《现代桃源记》


 第1章 迷途初遇

    香格里拉的深山中，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凉意。四周是低矮的松树和高瘦的桦树，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密密的树林，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李明摇摇头，有些后悔前天的酒后失言。与那并不熟识的民宿老板打赌，说他可以一下午的时间独自从普达措公园徒步回到九龙村。可昨晚不知怎么的走错了路，本以为已经马上就要看到村子了，可前面还是一大片森林。

    他穿着一件轻便的冲锋衣，背着一个装满户外装备的大背包，还好帐篷睡袋都带了。昨晚在一处背风的小洞穴中凑合了一晚，打算今天一早便返回村子。

    “妈的，见鬼了！”李明自言自语，掏出手机地图仔细查看。地图上的标注显示他原本应该在另一条山路上，但根据当前定位，他已经偏离之前的道路很远了，四周的环境与自己记忆中完全不符。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寂静。

    他拿出水壶灌了一口凉水，再低头看地图导航，却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李明叹了口气，原本计划半天就能回去，充电宝被留在民宿里充电了。他将手机塞回兜里，动作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又透出一股坚韧和冷静。作为一名经常徒步的老手，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他沉下心来：“马上就可以走出去的！”。

    正当他站在原地回忆着手机地图，辨认着方向，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一阵悠扬的马铃声从远处传来。李明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山间有一片建筑。他心情变得明朗很多，脚步也随之轻快起来。

    穿过一片树林，一座古老的村庄出现在眼前：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木石结构的房屋，样式古朴而简单——一切仿佛是从百年前的画卷中浮出来的场景。

    李明加快脚步，村口一棵大树映入眼帘。树干上爬满了藤蔓，树下摆着几张石桌，几个老人正在树荫下坐着。

    他跑到树下，才发现这些老人正在打麻将。他们穿着不同民族的粗布衣服，脸上满是皱纹，却显得精神矍铄。他们似乎十分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明，时不时的低语也平静温和，完全没有血战到底的那种激情澎湃。石桌上的麻将牌也跟他们一样古老，旧得发黄而且还有些裂痕。

    靠近树干的角落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下一盘象棋，两人似乎都在沉思，动作缓慢，深思熟虑。

    “请问，这里……”李明上前打听。只见一个老人直向他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指指小路的另一头，便不再理他。

    他只好撇下这群老人，顺着路往前，边走边看两旁的建筑。这里完全没有现代科技的痕迹，甚至连电灯和电线杆都没有。李明开始疑惑，又有些兴奋，这样的地方充满了吸引力。他心中想着，搞不好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旅游打卡圣地！也许能因此一举成名也说不定。

    他沿着路走向村子深处，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却发现很多院子都锁着门。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一间小小的店铺，门口挂着一块写着“杂货店”的木牌。木牌已经有些褪色，旁边的门虚掩着。李明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日常用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一个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漫不经心地似乎正在做针线活。听到人声，她抬起头，目光淡漠地看了李明一眼。

    “大娘，你好！”李明微微一笑，主动打了个招呼，“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村子？”

    妇人没回应，李明以为她耳朵背，大声道：“大娘！这里有没有充电宝？我的手机没电了。”

    妇人头也不抬，继续忙活手中的活计，语气冷淡：“没有。”

    李明愣了一下，又问道：“那能不能借我插座用一下？”

    “村里没电。”妇人终于放下剪刀，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汽车站在哪里？怎么去市区？”李明感觉到了老妇人的不乐意，小心地问道。

    “你没车怎么来的这里？难道走路来的？这里三天后才有班车，还得先坐马车到三十里外的邻村才能坐上。”

    李明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什么？”

    妇人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木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个表格。“喏！”她懒得再多说一句。

    李明走近看去，果然发现上面写着“班车表”，但内容却模糊不清。他皱起眉头：“那……村里有没有旅店？我想住两晚。”

    妇人瞥了他一眼，还是冷冰冰地说道：“没有。”

    李明有些无奈，又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妇人不说话，好像累了，闭着眼睛养神。李明想了想，只好在货架上挑了两样土产，递给老妇人结账。却突然想起自己手机没电。他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把压钱包的 100元掏出来。

    妇人没好气地收了，却也不见给他找零，慢条斯理地说：“前面右转有一个二层小楼，是个城里来的作家租下的。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李明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杂货店。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间店铺一眼，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个村子太奇怪了，这大娘也是。

    从主路右转，走了没多久，他便看到了妇人提到的小楼，发现这是一栋两层的土木房子，虽然也很陈旧，但比起村里的其他建筑显得要更新一些。他走到楼下的院子门前，院子的一侧整齐地堆码着一根根劈好的柴棍。另一边，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旧农具：满是灰尘的粗壮的木犁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是古朴的木制马鞍和破旧的犁耙、草叉等。院子的一角是一座废弃的马厩，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李明走到楼门前，敲了敲门，片刻后，一个年轻女人打开了门。她身材纤细，面容清秀，眼睛明亮而深邃，透着一股知性气质。

    “请问，你就是从城里来的作家吗？我叫李明，徒步时迷路了，杂货店的大娘……”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先进来吧。”年轻女子说道，语气中有几分不容置疑的感觉。

    李明随女子进了屋，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充满古老秘密和未知危险的世界。



 第2章 作家林晓

    李明跟着年轻女子进了屋，发现这栋木房子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内部却别有一番天地。

    屋里很暖和，宽敞但显得有些昏暗。左边摆放着一张用整片原木加工而成的长桌。桌面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些散落的纸张。周围是几把厚重的旧实木椅。屋子正中是一个藏民家常见的铁制的火炉，烟囱直接通往楼上，上面还有几个被盖住的出火口，可以烧水煮东西。其中一个上面放着银色的茶壶，壶嘴缓缓冒着热气。屋子的另一侧是一排整齐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和酥油茶的香气。

    “随便坐。”林晓指了指长桌旁一把椅子，语气随和。对于李明这样一个牛高马大的陌生男子的到来，她并没有表现出正常单身女子该有的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这让李明略微感到一丝诧异。

    她走到屋子中间的火炉旁，用毛巾裹住壶把，将炉上烧的银色茶壶端了过来，里面是藏民常喝的酥油茶。

    “喝得惯吗？咸的。”

    “谢谢！我都可以。”李明笑了笑，尽量表现得随和。

    林晓倒了两杯热腾腾的酥油茶，将茶壶放回炉子上，才转身坐下，问道：“我叫林晓。现在，说说你的来意吧？”

    李明接过茶，也顾不得烫，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杯，身上才暖和起来。他生怕对方觉得自己狼狈，强忍着没把剩下那点喝完，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才说道：

    “我叫李明！是干安防的。”

    他没有说自己其实是公司的销售，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次是来这边徒步旅行，哎……没想到……”将自己迷路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为了突出一个惨字，他特别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昨夜住山洞的情形，中途几次确实把林晓给逗笑了。

    听他说完，林晓似乎也有了一些好感，笑道：“你这人挺幽默的，遇到这种事，还那么乐观。也不知你这运气是好还是坏，这里可不容易找到。”

    “是啊，这里真是个世纪大发现，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李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激动地说道，“没手机信号也就算了，连电都没有！我真怀疑是不是徒步到了国外的什么地方！”

    林晓笑道：“这里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我偶尔会来住上一段时间，远离尘世，其实挺治愈的。”李明似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你很了解这里喽？”

    “还行吧，村里基本都是些老人，主打一个自然宁静。”

    “听说你是作家？”李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书架和桌上的书籍和纸张。他注意到这些书大多是一些关于历史、考古和民间传说的着作，看起来十分生僻。

    “出过几本书，不过你应该不会感兴趣。”林晓似乎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目光瞥向了一边。

    李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些许情绪，知道自己刨根问底有些唐突了，连忙切入主题道：“不好意思，我想在你这里借住两晚，可以吗？后天就坐班车离开。”

    “这不太方便吧？我一个人住惯了，而且男女共宿……怕是不太好。”话虽如此，李明却察觉到林晓的表情中有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杂货店的大娘说只有你这里可以住，我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没地方可去，你就当帮帮忙！我可以打地铺！”李明指了指自己放在门边的徒步装备，双手合十，诚恳地说道。

    林晓面露难色，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李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淡淡笑道：“好吧……不过你不能上楼！就在楼下打地铺，也别乱动我的东西！”

    “没问题！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李明松了口气，转而又想到有钱才好办事，便说道，“对了，你这住宿费多少？我付你双倍……”他说着便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了，刚伸出裤兜的手也不知道是该抬起来还是放下。

    “哎！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手机没电了。要不把你的微信号告诉我，等回去我再转给你！？”他说着又浑身摸索着找纸和笔。

    林晓捂着嘴笑了，摆手道：“你这人真有意思！钱就不用了，村里可没有收住宿费的传统。”

    “别呀，你开个价吧！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占你便宜……”

    “说什么呢？！”林晓白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句话有着别样的意味，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明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我真的只是付房费……”

    “不用了，我不缺钱！”林晓有些气愤的转身就要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头也不回的说道，“记住，别乱动我的东西！还有，村子大，别乱跑，特别后山林密，走丢了可没人来救你！”

    李明站在原地，看着林晓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光了杯中的酥油茶。

    身上的疲惫不知怎的，正在快速的缓解，他心中却一直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幕。林晓素颜的样子，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因知性的魅力，总让人有种高高在上，却又忍不住想要臣服于她脚下的渴望。特别她临走时略有些气愤的表情，让李明莫名的感到一丝兴奋，就好像心中有另一个自己，正在蠢蠢欲动。

    他十分后悔，最后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难道是常陪客人逛夜店，听惯了，所以才脱口而出吗？心中烦乱的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泛黄的书。这本书没有书名，翻开后，既没有目录，也没有简介，倒像一本笔记。里面都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图画，充满了神秘感。

    正当他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本什么书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那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民谣，旋律悠扬而奇特，仿佛天籁：

    “阿哥哥，回家啰。家中阿妹等着嗦，阿妹头上银铃铛，镜前花妆俏姑娘。阿哥回家看阿妹，小河流水送花泪。阿哥哥，回家啰，天边阿妹等着嗦……”

    放下书本，他看了一眼楼梯拐角，转身打开门，循声音而去。



 第3章 少女苏晴

    李明顺着歌声的方向追去。可那声音去得极快，他不知不觉就跑了起来，也不知转了几个弯，终于在一个巷口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蹦一跳地沿着小路走着。那身法灵动而轻盈，甚至显得有些鬼魅。

    她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歌声戛然而止，转过头来看着李明。她红扑扑的脸庞带着几分羞涩，明亮的眼睛中，透出好奇而略带惊慌的目光。

    李明仔细一看，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件蓝底白色花口的民族服饰，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显得非常健康而充满朝气与活力。

    女孩略带羞涩地问道：“小哥哥，你葛是外面来的该？”声音清脆，那是一种本地人的口音，听起来非常轻灵悦耳。

    李明走上前去，边走边微笑说道：“是呀，我正在旅行，不小心迷路了才来到这里。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女孩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就是随便唱唱，唱呢不好。小哥哥，你贸笑话。”

    “哪里不好了？这歌声真好听，歌词也很特别，这是你们这里的方言吗？”这话并非恭维，而是发自内心。

    “是阿妈教我唱呢，阿妈出克修行啦，我想她呢时候就会唱……”女孩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小声说道。

    “我叫李明，你叫什么名字呀？”李明不忍心看她难过，连忙岔开话题。

    “我叫苏晴，天晴的晴！小哥哥，你葛是开车来呢？你呢车在哪点儿？”

    “我是今早刚刚徒步走到这里的……”李明边说，边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竟然又迷失了方向，“哎呀，我好像又迷路了！你知道林晓的住处在哪边吗？我的行李还在她那里。”

    “林晓姐的家？在那边赛！”苏晴指着一个方向道，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倒有点像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充满了童趣。

    “村里除了林晓姐，只有我一个年轻人，她又不肯跟我玩，整天无聊透了！小哥哥，你葛可以陪我玩？”

    李明看了看她指的方向，重新安了心，提议道：“好呀，你们这村子真是很有特色。你带我参观一下怎么样？”

    “好是好，但你要跟我讲讲你们那里呢事来交换！”苏晴很快便展现出一丝古灵精怪的气质，让李明越发得对她产生了兴趣，连忙点头答应。

    二人沿着石板路，拐过又一道弯，就来到河边，顺着小路，就到了一座古老的石拱桥前。这座单孔石拱桥横跨溪流，桥身由青石砌成，上面的石板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桥的两端各有一对残破的石兽，威武而略有些狰狞，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这座桥有五百多年呢历史啦。”苏晴轻抚着斑驳的石栏，“相传是明朝时修建呢。你看这些石头上雕刻呢鸟兽，都是当年从外地请来呢匠人精心雕琢出来呢。本来桥前还有记录当年修建过程呢功德碑，多年前一场山洪中被冲毁啦，也不知道被带到下游哪里克啦。”

    李明惊叹于古桥的工艺，更被这溪流蜿蜒，石桥静侍的意境感动。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要拍照，才想起手机已经没电了。

    “咋个啦？”苏晴注意到他的动作。

    “可惜手机没电了，真想把这些美景拍下来。”

    “这就是手机呀？给我看看！”苏晴几乎是抢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精巧的装置，想要弄明白怎么使用。

    看着苏晴困惑的表情，李明突然意识到这个村子似乎真的与外界隔绝。他耐心地解释着手机的功能，而苏晴则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地追问各种问题。

    “那么小的一块板子，能做那么多事，真是太神奇啦！”苏晴的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要是有电就好了！”

    “你们村怎么会没通电呢？只要充一会儿电，这手机就可以用了。”李明问道。

    “电？啊！这里可没有你说呢电……原因嘛，我也不知道。阿爹肯定知道，但是他一定不会跟你说！”苏晴似乎很确定。

    “你阿爹是谁？为什么他不会告诉我？”李明追问。

    “阿爹就是阿爹呀。村里有规定，很多事情不许跟外面人说！”苏晴低头摆弄着手机，回答得很自然。李明又问起村长的情况，但苏晴似乎很为难，支支吾吾不肯说。李明见无法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时作罢，换了个问题道：“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啊！我想起来了，后山呢古庙你一定会感兴趣！走！”苏晴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古庙坐落在村后的山坡上，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庙前的石阶已有些年头，台阶边缘都磨得圆滑。庙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以前是藏传佛教呢寺庙。”苏晴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据说很久以前有位大喇嘛在这里修行，留下了很多神迹。”

    “什么神迹？”李明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看这块石头上的洞！”苏晴指着靠近门的一个石柱上的孔洞。李明走上去细看，见那石柱上似乎雕刻着一些图案，但因为岁月侵蚀，已经模糊不清了。石柱离地胸口高的地方，又有一个横向的洞，洞约有拳头大小，贯穿石柱。

    “据说，当年大喇嘛与外道斗法，外道辩才通达，无懈可击。大喇嘛见一时难分高下，就来到这石柱前，一手握拳，就这样穿过了石柱。对外道说：’这空有之辩，口说无意，你说这石头是有还是空？若是有，我如何能一手穿过？若是空，你倒来穿穿试试？‘那外道没有神通，只好认输离去。”苏晴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李明感觉又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忙心中默记，生怕忘了一个字。

    苏晴又指着一处舍利塔说道：“这座塔是当年大喇嘛所建，据说曾经供奉过圣僧舍利。大喇嘛当年涅盘呢时候，曾经在塌前跏趺而坐，口念四句偈，身体腾空而起，飞来塔顶，身上自然起火燃烧，三日方绝。当时他的舍利子落满一地。你看这塔顶的黑色痕迹就是当年喇嘛坐化时所留。这地上的孔洞，就是当年的舍利子落下时烧化的。”

    李明细看地上的石板上，果然有不少圆形的小凹槽，填满了泥土和杂草。

    “咱们进去看看吧？”李明指着大殿方向。

    “里面早就荒废了，听老人们说，前些年半截墙倒下来把门也给堵的啦，进不克啦。”苏晴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天不早了，我们今天先回克啦！这边夜里路不好走……”

    “好吧，你是导游，听你的！”李明此时想起之前林晓生气的表情，心中忐忑，也不知等下回去会不会吃个闭门羹。



 第4章 烛光晚餐

    回程时，两人路过一片荒芜的坟地。残阳如血，在墓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苏晴突然抓住了李明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了？”李明似乎也感受到周围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边有……”苏晴指着一个墓碑说道，眼睛却完全看向相反的方向。

    “谁！谁在那里？”李明大叫道，声音明显也带着颤抖。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李明分明看到石碑后有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苏晴惊叫一声，紧紧抓住李明的胳膊。

    李明再次定睛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小哥哥，快走！”苏晴拉着李明快步离开。当李明回头时，那抹红影再次出现了，一张美丽而妖娆的面孔凝视着他，微微带着笑意。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出不要声张的表情，那样子可爱极了。她一袭红衣楚楚动人。那苗条的身材，那凹凸有致的曲线，让李明立即联想起了 cosplay的动漫人物。那身影又朝他做了个稍显夸张的灿烂笑脸，就转身一溜烟消失在墓地的尽头。

    夕阳西下，天就要黑时，两人总算回到村外。一路上，在李明的追问下，苏晴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村里人都说附近住着一只狐仙，穿着红色的衣裳，经常在村边出没。

    李明当然不信什么狐仙的传说，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个年轻女孩，搞不好是像他一样迷路来到这里，留恋于这里的美景和古韵而暂时不曾离开而已。如果说，之前林晓的嗔怒令他心中起了涟漪，苏晴的清纯让他怦然心动，那这红衣的女子，就可以说让他一见如故，魂牵梦绕了。他心中盘算着，如果去跟她聊聊，也许能找到出村的办法。

    苏晴说父亲管教极严，若让他看到自己跟陌生人在一起肯定要被罚，所以两人在村口分开。李明顺着苏晴指的路，远远看见了林晓的住处。

    然而，李明又发现了一个别扭的地方——村里似乎除了林晓住的小楼，别的房子都没有炊烟升起！难道这里的人都不生火做饭？

    正在疑惑，他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从二层小楼顶上掠过，消失在房舍间。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李明惊得一身冷汗。他慌忙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却哪里还寻得找什么踪迹？

    那影子怎么看都像个人，但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又怎么可能飞那么高？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这都产生幻觉了！”他下了结论，无奈地回到二层小楼前。

    有些出乎意料的，院门和大门都没有锁。进到屋内，见林晓正在准备晚饭。一锅热气腾腾的麻辣乱炖、牛肉凉片、拍黄瓜摆在桌上。李明这才感觉有些冷了，抓起林晓刚给他倒的酥油茶，一饮而尽。

    林晓仿佛忘了之前的事，忙完了手中的活，就示意他坐下。

    墙上挂着一盏油灯，桌上点着两支白色的蜡烛，柔柔的火光虽不明亮，却把氛围调整得恰到好处。炉中的火烤得屋里暖融融的，一股浪漫温馨的气息，袅袅飘荡在空气中。有些恍惚的李明，一时竟忘了说话。

    “我看到你跟苏晴一起走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林晓一边给李明添茶一边问道。

    “我只是请她当向导，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李明慌忙解释道。

    “没想到，你还挺花心的！”林晓调笑道：“放心，你可不是我的菜！”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明强做镇定，连忙转开话题道：“对了，我回来路上看村里怎么只有咱们这里有炊烟，难道别家都不生火做饭吗？”

    “嗯！观察得很到位，看来我还有点小看你了！”林晓端来一笼青稞饭，先给李明盛了一碗。接着说道：“这里都是留守的老人，而且村里似乎很流行辟谷。”

    “辟谷？”

    “嗯，就是常年不食五谷，只喝茶。”林晓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说道：“快尝尝吧，这些都是三婶做的，我不太喜欢料理，平日都是她来做饭。她自己也辟谷，我从没见她吃过东西。”

    “三婶？”李明猜测：“不会就是杂货店的……”

    “是呀，三婶人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搭理人。”林晓自己捻了一筷子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李明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文雅极了，几乎都有些不好意思动筷。

    “对了，我们今天路过后山的坟地，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小苏说那是狐仙。你知道这回事吗？”

    “哪里来的什么狐仙，都是老人们吓唬人的。那女孩我见过，但她似乎对我有成见，不愿意跟我说话。”林晓说话前先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又用手遮住自己的嘴，避免唾沫喷在菜上。这让向来不太注重这些细节的李明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有样学样地用手遮住嘴，继续问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苏晴说这村里，就你们两个年轻人，难道她不住村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经常晚上一个人在后山游荡，你要敢去，也许今晚就能碰见她！”林晓戏谑的眼神中，李明似乎看出一种老谋深算的睿智和机谋，这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但这种想法仅仅存续了一瞬间，就又被她那高洁的气质和清雅的外表所埋葬。

    两人随便又闲扯了几句。林晓便说自己吃完了，让李明等下不用收拾。又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之类，便上楼去了。

    李明坐在桌前，久久不能平静。林晓的话不但没有打消他的好奇心，反而更加激起了他探究的欲望。这村子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那红衣女子到底是人是妖?为什么会在夜里游荡?

    他本想拿本书读读看，却完全静不下心来。又找来纸笔想把之前的见闻记录下来，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个红衣女子的笑容让他半天提不起笔。

    最后他取出睡袋，在火炉旁打好地铺，衣服也没脱便钻了进去，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白天的种种：林晓的优雅知性、苏晴的天真烂漫、红衣少女的妩媚娇艳，还有那古老的建筑、小桥流水、凌乱的坟地——最后，又是那张娇媚的容颜，挥之不去的笑脸……

    他终于忍不住，又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头灯和防身用的猎刀、伸缩棍……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村庄的石板路上。李明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楼上林晓房间已经熄灯的窗户，轻轻推开了院门……



 第5章 结界

    四周一片昏暗，村里入夜后便几乎没什么灯光，只能靠月光引路。李明独自走在村中，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去后山的路并不难找，手电的光束在树影间跳动，照亮了一条蜿蜒的山路。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猫头鹰的叫声在远处萦绕。

    路过坟地时，李明心里不免发怵，而实际上他很快就走了过去，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甚至连传说中的鬼火磷光也没见到半点。

    李明认定白天那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后山的一片树林中。

    林子很大，他漫无目的搜索着。有了之前迷路的经验，他不敢往太远的地方去，只在山的一面徘徊。

    走到半山腰时，李明发现隔不了多远就有一节树桩，起初他并没有留意，直到被石头绊了一跤，手电照到一个树桩表面才发现奇异之处。

    那树桩切面十分平整，表面的年轮上，每层年轮间都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李明不敢说自己对植物学有多了解，但自己徒步这几年，这样的奇异年轮可从未见过。

    这些纹路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他得出结论，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

    他拨开树桩底部一丛青草，背后露出一块青灰色的光滑石头,上面也刻着类似的符文。这些符文排列有序,像是某种文字,却又不是李明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李明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想把它捡起来，却发现石头似乎嵌在树桩底部，掰扯了半天，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拿出防身的猎刀，把刀尖插入石头底部的缝隙，两只手握紧刀柄向上撬——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突然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些树桩间发出了低沉的共鸣——但那声音太过低沉，远远超出李明的感知范围。

    而此时在村中，一间整洁干净的石室中，一位身着一袭灰色长衫，盘腿而坐的白发老者似乎正在修炼什么功法。

    他便是白天在树下下象棋的其中一位，此时他全身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突然，老者双眼睁开，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抬头望向上方的天空，似乎双眼能洞穿屋顶，口中喃喃说道：“结界被触动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身形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老者开门，再次望了望头顶的天空，似乎确认了什么。他快步走出院子，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转眼间就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边树林，他一跃而起，脚踏树梢，向后山飞驰而去。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光弧，在树冠间画出一道律动的谱线。

    李明撬了半天没反应，用力割砍也没有效果。他回身找到之前的一个树桩，同样的符文，同样的石头，同样纹丝不动。他确定这树桩和石头肯定有问题，却又一时间无从下手。周围还是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那红衣女子到底在哪儿？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去，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他。他吓得正想大叫，又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感觉那手有些小，有些仟细，发出淡淡的清香。这时那萦绕他脑际挥之不去的，那妖娆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别出声！快跟我来！”红衣女子小声说完，就拉着他躲到一块岩石下天然形成的半个洞穴中。女子快速扯过身上的纱衣遮住洞口，另一只手掐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对着那纱衣帘子道声：“遮！”

    那纱衣就好像粘在洞口一样，变成了一片玻璃一般，不再晃动。

    洞中非常狭窄，两人几乎挤在一起，女子的体香阵阵飘来，让李明心神荡漾，几乎把持不住。因为离得太近，他只看见女子的秀发和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引得他浮想联翩。

    这时那个老人突然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他从一个树桩跳到另一个，仔细查看树桩和下面的石头。来到李明撬动过的树桩时，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查看。

    这时突然一只野兔从斜刺里跑过，老人瞬间便闪到野兔前面，一把抓住兔耳朵，提了起来。一手指着兔子说道：“原来是你！这结界石可不是你打洞的地方，我带你换个地方做窝吧！”说着便抱起兔子飞身上树，不见了踪影。

    直到那老人的声音完全消失，红衣女子才扯回纱巾，拉着李明的手出了洞穴。

    李明近距离看她更显妖娆，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一时间他又心神激荡起来，几乎不知该怎么说话。

    还是红衣女子先开口道：“白天见你跟村长的女儿一路，怎么会半夜独自来此触动结界石？”

    “结界石？……我不知道那是结界石。我……我只是见姑娘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地…………怕你……遇到危险，所以才……”李明也不知道话要怎么说起，却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

    “嘻嘻……”那红衣女子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被逗乐了。那笑容娇媚灿烂，虽然在手电的余光中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却又因朦胧而更加令人心动。“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好像是白天在村口下棋的，见人理也不理。”李明说道。

    “他是村里的五叔，法力高强，若是被他知道是你动了结界石，只怕你就走不了了！”红衣女子说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救了我。”李明轻声说道：“我叫李明，因为徒步时迷了路才来到这里。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影。”女子嫣然一笑，“你是外面来的？真奇怪！你又不会法术，一个外人怎么能进到这村里？”

    “法术？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为什么那个老头会飞檐走壁，还有那结界石又是什么东西？”李明疑惑道。

    “你果然不知道。这个村子被结界封着，外人一般是进不来的，所以说你能进来很奇怪。至于你问五叔的功夫？五叔是村里的老一辈，该怎么说呢……”小影似乎有点犯难。



 第6章 密谋

    “这么说吧，这村里的人，按你们外面的说法，都是修仙者，这村子是一个修仙门派。而那五叔，便是掌门人！他们守着一个秘密宝藏很多年了！这些对你们外面人来说都太玄幻了，恐怕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李明这话很真诚，似乎发自肺腑，其实他此刻心中异常兴奋——这可是最劲爆的直播题材！他强忍着激动，说道：“那你呢？为什么独自在这里徘徊？难道是为了这个宝藏？”

    “我本来也是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着回到这里。我在旁边的山洞里也不知住了多久了，一直在了解村子里的事。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来，或许找到那个宝藏能解开更多的秘密。”李明有些感动，小影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那你家是哪里的？你不想回去吗？要不，等后天我们一起坐车离开？”李明想更进一步。

    “我也不记得我以前是哪里的了，好像来到这里后，以前的事情就不重要了，日子久了，我也就不再想起。或许跟你一起出去会想起来，这样说来也不错呢！但是咱们得先找到宝藏才行！”小影的话，让李明有些糊涂，但他此时并未想着深究。心猿意马间，他只想着要跟这个叫做小影的女孩一直待在一起。

    “你说那五叔那么厉害，我随便撬两下那怪石头他都能知道，我们怎么能找到宝藏？”李明道。

    “我有办法！只要你帮忙，肯定行得通！”

    李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小影还是村子的秘密，突然变得那么勇敢，不假思索的道：“什么办法？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帮忙！”

    “五叔除了下棋，就爱喝酒。可村里人都不喝酒，没人陪他，他一个人喝也无趣。所以只要你明日买两瓶酒陪他喝，把他灌醉，我们便有机会了！”小影似乎有些得意。

    “难道你知道宝藏藏在什么地方？”李明问道。

    “当然是在前面的破庙里！”小影似乎更得意了。

    “苏晴说那庙门已被坍塌的半截墙封住，进不去……莫非……？」

    “有一次我在庙外树上睡着了……”小影开始说起之前的经历……

    那天，小影正在庙外的大树杈上睡觉，一阵嗡嗡声将她吵醒，她寻声望去，只见十余人站在那古庙门前。两人正吹起牛角号。那五叔站在最前面，对着那庙门一阵梵唱。

    只见那大门周围的墙壁上，显现出一圈符文，那大门的表面，也开始出现金色的符文流动不息。五叔越唱越快，文字流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梵唱戛然而止，文符文也停止流动，重新映射回门内。大门便哐的一声被打开了。

    那些人鱼贯而入，其中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等所有人进去后，那门被从内侧关起。小影悄悄过去查看，却发现大门就像画在墙上一样，根本没有缝隙，也无法推动。

    正当她还在研究门边墙上的符文如何消失不见时，突然门上的符文又现。她吓得赶紧逃到院子里的一根石柱背后，重新隐藏起来。

    大门再次打开，一众人挑着些空箱子出来，走得很快，没多久便离去了。

    小影再次来到门前，搜寻了好久，才发现在墙壁上隐藏了结界机关。她试图用咒术激活结界，可正当她念动咒语时，背后传来一声：“哪里来的妖女！胆敢擅闯禁地！”

    小影不待回头，已经右滑至墙角一侧。而她之前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节木棍打中。那木棍打在墙上，立刻弹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就追着小影飞来。情急之下，小影将身上纱衣抛出，裹住那棍子，口念咒语，那纱衣就好像变成了千斤重般，与那棍子一起掉在地上。

    然而那五叔已经站到了她身前，一伸手便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番将她制住。她赶紧求饶道：“哎呀，你这老头怎么上来就欺负人！我一个女孩子家，你快放手！”

    那五叔却说：“原来是你这孽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可以容你在村里修行，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否则别怪我不会留情面！”

    小影说道：“难道你知道我的过去？我只是觉得这个村子异常亲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否来过这里，做过什么……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若有心向善，好好在此修行，时候到了，你自然会记起一切！走吧！”五叔说完，突然一推，小影便纵身飞起，转眼出了庙墙，她那纱巾也随着飞了出来。

    小影说完这段经历，又对李明说道：“明日你先买好酒，去村口树下坐等，五叔肯定会来的。到时候你就自斟自饮，他一定会来搭讪。”

    “我可喝不了多少……”李明想起自己酒后吹牛打赌的事。

    “你小口喝点便是，也不用劝酒，五叔嗜酒如命。你待他喝得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开，来后山庙外找我。”小影似乎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那咱们不见不散！”李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小影说完，便转身离去，身上的纱巾在风中轻轻摆动。走了几步她听李明还没走，转头又对他招手，笑了笑。

    李明这才明白“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望着她的背影，他心中既忐忑又期待。他知道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危险的计划，但小影的魅力和那些神秘的宝物还有出名的机会，都让他难以抗拒。

    回到林晓家时，已经是午夜了。李明关了手电，脱了外衣，钻进睡袋，满脑子都是小影和她所说的一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小影的媚术，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他更不知道，在楼梯一角，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翻来覆去的样子，直到他睡着，那黑暗中的清秀脸庞上，露出冷冷的一笑……



 第7章 醉酒

    第二天一早，李明就早早起来收拾，他将睡袋内侧小包里藏的 500 元拿出来，这本是他预备着救命的钱，但在小影媚术之下，他此刻只想着豁出去了。只要能带小影离开这里，下次带着装备回来，直播一开，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这时门开了，正是那杂货铺的三婶端着一口锅走了进来。

    三婶见到李明，也不说话。李明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李明看她将那口锅放在炉子上。又将昨晚桌上的残羹剩饭和碗筷收拾了，才把锅盖子打开。一阵小米粥的清香溢了出来。她又从锅的上面一层将一叠油条，一碗煮熟的带壳鸡蛋先端来桌上，然后取来碗，盛了两碗粥。完事后用锅盖对着炉子上的烟囱敲了几下，坐回桌前，闭着眼睛养起神来。

    听到声响，楼上的林晓很快便下来了。见到三婶也不言语，先招呼李明坐下吃早点。说道：“怎么样，昨晚遇到狐仙了吗？”

    三婶听到狐仙两个字，眼睛似乎微微张开了一些，然后又似跟她无关一样，继续养神。

    “没有……白跑了一趟。”李明撒谎，然后岔开话题，问道：“三婶，您铺子里有酒吗？我想买两瓶！”

    “不卖！”三婶简练地答道，仍是闭着双眼。

    “为什么不卖？”李明没料到会被回绝，追问道。

    “村里喝酒的，只有五叔，三婶的酒都是为他备着的，”林晓替三婶回答，“要卖给了你，五叔可就没得喝了。下次进货可不知什么时候。”

    “我买酒就是为了请五叔一起喝呢！”李明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五叔爱喝酒？又为什么要请他喝酒？”林晓一语中的，戏谑地笑道。

    “我……昨天小苏告诉我的。我想找个人一起喝两口，不行吗？”李明有些招架不住，显得有点不高兴了。

    “行行行，我可没说什么。”林晓似乎笑意更浓了，转头道：“三婶，您就卖给他吧。”

    “他怕是买不起！”三婶睁眼瞅了瞅李明，转头对林晓道。

    “我就买两瓶普通的白干，这点钱还是有的！”李明道。

    “你不知道，五叔只喝好酒，三婶那只有五粮液茅台什么的，你这身上难道还能带几千现金？”林晓微笑着，看出李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又说道：“不过嘛，我也早就想给五叔送点礼物了，这酒钱就算在我身上吧。但我可不负责喝，你等下跟三婶去取了酒，自己去找五叔喝吧。只要跟他老人家说一声，这是我林晓一点心意便成。”

    “这……这怎么好意思，等我回去一定连着住宿费一起转给你！”李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推辞。毕竟，他已打定主意要跟小影一起找到村中的宝藏了。想到可以省一笔钱，他甚至没有把兜里那 500 块拿出来的意思——他虽然收入不低，但也是自小被穷养大的，平时节俭惯了，想着能省一点算一点。林晓却似乎毫不在意，说这只是点小意思，请他帮忙送酒陪喝酒，就算抵了住宿费了。

    吃过早点，三婶带着李明来到杂货铺，从柜子里取出两瓶五粮液给他，还贴心地给了他一对白瓷酒杯、两个瓷碟、一包花生米和半斤风干牛肉。李明心想，这三婶果然是个好人，连连道谢，那三婶却好像充耳不闻，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去，自己又开始摆弄针线活。

    李明满心欢喜地提着酒，顺着石板路，来到村口大树下。这时天色尚早，石桌前空无一人。他独自一人坐下，将瓷碟、酒杯和下酒菜放好，趴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他满以为能眯着一会儿，补一补觉，可一闭上眼，这两日来的各种画面纷纷闪过，一刻也消停不下来。百无聊赖间，他又起身四顾，看周围的风景，远处山坡上马铃声又响起，却与头天一样，怎么也看不见马匹的踪影。

    日上三竿，李明等得不耐烦了，正要自己打开一瓶酒来尝。突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红色的衣襟在树影间闪过，他心中一阵悸动，正要寻觅，却又踪迹全无。

    正在疑惑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眼花看错了，一回头时，令他魂牵梦绕的娇媚面容正在眼前笑望着他。

    李明还没开口，小影却先说道：“我马上就得走，你快把这个吃了！”她伸开手，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来。李明拿起来闻闻，似乎有股枸杞的味道，混合着一些他说不上名的中药味。他也没多想，便送入口中，嚼了嚼，甜中带苦，两下便吞了下去。

    小影见他吃下，满意地嫣然一笑，说道：“计划不变！我先走了，等下来后山找我！”说完向上一跃便跳到树杈上，再一跃便飞到路边另一棵树上，几下不见了踪影。

    好酒就是好酒，才拆开包装，打开瓶盖，一股浓香便四溢开来，李明很少喝白酒，也觉得眼前一亮。

    那酒顺着瓶口流下来，好像一条明亮的线，如刚融化的凝脂一般柔柔地滑落杯中。李明想尝尝滋味，刚要举杯，突然眼前黑影一闪，桌上酒杯不翼而飞。

    而对面桌前，已经多了一个人，那酒杯正端在他嘴前，小口小口地嘬饮着。

    李明刚想去夺，一看这人不正是那下棋的五叔。他连忙起身行礼，说道：“五叔您好！我是……”

    “你叫李明，昨天迷路闯进村里来的。”五叔似乎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这酒是……”李明又道。

    “那女作家林晓送给我的礼物！你可别抢！”五叔又道。说完，那杯酒已然见底。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示意李明倒酒。

    李明小心地倒满一杯，五叔手影一划，便端到嘴边，又小口小口嘬起来。手指着另一个杯子，李明赶紧满上。想起自己陪领导喝酒的画面，心说，看来这五叔也不难伺候。

    那五叔又嘬了两口，说道：“你也别干站着，快坐下！你也喝！”

    李明不敢违抗，只好坐下举杯，刚想说两句祝酒辞，那五叔却举杯碰了过来，然后一扬脖子，干了手中的酒。

    李明见状，也豁出去了，举杯便饮，只觉那酒入口清香四溢，甘醇畅爽，回味悠长，完全没有那种辛辣猛烈的感觉。仿佛一股暖流从口中直透胸腹，浑身舒畅。他不由得失笑，叹了一口气。五叔见状，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拿起酒瓶给他倒酒。

    李明赶紧双手举杯接着，连说不敢。五叔却道：“小子倒是很懂礼数，对我的胃口！来来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李明果然不是喝酒的料，三杯酒下肚，就开始大骂自己的上司，感叹自己的遭遇。那五叔只是给他灌酒，五六杯下来。他本就连日劳累，醉意一激，扑倒在石桌上，打起呼噜来。

    “你小子，想把我灌醉，还早了五百年！”五叔见李明睡着，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又吃了几颗花生，自斟自饮起来。

    桌上的下酒菜吃得差不多了，五叔拿起剩下的半瓶酒，摇摇晃晃向自家走去，边走边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两口，很快消失在石板路边的一条小道上。



 第8章 圣地

    李明突然醒来，看见桌上一片狼藉，一只空酒瓶倒在地上。他想起刚才醉倒的情景，没搞清到底怎么回事，而且自己现在异常清醒，完全不似醉酒的感觉。他想起小影，连忙向着后山旧庙跑去。

    旧庙还是昨日残破的样子，山门前空空荡荡。李明见四下无人，刚想呼喊，突然感觉身后有风声，一转头，果然小影出现在面前。

    李明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想把那老头灌醉，没想到，我自己先醉了……”

    “嘻嘻……你要是不先醉，那五叔可不会回去睡午觉！”小影的笑容很灿烂，妩媚而醉人。

    “你是说……”李明似乎明白了。

    “给你吃的解酒药，需要 1 个小时才能发挥药效！这会儿，刚好五叔已经睡熟了！好啦，我们时间不多，快跟我来！”小影说完，拉着李明就往大殿方向走。

    两人来到门前，看那门上锈迹斑斑，两边墙面也斑驳陆离。还有几处裂缝，似乎墙面随时会坍塌下来。李明走近一看，那殿门果然严丝合缝。他将猎刀取出来，想插到门缝里，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小影却在门边的墙上摸来摸去，最后似乎总算发现了什么，两手结印，对着一处墙面口念咒语，最后说句：“哄！”，就见墙上泛起一团符文组成的光影。她又来到另一侧同样的动作做完，另一处符文显现。如此重复，墙面上形成了两排一共八个符文光圈。最后小影来到门前，双手合十，闭目低吟。李明听她口中念的咒语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由几不可闻到大声唱喝，最后一声：“哄啊哄！”墙上突然现出一个复杂的如凤凰般的图案，图案由大大小小层次分明的符文光圈组成。开始一闪一闪，此起彼伏，小影将双手打开，又结成一个三角形的手印，口中不再言语，似乎呼吸也停了。李明只见她身体开始向上悬起，渐渐漂浮在空中，却并不晃动，好像静止在空中一样。

    小影的脸上，手上，凡是暴露在外的部分，也开始浮现出符文，像门上的光圈一样，不断闪烁，忽明忽暗。

    当她升到门中央位置时，突然胸口射出一个巨大的符文光圈，映射在门上，门上的那只凤凰，开始跟着光圈变化，最终演化成四只小一些的神兽图案：一只玄龟、一头龙、一只大鸟、一条狼犬。

    其中那狼犬的图形，似乎特别明亮，与小影身上的光影呼应着，交替闪烁。小影的背后，渐渐显现出那狼犬形象图案，李明这才发现，与其说那形象是狼，还不如说更像狐狸。他想起狐仙的传言，心中有几分害怕，但转念一想，却又更加兴奋和激动起来——比起一辈子打工，跟一个狐狸精一起发财显然才是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光影的闪动突然停止，那些符文重新陷入门内，哐的一声巨响，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小影也从空中落下，啪哒一声站在地上。

    两人欣喜地用力推开大门，却发现里面是一个甬道，似乎与门外所见情形完全不一样。两人沿着甬道走了百十来米，小影感觉不对，李明也开始疑惑，这大殿最多二三十米纵深，怎么会走那么久还没有到头？

    小影闭上双眼，双手又结一个奇怪的手印，放在眼前，口念一段咒语，厉声道：“开！”同时双手分开至脑后枕骨前一合，睁开双眼时，眼仁已经变成淡蓝色。她环顾四周，然后拉着李明往回走了三十来步，冲着左侧墙面就撞过去。

    李明本想躲避，却发现小影此时力大无穷，抓住他的手根本无法挣脱。他连忙用一只手去挡，可手碰到墙面时，却扑了个空，整个人跟着小影一起穿墙而过。

    两人眼前一亮，四周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内部，一尊巨大的佛像坐立殿中，超过五六层楼高，几乎占满了整座大殿，四周的墙角也供奉着诸天菩萨。小影恭敬地依次跪拜，李明虽然没有宗教信仰，却也懂得入乡随俗，跟着一一行礼。

    二人绕到佛像后，果然有后门可以出去。

    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漫天的迷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远处。两人顺着石阶而上，雾气也渐渐消散。空气变得越来越寒冷，李明不禁把冲锋衣扣紧，帽子也戴了起来。小影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般，继续向前。李明这时再往向石阶两侧看，只见下面白茫茫的云雾遮掩着，也不知深浅。他这时才觉得有些害怕，脚下有些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爬完了几十级台阶，一个很大的平台和平台中央的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展现在眼前。那殿堂让李明想起了北京天坛的样子，但他说不上来，似乎又不太像。整座建筑的外表面都涂满了金色，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李明这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但他顾不上惊奇和感叹——天空中一声尖啸，二人寻声回头，一只巨大的飞鸟正向着二人俯冲而下，利爪正要抓住二人！



 第9章 守卫

    天空中的大鸟飞扑而下，小影见躲闪已经来不及，一把将李明推开，自己身上纱巾一舞，罩住半身，口念：“坚！”

    只听一声金属碎裂的刺耳声，那纱巾竟然被利爪抓破几个洞，继续向小影身上爪去。

    小影只得转身双掌推出，与那纱巾碰在一处，乒一声，大鸟抓着纱巾被弹回天空，小影却背朝后，整个身体倒在地上。

    李明倒在一边，刚想起身去扶，只见小影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眉心间闪现出一枚符文。那符文飞到空中由一变二，由二变四，同时变幻成蓝色的针状。再由四变八，八变十六…………不过顷刻之间，她上方的一片天空中已然布满了那些蓝色小针。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蓝色的云雾。

    这时那巨鸟在天空中双爪撕扯几下，已将小影的纱巾扯成碎片，在空中盘旋半圈，又再次俯冲而下。小影的那片蓝针，便对着巨鸟疾射而去。

    巨鸟不闪不避，依然俯冲过来，与那些蓝针在半空中撞个正着。李明正要喝彩，却见那些蓝针虽然全数没入巨鸟身体，不但并未减慢巨鸟的速度，反而突然让巨鸟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像一只欲火的凤凰般飞降向小影。

    见那火焰，小影也有些惊慌失措，一边向远离李明的一侧翻滚躲避，一边叫道：「快逃！」

    李明没有逃，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巨鸟的飞扑，双爪与小影刚抽出的两柄短剑交接在一处，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还没站稳的他整个人又掀翻在地，向后滚了几圈。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险境，整个人都吓呆了，木讷地看着周围的景象，身体不住颤抖着。

    小影只觉得虎口欲裂，双手酸麻，手中短剑几欲撒手。火鸟此时已再次飞向天空，开始又一次盘旋，眼看马上又要扑下来。

    她强撑着站起来，双手短剑在空中轻抛，反手握剑，盯着火鸟来向，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李明没有看到的是，小影的嘴角，已经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内伤。

    那火鸟颇有灵性，一次硬拼无果，这时似乎也改变了策略，垂直飞向天顶，然后向下，一边旋转着，像自由落体一样飞速向小影射落来。它身上的火焰也从红色变成蓝色，再由蓝色变成白色。看起来，完全是要与小影玉石俱焚的架势。

    小影当然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以她和李明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管往哪个方向逃，都无法躲开火鸟的攻击。她的丝巾法宝已被毁，现在只有两柄短剑护身，完全没有胜算。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催动咒语，将法力注入短剑。

    那两柄短剑，随着她身上真气的流入，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弱蓝光。蓝光转而变强，颜色也越变越深，最后好像两只蓝紫色的利爪，护在自己身前。

    李明仍然呆坐在那里，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够支持自己重新站起来。其实其中有一个念头，如果让小影付诸实施，或许能逃过一劫——集中全力以两柄剑向上迎击，将冲击力在空中释放，而不是全部由自身承受！然而，两人对这样的情形都缺乏经验，错过了这个最好的机会。

    火鸟的攻击再次掀起巨大的震荡，李明直接被掀起，飞向空中。他再顾不上看小影那边的情况，只觉得天旋地转。当他听见风声在耳边响起，自己漂浮在空中时，才发现周围的云都被吹散了，那殿堂原来建在一座孤峰之上，之前上山的唯一道路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而他自己，正在向着一侧的深渊跌落，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心，眼前发黑，晕死过去。

    李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平台之上，旁边一个红扑扑的脸庞正在焦急地看着他，见他醒来，连忙凑过来。

    李明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苏晴叫他的声音，总算回过神来。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不见那大鸟，就连小影的踪迹也全无，周围依然弥漫着白雾，好像之前的一切是场梦境，从未发生过。

    苏晴再次呼道：“小哥哥，你到底咋个啦？！”

    李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勉强开口道：“我……我……我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晴见他似乎真的没事，才松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先前想克找你玩，突然看见林作家悄悄咪咪呢从楼上窗户跳出来，于是就跟在她后面，来到这里。没想到……”

    原来，苏晴跟踪林晓来到古庙，见大殿门洞开着，林晓便进去了。她虽知道这里是村中禁地，却也好奇里边到底有些什么，于是便尾随而来。二人穿过佛殿，来到石阶前时，那大鸟正在与小影战斗。林晓似乎看出机会，化身一道金光飞扑过去，与青蓝光和白光汇在一起，掀起巨大的气浪。

    苏晴刚迈出大殿后门没多远，本在气浪波及范围之外，可依然被逼得连退几步。她见远处的山顶上飞落一个人影，连忙使出初学的入门法术：御风术，将那人推回山崖，自己连忙顺着石阶爬上来。

    山顶的平台上，一只三尾红毛狐狸正和那巨鸟和一只虚幻的大蛇斗在一处。只是狐狸和巨鸟似乎都受了伤，被大蛇逼得节节后退。只见大蛇突然一个摆尾，将狐狸和巨鸟打飞，两者同时纠缠在一起，跌入了山崖。那大蛇的虚影回缩，渐渐在地上显现出一个人形——正是林晓。只见她头也不回，直奔那殿堂而去。

    苏晴瞥见一边昏迷的李明，连忙过来看他，这便是之前的一幕。

    李明在苏晴搀扶下站起来，看自己身体并无损伤，虽然还心有余悸，还是强打精神，与苏晴一起向殿堂方向疾走去。



 第10章 经藏

    李明和苏晴远远就见那殿堂巨大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门上周围结界的光圈也若隐若现。两人从门缝里溜进去，只见门内是一道巨大的环形石壁，光线昏暗。绕着石壁与外墙形成的通道，走了十余步，便有一个向内的拱门。

    拱门内又是一层这样的通道，沿着通道一边又走了十余步，还是一道拱门。如此往复，一共经过四道门，仿佛一个环形迷宫。当就要来到第五道门时，二人突然看见前面门内有光，连忙慢下脚步，悄悄靠近。

    “《道德经》！？这就是玉魧门的宝藏？！哈哈……可笑！真可笑！我费尽心机，得来的便是这人尽皆知的《道德经》？！”

    李明听出是林晓的声音，忍不住冲进去，喊道：“原来你也是修仙者？！也是为了宝藏而来！你送酒……原来是利用我！”

    “你果然很聪明！不错，我是利用了你，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所谓的宝藏就是这石壁上的道家三经而已！”林晓愤怒地咆哮道。右手突然现出一个圆形符咒光圈，往地面上整个建筑的圆心掷出。

    李明吓得正要躲避，却发现并未爆发什么空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石壁开始发出淡淡的光，好像内部安装了 LEd 灯带一般，温润的黄色光线将石壁表面的大字照射得一览无余。

    那是欧体的正楷繁体字，似乎是人手书然后篆刻在石壁上的。李明放着胆子走到最内圈，看到门旁的石壁上，赫然写着《道德真经》四个大字。转到外圈看，却是《南华真经》。李明对古文了解有限，但也知道道家的三部经典，即《老子》、《庄子》和《列子》，也被称为《道德经》、《南华经》和《冲虚经》。可这修仙门派将三部经典刻在这殿堂之中，又通过结界封印，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一时怒意全消，怔怔望着林晓道：“或许这上面还有蹊跷？也许这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大殿分三层，上面一层是《金刚经》，最上层只有《六字大明咒》和一部《心经》而已！这些只不过是些特殊处理过的陶瓷材料，耐温耐腐蚀不易破碎而已。这些光都是因为上面施了法咒！我们都被小影那个贱人骗了！！”林晓咬牙切齿道。

    这时苏晴却道：“不，这就是我派的宝藏！父亲说：‘如今人心颓丧，物欲横流。外道邪魔乱法，再过百十年，经典多被篡改曲解，以至正法难续。我派虽然隐遁，也需护持正法，不令失传！’”

    “可笑！如今科技昌明，历代古迹的整理修复只会日趋完善，把这些人尽皆知的老古董刻在墙上，束之高阁又有何用！还不如让我把它们毁了痛快！”林晓说完，长啸一声，化身成那虚幻的巨蛇，便要击向石壁。

    苏晴急道：“不可以！”挺身便上前护在石壁前。

    那蛇尾不急收势，直接打在苏晴那弱小的身躯上，将她甩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便掉落在地上。

    李明赶忙上去搀扶，只见苏晴已经昏迷不醒，脸色惨白。他心中怒气再燃，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奋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他的身体里开始冒出黑色雷电一般的弧线，眼中也好像冒出两团火焰。

    林晓的巨蛇虚影似乎笑了起来，说道：“你果然不简单！来吧，让我看看你体内到底藏了些什么！”说完便转身张开大嘴向李明咬来！

    李明身体的变化，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或者说被他体内的一股力量控制住了。他现在只有愤怒和狂暴，只想一心一意摧毁和消灭！

    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黑色电弧打在周围的石墙和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一对黑色的骨翅从背后显现出来，好像恐龙的外脊骨一般。他双手的后掌心里生出两根黑色尖刺，有近半米长，上面也不停冒着黑色的电弧。

    那巨蛇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毒牙几乎要咬到李明。李明却不闪不避，直接双手齐出，用尖刺刺向大蛇的上颚。

    只听一声难听的嘶叫声，那虚幻的巨蛇竟然被黑刺刺中，急向后收，幻化出林晓的原型。她颓然倒地，说道：“好厉害的魔君毒蜇，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可惜你只是借体显身，奈何我不得。我今日不与你计较，就成全你俩的好事吧！哈哈哈……”说完闪到石门后，竟然逃走了。

    李明见那巨蛇逃走，怒气却仍未消散，不停用黑刺刺向地面。突然他一转头，看见了地上的苏晴，他双手齐出，眼看要将苏晴刺穿。

    尖刺却在触及苏晴胸口的前一秒凝固在空中。他端详着那红扑扑的脸孔，身上黑气开始消退，却又生出一些暗红色的气来。他操纵着那黑刺开始在苏晴身上挑动，将她的衣服掀开、割破、扯断。女孩雪白的肌肤渐渐显露出来，那年轻娇美的胴体让人垂涎。李明像一头饥渴的欲兽想要完全占有、揉拧这年轻的女孩。

    突然，一声钟鸣在头顶响起，巨大的响声荡涤人心，李明眼中的火焰晃动了一下。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每一次钟鸣，李明的眼神也更清澈一些，身上的黑红戾气也便消亡一分，背上的黑色骨翅更是在第七声钟响时碎裂，消弭在空中。

    当第九声钟响时，伴随着六字真言的梵唱声，李明终于清醒过来。看着地上苏晴半裸的身体，他似乎回想起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由得面红耳赤，连忙脱下冲锋衣，盖在苏晴身上。

    而半空中，此时渐渐降下一人——正是那白发老者，五叔！刚才的钟声，定是由他而来。



 第11章 修仙之道

    五叔尚未落地，右手一根柔和光线射出，在苏晴前额穿入，查看了苏晴的情况。只见他又单手剑指，由苏晴天灵盖处灌注入一股真气。苏晴苍白的脸孔，立刻又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五叔见李明一脸懊恼而关切的样子，安慰道：“不必担心，苏晴她命里有此一劫，现在已安然渡过，倒成就了功德资粮，可以入门修炼了！这也算你的功德一件呀！”

    李明一脸茫然地望着五叔，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五叔一笑，说道：“我来一点点向你说明吧。本门名叫‘玉魧门’，是昆仑派的旁支，数百年前才来到此处建立村寨，别设洞天。而这里便是本门的宝藏——藏经阁。”

    五叔收了法术，继续说道：“你以为你与那小影、林晓密谋能将我灌醉或引开？其实是老夫算准今日有此因缘，与你们方便罢了。因你前世与我派有缘，不想恰巧被‘欢喜堂’‘魔君’选中并种下印记，又受前世业力驱遣，才会穿过村外结界，入得村来，助那魔君刺探我派秘密！」

    李明却摇头道：“五叔，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没听说过什么欢喜堂，也没见过什么修仙者，更不知道您说的魔君是谁，怎么会被种下什么印记？”

    五叔回道：“你是不是经常出入声色之地？夜夜纸醉金迷？你虽无心，那邪魔外道却是有意，而这些诱惑，又哪里是你能抵挡的？只怕这股魔气在你体内已经有些时日了。你只是不自知而已！”

    李明被一语道破，想到刚才神志全被控制一般的情形，急道：“你说刚才那些黑气在我身体里很久了？那我会不会死？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此刻也不用着急了，魔君只是想利用你找到这里，现在他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你就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过不了多久，这魔气就会自然散去。不过嘛，若你不知悔改，继续纵情声色的话，早晚会变成魔君的羽翼！你本来累世与本派由香火之缘，只是资粮不足，回去以后多行善，少积恶，有时间多读读传统经典，也能正心诚意，逢凶化吉！”

    “那苏晴呢？你说她功德成就，可以入门修炼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林晓和……小影”李明看着熟睡中的女孩问道。

    “苏晴是本门累世的弟子，因福德不够，几世都没能筑基成功，功亏一篑，只能靠他父母助她转世再生，先修资粮。这次她以命护持经石，已然功德圆满，故而可以脱离凡胎入门参悟上乘功法了！至于林晓，她是本派弟子在外所生，因独具慧根，学了些皮毛功夫，想要更进一步，却用错了心思。小影则是本门护法灵狐转世，因宿世的因果牵引自发来到村中修行，大概是受林晓蛊惑，才也打起了这经藏的主意！”

    五叔看李明不解的样子，继续说道：“本门修炼，需要福德智慧具足才可入门。否则只能传授一些简单的初步功夫，即便自己得天独厚能够学些绝技，也只能如林晓一般空有神通，无法真正了脱生死。所谓福德就是行善积德，只有积累了足够的福报，修行过程中才会事事顺遂。智慧则是了悟心性，洞彻世间一切法则的功夫，并非普通的聪明才智。两者相辅相成，只有都具备了，才能真正起修。”

    “那我呢？您说我与贵派有缘，如果我也想修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不能传我一些功法？”李明问道。

    “你这一世，功利心太重，而且童身已破，本门修法不适合你。你也看见了，本门真正的宝藏，便是这里石壁上的经典，你要真想修仙，每日诚心诵读经典便是最快的捷径。若持之以恒，自有天人接引，后面的修行便不用愁了！但若只是想玩弄玄机，老夫劝你还是作罢，非但无法成功，只会徒增烦恼，被邪魔外道利用而已！”

    “诵读经典，自有天人接引？这……这也太扯了吧？世间不知有多少善男信女，每日读经的，我可从未听说有谁得道成仙的！”李明反驳。

    “古来诵经念佛证道的不计其数，只是如今五浊恶世，真正一心皈依的已然不多了。且不说那有口无心的，就算坚持每日诵经一遍，经年不辍的，也是千万人中难得其一。世间最难的事，便是持之以恒呀！”五叔感叹道。

    “那寺庙道观里的和尚道士不就是每日诵经吗？”李明反驳道。

    “那是人家的事，就不是我派该评论的了，或者有一心至诚而初窥门径的，也未可知……”五叔似乎刻意含混过去。突然，他望向远处，好像这殿中石壁并不曾阻碍他的视线。而后转头对着苏晴说道：“既然醒了，就把衣服穿好，我们去外面吧，村里众人都来了，也是时候该了结一下这段旧事了……”



 第12章 说服

    五叔和李明先行走到石门外，苏晴待他们离开才整理了破碎的衣服，将李明的冲锋衣穿好，起身跟了出去。刚才五叔的一番话，她听了大半，已经大致搞清了事情经过，心中羞涩与喜悦之情不禁流露眉宇之间，越发显得灵动可爱。

    三人出到殿外，果然山顶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村中老人，李明看到三婶并不在其中。大家似乎都在低声议论，却听不见什么声音。正在此时，从一侧悬崖下，突然飞出一只大鸟，正是之前守卫殿堂的巨鸟。而那巨鸟身上，似乎有一道蓝色的光影闪耀。

    巨鸟飞身下降，停在平台之上。那蓝色的光一跃而下，变成一身红衣的女子——正是小影！

    与此同时，石阶下三婶也带着一个人上来，正是林晓。

    “三婶！带外人来禁地，怕是不合规矩吧！”一个老人夹枪带棒地说道。

    “怎么不合规矩了？林晓可是我小妹的女儿，今日认祖归宗，谁要是反对，就是和我林家过不去！”三婶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完全不似之前杂货铺的那般木讷和颓然。

    “好啦，大家无须争执，该来的总是要来。今日召集大家至此，有几件事要宣布一下。”五叔说话声不大，但那声音悠扬，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李明小道友入村之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今日就算给大家正式引荐一下，小友与我派有数世香火之缘，前世更曾有恩于我派。故而今日虽误入藏经阁，也算是一种机缘，大家莫要怪罪于他。”

    五叔看了一眼李明和苏晴，继续说道：“这第二嘛，苏晴这丫头，今日功德圆满，已通过入门考验，择日行入门典礼！”

    李明只见之前与五叔下棋的那个老头，突然热泪盈眶地说道：“你这孩子！今日总算是入门了！为父总算对你母亲有个交代了……”李明心中更加奇怪，这老人难道就是村长，可看这年纪，当苏晴的曾祖父都有余了。

    只听五叔接着说道：“至于林晓和李影，你们二人虽非合谋，但也算是相互利用，解开了本门藏金阁的秘密，本该受罚！”五叔话音严厉，听得李明暗叫不妙，哪知他随后说道：

    “但李影经此一役顿悟了前世因果，取得了鹏鸟的信任；林晓你也看破李明身上古怪，逼出魔君现身，这也算是你们智慧成就。但你们福德不足，还需苦修精进，方可入门！”

    李明方才知道，原来小影的真名叫李影。

    林晓却说道：“我本以为本门绝学出神入化，可夺生灭死，一统人界，今日却大失所望！凭几部人尽皆知的老书，就想纵横天下，真是笑话！还好意思说玉魧是昆仑旁支，近百年来青出于蓝。我看不过是旧儒道释的附庸！这门呀，不入也罢！”

    那三婶本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情绪激昂地说完这一番话。没想到，却惹来一众老人的哄堂大笑。之前出言奚落的那人说道：“三婶，都听到了吧，这下可不是我反对，人家看不上咱们这小门小派呢！哈哈……哈哈哈哈……”

    三婶却也不急不恼，说道：“都到了这里，入不入门也不是娃娃家自己说了算的。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就凭这气势，老五你说说，是不是跟她妈一个样！”

    五叔点头默许，转头向小影道：“只怕这藏经阁内的情形，你也已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吧，怎么样？你也和她一样，不愿入我玉魧门吗？”

    小影却道：“我已然记起，当年我还是灵狐之身，千年修行差点毁于一旦，多亏老门主将我救下。我曾在此殿内，陪着老门主，看他一刀一笔，写就这五经一咒。可惜我几世转身，仍然冥顽鲁顿，无法参透其中玄机。虽然每日苦读经典，也曾有几次梦遇仙人接引，都因宿业未偿，一时恐惧而失之交臂。今日只求大师指引，重归正道！“

    李明这时才看出，小影身上的媚态全消，显得端庄而美丽，如同仙子下凡般令人神往而又透着一股无法靠近的威严之气。

    哪知五叔却说：“你理上倒是通了，但心中邪念并未消灭，这是你累世以来根深蒂固的业障，若不拔除，恐你将来再堕轮回，今日就让老夫来为你们做个了结吧！”



 第13章 激战

    五叔话音刚落，突然飞身而起，如一柄锋利的宝剑直射到半空中。李明只听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本门功法，追求肉身证道，即身成就。讲究福德智慧圆满方可起修！”那剑影在天空中突然大放金光，本来锋利的边缘，一圈圈扩散出去，变成圆融完满的弧线，在蔚蓝的天空中格外清爽明亮。

    “资粮齐备后，入门者以道家功法洗炼结丹，暂离生死！”空中那剑影突然变幻，显现出密宗三脉七轮的图像来。也算是李明旅游时见识过藏传佛教的画像，才能认得出来。他也不懂这与道教有什么关系，为何五叔会提到道家功法。

    “自身丹成，灾劫难侵，方可以佛家《金刚经》破除迷信，执我两忘，最后仅守六字真言一念，待得洞破牢关，身心成就，才算初窥仙界，人间小成！”那天空中的图形又变幻成一个打坐的佛像，仍是金光灿烂。

    那佛像渐渐消散，空中五叔的声音继续说道：“此后也便无须什么经典和功法，行动坐卧、起心动念无不是修行，大道已然了悟胸中，跻身仙界，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五叔缓缓从空中降下：“至于林晓你说的什么纵横天下，一统人界。我且问你，若你一身高洁，会否愿意去那满地粪尿的污秽之地走动？除非累世菩萨发心，谁又愿意自毁前程，去入这五浊恶世轮回？这也是我派与那大乘佛教的最大差别之处。虽说殊途同归，但济世度人，还是得在自身成就之后的！”

    “李影，愚信虽也是信，总得靠上仙接引，非我派宗旨。若不破迷开悟，就如你过往的经历一般，即便上仙接引也会错失良机！”

    五叔一句话未说完，突然急速冲过来，转瞬就已冲到小影身前，一记重拳击向小影面门。小影被这一手差点懵住，只是出于本能地向后一跃，虽然避开了，却吓得一身冷汗。

    五叔又飞速冲到林晓面前，也是一拳，同时嘴里喊道：“若问此心，当下即是！”

    林晓本来功力在小影之上，又是后接此招，心中早有准备，也不幻化虚影，只是双臂前挡。只听嘭一声，拳臂相交，林晓竟然被打退了十来步！她口中奇道：“以身为剑！这是御剑术！？”

    而前面的小影在这两记攻击中，却似有所悟，心中突然明朗起来，口中囔囔道：“当下即是？！当下即是！！”边说，眼中好像放出光来一样。五叔看出她的变化，笑道：“好好！看来你是悟了！”身体却同时再次冲向林晓，又是一拳。

    林晓这次不敢硬接，侧身躲避，飞起一只脚却如神龙摆尾，向后回踢。哪知五叔拳变掌，向他的脚跟切来，变招之快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她将脚以常人无法料想的角度一弯，几乎是贴着手刀避过劈砍。哪知五叔中途又变招，一掌推向她脚踝，这一下若是击在常人身上，只怕轻则踝骨脱臼，重则腿骨骨折。可林晓的身体似乎异常柔软，脚踝乃至整只脚都弯成一个难以想象的 U 形，然后就像橡皮一样，整个身体弹飞出去！

    五叔气定神闲，表情安详，身体却突然跟着疾飞，追着林晓，左手以二指为剑，排山倒海而来。

    而林晓的身影已然虚化，却不再是那巨蛇的形象，而是一条金龙的模样，只是身型较小些，似乎还是只幼龙。

    但那虚化的金龙张牙舞爪，它不似李明印象中的游龙模样，却是反转肚皮朝上，用后爪抓向五叔的身体，上半截身体则卷缩成一团，护住肚皮。脑袋对着五叔，张开红色的大口，可以看到里面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眼看金龙利爪就要抓住五叔，五叔的剑指却还差一点才能击中金龙，似乎胜负已定。五叔的身影却突然变得如利剑一般，整个剑身突然加速，剑指击在金龙后退之间，整个身体嗖的一下穿过金龙，飞到龙背后的空中。

    李明几乎没看清怎么回事，五叔却已掉转身形，嗖的又从金龙的虚影背后穿过，那身形越来越快，已经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只听到嗖嗖嗖嗖的破空声不停。而金龙的虚影，随着一剑剑攻击，被切割得四分五裂，飘散在空中。

    最后，随着林晓的身形在空中显现并坠落下来，五叔也在殿堂大门不远处，重新显身，站立地上——依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五！差不多就行了，教育个孩子而已，可别打坏了！”三婶似乎有些担心，说道。可是说归说，也不见她上前有何动作。其他一众耄耋，似乎也是看得津津有味，有的还交头接耳，不住点头。

    林晓落在地上，半天不见动静。李明正想过去看看，却发现背后有一股奇怪的危险气息传来。他不由自主回头，却看见小影微微飞起，脚尖离地十来公分。头发衣袂正在向上飘舞。李明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似乎不对劲：光线在通过她身体周围射过来时，发生了扭曲！好像有好多无形的棱镜在她身体周围一般。而这些无形的、扭曲空气的东西，似乎正在迅速变化着，扩散着。

    小影身体会阴处，突然发出一点极亮的光，顺着她的脊柱而上，经过腹部、胸口、喉头……当光上升到眼睛的位置时，她两眼突然睁开，瞳孔中放射着金光，虹膜也变成了金色。那亮光继续向上，从头顶飞出，悬在头顶上二十来公分的地方。光芒渐渐变淡了些，一颗酷似夜明珠的宝珠放着金光，不停闪耀，然后消失不见。

    小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晓，目光转到五叔身上，突然心念一动，已经出现在五叔身前！李明只觉得她凭空消失了，转头看时，却在五叔前面。他心中只想到“瞬移”、“闪现”等词语。之前五叔的快，还有声音可循，这小影刚才的动作，可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小影对着五叔双手合十，弯腰行礼道：“掌门，得罪了！”说完人影就不见了，几乎与此同时，五叔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李明转头望向四周，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见那些老人们，并不抬头寻找，只是也不再交头接耳，都好像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他正奇怪，突然听到空中不动方位，发出五叔的声音：“很好，你能从《金刚经》悟出一些‘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道理，不以一物一术为要，这已经很难得了。但是，要知道，有心施为，便是着相，终落下乘！”

    突然两人闪现在李明前方不远处的地上。五叔还是那样站着，小影却跪拜在前，说道：“多谢掌门！外门弟子李影铭记在心，今日教诲，弟子累世受用不尽！还望掌门怜悯，收我为内门记名弟子，待得它日资粮具足，再行正式拜入门下！”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这总算又了了一件事！”五叔笑道。

    那些耄耋老者，此时也异口同声道：“恭喜掌门降服灵狐，光大门楣！”

    “哎！你们怎么又忘了！我派不要搞这些法螺拍马的陋习！”五叔皱着眉头说道，嘴角却还带着笑意。

    突然五叔身后的地下破土窜出一只龙爪，狠命爪向五叔，这一记就好像石头里什么爆炸了一般，雨点般的石块碎屑与龙爪一起飞射，一些碎片像子弹一样朝李明飞来！

    李明大惊，他已顾不得看再次凭空消失的五叔，眼中那些碎石已在眼前。他似乎已经感觉到，石块穿透自己的身体，从身后继续飞走。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触电一样振动着，被石块的劲道带着向后飞。对了，还有，胸前的骨头碎裂的声音，肌肉被撕扯切断的声音，血液在肺腑内逆流，顺着气管涌向喉头的感觉……

    他想闭上眼，准备迎接死神的召唤，却发现好像眼睛不听使唤。他试着握紧拳头，却发现拳头也没有反应。他想喊，喉咙好像打结了一样。一种恐惧袭上心头——之前体内那股力量又出现了！他已经再次被魔君控制



 第14章 龙魔双绝

    李明看见自己身体向上飞行，片刻后停在了高空中。他的头低下，似乎正在搜寻之前地下冒出的爪子。这时，他才明白刚才的那些感受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些强壮、结实、有力的肌肉，只有在健身教练身上才能看到。就连他那本来微微隆起的啤酒肚也消失不见了，身上被一层黑色的虚影覆盖着，好像穿了一身黑色的盔甲。而且，一些像刺一样的东西，从胸口钻出来，紧紧包裹着胸前的皮肤，形成一层坚硬的网状结构，牢牢护住心肺。还有一块夹在尖刺间的碎石，从胸口掉落下来，往下坠去。

    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里，突然看见天空中一团金色的光，若隐若现。而地底下，却有一道白色的光游移着。他这时才发现地上的林晓已经不知所踪。而自己这奇怪而无法控制的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与智谋，虽然在空中一动不动，却时刻注意着两处光源的变化。

    突然地下的光开始飞速向上，就在快要突破地表的一霎，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碎裂，向天空喷射出数块大石，夹杂着无数小石块和碎屑冲天而起。然后一条金色的巨龙从地洞中冲出，直飞向天空中的金色光团。李明清楚地看到，那巨龙不再是虚化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本体真身。整个身体笔直如箭，冲向云霄，身体带动周围的空气震荡，形成巨大的轰鸣声。

    魔君似乎有意观察巨龙的动向，并未出手。李明看着巨龙飞向金光，本以为空中的金光便是五叔，以他刚才超绝的速度，定会闪现到其它地方。但那金龙却出乎意料地飞到金光前，一口将金光吞了下去！

    吞噬金光后，金龙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也有些疑惑，怒吼道：“老头！还不快现身！我可不怕你！”

    可周围除了风声，什么回应也没有。只听到地上三婶念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那声音好像只是普通的自言自语。按理说离得那么远，李明根本不可能听见，更不要说听清楚了，可此刻却好像直接对着他耳朵说一样清晰。

    魔君控制他的眼睛闭起，浑身的感觉好像立刻与外界切断了一样，耳中突然传来五叔的声音：“真是暴殄天物呀！你母亲的金龙化身奥妙无穷，可不是你这丫头这般用法。你本身真气不足，若再这样强行催动，只怕要遭！”

    “你这老东西，满口胡言乱语，我看还不如那欢喜堂的手段！你既然与这秘境仙山融为一体，我今日就把这山拆了，看你怎么办！”说话的正是林晓。

    李明这时，突然闭着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巨大的五叔的轮廓，与下面的整座山合为一体，那藏经阁的殿堂正是头部。李明突然发现自己口未开，却开始说道：“林晓妹妹，怎能让一个糟老头欺负？让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抱打不平可是我的专长。”

    那金龙回道：“你自己要跟玉魧门过不去，可别把本姑娘牵扯进来！都说了，你可不是我的菜！少在我这里现眼，小心连你一起收拾！”

    “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发现了……”魔君对着巨龙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吃惊，然后又望向下方道：“啧啧，谢老五，你们玉航门果然是人才辈出呀！一个没入门的后辈都能轻易看出本君的分神！看来今日不露两手，倒要让你们小瞧了！”

    李明只见自己的身体周围黑气越来越浓，还有很多白色的电弧与黑色的电弧混杂着，发出滋滋、噼啪的声响。突然他一手向上指天，然后优雅地挥下。也不知上方的天空中，哪里冒出来一道黑白相间的能量束，好像双螺旋纹路的导弹一样，直坠向那殿堂的顶部。

    与此同时，那金色巨龙也飞到山壁一侧，对着山体就直冲过去，那山体上立时爆炸，形成一大片烟雾。而巨龙的身体很快便全部没入烟雾中不见了。

    地上只觉得整座山都在震动，苏晴此时已经跑到那老者身边，正站立不稳，被那老者一把抓住才勉强站定。那些老人们却似乎没事人一样。只有三婶没好气地喊道：“老八、老九，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帮忙把山兜住了，不然到时候弄得七零八落的，我可没那闲工夫去缝补！”

    李明的手再次举起召唤新的能量束时，第一支能量束已经击中殿堂顶部的塔尖，黑白闪电顺着塔尖「流淌」而下，将殿堂顶部一层几乎完全包裹住，噼噼啪啪的电光爆裂声与巨龙穿山造成的轰鸣声可谓是相得益彰。

    而老人中，突然闪出两人，飞向山两面的空中。二人似乎无意出手，只是往那空中一站，口念真言，就看见空中似乎出现了两张无形的大袋子，将巨龙穿山爆射而出的石头灰尘一股脑兜住。那巨龙从另一侧钻出时，却不会被这袋子拦住。

    正当天上六道黑白能量束开始下坠时，李明耳中又听到五叔的声音：“你这丫头，倒真有你母亲的那一份倔强！好，我不出手，看你能撑多久！”

    只听那声音又道：“辰灏，你家老爷子呢？你这一缕分神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的好。我派无心与你们争天下，告诉你爷爷，若是想来喝酒，老夫随时奉陪！要是要来找麻烦，老夫今日心情好陪你玩玩。要是遇上心情不好，就算你小姑的面子也不管用！”

    只见天空中凭空出现六根金色棍子，对着那六道能量束射去。棍子一头在与能量束顶部触碰的一霎那，突然歪着一些旋转起来，那黑白的能量，被这样一搅，突然分开来，白色的变成一个圆环围着棍子旋转，黑色的顺着棍子滑下，变成一个球形。六个球高速旋转着，突然被棍子一挑，向着六个方向远远飞出去了。那白色的六个环却转了几圈后又变成六根带状能量束，在棍子指引下汇集到一处，变成一朵白色的花朵，徐徐飘向李明来……



 第15章 终局

    “伏魔棍法？！不对，这是罗什针！”李明听见魔君通过自己口念道。然后操控自己双手齐出，身上黑气顺着双拳击向前方。左手一道黑气迅速飞向那白色的花朵，另一道则冲着殿堂顶部而去。

    黑气遇上白花，李明的左手由拳变爪，似乎操纵着黑气绕着白花飞舞。那黑气瞬间分成六股，像六条毒蛇一般从六个方向刺向花心，企图将花儿分开。但那花儿周围突然电弧大作，每一道电弧打在黑气上，那黑气就被消解几分。六条黑蛇没多久就被打得七零八落。魔君左手变招，将剩下的黑气汇集一处，形成一根尖刺，正要刺向花心。

    突然下方地面轰隆一声炸开，金龙又朝着天空直冲过来，张开巨口，竟然一口将那白花吞了。而魔君的黑刺则被金光一撞，瞬间消散。

    李明见自己左手又变招，双手拇指相扣，掌心对着殿堂顶部方向，似乎那魔君已经决定全力攻击殿堂顶部。

    金龙吞了那朵白花，却突然在天空中盘旋起来，林晓痛苦的喊声响彻云霄。李明却因为魔君全力攻击，看不见头顶的情况。他只见那团黑气终于飞到殿堂顶部。之前那一击的黑白闪电还在噼啪闪烁，黑色的电光明显已经微弱了很多，白色的却反而更加强劲。新到的黑气加持下，原来的黑色电光一下子好像获得了新生，变成了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李明隐约可以看到，黑火和白光下的殿堂顶上，时不时会显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来。好像一层保护膜，在魔君的攻击下时隐时现。

    李明发觉身上的黑气和虚影正在减弱，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眼珠不时能听话地向上瞟一下，然后又被魔君的控制强行拉回来。他试着挪动自己的脚，发现虽然还是无法移动，却能明显感觉到部分肌肉能够随自己的心意抽搐。

    这时，五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辰灏，你这极光灵火虽然厉害，可惜与你的墨焰相克，不好控制，也就你家老爷子阔气，教你这样不惜法力催动。这倒与林晓这丫头一样，只怕真气就要耗尽，分神都保不住呢。”

    转而又道：“你这丫头也是，这化身本不是你的，你还用它去吞灵火，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再不吐出来，可要引火烧身了！”

    就在这时，那巨龙突然飞速下降，冲向黑火。只见它将身体盘于殿顶，张开大口狂吸黑焰。但不止那些黑焰，连白色电光也一并被它吸入腹中。

    李明只听口中喊道：“别吸了！快别吸了！我的灵火！我的墨焰……我的分神……”突然他感觉身体一重，胸口一阵奇痛过后，身体重新获得了自己的控制。然而，自己也飞速地下坠。

    他尽量张开四肢，控制着身体不被气流吹翻，眼睛几乎无法睁开。心想着不知道这次又要掉到哪里去。突然感觉身体轻轻落在一团软软的东西上，下落的趋势骤然变缓，然后稳稳地停住了。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就趴在那群老人不远处，三婶正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看向高处。

    李明起身也抬头望去，原来那金龙已吸光殿堂顶部的黑火和白电，通体发出一阵阵黑白交替的闪光，非常诡异。林晓的悲鸣声再次传来，只是这次显得更加凄厉痛苦。那黑白金三色的光在巨龙表面不断交替变换，越来越快，就连李明也下意识地感觉到似乎马上要有爆炸的危险。

    而这时，殿堂顶部突然升起一个虚化的巨大金色五叔人形来。人形将那巨龙抱住，托到半空中，一手揪着龙尾高高举起，一手托住龙头向下，双手一抖，龙口大张，痉挛着开始呕吐。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小股白色闪电，如利剑般从龙口中射出。那闪电飞不多远，便兀自消散。接着便是噼噼啪啪地响声伴随着大根大根的白色闪电射出。空中现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将闪电一一接住。过了一会儿，白色闪电越来越多，还伴随着不少黑色火焰一起射出。那巨莲都一一接住，只是黑色火焰碰到莲身便自行消解熄灭。再后来，巨龙每吐一口，便如吐出一粒巨大的白色炸弹一样，那光芒夺目，几乎把周围其它一切都盖住。李明无法直视，只得低头闭目，用双手遮住眼睛。

    等他再抬起头来看时，五叔和巨龙已经不见了，只有那躲金莲徐徐往地上下降。直到落地，李明才看见重新化作人形的五叔站在金莲中，林晓则趴在一旁。而金莲中央，一团小小的白色宝珠，正在微微燃烧着白色火焰。

    三婶这时才赶过来，慢慢将林晓扶起，下了莲座。李明这才看见，那林晓的样子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变得与苏晴相若了，只是她皮肤白皙，看起来似乎比苏晴更加娇美柔弱些。

    林晓回过神来，突然嚷道：“金龙！我的金龙！”三婶连忙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母亲给你的不就在你胸前挂着吗！”林晓连忙伸手去摸，一只雕工精细的小龙挂饰正在她胸前闪耀着金光。

    林晓心一放下，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她似乎仍然浑身无力，由三婶搀扶着，对五叔说道：“多谢掌门真人救命之恩！我认输了！之前口无遮拦，大言不惭，望掌门降罪！”

    五叔这时也飘然下来，将手一举，那金莲便缩小，飘入其手中。莲瓣渐渐一片片收起，将那白火罩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骨朵，中心隐隐可见白色的火光晃动。五叔笑道：“我这点微末道行，可还称不上真人！近几百年来，我派成名的人物大多已飞升上界，我们这留下来的老不死的，都是些不成材的顽劣之徒。你若有心皈依，等他日上界接引时，自会明白！今日你虽逞强乱来，却也将那魔君分神灭去，也算是功过相抵，也没必要治你的罪！”

    林晓却强打精神道：“可我将这仙山福地弄得……”三婶却伸出一只手道：“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可不像你妈！”那手中便现出脚下山岳的全息景象来。只见之前的两位老人在两边施法，那些被林晓钻通的地方，正在迅速自动修复，四散飞爆的岩石和灰尘，都好像自己长了眼睛一样快速飞回原位……

    李明这时才想起之前自己身体的变异，赶紧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反复确认了半天，发现全无异状，只是身上的衣服胸口一大片多了好多小洞。

    林晓这时满脸通红，说道：“林晓今日知错了，望掌门收留！我愿远离尘世，随大家在村中修行，早日入门！”

    五叔却道：“若我们无心收留，你之前又怎么能进得村来？只是修行之事不在一朝一夕，你如今正念升起，倒是容易精进了！至于外面的世界，机缘到了，还是要去积功累德的！好啦，你元气大伤，还需多调养恢复。今日之事已了，我们回去吧！”

    三婶扶着林晓，随村中老人离开。李明还在出神，回味着今日梦幻的一幕，突然一只嫩手拉住她，说道：“小哥哥，你还不快走，一会儿可要出不去了！”——正是苏晴。



 第16章 梦与真

    回去的路上，李明问起魔君的事，可惜苏晴完全不知，只告诉他，如今他身上的魔君分神已破，不用担心再被控制了。

    二人又聊起之前的战斗，李明不解道：“我以前可从不相信修仙的事，今天就算亲眼所见，却还是很多地方想不通！”

    苏晴没回话，只是静静听他说着。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功法，为什么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战争中也从未见有人动用？若说被修仙者隐藏了，可现在到处都是手机、摄像头，要隐藏，根本不可能呀！”

    二人这时已出了禁地，来到古庙中。突然一截石墙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当然是因为结界呀！”

    两人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小影站在那里对着两人微笑。只听她接着说道：“人界本有众神护持，受各种法则之力——也就是你们现代科学里的所谓物理定律限定，所以很多仙术在人界并不能随意施展。偶尔有修仙者能施为的，也会被当作怪力乱神，被人们曲解。而一些古来的仙法，也被认为是科学的发现和发明被现代人大肆利用，惹得上界一些老人牢骚不断呢！”

    小影走过来，对着李明又道：“六界的争斗由来已久，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这次我用媚术引诱你，算是欠了你一份人情，将来若有机会，自当报答！不过，现在奉了掌门之命，送你出村去，我们快走吧！”

    三人出了古庙，往村子方向走去。李明突然又想起什么，对着苏晴问道：“跟村长一起下棋的那个老人就是你的父亲？我看他年纪做你爷爷都太老了。”

    苏晴笑道：“那是我宿世的父亲，却不是这一世的生父。”李明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要再问，苏晴却跟小影走到前面，似乎谈论起一些别的什么事。三人走到墓地，苏晴突然转身对着李明说，你看这几尊坟。

    李明顺着她所指看去，三座并排的坟，一座比一座新一些，这本没什么新奇的。李明再仔细看坟前的墓碑，才大惊失色。三座坟上，写的都是“爱女 苏晴 之墓”

    苏晴道：“我累世投身在不同的人家，然后被父亲接来此处修行，之前你也听五叔说过了，因为资粮不足，一直只能转身。害得父亲母亲一直挂念，耽误了自身修行，无法飞升上界。”

    三人又走了不多时，已经来到村口，小影指着一条小路说道：“你沿这条路走，不要回头，很快就会出去了！”说完，递给他一个包，李明打开一看，里边除了他自己留在林晓楼里的物品外，还有一件藏族的大衣。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在苏晴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穿上大衣。三人又说了几句道别珍重的话，李明依依不舍地朝着出口走去。他几次想回头，都被身后小影的声音制止。等走过一道弯时，脚下突然踩空，顺着一条沟滑了下去。

    等李明重新站稳，回头看时，之前的路径全都消失不见了，连那条沟也不知所踪。他沿着一条人畜踩出来的小路，走了半刻钟，便见到一条土路，地上还有汽车碾过的车轮印。他又沿着路走了没多久，一条柏油路便出现在眼前。

    一辆班车经过，李明招手上了车。司机见他不是本地人，热心地问他怎么会一人徒步到这里。李明说自己误入了一座没有通电的小村。司机大笑道：“你们城里人真会开玩笑，现在都乡村振兴了，这边十多年前就都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现在大家生活都好了，你莫不是说梦话的吧！”

    李明还想申辩，突然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正是之前穿在苏晴身上的自己那件冲锋衣吗？

    （第一部初识桃源结束）



 第1章 暗流涌动

    千里之外，一处私家庄园的地下室里，火烛通明。一个全身赤裸的美男子跪在地上，两名妖艳女子手持皮鞭在他背上留下道道血痕。男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男子前方的真皮座椅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襟危坐。这老人虽已满头白发，脸上却没有太多皱纹，一身华丽的中式锦缎华服透着古老的气息。老人双眼微张，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美男子。

    鞭子抽满三十六下，两个美艳女子收起鞭子，对着老人行礼退下。老人长叹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这孩子，招惹谁不好，偏去找那玉魧门晦气？！那谢老五，连我都要让他三分，你还敢自作主张，去人家面前班门弄斧！？”

    年轻美男子似乎很不服气，恨恨地说道：“要不是那林晓捣乱，孙儿尚有一战之力，毁掉那石壁上的经文，根本不在话下！爷爷，您也太高看那玉魧门了吧？凭那帮老东西，龟缩在深山里，能有什么作为？”

    “你是嫌这顿鞭子不够……？”老人还是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年轻男子连忙收声，吓得拜倒下去。

    “你这孩子也算有些志气，有爷爷当年的风范！”老人继续说道：“我们欢喜堂从来不怕谁，今日既然欺负到我孙儿头上，爷爷我也免不得要为你讨回公道！”

    那美男子便是辰灏，听他爷爷这样一说，立刻抬起头来，说道：“孙儿那一缕分神本不足为惜，但那极光灵火被他们收去，孙儿却是极不甘心！”

    “一点灵脂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就不知道你爹为什么要穷养，把你教得那么小气！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六边形的小盒子，做工非常精美。

    辰灏膝行向前，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边一颗半个拳头大的圆形玻璃珠里，一些像油一样的液体浸泡着一个白色的丸子。丸子晶莹剔透，有如羊脂，又似润玉，正是极光灵火！

    辰灏大喜过望，转忧为喜道：“原来爷爷手里有那么多！我那芝麻大一点已经那么大的威力，这些如果一次使出来，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怕是无法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算什么，权当是点小玩具而已。不过你修为有限，就算全力催动，一次也只能用上黄豆大那么一点，要是再多就太多勉强，反而容易伤着自己！切记！”

    辰灏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合上，恭敬地放在一旁的红木桌上。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欢喜堂掌尊辰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爷爷，孙儿不明白，为何那玉魧门如此受您重视？他们不过是躲在深山老林里的一群老古董，早已与这个时代脱节。”

    辰荒冷哼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踱步到地下室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山峰若隐若现。

    “你以为玉魧门只是一群老古董？”辰荒扫视着画卷，“他们是昆仑派的旁支，传承上千年。那谢老五，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深藏不露。他的土系功法已臻化境，更兼修佛门正法，是真正的现世罗汉。”

    辰灏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罗汉？那不是佛门的果位吗？他一个道门中人，怎么会……”

    “这就是你的无知了！”辰荒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玉魧门上乘功法佛道不分，谢老五早已将两家精髓融会贯通。当年若非我有几分机缘，恐怕早已败在他手下。”

    辰灏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爷爷修为高深莫测，在魔道中地位尊崇。能让爷爷如此评价的对手，实在是不可小觑。

    “那孙儿这次……”

    “你这次太过鲁莽！”辰荒打断道：“我只不过酒醉失言，提到桃源村有正法道藏，说要抽空去看看那里的结界有没有松动。谁知你竟然贸然闯入他们的藏经阁！还跟谢老五动起手来！？还好他知你是后辈，没有下狠手。还有那林晓，你竟当着谢老五打她的主意？”

    提到林晓，辰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既有恨意，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林晓看似只是个普通的作家，实则是玉魧门四大护法之一林希瑶的外甥女。你贸然前去，不仅没能赢得她的信任，反而暴露了自己，以后要再想拿下她，可就不容易了，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辰灏低下头，不敢反驳。他知道爷爷说的没错，这次行动确实太过冒失。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尤其是在那个叫林晓的女人面前。

    “爷爷，孙儿知错了。但那玉魧门欺人太甚，不仅伤了我的分神，还收走了极光灵火。这个仇，孙儿必须报！”

    辰荒看着孙子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走回座椅，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当然要报！我欢喜堂从来不受人欺负！但也不急在现在，报仇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辰荒沉声道：“玉魧门不好对付，尤其是那谢老五。我们要从长计议。”

    辰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爷爷有何高见？”

    辰荒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玉魧门虽强，但他们已经隐世多年，与外界联系甚少。而我们欢喜堂在世俗界有广泛的人脉和资源。而且世间纷乱，正是我道大兴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向墙角的一个古老的铜炉。炉中燃着暗红色的火焰，散发着奇异的香气。辰荒伸手在火焰上方轻轻一抓，火焰顿时变成了粉红色，随着他的手势扭曲变形，形成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我已经联系了小雷音、仙灵极乐岛和幻空洞，他们都对所谓的那帮正道心存芥蒂，愿意与我们联手。”

    辰灏眼前一亮：“爷爷是要联合我道各派，一举剿灭玉魧门？”

    “不急，不急。”辰荒摆了摆手，火焰中的人影随即消散：“玉魧门的结界非同小可，就算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攻破。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自乱阵脚的契机。”

    “什么契机？”

    辰荒神秘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血光流转：“你在那个小白领身上种下的分神，虽然被谢老五驱除，但已经留下了痕迹。那个李明与玉魧门有着不浅的因缘。”

    “李明？”辰灏回想起那个被自己附身的年轻人：“他不过是个沉迷声色的普通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身上前世的烙印，与玉魧门关系密切。”辰荒意味深长地说，将玉佩在手中轻轻一转，上面的符文顿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如果能够利用他，或许能找到玉魧门的弱点。”

    辰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回想起附身李明时的感觉，那个年轻人虽然没有修为，但身上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辰荒站起身，走到辰灏面前，伸手抚摸他的头发，手指间隐隐有粉红色的气息流转：“你先养好伤，恢复修为。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谢老五，看看他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同时，我会施展欢喜大法，暗中影响那李明的心智，让他成为我们的棋子。”

    辰灏惊讶地抬头：“爷爷要亲自出马？”

    “是啊……”辰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中的玉佩散发出更加强烈的血光，“多年不见，也该叙叙旧了。我要让谢老五知道，我欢喜堂的欢喜大法练至化境，并非他们眼中的邪术，而是真正能够通达天地、窥探因果的大道。”

    辰灏知道，爷爷向来睚眦必报。这次玉魧门伤了自己，夺走了极光灵火，辰荒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在千里之外的桃源村，玉魧门的五叔谢长空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正召集门中长老，商议应对之策。一场正邪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2章 密议筹谋

    桃源村深处，一座古朴的木屋内，几盏青铜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桌上摆着几杯清茶，茶香袅袅，却无人品尝。

    五叔一身灰色布衣，朴素无华，与欢喜堂掌尊辰荒的华丽锦缎形成鲜明对比。他本名谢长空，平日里在村中装疯卖傻，如同一个老年痴呆患者。但此刻的他的目光锐利如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辰灏的分神既然现身，说明辰荒那老东西怕是按捺不住了。”谢长空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仿佛在下一盘无形的棋局。

    “他能派他孙子来，还将分神藏在李明那孩子身上，逼我收了他的极光灵火，只怕下一步就是借此事来挑衅！”

    坐在谢长空右手边的是三婶林希瑶，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妇人，是玉魧门四大护法之一，也是林晓的姨母。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气质高雅脱俗，完全不似之前李明在杂货店所见。

    “师兄，那辰灏确实可恶，竟敢打我外甥女的主意。”林希瑶眉头微蹙，“若非晓儿机警，发现他的真面目，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辰灏不足为虑。”谢长空摆了摆手，“他不过是一个小辈，修为尚浅，只是仗着欢喜堂才敢如此猖狂。真正麻烦的是辰荒！那老家伙虽然走的是邪路，但修为确实不俗，这么多年来，我与他多次交手，也只是勉强不落下风。”提到辰荒，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坐在谢长空左手边的是村长苏乘枫，玉魧门长老，苏晴的父亲。他跟谢长空年纪相若，一脸严肃，双眉如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师兄，我们玉魧门隐世已久，与世无争，辰荒为何突然对我们出手？”苏乘枫沉声问道。声音如同山间的岩石，坚硬而沉稳。

    谢长空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事说来话长。我跟他是不打不相识，虽然道不同，多年来也算是棋逢对手。他女儿在天山派又与我们相交匪浅，本不至于大动干戈。但近些年来，世道变迁，修仙界正道日渐式微，魔道却因迎合世人欲望日益壮大。辰荒野心勃勃，想称霸修仙界，自然要先拔除我们这根刺。”

    老八褚宏涛突然拍案而起，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声如洪钟：“师兄，我们何惧之有！玉魧门传承千年，岂能被几个魔道小辈吓倒！”他是玉魧门护法老八，平日里在村中是个铁匠，此刻说话的姿态也像是在挥舞铁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谢长空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老九，你最近在外行走，可有什么消息？”

    老九魏奇峰是玉魧门的情报高手，平日里在村中是个医生。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回师兄，据我所知，辰荒近来确实动作频繁，已经联络了小雷音、仙灵极乐岛和幻空洞三大魔派。看样子，他是想组建一个魔道联盟，共同对付我们。”

    谢长空闻言，眉头紧锁：“果然如此。辰荒这老狐狸，知道单凭欢喜堂难以对付我们，所以联合其他魔派。这下麻烦大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乘枫有些焦急：“四大魔派联手，这可不是小事。我们玉魧门虽然底蕴深厚，但若是硬碰硬，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谢长空缓缓道：“我认为，或许我们应当考虑避其锋芒，换地隐遁。”

    “换地隐遁？”林希瑶惊讶地看向谢长空：“掌门师兄，你可是在开玩笑？我们桃源村在此地已经扎根千年，结界稳固，灵脉丰沛。若是换地，不仅要众长老损失功力挪动结界，还会影响到福地灵脉，这消耗太大了！”

    “是啊，掌门！我们乃是正道门派，若是因为魔道来犯就退避三舍，岂不是有损我们千年来累积的正派声誉？他们想打，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我认为我们应当招回外界历练的弟子，与之正面对决！”

    林希瑶点头赞同：“没错，门中不少弟子在外历练，若是全数召回，还怕他们？！”

    谢长空摇了摇头：“换地虽然消耗大，但总比与魔道硬拼要好。当下正是魔道大兴之相！四大魔派联手，即使我们召回所有弟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师兄说得有理！”村长苏乘枫沉声道：“我们不能拿门派的未来冒险。换地虽然辛苦，但至少能保全实力。等到时机成熟，再与魔道一决高下也不迟。”

    老九这时候开口了，他那瘦小的身躯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师兄，村长，我认为两种方式都不妥。召回弟子固然能增强的实力，但这会影响他们的修炼进程。而且，外面的高阶弟子早已达到化神境界，大多游历于异界之中，就算发出召集令，他们也未必能及时赶回——这是远水不解近渴啊。”老九分析道。

    一直没开口的一位中年女子也点头附和：“而且换地隐遁虽然能暂时避开魔道的锋芒，但这等于承认我们不敌他们，长此以往，只会让魔道更加猖狂。我认为，我们应当联合西南各派抗敌。”这女子名叫吴文玥，排行老七，也是四大护法之一，与林希瑶合称为魧门双玉。

    “西南各派？”林希瑶皱眉，“如今只怕都凋零了吧？”

    “虽然单个门派实力不及我们，但若是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吴文玥解释道：“尤其是天山派支脉，他们的风雷功法对付魔道极为有效。辰荒的女儿辰雪晴作为护教真人，她与辰荒早已决裂，凭借我们与她的关系，定会为此事斡旋。”

    吴文玥继续道：“还有昆仑诸峰，虽然我们已经分离多年，但血脉相连，他们若知道我们遇险，必然会伸出援手。”

    老八褚宏涛也兴奋起来：“还有大理苍洱、鸡足山金顶寺、西藏密宗诸派……”

    苏乘枫若有所思：“这些门派虽然各有所长，但他们愿意与我们联手吗？毕竟我们玉魧门多年隐世，与他们的联系已经淡薄。”

    “这正是问题所在！”谢长空点头道：“西南各派虽然都属正道，但各自有各自的传承和理念。要让他们放下门户之见，为我们出头，恐怕并非易事。”

    “师兄，我在外行走多年，与各派都有些交情。”老九魏奇峰说道：“若由我和老八出面联络，或许能够说服他们。尤其是天山派，若三婶亲自跑一趟，与辰雪晴搭上线，他们对欢喜堂颇有不满，必然愿意相助。”

    谢长空听完，陷入沉思。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没有人在意。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而紧张。

    “各位的意见我都听到了。”谢长空最终开口：“这事关门派存亡，不能草率决定。我看这样吧，先联系西南各派，探探他们的态度。同时，我会想办法与辰荒谈判，争取一些时间。至于换地隐遁，暂时作为最后的选择。”

    “那新弟子怎么办？”苏乘枫问道：“晴儿的斩赤龙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林晓的金龙血脉也需要引导，还有李影的灵狐本能也需要进一步开发。”

    谢长空沉吟片刻：“他们的修行计划暂时不变。你这一说，我倒想起还有个李明……”

    “李明怎么了？”林希瑶问道。

    “他与我们玉魧门有着深厚的渊源。辰荒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暗中让辰灏附身在他身上。我们必须保护好他，同时也要让他尽快觉醒。”

    “那要派谁去接引他吗？”老八问道。

    “暂时不用！辰荒肯定会提前下手，我也得再观察一下，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谢长空站起身来：“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各自准备吧。”

    众人起身，恭敬地向谢长空行礼，然后各自离去。

    谢长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眼神深邃。他知道，一场关乎正邪两道命运的大战即将来临，而这一切，都与那个叫李明的年轻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第3章 城市归来

    都市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李明站在公司大楼前，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恍如隔世。

    回到城市已经一周，李明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桃源村的一切仿佛一场梦，若不是背包里那本《太上感应篇》和家里那件还带着淡淡花香味的冲锋衣，他几乎要怀疑那段经历是否真实存在。

    “明Sir，最近有个新开的酒吧，酒水特价，要不要一起去？”同事小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李明犹豫了一下，想起了那本《太上感应篇》，但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道：“好啊，正好去踩踩点，下次好带客户去。”

    夜幕降临，李明跟着同事来到了一家名为“极乐”的酒吧。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浓郁的酒香气。舞池中央，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身体，灯光闪烁，映照出一张张陶醉的脸。

    “这地方刚开业，据说老板很有背景，一下子就成了圈子里的热门。”小张在他耳边大声说道。

    李明点点头，目光却被走道角落里的一幅画吸引。那是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山峰若隐若现。这画风格古朴，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却莫名地让李明感到熟悉。

    “那幅画……”李明指着走道后方，问道。

    “哦，听说是老板的收藏，好像很值钱。”小张随口答道，然后拉着李明走向舞池，“别看画了，来跳舞！”

    李明被拉进舞池，随着音乐摆动身体，但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总觉得那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却又说不上来。跳了一会儿，他走出舞池，想在近距离看看那幅画。

    “需要喝点什么吗？”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明转头，看到一位身着红色紧身裙的女子站在身旁，手中托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艳丽，身材曼妙，一双眼睛如同深潭，似乎能够吸引人的灵魂。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谢谢，不过我不喝酒。”李明礼貌地拒绝。他本来并不是不喝酒，只是从桃源村回来后便一直滴酒不沾。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哦！”女子微笑道：“这是‘极乐’特调，喝了它，你会忘记所有烦恼，唯有快乐！”最后那个乐字，余音宛转，听来特别甜美。

    李明看着那杯粉红色的液体，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再次摇头：“真的不用了，谢谢。”

    女子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那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吧台找我，我叫羽伊。”

    说完，她转身离去，那婀娜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李明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想起了小影那一袭红衣。虽然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那抹红色却让他心中一动。

    “哇，那可是极乐的头牌，居然主动来搭讪你！？”小张不知何时出现，搂住李明，一脸羡慕地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李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被那幅山水画吸引。在闪烁的灯光下，那画中的山峰似乎在移动，云雾缭绕间，仿佛有人影在其中穿行。

    “我去趟洗手间。”李明说完，转身向那幅画走去，却在途中被一群跳舞的人挡住了去路。正当他准备绕过去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周围的声音和光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李明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扶着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明明没有喝酒，怎么会突然醉了？

    “需要帮忙吗？”那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明抬头，看到羽伊站在面前，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我......我有点不舒服。”他艰难地说道。

    “来，我带你去休息一下。”羽伊扶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绕过通道，来到了包厢。

    门一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包厢内光线柔和，放着轻柔的音乐，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李明被安置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羽伊坐在他身旁，轻轻地为他按摩太阳穴。

    “好点了吗？”羽伊柔声问道，那声音如同蜜糖，甜美而诱人。

    李明想点头，但眩晕感并没有消失。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羽伊的手从太阳穴滑到了他的脸颊，然后是脖子，最后停在了胸口。她的眼神变得迷离，嘴唇微微张开，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羽伊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我的心砰砰直跳……”

    李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欲望在体内升腾。羽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我......我该回去了。”李明挣扎着说道，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钉在了沙发上。

    “别急，夜还长着呢。”羽伊微笑着，手指轻轻划过李明的胸膛，又将他的双手拿到自己身上。“放松一点，随心而动，才能体会什么是‘极乐’的境界！”

    她的声音如同销魂曲，让李明的欲火越来越炙热。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粉红色的云雾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羽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那红唇如同最艳丽的花朵，即将吻上自己。双手那柔软的触感也让他欲罢不能。这一刻，仿佛即便她是毒蛇，即将吞噬他的灵魂，也可以在所不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晰的画面突然闪现在李明的脑海中——那是小影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一袭红衣，端庄而神秘，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一抹甜美的微笑，纯真而宛如映雪的春梅。

    “小影……”李明喃喃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他猛地推开羽伊，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得走了。”

    羽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微笑：“你真的想拒绝一个美女的盛情吗？”

    她站起身，伸手想要拉住李明，但李明已经快步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羽伊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冰冷：

    “李明！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走到哪里，欢喜堂都会找到你。”

    李明猛地回头，看到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那张美丽的脸庞在瞬间变得扭曲而可怖。他不再犹豫，推开门冲了出去。

    穿过拥挤的舞池，李明来到了酒吧外面。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路边，掏出手机打车回家。

    回到家，李明立刻冲进浴室，打开冷水淋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全身。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欢喜堂……？”李明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回荡。他隐约记得在桃源村时，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那段梦幻般的记忆已经开始褪色，他有些想不清。

    擦干身体，李明走到书桌前，从背包里取出那本《太上感应篇》。这是他遵从五叔的教导，回到文明世界第一时间买来的。

    翻开书页，李明开始认真阅读。原书全是文言文，虽然有对应的注解，但内容都是些因果报应的老旧说教。按他原本的心性，是无论如何不会感兴趣的，但经过桃源村一役，他却将信将疑起来。

    “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李明轻声念道，这些文字仿佛有魔力，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心中一安，李明便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再次回到了桃源村，看到了小影站在月光下的身影，看到了林晓在藏经阁中抬头看经石的样子，看到了苏晴带着他在村中穿行的情景......

    这一夜，李明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被任何噩梦惊扰。

    千里之外的桃源村，谢长空站在一座小山上，望着远方的夜空。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远在城市中的李明。

    “他过了一关。”谢长空轻声说道：“识海中的道心开始坚定，及时抑制了邪念，这是个好兆头！”

    站在他身旁的林希瑶点了点头：“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接引？”

    谢长空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再等等，欢喜堂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只有经历过足够的磨难，他才能真正觉醒。”

    “掌门师兄是想利用辰荒来打磨这块璞玉？”林希瑶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忧心：“他派出了六阶天女罗羽伊，又使用欢喜大法施加控制，这说明他已经认真起来了，万一李明抵不住诱惑呢？”

    “不必担心！”谢长空微微一笑：“李明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辰荒的欢喜大法暂时还奈何不了他。而且，他心中已经有了牵挂，这是最好的保护。”

    林希瑶看着谢长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师兄是说......”

    “是的。”谢长空点点头：“情之一字，既是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强的守护。李明对小影的牵挂，会成为他抵抗欢喜大法的关键。”

    林希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继续站在山顶，不再言语，只是望着远方的夜空，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城市的另一端，一座豪华的别墅内，辰荒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块暗红色的玉佩。玉佩上的符文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似乎刚刚经过法力催动，还没有完全沉寂。

    “有意思！”辰荒轻声说道：“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要顽强。谢老五！看来，这个游戏得认真一点了。”



 第4章 巅峰之战

    桃源村外的雪山之巅，谢长空静静伫立，望着远处的云海，喜怒不形于色。他一身还是那朴素的灰色布衣，巨大的山风吹得衣摆飘舞，他却纹丝不动，尽显大家风范。

    “终于来了。”他轻声说道，抬眼望向云海彼端。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山脉。

    云层缓缓分开，一个身着华丽锦缎长袍的老者从中走出，脚踏虚空，缓缓降落在谢长空对面的山峰上。两座山相隔很远，但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却好像利箭一般，精准的传到谢长空耳中：

    “谢老五，别来无恙啊。”

    辰荒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中却透着寒意。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桃源村，最后落在谢长空身上，“你这桃源村的结界，还是和以前一样坚固，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你的支撑，它能坚持多久！”

    谢长空微微一笑地看着辰荒：“辰荒老儿，看来你今日不是来找我下棋的。怎么，对自己的棋艺果然还是没信心？看你这来者不善的样子，是想跟我活动活动筋骨？”

    辰荒哈哈大笑：“谢老五，你还是这么伪善。我欢喜堂的传人被你打伤，极光灵火被你收走，这笔账，这么快就忘了？！”

    “辰灏这孩子，擅闯我玉魧门藏经阁，意图毁经破阁，还对我门下弟子心怀不轨，我不出来看着点，不显得我玉魧门招呼不周么？”谢长空平静地说道，“至于极光灵火，那种取巧的小玩意，用不好会引火烧身，我只是代你管教一下孩子。都是老相识了，不用客气！”

    辰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谢老五，少自以为是！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欢喜大法·幻境结界！”

    辰荒双手结印，一道道粉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向四面八方飞去，瞬间形成一个巨大多边形球网的顶点和边线。当红光连接完成，一个球形的结界将整个山头笼罩其中。谢长空已被困在了这个粉红色的空间内，四周都是扭曲的景象。

    辰荒冷笑道，“这次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结界，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休想轻易破解！”

    谢长空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辰荒的结界确实不简单，想要脱离，恐怕需要耗费不少功力。

    “辰荒老儿，还以为你这些年有所长进，就凭这点小把戏，也想困住我？”谢长空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金刚无相·无相心法！”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谢长空体内迸发而出，与辰荒形成结界的粉红色球网顶点相互碰撞。金光所过之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哼，不愧是你，这无相心法确实有些门道。”辰荒冷哼一声：“不过，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谢长空脱开半边衣服，将左臂左肩完全露出。只见他身上皮肤光滑红润，肌肉结实，完全不像老人该有的身材。他右手食指在左前臂上一划，一道血红色的刺青便出现在前臂内侧。那刺青好像毒瘤般狰狞恐怖，并且在他的右手指挥下开始在左臂上蠕动起来，好像在吸取他身上的血液一般。

    只稍微吸了一会儿，那刺青便鼓了起来，变成一个妖艳赤裸的女子模样，嗖一下从他手上跃起，遁入粉红结界中不见了。

    谢长空只见那结界突然崩坏瓦解，一切恢复最初的云淡风轻，辰荒落荒而逃。他也不追赶，回身看了看远处桃源村的结界完好，稍感心安，手中一指，一柄金色的小剑凭空飞到空中。他脚尖一点，跃在剑上，飞离了高峰，奔着村中而去。

    才到村口大树下，树背后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马尾辫，紫夹袄，水汪汪的大眼睛，喜笑颜开的望着他道：“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阿妈做好饭了，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谢长空一时语塞，望着这个女娃儿怔怔发呆——这明明是他前九世的女儿婉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是他多世来最难割舍的挚爱，也是当年毅然决定修仙解脱的根源。

    “婉柔！你不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么……”他哽咽着说出这句多生累世以来最不想说的话。

    “爹爹说什么呢？莫不是病了？阿妈等得久了，我们早些回去吧！休要让她等急了！”女孩说着便来牵他的手。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实实在在的从指尖传达过来，又怎会是虚幻？

    谢长空却突然恢复了冷峻严肃的表情。

    “爹爹，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女孩挣扎着想挣脱谢长空的紧握，却毫无效果。

    “爹爹，你这是做甚？我是你的女儿婉柔呀！快放手！好疼！好疼！”女孩几乎哭喊起来。那喊声越来越尖利，变成了鬼哭狼嚎般惨烈。但谢长空却完全不为所动。只见他握着的女孩的手上开始冒出黑烟来，女孩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形。

    那个从辰荒手臂上跑出的妖艳女子终于现出了原形，在谢长空身边跪倒哭喊着，浑身冒着黑烟。

    黑烟越来越浓，女子身形开始瓦解，变成那丑陋恶心的毒瘤，最后只剩一滩红色的血水。

    而周围的一切，也都消失了，恢复到雪山之巅，那个粉红色的结界中。

    远处传来辰荒的鼓掌声：“真是精彩！谢老五，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幻境天女。可惜这结界，你还是没有破解！认命吧！”笑语变成了恶毒的诅咒，辰荒再次右手滑动，左臂上显现出无数颗绿豆大小的血红刺青。如同先前一般蜕变成一个个妖艳女子，射入粉色结界中。

    “欢喜大法·幻境天女！天女散花！”

    这次，这些女子纷纷从结界穹顶上飘然落下，像极了飘零而下的花雨，向着谢长空围拢过去。转眼间这些一丝不挂的妖娆肢体突然易变，一个个男女老幼，身着不同时代的衣装漂浮在空中。

    这些人分明都是谢长空多生累世的亲友仇敌。有的是他前世的师父，有的是他曾经的妻子，有的是他救过的百姓，还有的是他斩杀过的妖魔。他们或哭或笑，或感恩或怨恨，声声入耳，字字如刀，直刺谢长空的心灵。

    “长空，你还记得我吗？你当年为了修道，弃我而去，从此音信全无……害得我惨死街头……”一个中年妇人哭诉道，她的形象与婉柔的母亲一模一样。

    “长空，你自诩道佛融通，如今这般不堪，实在辜负了我的期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怒斥道。

    “恩公，多亏你相救，我们全村才得以幸存，但你为何不救我的孩子！”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跪地叩首，却突然绝望的呼喊。

    “谢长空，我与你不共戴天！你斩我肉身，我必索你性命！”一个面目狰狞的六头妖兽咆哮着。

    这些人手中突然都多了一把把利剑刀斧，张牙舞爪的向谢长空索命。哭喊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谢长空的心神紧紧缠绕。辰荒正是利用谢长空多生累世的因果牵绊，企图扰乱他的心神，使其无法专心应对。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这就渡你们回转！”谢长空双手合十，默念经文，身型开始变大，放出金色光芒。那些人见了这光，吓得纷纷躲闪。

    辰荒却得意地笑道：“这些都是我欢喜堂信徒的精魂所化，主魂却还在我手里。若被你这佛光烧灼，精魂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我正好把他们的主魂炼化，以御天劫。谢老五，你不是最讲究慈悲吗？你忍心吗？哈哈哈哈……”

    谢长空闻言，只得收了佛光，眉头紧锁，他知道辰荒说的没错。这些天女、怨亲虽然是幻象，却都是由真实的生命精魂所化，若是强行度化，那些信徒的主魂无依无靠，便真便宜了辰荒。

    “你还是这么卑鄙！”谢长空怒斥道。

    “哈哈哈哈！”辰荒狂笑着：“谢老五，你们玉魧门自诩正道，却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大道无情，适者生存！这些信徒知道只要我他日飞升，定能随之去往天界，故而甘愿奉献自己的魂魄。他们可比你们这些伪君子懂得选择取舍！”

    内圈的怨亲们举着兵刃渐渐聚拢，外围的天女们还不断从结界顶端如同花雨般落下。她们或歌或舞，或笑或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情绪旋涡，将谢长空笼罩其中。

    谢长空站在漩涡中心，面对着无数的诱惑和攻击，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土系圣法·云泥术！”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像凝结起露水一样，出现许多棕色的泥水点。泥点越聚越多，变成棕色的云雾，渐渐把谢长空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泥屏障，将自己保护在内。那些怨亲的刀剑击刺在云泥中，仿佛插进了粘稠的沥青，再难拔动。

    辰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谢老五，看来你的云泥术功力见涨。不过，这还不够！”



 第5章 鏖战天界

    辰荒再次结印，这次，结界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旋涡，旋涡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八卦图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仿佛要将将整个结界吸入其中。

    “欢喜大法·合欢葬日！”

    辰荒狂笑道，“谢老五，这是我欢喜堂专门为你准备的高阶法术，集合了无数信徒的精魂之力，其威力，就算是我也难以抵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八卦图将整个结界吸起丈余，然后结界开始随着八卦图转动。那些结界内的天女和怨亲们开始融合，在结界的边缘形成一层厚厚的毒瘤壁障。结界内顿时一片黑暗，更可怕的是，周围的温度在迅速降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冰凉漆黑而沉寂的孤独世界。

    结界外，粉红色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直到接近云泥术所创造的屏障大小时，才缓缓停止。

    辰荒见状，继续催动咒语，想要进一步压制云泥术。

    结界中，谢长空面色凝重，合欢葬日的厉害不仅在于能将他困在其中，更难对付的是，无论他使用哪种功法突围，都会伤害到那些精魂。正道修行人最大的忌讳就在于无故杀生，佛教菩萨道更是有宁愿自戮救亡，也不可为求生而害命的戒条。如今要破解这一困局，只能另辟蹊径了。

    “看来，不得不用那一招了。”他喃喃自语道。随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上方形成了一个金色的虚影。虚影庄严肃穆，渐渐降下与他身体重合。他的全身开始蜕变，白发转黑，脸上脖子上的皱纹逐渐消失，全身皮肤变得光滑柔软，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小！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灵动妙音。这便是谢长空的元婴态。

    “金刚无相·和光同尘！”

    银铃般的声音从婴儿口中传出，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身上发出，却不似先前那么耀眼夺目。金光柔柔的穿透云泥，那些云泥瞬间便化为金色，渐渐变淡消失。

    然后，金光照射在毒瘤壁障上，那些如同脓疮烂肉的毒瘤，瞬间蒸腾起黑气，黑气透过结界璧随风吹散。再看那些毒瘤却早已不见，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婴儿模样，看着谢长空的元婴发笑。

    最后，金光照在粉色壁障上，结界表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眼看就要瓦解。

    “不可能！”辰荒惊呼道：“合欢葬日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破解？”他边说边赶紧变换手印，将那些结界中的婴儿精魂收回到自己手臂上。

    “辰荒老儿，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合欢葬日虽强，却始终是以伤害他人为目的。”谢长空元婴的声音从破碎中的结界里传出：“而我以‘和光同尘’之法，不惜损耗功力，将佛慧注入金光中，渡给你的万千信徒，让他们升起正信正念，你多年的墨炎熏洗不攻自破。正邪之分，就在于此！”

    “哼！她们主魂在我手上，只是稍微受了些你的挑拨，待我回去再加指引，必能回归大道！更何况，区区数千信众，我还不放在眼里！谢老五，别以为只有你能化元婴！”

    说罢，辰荒也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道粉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形成女娲伏羲交尾的图形。图形渐渐融入其身体，他便也如谢长空一样变成一个婴儿的样子。

    “欢喜大法·元婴化神！”

    辰荒元婴的声音虽然清脆，却带着几分邪气。

    “谢老五，你我都在化神后期，普通法术对元婴无效。人界规则之力束缚太多，可敢与我上天界一战？！”

    两个元婴在空中相对而立，一个金光闪闪，一个粉红色光芒四射。它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两股强大的力量。

    “好呀！老夫我也好久没有三界走动了！你这老东西，每次不斗个筋疲力尽，你是不会罢休的！来吧！”

    “轰！”一声巨响，两个元婴同时冲向对方，在空中碰撞在一起。金光和粉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照亮了整个山脉。

    光球中，谢长空和辰荒的元婴激烈交战，每一次碰撞都引起空间的震荡。随着战斗的继续，光球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瞬间消失无踪。

    远处的桃源村，林希瑶站在村中结界边缘，以慧眼望着天空中那个逐渐消失的光点，眼中充满了担忧：“掌门师兄，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晓站在她身旁，轻声问道：“三婶，掌门他......”

    “放心吧！”林希瑶微微一笑：“他跟辰荒每隔几十年就会斗上一斗，不会有事的。”

    天界边缘，莫奈山。

    这里是环绕二重天边缘的冰晶山脉，广阔无垠，非一般天人可以跨越。山峰如剑，直插云霄，处处都是由冰晶构成的奇峰怪石。在这片寒冷而荒芒的天地间，两道光芒——一金一粉，正在激烈交锋。

    “轰！”又是一声巨响，两道光芒相撞，激起无数冰晶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谢老五，你的金刚无相确实有些门道，但在我的欢喜大法面前，终究是小巫见大巫！”辰荒的元婴在空中盘旋，声音中透着傲慢。

    谢长空的元婴悬浮在对面，金光流转，平静地回应：“辰荒，你我交手数百年，又有哪次真正分出胜负的，何必如此狂妄？”

    “哈哈哈哈！”辰荒大笑：“那是因为我从未尽全力！让你看看欢喜大法大成的厉害！”

    说罢，辰荒的元婴突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粉色九头玄鸟，每一个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火焰。九色火焰在空中交织，形成锥形的巨网，向谢长空笼罩而去。

    “欢喜大法·九凤焚天！”

    谢长空见状，元婴也随之变化，化作一只金色的披甲麒麟兽，身上布满了佛家的符文，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土系圣法·应瑞麒麟！”

    麒麟在山巅矗立，口鼻喷出青色火焰，与九色火焰相撞。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一时僵持不下。

    “轰隆隆！”两股力量形成的巨大火球在天空中汹涌翻滚，不停爆出许多小火球落下，将周围的冰晶山峰轰炸得雪泥飞溅、冰晶四射。

    突然又是几声巨响，辰荒的九头玄鸟被青焰击中，其中三个头颅瞬间消散，但很快又重新生长出来。而谢长空的麒麟兽甲也被九色火焰击出几道裂痕，一些甲片碎裂掉落。

    “谢老五，你的土系功法大成也不过如此。我的九凤焚天乃是集合了九种不同的火焰，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特性，就算你能抵挡其中几种，也无法同时防住全部！”辰荒得意地说道。

    谢长空不为所动，麒麟兽突然踏空而起，直奔九头玄鸟而去。

    “金刚无相·瑞啸九天！”

    麒麟张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声波如同实体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及之处，大片山峰轰然碎裂倒塌。上空九头玄鸟被吼声震得先是向上飞出去，两翼几乎被声波折断，然后摇摇欲坠地开始下降，九色火焰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辰荒见状，九头玄鸟迅速变化，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逃向地下一处洞穴中。

    “老怪物，想逃？”谢长空冷哼一声，麒麟兽也随之变化，化作一条金色的蛟蟒，紧随其后钻入洞穴。

    洞穴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水晶世界，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柱从地面直插天顶，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迷宫。辰荒的蝙蝠在水晶柱间穿梭，时而隐没，时而现身，谢长空的蛟蟒紧随其后，两者在冰晶迷宫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谢老五，我欢喜堂门下弟子数万，信众百万！你玉魧门区区数百弟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斗？只要你今日认输，并且答应我十年内不再干涉人界纷争，我便不再找你门下晦气！”辰荒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充满了挑衅。

    “辰荒老儿，我玉魧门早已不问世事，门人也多在三界遨游，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自作多情？是怕你欺负别的正派时我出手坏你好事吗？你我斗了几百年了，亦敌亦友，老兄劝你一句，还是多花点心思在飞升渡劫上，何苦在这人界争什么高下？”谢长空的蛟蟒在冰柱间穿行，金光照亮着所过之处。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我派修法与你不同，若不能准备足够的生魂，天劫来时如何抵御？况且他日飞升，眷属越多，上界的话语权也越高，这你又如何能懂？！”辰荒这话倒真是他心中所虑，也只有对着谢长空才肯吐露，这也算是两人的情谊了。

    “你既然听不进劝，老兄我也多说无益。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看谁手段了得吧！”谢长空说完，突然蛟蟒一化二，二变四，四幻化为八……一共变成六十四条，如电如掣，飞速向蝙蝠包围过去。



 第6章 一年之约

    眼看六十四条蛟蟒合围而来，辰荒的蝙蝠立刻停下，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

    “欢喜大法·魔音蛊！”

    啸声中，无数细小的粉色蛊虫向四面飞散，蛊虫粉粘到水晶柱上，便像强酸一样快速将水晶腐蚀消融。长空的蛟蟒一时躲避不及，前面的几条被蛊虫粘到，身上鳞片被啃食穿，瞬间灰飞烟灭。

    余下的蛟蟒见状，张口便吸，将空中的粉色飞尘不停吸入体内。

    辰荒见势，再次变招。

    “欢喜大法·千节骨网！”

    蝙蝠身上像利箭一般射出无数如同昆虫腿一样的白色枝节。枝节打在周围的水晶上便深深扎根进去，同时枝节接头处又再生出枝节来，很快就将周围空间布满。谢长空的蛟蟒连连闪避，最后不得不一一融合，变回一条，却还是被那些枝节困住，几乎无法动弹。

    “哈哈哈，谢老五，这下你插翅难飞了！”辰荒笑道。

    然而，那蛟蟒却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小人，钻入水晶石中，向地下遁去。任辰荒如何催动骨网，也无法追上。

    “欢喜大法·镜中遁！”

    辰荒的蝙蝠上方亮起一道光，地上的棱角分明的水晶表面上立刻显现出无数蝙蝠倒影，突然上方的蝙蝠消失不见，地上的那些倒影却活动起来，变成水晶中的实体，向下追逐谢长空而去。

    两人就这样在水晶中激战，元婴不断变化形态。金光和粉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照亮着洞穴里的空间。随着战斗的继续，水晶层面不断出现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一阵巨响过后，水晶地面终于轰然碎裂崩塌。两个小人随之落入下层另一个奇异的钻石构成的空间中，各自站在洞穴的两端。

    “谢老五，今天又分不出胜负了。”辰荒的元婴喘息着说道，粉红色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

    谢长空的元婴也显露疲态，金光不再那么耀眼。他平静地回应：“辰荒老儿，这数百年间，你我功力不断增长，但每次斗法都是难分高下。今日何不就此罢手，各自回去修行？”

    “哼！我欢喜堂从来不赊账，伤我孙儿的事，今天必须要算清楚！”辰荒固执地说道。

    “这样再打十天也不会有结果，你有何好办法？”谢长空问道。

    辰荒沉思片刻，突然说道：“既然我们元婴交战分不出胜负，不如我们以神魂推演，看看两派大战的结果如何？”

    谢长空不屑的说道：“下棋你可从来没赢过我，不怕输就来呀！”

    “那都是你诡计多端，在棋盘上搞小动作！况且我派人多势众，难不成还会输给你？”

    两人元婴盘膝而坐，进入了禅定状态。他们的神魂相交，在虚幻的想象空间中构建出一个虚拟的战场。在这个战场上，玉魧门和欢喜堂还有与两派交好的正邪各派弟子都被具现出来，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神魂推演的战斗异常激烈，两派弟子各显神通，互不相让。玉魧门以正统道法为主，辅以佛家功法，刚柔并济，防守反击；欢喜堂则以邪术驱使信众，攻势凌厉，不计代价。

    这场推演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玉魧门虽然在正面战场上略占上风，但欢喜堂的邪术却以同归于尽的战法消耗了双方十之七八的战力。

    两人同时出定，脸上都是凝重的神情。

    “辰荒老儿，怎么样？我说你赢不了吧！”

    辰荒不甘心地说道：“不可能！我欢喜堂怎么可能会胜不了你？一定是你在推演中做了手脚！”

    谢长空摇了摇头：“辰荒，你我都是化神后期的修士，除非大罗金仙干涉，神魂推演不可能作假。这个结果，你我都看得很清楚。若是真的开战，对你我双方，没有半点好处！”

    “那你说怎么办？”辰荒不耐烦地问道。

    谢长空思索片刻，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以一年为期，由两派新一代弟子来打一场擂台，以定胜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何？”

    “擂台？”辰荒来了兴趣，“具体怎么个打法？”

    “很简单”谢长空道，“自今日起，一年后，我们各自选出三名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在人间峨眉仙境比试三场，三局两胜。输的一方必须全面归隐，一百年内不得干涉人界纷争，如何？”

    辰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一百年不问世事？这赌注可不小！”

    “你不是当心我乱了你的计划吗？如果我输了，别说十年，一百年内你都可以为所欲为！老夫以天劫起誓，绝不食言！”

    辰荒思索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就这么定了！一年后，我欢喜堂必定会让你玉魧门颜面扫地，从此真正龟缩山中，一百年不得出世！”

    桃源村中，谢长空悠悠漫步而归，村长苏乘枫、三婶林希瑶、七姑吴文玥等人早等在村前。

    林希瑶急忙走上前来：“掌门师兄，你没事吧？”

    谢长空摇了摇头：“无妨。辰荒这老东西，功力大涨，也不知又祸害了多少生灵。”

    难道……输了？苏乘枫一脸惊愕。

    “哼！他几时曾赢过我？！”谢长空一脸自负的瞪了村长一眼，却又怅然若失的继续说道：“他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林希瑶几人面面相觑，一起望着他。

    谢长空平静地将两人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

    林希瑶闻言，脸色一变：“师兄，这赌注太大了！如果我们输了，岂不是要龟缩山中一百年？”

    谢长空微微一笑：“长远来讲，我倒希望如此……”

    众人越发不解，只有苏乘枫叹道：“穷则独善其身，达才兼济天下！如今修仙界正道势微，掌门的意思是，我们不可强出头，无谓做那中流砥柱。应当因势利导，若天意让我派隐忍，便当积蓄实力，百年后再论高下！”

    吴文玥和林希瑶却都皱眉，不敢苟同。吴文玥叹道：“六哥未免太消极了吧。”

    谢长空摆了摆手道：“老六说的是实情，你们修炼多年，这争斗之心仍然不能收放自如，看来离突破还早。”他不待二人争辩，又接着说道：“但是另一方面，辰荒处心积虑要让我们退出人界纷争，看来他这几年必有重大图谋，若我们放任不管，只怕人界将有大难！”

    谢长空眼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赢！

    “那掌门师兄对此一战的人选作何打算？本派金丹期以下弟子，尚有三十余人，只是目前在门中修炼的，仅有林晓、苏晴和李影……”林希瑶问道。

    谢长空微微一笑：“人选不是现成的吗？只是他们表面的修为尚浅，不知道这一年时间能挖掘出多少潜力来。”

    “难道掌门打算把那么重要的决战，交给这三个刚入门的女娃子？”苏乘枫斜眼看了看吴文玥和林希瑶。

    谢长空道：“我想，把顾承轩和褚瑾承也招回来以备不测，另外还有一个……”

    林希瑶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明？”

    李明！谢长空轻声说道。

    回到村中，林希瑶将林晓、苏晴和小影三人带到。只见林晓一身素雅长裙，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深邃；苏晴穿着蓝色民族服饰，红扑扑的脸庞透着朝气；李影则一袭红衣，轻灵动人，但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掌门，您找我们？”林晓上前一步，低头行礼道。

    谢长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今日我与辰荒一战，虽然暂时平息了纷争，但我们约定一年后由两派新一代弟子进行三场比试，以定胜负。输的一方，一百年内不得问世。”

    三人闻言，脸色各异。林晓眉头微皱，苏晴惊讶地张大了嘴，李影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掌门，您叫我们来的意思是……”林晓试探性地问道。

    “我打算派你们三人出战。”谢长空直接说道。

    “我们？”苏晴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但是我们修为尚浅，咋个能……”

    “你们不必妄自菲薄，我自有打算！”谢长空打断了她的话：“一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有一个质的飞跃。”

    李影冷静地问道：“掌门，欢喜堂会派什么人来？”

    谢长空摇了摇头：“尚不确定，但以辰荒的性格，必定会派出他最得意的弟子。我猜，他的孙儿辰灏一定会是其中之一。”

    “辰灏？”林晓皱眉道，“就是上次那个附身偷闯的魔君？”

    “正是。”谢长空点头道：“他修为不低，善使媚术，是个难缠的对手。”

    苏晴有些担忧地问道：“掌门，我们能赢么？尤其是我，才断天葵，连筑基都还没成功……”

    谢长空微微一笑：“你现在确实还很弱，但我相信你们的潜力。接下来的一年，你们需要外出历练，提升实力。”

    “外出历练？”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谢长空点头道：“林晓和李影，你二人功力本就不弱，只缺引导和实战经验。而且本门修行最讲究的，便是福德智慧的圆满，去外面积功累德，远比个人修炼重要！”



 第7章 魔道联盟

    欢喜堂山庄的一处别墅内，辰灏的卧房中，床榻上两具交缠的身影渐渐分开。丁晓蕾依偎在辰灏怀中，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满是柔情。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肤如凝脂，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红齿白，身材曼妙，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尽管此刻因为采补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虚弱，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依然摄人心魄。

    “灏儿，感觉如何？”丁晓蕾轻声问道，纤细的手指在辰灏胸膛上画着圈。

    辰灏满足地叹了口气：“多亏有你，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了。之前分神的损失，也快补回来了”他抚摸着丁晓蕾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你元气大伤，这样下去可不行。”

    丁晓蕾微微一笑，将脸贴在他胸膛上：“能助你恢复功力，我心甘情愿。”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辰灏皱眉道：“我等下便吩咐下去，让胡尊者再多安排几个下阶天女供你采补。我不想看你这样消耗下去。

    “知道啦！我会的。”丁晓蕾微笑着点头应允，心中却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愣在门前，看到床上赤裸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罗羽伊，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来的总坛？辰灏并没有慌乱，反而慵懒地问道。

    羽伊脸色微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辰灏完美的身躯上流连：“对...对不起，魔君！我...我是来传话的。这两天掌尊召集长老们共商大事，我便跟来了。”

    丁晓蕾看出罗羽伊被辰灏的美色所迷，不禁莞尔一笑：“羽伊妹妹，有什么事进来再说，不必拘束。”

    辰灏也微微一笑，并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是啊，不要慌里慌张的，难得见你一面，进来坐吧。”

    羽伊脸更红了，但还是强自镇定赶紧进来关上房门，却不敢坐下，侧身背对着两人道：“掌尊命我来通知魔君，请您立刻去议事厅报道。”

    “祖父找我？”辰灏眉头微皱，却马上起身穿衣：“看来是有要事。晓蕾，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丁晓蕾点了点头，拉过被子遮住身体。辰灏穿好衣服，向罗羽伊点了点头：“多谢通报，改日再好好谢你。”

    罗羽伊低头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羞涩。

    辰灏离开自己的别墅，沿着精致的小路向山下走去。路过一处花园时，一名身穿休闲衬衫，长发齐肩，面容俊朗的男子也正在往议事厅赶。

    男子眉如剑锋，眼若寒星。皮肤略显苍白，眼角下那颗朱砂痣格外醒目，透着几分妖异的魅力。见辰灏在侧便停下脚步拱手道：

    “原来是魔君，乐成有礼了！听说掌尊召见，不知有何要事？”男子笑容满面，眼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辰灏一拱手，冷淡地回应：“沈师兄！”

    原来这便是欢喜堂新一代中灵气最高的沈乐成，如今已是九阶天使。

    “上次在玉魧门吃了亏，想必掌尊是要给魔尊安排修炼计划。”沈乐成意有所指地说道：“要说让我来指点一二，也不是不行——就怕魔君看不上吧？”

    辰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师兄，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是不是上次被我打得不够惨？”

    “你不过是靠那极光灵火勉强占了上风，有种赤手空拳咱俩再来打一场？”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侧面走来。他身着青灰色西服，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与沈乐成的妖异不同，这男子给人一种稳重踏实的感觉，短发整齐，双手宽厚有力。此人名叫付少华，也是九阶天使。

    两位师弟，掌尊等着呢，还是快些过去吧。

    辰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三人一同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辰荒端坐主位上，见三人进来，微微点头：“坐！”

    三人恭敬地行礼，然后分别坐在下首。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辰荒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刚从天界回来，与玉魧门的谢长空有过一战。”

    “掌尊，结果如何？”辰灏急切地问道。

    辰荒摇了摇头：“难分胜负。不过，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一年后，由两派新一代金丹期以下弟子进行三场比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的一方，一百年内不得问世。”

    “一百年不问世？”三人惊讶地互相对视。

    “正是如此。”辰荒点头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我们赢了，一百年内再无人能阻碍我派发展！”

    “掌尊，您打算派谁出战？”沈乐成试探性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辰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是你们三人。你们是我欢喜堂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这一年时间，要全力提升修为。”

    “多谢祖父信任！”辰灏激动地说道：“孙儿一定一雪前耻，不会让您失望！”

    “掌尊，我们定当全力以赴！”沈乐成和付少华也表态道。

    辰荒满意的点了点头。

    “掌尊，我有一个问题。”付少华突然开口道。

    “说吧。”辰荒看向他。

    “如果在这一年中，我突破到合欢期，按照约定，就不能参加擂台赛了，这该如何是好？”付少华谨慎地问道。

    辰荒哈哈大笑：“不是如果，而是你们三人这一年内，必须全部突破到合欢期！”

    三人一时愣住，各自盘算掌尊的意思。

    辰荒得意的笑着解释：“若你们不突破，如何能轻松战胜对手？！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你们只管用功便是！这一年间，堂中所有下级子弟，任你们采补！”

    沈乐成听到这里，低垂的眉目间流露出贪婪的神情。

    “原来如此，多谢掌尊解惑。”付少华似乎第一个明白了掌尊的用意。

    “乐成、少华，你们先下去准备吧。灏儿留下。”辰荒挥了挥手。

    沈乐成和付少华恭敬地行礼，然后退出大厅。

    辰灏心知祖父将自己留下必有用意，起身来到辰荒身边，恭敬地伫立在其身旁。

    辰荒一挥手，一道粉色光芒弥漫整个大厅，一道结界立时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在大厅中央漫漫浮现，水镜中显现出三个人影。

    “五通菩萨、欧阳岛主、幻空老祖，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辰荒向水镜中的三人拱手道。

    “辰掌尊，你突然找我们，难道围攻桃源村的计划有变？”水镜中，仙灵极乐岛岛主欧阳栾华开口问道。只见她身着一袭湖蓝色长袍，银发如瀑，面容姣好，丹凤眼中透着精明与狡黠。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显示出她不凡的修为。

    辰荒却不提他与谢长空推演之事，说道：“老夫反复推敲了许多遍，直接正面进攻桃源村的千年结界风险实在太大，三位数百年修行功力得来不易，想也不愿与那些所谓正道消磨。而且我的‘欢喜天盾’尚未练成。故而老夫想了一个缓兵之计！”

    辰荒几句话便将谢长空的提议说成了自己的主意，将两人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

    “一年之期？你的意思是说，一年后擂台若败了，我们再同时攻打桃源村？”一个身着华丽袈裟的胖和尚——小雷音方丈五通菩萨开口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欧阳栾华笑道：“而且，如果玉魧门输了，一百年不问世事，那我们便可为所欲为了！”

    “我才不管谁输谁赢，只要答应我的精魄再加两万，便可依了你！”幻空老祖阴森地说道。水镜中的他一身黑袍，面容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眼珠漆黑如墨。他的指甲又长又尖，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头顶光秃，只在脑后留着几缕稀疏的白发。

    辰荒说道：“再加两成也可以，但三位要替我做一件事。”

    五通菩萨道：“一码归一码，十万精魄是之前说好的。你要延期，前面所付二万当然得充作违约金。让我们帮忙，那还得另外算！”

    辰荒冷笑一声：“哼哼！你们这算盘是不是打歪了？我可是在为你们好！你们自己想想，如果按原计划出兵，有几成胜算？且不说我欢喜堂的损失。若是一战不胜，那些所谓正道反扑，你们几位的老窝又有几成自保无虞的机会？”

    “辰掌尊，不如你先说说要我们做什么吧？”欧阳栾华搔首道。

    辰荒面有得色，说道：“玉魧门新一代弟子必将外出历练，提升实力。我要你们帮我在人界搜寻他们的踪迹，一旦发现，便想办法诛杀他们！只要不是我欢喜堂直接动手，就不算犯规！玉魧门弟子的精魂心魄，想来各位也是觊觎已久的吧？到时候，谁先得手，便算谁的！老夫绝不争抢！”

    “这倒是可以考虑。”幻空老祖点头道：“不过，十二万精魄还是少不了！”

    “好！一言为定！三日后，我便将三十万精魄送入二重欢喜天密库，作为这次履约的保障，只要各位实现承诺，便可如数提取！”

    “辰掌尊，这场擂台，贵派有几成胜算？而且，若是胜了，你这三十万精魄不就白打水漂了？”欧阳栾华问道。

    辰荒胸有成竹地笑道：“若是胜了，我们计划依然不变——还是要攻打桃源村！至于胜败，诸位不必担心。我已经掌握了压制修为的密术，可以让突破合欢期的弟子以欢喜期，也就是筑丹期的状态出战，神鬼莫辨！而且欢喜天的神器，可不是吃素的！”

    三人听到“欢喜天的神器”，无不心中一惊，脸上惊愕的表情终究没有躲过辰荒的眼睛。

    欧阳栾华笑道：“原来如此，这一年之约，其实也是给贵派自己做准备！辰掌尊果然深谋远虑。”

    “好，那就这么定了。”五通菩萨点头道：“我们会派出得力弟子，在人界搜寻玉魧门弟子的踪迹。”

    “多谢诸位。”辰荒拱手道：“一年后，我们将彻底铲除玉魧门这个绊脚石，魔道大兴的时代即将来临！”

    水镜缓缓消散，结界也随之解除。

    辰灏惊讶地看着祖父：“爷爷，您真的有把握将玉魧门铲除吗？”

    辰荒微微一笑：“当然。不过，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我们都能达到目的。”

    “爷爷，您到底有什么图谋？”辰灏忍不住问道。

    辰荒深深地看了孙子一眼：“灏儿，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三年之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专心提升修为，准备一年后的擂台赛。”



 第8章 正道凋零

    清晨，桃源村的雾气尚未散去，谢长空的小院内已经聚集了玉魧门四位护法和长老苏乘枫。

    老九魏奇峰和老八褚宏涛刚从外界归来，神色凝重地向谢长空汇报着联络各派的结果。

    “掌门，情况不太乐观。”魏奇峰的瘦小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单薄，他轻声道，“昆仑诸峰现状堪忧。玉珠峰、玉虚峰早已名存实亡：玉虚峰掌门李玄机已外出游历六十余年未归，玉珠峰仙境里只留下两名年过百岁的老道看守；公格尔峰更是人去楼空，连基本的结界都已经衰弱不堪；木孜塔格峰只剩下掌门一人苦等天劫，其余弟子早已散入凡尘；至于布喀达坂峰，两位长老已经闭关百年，门下只有三个老弱道人在勉强苦修……”

    谢长空耐心听他说完，心中不免感慨，若是自己的师傅在上界听闻昆仑仙境的现状，不知他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褚宏涛接着说道：“鸡足山金顶寺的方丈更是直言，佛门清净，不愿卷入门派纷争。他们寺中僧众虽多，但真正有修为的不过五六人，且都已年迈体衰。西藏密宗诸派则表示不想干涉我们的纷争，而且佛道有别，更不便出手。他们与小雷音关系又不清不楚，似乎早已收到消息，刻意将我们拒之门外。”

    谢长空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正道日渐式微，这也是难免。现代社会物欲横流，修行之人越来越少，能坚持下来的更是凤毛麟角。若真要寻正道诸派相助，唯一的办法便是去上界找祖师爷求助！但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比那换地隐遁更属下策！”

    吴文玥不解道：“掌门此话怎讲？”

    谢长空露出一丝苦笑：“当年师尊飞升时，特别交待过：天人永隔，一旦飞升，此间一切就恍如隔世，只堪回味，不可寻觅了。若强行干预，也只是镜花水月，了无用处！唯一可行的是，将消息递到他老人家手中，由他用天音广布，通知在上界游历的各派高阶子弟回援……”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是个好办法，流露出期待的目光。哪知谢长空接着说道：“但此举也无异于向上界的所有邪魔外道发下战书，到时候天人两界再无宁日！”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不过，天山西南支脉倒是有些意外。”魏奇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们掌门风清云，在辰雪晴的坚持下，同意暗中支援我们。风清云原本持观望态度，但辰雪晴以‘护教真人’的身份力排众议，说服了他。”

    “雪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林希瑶微微一笑，“上次我与她联络时，她就已经表示会尽力相助。”

    “是啊。”褚宏涛点头道，“她不仅精通天山派的冰系功法，更融合了道法水运之术。这些年来，在西南支脉中建立了相当的威信。”

    谢长空微微点头：“有她相助，是一大幸事。她对辰荒的所作所为看得很清楚，这份大义灭亲的勇气和正义感实在难能可贵。”

    “至于大理苍洱书院，”魏奇峰叹了口气，“我们没能找到其中的修仙者，暂时无法得到回应。”

    谢长空却似乎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已经比我预料中要好了。之前在我与辰荒的推演中，也只考虑了峨眉派和青城派的助力，虽然双方伤亡惨重，却也能打个平手。”

    林希瑶说道：“峨眉、青城本与我们攻守同盟，这自不必说。咱们为何不将眼光放远一些，寻求中原乃至南亚诸国道友的帮助呢？”

    苏乘枫叹道：“谈何容易！欢喜堂就是瞅准了西南地面有空子可钻才盯上我们的！亚洲大陆其它地界的法则之力太强，若无结界极难催动法术。而若引其他区域的道友们来此助战，必然导致法则之力跟随流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双方仙长便定下规矩，若非全面开战，任何一方不得跨区域集结。”

    谢长空转开话题，问道：“老八，你去查看几处换地隐遁的备选地，情况怎么样？”

    褚宏涛中气十足的说道：“回掌门，当年布下的结界都还完好，但几处都地处无人区，气候恶劣，法则之力远比此间强大，恐怕到时候真要施展起来单凭我们几人……”

    “无需多虑，”谢长空一脸严肃，“这盘棋，若不留几个杀招，我们难有胜算！这一年时间内，老八老九，你二人必须配合我准备几个大阵！”

    魏奇峰道：“掌门难道担心对方还是会来攻打村子？”

    “以我对辰荒的了解，这只是他其中一步棋而已……”

    会议一直进行到第二天早上，正派联盟最终也只是三派在明，天山西南之脉在暗。数量上勉强与魔教四派旗鼓相当。

    第二天上午，村中另一处院落内，苏晴正在七姑吴文玥的指导下修习道家功法。

    “呼……息脉……吸……息脉……”苏晴盘膝而坐，按照吴文玥教导的方法调整呼吸。

    “很好，息脉！保持这个状态。观想体内由下丹田处升起一个小太阳……”吴文玥满意地点点头：“最近月经是不是一直没来？”

    苏晴有些害羞的点头道：“已经迟了一个多月了。”

    吴文玥笑道：“说明，你的斩赤龙已经成功，从此天葵已绝，女转男身，修行无碍了！不过，这只是入门第一步。接下来，要开始每日诵读《太上感应篇》百遍，同时修习基础的五行引气诀。”

    苏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七姑，我感觉体内暖气充盈，全身都酥软软的，非常舒服，这是便是灵气吗？”

    吴文玥一怔道：“你初入门，不是应该感觉到体内有一丝暖流顺着经脉流动吗？那是气机不通受阻的表现，虽然也是灵气激发，却并非通达。反倒是你所说的全身酥软，通体舒泰，这才是灵气充盈的表现。但这已经是筑基后期，乃至筑丹期才会有的，也是佛法离生喜乐地的最初体验。不应该！不应该呀！”

    吴文玥这一世也算是修行百年，就她累世所见，这样的情形在刚刚断天葵的修行者中闻所未闻。

    “晴儿，你再试试这个。”吴文玥取出一枚硬币，放在苏晴面前，“尝试用意念移动它。”

    苏晴点点头，专注地盯着硬币，意念集中。令人惊讶的是，硬币竟然微微颤动，随后缓缓旋转起来。

    “这...这不可能！”吴文玥惊呼道，“你才刚入门，怎么可能掌握御物之术？”

    就在这时，谢长空和苏乘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外，微笑着走了进来。谢长空道：“文玥，不必惊讶。晴儿的情况，我早有预料。”



 第9章 各奔东西

    听谢长空这么一说，吴文玥不解地问道：“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谢长空看着苏晴，充满赞许的眼光：“晴儿多次转世修行，别看她累世都没有筑基成功。其实每一世修行的功德却都在暗中积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一世，她的福报终于现前，所以才会表现出如此惊人的悟性。”

    吴文玥恍然大悟：“难怪她学什么会什么，原来是累世修行的结果。”

    苏晴此刻也似乎明白过来，起身抱住了父亲苏乘枫。苏乘枫热泪盈眶道：“不枉我跟你母亲累世接引，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晴脑海中突然闪过累世父亲母亲接引自己的画面：富贵人家的闺阁中，母亲从天而降的瞬间；湖畔月下，父亲诵经守护的夜晚；深山石阶上，两位老人轮流背着幼年的她访道寻仙的路上……每一幅画面，父母便苍老了一些……每一世，都是这位父亲不辞辛劳地引导着女儿踏上修行之路，而每一世都是那个母亲都在暗中默默支持，甚至牺牲自己的修行机会来成全女儿。

    苏乘枫轻抚女儿的发丝，眼中满是慈爱：“修行之路，本就漫长。你母亲曾说过，不在乎终点有多远，只在乎路上有你相伴。我们累世守护你，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仙人，只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娘亲的期望。”苏晴擦干眼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吴文玥在一旁感慨道：“晴儿如此福慧双全，原来是累世的功德在今生显现。这种情况在修行界极为罕见，只有真正有大机缘的人才能做到。”

    谢长空点头道：“既然筑基成功，你们也该启程了。文玥，你带晴儿先去大理苍洱书院住一段时间，老八老九找不到人，或许晴儿会有些机缘。”

    “尊掌门法旨！”吴文玥领命道。

    苏晴擦干眼泪，转过身道：“掌门，晴儿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村子另一头，林晓的房子内，她正在收拾行装。林希瑶在一旁帮忙收拾着旅途所需。

    “晓儿，你打算先去哪里？”林希瑶问道。

    林晓思索片刻，回答道：“三婶，我想顺路先去鸡足山。虽然金顶寺拒绝了联盟，但我总觉得该去那里看看。”两人虽然是表亲，林晓却一直没改口，还是叫她三婶，林希瑶也不以为意。

    林希瑶点点头：“我也有同感。鸡足山自古就是佛教圣地，相传迦叶菩萨便在那里静待弥勒降生。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对你的金龙血脉会有所启发。”

    “而且……”林晓补充道，“我的新书《山中奇缘》已经出版，我想以作家的身份在现代社会中活动，或许能发现一些隐藏的修行者。”

    林希瑶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但我们要谨慎行事。现代社会纷繁复杂，魔道势力更是在其中暗流涌动。我们也需要了解他们的动向。”

    林晓收好最后一件衣物，合上背包：“三婶，您说小影去了哪里？我本想与她同行的。”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林希瑶叹了口气，“灵狐一族向来独来独往，她以前随着心声感召来此修行，但人间的种种却也渐渐遗忘。现在虽然经掌门接引获得了前世的部分记忆，她若想再度融入现代社会，还需要找回自己在人间的记忆。”

    “那苏晴呢？您说，她跟她师傅会去哪里？”

    林希瑶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也觉得她前途无量吧？我跟她师傅吴文玥虽然合称魧门双玉，又同是四大护法，其实那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较劲。对你来说，她确实是个威胁！”

    林晓眼中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寒光，转而又问道：“威胁？三婶，您这话从何说起？”

    “你以为，这次擂台的人选，真的就只是你们三人？”林希瑶摇头道：“掌门已经传话，将顾承轩和褚瑾承两人召回，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还有那李明，也被寄予厚望！你们六人，最终谁有资格参赛，恐怕还是未知之数！”

    三天前，夜色笼罩下的桃源村，小影一袭红衣，站在村口的古树下，与谢长空告别。

    “掌门，我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慢慢恢复，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去昆明。”小影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谢长空点点头：“遵从自己的心声！你去吧，找回属于你的记忆和力量。”

    “可是您之前不是让我去找李明……”小影犹豫道。

    “不急，他也有自己的命运要面对。”谢长空平静地说，“而且，只有当你找回真正的自己，才能明白我真正的用意。”

    小影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掌门保重！”

    “去吧，路上小心。”谢长空递给她一枚玉佩，“这是灵狐一族的信物，或许能帮你找到线索。”

    小影接过玉佩，向谢长空深深一拜，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晴和林晓出发后的第二天清晨，桃源村的晨雾中走来两个年轻人。走在前面的是顾承轩，一身灰色长衫，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沧桑。虽然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但一双眼睛却仿佛看透了世事，沉稳中带着几分睿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竹拐杖，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灵气流转。

    跟在他身后的是褚瑾承，穿着一件白色运动外套，显得年轻活力。他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一双眼睛灵动有神，嘴角常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各种现代通讯设备，这是他调查时的必备工具。

    “师兄，你说掌门这次召我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褚瑾承一边走一边问道。

    顾承轩脚步不停：“我已经听说了一些消息。欢喜堂最近在城市里活动频繁，而且手段越发隐蔽。掌门怕是要我们去查这件事。”

    两人来到谢长空的院子，只见掌门正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品茶。

    “掌门，我们回来了。”两人同时行礼。

    谢长空放下茶杯：“来得正好。快坐下！“

    谢长空边给两人沏茶，边将最近的形势简略说了一遍。顾承轩听完面色凝重，不发一语。褚瑾承却似有所感，追问道：”如此说来，四大魔教联手已成必然，擂台也只是缓兵之计？！“

    ”都说承轩你悟性高，一点就透！“谢长空不无几分赞许的点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辰荒对我们的实力，可谓是如数家珍。我们却避世多年，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图谋。我总觉得这老家伙必有后手！所以这次召你们回来，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办。”

    “请掌门吩咐。”二人异口同声。

    “第一件事，我要你们暗中调查欢喜堂在城市中的动向。他们最近在暗中收集精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谢长空的声音低沉，第二件事，就是保护李明和小影。”

    “小影我之前倒是见过。至于李明，就是您刚才提到的那个被辰灏种下分神的年轻人？”顾承轩问道。

    “正是。”谢长空点头，“他或许是这次正邪之战胜败的关键，只是目前尚未觉醒。而小影已经去了昆明寻找记忆，你们要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已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你们随着印记找寻便可。李明已经被欢喜堂盯上，你们接近他时务必小心，不要露了行藏！”

    “弟子明白。”两人同时应道。

    “记住！”谢长空叮嘱道，“一定要隐藏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告退离去，晨雾中，一个向东，一个向南，各自消失在村口的山路上。



 第10章 夜雨·羽伊

    李明所在的城市中，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辰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夜景。身后，罗羽伊恭敬地站立着，等待他的指示。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低领的紫色旗袍，腰间一条银链勾勒出曼妙身姿，发髻高挽，颈间一抹香气若有若无。

    “李明的情况如何？”辰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罗羽伊心中一动，原以为辰灏对自己有意，特意召见，没想到是为了李明的事。她低头回答：“回魔君，我已经按照晓蕾姐的吩咐，在新店接近他，但他似乎对我很警惕……”她将上次李明逃离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辰灏冷笑一声：“掌尊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负责！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方式。”他走到罗羽伊面前，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想个办法接近他，告诉他你被‘极乐’胁迫，想要摆脱我们的控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心生同情。”

    罗羽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魔君。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记住，你的任务是让他信任你，变成朋友关系。”辰灏松开手，转身回到窗前，“至于后面怎么办，还得慢慢来……”

    罗羽伊默默点头，转身离去。当她走出辰灏的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脑中已浮现出一个计划。

    几天后的一个雨夜，李明匆匆走进一家咖啡馆避雨。

    “一杯美式咖啡，谢谢。”李明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稍等。”

    李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的新闻。

    “啊，对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明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桌子，咖啡晃出来一些，女子正手忙脚乱的拿纸巾要帮他擦拭。

    “你是……羽伊？！”李明惊讶地认出了她。上次发生的一幕幕袭上心头……

    那句“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走到哪里，欢喜堂都会找到你。”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罗羽伊也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是你！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与夜店里那个妖艳的女子不同，此刻的罗羽伊只是略施淡妆，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楚楚动人的女大学生。此时正有些不知所措，低头不敢看自己。

    “那个……关于上次的事，我想向你道歉。”罗羽伊声音很轻，“我那天喝了特调的酒，有些……失态了。”

    李明看着眼前这个与夜店里判若两人的女子，心中的戒备稍稍放松：没关系，那天我也有些反应过度了。而且明明你是在帮我，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看了眼窗外，李明继续说道：“喝点什么？我请客，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罗羽伊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坐了下来：“谢谢。”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李明赶紧叫来服务员，罗羽伊点了一杯橙汁。

    “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罗羽伊！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罗羽伊微红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

    “你不是知道我叫李明吗？那天临走时，你还说欢喜堂一定会找到我？”李明奇道。

    罗羽伊双眼盯着李明，很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根本不记得那天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相信吗？”

    李明想起当时自己晕眩的场景，似乎相信了罗羽伊的话：“难道，那天被迷惑的不止我一个？”

    罗羽伊轻叹一声道：“是一个能够让你忘掉所有忧愁的地方，但也是个神秘可怕的地方……”

    “你平时……也经常去那种地方吗？”李明试探性地问道。

    罗羽伊摇摇头：“不是我想去，而是不得不去。”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别人手中的玩具，被摆布着，没有半点权利。”

    李明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为什么这么说？”

    “从初中开始，我就被集团资助学业。当时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病了，是他们帮我付了学费和医药费。”罗羽伊轻声说道，“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好心人的帮助，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李明问道。

    “他们控制了我的生活，决定我的工作，甚至……决定我该接近谁，远离谁……”罗羽伊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明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不知道。”罗羽伊摇摇头，“他们从不告诉我原因，只是下达命令。”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他们……”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她的话。他想起了桃源村的片段经历，想起了五叔提到的魔道势力。

    “这个集团，到底是做什么的？”李明问道。

    罗羽伊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表面上是娱乐产业，实际上……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不简单，有时候我会看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人们在他们的影响下变得不像自己，变得……疯狂。”罗羽伊犹豫了一下，“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么多，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不，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让我解开了那天的困惑！”李明继续问道：“那这个集团，跟欢喜堂，有什么关系吗？”

    罗羽伊摇头：“我并没有听说过欢喜堂。那个……李明，能跟你交个朋友吗？其实那天我虽然喝醉了，但我真的觉得你很特别……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局外人知道我曾经存在过……”罗羽伊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吧，咱们加个微信。”李明虽然仍有戒心，但他无法对眼前这个无助的女子置之不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罗羽伊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来：“我该走了，他们不喜欢我和陌生人接触。”

    看着罗羽伊离去的背影，李明陷入了沉思。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相信她的话，但内心深处，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联系，仿佛命运正将他们推向同一个方向。



 第11章 旧识重逢

    第二天中午，李明正在公司处理文件，铃声突然响起。手机显示陈浩天的名字，他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李明！”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还记得我吗？你小子从香格里拉回来也不吱一声，我还担心你呢！”

    李明想起了误入桃源村之前的那个晚上，自己与那个并不太熟的民宿老板打赌，说他可以一下午的时间独自从普达措公园徒步回到九龙村。当时这个陈浩天就在旁边，还劝他不要冒险。这人据说背景很厚，而且一表人才，李明跟他是酒桌上认识的，一直刻意拉拢，想着未来搞不好能谈个大单。

    “陈总，你好你好！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朋友圈里不是发了条读书感言吗？《太上感应篇》没想到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李明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瞎看看，怎么陈总对这个也有研究？”

    “我就知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可没这方面的爱好。对了，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们公司的产品，我这里正好有个项目。”

    “好呀，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上门给您讲讲！”李明问道。

    “今天下午如何？我在市中心有个办公室，过来坐坐。”陈浩天提议道。

    “好的，发个地址给我。”李明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李明一时间有些恍惚。陈浩天，那天打赌时，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特别。而他的声音，现在想来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令人心中难安。

    李明摇摇头，拿了几份公司宣传资料，背上笔记本电脑，就出了门。

    另一头，辰灏也挂断了电话，对一旁的丁晓蕾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下午一点半，李明来到了陈浩天的公司——天极文化。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顶楼的公司，装修典雅大气。

    前台，一个穿着前卫的漂亮女生正在刷视频。李明一说是来找陈浩天的，女生立马收起手机，恭恭敬敬的站起来，给李明带路。

    “李明，欢迎！”陈浩天从二百平的总裁办公室老板椅前站起身，热情的走过来迎接。李明见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气质优雅而自信。

    李明与他握手，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在心中升起。他强忍不适，挤出一个笑脸。

    “坐吧，半个月不见，怎么瘦了？不过倒挺精神的。”陈浩天示意李明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上次我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来处理事情，之后一直都在忙，都没问你情况。实在抱歉！你上次徒步怎么样？赌赢了吗？我还担心你会迷路呢。”

    李明笑了笑：“一言难尽，还好平安归来，有惊无险。”他并不打算说桃源村的事，毕竟今天的重点是项目合作。

    “没事就好，那里地形复杂，好像还有些神奇的传说呢。”陈浩天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你能平安回来，说明你运气不错。”

    李明注视着陈浩天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双眼睛深邃而神秘，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陈总，您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李明转移了话题。

    “嗯，我公司旗下的几处酒吧和夜店，需要升级改造，听说你们公司的安防智能化做得不错，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空间”

    李明刚想递上宣传册，陈浩天却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这些细节我不管，让我的cEo来跟你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来我店里玩，给你打折！”

    李明赶紧起身，送陈浩天离开。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离去的陈浩天背影似乎变得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形象——一个浑身冒着黑炎，胸口全是骨刺的男子。那正是在桃源村附身于他的魔君！

    “李总，您还好吗？”前台小女生关切地问道，声音将李明拉回现实。

    李明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没事！”

    “陈总让我带您去见丁总，这边请！”

    前台小女生带着李明走进电梯，按下了b1键。李明有些疑惑：“地下一层？”

    “是的，丁总在店里。”小女生微笑着解释道。

    李明不好意思再追问，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感到一丝不安。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这哪里是什么会议室，分明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吧，门口赫然挂着“极乐”的招牌。

    “这是……”李明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丁总在VIp包间等您，这边请。”前台小女生引导他穿过昏暗的走廊。

    李明暗自警惕，这个“极乐”与他之前去过的那家夜店有着相同的名字，绝非巧合。他想起了罗羽伊提到的“极乐”集团，难道陈浩天就是背后的老板？

    走廊尽头，小女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一个身着紧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气质冷艳。

    “李总，久仰大名。我是丁晓蕾，天极文化的cEo。”女子站起身，向李明伸出手。

    李明礼貌地与她握手：“丁总好，陈总说有项目想跟我们公司合作？”

    “是的，请坐。”丁晓蕾示意李明坐下，然后对前台小女生说，“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小女生点头离开，关上了门。

    “李总，我们‘天极文化’旗下在本市有十几家‘极乐’连锁店，最近准备全面升级安防系统。”丁晓蕾倒了两杯酒，递给李明一杯，“先喝一杯？”

    李明婉拒道：“抱歉，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丁晓蕾笑了笑：“这只是果汁。”

    李明接过杯子，但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丁总，能具体说说你们的需求吗？”

    丁晓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当然。我们需要一套能够监控店内所有区域的系统，但又要兼顾隐私性，特别对是一些私密区域的安全保障。”

    李明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可以给您展示一下我们公司的解决方案。”

    就在他低头操作电脑的瞬间，丁晓蕾的手指间突然闪过一道粉色的光芒。她轻声念道：

    “欢喜禁术·心魔幻境”



 第12章 连环计

    李明猛地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明艰难地问道。

    丁晓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明，欢喜堂要找的人，永远也逃不掉！”

    李明心中大惊，但身体却无法动弹。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成了一片粉红色的迷雾，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放松，不要抵抗。”丁晓蕾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很快，你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极乐’的境界！”

    李明拼命挣扎，想要保持清醒。他想起了桃源村的经历，想起了五叔的话。他默默念诵着《太上感应篇》的经文，试图抵抗这种侵蚀。

    但并没有用，无数美艳的女子，衣着暴露的在他眼前飘荡，做出各种淫荡下流的动作。他的身体本能的开始起了反应，眼睛不由自主的盯在那些幻境中的女子身上，口中的经文已经被完全遗忘。

    就在他被幻境迷惑不能自拔的最后一刻，内心中突然感觉噼啪一声，仿佛什么裂开了一般。与此同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丁姐，不好了！楼上有人闹事，陈总让你上去处理！”

    丁晓蕾皱眉：“现在？”

    “是的，陈总出去了！”

    丁晓蕾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已经半昏迷的李明：“好吧，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丁晓蕾离开后，那人迅速锁上门，来到李明身边。

    “李明！李明！醒醒！”

    李明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罗羽伊焦急的脸。

    “罗羽伊？你怎么在这里？”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罗羽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吃下这个，能暂时解除幻境的影响。”

    李明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罗羽伊真诚的眼神，还是吞下了药丸。很快，他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

    “解咒丹，我偷来的。”罗羽伊扶起李明。“快走，她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悄悄打开门，确认走廊上没人后，迅速向安全出口跑去。

    “这边！”罗羽伊带着李明穿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的车在哪？”

    李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

    “钥匙给我，我来开。”罗羽伊伸出手。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交给了她。两人迅速上车，罗羽伊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直到车子开出了几公里，确认没有人跟踪，罗羽伊才放慢速度，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李明真诚地说道，“但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罗羽伊苦笑道：“我就在‘天极文化’工作。我看到你来了，就猜到他们要对你下手。”

    “所以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关于被‘极乐’集团控制的事？”

    罗羽伊点了点头：“‘天极文化’是集团旗下的娱乐产业……”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罗羽伊说道：“我得回去！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暂时找不到。你今晚先躲起来，这段时间不要去陌生的地方，也不要太晚出来。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怎么样。你等我消息。”

    李明点点头，但心中仍有疑虑：“羽伊，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因为是你……”罗羽伊脸一红，想了想，转言道：“让我看到了希望。你是第一个能够抵抗他们控制的人。我就知道你很特别！”

    李明看着罗羽伊坚定的侧脸，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无论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此刻，他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他们。”李明坚定地说道。

    车子驶入夜色中，向着城市郊区驶去。

    而在“极乐”的地下包间里，丁晓蕾和辰灏正在举杯庆祝。

    “不愧是你培养出来的，羽伊这条计策实在是高明！”辰灏一手搂着丁晓蕾，一手拿着酒杯。

    “接下来的苦肉计才是关键！”丁晓蕾不无得意的说道，“只是苦了羽伊这孩子。”

    “祖父这么看中这个李明，想必他的阳元也定然异于常人，只怕到时候你又要嫉妒她了！”辰灏调笑道。

    “有什么好嫉妒的，那是她该得的。奴家除了灏儿，可从没碰过别的男人！”丁晓蕾故作娇态，搂住辰灏。两人借着酒意，便又修炼起那采补之术来。

    第二天，李明小心翼翼的在公司熬过一天，早早的就驾车来到郊区罗羽伊给他安排的住处。等到午夜，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开门一看，罗羽伊正艰难的蹒跚走来。

    李明赶紧上前搀扶，罗羽伊却被他碰得轻轻叫了起来。李明一看她脖子和手腕上的红印，便知她受了毒打，连忙小心的搀扶着回到屋里。

    “这是怎么回事？”李明心疼地看着罗羽伊身上的淤青，“是不是丁晓蕾干的？”

    罗羽伊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要紧，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

    “怎么会不要紧？”李明愤怒地说道，“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罗羽伊急忙拉住他：“不要冲动！你现在去找他们，只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你根本不是对手。”

    李明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不行，我们报警吧！？”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报警没用的！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罗羽伊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疼痛而踉跄了一下，倒在沙发上。

    “别逞强了，我去找医药箱。”李明扶她坐起，然后在抽屉里翻找出一个小药箱。

    “你的伤口在哪里？让我看看。”李明拿着药箱回来，关切地问道。

    罗羽伊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背上……”她脸上泛起红晕，但还是脱下外衣，慢慢解开了带血的衬衫的扣子。当她背对李明，露出光滑的背部时，李明倒吸一口冷气——罗羽伊的背上布满了鞭痕，有些地方正渗出血来。但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鞭痕似乎不是随意抽打的，而是形成了某种奇怪的图案，像是一种咒印。

    “这帮混蛋！”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都怪我！你不该救我的！”

    “别这样说，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罗羽伊苦笑道，“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警告。”



 第13章 计中计

    李明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球清理伤口，每一次接触，罗羽伊都会轻轻颤抖。他的心中既心疼又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冲动——那些血印组成的咒印似乎在对他产生某种奇怪的吸引力。

    随着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地盯着那些血印，李明感到心潮澎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陌生的画面和符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些血印，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

    “李明？”罗羽伊察觉到异样，转过头来，“你怎么了？”

    李明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陌生。就在这时，那些血印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李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罗羽伊，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罗羽伊吃痛地轻叫了一声，脸上却浮出了阴险的笑容。

    “李明！抱紧我，就这样……别停下！”罗羽伊发出淫荡的叫声，然后突然双手结印。

    “欢喜禁术·血印噬心”

    从罗羽伊身上，血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条条跳动起来，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李明身上的衣服，被这些血印瞬间撕碎，两条血印渐渐转移到他的身上，向着他的胸口慢慢扭曲移动着。

    “对，就是这样……再过一会儿，你就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极乐’，永远变成我的！身心都完全属于我！”罗羽伊媚笑着，反手抚摸着李明的身体，“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对你的，绝不会让你有所损失！你会慢慢体会到，‘极乐’的大道！只要跟我一起，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

    然而被咒术迷惑的李明并没有听到这些话语。他内心中，唯有的一丝灵明还在苦苦挣扎，却完全敌不过原始的欲念。他感到两道火热的气流在体内飞旋，唯有罗羽伊那柔软而清凉的身体能够消解这些热气。就在这两道热气即将在胸口汇聚时，眉间突然亮起一点金光，那光线耀眼夺目，让他只得闭眼，抱住罗羽伊的双手也放松了。那两道热流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往原路退出，竟从他皮肤上“流回”罗羽伊身上。

    金光中，李明仿佛看到一座古老破败的道观，门厅清冷，屋宇残陋。一间锁闭的丹房内，一具枯坐的干尸正在瞪着自己——那眉目神情，分明就是自己的样子！他吓出一身冷汗，之前的邪火也自然熄灭，只觉得心头噼啪噼啪又响起两声，似乎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身下的罗羽伊似乎感觉不妙，眼中隐隐露出凶光，却并不发作，反而喊道：

    “李明！快醒醒！我被他们控制了，你快逃！快！我坚持不住了……”

    李明一时间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来，转过头去：“是你身上这血印！我该怎么办？”

    “你快走！他们这些控制人的手段，都是要在近距离施展的。他们肯定就在附近！你不要管我，快走！”罗羽伊说着，用一只手抓起自己带血的衬衫挡住胸前，起身用另一只手推着李明出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狞笑：“我就知道你这小贱人藏在这里！”来人好像看到了李明，变声道：“李总，都是一场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果然是丁晓蕾带着三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出现在门外。

    李明本想抵抗，却被罗羽伊拉着，摇头表示他不是对手。众人来到屋中，丁晓蕾吩咐二人守在屋外，一人守在门口，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笑容可掬的对李明说道：“李总，坐吧！”

    罗羽伊跑到洗手间穿衣服。李明见身上衬衫已经破碎不堪，只得先把西服套上，略显狼狈的坐下，双眼狠狠的盯着丁晓蕾：“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都是一场误会！”丁晓蕾故作委屈的说道，”我们‘天极文化’可是正经企业，您也不去打听打听，每年我们资助贫困地区和失学儿童多少钱？“

    丁晓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您想必是受了罗羽伊的蛊惑，对我们有什么成见。就说她吧，前些年她家里有困难，父母病重，我可是又出钱又出力……”

    罗羽伊这时穿好衣服出来，却不敢坐下，站在李明身后，低头不发一语。

    “你问问她自己，现在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给她的！她爸妈在老家住大房子，有佣人照顾，村里谁不羡慕？她一个月的收入，是那些同龄小白领的多少倍？要不是我们‘天极文化’，她只怕还在这个社会底层挣扎呢！”

    “可她说你们控制她，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有，之前在你的店里，我看到的那些幻象……”李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昨天在店里，我有急事暂时离开了，回来您就不见了。我可什么也没做，给您倒的果汁您也没喝，我能做什么？”丁晓蕾似乎很无奈，转头又说：“罗羽伊！你倒说说，我怎么控制你了？偶尔让你陪个客户，这不是很正常吗？！公司可是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越线的！你自己要私底下勾引客户，可不关我的事！”

    身后的罗羽伊还是一言不发。

    “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李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分辩了。

    “她身上有伤？在哪里？今天从店里出来时，可是好好的，不信可以看我们店里的监控！”

    李明看过丁晓蕾手机上的监控视频，转身站起，来到罗羽伊跟前，见她满眼泪水的望着自己。

    “让我看看你的背！”李明心中充满了怒意。

    罗羽伊将他拉到屋子一角，转身开始脱外套，小声对他说道：“李明，相信我！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们会使幻术！你快走！快走！我求求你！”

    光滑的背部随着衬衫拉起，寸寸展现在李明面前，直到胸衣的扣带处——却哪里还有什么血印伤痕？李明完全陷入了矛盾和困惑中。

    “我到底该相信谁？！！”

    他内心中想相信罗羽伊，却又觉得丁晓蕾的话也很可信。若真的是罗羽伊有问题，一切又都顺理成章——毕竟他吃了她给的药丸，而且前天，两人才在咖啡厅共处，被她下药也很容易。而且陈浩天是他跟进很久的客户，现在又有那么大一个项目合作，若是为了一个不太熟的女人，跟这种大客户闹翻，从理智上讲是很不值得的。

    “丁总，我今天累了，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希望这两天的事，不会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

    “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要不让我的助手送您回去？”丁晓蕾站起身来。

    “不用了！丁总，再会！”



 第14章 李影归来

    李明离开后，罗羽伊和丁晓蕾重新回到房间。罗羽伊躬身行礼道：

    “还是魔君想得周到，要不是姐姐及时赶到，我的血印噬心一旦被他识破，一切就难以挽回了！”

    “连掌尊的欢喜大法都对他效果有限，普通法术肯定更难对付他！魔君吩咐，此事只能放长线，慢慢来！”丁晓蕾似乎并不担心。

    “可是，姐姐，我们刚才这一出，会不会让他最终选择谁也不信，把我们统统拒之门外？”

    丁晓蕾走到罗羽伊身边，用手指轻轻在她身上挑逗，罗羽伊立马像只顺从的小猫，任由她抚摸，渐渐依偎到她身上。

    “放心吧！男人就是越是好奇越想要去征服的动物。我们把水搅得越浑，他越是会义无反顾的扑上来。你以为他真的对你的美貌和公司那么大的项目都不动心吗？我们先让他在鱼和熊掌间纠结一下，再把两样东西双手奉上，我就不信他会拒绝！到时候，只要你与他一番云雨……”丁晓蕾边说，边将手伸进罗羽伊的衣服中，接着说道：

    “……不过，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到手——越是困难，男人才会越有成就感……”

    另一边，魔君辰灏正坐在一个四面石壁，火光照亮的密室中打坐，身上墨炎熊熊燃烧着。他睁开血红的双眼，长啸一声道：“功力总算完全恢复了！照现在的进度，欢喜后期也不远了！”

    一个全身披着斗篷的人出现在密室中，躬身行礼道：“恭喜魔君法力精进！”

    “胡尊者，有什么事吗？”辰灏收了墨炎，开始舒缓全身筋骨，准备下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沈天使说想要把‘极乐’的几个头牌调去他的‘海世界’应付几天，掌尊之前发了命令，倒是许他这样干。但是……”

    “哼！沈乐成，他是想借机采补！我的人他也敢动！”

    “魔君息怒！沈天使那边毕竟背靠红袍长老崔成简，我们如果正面与之冲突，掌尊必定怪罪！”

    辰灏将手一举，一团白色火焰悠悠在掌心燃起，火焰边缘，白色的电弧噼啪不停闪耀。

    “极光灵火！恭喜魔君重得灵火！”胡尊者的声音中带着震惊和艳羡。

    “告诉沈乐成，我这边新店开业，暂时分不出人手，让他去别处要人！”辰灏起身，手腕一转收了灵火，转身离去。

    昆明滇池西山脚下，李影一袭红衣，漫步在海提上。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里……好熟悉。”她轻声自语，任由心中那股莫名的牵引带着她前行。

    穿过湖边的一条高架公路，又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也不知走了多久，李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每一处景色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小姑娘，你葛是来旅游呢？”一位老人看到小影，用方言好奇地问道。小影觉得那声音陌生而熟悉。

    李影摇摇头：“我……我在找人。请问，这个村子里有没有姓李的人家？”

    老人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道：“姓李的？有啊，不过李家早没人了。老两口几十年前就没在掉了，他们好像有个女儿，据说是出去闯了，再也没回来过。”

    李影心中一震：“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老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几十上百年前的事了，都是上辈人传下来的，哪个晓得？”

    李影强忍住内心的震动，向老人道谢后，按照指引找到了那户已经荒废倒塌的老宅。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幼年的自己在院子里玩耍，看到了父母慈爱的笑容，也看到了那个雨夜，一只白狐出现在她梦里，让她去寻觅山中桃源……

    李影跪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仅是玉魧门灵狐护法的转世，更是这个村子里一个普通女孩。但几十年的岁月，原来在桃源村中不过数年？！

    在老宅的后山，李影凭着片断的记忆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中有一个石窟，刨开几块砖石后，在一个木盒里，她找回了记忆中母亲留给自己的一块碧玉。她取出谢长空给她的玉佩，两块玉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发出耀眼的绿光。

    碧玉合二为一的瞬间，小影的记忆彻底觉醒。千年的尘封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也想起了与李明的约定。

    千年前，她是玉魧门的护道灵狐，天资聪颖，却因执着于外在法术而未能彻悟道法真谛。一次渡劫失败，元神受损，被迫堕入轮回。

    而李明，前世今生都与玉魧门有着不解之缘。他累世为玉魧门香客，资助颇多，却始终与仙道无缘。玉魧门虽感其诚心，却因其福慧不足，童身屡破，始终未能收为门徒。

    二百年前，两人的前世在云南一个偏远山村相遇。那时的李明名叫李远山，是村中的私塾先生；她则是村边茶肆老板的女儿，名唤陆晓影。两人都隐约记得些许前世记忆，对道法有着本能的亲近感。

    “你也能看到那些山中的异象？”一次偶然的交谈中，李远山惊讶地问道。

    “嗯，从小就能看到。山中的仙鸟，林间的灵兽，还有那些飘渺的仙音。”陆晓影点头回答。

    就这样，两个被仙门遗忘的人，开始了相互扶持的修行之路。李远山擅长心法推演，陆晓影则对天地灵气敏感。他们在山中寻找灵药，在溪边打坐修行，互相指点，共同进步。

    “我们虽无师承，但道在心中，何须外求？”李远山常这样说。

    “只要心诚志坚，总有一日能重返仙途。”陆晓影也坚信着。

    数十年苦修，两人终于初窥道法门径。李远山能引气入体，晓影则恢复了部分狐形变化之术。他们相约结为道侣，共同修行，直到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仙门。

    然而，命运弄人。百年前，神舟大地满目疮痍，正道与魔教也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西南地区辰荒率领欢喜堂与其他魔道势力联手，勾结侵略者，意图颠覆正道秩序。玉魧门作为正道联盟中的中坚力量，与峨眉、昆仑携手，合力抗敌。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要去帮助玉魧门。”李远山决然道，“这也是我累世来的心愿。”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同去！”陆晓影坚定地说。

    两人携手来到玉魧门求见掌门五叔谢长空，愿意以凡人之躯，助玉魧门一臂之力。五叔被他们的诚心所感动，允许他们在外围协助。

    战事惨烈，李远山凭借着对道法的领悟，成功破解了魔教的几个阵法，救下不少玉魧门弟子。陆晓影则利用自己的变化之术，多次潜入敌营探听情报。

    然而，魔教以大道升天加上各种幻术引诱，门人多悍不畏死，以自杀式的同归于尽手法，大肆屠戮正道门人。

    一次决战中，谢长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将李远山带入禁地，嘱托后事。出来后，李远山与陆晓影奔赴峨眉求救，却在半途中被魔道仙灵极乐岛门人设伏，将李远山生擒。

    “加入我派，我可赐你长生不老之法。”欧阳栾华诱惑道。

    “邪魔外道，我宁死不屈！”李远山怒斥。

    “既如此，那就让你永世沉沦吧！”欧阳栾华施展禁术，想将李远山的元神打散，永世不得超脱。然而李远山的魂魄却因玉魧门宝物护持，暗中潜遁，来到陆晓影面前。

    “我会回来找你的……下一世……我们终会再相见……”

    陆晓影悲愤交加，战死在峨眉主战场上。峨眉派护教真人在后来打扫战场时发现她的神灵不散，算出她的因缘，将她随身的玉佩一分为二，一半送回玉魧门，一半则送到她投胎的人家。希望她转世后，能由这玉佩指引，了这累世的因果。

    “李明……远山……原来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李影泪流满面，握紧了完整的碧玉，“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们的约定！”

    顾承轩站在西山之巅，慧眼望穿洞中的李影，目睹了这一切。他微微一笑，转头扫过五百里滇池，望向李明所在的城市：“看来，风平浪静的日子不多了……”



 第15章 初探苍洱

    离开桃源村，苏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从香格里拉到大理的路上，她像个孩子般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兴致盎然——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汽车、街头闪烁的霓虹灯、人们手中的智能手机，甚至连便利店的自动门都能让她像个孩子似的玩个半天。

    “这就是高铁吗？比爹爹的飞剑还要快！”坐在动车上，苏晴贴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中满是惊叹。她自从出门后就开始学习说普通话，虽不是京腔京韵，也学得有模有样，早没了口音。

    吴文玥微笑着解释着现代科技的原理，同时也不忘提醒：“科技虽然发达，但终究是外物，无法助人了因果，断尘缘。修行之人要明白，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心的修为，而非外物。这同过分依赖法宝和仙丹仙药的那些古来修仙者，最终不但无法飞升，反而长堕轮回是一个道理。”

    “可是师傅，这些东西真的很神奇啊！人们不用修行就能飞天遁地，难怪现在很少有人愿意踏上修仙之路了。”苏晴感叹道。

    “正因如此，修仙界才日渐势微。”吴文玥叹了口气，“但科技再发达，也无法解决生老病死的根本问题。而且，科技的发展也带来了更多的烦恼和欲望，让人们离大道越来越远。而邪道却借机利用这些烦恼和欲望，大肆招揽信众。”

    苏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她对这个新世界充满好奇，但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两人站在苍洱书院的大门前，看着这座融合了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设计的学府。书院坐落在洱海西岸，苍山脚下，环境优美，是许多富家子弟学习传统文化的圣地，其间也不乏宗教界的人士传法布道。

    “师傅，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来吗？”苏晴有些担忧地问道，“这里人来人往，若是有欢喜堂的眼线……”

    吴文玥微微一笑，轻声道：“正是因为人多眼杂，才能大隐于市。再说，我们此行是以游学的名义，谁会想到玉魧门的人会来这种地方？”

    两人以远方来访学者的身份入住了书院的客舍。吴文玥对外自称是民俗学者，带着侄女来大理考察当地文化。这个身份既能解释她们对古籍和传统文化的兴趣，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吴文玥展开慧眼观察，书院背靠的苍山不远处确实有结界存在。两人来到入口处，却发现结界紧锁，无人回应，看样子已经多年无人出入。

    入住的第一天晚上，苏晴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着体内的真气。自从离开桃源村，她的修为进步神速，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小周天循环。

    “你的进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吴文玥站在窗边，看着月光下的苍山，“看来已经到了确定五行之气主修方向的时候了”

    苏晴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流光：“我想主修水系功法。父亲说我与水有缘，而且我总觉得水能包容万物，柔中带刚，与我的性格相符。”

    吴文玥道：“五行功法的选择非常关键，你八字里水木偏旺，这两个方向都可选择。不过，水生木，木生火，水又克火，所以也许木系功法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晴问道：“那有没有同时修炼多门功法的？”

    “五行之气本来相生相克，并没有限制必须修行哪一门。只是各种功法的修行路数完全不同，要同时掌握一是费时费力，二是必须考虑生克带来的影响和消耗。比如你若修炼水木两系，因水能生木，木系功法进展肯定快于水系，一段时间后，一般人肯定会弃水而专注于木系。但若你稳扎稳打，专注于水系，木系功法则不修自成。这也是很多人主修一门，而后辅修相生一门的路子。但若是水系和火系同修，因为水克火，则火系很难进展。若先修火再修水，因火生土，土又克水，水系也难精进。所以少有人会将时间浪费在多门功法齐修上。”

    “但是若只修一门，遇上正好克制自己的对手，又怎么应付呢？”苏晴好奇的追问道。

    “生克只是相对而言，比如水克火，但如果火旺，水反而会助火势。实战中，若对方与你实力相当，功法上却正好克制于你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使用主修功法，而以相生的功法御敌。比如你主修水系，对方是土系，你以木系功法对他，便可克制。但若对方也使出相生的金系功法，你又遭其克制。其间变化繁复，还有多系功法配合使用的情况，所以需要灵活应对，不可拘泥！”

    苏晴认真的听着，心中已经开始计算推演不同情况的变化，不由得越想越复杂，感叹道：“若是三人以上对战，便至少有上百种变化……没想到，那么难呀！”

    吴文玥笑道：“所以掌门推崇以简应繁，独修一门。待到功法大成，就不必拘泥于生克之道，无往而不利了！好啦，今天先讲那么多，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大理的修仙门派，看看他们是否愿意联合抵抗欢喜堂和魔教。”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开始在书院里打探消息。书院里确实有不少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还有不少外国人，但大多只是停留在普通的文化传承，对修仙之道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是一名姓杨的教授。

    在一名女生的指引下，苏晴和吴文玥找到了杨教授的办公室。杨教授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两位是对道教文化感兴趣？”杨教授热情地招待她们坐下，“大理古国主要推行佛教文化，不过也有很多道教场所，主要集中在巍山县的巍宝山。至于大理城附近，苍山上的中和寺、三清殿等等，都是不错的风景名胜。“

    吴文玥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想了解的是真正的道教清修场所，教授可曾听说过苍山有什么隐居的修道之人？“

    杨教授的眼神突然闪烁，立刻又恢复平静，笑道：“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会去深山老林里寻仙问道呢？这位女士，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对此感兴趣？”

    吴文玥脱口道：“道法法非法，恒名明莫名！”这是道家的转语，意在试探。

    杨教授眼中忽然现出一抹蓝光，转瞬即逝：“原来是这样，两位如果坚持，可以到苍山洗马池以西找找看，或许会有收获！”

    离开杨教授的办公室，苏晴低声道：“师傅，您刚才跟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我感觉他好像也会法术，却不是修仙之人？”

    “我只是用《道德经》上的道理问他，看他作何反应。若是普通学者，定会与我讨论经文义理。但他立刻察觉，使出通灵术观我，发觉我身上有灵气，却又不说破，而是引我们去苍山。”吴文玥微一思索道：看来或许找对人了，我们现在就上苍山看看！

    苍山十九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两人出了书院，顺着石板路向地质公园景区走去，坡道不算陡，苏晴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喘了口气，抬头一看，发现吴文玥正回头，神情凝重。

    “师傅，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吴文玥轻声道，“从我们到书院开始，就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现在他应该是跟上来了！”

    苏晴心中一惊：“是欢喜堂的人？”

    “有可能！你跟紧，我们找个地方会会他！”



 第16章 君子？小人？

    两人继续前行，吴文玥故意放慢脚步，时而停下来试吃路边的特产，时而拍照交谈，完全就像两个普通的母女。

    当两人刻意离开主路，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时，吴文玥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跟了我们这么久，不累吗？”她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说道。

    屋宇间没有回应，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吴文玥冷笑一声，眼光所指，空中突然多了一把黑色短剑的虚影，剑尖直指一面白璧上的‘紫气东来’四个大字上，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愧是玉魧门的护法，果然好眼力。”一个悦耳的男声从墙上传来。转眼，那几个字间显现出一个白衣男子，跳下地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欢喜堂沈天使！”吴文玥脸色一变，认出了这位身着时尚西装的欢喜堂九阶天使。她一手在背后结印，眼光在四周扫视，低声对苏晴说：“准备战斗！”

    “真是巧啊，在这里遇到玉魧门的两位仙子。”沈乐成优雅地行了一礼，“大理这‘风花雪月’，不知两位可还尽兴？”

    吴文玥挡在苏晴前面，冷声道：“沈天使，我们玩我们的，跟你何干？你这样悄悄跟在后面，还真符合欢喜堂的作派！”

    “话不能怎么说，好歹我也算半个地主，两位美人来了，怎能不好好招呼一下呢？”

    “地主？”苏晴疑惑地问道，自己也警觉地望向四周，摆开了架势。

    “别紧张，两位仙子，只有我一个人。”沈乐成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微笑，“我今天可不是来打架的。掌尊严令门下，一年之内不得动手，沈某绝不会坏了规矩。”

    他整了整西装领带，优雅地慢慢上前：“况且，我可是苍洱书院的客座嘉宾，洱海边的‘海世界’也是我的产业。今天在书院里偶然遇见两位仙子下凡，当然得来打个招呼，以尽地主之谊。”

    “客座嘉宾？”苏晴疑惑地问道。

    “没错，苍洱书院的特邀嘉宾讲师，专门讲授现代哲学思想与传统文化的交融。”沈乐成得意地说，“两位仙子不问世事也难怪，我在学术界可是小有名气呢。”

    沈乐成一挥手，一张名片从天空中如乱花飞舞，轻轻飘到苏晴眼前。苏晴刚想接，吴文玥轻轻吹了口气，那名片就好像被钉在空中的鸟儿，挣扎了几下。待两人看完上面确实写着苍洱书院特邀嘉宾等字样后，吴文玥眼珠一转，名片就如飞刀一般射向沈乐成。

    沈乐成本想用手接住，却突然发现那名片来势太猛，只得闪避，却没想名片好像长了眼睛，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继续朝他面门射来。危急中，他只得向后倒去，险险避过。刚想起身，却发现腿上使不上力，卟一下倒在地上。

    吴文玥冷笑一声：“你沈天使的臭名，数十年前就已经传遍西南了。讲学不过是你沽名钓誉，用来祸害那些无知女青年的幌子吧？！没想到这书院，原来竟也变成了你采花害人的窝点！”

    “吴护法此言差矣。”沈乐成不以为忤，起身拍了拍衣服，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正邪本是一体两面，我欢喜堂虽走采补之道，但对经典的理解未必比你们玉魧门差。在哲学领域的研究，恐怕更是你玉魧门望尘莫及的！”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位仙子未曾谋面，想必就是贵派新入门的弟子吧？果然是气质不凡。在下沈乐成，除了学者的身份外，也是海世界旅游文化产业集团的副总裁。还不知仙子芳名？”

    苏晴本不谙世事，被他这样称赞，又被他的谈吐和仪表折服，几乎就要自报家门。

    “叫你一声沈天使是给你欢喜堂面子，你这才百年修为的小儿，少在本护法面前装模作样！”吴文玥冷声道，“更别想打我徒儿的主意。”

    沈乐成轻笑一声：“放心，我沈乐成向来以护花使者自居，若不是仙子有意，我沈某绝不会逾矩！”

    “那你跟踪我们到底是为何？”吴文玥质问道。

    沈乐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实不相瞒，我确实是被姑娘的气质所吸引。自从在书院远远见过一面，就一直想找机会认识。”

    他看向苏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姑娘天赋异禀，气质清雅，实在令人倾心。

    苏晴脸上微微泛红，虽然知道对方是欢喜堂的人，但不得不承认，沈乐成确实风度翩翩，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与她想象中欢喜堂修士的淫邪形象大相径庭。

    “少来这套！”吴文玥冷哼一声，“你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心。”

    沈乐成叹了口气：“吴护法对我有偏见啊。我虽然是欢喜堂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若非美女投怀送抱，我可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其实，我今天找你们，还有一件事要提醒。”

    “哼！有话快说！”吴文玥已经没了耐心。

    “虽然我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掌尊大人已经联合了其他几派。我想十有八九会让他们在暗中对付贵派的年轻一代弟子。”沈乐成说到这里，眼光转想苏晴，似乎满是忧心，“乐成从来怜香惜玉，可不想心仪的仙子受到什么惊吓！”

    吴文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告诉我们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乐成仍是盯着苏晴，嘴角微微上扬：“就当是我对两位仙子的一点心意吧。”

    他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个人认为，公平较量才有意义。如果靠暗算取胜，未免太不光彩。”

    苏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欢喜堂的人也有如此光明磊落的一面。

    “这位仙子，沈某可是都据实相告了，难道你连芳名都不肯透露吗？”

    苏晴看着他真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道：“小女子名唤苏晴，沈公子若真是正人君子，为何不退出欢喜堂，自证清白？！“

    沈乐成无奈地摇摇头：“退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谁又能退出？苏仙子，吴护法，告辞！”

    他向两人优雅地行了一礼，消失在巷口。

    “师父，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晴问道。

    吴文玥看着苏晴的样子，摇头道：“你初涉人间，不知这人世险恶。沈乐成以不到百年的修为，就混到欢喜堂九阶天使，再进一步便是欢喜尊者，你以为他只是靠自身资质和努力吗？他刚才所言定然是七分真，三分假，让你不能不信。但若你全信，必然上当受骗！”

    苏晴低下头道：“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和我想象中的欢喜堂修士不太一样。”

    “正因为不一样，才更加危险！”吴文玥严肃地说道，“他说魔道联盟会打我们年轻弟子主意恐怕是真的。看来我们得尽快通知掌门以做防备才是！走吧！时候不早了，也不知杨教授和他是否有什么瓜葛，我们得更加小心才是！”

    苏晴点点头，但心中却对那个风度翩翩的欢喜堂天使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第17章 苍山秘境

    “师父，这里的灵气似乎十分浓郁。”苏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的清新空气。

    吴文玥点点头：“苍山自古就是修行圣地，只是近代以来，随着游客增多，许多修行者都选择了更加隐秘的地方。”

    两人来到中和寺，这座始建于唐代的古刹依山而建，古朴庄严。寺内同时供奉有道教和佛教的偶像，体现了大理古国儒释道三家兼收并蓄的包容思想，这在全国来讲也并不多见。此时正是中午，寺中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

    吴文玥带着苏晴在寺里上了香，默默祈祷。苏晴注意到师父的表情格外肃穆，似乎在与祖师爷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洗马潭。传说元世祖忽必烈曾在此洗马，因而得名。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此处海拔已经到了近4千米，虽然有索道直达，游人却明显比之前少了些。

    吴文玥环顾四周，又查了手机导航，带着苏晴绕过主要景区，从杜鹃花丛中穿过，钻入树林间的小径，向西深入。随着海拔的升高，游客越来越少，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

    “师父，我感觉有些奇怪。”苏晴突然停下脚步，“这里的灵气流动方式与我们平时修炼的不太一样。”

    吴文玥赞许地说道：“你福至心灵，观察得很仔细。这里的灵气确实有些特殊，似乎被人为地引导过。”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茂密的森林，翻过几道山脊。天色渐晚，夕阳迎面，却不刺眼，苍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

    “我们已经离开景区很远了。”吴文玥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按照位置，我们应该已经翻过山顶，来到了漾濞县石门关的东面。”

    说话间，她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一股淡淡的蓝光从她眉心散发出来，笼罩了她的双眼，随即消散不见。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望向的已不再是眼前的景物，仿佛能穿透山岳森林，看清背后的一切。

    “在那里。”吴文玥指向远方山坡下的一个地方，苏晴却只能顺着她所指，看到连绵的树丛。

    “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苏晴困惑地说。

    “你慧眼未开，自然看不到。”吴文玥解释道，“这个距离上，就算用通灵术，以你的修为也不行。还是等你修为再高些，开了慧眼就能看到了。那应该是一个瀑布的后面，有一处结界！”

    两人又奔行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瀑布流水声，夕阳西下，重山之间，只有两人飞奔在杜鹃花丛和灌木杂树之间。不久，山势变陡，吴文玥干脆一手抱起苏晴，放出那把黑色小剑，踩在上面。那剑上立刻闪起一道青光，将两人裹住。载着两人飞起，穿过两座山峰绝壁构成的石门，沿着山峰间的河水来到七道水瀑布前。

    苏晴见山壁上的栈道上还有旅游的行人，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两人一般。吴文玥驾着飞剑，向着那瀑布中一处石壁飞去，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苏晴只觉得眼前一晃，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周围风景骤变，好像一切都反转了过来。本来前面的绝壁变到了身后，但两边栈道等人工修筑的设施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光秃秃的山壁。

    吴文玥向着一块大石飞降而下，轻飘飘落在石上。石头前流水潺潺，一级级向下流去，形成数层瀑布。

    “玉魧门下，护法文玥，叩关拜山，求见仙长！”吴文玥高声喊道，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

    瀑布的水流突然变缓，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都被按了慢动作键，时间仿佛被延缓了一般。大石前方隐约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门户，门后似别有洞天。

    “玉魧门？谢长空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户中传来。

    “前辈说的，正是本派掌门！晚辈吴文玥，携弟子苏晴，特来拜访前辈。”吴文玥恭敬地说道。

    门户渐渐变得清晰，一个老者的虚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苏晴惊讶地发现，这个虚影竟与杨教授有七分相似。

    “哼！我让他专心修炼，莫理俗物，他就是不肯听！本来早该飞升了，却困形于门派、弟子这些无聊的俗事中，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老者说话间盯着两人观察，似乎能洞悉一切，对着吴文玥又说道：“看你眉宇间这气色，只怕也与他纠葛不浅！既然如此，倒也不算外人，进来说话吧！”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门户间。那门户仍是幽幽的悬在那里，若有若无。

    苏晴难得看到师傅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想来是被那前辈说中了心思。她自知不该问，便转开话题，问道：“师傅，晴儿驽钝，只觉这里灵气浓密，与我桃源村无疑，必是结界之中。但这老前辈的虚影和这幽幽门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如我们村中秘境般的存在？”

    吴文玥道：“刚才我们穿空而过，确实是进入了结界中，但这只是用来迷惑修仙者的第一重结界，目的是为了让对方以为此处早已人去楼空，连结界入口都未锁闭。难怪你八师叔和九师叔会以为苍洱书院已经人去楼空。”她边说，边在苏晴眼前一抹，苏晴顿觉一股清凉的风拂过脸面，眼睛顿时一亮。再看周围，只见一个巨大的蓝色壁障包裹着周围数里的天地。壁障边缘的地上和山壁上，远远可见与桃源村类似的树桩结界石，有些则是隐藏在岩石中的孔穴。再看那门户，门框里充满了蓝色的灵气在流动着，显然是另一个更为复杂的结界入口。

    “两位师叔都不能看出端倪，师傅又如何识破的？”苏晴四处打量着，感觉无比新奇。

    “当然是因为杨教授的指引，还有路遇沈乐成，这些巧合集中在一起，只能说明这里的结界绝不是巧合！”

    吴文玥当先一步跨越那个门户，门户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门洞里散发出琉璃宝光，边缘的雕栏也尽显晶莹的流明。苏晴上前用手轻抚，那雕栏被她抚摸的部分便随之缠绕在她手指上，像天鹅绒般柔软，看上去又像翡翠玛瑙般透亮。她小心的抽回手，雕栏便立刻又恢复原状。

    两人走进门户，果然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18章 秘境幽魂

    没有青山绿水，没有亭台楼阁，二重结界中白茫茫一片迷雾四面环绕。中间一个巨大的倒金字塔形的晶体立在一片静湖中央，足足有几十层楼高，超过两个足球场大小。一条笔直的简陋木桥连接着金字塔的底部和空间入口。

    再看那巨大金字塔内部，无数灵气具象成的蓝色细线构成复杂的回路，只怕比人世间最复杂的芯片电路还要复杂亿万倍！那些回路走势如行云流水，极少直线和超过90度的弯转。而倒金字塔顶部中心的位置，似乎正是所有灵气汇集的地方。那块区域如同黑洞，一片混沌，无论苏晴如何穷极目力，也无法看清。

    两人小心的走上木桥，仿佛按下了空间的开关一样，门户消失不见，静湖中首先出现一个笼状的倒影，湖面上灵气瞬间按着倒影中笼子的形状流转，一个怪异的后现代主义亭子便凭空出现在湖面上，亭子里，一个茶几和一套沙发椅静静躺在地上，茶几上的茶具中正冒着热气，显得有几分舒适惬意。

    老者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亭中，挥手指引道：“两位，请坐！”，自己则悠悠靠在了一个沙发椅上，看着两人如何过来。

    那亭子离木桥至少有五十米远，吴文玥知道对方是想试试自己和苏晴的修为，转头对徒儿说道：“你不是想修习水系功法吗？跟随你的心声，看看如何过湖，去到那个亭子里！我先来！”

    木桥上的苏晴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以及远处的怪异亭子，似乎犹豫不决。吴文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安心。

    吴文玥移步向前，脚还没碰到水面，水面上便结起一层薄冰，冰块随着她的脚步向前滑动而迅速成形，又在她离开后迅速消融。她就像一个冰上舞者，单脚滑过，最后轻轻一点，优雅的落在亭前。湖面上只有一丝淡淡的波纹划过，随后便了无痕迹，依旧如明镜般映照着湖中的亭子。

    这是吴文玥水系功法大成的小小技巧，分毫不差的拿捏脚下水域的温度变化，以最小的消耗达到最远的移动距离，同时还姿态优雅，让人心旷神怡。老者也忍不住赞叹，微微点头。

    苏晴虽然心惊于师傅功法的厉害，一时回念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最终，她将纷乱的思索全部扫空，便闭上双眼，心中默默想着一切关于水的画面——桃源村的小河，石桥下的流水，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和瀑布……她心中一动，想起父亲以前带她打水漂的情景；想起流水消磨河中石块的情形；想起母亲离开村子前，给她煮酥油茶时，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水……

    终于，她双手结印，意随心动，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弧，半空中便凝结出一个水泡，渐渐向上漂浮，然后破裂。她满意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一跃，像只灵巧的燕子，腾空而起，刚刚要落向水面时，落脚处凭空出现一个冰晶凝结的气泡，刚好让她脚尖一碰，气泡下坠的过程中便立即消融。就这样，她在空中踩着这些冰晶气泡，飞到了亭中。原来她竟然将湖面上空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泡，以此作为垫脚石！虽然因初次施法，再加上她身法也不算高明，在空中摇摇晃晃，几乎跌倒，看上去远不如吴文玥优雅迅捷。但整个过程中，湖面上波澜不惊，没有掀起一点动静，倒又让人更加瞠目结舌。

    吴文玥满脸赞扬之色，只因是客，没有出言称扬。过程中她却瞥见那老者面上异样的目光一闪而过，转而也只是点点头。

    两人施礼坐定，听那老者说道：“两位水系功法不俗，看来玉魧门后继有人，谢长空倒是善于经营，福气不小！”老者的虚影一抬手，做个请的姿势，“来，请茶！”

    那茶壶自动倒上两杯，一缕清香袭来，茶杯轻轻飘起，飞到两人面前。苏晴以吴文玥所施灵目观之，那茶水竟然灵气充盈，显然非比寻常。正要品尝，吴文玥却微微一笑道：“晴儿，这茶太烈，你先抿一口试试，不可贪杯！”而她自己却喝了一大口，赞是好茶。

    老者笑而不语，专意看着苏晴的表现，见她果真听吴文玥的话，轻轻抿了一口。那灵气随着茶水，飘飘然袭入口中，自然而然顺着上颚冲入天灵，然后又从后脑汇入鼻后，再顺着脊柱潜入体内，四肢百骸无不颤动。苏晴只觉得一时难以把握，那杯子脱手，自然飘回桌上。她却受身上气脉变化影响，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双腿上盘，运起小周天来。真气循环三十六个周天后，之前的灵气才算化解，她吐出一口清气，下坐睁开眼来。

    “呵呵！这位苏晴小道友果然有趣，明明是筑基上的功夫，却能守正去邪，轻松将我这苍山灵翠茶的药力化去。有意思！有意思！”老者似乎来了兴致，自己也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苏晴只见茶水在虚影中好像慢慢散开，很快便与之融为一体。

    吴文玥神色不变，恭敬地说道：“前辈可是杨百鸣杨老前辈？”

    老者的虚影微微一笑：“你如何知道是我？”

    “我派虽自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就一直隐遁，与苍洱书院几乎断了联系。大战时，老前辈也未曾现身，修仙界恐怕少有人知。但谢掌门当年曾跟我提起过老前辈风采，引为忘年之交。”吴文玥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当年旧事，面上又是微红，“今日书院的杨教授让我们来洗马潭以西看看，而这里并非书院明面上的结界所在，我就觉得别有用意。而您与杨教授容貌相似，想必有些渊源，再加上这结界内部结构特异，我就猜想多半是您！

    老者沉默片刻，虚影渐渐凝实，露出一个枯瘦老人的形象。他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面容苍老，眼神却异常锐利。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形象依然有些恍惚，有种若有若无之感。

    “你们所说的杨教授，就是杨文英，是我的子孙后辈，也不知算是第几代了。”老者淡淡地说，“可惜到他这代，都没有修仙的根骨。也唯有他能替我打理些书院中的俗务。不过他识人之智倒是不俗，所以偶尔也帮我物色下有缘之人！”

    “前辈可是苍洱书院的现任院长？”吴文玥问道。

    “曾经是。”老者叹了口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书院已仅剩下我这不成材的后辈。不过他秉承我的理念，百家争鸣，兼收并蓄，倒也搞得有声有色，不少修仙门派时常汇聚于此讲经论道。假以时日，或许书院又将迎来下一届主人！”

    吴文玥和苏晴并未完全理解杨百鸣的用意，想起之前的沈乐成，一时思考着他的话语。良久，吴文玥问道：“前辈为何独自隐居于此？”

    杨百鸣的虚影变得黯淡了一些：“数百年前，我尝试渡劫飞升，却失败了。天火烧毁了我的肉身，只剩下一缕残魂。我岂能甘心就此消散，便附身在这块灵石上，继续修行。”他指了指天空中那个倒金字塔。

    苏晴这才稍微有些明白，为何金字塔中那个核心的位置，无论自己如何也看不通透！



 第19章 灵石之内

    “前辈为何不转世重修？”苏晴忍不住问道。

    杨百鸣的目光转向苏晴，轻笑一声：“转世重修？谈何容易！且莫说转生大半会迷了前世的记忆，就算能保住自性不迷，要找回被打散的魂魄，重新起修到渡劫，只怕又是千年以上。老夫可不是拘泥于成法的人，既然魂神已破，不如另辟蹊径。”

    “不知前辈修的是何种功法？这灵晶甚为稀有，其间的法印更是玄妙无比，似非人界所有？”吴文玥谨慎地问道。

    “功法？”杨百鸣的虚影闪烁，“老夫早已超越了单一功法的束缚。儒释道外，魔道、异教、黑教功法，甚至理化生物学，老夫都有所涉猎。”

    吴文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前辈是在说，您兼修正邪两道？”

    “正邪之分，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杨百鸣不屑地说，“善恶本是人心所化，世间一切有其定数。只有博采众长，百家争鸣，才能突破人界的桎梏。”

    “前辈此言差矣。”吴文玥摇头道，“正邪之分虽然有时模糊，但基本准则却是明确的。正道修行讲究福德智慧，需要积功累德，是自利利他；而魔道却是借他人之元寿、阴阳元气为己用，损人不利己，怎能混为一谈？”

    “狭隘！”杨百鸣的虚影突然变得巨大，声音如雷贯耳，“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正道门派的问题！固守陈规，不思进取，难怪会被时代淘汰！”

    杨百鸣站起身来，一摆手，亭子及内部的一切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一块灵气织成的地面。幸好吴文玥早有准备，及时拉住苏晴站起身来，才没有摔倒。地面开始向中央金字塔尖移动，杨百鸣不无得意的说道：“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这百年间修炼的心血！”

    倒金字塔的尖端打开一个缺口，地面载着三人进入后仿佛电梯一般开始向上移动。此时，不用灵目也可以看到灵石内部的精妙：

    宛如冰晶的结晶体像植物内部的经脉整齐的排布在竖直的井道壁上，层层叠叠，蔚为壮观。一些晶体上还不时发出流动的光线，似乎在证明其正在运转。苏晴这时奇道：“原来下面的湖泊是苍山灵气汇集而成！这灵石则将湖中蒸腾的灵气吸收，通过这些灵晶构成的经脉化解、变化，向上输送！难怪我先前能轻易在空中凝结冰泡，都是受这里灵气增幅所致！”

    杨百鸣赞许的点头道：“你小小年纪，悟性倒不错！不过我这灵石的转化之能，可不是那么简单能说清楚的！这些内部结构运用了细胞自动机和人工神经网络和现代神经生物学的原理，结合五行生克、易经推算演化，还有上百位结丹期弟子的神魂引导，最终才可以将天地灵气随心所欲地实体化，支撑老夫的计划！”

    两人对现代科学了解有限，特别是苏晴，几乎没有听说过相关理论。但听他说上百名结丹期弟子神魂时，吴文玥暗中捏了捏苏晴的手，示意她小心提防。

    脚下的地面很快便到达了之前苏晴无法窥探的那块核心区域，周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地上伸出的柱状晶体像巨大的罐子一样装载着不同颜色的灵液。杨百鸣得意的指点道：“这些灵液的纯度，比刚才的茶水高百倍以上，寻常修仙人，只要得到一小瓶，就足以冲破筑丹期，离结丹不远了！即便金丹以上，也只需要几大瓶，就能冲关！”说话时一直盯着苏晴，想看她的表现，但见她只是新奇的左顾右看，便似有些不悦，领两人快步向前走去。

    吴文玥心中越发不安起来，以前从谢长空那里听到杨百鸣的事，多是称赞和褒扬，说他不拘一格，心胸阔达，对年轻一辈多有栽培等等。哪里会想到，今日所见这结界中的景象，竟然都是他一人所为？！且不说如此大肆吸取、精炼天地灵气有违天和。他刚才提到的正邪兼修和利用百名结丹弟子神魂等言语，无论哪条，都足以将其推到玉魧门的对立面！她心知对方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至今都以主人的姿态周到待客，自己只能小心应对。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脱身之计。

    穿过一排灵液罐，前方竟然出现了人影，两人赶紧跟上，却在绕过一面晶体回路构成的墙面后，呆立无语，惊骇异常。

    几十个如之前所见的灵液罐立在地面和天花板之间，罐中却不是灵液，而是一个个赤裸的男女，漂浮其中。可怕的是，这些人的天灵盖全部都被切除了。有的大脑已被复杂的灵石晶体取代；有的直接被切除了大脑，由无数晶体构成的线路连接着躯体；更多的，则是无数从罐子顶部伸出的晶体细管连接着大脑的各个区域。无论哪种情况，这些人都还保持着呼吸，晶体的连线不停闪烁着七彩光线。苏晴已经目不忍视，低头哇的一声哭泣起来。吴文玥却还强做镇定，仔细观察着这些人。除了大部分华人外，她发现还有一些竟然是外国人，而且肤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外国人都上了年纪。

    “我猜，这就是您所说的结丹期弟子吧？原来苍洱书院的入室弟子，竟然全都被你……”吴文玥一时间语塞，怒目而视。

    “呵呵，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这灵石中尚有多个这样的大阵，每阵各司其职。怎么样？是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杨百鸣得意的说道：“你看这些外国人，他们都是生物学、化学、计算机科学等学科的专家，有的甚至是学科奠基人！我与他们一拍即合，个个都巴不得能在此长生不死，继续自己毕生的研究！”

    “你……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吴文玥强忍着心头的震动，“难道这些人都甘心这样受你驱使？”

    “你听听他们自己说吧！”杨百鸣略微提高嗓音道：“玉魧门吴护法到此，还不快快行礼！”

    只见这些罐中人无不转向吴文玥，拱手施礼道：“恭迎吴护法驾临，苍洱书院蓬荜生辉！”

    杨百鸣又问道：“你们在此修行，可是自愿？”

    “禀尊上仙师，弟子心甘情愿，追随尊上共解大道，渡劫飞升！”

    苏晴一时间气愤道：“你们被他迷了心智！如此被束，与囚牢何异？！”

    一个离得较近的年轻女子望着苏晴道：“小师妹，你不知此间清净，我等修为提升之迅速。跟随尊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晴含泪喊道：“你们都疯了吗？！他只是在利用你们！”

    一个男子冷冷笑道：“原来还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鬼，师妹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这人间界，乃至天界，谁又不是相互利用？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该说她是单纯呢？还是愚昧！！”

    杨百鸣一摆手道：“好啦！两位是我的客人，你们不得无礼！”转身又对二人道：“你们不是想看看老夫在图谋什么吗？来吧，跟我上去看看！”



 第20章 双双被困

    吴文玥与苏晴虽然心中不忿，却也只得随着杨百鸣站到一块微微发光的地面上，地板升起，便来到上面一层。这层不似先前，晶体变成粗大的管线，似乎都往一个方向聚集。三人沿着管线间的窄道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巨大球状空间的入口处。所有管线到此处都连接到一个个漏斗状的装置，那装置另一头又插入球状空间外壁的正六边形中央。这个球状空间便是由这种正六边形区块组成的。

    杨百鸣挥手打开入口，带两人进入球状空间中央，来到一条灵晶形成的走道上。从内部看，每个六边形区块中都有一根细细的管子伸向空间的中心区域。每根管子都发出各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似乎正向中央区域输送着灵能。而中心区域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球型巨蛋，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

    三人顺着灵晶形成的走道来到巨蛋前，才发现那巨蛋的外壳晶莹剔透，可以清晰的看见里边漂浮着一个——婴儿！

    准确的说，里边是半个婴儿——虽然身体已经成型，手脚却只有一半，另一半露着柔软的骨头！而头部天灵盖也如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被切开，本该在里边的大脑漂浮在头顶上方，而且竟有三个之多。巨蛋中，灵能形成的光束交替闪耀着，在那些软骨附近像激光一样不停扫射着。

    苏晴想起杨百鸣所说将天地灵气随心所欲地实体化的言语，心念一动，惊呼道：“这婴儿，是灵气实体化生成的！”

    “不错！”杨百鸣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慈爱地看着那个巨蛋中的婴儿，“这便是老夫用这天地灵气的精华，重新铸造的元婴！正如你们所见，再过一些时日，这元婴便会完成！到时候老夫就能重获新生！”

    “我看未必！”吴文玥半天不语，这下终于开口道：“这婴儿虽然由精纯的灵气具象而成，得天地造化之极，却少了前辈的主魂和三魄，终究心智不全！这三个大脑，想必也是因此才作为备选，留在体外吧。只怕前辈自己也没有想好，到底最终用哪一个！”

    “哦？”杨百鸣面有异色，叹道：“没想到吴护法对神魂之道见解如此精辟！这三枚大脑，一是完全由灵气凝结而成，一个是门下弟子所献，还有一个是以灵石晶体重铸而成。但三枚都无法与我的神魂完全共鸣。至于你说的魂魄不全，老夫倒早已寻着所在，只是还没有取回。现在合适的大脑也找到了，只待元婴铸造完成，老夫便可重生了！以这元婴的实力，还怕什么天劫！飞升指日可待！”

    杨百鸣边说，边引着二人向外走，挥手关了球状空间入口，却不向原路返回，直接站在外面的地面上，那地面便向下降。原来此处正是竖井通道的顶端。

    “您说合适的大脑已经找到了？！”苏晴疑惑道。

    “嗯，找到了！”杨百鸣微笑着，飘忽的身影更加实在了些，“而且老夫创造的这套元婴铸造系统，还可以继续工作，为门下弟子打造同样强大的元婴！甚至可以让一个筑基期的初入门者直接进入到元婴后期！如此划时代的发明，两位，还觉得老夫是正邪不分，只会利用他人的邪门歪道么？”

    听到这里，苏晴已经有些心动了，吴文玥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地回应道：“前辈的办法确实匪夷所思，却又似乎切实可行。但晚辈总觉得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修仙界已经存在了不知几百万年，若真有如此取巧之法，先辈们难道不会加以利用吗？”

    杨百鸣意气风发的说道：“你以为这元婴铸造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中间运用到的手法和所需要的资源，几乎倾尽我派所有！其间更是耗费了老夫数百年的心血，汇集了古今中外多少顶尖才子的智慧！这元婴每一丝肌体的雕刻，都需要精准无比的技巧，所运用的技术足以让凡间一个国家的科技领先全球一百年以上！试问，古往今来，又有谁能有这样的气魄？！又有谁能有这样的心智？！只怕上界仙家，也不过如此！”

    见吴文玥还在摇摆，杨百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无非为了欢喜堂纠集魔教欲与正道一较高下一事。若你二人助我一臂之力，待我重生之后，必然优先为二位铸造元婴。试想，如果贵派一下子多了两名元婴后期的好手，还怕什么魔教联盟？”

    “前辈要我们如何助您？”苏晴不等吴文玥回应，抢先问道。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灵石入口处，杨百鸣指引那地板仍是飘入湖面，重新现出之前的怪异亭子，请二人坐下，说道：“三件事！首先，我需要一个人在我神魂与元婴融合时，操控灵液洗练元婴，此人水系功法必须精纯无比，能精准左右灵液的流向，却不引起其震荡！苏晴小道友适才控制水泡的手法别出心裁，波澜不惊，虽然你水系功法只是入门，但只需老夫稍加调教便能熟练，实在是不二人选。”

    “其二，便是将老夫失散的魂魄取回，此事便须着落在吴护法身上，以你水系功法大成的手段，少不得为老夫跑一趟；其三嘛，自然就是元婴所需的大脑——苏晴小道友，到时便需要借你肉身一用！“

    两人听到第三条，顿时大骇，起身想走，却见亭子外围出现一片红色光影，显然是已被结界封闭。

    “前辈让我们知道那么多，原来早已打好算盘，对我们别有用心！”吴文玥怒道，“若我们不从，前辈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杨百鸣却仍是面带笑容道：“吴护法，不要激动！老夫的提议，对你们大有好处！老夫也只是需要苏晴小道友的大脑来仿制而已，并非你们所想。况且，一旦你们有了老夫铸造的元婴，这肉身便也多余，要不要又有什么关系？”他飘然站起，不怒而威的继续说道：“退一万步，在老夫的结界中，又何来动手一说？你们自己运起真气试试，看看能不能有所施为？”

    两人依言运气，果然感觉气息阻滞，不似先前那般行云流水，身上一软，竟然瘫倒在椅子上。

    “是之前的茶水！你好卑鄙！”吴文玥怒斥，“快放了我们！否则玉魧门绝不会放过你！“

    “老夫可是为二位好！”杨百鸣眼光一瞪吴文玥，她嘴前便出现一个篆书的”禁“字，再无法言语。杨百鸣又望向苏晴道：”小道友，你仔细想想，老夫这样的安排对你们可只有好处！你们玉魧门不是总说要除魔卫道吗？若你肯帮忙，半年之后，老夫保证你们能脱胎换骨，大有可为！“

    苏晴浑身无力，一面担心师父，一面又因这一日的遭遇及先前所见所闻乱了心神，一时拿不定主意，急火攻心下，情不自禁，哇一声哭了起来。她自小在桃源村长大，被父母百般宠爱，哪里受过如此的惊吓和委屈，这一哭便无法收拾，越哭越厉害。那杨百鸣却笑盈盈的看着她哭，也不劝，也不怒。苏晴一直到哭累了，才哽咽着说道：“你先解了我们身上的咒，让我们考虑考虑！”

    杨百鸣不无得意的起身道：“那就给你们一天时间！若还是不答应，老夫也自有让你们答应的办法！”



 第21章 鸡足山行

    林晓和林希瑶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步攀登着鸡足山。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晓穿着一身轻便的旅行装，背着一个小巧的背包，而林希瑶则一袭灰色长衫，看起来更像是来朝圣的信徒。

    “三婶，你确定金顶寺不会帮助我们？”林晓轻声问道，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可能的跟踪者。

    林希瑶微微摇头：“别抱太大希望。你八师叔九师叔前些日子已被一口回绝。虽说鸡足山是佛门圣地，与我玉魧门也有些渊源，但佛门很少卷入世俗纷争。”

    “那为什么我心中会有种感觉，必须到这里来一趟？”林晓有些不解。

    “摒除欲念，遵从内心，这对我们来说便是最好的修行！就算我们今日依然被拒绝，也不是白跑一趟。一来这拜山也是修炼，二来可以亲耳听听金顶寺方丈大师的见解。他虽不愿参与门派之争，但佛法智慧却是不可小觑的。”林希瑶语气平静，“无论如何，总该试上一试。”

    两人继续前行，路上遇到不少朝圣的信徒和游客。虽然鸡足山早有直达山顶的索道，但不少虔诚的香客们仍然会选择徒步攀登，甚至还有人三步一叩拜，极为至诚！

    二人毕竟不比普通游客，身法矫健，很快便过了华首门，离山顶不远了。回望山外，一览众山，云海磅礴，气象万千，令人心旷神怡。

    金顶寺坐落在鸡足山顶，金碧辉煌的大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楞严宝塔巍峨耸立，庄严而夺目。两人来到寺前，与一位年轻的僧人问讯。

    “两位施主，请问有何贵干？”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地问道。

    林希瑶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佩，“烦请通报方丈，就说玉魧门林希瑶求见。”

    年轻僧人看了一眼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两位请稍候，贫僧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年轻僧人回来，引领两人进入寺内。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简朴的禅房前。

    “方丈在里面等候两位。”年轻僧人说完便退下了。

    林晓和林希瑶进门一看，只见一位胡须全白的老僧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茶碗，茶香袅袅。

    “阿弥陀佛，林施主别来无恙。”老僧双手合十，向林希瑶行礼。

    林希瑶躬身回礼道：“普照方丈，多年不见，您依旧精神矍铄。”

    “林施主过誉了。老衲已是风烛残年，身法也大不如前了。”普照方丈示意两人坐下，“不知林施主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林希瑶简要地将玉魧门与欢喜堂的冲突，以及一年后的擂台赛约定告诉了方丈。

    普照方丈耐心的听完，悠悠道：“林施主，实不相瞒，前些日子，贵派魏护法和褚护法两位也曾来访，所说与林施主无异。”

    林晓心中一沉，已经猜到了方丈的回答。

    “只是……”普照方丈继续道：“佛门清净，戒律森严，不能卷入门派纷争，更不可多造杀业！望谢掌门还是悉心向佛，避其锋芒，勿动杀心的好呀！”

    林希瑶面色不变，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方丈所言极是。只是，魔道咄咄逼人，若我们一味退避，人间难免受其荼炭，到时候恐怕佛门也难以独善其身。”

    普照方丈微微点头：“林施主所言不假。但老衲年事已高，也唯有独善其身。如今管好门内子弟已是不易，若魔道真猖獗如斯，我等也只能好言相劝。至于其他，自有诸佛菩萨劳心，老衲也是无法。”

    林晓忍不住插话：“方丈大师，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魔道肆虐人间吗？”

    普照方丈看向林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小施主心怀正义，实属难得。虽然我派不能直接参与，但老衲倒有几句话可赠予二位。”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一者，积德行善，提升修为。魔道之所以猖獗，正是因为他们迎合世人欲望，而正道却日渐式微。唯有自身修为精进，方能抵御魔道侵袭。自古以来，正邪之战，比的从来都不是功法术数，而是信念和定力！”普照说这话时，一字一顿，仿佛佛音梵唱，林晓只觉得心中一软，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之前修炼时气息阻滞的几个地方好像豁然开朗。她连忙运功一试，果然气脉通畅，功力竟然有了明显的增长。这才明白，原来普照方丈嘴上说不愿帮忙，其实已经暗中帮她打破了心中执拗，提升了境界。

    她刚想起身行大礼拜谢，普照却轻轻一摆手，隔空将她按回原位，示意她不可声张。

    只听他接着说道：“二者，密切关注幻空洞和小雷音的动向。这两派与密宗有所渊源，但却背离了正道，行事诡秘，心思难测。那小雷音，表面佛号梵音高唱，实则暗藏杀机。幻空洞更是从黑教演化而来，百年前正邪大战时，他并未参与，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其独创的黑密大法能扭曲现实，更进一步甚至能创造虚空隧道，正道中人若陷入其中，只怕永世难以脱身！”

    林希瑶闻言，不禁皱眉，恭敬地点头道：“多谢方丈，若非您提点，我还真有些低估了这两派的实力！”

    普照方丈微微一笑：“老衲不过是说些浅见，林施主若能因此悟出什么，都是施主自身的福德造化！今日之事，言尽于此。阿弥陀佛！望施主保重！”他伸手将茶杯一盖，便自行闭目，默念经文。林希瑶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起身告辞道：“打扰方丈了，我们这就告辞！”

    两人出来后，林晓干脆就在殿外石阶旁席地而坐，将刚才提升的修为加以巩固。阳光照在她脸上，光影中，她眉心突现一点亮光。金光朝着山下急飞而去，瞬间隐没不见。可惜这转瞬即逝的一幕两人都未察觉。

    下座后，两人又在山上闲逛了半日，才沿着山路向下行去。夕阳西下，山间开始弥漫起薄雾。

    “三婶，我们今晚住哪里？”林晓问道。

    林希瑶正要回答，忽然一阵悠扬的诵经声从远处传来，穿透薄雾，回荡在山谷间。

    “这声音……”林晓侧耳倾听。

    林希瑶点头：“想来定是寺里诵经，声音来自那边。走，过去看看。”

    两人循着诵经声，拐入一条小径，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座掩映在树林中的小庵。



 第22章 庵中老者

    夕阳西下，牟尼庵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庵堂，坐落在鸡足山脚离玉龙瀑布不远的林中，因为远离游客常走的路线，显得格外宁静。

    林晓和林希瑶来到庵前，只见一位年约六旬的老人正在门口扫地。老人穿着老式的深灰色毛呢外套，看起来就像是退休干部。

    “两位，葛是要借宿？住宿50，吃饭15。”老人抬头问道，声音洪亮却温和。

    林希瑶向他投去异样的眼光，说道：“我们先进去参拜一下再说！”

    老人闻言便不再说什么，继续扫地。

    两人拜过弥勒菩萨和四大天王像，来到院中。林晓见弥勒背后的韦驮菩萨金刚杵垂下，知道这是一处十方丛林，外来的尼姑可以在此挂单修行。再看院中，左右是两个耳房，往前上个台阶，是个院子，两边都是两层的小楼，正前方是大雄宝殿。几个僧俗男女正坐在小楼一角摆弄着草药。

    两人进入大殿恭恭敬敬拜完佛祖，还未出来，林希瑶听见外面的人似乎在小声议论，便催动法力，凝神静听。只听见之前那个老者的声音道：

    “……看她们像是从西边来的，都不是普通人，那个女娃娃最近家里怕是有白事……”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出门，向着老者，林希瑶说道：“这里环境清幽，少人打扰，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老人家，房钱是现在付吗？”

    老者指着旁边走来的一个男性僧人道：“当家和尚在这里，你们跟他说吧！”然后就径自往院前的耳房去了。

    那男子一身普通灰色僧服，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闻言忙过来招呼，将二人安排在一侧厢房内住下。

    林晓觉得这庵堂很特别，便开口问道：“住持大和尚，这里名叫牟尼庵，却怎么僧尼都有呢？”

    那男子道：“施主有所不知，这里本是我俗家姐姐掌管的道场，她前些年圆寂后无人打理，这不就只好交到贫僧手上。我们小庙小院，不比那祝圣寺。平日里就这么六七口人，男女分住两边，还得靠自制些草药售卖才能勉强度日。若是淡季，更得靠别的寺院接济呢。”

    待住持离开，林希瑶以慧眼观察，见这寺院周围虽然灵气充盈，却没有结界。庵中果然仅有七八号人，却似乎都无修行，唯有那老者很是怪异。

    林晓坐在床边环顾四周，这房间陈设简单，却很干净。她低声对林希瑶说：“三婶，那老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林希瑶微微点头：“嗯，他不但身上看不出一丝灵气的波动，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而且……”她将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林晓。

    林晓奇道：“大伯前些天去世的事，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也是出桃源村后才得知的，并未告诉旁人呀！”

    “真是个奇人！看来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要暴露了身份！”

    晚斋与外界相比，不算丰盛，只是几碟素菜和一碗白米饭，但这山中种植的斋菜，吃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住持还特意命烧饭的师傅炒了个山中特产的菌子，更是香甜美味。庵中僧俗都一起聚在斋堂用餐。那老者进来看看菜，指指住持，又指指那炒菌子，小声说道：“要不是你们来，他可舍不得给我们吃这个！你们这 30 快钱花得可真值了！”

    席间众人又微谈论些日常琐事。林希瑶和林晓刻意不讲自己的来历，寺中诸人却也不问。晚饭后，林晓和林希瑶回到客房休息，果然山中一片寂静，加上灵气充盈，两人都开始打坐用功起来。

    深夜，林晓在静定的境界中突然感到胸中灵气异动，警觉地张开双眼，发现林希瑶也正展开慧眼观察四周。

    “是那个老人。”林希瑶低声道，“他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山间的小路上。老人的身影在前方竹林里若隐若现，两人远远跟着，以林希瑶的慧眼紧盯着他的身影。

    老人沿着竹林间的小径前行，最终来到玉龙瀑布前。山道上有一座小亭，刚好可以遥遥望见瀑布，老人走进亭中，盘腿坐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晓和林希瑶躲在不远处的树丛中，屏息观察。见一时并无动静，林晓尝试开慧眼，却屡次失败。林希瑶见状，将双手按在她后脑两边枕骨上，轻轻揉了几下。林晓只感觉后脑两股热气流向眼窝，瞬间，天地间仿佛多了千条万条彩色的丝线，寻着不同的轨迹，缕缕涌动。

    她心中惊异道：“原来这就是开了慧眼后的所见吗？”山中飞虫、小动物的身影都如x光照片一样清晰可见。她再看三婶，只觉她完全被灵气包裹——不对，应该说她浑身上下都充盈着极为稠密的灵能，而且似乎在表皮之下更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灵能暗流。

    再看自己，相较之下就只能说灵气少得可怜了。当然，也比外界那些如丝的灵流要浓密得多。

    回观那老者，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他浑身竟然没有半丝灵气！而且所有自然灵气的流动，到达他身上时，就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穿身而过！林晓知道，只要是天地万物，无一不含有天地灵气，只是多寡之别而已。但这完全没有灵气，甚至完全与灵气无关的存在又算什么呢？！难道，他不是人？！甚至不是天地间的产物？！

    不一会儿，瀑布中央突然泛起一道金光将林晓拉回现实。她知道这金光也只是因为开了慧眼才能看见。定睛望去，金光悬在瀑布前的半空中，如同月光洒在倾泻而下的水柱上，波光粼粼。而前面的老人静静地坐在亭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林晓正要开口询问，林希瑶却轻轻摇头，示意她安静观察。

    只见老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虽轻，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心若明镜，万象皆空。非空不空，空空亦空！”

    随着他的诵念，瀑布中的金光越发明亮，渐渐凝聚成一条金色的龙形，在流水中游弋，时隐时现。

    “这是......”林晓惊讶地睁大眼睛，感到体内的血脉开始躁动，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林希瑶神色凝重，不停来回扫视瀑布、老人和林晓：“难道他故意引我们到此，激发了你身上的金龙血脉！？”

    就在此时，老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般平淡，而是充满了威严与智慧：“两位过来一叙吧！”



 第23章 金龙血脉

    “老人家认识我们？”林晓警惕地问道。

    老人微微一笑：“老夫不过是个闲人，在山中参禅悟道，了此残生。今日见金龙飞降，知有贵人来此，特地接引，原来是两位仙子！”

    林希瑶上前施礼道：“不知尊上如何称呼？何门何派？”

    “不敢当，老夫姓赵名志刚，门派嘛，就算牟尼庵吧。”

    “前辈，您刚才说金龙飞降，难道就是瀑布里那条金龙？”林晓指着远处的瀑布问道。

    赵志刚看向瀑布：“这玉龙瀑布自古灵气充沛，是修行的绝佳之地。我每晚都会来此打坐参禅，感悟天地之道。至于金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晓一眼，应当是你体内金龙血脉具象而成，白天受玉龙瀑布吸引，飞降到这里！”

    林晓一听，赶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中的金龙挂饰。掏出来一看，那挂饰虽然还在，却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林晓惊奇道：“赵老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志刚笑道：“这金龙源自远古真龙，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力。而其血脉则只随母系流转，老夫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你母亲传给你的吧？这血脉与你体内的灵气波动相合，但你尚且无法控制自如。所以它一见这玉龙瀑布，便受吸引。想必是你们白天在金顶上引动真气，它一时不受束缚，便自己飞降而下，藏在这瀑布里游戏！”

    林晓这才想起上午运功调息的情景，越发对赵志刚无比佩服。但一旁的林希瑶却还带着警惕，问道：“如此说来，赵尊者对上古珍兽研究颇深，不知可有办法帮晓儿收回金龙？”

    赵志刚起身摆手道：“老夫可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倒是可以助你这女娃娃体悟这玉龙的奥妙！林晓，你可愿学呀？”

    林晓有些迟疑，望向三婶。林希瑶问道：“赵尊者，却不知你为何要助我们？有什么所图？若是老生我能力所及，只要不违背正道宗旨，定当全力奉上！”

    “老夫我在这里颐养天年，本无牵无挂，也不需要外求什么。若你这女娃娃有心，他日有空，来山里看看我这老人家，便算做报答了吧！”赵志刚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伤感，言语中透着几分苍凉。

    “晓儿，既然赵尊者愿意教你，还不快上前拜师！”林希瑶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放下心来，对林晓说道。

    林晓于是依言跪下，口中说道：“师傅在上，请受林晓一拜！”，便对着赵志刚拜了三拜。赵志刚大喜，连连点头，眼中竟高兴的流下两滴泪来。

    三人重新在亭中坐定，赵志刚说道：“我本不是你们修仙一道中人，也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平生只爱钻研禅宗顿悟之法，因这鸡足山是迦叶尊者，禅宗开山祖师的道场，才决定晚年在此定居。或许是受这至诚所感，在山中偶然得遇尊者点拨，终于破迷开悟，起修正法！”

    林晓本来对历史传说便很有研究，听到这里，不免插嘴问道：“师父，鸡足山历来传说有人能遇到迦叶尊者，难道这是真的？您真的亲眼得见菩萨真容？”

    赵志刚哈哈一笑：“佛门讲究无我无相，禅宗更是不立文字，以心传法，哪里需要执着于表象？若你心中有佛，周围便都是佛，乃至这一花一木，不全都是菩萨化身吗？若你悟得自性清净，本来圆满，那就算魔道邪教，甚至那些伤你害你的人，又何尝不是佛菩萨派来渡你脱离苦海的？”见林晓似懂非懂的的样子，赵志刚说道：“你业力所困，现在一时也难以明白为师所说的道理。我这一番话，也只是让你了解为师的背景。接下来，我们还是专注于这玉龙瀑布吧！”

    林晓只觉得周围时间凝滞了一般，赵志刚口中突然传来几句真言，字字印在她心中：“玉龙非龙亦真龙，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金光一现破苍穹！”言尽，周围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你待到晨间，太阳升起前，到这瀑布下感受流水之势，以我所传心法观想，必能有所领悟！到时，金龙自会听你指挥。只是要达到从心所欲，与金龙神魂合一的境界，还需要加以时日，才能大成！”

    三人回到庵中休息，林晓准备好泳衣，兴奋得一夜无法入睡，到了辰时，便早早拉着三婶一起来到瀑布顶。

    太阳还未升起，山中只有山风吹拂草木发出的哗哗声和瀑布流水的喧哗声。林晓褪去外衣，一身比基尼尽显她精致曼妙的身材。林希瑶简单交代了她几句，便移步悬崖边一块大石上坐定，手中结印，凭空创造出一个巨大的结界，将瀑布包裹其中。林晓深吸一口气，便直接从瀑布顶的一块大石上一跃而下！

    只听瀑布中传来一声龙吟，金龙竟然凭空从水流中飞出，盘旋着与林晓一起飞坠而下，双双潜入瀑布底的水潭中。

    而后，金龙像蟒蛇一般缠绕着林晓，从水中浮起。林晓盘腿而坐于虚空中，双手结印，眼目微张，任凭水流击打在身上。就这样二者一起浮到半空中，金龙再吼一声，重新钻入瀑布中飞舞游戏起来。

    玉龙非龙亦真龙，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金光一现破苍穹。

    林晓心中默念着这四句真言，浑身在瀑布流水巨大的冲击力下，感受着水势的变化。

    “水，看似柔弱，亦有其刚强的一面。能滋养万物，也能冲毁一切。金龙血脉亦是如此，表面看是至刚至阳，实则阴阳相济，刚柔并济。”赵志刚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又似乎就在耳边。

    远远的天边，亮起一点金光，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随着瀑布上方的山峰渐渐变得金黄，那金灿灿的阳光终于从瀑布顶端慢慢降下，照射在林晓身上。

    林晓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与瀑布融为一体，她不再是勉力支撑，抵抗着瀑布冲击的林晓，而是成为了瀑布本身，感受着从高处奔流而下的畅快，感受着撞击在岩石上的坚韧，感受着汇入河流的包容。

    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金龙血脉不仅仅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生命的态度——像水一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看似平凡，实则不凡。

    就在这时，林晓感到体内的金龙血脉开始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了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与瀑布中的金龙遥相呼应。瀑布中游戏的金龙似乎也被她身上的变化所感，俯冲而下，与那虚影融为一体，然后又朝着她心口刷的一下，钻入她身体中。

    林晓只觉得浑身灵气激荡，仿佛什么沉寂心头多年的壮志突然觉醒，她一仰头，让流水迎面而下。身体像海豚一样激射而起，像离弦的箭，又似惊走的鱼，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第24章 不速之客

    林晓冲天而起，看见远处的山川，山下如太极图的村落，心中大快，不禁长啸一声，缓缓飘落在林希瑶所坐的石前。

    三婶怕她着凉，早准备好了毛巾衣物，为她擦拭。突然不远处林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位小姐姐身材姣好，体态婀娜，面容清秀，不做演员真是可惜啦！不如来我‘无极’娱乐发展可好？”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树丛里钻出来，突然出现在悬崖边的山路上。

    林晓赶紧转身套上外套。“我还以为是谁能轻易穿透结界”林希瑶立刻挡在前面，厉声说道：“原来是欢喜堂付天使！你们欢喜堂还真是无孔不入，这鸡足山福地，竟然也会有你们的影子！”

    男子似笑非笑的扫视着两人，眼光在林晓暴露的大腿上停留许久，边说道：“没办法，我手下那些星探都不是省油的灯。凡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好些，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这不，听说这山上来了两位大美女，我不就日夜兼程的赶来了吗。看来，还真是不虚此行！”

    林希瑶心中一惊，她和林晓的行踪，怎么会被人知晓的？桃源村中不可能有人通风报信，难道是在路上有人看破她们行迹？她哪里知道，这付少华表面上油嘴滑舌，其实最善于揣摩人心，故布疑阵。二人的行踪其实是昨日金龙脱困时从山顶降下，引起正好在路过大理的付少华注意，这才连夜赶来查看。

    这时林晓已经套上衣裤，转身说道：“以前就曾听说，‘无极’娱乐旗下管理混乱，丑闻频传，原来是欢喜堂的产业！付天使，今日前来，是不是想要探探我们玉魧门的底？我林晓倒正好也想试试身手呢！”

    林希瑶摇头，低声道：“晓儿，你刚刚吸收金龙灵体，又消耗了那么多法力，不如让我来把他打发走吧？”

    林晓微笑回应：“三婶，我刚刚领悟血脉之体象，浑身气血翻涌，正愁没地方宣泄，就让我先试试吧，若是不敌，三婶您再收拾他也不迟！”

    林希瑶见她面目红润，双眼目光灵气充盈，并非虚言，嘱咐道：“他是欢喜堂九阶天使，至少也是筑丹中期的修为，你才刚刚初期，不要跟他来硬的！”林晓点头答应，一跃跳到路边，与付少华相对而立。

    付少华打量着林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心中念道：“看来之前的金光定是在此女身上，也不知是什么宝物，今日定要想办法一探究竟，我派后面才能多一分胜算！”想到这里，他拱手道：“听说玉魧门新收了弟子，少年有为，今日我倒要看看，是否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付少华已经出手，一掌拍向林晓。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诡异的热浪。

    林晓不慌不忙，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掌，同时右手成爪，迎向付少华的手腕。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都只是用普通的拳脚功夫应对。付少华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林晓则越战越勇，身法灵活，招式多变。

    “不愧是玉魧门看中的人，果然有两下子。来我的‘无极’娱乐做头牌，保证你一年内红遍全国！”付少华调笑着。

    “忘了告诉你姐姐是混文化圈的，新书刚出版，要是谈版权合作的话，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林晓针锋相对，尽显御姐本色。

    “啧啧！原来不止是花瓶呀！失敬失敬！”付少华赞叹道，同时双手结印：“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轻松了！”

    “欢喜禁术·心魔幻境！”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付少华体内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林晓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付少华的样子变得越发魁梧而有型，散发着肌肉男的特有魅力，引得林晓心中一阵悸动。

    这心魔幻境被付少华使出来，威力比八阶天女丁晓蕾更加强大。纵使林晓自身修为不低，也有些把持不住。她开始感觉到许多只大手在身上抚摸，那触感无比舒服，让她浑身酥软，不能自抑。一股原始的欲望，从下体开始蔓延，她只能向后跳出丈许，扶着一个大树喘气，眼神也开始迷离。

    “不要抵抗，就这样，让你的欲望释放吧！我会好好的满足你的，我的女王！”付少华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富有磁性。林晓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与那声音共鸣，她突然发现，这个魁梧的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看起来是那么的英俊，那么的可靠……

    “晓儿，担心！”林希瑶在一旁大喊，同时双手准备结印救援。

    林晓被喊声一激，恢复了一些意识。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金龙血脉被激发，一股金色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抵抗着幻境的侵蚀。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林晓低喝一声，身上金光大盛，幻境立刻被驱散。那付少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直觉金光大盛，自己闪避不及，被那金光照面，立时浑身黑烟直冒，疼痛难忍，只得赶紧退开。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十几米。

    付少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脸色大变：“有点意思。那就让你尝尝本少爷的特技！”

    “欢喜禁术·合欢锁魂！”

    一道红色的光芒化作一条毒蛇，从付少华手中射出，直奔林晓而去。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仿佛来自地狱。林晓被那鼓声所惑，来不及闪避，被红蛇一口咬在脖颈上，立刻感到一股异样的热流在体内流窜。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开始缩小，林晓眼中分辨不清到底是付少华正在向他漂移过来，还是地面正在收缩把两人拉近。她顾不上思考，只能拼命催动体内金龙血脉抵御脖颈上涌入的热流。

    然而，下一秒，突然眼前的付少华消失，却从背后抱住了她，那双大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的游荡，渐渐伸向自己的敏感部位。

    “不要！不要啊！”她惊觉的想要喊叫，双手想把对方的手拿开，但那大手强而有力，似乎完全无法撼动。



 第25章 女子残魂

    林晓正在挣扎抵抗，这时，耳中好像又远远传来了赵志刚的声音：

    “心若明镜，万象皆空。非空不空，空空亦空！”

    这是之前赵师打坐时自语的口诀，此刻好像一剂强心针，推入林晓脑海中。

    “这一切只是幻想！赵师父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是幻，那幻像便是‘空’，既然知道是空，便不需要专门用一个知道是‘空’的念头，去空所谓不为空的幻想！而是把那空掉‘空’的念头也放下，以之为‘空’才是！”

    她心中金龙灵体刚刚相合，昨日又得金顶普照方丈相助增长了功力，智慧也比原先增长不少，竟然一下子悟出了些端倪。

    有此感悟，她便不再执着于脖颈上的热流，干脆放任其流转。金龙血脉本就至刚至阳，根本不怕这些邪魔侵蚀，反而以此为营养，很快就把那些热流消解一空。而眼中身上的幻觉也立刻不攻自破，她身上金光流转，随她手指一指，一条小金龙由指尖滑出，向着付少华飞去。

    “金龙！”十多米外的付少华哪里想到一个小小的玉魧门新入门弟子，会有此等实力？他一时间阵脚大乱，慌忙间强行施法。

    “欢喜禁术·情比金坚！”

    此法乃是利用与之合欢的同修之爱意，以其神魂为施法者抵挡攻击的残忍法术。以付少华的修为，远达不到吸收别人精魂的程度。他能施展此禁术，完全是因为曾在门中立下大功，辰荒特赐给他一缕门下被罚的高阶女子精魂，供他危机时驱遣。但他修为不足，使出这一招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这女子的精魂反扑，他便有性命之忧。但此时一是因为惊骇过度，二是因为他担心旁边的林希瑶出手，自己便无退路，迫不得已，行此下策。

    只见一个飘忽的人影从付少华背后升起，将他抱住，升在半空中。那小金龙正好从他脚底飞过，盘旋一圈，像回旋镖一样又飞回林晓身上。

    而抱起付少华的虚影，却渐渐明显起来，变成一个妖艳女子的模样，身上只有几缕碎布般的衣服遮住私密部位。那女子放下付少华，转到他身前，将他双手抱住自己，依偎在他怀里，说道：

    “总算出来了！付少华，把本宫唤出来，你可知道后果？”那声音娇柔悦耳，却带着不可一世的强横。

    付少华恭敬而小心的解释道：“尊者！若不是遇上强敌，少华万万没有胆子打扰您！这女子身上有金龙化身！而那个林护法，功力更是远在你我之上！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手罢了！”

    “哦？金龙化身？！”那女子眼中放出奇异的光来，盯着林晓看了看道：“果然是金龙血脉！林希琼是你什么人？！”

    “你是谁！！”林希瑶大惊，问道：“怎么会知道我妹妹？！”

    “哦！你就是玉魧门四大护法之一的林希瑶了？！”女子似乎有些诧异，转而又得意的说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已这般徐娘半老的模样！想当年，我跟琼燕相知相惜的时候，你定然也与她一样，花容月貌吧！瞧瞧你现在，造化弄人，真是可笑！”

    “你到底是谁！？”林希瑶怒道：“快说！当年我妹妹与你有何瓜葛！她叛出门去，是否跟你有关！？”

    那女子仿佛又起了忧伤，抱住付少华，哭诉道：“可怜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还要受掌尊随意驱遣，附身于这小小的九阶天使身上。你问我是谁？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把我这残魂打散，让我再不必受这幽禁之苦吧，哈哈哈哈！”女子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

    林希瑶却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要你乖乖说出来又有何难？付天使，今日你已讨不到好处！老生劝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至于这女子的残魂，却得留给老生！”说完，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木系玄术·风卷叶雨！”

    林希瑶双手结印，周身绿光流转，无数翠绿的叶片从四周树上飘落，在空中旋转成一道绿色龙卷，朝着付少华和那女子席卷而去。

    女子见状，似疯如癫的笑道：“哎呀呀！木系玄术呀！好可怕！少华，我们快躲！”

    她边引着付少华躲闪，边伸出纤纤玉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试图抵挡那绿色龙卷。然而，林希瑶的修为远在她之上，那些叶片如同有灵性一般，避开女子的抵抗，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啊！”女子惊叫一声，被那绿色龙卷裹挟其中，与付少华一起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林希瑶单手一挥，无数竹子垂下，变成一个牢笼，将两人牢牢困住。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谁了吧？”林希瑶冷冷地问道，走到女子面前。

    女子被困，却不显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林希瑶，我刚才已经说过，你要以大欺小，我也不怕你，你能奈我何？”

    林晓走近几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神秘女子：“你认识我母亲？”

    女子的目光转向林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说，你长得还真像她……想当年，她与我海誓山盟，要一起飞升渡劫……只可惜，后来竟被你父亲迷了心窍！”她突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她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天真！她只是被困在了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林希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没错，林希琼还活着！”女子表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惆怅地说道：“她为了救我，被施法困住，如今生不如死！”

    林晓闻言，心中震惊不已：“母亲还活着？！她……她真的还活着！！”

    林希瑶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若她还在世上，为何我和掌门都感应不到？”

    女子冷笑道：“你当然感应不到！她的魂魄被困异界，既不能转世，也不能解脱，只能永远漂泊在虚空之中。”

    林希瑶听到这里，抑制住内心的波澜，说道：“你现在无非是想借机逃脱，若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或许我们助你逃离欢喜堂的束缚，也未尝不可！但如果你继续疯言疯语……”林希瑶边说，边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女子突然两眼惊恐的看着那个小瓶，说道：“筑魂棺！你怎么会有！别……不要呀！”她拼命的远离林希瑶，却被那些竹子缠得更紧了，几乎无法动弹。



 第26章 生母去向

    “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肯说出实情，我自然不会用这‘筑魂棺’！”林希瑶的话语变柔和了些，手上手印一变，那缠住女子的竹枝也松动了些。

    女子半信半疑地蜷缩做一团，脸上却又是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先把我放开！我马上就说！”

    林希瑶向林晓使个眼色，让她盯住付少华，自己手印一变，双手举过头顶散功。那些竹枝便一一往上回弹，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付少华见机想逃，却还不等林晓出手，已被那女子从背后一掌打晕。女子还不甘休，又结印念了段咒语。只见一个黑色的球状半透明空间立刻将付少华包裹住，她才满意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单薄的衣服，一脸媚笑的看着林晓两人。

    “想当年，我本已是欢喜堂尊者，离长老之位只一步之遥，却早已厌倦了采补之道，独自在外隐居。你母亲一日飘然而过，那清新洒脱的气质，是我从未见过的。我想，若世间有一个人值得你不惜一切去守护的话，那必然是她！她虽然知道我是欢喜堂的人，却丝毫没有看轻我，反而对我礼敬有加。我们便一起在那仙山福地修炼，我教她双修之法，她授我化气凝神之道……”

    “你胡说！我母亲怎么会学你们欢喜堂的邪术！”向来理智的林晓激动得难以自制。

    那女子却正色道：“欢喜堂的采补之道源自佛道两家，本非邪术，若正心诚意，心无邪念，便是最上乘的合修功法。只是肉身欲念太重，十个人便有五双无法克制，只要任何一方精气一泄，便成了你们正道口中的淫术无疑了！而我们二人，以元神出窍之法修习，虽也难免一时情欲难抑，终不至沉沦。还因此得以驻颜，百年间未见衰老。”

    她眼神突然又幽怨道：“可惜好景不长，百十年后掌尊派六大长老巡视教中各处。我们二人修炼被灰袍长老刘冥航正好撞见。他觊觎我二人美色，想借机采补。幸好你母亲及时发现，我们三人大打出手，谁知他又找来其他三位长老助阵，我二人不敌，身受重伤，一路逃遁。你母亲跑得快些，得脱魔爪，但却被欢喜大法迷了部分心智，在人间遇上你父亲，这才有了你。”女子说到这里，双眼流下泪来，“而我则被粉袍长老捉住，带回本堂，被掌尊和诸位长老折磨，任其淫乐……我几度想死，却因一直挂念你母亲，坚持了下来。可悲的是，他们竟然还是不放过你母亲。”

    “你六岁的时候，他们终于寻到了你母亲的下落，并纠集幻空洞，前来围剿。那时我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得到消息后，拼尽全力以元神出窍，才得以通知你母亲避祸。你母亲便是那时将你托付给你姨母照顾的吧？”

    林希瑶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有些相信这女子所言了。

    见二人并不答话，女子继续说道：“你母亲因我报信，回想起前尘往事，功力也渐渐恢复。她却为了救我，独闯欢喜堂，想帮我夺回肉身。哪知道，这原来是掌尊的计策——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全是演戏。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利用我找到你母亲，然后用我的肉身引你母亲就范！”

    女子说到这里，泪流满面，声音也变得越发哽咽起来：“琼燕被三位长老围攻，她身上金龙血脉已传给了你，血脉之力只剩下一成。即便她修为已恢复大半，也难以抵挡三位长老的合力攻击。眼看就要落入他们手中，我情急之下以自焚肉身为代价，护住她逃离，却也只能保她一时。幻空洞鬼娇娘早在外面埋伏等待，见你母亲携我的魂魄前来，施展‘黑空观’，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隧道，将我们吸了进去……

    “若你已随我妹妹被吸入虚空隧道……”林希瑶奇道：“怎么还能……”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随她去了，哪知掌尊竟然在我肉身完全焚毁前，施展欢喜大法，硬是将我的一缕生魂撕扯下来！他本意是要我永不超生，生生世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反倒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搭救琼燕的机会！”

    “你有办法救她？！”林希瑶心中一惊，虽然昨日在金顶听闻普照方丈说起幻空洞虚空隧道威力无比，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竟然已经深陷其中。此时这来历不明的欢喜堂尊者竟然声称有办法相救，就算是陷阱，也得听听她怎么个说法。

    女子望向林晓，擦了擦眼泪，说道：“你与你母亲同是金龙血脉，两者之间可以共鸣。若你能将金龙血脉修炼到随心所欲操控，以金龙之力破碎虚空，便能救她出来！”

    林晓想到赵志刚教她真言的最后一句：“金光一现破苍穹。”微微点头，心想以上古真龙之力，或许真可一试，便追问道：“仙长能否详细说明，我该如何寻找那虚空隧道的入口？又该如何打开通道？”她对女子用了尊称，显然是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女子看了一眼付少华，眼神迷离，动作诡异的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欢喜堂诡计多端，在我完全脱离他们控制之前，可不能多说一个字！你们先帮我杀了他！等我恢复自由，定当助你搭救你母亲！”

    林晓和林希瑶听到这里，交换了一下眼色。林希瑶道：“原来你的目的，不止是脱困救人！更是想挑起正邪两道大乱！如果我们真按你所说杀了欢喜堂的九阶天使，欢喜堂必然会以我们玉魧门不守约定为由，大肆进攻西南正道！你如此居心叵测，教我们如何信你！？”

    女子似乎很委屈的样子，怯生生的走近了些。两人正等着她的解释，却不想她一掌击向林晓：“小丫头，让我看看你的金龙血脉到底有多强！”

    林晓本能地抬手格挡，体内金龙血脉被激发，一股金色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女子的掌风与金色屏障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林晓被震退数步，但并未受伤。然而女子并没有给她时间思考，为防止一旁的林希瑶阻扰，她的后手早已准备好，而且更加凌厉。只见数缕红线从她手中凭空抛出，细如发丝，却好像沉如钢筋，呜的带着风声席卷而来。

    林晓见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将护体的龙魂随着手势一变

    “金龙血脉·龙爪破天！”

    她的右手操控着金色的龙爪虚影，迎向女子的红线攻击。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红彩。



 第27章 解脱之道

    林晓见对方红线如此厉害，不禁全力催动金龙血脉，奋力一击。

    女子似乎早有预料，不躲不闪，反而迎着金光而上，脸上露出诡桀的微笑：“就是现在！”

    只见她突然变得透明，金光穿透了她的身体，直接击中了身后的付少华。付少华惨叫一声，身上的结界瞬间被金光打散。不仅如此，他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女子赶紧迎上去接住，用那鲜血在自己额头画了个无法看懂的符印。只见付少华身上白光一闪，啪一声像是什么爆炸了，却了无痕迹。

    “哈哈哈哈！”女子奸笑起来，“现在你们虽然没有杀他，但也把他打成重伤，你说这下该怎么了？”只见她一边向后退走，一边又嘴巴微动，以秘密传音的方式对林晓说道：“小丫头，记住，姑姑我名叫周可妍，你母亲的事，姑姑并无半句虚言。等你的血脉之力大成，姑姑自会来找你，助你救回母亲！”

    周可妍说完，化成一道虚影，消散在虚空之中。

    林希瑶以木系功法救醒付少华，见他伤势并不太重，稍微松了口气，又怕他挑事，晓以利害道：“付天使，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你放出的那女子魂魄逼我们动手，才把你打伤，我们并不想坏了双方的约定！不过，若你一味拿此说事，想挑起两派争端，进而引起正邪大战，我玉魧门倒也乐意奉陪！”

    付少华在地上盘腿调息数转，勉强顺过气来，强撑着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林护法相救！付某今日唐突了！之前一时慌张，情急之下才放出此女，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付某自知轻重，不会乱了大局。今日既已探得林晓姑娘金龙血脉如此厉害，也算是不虚此行，可以圆满复命了！”

    他望了一眼林晓，又道：“林晓姑娘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之前付某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我付少华从来不服人，尤其是女人。但林晓姑娘年纪轻轻就已达到筑丹初期的修为，又能如此熟练的驾驭血脉之力，实在是修仙届的奇才，付某佩服不已！我‘无极’娱乐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如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姑娘随时言语一声，只要不违背堂中规矩，付某万死不辞！”

    他说完，再次向林希瑶躬身行礼道：“山水有相逢，两位后会有期！”便纵身跳下山崖，了无踪影了。

    两人望向他消失的山下，此时雾气蒸腾起来，竟是茫茫一片，在阳光照耀下，分外夺目。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林希琼到底身在何处？可曾安好？这十余年又是如何渡过的？原本对她的行踪不报任何希望的二人，此刻却急盼着赶紧找到她，将其救出。

    远处一串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沉默，来人正是赵志刚。与林希瑶拱手问候后，三人返回亭中坐下，赵志刚说道：

    “徒儿呀，刚才那最后一下，你未能护住心神，差点被恶念引诱，这可是血脉运用的大忌呀！以后还得多下功夫！”

    林晓想起之前被付少华合欢锁魂所惑，危急中得赵师父传音相救的一刻，脸上不免红润起来，躬身行礼道：“师傅！徒儿刚才确实莽撞了，若是功力再强些，那付少华岂不已成了我手下的冤魂……”

    赵志刚摇头道：“佛法有金刚之怒，杀几个魔头本不在话下。但若任由怒气冲昏了头脑，你身上的金龙便会变本加厉，进而反噬，控制你的心神为其所用，这才是我所说的大忌！我来问你，那四句真言，你现在领悟了多少？”

    林希瑶起身说道：“第一句‘玉龙非龙亦真龙’，是一语双关。既是说这玉龙瀑布，也是指我的身体。金龙血脉历来只能由母体传给女儿，其实是因为其至刚至阳的特性，需要阴柔之体才能调和。好比三婶与我母亲同出一脉，却只有我母亲获得传承。并非两人心性差异，而是因为本身体质不同。母亲和我的体质更偏阴性，所以才得金龙传承。但若只是想着一味用阴柔之力去驾驭它，却如何能与之抗衡？只有明白这身体其实便是真龙，金龙玉龙无可分割，才能真正了无分别，从心所欲！”

    赵志刚点头道：“不错！能悟到这一层，对你来说实属不易！接下来呢？”

    “最后一句，‘金光一现破苍穹’也是双关语，金光一指朝阳初照，意指心中灵明一念起处便是血脉飞升之时。另一层意思是指金龙具象，必是行云流水，一招得胜，切不可无谓消耗，妄自招摇。”

    林晓见赵志刚满意的点头，接着道：“但师傅，中间两句‘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徒儿却只能理解其字面上的意思，未得精髓。还望师傅指点！”

    赵志刚笑道：“你才短短一个上午，就能有如此见底，实在是难得！不过修行切忌贪多，为师只能告诉你，这四句真言不但多有双关，而且一气呵成，前后贯通。若不能逐句深入，觅心本源，就只能算是初探门径而已！”

    他起身站到亭外，打起一套太极拳。那拳法看似平平无奇，林希瑶却大惊而起，轻拍林晓脑后，助她开了慧眼。林晓这才发现，山间所有灵气，都在随着赵志刚的动作而舞，仿佛他便是这山林草木，这山林草木就与他一体般。

    赵志刚边打拳，边说道：“突破我执，与天地万物相往来，这只是第一步！胸中无天地，天地亦胸中，这是第二步！”他一招游步踏虚，天地间所有灵气如万鸟齐飞，无比壮丽！

    “待到无我无天地，回光返照，自性澄明时，便是‘常·乐·我·净’，这才是解脱！方得大自在！”

    赵志刚收势站立，笑眯眯的望着林晓道：“好啦，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只是有一样，他日在外面，切不可提起老夫和牟尼庵！”

    “谨遵师父教诲！”林晓拜谢过赵志刚。与林希瑶商量，二人决定先返回桃源村，与谢长空商议对策，看是否有可能另外寻找救出林希琼的方法。

    她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桃源村外酝酿中……



 第28章 暗流交织

    李明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销售数据，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自从前天从罗羽伊城外的住处回来，他一直还没有联系‘极乐’相关的任何人。那两天如梦如幻的情景让他难辨真伪，再加上桃源村中残存的记忆，到底魔君和欢喜堂是真有其事，还是和桃源村般的一场迷梦，他已经无法分辨了。他并不知道，欢喜堂的邪法除了施法当时的诱惑外，还能长时间影响人的心理和记忆。若不是五叔谢长空留下的印记保护，他此刻肯定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

    “李经理，张总在会议室等您，说是要介绍新来的技术顾问。”助理小刘在门口轻声提醒。

    李明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会议室。推开门，只见公司老板张明远正与一位年轻人交谈甚欢。那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着简约的深色衬衫，手指修长。

    “啊，李明你来了！”张总笑着招手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褚瑾承，国内顶尖的智能安防系统专家，mIt电气工程和计算机科学双学士，曾参与过多个超大型安保项目的设计。这次能请到他，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啊！”

    “李经理，久仰大名。”褚瑾承站起身，伸出手，声音清朗而沉稳，眼神锐利而专注。

    李明与他握手：“褚工，您好！您的大名在业内可是如雷贯耳。”

    张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李明是我们公司的销售精英。褚工，以后还需要你多给我们的项目提提意见！”

    李明点头道：“确实，我手上正好有个跟进了很久的大客户，最近正在谈合作，工程量不小。但对方技术要求很高，正需要褚工这样的专家来把关。”

    “没问题！”褚瑾承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迅速打开几个复杂的程序界面，“我已经研究过贵公司的产品线，也做了一些初步的优化方案。如果李经理方便，我们可以详细讨论一下您的项目需求。”

    张总满意地看着两人：“好！就是这种效率！我看好你们两个。公司未来的发展，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会议室随便用，我还要去见个领导，先失陪了！”

    张总离开后，李明不禁对这位年轻专家刮目相看。他没想到这个褚瑾承不仅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背景，还如此雷厉风行，而看他熟练的操作着各种界面，明显要比之前的那些所谓专家顾问内行得多。

    而这个褚瑾承自然就是谢长空派来保护李明的。他与顾承轩都是玉魧门年轻一辈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此刻他也在心头盘算着——这个李明身上好几股不同的灵气混乱纠结，还有一丝黑气扰动，看来不盯紧一点他，只怕要出事！

    傍晚，李明刚准备下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晚八点，咖啡厅见。有重要事情告诉你，不见不散。——羽伊”

    李明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心中犹豫不决。自从前天城外的事件，他对罗羽伊既好奇又警惕。就在这时，脑海中浮现起她那光滑的背，还有两人缠绵的情景，不由得心头一颤。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谨慎和恐惧，他决定赴约。

    晚上八点，李明来到了他们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厅。罗羽伊已经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等候，她今天还是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看上去清秀而娇弱。一顶大大的帽子和口罩放在旁边，好像出门时生怕别人看到自己。

    “你来了。”羽伊看到李明，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李明在她对面坐下，似有几分戒备：“你……找我有什么事？”

    罗羽伊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逃出‘极乐’组织了！”

    “逃出？”李明突然想起了之前两人的对话，心中又是一惊：“你不是说无法摆脱他们吗？”

    罗羽伊苦笑一声：“我的父母在老家，说是住豪宅有佣人。其实随时都被他们监视着，如果我不听话，结果可想而知。而我从大学开始，专业、工作、甚至男朋友都是他们安排好的，我以前真的不知道，离开了‘极乐’，自己能干什么……”

    李明看着她真挚的眼神，之前的同情和爱怜之心不知怎么的又油然升起。只听她继续说道：

    “但是，上次跟你一起出逃，他们对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终于让我下定了决心！”罗羽伊边说，边把衣袖撸起，一条条鞭打的伤痕赫然印在上臂上，与前天晚上所见一模一样。李明立刻想起了那血印的画面，惊恐的倒吸了一口气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前天晚上我检查的时候，不是明明都已经不见了！”

    “你自己看！”罗羽伊边说，边坐到李明身边，看四下无人，将背上的衣服撸起一半。李明果然看见前天那些伤口已经结痂，整个背上触目惊心。

    “我想起来了，你说她们会幻术！可是……明明我只吃了你给的药！”李明混乱的记忆，终于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画，眼前的女子，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极乐’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难道真如她所说，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那天给你吃的，真的是‘解咒丹’，可以帮你驱除幻觉！”罗羽伊的眼神坚定而充满了真诚，李明再次动摇了，听着她继续说道：

    “我回了趟老家，悄悄将我爸妈转移到了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用之前准备好的新身份回来找你。他们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她脸上出现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容，“还好你来了！我真怕你被卷进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们才认识不久，我并不了解你。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李明警惕地问。

    “因为我……我喜欢你！”罗羽伊似乎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了，脱口而出道：“从那天在‘极乐’夜店里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什么是命中注定！我知道你心里也一定有同样的感觉！李明！我真的好喜欢你！”

    李明心头再次一颤，双眼紧紧盯着罗羽伊的眼睛——被女孩子这样表白，今生今世，还是头一次。他心中起伏激荡，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应。

    只是他并没有看见，罗羽伊背在背后的双手，悄悄结了个手印。

    就在两人即将相拥的瞬间，李明眉心又一次金光显现，罗羽伊被吓得连忙起身退后。李明则感觉一阵晕眩，眼中再次闪过之前的那幅画面：残破的道观，锁闭的丹房，那具打坐的干尸……



 第29章 再入虎穴

    重新清醒过来的李明，望着一脸惊恐的罗羽伊，一时间也搞不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突然想到‘天极文化’的项目，心中疑心又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刚才的话，确实让我受宠若惊！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是故意想搞黄我和丁总的合作，到时候人财两空，我不成傻子了吗？不好意思，我毕竟也是混职场的，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谅解！”

    罗羽伊惊魂未定，上次李明的金光发动时，她背对着他，并未像这次一样正面直视。刚才发功时，自己正沉浸在一片粉色幻想之中，被这金光一照，功力尽数散去不说，还险些伤了心魄。此时心有余悸中，想起前日丁晓蕾临别时的话语：“之前我助你隐匿血印时，发现这个李明身上，好像有玉魧门的印记！难怪我们几次三番都被他脱困。你要小心一些，最好还是不要用法力诱他！”

    此时她罗羽伊不得不承认，李明身上的印记远超自己预期，看来只能以纯情相诱，一步一步来了。她强作镇定，重新坐到李明对面的椅子上，说道：“你要是觉得我这是虚情假意，我也不怪你，毕竟我们相识不久。如果你马上就答应，我反而还担心你不是个值得托付的沉稳之人呢！丁晓蕾的用心极其险恶，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背后到底在图谋什么，但她那么重视你，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极乐’总店。我知道她们秘密监控室的密码，那里平时不会有人，正好可以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这很危险，如果我被他们发现，后果就不只是一顿鞭子了……”

    李明想了想，点头道：“你只要帮我打开门便可以自行离去，如果被他们发现，我绝不会说出你来！”

    罗羽伊有些紧张，盯着李明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待太久！我们现在就去，趁着店里刚开始营业，人还不多。”

    罗羽伊戴上口罩和帽子，两人离开咖啡厅，来到之前李明拜访丁晓蕾时去过的“极乐”总店的后门。她熟练地输入密码，带李明进入了一条隐蔽的走廊。

    “这是备用的消防通道，不会有太多人。”罗羽伊小声解释，“往这边。”

    两人穿过走廊，期间差点碰到一个服务生，罗羽伊眼明手快将李明拉进角落，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罗羽伊身上的淡淡体香幽幽袭来，让李明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那人很快便走了，罗羽伊连忙礼貌的闪在一边，倒让他有些尴尬。

    穿过走廊，来到走道尽头的一个门前，罗羽伊快速输入密码打开门，确定里边没人，转身对李明说道：“记住，他们每天晚上1点会来检查设备。在那之前，你必须离开！还有，千万不要用手机拍照留证据，就算了你拍了，他们也有办法抵赖，而且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两都活不成了！”

    李明独自进入监控室，一整面墙的巨大显示屏上，几十个监控画面正在展示着店中各个地点的实时影像。李明锁了门，坐到监控系统的控制台前。这是某康的监控驾驶舱系统，李明作为一个业内人士，当然十分熟悉。而且系统的登陆密码竟然就被贴在控制台的显示器旁！李明熟练的打开系统，开始在监控画面中寻找目标。

    此时，丁晓蕾正坐在VIp包间里，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交谈甚欢。

    “那是谁？”李明奇道。他将那个画面放大，戴上耳机，关上了静音开关。耳机里，传来了两人的对话声。

    “……刘总，你们公司的方案，价格倒是很有优势，不过，技术是不是有些过时了呀？”丁晓蕾笑盈盈的声音中，有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势。

    “怎么会过时？！我们这套安全解决方案，全国至少有上万家客户在用！有的还是跨国公司。丁总您也知道，技术越成熟，可靠性越强……”

    “另一家供应商！“李明自言自语道：“看来丁晓蕾已经在考虑其他合作伙伴了！”

    李明心中一沉。这个项目对他至关重要，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他要再想跟陈浩天合作，就很困难了，他埋了那么久的一条线，可不能说断就断。

    “我得去见她！”李明心中想。他谨慎的恢复监控画面之前的布局，重新锁定了系统，转身出门。

    门外，罗羽伊并未离去，而是悄悄等在角落里，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丁晓蕾已经在跟另一家供应商谈合作了，我不能让他们谈成！我得去找她！”李明简单解释了一下。

    罗羽伊一惊：“不行！你现在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可是上千万的项目！你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失败。”李明坚定地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罗羽伊拉住他的手臂：“李明，你不了解丁晓蕾的真面目。她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李明挣脱她的手：“我知道风险，但这是我的选择。你可以去外面等我，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来，你就离开。我不会说见过你！”

    说完，他不顾罗羽伊的阻拦，径直向VIp室走去。

    丁晓蕾正与那位男子谈笑风生，李明冲了进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李总，真是意外！”丁晓蕾优雅地站起身，“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面。”

    李明强作镇定：“丁总，听说你在考虑其他供应商，所以特地来确认一下我们的合作是否还有可能。”

    丁晓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商场如战场，李总应该明白，我们需要多方比较才能做出最佳选择。不过，既然李总亲自来了，我们可以私下谈谈。”

    她向那位男子报以歉意的一笑，吩咐赶来的侍应好好招待，然后带着李明来到旁边的包厢——上次李明被幻术袭击的地方。

    “李总，你很有勇气。”丁晓蕾关上门，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过，你来得不是时候。”

    李明感到一丝不安：“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晓蕾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酒：“我知道罗羽伊带你来的。她背叛了‘极乐’，这是不可原谅的。”

    李明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在‘极乐’，没有秘密。”丁晓蕾将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调出，放在桌上。然后将一杯酒推到李明面前，“如果你想继续我们的合作，就把罗羽伊交出来。否则，免谈。”

    李明陷入两难。他不想为了商业利益出卖罗羽伊，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失败。就在他犹豫之际，包厢的门突然打开，罗羽伊走了进来。

    “丁总，别为难李明……只要你别伤害他，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罗羽伊平静地说。

    丁晓蕾露出胜利的微笑：“羽伊，你终于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罗羽伊看了李明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为了他，我愿意回到‘极乐’。但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并且继续与他的公司合作。”

    丁晓蕾笑道：“瞧你说的，我怎么会为难李总？既然你那么在意他，从现在开始，就由你负责与李总的具体对接。记住，不要再有逃走的念头，否则……”丁晓蕾的笑容含着一丝杀意。



 第30章 监控后门

    罗羽伊对丁晓蕾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几乎跳起来道：“真的？！您难道不处罚我？！”

    丁晓蕾转向李明，脸上重新挂上商业微笑：“李总，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不过您可要好好对待咱们的羽伊哦！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李明看着罗羽伊，心中充满愧疚和不安。他知道罗羽伊是为了他才做出这样的牺牲，但他却无能为力。

    “谢谢丁总的信任。”李明举起酒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期待我们的合作成功！”

    离开‘极乐’后，李明心事重重地走在夜色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成功似乎来的太容易——但却完全建立在一个女人对他的爱慕和牺牲的基础上——这让他很不好受！

    而在他头顶的前方不远处，一栋大楼的楼顶上，褚瑾承正在用高倍夜视眼镜看着他。见他平安无事，褚瑾承似乎松了口气。眼镜的视线重新回到‘极乐’的入口处，看着灵能构成的暗粉色结界轮廓，他好像有些兴奋，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进去看看，才知道欢喜堂到底在搞什么鬼！”

    几天后，办公室里，同事们纷纷向李明投来羡慕的目光。‘极乐’集团的合作项目正式签约，这个价值千万的大单让他在公司的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张总甚至在公司股东会上特别表扬了他，称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突破。

    “明Sir，您真是太厉害了！”小张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一脸崇拜：“听说‘极乐’集团可是全国连锁，跟他们搭上线，接下来不是抱上大腿了吗。您是怎么拿下这个项目的？”

    李明微微一笑，心中却五味杂陈。这个项目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但这些他都不能说。“只是运气好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对了，褚工今天来了吗？”

    “来了，正在技术部跟大家讨论方案呢。”小张放下咖啡又说道：“你说这人真的很奇怪，一般顾问只是个虚衔，偶尔来应付一下就好了。他却赶趟的往我们这边跑。”

    李明笑了笑：“我过去找他。说完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向技术部走去。

    技术部会议室里，褚瑾承正在电子白板上画着什么，周围的技术人员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李明站在门外仔细听了一会儿，越发对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另眼相看。他不但技术上绝对超一流，讲课更是生动有趣。许多深奥的理论，通过他演绎出来，就连李明也能完全听懂。他一时忘了自己的目的，直到中场休息，才走进去。

    “褚工，打扰一下！”李明走到他身边：“能帮个忙吗？我想请你去‘极乐’现场看看，给出一些专业的建议。”

    褚瑾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如何？我已经跟他们的对接人罗小姐约好了。”

    褚瑾承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说道：“没问题！”，然后便转身回去，继续他的讲解。

    第二天上午，李明和褚瑾承来到‘极乐’总部。罗羽伊已经在大厅等候，她今天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看上去干练而精明，又与之前咖啡厅里那个柔弱的女孩判若两人。

    “李明！”罗羽伊看见他来到，赶紧迎上来，笑得很甜，好像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这位就是褚工吧？久仰大名。”

    褚瑾承礼貌地点点头，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视了她一遍，似乎在她身上寻找什么。

    “羽伊，麻烦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场地，让褚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特别是监控室和那几个比较私密的VIp包房”李明说道。

    “当然，请跟我来。”罗羽伊转身带路，三人开始了对总店的参观。

    过程中，褚瑾承表现得非常专业，不时停下来检查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他还特别关注了电源线路和网络布线，提出了许多专业的建议。

    “这里就是我们的监控中心，所有的安保系统都在这里集中管理。”罗羽伊输入密码，带着两人走进一个布满显示屏的房间，这个房间与之前李明去的那间很像，但设备要少一些，屏幕也上少了好几个特殊区域的监控画面。

    褚瑾承环视一周，在主控制电脑上点了几下鼠标。他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了几下。“你们的系统存在严重漏洞！”他指着屏幕上刚显示出来的一串英文提示信息，说道：“这种配置方式很容易被黑客入侵，需要立即修复。”

    罗羽伊一脸惊讶：“真的吗？我们刚升级过系统啊。”

    “正是因为升级不当，才导致了这个问题！”褚瑾承严肃地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可能要半小时左右。”

    李明看了看手表：“羽伊，我们要不先出去透透气？让褚工专心工作。”

    “好吧”罗羽伊乖巧的点点头：“褚工，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两人离开后，褚瑾承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主机。他熟练地绕过系统防火墙，植入一个隐蔽的后门程序。这个程序能够在‘极乐’所有的监控数据实时传输到云端时，自动将数据流推送到他的私人服务器，同时不会被系统的安全检测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又单手结印，开了慧眼，仔细检查起周围的结界。果然在那几个VIp包房，以及夜店正下方的地下，都是结界的覆盖范围。欢喜堂特有的粉色结界壁罩闪烁着迷离的光芒。他很快便发现了另外那间监控室，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不一会儿，通过网络嗅探和授信服务欺骗等手段，他成功的登入另外那个监控室的主机，再次植入了后门。

    “完美！神魂窥探会引起结界警报，你们绝不会想到，我会透过你们自己的监控系统进行监视！”褚瑾承轻声自语，看着程序成功运行的提示，“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修复那个确实存在的安全漏洞，以免引起怀疑。

    当李明和罗羽伊回来时，褚瑾承指着已经恢复了的系统上，安全扫描全部通过的画面说道：“问题解决了，我还对系统做了一些优化，现在应该更稳定了。”

    “太感谢了！”罗羽伊真诚地说：“没想到我们的系统竟然有这么大的隐患，多亏您及时处理！”

    “这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褚瑾承站起身来：“等硬件设备全面升级后。必须用我们的新系统，全面替代现有系统才能提供更高效安全的服务。我已经让技术部准备了一份详细的方案，到时候我们的工程师会在方案报告会上详细讲述。”



 第31章 情迷危局

    李明和褚瑾承两人离开‘极乐’后，褚瑾承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李经理，这个罗小姐，你了解多少？”

    李明有些惊讶：“怎么突然问这个？”

    “直觉。”褚瑾承淡淡地说：“我总觉得她不简单。”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她确实不简单，但她对我很好。”

    褚瑾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褚瑾承独自一人坐在公寓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割着十几个监控画面。

    他没有看屏幕，却只是抬着一本书，快速的翻阅着。突然，电脑发出一声警报，他立刻转向屏幕，一个画面已经自动放大——丁晓蕾和罗羽伊先后进入了一间被灵能结界覆盖的VIp包房。

    “终于等到你了！”褚瑾承轻声自语，调高了音量。

    屏幕上，丁晓蕾正与罗羽伊交谈。

    “计划进展如何？”丁晓蕾问道，声音冰冷。

    “一切顺利。”罗羽伊回答：“他已经开始信任我了。我按照计划接近他，没有太过急切。他确实如资料所示，对感情有些戒备，但对真诚的关怀很容易动心。”

    “很好！”丁晓蕾满意地点头：“记住，他身上的玉魧门印记非同一般！除非长老出手，无法消除。但那样势必暴露了我们的身份。现阶段，我们只能让他自己对你生出爱意，主动与你合欢！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完全握入手中。”

    “我明白！”罗羽伊低声说：“但是……”

    “但是什么？”丁晓蕾从桌上拿起酒瓶，亲自倒了两杯酒。

    “我怕我会真的对他产生感情……”罗羽伊有些不知所措：“他跟我之前遇到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好像有种什么说不清的能量藏在他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甚至……保护他。”

    丁晓蕾心中一惊，这样的感觉，其实自己在接触李明时也有所体会，只是自己从没有细想过。此刻被罗羽伊提出来，她才确认这并非自己一时之间的错觉。难怪掌尊对他如此顾忌，或许他身上真有什么重大的秘密！虽然只是一瞬间，她心里已经生出一个想法，以及一个计划！

    “妹妹不必担心，这是人之常情！”丁晓蕾端起酒杯递给罗羽伊：“既然你是掌尊选中诱捕他的人，就算与他假戏真做又如何？我们欢喜堂虽然不是名门正派，却也没有限制弟子个人的感情。你也不想想，我那么些年，一直都只是把你当作自己的禁脔，舍不得给他人采补，不也是因为与你的情份吗？”

    两人碰了碰杯，罗羽伊小小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有些腼腆的听丁晓蕾继续说道：“但是孤阴不生，长此下去，你的元阴总有采尽的时候，这样你我都得不到好处。所以也是时候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了！”

    “姐姐意思是说……”罗羽伊心中激动起来，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

    “不过，我之前也说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对男人来讲就会失去价值。所以我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就走到一起！你还得好好配合我，再给他演几场戏！”丁晓蕾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一把拉过罗羽伊，对着她的口，将一半的红酒强行灌了进去。

    褚瑾承适时的关闭了监控的画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辰荒果然没有放弃对李明的掌控。若是真让她们继续下去，李明只怕会彻底沦为她们的工具……”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频繁往返于公司和‘极乐’总店之间，与罗羽伊的接触也越来越多。每次见面，罗羽伊都表现得非常专业，但在工作之余，她也会流露出温柔和关心。

    李明渐渐发现自己对每天见到她产生了久违的期待感。他开始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谨慎的选择着装。甚至开始刻意改变自己的谈吐和动作。虽然他都为这些加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自己内心深处也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对她产生了感情。

    周末，两人好不容易跟工程师一起调试完试机的设备，罗羽伊邀请李明去她家吃饭，说是要感谢他的辛勤工作。李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罗羽伊的家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小公寓，装修简约而温馨。她亲自下厨，为李明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李明有些惊讶，罗羽伊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惊喜，“而且厨艺这么好。”

    罗羽伊微微一笑：“在‘极乐’，白天的工作需要我保持专业形象。但其实，我一直都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只是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少有人知道。”

    “你不是说，‘极乐’给你安排过男朋友……”李明略显尴尬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罗羽伊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关系，为了应付一些场合。他们把我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我跟外人有太深的牵绊。我其实一直都……”罗羽伊本想说一直都是丁晓蕾的人，话到嘴边，改口道：“一直都是一个人。”

    李明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心疼。他想起了她背上的伤痕，想起了她为了自己回到‘极乐’的决定。“羽伊”他轻声唤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感觉，欠你太多了……”

    罗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只是为了你……”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真诚：“在你身边，我感到一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安宁。这对我来说，很珍贵。”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动。李明感到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暖流涌遍全身。他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罗羽伊也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真实的情感，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纠结。两人的双唇即将相触……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罗羽伊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她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了看外面，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第32章 棒打鸳鸯

    “怎么了？”李明问道。

    “是丁总！”罗羽伊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她怎么会来这里？”

    李明也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道：“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罗羽伊迅速思考了一下：“你先躲到卧室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明点点头，快速躲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探听着客厅内的动静。

    门铃又响了两声，罗羽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丁总，您怎么来了？”罗羽伊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我不能来吗？”丁晓蕾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听说你最近和李明走得很近，我来看看我的小羽伊是不是要被人拐走了。”

    李明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跳不由加速。

    “丁总，您误会了，我和他只是谈工作。”罗羽伊急忙解释。

    “是吗？”丁晓蕾的高跟鞋声在客厅里回响，“那这是什么？烛光晚餐？红酒？看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工作啊。”

    “我只是感谢李总的帮忙……”

    “罗羽伊！”丁晓蕾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公司决定调整你的工作安排。明天开始，你负责金辉集团的项目，李总这边由张总监接手。”

    “什么？！”罗羽伊惊讶地问：“可是我们的项目才进行到一半……”

    “这是公司的决定。”丁晓蕾冷冷地说：“金辉集团的朱总对你印象很好，特别指名要你负责他们的项目。这对公司很重要，你应该明白。”

    李明在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沉。他多少知道“金辉集团”的朱总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经常借工作之名骚扰女性员工。

    “丁总，我……”罗羽伊的声音带着犹豫：“我能不能继续负责现在的项目？我和李总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丁晓蕾冷笑一声：“看起来不只是合作关系吧？罗羽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极乐’的人，你的职责是为公司创造价值，而不是沉浸在个人感情中。”

    “我没有……”

    “够了！丁晓蕾的声音突然提高：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把你从那个山沟沟里救出来，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成为‘极乐’的红人，这就是你的报答？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明拒绝公司的安排？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接着是罗羽伊的低声啜泣。

    李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推开卧室门，大步走了出来。

    “够了！”他厉声道：“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待你的员工！”

    丁晓蕾似乎早就料到李明在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哟，躲在卧室里偷听，真有绅士风度啊，李总。”

    “李明，你不该出来的……”罗羽伊脸上带着泪痕，眼中满是惊慌。

    李明走到罗羽伊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事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丁晓蕾冷冷地看着两人：“真是感人啊。李明，这是‘极乐’的内部事务，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李明冷笑一声：“我们的合同上明确规定了项目负责人不得随意更换。如果你们坚持调走罗羽伊，我有权以此为由延缓项目进度，甚至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你在威胁我？”丁晓蕾眯起眼睛。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李明直视丁晓蕾，“我们的项目需要罗羽伊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换人意味着重新磨合，这会造成不必要的延误。而且，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两家公司的长期合作吧？”

    丁晓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你对罗羽伊很看重啊。”

    “我看重的是专业能力和合作效率。”李明平静地说，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罗羽伊。

    丁晓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可以考虑让罗羽伊继续负责你的项目。”

    罗羽伊松了一口气，但丁晓蕾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紧张起来。

    “不过……”丁晓蕾意味深长地说：“金辉集团的项目也必须有人负责。罗羽伊，你将同时负责两个项目。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不是问题，对吗？”

    罗羽伊咬了咬嘴唇：“我……我会尽力的，丁总。”

    “很好！”丁晓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前停下，回头看着李明：“李经理，希望你的项目能如期完成。否则，我们可能还是要重新考虑人员安排。”

    丁晓蕾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李明感到罗羽伊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罗羽伊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为我说话。但是……你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知道……”李明平静地说：“我知道朱总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情况。”

    罗羽伊抬起头，其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李明，你不了解丁总……她不会轻易放弃的。之前我还一度以为她会同意我们两在一起，不会对你再产生威胁，没想到，她并没有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对我的控制！”

    罗羽伊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勇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极乐’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丁总不只是我的上司……她也是我的……我的主人。”

    “主人？”李明想到了二次元，想到了漫画中情节，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罗羽伊苦笑一声：“比你想的更复杂。我欠她的不只是金钱，还有……我的命。当年如果不是她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我早就……”她的声音哽咽了。

    李明轻轻抱住她：“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但那不代表她可以这样控制你的人生。”

    “你不明白！”罗羽伊摇头：“‘极乐’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商业上的成功……虽然我不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但或许你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允许你接近我？”李明困惑不解：“我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费心思的？”

    “我也不清楚。”罗羽伊轻声说：“但她从没有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过。”

    就在这时，李明的电话响起，是褚瑾承打来的。

    “李经理，现在方便来一下吗？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很重要！”

    “什么事？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李明望着罗羽伊说道。

    “电话里不方便说，是关于‘天极文化’丁晓蕾的。我只能说那么多，你务必要过来一趟，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褚瑾承的言辞很坚决，不由人反驳。

    听到丁晓蕾三个字，李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好吧，我半个小时后到。”

    李明挂断电话，看向罗羽伊：“褚工找我有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罗羽伊点点头：“你去吧，我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眼中的失望却无法掩饰。

    李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如果丁总再来找麻烦，立刻给我打电话。”



 第33章 准备反击

    当天稍早些时候，在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站在高楼的天台上，眺望着远方。她的长发随风飘扬，眼神中带着一丝忧伤和思念。

    “李明，我终于找到你了。”李影轻声自语，她眼中泛过一丝蓝光，那是开慧眼的证据。要论修为和实际年龄，她无疑是玉魧门新进的三名弟子中最高的。就是凭借这双慧眼，她感应到了谢长空在李明身上种下的印记，才一路从昆明追寻而至。

    然而就在昨天，当她找到李明时，却看到他与一个陌生女子亲密地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那女子还不时地挽着李明的手臂。

    那一刻，李影感到一阵心痛。她知道李明不记得前世的事，但看到他与别的女子如此亲密，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去见李明，而是选择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突然她手臂轻轻一抖，散了功。转身走到一个通风井后，悄然而立。仅仅三秒后，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她之前站立的地方。

    男子似乎正在诧异，左右搜寻着李影的踪迹。

    “你是谁？！”李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男子转身，眼睛反射的太阳光，刚好扫过李影双眼。

    一块红绫几乎就要从李影臂上脱手而出。

    “等等！”男人连忙举起双手：“玉魧门下，末学瑾承，奉五叔命，护持正法！”说完，举起的双手左手成掌右手成半拳相合，拱手施礼。

    李影见此正是门内相认的仪轨，那句奉五叔命，更是只有近年回过村的人才知道的说法。她连忙依样还礼道：“玉魧门中，新进李影，领命东行，修福积功！”

    她本想将身上玉佩取出以表明身份，褚瑾承却摆手道：“李影师妹，不必了。五叔这次是特地命我褚瑾承和顾承轩顾师弟前来保护你和李明的！”

    李影听到李明二字，不禁心中又是一惊：“原来五叔早有安排！”

    “我跟李明接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被欢喜堂下了套，现在情况有些危险……”褚瑾承意味深长地望向李影之前注视的方向。

    “难道，跟他一起的那个女子……？”李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看到了？”褚瑾承似乎有些意外：“那个女的叫罗羽伊，是辰灏手下丁晓蕾的人。你才入门，可能不清楚，欢喜堂丁晓蕾可是魔君最得力的助手，此人工于心计，内敛狠辣，很难对付。”

    “褚师兄，你倒还比我先一步。”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李影有几分警觉的向一旁挪了两步。

    “顾师弟！”褚瑾承惊喜地转身，看到顾承轩大步走来，“你可来迟了！”

    “我一路跟着李影师妹而来，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下。”顾承轩走到两人身边，对李影微微一笑：“师妹，别来无恙，承轩有礼了！五叔担心你一人难以应付欢喜堂，所以派我暗中保护。”

    李影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顾师兄。我还在想，为什么一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

    “要瞒过灵狐可真不容易，我可是连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说回正事。”褚瑾承正色道：“欢喜堂对李明极其重视，他们通过‘极乐’夜店安防系统升级的项目和罗羽伊，想尽办法要把他控制住。只因有五叔的印记，才暂时保护他免受邪法的侵袭……”

    “嗯，他之前误入桃源村，离开时五叔在他身上种下了那道印记。”李影解释道：“为了防止他前世的记忆被魔道利用。”

    “前世记忆？”褚瑾承有些惊讶：“李明到底是什么人？五叔说他或许是这次正邪之战胜败的关键，可他一介凡夫，能有什么作为？”

    李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我最近才寻回累世的记忆，知他是我前世的道侣。我们曾经立下誓言，无论转世几次，都要找到对方。他与我派有极大的渊源，从我前世的记忆猜测，在他身上还藏着我派的秘密！”

    “所以正邪两道才对他如此在意！”褚瑾承恍然大悟。

    “是的，但现在他已因隔世之迷，完全不记得前世的事了。”李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而且，他似乎已经对那个罗羽伊动了心。”

    “这正是我现在所担心的！李明并不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感情。”褚瑾承摇摇头，“罗羽伊深得丁晓蕾的真传，善于演戏，李明已经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影焦急地问。

    “我有个计划。”顾承轩说，“但需要师妹配合。”

    晚上，李明如约来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褚瑾承已经在那里等候，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李经理。”褚瑾承见到李明，向他挥手示意。

    “什么事这么急？你知道丁晓蕾什么事？”李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褚瑾承示意李明坐下，然后压低声音说：“这件事情，跟罗羽伊也有关系！”

    “什么意思？”李明皱起眉头。

    “她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褚瑾承严肃地说，“她们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褚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看看这个。”褚瑾承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视频，正是之前丁晓蕾与罗羽伊密谋的场景。

    李明的脸色变得苍白：“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两天”褚瑾承回答：“她们一直在利用你，李明。罗羽伊接近你，只是为了执行丁晓蕾的计划。”

    “不可能！”李明猛地站起身，“羽伊不是那样的人！这视频一定是假的！”

    “李经理，我理解你的感受。”褚瑾承平静地说：“但这是事实。丁晓蕾和罗羽伊都不是普通人，她们属于一个叫欢喜堂的组织，专门利用男女之情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欢喜堂？”李明内心中一阵涌动，这个早已被遗忘的词，开始在脑中活跃起来。虽然还很遥远，很模糊，但他总觉得，这个词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的，’褚瑾承点点头，”她们想要控制你，利用你。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对你如此重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罗羽伊对你的感情是假的。“

    李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你怎么会有这监控录像？难道你黑进了他们的系统？你到底是谁？”

    褚瑾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是受人之托来保护你的。更多的事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

    “保护我？”李明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不相信你说的这些！”

    “李明，请你冷静！”

    “够了！”李明打断了褚瑾承的话，“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不会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罗羽伊是真心对我好的，我相信她！”

    说完，李明转身离开了咖啡厅，留下褚瑾承一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似乎表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第34章 似影似明

    李明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一片混乱。褚瑾承的话和那段视频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他宁愿相信那视频是假的，也不愿相信罗羽伊会欺骗他。然而，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质疑：“如果褚瑾承说的是真的呢？”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中时，街对面，路灯下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女孩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抹狡黠的微笑，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桃源村的那个神秘女子。

    “小影？”李明惊讶地叫出声。

    然而女子并未回头，径直走了。李明急忙跟着往前追赶，想确认到底是不是那梦一般的女子。

    虽然他已经全力追赶，却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不知不觉地，李明跟着红衣女子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夜色已深，公园里的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在远处的长椅上依偎着。

    走过一座小型纪念碑，红衣女子突然不见了踪影。李明四处寻找，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心中不免有些发怵。当他失望的回转，准备离去时，那纪念碑下，一袭红衣的小影却正站在那里，向他露出笑脸。

    桃源村中，第一次相见的情景，像闪电一般出现在李明脑海中。关于小影的记忆，开始在心中蔓延。他甚至想起了苏晴和小影送他出村时，小影眼中那难以察觉的一丝留恋的眼神。

    李明急忙跑过去，这一次，李影没有躲闪，而是微笑着等他靠近。

    “嘻嘻，李明，原来你还记得我！”李影的声音，将李明心中的波澜推得更高了。

    “小影！真得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话问得真是奇怪！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反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跟了我那么久，想要干什么！”小影的语气略带要挟，但听在李明耳朵里却别样的甜美清新。那是与罗羽伊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让他本已尘封的那份宁静和谦和重新晕染开来，把城市的喧嚣和功利扫荡一空。

    李明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桃源村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那个神秘的村庄的石板路，五叔和村长的棋局，三婶的杂货铺……最关键的，还是与小影的密谋激起的探寻，还有秘境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发什么愣呢？不会是想不起之前的事了吧？你果然还是把我忘了！”李影的表情有些失望而怅然，这倒并非刻意假装，只是李明并不知道她所指的是前世的记忆。

    “我……我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之前的那段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看到你的身影，我便不由自主跟来。直到刚才看到你，村子里的一切才重新从脑子里钻出来！”李明很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说的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却从没有忘记你！从刚才在路边第一眼望见，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才会一路追过来！”

    李影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然后转身说道：“就饶了你这次吧！不过，要罚你陪我散步！走吧！”说完就顺着一条小路，往公园里的小河边走去。

    李明赶紧跟上去，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暖暖的感觉，好像久违的老友再次重逢般美滋滋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光洒在河水中，空气带着青草的甜味。李明和李影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着，两人都未开口，心中却都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的宁静。

    “李明，你相信因果宿命吗？”李影终于开口问道，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神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在桃源村相遇？为什么你会迷路进入那个村子？”

    李明想起了五叔的解释：“因为我们前世与玉魧门有缘？我记得五叔说过这样的话。可一个人，一个我这样的普通人，又怎么能想得起前世的记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普通人呢？”李影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趣味。

    “五叔都说我不适合修仙了。”李明摇头道：“而且，我也曾经试着每日读经，却总是读不上几句就犯困，在你们修行人眼里，只怕是无可救药的吧。”

    “这可不一定，佛祖当年座下的木纳尊者，连扫把两个字都学很久还学不会，最后不一样证了道，而且神通广大。修仙的路径千万条，玉魧门的修法或许不适合你，但并不代表你一无是处。”小影这段话说得一本正经，李明听得也很认真。

    “那我该怎么做？继续每日诵经吗？”李明想了想，有些自嘲的说道，“除了能帮助我快速入睡，我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李影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李明，蓝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李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很快又平静下来，任由她盯着自己，扫视着自己的浑身上下。他心中不知怎地，对她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无条件服从。

    李影的慧眼看穿了李明的身体，那里边，李明本身的灵气如小鱼般随着他的气息游荡，五叔的印记隐在脑际，幽幽散发着金光。不仅于此，魔君的分神留下的痕迹、林晓金龙血脉残留的气息、还有几道不知何时何处的灵能留下的踪迹……最后，两道新近的黑气一大一小，藏在皮肤的下面游弋，

    李影眉头微皱，心知褚瑾承所言非虚，丁晓蕾和罗羽伊的邪术正在侵蚀着李明的身心。若不是五叔的印记光耀，那黑气肯定已经侵入肌理，甚至深入骨髓了。就在这时，李明胸口处的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痕引起了李影的注意。

    那裂痕如同雏鸟破蛋时所造，仿佛刻画在胸口，却极难看清，若非李影这样近距离用慧眼观察，还真是难以发现。她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一下。

    一道白光从她手指处爆发，迅速淹没了两人的视线。周围一切在白光中消失，一个破败的道观展现在两人眼前。

    李影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李明移动，无可阻拦地一起穿过那锁闭的门户，进入那间丹房中。丹房里只有一个蒲团，上面坐着一个盘腿打坐状的干尸。李影慧眼看见，那干尸全身灵气充盈，显然是至少金丹以上的修为！而干尸的面目虽然已经干瘪收缩，一双眼睛却精光熠熠，灵性不泯。

    一旁的李明似乎触动极大，指着干尸说道：“你……你……你……我明白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要我找到你！”



 第35章 墨炎蚀心

    就在李明认出那梦境中的干尸便是自己时，突然一团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了他的视线，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中。

    “小影……你做了什么！刚才那是什么！？”李明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没说错吧？”李影却瞬间恢复了鬼灵精怪的表情，“但是，刚才那团黑雾，却是第一次！是不是呀？”

    李明一脸困惑，想了想，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我遇上一些事……之前一直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梦……”他不想把与罗羽伊的纠葛告诉李影，好像这是亏心事一样，不想被她知道。

    “那你知道梦中的那个道观是那里吗？那个干瘪的老道，又是谁？”李影并没有察觉对方正在刻意隐瞒。

    “我只是感觉，那里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那个干尸，仿佛就是我自己……曾经的我自己！”李明双手抱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像终于理清了思绪，“可我想不起来，那道观和他，究竟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难道，这真是前世的记忆？”

    “如果是，也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前世……”李影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团黑雾，可不是空穴来风！那是邪法在你身上留下的墨炎！”

    听到“墨炎”二字，李明想起了桃源村中的那场战斗，附身自己的魔君，正是使用墨炎和极光灵火作为武器。难道刚才的黑雾，与魔君有关系？他正要开口，李影却继续说道：

    “你身上魔君辰灏的分神早已被五叔灭去。这墨炎，肯定是魔君的手下释放邪法时，在你身上留下的。这墨炎只要还留在你身上，你就无法想起邪法施放时的情景！也不可能确认施法者到底是谁！”

    “那我该怎么办？这墨炎对我还会有什么影响？我要怎么把它消除掉？”

    “墨炎是欢喜堂的上乘密法，而魔君辰灏修炼的更是特别。它以人心邪思邪念为燃料，如你不能正心诚意，则万难祛除。而且它能侵蚀人心，扰乱你的记忆和判断力。其它害处嘛，倒也不算什么……”李影欲言又止，显然是刻意隐瞒了什么，“现在，只能由它烧着，但也不能让它太滋润，所以每天读两遍《太上感应篇》或者你自己多听几遍《心经》也行。”

    两人此时已经走出公园，沿着河边，来到一座公路桥头。街上车流不多，路上行人零落，看着流向远方的河水，李影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惆怅。

    “李明，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你能信我，听我一次吗？”

    李明很自然的点头道：“不就是读两遍经嘛，你说的，我一定照办！”

    李影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除此之外，请你……请你不要跟别人发生关系……嗯……就是……同房。”她好不容易，挤出了那几个字。

    接下来倒换成李明无所适从了，这样的话从小影的口中说出来，他当然会想到背后的意思——难道她果然对自己……

    “哎！你别想歪啦！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李影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万恶淫为首，墨炎最喜食邪淫之念，若你不听我的，只怕有性命之忧！懂了吗！”

    一阵沉默中，小影来到一家酒店楼下，对李明道：“我就住上面，你也早点回去吧。改天再联系！”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有，你会待多久？”李明抢上一步，根本舍不得她离开。

    “你呀！真不懂事！女孩子让你早点回去，当然是有点不方便，需要赶紧回去啦！”她故作嗔怒的样子越发可爱。走出几步，回过头来说道：

    “如果我说，这次来是为了你，你信吗？”小影吐了吐舌头，转身优雅的进入酒店，消失在李明视线中。

    褚瑾承和顾承轩早就等在楼上一间会客室中，李影进来简单施礼道：“两位师兄，所料不差，他被墨炎侵蚀，几乎忘了村中发生的一切！”

    顾承轩笑而不语。褚瑾承道：“你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效果怎样？他想起来了多少？”

    李影坐下，喝了一口水：“至少他并没有忘了我。”说这话时，她内心中透着一丝甜蜜，“虽然废了些功夫，他应该把之前的事都记起个七七八八了。”

    “我只关心，今晚他还会不会去找罗羽伊！”顾承轩仍然是一副笑脸，搞得李影有些怨念，回道：“八成不会去了。要是他真这么不惜命，不听劝，那我又何必管他！”

    褚瑾承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单手操作了几下，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罗羽伊公寓门前的画面，一个人脸识别的程序已被激活，只要李明出现，就会触发报警。褚瑾承确认程序无误后，充满自信的说道：“那现在算我们扳回一局，下一局，该我们进攻了！”

    第二天，李明与罗羽伊在会议室讨论项目进度时，明显心不在焉。他时而走神，时而欲言又止，与往日的专注判若两人。

    “李明，你今天好像有心事？”罗羽伊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昨天的事情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李明勉强笑了笑，却不敢直视罗羽伊的眼睛。自从昨晚与褚瑾承、李影相见后，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褚瑾承的警告、李影的提醒，还有那个神秘的梦境，都让他对罗羽伊产生了疑虑。

    罗羽伊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明的异常，心中暗暗奇怪。她本以为昨晚丁晓蕾的出现会让李明更加怜惜自己，没想到昨天他被一个电话叫走后，便一去不回，今天的表现更是反常。

    会议结束后，罗羽伊立刻给丁晓蕾打了电话。

    “姐姐，计划可能出了问题。”罗羽伊低声说道：“李明今天对我很冷淡。他昨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担心褚瑾承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有了顾虑。”

    “是吗？”丁晓蕾的满不在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那就加快我们的计划。今晚你就去见朱总，我会安排人通知李明。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一定会来救你。”

    “可是朱总那个人......”罗羽伊有些担忧。

    “放心，我会提前跟朱总打好招呼，让他配合演戏。”丁晓蕾安慰道，“只要李明出现，成功把你救出，下一步，就水到渠成了！”

    挂断电话后，罗羽伊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丁晓蕾的计划是为了彻底控制李明，也幻想着与李明走入婚姻殿堂的一瞬，但她却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愿意以这样的方式俘获他的心。

    晚上八点，罗羽伊按照约定来到“极乐”夜店。朱总已经在VIp包房里等候，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在陪着喝酒。他看到罗羽伊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把那几个女的全部赶走。

    “羽伊，你可算来了！久仰大名啊！”朱总笑着走上前，“我可是期待已久。”

    罗羽伊强忍着不适，微笑道：“朱总，我们还是先谈谈项目吧。”

    “项目？”朱总轻蔑地笑了笑，“别装了，丁总都发话了，你还矫情什么？今晚，你是来陪我的，对吧？

    说着，他伸手想要上前一把搂住她。罗羽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暗暗祈祷李明能够及时出现。

    与此同时，李明正在家中翻看着那本《太上感应篇》，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请问是李明先生吗？”一个陌生的女声问道。

    “是的，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羽伊的同事。”对方急切地说道：“羽伊现在有麻烦了！金辉集团的朱总对她图谋不轨！她现在被困在VIp包房里，让我偷偷打电话求救！”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褚瑾承的警告。这是陷阱吗？还是罗羽伊真的有危险？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前往“极乐”总店。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罗羽伊陷入危险而不管。



 第36章 英雄救美

    李明赶到‘极乐’总店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夜店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人群熙攘。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着罗羽伊的身影。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一位穿着性感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问道。

    “我找罗羽伊，听说她在VIp包房。”李明直截了当地说。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犹豫了一下：“羽伊确实在VIp区，但现在她正在接待重要客人，不方便见您。”

    “哪个包房？”李明不容拒绝地问道。

    “VIp3号包房，但是……”

    李明没等她说完，已经大步朝VIp区走去。心中不断回想着褚瑾承的警告和李影的提醒，但更多的是对罗羽伊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

    当他接近三号包房时，看到一群人正围观着什么。穿过人群，他看到罗羽伊正试图挣脱一个中年男子的纠缠，两人已经从包房出来，在走廊上发生了争执。

    “朱总，请您自重！我只是来谈项目的！”罗羽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不安。

    “别装了！丁总都说了，你今晚是来‘特别服务’的。”那个被称为朱总的男人奸笑着，一只手仍然抓着罗羽伊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来，喝了这杯，咱们好好聊聊。”

    “我工作时间不能喝酒，真的，朱总，我们还是谈正事吧。”罗羽伊试图挣脱，但朱总的力气显然比她大得多。

    “谈正事？现在这就是正事！”朱总不耐烦地说，周围的人群发出起哄的笑声。

    李明正要推开人群冲过去，却被一个身着休闲西装的男子抢先一步。那男子戴着精致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等等！”李明刚想出声，那男子已经抓住了朱总的一只举起的手。

    “朱总，请你放开这位小姐。”男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朱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我？”

    男子不慌不忙地举起手机：“我已经录下了整个过程，包括你刚才说的‘特别服务’。金辉集团朱总强迫女性提供‘特别服务’，这个新闻标题应该很吸引人吧？”

    朱总脸色一变，松开了罗羽伊的手腕：“你！”

    “跟我走。”男子伸手拉过罗羽伊，语气不容拒绝。

    罗羽伊虽然一脸困惑，但当她双眼扫视这个陌生的男人时，却本能地感受到一阵灵气波动。

    “这不是普通人！”她在心中暗道，脑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跟着男子离开。

    李明终于挤过人群，但只看到罗羽伊被那神秘男子带走的背影：“羽伊！等等！”

    “让开！”李明急切地吼着，但人群只是起哄笑闹，没人理会他。

    等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那位神秘男子和罗羽伊已经消失在夜店的后门。李明追出去，却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该死！”李明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壁。那个男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身上分明有着小影的气息？但他或她为什么要救罗羽伊？又为什么不等自己一起？他连忙拨打罗羽伊的电话，可电话竟然关机！

    失望之余，李明回夜店，沿着之前走过的员工通道往里走，却听到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沈总，请您自重！这里是员工区，马上会有人过来的！”丁晓蕾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怕什么？现在整个‘天极文化’都知道我是老爷子钦点的人选之一，我想要谁陪，谁就得陪我！”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响起：“何况，你不是一直想往上爬吗？伺候好我，对你只有好处。”

    李明悄悄靠近，看到通道一角丁晓蕾被一个长发齐肩、面容俊朗的男子抵在墙上。男子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正不规矩地在丁晓蕾身上游走。

    “沈乐成，你别太过分！”丁晓蕾试图推开他，“我是浩天的人，你知道的！”

    “陈浩天？”沈乐成不屑地笑了笑：“他的那把火已经没了，有什么资格跟我斗？！你跟他那么久了，得到什么好？还不如去我的海世界……”他的手开始移向丁晓蕾的胸部。

    丁晓蕾脸色苍白，一把拉住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乐成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早就看上你了，只要我提前突破到合欢期，跟魔君‘借’个把人用用，他有什么本事反对？到时候，你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

    李明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放开她！”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李明站在通道口，表情各异。丁晓蕾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而沈乐成则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就是你说的李总呀？”沈乐成松开丁晓蕾，整了整衣服，“怎么，想英雄救美？”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丁总已经拒绝了你，你这样强人所难，太没绅士风度了吧？”李明冷静地说。

    沈乐成上下打量着李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念道：“有意思，难怪老头子对他这么感兴趣。”他走近李明，轻声道：“果然很有男子气概，不过很可惜，她可不是你能吃得下的。”他整了整衣领，意味深长地看了丁晓蕾一眼，“沈某告辞！说完，用肩头撞了李明一下，从容地离开了。

    丁晓蕾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谢谢你，李总。”

    “你没事吧？”李明问道，虽然他对丁晓蕾没什么好感，但看到她被欺负，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

    “没事。”丁晓蕾整理了一下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乐成一直觊觎‘天极文化’，想要打我的主意。”

    “他是什么人？”李明皱眉：“看起来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

    “他的后台是集团的大股东之一。”丁晓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透露多少信息，“他跟陈浩天陈总一直有矛盾，陈总最近没时间关注公司的事，沈乐成就趁机想要找我的麻烦。”

    李明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更关心的是罗羽伊的安危：“羽伊呢？我刚才看到她被人带走了……”

    “我不知道。”丁晓蕾摇头，“她不是应该跟朱总在一起吗？”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改口：“我是说，她应该在和朱总谈项目。”

    李明有些气愤的说道：“你明知道朱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安排他们单独见面！？”



 第37章 晓蕾笑了

    丁晓蕾叹了口气：“李总，我知道你对羽伊有好感。但你了解她吗？了解‘天极文化’吗？你以为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操纵吗？”

    “什么意思？”

    丁晓蕾将李明带到一间VIp包房，关上门后，坐到他旁边，边倒饮料边说道：

    “我跟羽伊都是苦命人，表面光鲜，背后都被‘天极文化’控制着。你只看到我逼迫羽伊，却怎么知道，我背后的压力和委屈！”她说着，将果汁递给李明，见李明不喝，也不勉强，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你以为我愿意把羽伊送到朱总那样的人手里？愿意跟沈乐成这样的人周旋？‘天极文化’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我也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小角色而已！”

    李明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动容，态度有所缓和。

    丁晓蕾继续说道：“你若真心对羽伊好，就该帮她脱离‘天极文化’的控制！真正的脱离！”

    李明没想到，丁晓蕾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诧道：“可是上次她逃走，不是你逼我交出她吗？！”

    “我那是身不由己！”丁晓蕾叹了口气，“‘天极文化’组织严密，任何人，根本不可能逃出组织的控制，除非……”

    “除非什么？”李明急切的问。

    “除非是组织觉得没有利用价值，或者可以用来进行利益交换的人。”丁晓蕾转头与李明对视，说道：

    “李明！你是组织感兴趣的人，如果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并配合我跟组织的人谈判，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把羽伊赎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她？”李明还是不放心。

    “为什么？你知道吗？羽伊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我发现了她，培养了她，成就了她！一直以来，她就像是我的妹妹，让我操碎了心！”丁晓蕾的眼中充满了爱意——只是李明不知道，这份爱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现在，有一帮高高在上的老人，如沈乐成一样，想要从我这里，把羽伊夺走，当着我的面，蹂躏她，作贱她，你觉得，我会甘心？我会答应？！”

    李明沉默了，思索着丁晓蕾的提议。他想起褚瑾承的警告，但他自认为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在意？或许借这个机会，可以搞清楚一切。而且罗羽伊的安危更让他担忧。

    “你确定能帮她脱离‘天极文化’的控制？”李明谨慎地问道。

    丁晓蕾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被真诚所取代：“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陈总其实一直对你有好感，如果你肯去见见我们的上级长老，有陈总帮你说话。或许能用你的协助作为条件换取羽伊的自由。”

    李明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丁晓蕾微笑道。

    李明点点头，起身告辞：“明天见。”

    “明天见，李总。”丁晓蕾目送李明离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而柔美。

    “演得不错。”李明走后，沈乐成走进包房，来丁晓蕾对面，倒了杯酒，“他完全相信了你。”

    丁晓蕾冷笑一声：“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只要示弱，再加上一点救美的机会，就会主动上钩。”

    “你确定他会来？”沈乐成问道。

    “他会的。”丁晓蕾自信地说，“为了罗羽伊，他什么都愿意做。”

    “说到罗羽伊。”沈乐成皱眉道：“你确定她是被玉魧门的人带走的？”

    丁晓蕾有些困惑：“不确定，我通过监控看到了那个男人，虽然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和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人，至于是不是玉魧门的人，等羽伊回来就清楚了。”她顿了顿，“刚才正好你来找我麻烦，我就顺势演了这出戏，羽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只能摊牌了。”

    “你倒是聪明。”沈乐成轻笑道，“利用我来取信于他。”

    “各取所需而已。”丁晓蕾淡淡地说，“你不也想接近他吗？”

    沈乐成优雅的举杯：“他身上的气息确实特别，老爷子看中的人，我们自然得多关照关照。”

    丁晓蕾与他碰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对了，你要的人，胡尊者吩咐，一个都给不了，我们‘极乐’新店开业，自己人手都不够！”

    丁晓蕾预想着沈乐成肯定要发怒，可他却温柔地说道：“我手下不缺人，也就是想找个借口给辰灏点别扭。其实，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你！刚才那出戏，我可是真情演绎！”

    “沈乐成！你别得寸进尺！”这下丁晓蕾自己倒怒了，“灏儿明天就回来了，你要敢吃老娘的豆腐，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哼！没有极光灵火，他就是个小丑！我沈乐成看上的女人，早晚会对我投怀送抱！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要是我告诉你，灏儿的灵火回来了呢？”丁晓蕾竟然一瞬间消了怒火，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难道……是掌尊？不可能！”沈乐成一时面带惊恐，语无伦次，指着丁晓蕾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服服帖帖，成为我的女奴！”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家普通咖啡馆里，罗羽伊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罗羽伊问道，双手藏在桌下，随时准备结印。

    男子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眼神清澈而锐利：我叫李影，你也可以叫我小影。他摘下帽子，一头长发倾泻而下。

    “你是女人！”罗羽伊脱口而出，其实之前在路上，她已经多少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幽香有些不太对劲。

    “我只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稍微女扮男装了一下。”李影笑了笑，“就像你，罗羽伊，欢喜堂的六阶天女，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罗羽伊脸色骤变，双手快速结印：“你知道什么？”可手印还没结成，一只柔软的小手，已经轻轻握住了她桌下的手。

    “别急！我并没有恶意。”李影的微笑可爱而真诚，罗羽伊不由得放弃了手上的动作，略显激动的听李影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父母住在老家的一栋别墅里，表面上是享受生活，实际上被欢喜堂派来的佣人随时监视着。”李影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还知道你有个十来岁的弟弟，正处于叛逆期，不听管教，已经被欢喜堂盯上了。”

    罗羽伊的手微微颤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弟弟的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就连堂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如果没有进行必要的背调，我也不会找上门，就像你们对付李明一样！”李影轻声说：“我当然得先知道欢喜堂是如何控制你的。”

    “你认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你有什么目的？”



 第38章 命运交汇

    “我只是一个同样关心李明的人，一个朋友……”李影的声音略带伤感，“我知道你被迫接近他，想要控制他，但你的内心其实还在挣扎。所以我调查了你的背景，发现你弟弟正在一个不出名的偏僻学校里读书……”

    罗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将双手靠在桌上，声音低沉：“你不明白，我爸妈都听我的，我有能力把他们藏起来。我弟弟天资聪颖，但近两年来因为我疏于管束，渐渐性格叛逆，从不听家里人劝。‘极乐’组织看中了他的潜力，想把他培养成新一代的天使。”她苦笑一声，“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会加速对我弟弟的‘培养’，那意味着他会被引入歧途，成为行尸走肉。”

    “所以你宁愿牺牲自己？”李影问道。

    “我别无选择，现在我弟弟整天跟他们的人混在一起。”罗羽伊的眼中泛起泪光，“我只想保护他，让他有机会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李明呢？”李影盯着罗羽伊的双眼，追问道：“你对他又有着怎样的感情？”

    罗羽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一开始我只是奉命行事。”她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但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他。他善良、正直，是我在那个黑暗世界里遇到的一束光。”

    听到这话，李影心中苦乐参半。她强自镇定，继续问道：“你知道欢喜堂想对他做什么吗？”

    “不太清楚。”罗羽伊摇头，“我只知道掌尊很看重他，而且我感觉他体内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李明被他们控制，但我又不能违抗命令。”

    李影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如果有机会让你和家人一起脱离欢喜堂的控制，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罗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来：“不可能的。‘极乐’的势力太大了，没人能逃出他们的掌控。”

    “邪不胜正！玉魧门就可以。”李影坚定地说：“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站在我们这边。”

    “你果然是玉魧门的人……”罗羽伊陷入了沉思，内心挣扎着。一方面，她渴望自由，渴望保护家人和李明；另一方面，她害怕欢喜堂的报复。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了。”李影看了看手机上褚瑾承刚刚发来的消息，“李明已经落入丁晓蕾的陷阱，明天早上他们要去见欢喜堂的长老。”

    罗羽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什么？不行！丁晓蕾一定是想让长老强行破除他身上的印记，李明会有危险！

    “看来，她们已经想放弃你这步棋了！自助方得天助。”李影伸出手，“为了李明，也为了你自己和家人，跟我一起！”

    罗羽伊心知李影所言不假，丁晓蕾绕过她，直接接触李明，显然是嫌她办事不力，想要亲自出马了！看着李影那只伸出的手，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李影的手：“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弟弟和我爸妈的安全。”

    “看看这个！”李影带着一副恶作剧的表情，拿出另一个手机，将相册打开，放在罗羽伊面前。上面是他父母和弟弟正走在一处校园里的照片。“这是xx中学，相信你听过，全封闭式管理，高考成绩虽然不是最靠前的，却也不俗。那里是正道为数不多的箐才培育基地，你弟弟在那里，再不用担心受到邪教的威胁！”

    罗羽伊几乎不敢相信，拿着手机看了半天。

    “我们是以你的名义把你父母和弟弟转移过去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她们视频通话，这台手机没有受到欢喜堂追踪，你可以放心！”李影的表情很真诚，罗羽伊放下了戒心，拿起手机转身走向洗手间，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十分钟后，罗羽伊回来了，眼角带着泪痕。

    “你刚才，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她有些疑惑，明明李影如果直接告诉她家人已经脱险，她会更容易接受对方的请求。

    “一方面，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要拿你的家人要挟。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是否真想脱离欢喜堂。不过，我们真没有太多时间，欢喜堂那边，暂时还只是以为他们去旅行。但发现他们失踪是迟早的事。”李影再次握住罗羽伊的手，说道：“你先告诉我关于欢喜堂的长老的事，以及明早他们可能的会面地点。我们得告诉李明一切，绝不能让他跟丁晓蕾走！”

    罗羽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丁晓蕾应该是要带李明去见粉袍长老。欢喜堂的长老有六位，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代表不同的修行方向。但我这个等级的天女并不清楚他们的真实面目和具体修为，只知道他们的功力仅次于掌尊，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会面地点呢？”李影追问道。

    罗羽伊想了想，摇头道：“欢喜堂的总堂离这里太远，应该不会是那里，‘天极文化’总部又太近，其它我知道的地方就更不可能了……”

    李影道：“先联系李明！让他过来。”

    罗羽伊用李影给她的手机拨打李明的电话，这次变成李明的电话关机。

    “怎么办？要不上他家看看？”罗羽伊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不应该呀，他们约好明天，今晚不应该有行动……”李影陷入沉思，突然她抬头盯着罗羽伊道：“不行，你得赶紧回去！不然丁晓蕾该起疑了！李明我来找，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明早去堵丁晓蕾！”

    “那我回去怎么解释呢？”

    李影古灵精怪的一笑：“早帮你想好了，我们这样……”

    罗羽伊临别时，看着李影娇小柔美的样子，露出羡慕的眼光，说道：“你很爱他，对吗？是那种可以为他牺牲一切的爱……”

    李影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轻轻的抱了抱她。

    两个完全有着不同人生轨迹的女子，因为一个男人，在这一刻交汇在一起。她们谁也不清楚，未来的路上，是重叠、分歧、还是纠缠，亦或再次分开，向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第39章 欧阳岛主

    李明离开‘极乐’夜店后，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丁晓蕾的提议让他既心动又警惕，而罗羽伊的突然消失更是让他忧心忡忡。

    他本想打个电话，手机却莫名其妙的无法开机，街边租的充电宝插上也完全没有反应。他不知道，这只是丁晓蕾的小小伎俩，想让他暂时无法联系上任何人。

    “羽伊到底去了哪里？那个神秘人又是谁？”李明心中烦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时，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李明？”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清丽脱俗，气质超凡。她手持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摇晃着，显得优雅而神秘。

    “你是谁？”李明警觉地后退一步，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敝人复姓欧阳，是仙灵极乐岛的岛主。”女子微笑着说，声音如同清泉流水，悦耳动听。

    李明皱眉道：“我们认识吗？”

    “现在认识了。”欧阳栾华轻笑一声，折扇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将李明推入旁边的一条小巷。

    李明踉跄几步，勉强站稳，惊讶地看着欧阳栾华：“你是修仙者？！”

    “修仙？笑话，我本是仙，又何来的修？”欧阳栾华优雅地走近，折扇轻摇，“听说你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让我看看。”

    “灵岛仙术·罡风摄魂！”

    李明全身泛起一阵无名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对面这个女人异常强大和可怕。他仿佛对着女子的动作和手法有种源自前世的熟悉和惊惧。但女子并没有给他时间思考和躲避。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全身四肢百骸一起爆发，他来不及喊叫，整个人就被撕扯着飞起，然后又轻轻坠落而下。

    痛觉没有了，全身好像轻巧无比，似乎身心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

    “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明边问，边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浑身没有穿衣服！他赶紧遮住下体，转头四处找衣服。

    另一个穿着衣服的自己，呆若木鸡地立在自己身后！

    李明忍不住大叫，“你到底干了什么！”

    欧阳栾华却用折扇遮住半边脸，故作娇羞的说道：“还真大……果然特别！”见李明忙不迭的将下身的命根子捂得更严实了。欧阳栾华宛然一笑，“你已经死了！现在你是以灵魂状态跟我说话。”她指指呆立的那个李明，“喏！那个是你的肉身，想回去吗？”

    李明又囧又怒，大吼道：“你这邪魔歪道，快把我弄回去！”

    “果然又是一个愚人！多少修道之人想要元神出窍而不可得，你轻轻容易就出来了，却偏想要马上回去。”

    欧阳栾华走到两个李明之间，步态优雅，举止端丽，眼光在赤裸的李明身上扫过，却没有一丝猥琐的意味。

    “既如此，那就让你即刻回去吧！”

    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般打在李明心中，一句与之相似，语气和声音完全相同的话，在他心头涌起：

    “既如此，那就让你永世沉沦吧！”

    李明只感觉心头一阵咔嚓声响，之前那即将碎裂的感觉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即将重合的两个自己的胸口却闪过一道金光！

    欧阳栾华当然注意到了，她转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金光过处轻轻抚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封印，难怪陈荒那个老鬼如此重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一道道银色的光线从她指尖流出，缠绕在李明胸口那若有若无的裂痕上，试图将其撬开。

    李明的元神此刻已经完全回到了躯体，却一丝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栾华在自己胸口施法。奇怪的是，五叔在他身上种下的印记，此刻也仿佛消失了一样，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层薄纱般的结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两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

    “住手！”顾承轩厉声喝道，手中青竹拐杖直指欧阳栾华，拐杖上青光闪烁，一股凌厉的剑气已经蓄势待发。

    褚瑾承则迅速移动到李明身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罩将李明笼罩起来，同时警惕地盯着欧阳栾华：“欧阳岛主，原来是你！”

    “玉魧门的小辈，反应倒是不慢。”欧阳栾华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折扇轻摇，“这孩子又不是你们的门人，值得你玉魧门派两个人来夺？只怕也是为了他身上的宝物吧？”

    “他是什么人，与你无关！”顾承轩冷声道，手中青竹杖上灵光耀动。

    欧阳栾华轻笑一声：“两个自不量力的蠢材！本岛主看上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褚瑾承护着李明退到一边，双手结印，路边的电线杆上火花四起，一道闪电击向欧阳栾华。

    “火系妙法·引电狂雷！”

    同一时间，顾承轩手中青竹杖也挥起，一道青色剑气直冲欧阳栾华。

    “雕虫小技。”欧阳栾华轻蔑一笑，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闪电和青色剑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只剩下细碎的电弧和青光在空中如飞雪般消散。

    她反手一挥，一道银色光芒闪过。

    “灵岛仙术·银华舞空！”

    顾承轩和褚瑾承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路边的墙壁上。

    “蠢材！真是不堪一击。”欧阳栾华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人，“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极乐岛的仙法！”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银光，正要发动致命一击，突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刺欧阳栾华的咽喉。

    欧阳栾华脸色一变，急忙后退，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把金色的飞剑悬停在空中，剑身灵动耀眼，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峨眉飞剑？！！”欧阳栾华似乎有些意外，目光警惕地盯着飞剑，齐云轩，你又来插手本岛主的事！？

    没有回应，只有那把金色飞剑在空中盘旋，剑尖始终指向欧阳栾华，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要是我本体在此，怎由得你猖狂！”欧阳栾华瞥了一眼李明胸前的裂痕，那里已经开了一小个裂口，时不时会有金色的梵文字符跳动跃出，然后像火花一样消失。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李明。”说完，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如同一缕轻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金色飞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欧阳栾华离开，然后化作一道金光，穿空而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而李明胸前的裂痕却也几乎同时隐匿不见。也不知那里边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40章 乱中定计

    顾承轩和褚瑾承挣扎着爬起来，快步走到李明身边。两人刚才都及时护住了要害，并没有受伤，但想起一招就败在欧阳栾华手上，仍是心有余悸。

    褚瑾承仔细检查了一下李明的脉搏和气息，松了口气：“只是被迷晕了，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先送他回去。”两人并没有发现李明胸口已经悄然消失的裂纹。

    “欧阳栾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承轩皱眉道，“而且，她这明显是盯上了李明！”

    “你听到她说宝藏了吧？李明身上的秘密看来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兴趣！”褚瑾承沉声道，“仙灵极乐岛本来就是欢喜堂的帮凶，上次正邪大战，不知伤了我们多少弟子。她这次出现，肯定跟辰荒有关！”

    “幸好有峨眉派齐真人的飞剑相助，否则今天我们恐怕凶多吉少。”顾承轩看向天外，“看来，五叔应该也已经通知青城派了。欢喜堂自知不能主动出手，便借助于其他魔道。我们接下来得更加谨慎才是！”

    褚瑾承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影的电话。

    “李影师妹，我们找到李明了，现在送他回家，你快过来。”褚瑾承简短地说道，“出了点状况，仙灵极乐岛主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李影明显吃了一惊：“什么？极乐岛主？！！她怎么会……”

    “电话里先别问那么多，”褚瑾承打断了她，“见面再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李明带回了他的公寓。

    没多久，李影也根据褚瑾承发的定位匆匆赶到。她一进门就直奔李明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危险，只是被欧阳栾华用邪术迷晕了，再过一会儿就该醒了。”褚瑾承安慰道，“不过她似乎对他身上的什么宝物很感兴趣。”

    李影轻轻抚摸李明的额头，想着前世李明就是被仙灵极乐岛谋害。难道欧阳栾华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只是对他身上的秘密感兴趣？

    这时李明的眼皮开始颤动，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影？”李明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我这是在哪？”

    “你在家里。”李影松了口气，“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李明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我记得我从‘极乐’出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欧阳岛主的女人……她说要看看我身上有什么秘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她把我的魂魄从身体里拉了出来！”

    “罡风摄魂？！”褚瑾承沉声道：“这是欧阳栾华的秘术，能够将人的元神强行抽离肉身，若不及时收回，就会死亡。”

    “她看到了什么？”李影急切地问道。

    李明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她似乎对我胸口的什么东西很感兴趣...但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赶来时，她正对着你胸口施法。”顾承轩说道，“但当时大敌当前，我们也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后来我二人不敌，幸好峨眉派齐真人的飞剑赶来，才把她赶走。”

    褚瑾承上前检查了一下李明的胸口，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有李影清楚，李明身上的裂痕与他前世的记忆有关，而且里面肯定还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她此时也不便言明，转念想起了明天的约定：“你为什么要跟丁晓蕾约定去欢喜堂的禁地？你怎么那么傻！”

    李明回想起昨晚与丁晓蕾的对话，犹豫了一下：“她说可以帮罗羽伊脱离天极文化的控制……只需要我稍微配合一下她们，我就答应了她。”

    “大哥，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那是陷阱呀！”李影跳起来，嘟着嘴说道：“丁晓蕾根本没有这个权力！她只是想把你引到欢喜堂的禁地，让长老去除你身上五叔留下的保护，好用法术完全控制住你！”

    “可是羽伊她……”李明担忧地说。

    “罗羽伊已经决定帮助我们了。”褚瑾承郑重的说道：“她现在暂时不会有危险，而且我们已经帮她把家人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李明惊讶地看着褚瑾承：“你们什么时候……”

    褚瑾承摇了摇手机：“信息时代，要查出一个人的背景，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欢喜堂不知道的事，我也有不少办法。我们前几天已经掌握了她的不少信息，并且及时安排人转移了她的家人，让她后顾无忧，这才开始策反她。”

    “就在你去‘极乐’的时候。”李影微微一笑，“我女扮男装先你一步救走了她，然后我们谈了很久。她告诉了我不少关于欢喜堂的事情，包括丁晓蕾明天可能要带你去见的人。”

    “不管怎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天早上的事。”顾承轩沉默片刻，低声道：“丁晓蕾约你明早九点见面，我们该好好考虑一下，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承轩，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机打入欢喜堂内部？”褚瑾承摇头：“但是我们若是出手，势必挑起两派争端，破坏了一年后比武的约定。”

    “那我更应该去了。”李明坚定地说，“如果能直接面对欢喜堂的人，肯定能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太危险了！”李影摇头，“尤其是在欧阳栾华也盯上你的情况下。”

    “但如果不去，丁晓蕾肯定会起疑心。”顾承轩沉思道，“而且，我们本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要获取更多的情报，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李影突然说道：“我去。”

    “什么？”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本来就是灵狐转世，善于隐匿，可以易容成李明的样子，去赴约。”李影解释道：“我的易容术足以骗过高阶修士，就算五叔也不容易瞬间识破。而且我的修为也不低，遇到危险时，逃命的本事总还是有的。”

    “不行！”李明立刻反对，“如果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李影坚定地说，“而且我们可以安排接应。褚师兄和顾师兄可以在暗处保护我。”

    顾承轩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李影师妹才入门不久，欢喜堂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算发生冲突，也不至于马上撕破脸。”

    “可是……”李明还想反对，但李影已经做出了决定。

    与此同时，罗羽伊按照李影的计划，来到了丁晓蕾的办公室。她手中拿着一封精致的拜帖，上面盖着玉魧门的印章。

    “姐姐，这是把我带走的那个男人留下的，他法力高强，我追了他几条街，还是让他跑了。”罗羽伊将拜帖递给丁晓蕾，“说是给你的。”



 第41章 黄雀在后

    丁晓蕾疑惑地接过拜帖，打开一看，脸色有些难看，但似乎又在她意料之中：“果然是玉魧门！”

    拜帖上并没有多余的客套文字，只写着一首诗：“李明未明莫强争，累世因缘玉魧门，此世回转携道侣，玉魧接引正道魂。”

    丁晓蕾心中盘算着：“这分明就是声称李明是他玉魧门的门徒，要我们欢喜堂不要动他。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得赶紧禀告魔君！”

    她看向罗羽伊，问道：“那人有没有显露身手或功法？”

    罗羽伊摇头：“那人除了身法矫健，并没有其他。而且我也没有看清他的面目。”她接着问道：“李明怎么样了？他来了吗？”

    丁晓蕾狡黠的一笑：“当然来了，他那么心疼你。可惜没找到你，便又走了……”

    “那我们的计划？”罗羽伊故意追问，“要不然明天再约朱总？”

    “不用了！”丁晓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后说道：“明天魔君就会回来，我先把近期的情况禀告他，看他怎么吩咐再说。你最近辛苦了，明天不用来公司，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罗羽伊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丁晓蕾明显有所隐瞒，她并没有提到与李明的约定。

    离开‘极乐’后，罗羽伊立刻拿出李影给她的手机，发了条信息：“她收到拜帖了，但没有取消明早计划的意思，只是让我明天不用去公司。”

    李影很快回复：“明白了，我们会做好准备。你自己也要小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丁晓蕾准时来到李明的公寓楼下。她穿着一身运动套装，看起来简洁干练。

    “李总，早上好。”丁晓蕾微笑着向走出公寓大门的“李明”打招呼。

    “早上好，丁总。”李影完美地模仿着李明的声音和举止，“我们去哪里见你说的那位长老？”

    “我的私人别墅。”丁晓蕾引导“李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那里比较安静，适合谈事情。”

    一路无话，两人似乎都各怀心事。车子驶出市区，来到郊外一处环境优美的别墅区。丁晓蕾的别墅位于区域最深处，四周树木环绕，非常隐蔽。

    “请进。”丁晓蕾打开别墅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影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这让她更加紧张。按理说，如果真的有欢喜堂的长老在等待，应该会有一些特殊的气息或者结界。

    “长老还没到吗？”李影故作轻松地问道。

    “快了。”丁晓蕾微笑着说，“先喝杯茶吧。”

    就在这时，别墅的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面容英俊，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气。

    “浩天？”丁晓蕾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昨晚就回来了。”男子——辰灏微笑着说，目光落在了“李明”身上，“李明，好久不见！”

    李影心中一紧，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辰灏是欢喜堂的魔君，实力远在丁晓蕾之上，而且看起来他与李明早已认识。她强自镇定，点点头：“陈总，好久不见。”

    辰灏走到“李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极乐’的安防系统改造进度超乎预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是尽力而为，多亏丁总支持！”李影模仿着李明的语气回答，心中却在飞速思考着对策。

    “晓蕾跟我说了不少你最近的进展，对你可是赞誉有加呢。”辰灏走到丁晓蕾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还有羽伊，是不是跟你撞出火花了？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粉色长袍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容清瘦，透着一股艳丽的娇媚，眼神却异常锐利，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李明”。

    “姬长老！”丁晓蕾和辰灏同时行礼。

    “嗯！”粉袍长老姬玉笙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明”，“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家伙？”她边说，双手边结印，一道粉色的屏障迅速在别墅周围形成。

    李影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姬玉笙的修为明显在辰灏之上，甚至可能与玉魧门四大护法差不多。她暗自调整呼吸，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危险。

    “是的，长老。”辰灏恭敬地说，“他就是爷爷指明要‘关照’的人！”

    姬玉笙走到“李明”面前，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让我看看。”

    李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什么？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别紧张，小友。”姬玉笙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眼神中带着一丝媚态：“让我来帮你解开心中的桎梏，没了那枷锁，你便可以好好的体验‘极乐’的快感！”

    李影心知姬玉笙马上就要施法，破除五叔在李明身上留下的印记。她法力有限，模仿的印记只要一施法就马上会被揭穿。但她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只能装作困惑：“别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用装了。”姬玉笙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我知道你去过桃源村，那个表面道貌岸然的老头五叔，其实是个坏人！他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如果不解开，你就无法享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和快乐，而且迟早会伤害到你自己。”

    “不，等等！”李影又退后一步，说道：“我们之前可不是这样约定的，先说说罗羽伊的事情要怎么处理，还有到底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两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姬长老，你这是要独吞啊？”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冷笑着说道，身后跟着一个长发齐肩、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崔长老！”姬玉笙脸色一变，“你来干什么？这可不是你的地盘！”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红袍长老崔成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明”身上，“这就是那个小娃儿？看起来很普通嘛。”

    “崔长老，沈天使。”辰灏的表情变得凝重，“这位李明是我的旧友，我们正在谈一些私事，事关旗下天女的去留，不便二位打扰。”

    “私事？”崔成简嗤笑一声，“辰灏，你太天真了。这种大事，怎么能算是私事？掌尊的旨意是要查清此人身上的秘密，可不是让你和姬长老为所欲为。”

    沈乐成上前一步，眼中都是贪婪和嫉恨：“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我们也很感兴趣，见者有份。辰灏，现在好好跟你说，你可别不知趣！”

    姬玉笙冷冷地看着崔成简：“崔成简，你未免管得太宽了。这件事掌尊已经交给灏儿负责，不需要你插手。”

    “是吗？”崔成简冷笑道，“掌尊可没说，不许其他人干涉。堂里向来是谁有本事，好处就归谁，这件事你们跟进那么久了都没结果，早该换人了！”

    就在两位长老剑拔弩张之际，“轰”一声巨响，周围的粉色结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外面跃了进来。



 第42章 魔教混战

    “姬玉笙，崔成简，怎么，欢喜堂两大长老都到了！”欧阳栾华手持折扇，优雅地站在门边，望向李明，“看来这条小鱼，味道好得很呀。”

    “欧阳栾华！”姬玉笙和崔成简同时惊呼，脸色大变。只见破碎的粉色结界后面，一道银色的结界已经悄然形成，而欧阳栾华却连手印都没有结一个。

    “我昨晚刚刚见过这位小友。”欧阳栾华微笑着说，目光落在“李明”身上，“他身上的秘密，可不是你们欢喜堂能够独占的。”

    辰灏立刻挡在“李明”前面：“欧阳岛主，这里不欢迎你。这位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猎物。”

    “朋友？！”欧阳栾华轻蔑地笑了，“你只不过把他当成玩物吧！他身上的宝物，只有懂得的人才能真正拥有。”她看向姬玉笙和崔成简，“你们恐怕连那宝物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姬玉笙冷哼一声：“欧阳栾华，你未免太自信了。我欢喜堂的秘法，岂是你能理解的？”

    “是吗？”欧阳栾华突然出手，一道银光直奔“李明”而去，“那就让我把他元神带走，肉身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这不正好两全其美！”

    “灵岛仙术·引魂飞梭！”

    姬玉笙和崔成简见状同时出手。

    “欢喜禁术·极乐锁魂！”

    “欢喜禁术·魔音惑心！”

    三人的力量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结界都为之震动。

    姬玉笙和崔成简的攻击被欧阳栾华轻松化解，只见她折扇轻挥，银光流转，将两道攻击尽数吞噬。

    “就这点本事？”欧阳栾华嘴角微扬，“两位许久不见，功力……也不过如此！”

    崔成简脸色阴沉，低声对姬玉笙道：“她太强了，我们单打独斗不是对手。”

    姬玉笙冷哼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她双手迅速结印。

    “欢喜禁术·富贵千华！”

    只见粉色光芒在空中化作千百朵牡丹，每一朵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向欧阳栾华笼罩而去。

    崔成简见状，也立刻施展法术：

    “欢喜禁术·红莲业火！”

    一团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飞出，与姬玉笙的牡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有点意思。”欧阳栾华不慌不忙，折扇在身前画了一道银色弧线

    “灵岛仙术·天河倒悬！”

    刹那间，一条银色的长河凭空出现，如瀑布般从天而降，将火网与莲花尽数冲散。银河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好！”姬玉笙和崔成简同时后退，各自结出防御法印。

    银河冲击在两人的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姬玉笙的粉色屏障瞬间被冲破，她口吐鲜血，踉跄后退。崔成简的红色火盾也支撑不住，被银河冲得粉碎，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撞在地上。

    欧阳栾华轻笑道：“遇上我的分身，算你们两走运，若是我本尊在此，你们的魂魄早就是我的了！”

    姬玉笙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只是分身！难怪感觉她的气息有些不稳。”

    “一个分身就那么强大！姬长老！”崔成简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我们两个一起上，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默契。姬玉笙左手掐诀，右手搂住崔成简的腰，倒入他怀中。崔成简则一手抱住她，一手在她胸部搓揉。两人口中一阵淫词秽语，竟然瞬间变成了一对偷欢的情人。

    “欢喜禁术·合璧交欢！”两人同时喝道。

    粉色的与赤红两种颜色的灵能在两人身上流转，然后汇合在空中，相互缠绕，化作一道红粉相间的光柱，直冲欧阳栾华而去。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折扇全力挥出

    “灵岛仙术·涅海无涯！”

    银色光芒在她周身爆发，形成一片银色海洋，与红粉光柱相撞。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谁也不让，整个结界都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三位高手刚刚交手之际，沈乐成突然向辰灏发起攻击：“辰灏，你太走运了，已经有了丁晓蕾，还得姬长老的青睐。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你不过是个靠女人的废物！”

    辰灏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一道墨炎在他掌心凝聚：“沈乐成，你找死！”

    两人瞬间交手，气浪飘荡，将周围的空间震得流光四溢。

    李影趁机后退，准备寻找机会逃离。丁晓蕾迅速来到她身边：“李总，跟我来，这里太危险了！”

    李影犹豫了一下，跟着丁晓蕾向别墅后门移动。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后门时，一道银光突然拦住了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欧阳栾华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姬玉笙和崔成简，出现在两人面前。

    丁晓蕾毫不犹豫地挡在“李明”前面：“欧阳岛主，你敢伤他，掌尊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欧阳栾华冷笑一声，折扇一挥，一道锋利的气刃直奔丁晓蕾而去。

    “灵岛仙术·流银无痕！”

    丁晓蕾仓促结印抵挡，但实力相差太大，她被气刃击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飞出数米，重重撞在墙上。

    “晓蕾！”辰灏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欧阳栾华，我要你死！”

    他双手结印，一道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黑炎被催发在手，黑炎中，一点白色的闪电突然跃动而起，噼啪声中，那白色闪电中间，一缕白火幽幽燃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

    “极光灵火！你果然得了新的极光灵火！”沈乐成面上惊异的表情随着白火的增大而很快变成了恐惧。他远远的跃开，转身逃命。

    极光灵火在辰灏掌心凝聚，与他手上的墨炎交织成黑白的网，而他自己的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不好！”姬玉笙皱眉，大喊道：“灏儿！不可以！你承受不了那么多！”

    “糟了！他要超负荷催动极光灵火！”崔成简惊呼一声，迅速后退。

    “找死！”欧阳栾华冷哼一声，折扇全力挥出。

    “灵岛仙术·银线弥天！”

    一道银光化为万道银色细丝，布满辰灏身前的整片空间，向辰灏铺天盖地的飞来。

    辰灏双眼只剩一片白色，手中的火焰已经不再受其控制，变成一条双螺旋巨龙，直扑那道银丝构成的能量壁。

    “轰！”

    一声巨响，整个结界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笼罩，银、白、黑三色的灵能到处飞窜，结界表面已经开始碎裂，其中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结界中的众人是什么情况。

    一个娇小的身影趁着混乱，迅速从后门结界的一道裂口溜出。李影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她能参与的。

    逃出别墅区后，李影飞奔好久，终于停下脚步，慧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别墅区上空，能量波动仍在持续，不时有强光闪烁。



 第43章 秘宝封印

    “李影师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影转身，看到顾承轩和褚瑾承正快步向她走来。

    “你没事吧？”褚瑾承关切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没有受伤。

    “我没事。”李影摇摇头，解除了易容术，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们看到了结界和爆炸。”顾承轩皱眉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影深吸一口气，将别墅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两人。当她提到欧阳栾华、姬玉笙和崔成简三人大战，以及辰灏催动极光灵火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三大魔头同时出现，还为了李明而争斗……”褚瑾承眼光流动，“看来李明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我们必须尽快带李明离开这里。”顾承轩深思道，“现在他已经被魔教重量级人物盯上，我们实力不足，根本保护不了他，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话虽如此。”李影摇头，“但他这个死脑筋未必愿意跟我们走。他对丁晓蕾的承诺还有所期待，而且他现在可能更担心罗羽伊的安全。”

    “罗羽伊现在根本就不是重点，辰灏他们现在根本无暇管她。”顾承轩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李明的安全。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就只能来硬的！”

    三人正说着，李影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不好！”她惊呼一声，“李明可能有危险！”

    三人立刻向李明的公寓赶去。

    与此同时，李明的公寓内，他正坐在书桌前读经，脑中却思绪万千，试图理清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突然，他胸口一阵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挣脱出来。

    “啊！”李明仰头靠在椅背上，却看不出胸口有什么异样。

    若是以慧眼观察，他的胸口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痕在加速扩散，整个前胸都已满是裂痕。之前那块缺口，正在扩大，金光和梵文字符正在从裂口中逃逸而出。

    突然李明脑中五叔种下的那道印记被这震动所感，像燕子一样飞速来到裂口处，想要修补裂痕。但那裂痕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任凭印记所化的小鸟如何在外面施展，裂口却越发的扩大着。

    李明感觉胸口一种沉重的压抑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眼神迷离，很快便昏死过去。

    就在此时，丁晓蕾和罗羽伊施放的淫术所留下的一大一小两道墨炎，如同两条黑蛇般从李明皮肤下窜出，趁小鸟专注于修补裂痕之际，从背后猛然袭来。小鸟察觉到危险，急忙闪避，却仍被大墨炎咬中羽翼，发出一声哀鸣。

    然而，就在墨炎即将得手之际，裂口中涌出的金色梵文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在李明体内流转。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纯净的光芒，照亮了李明的心神。一瞬间，他内心一片澄明，所有邪思邪念荡然无存。

    失去了情欲和杂念的滋养，两道墨炎立刻失去了燃料，迅速黯淡下来，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但裂口仍在扩大，金色梵文不断涌出。小鸟虽伤了羽翼，却仍不放弃。它环绕裂口艰难地飞了三圈，突然一头扎入裂缝中央，化作一块金色的补石，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裂口。

    随着补石的镶嵌，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光芒渐渐内敛，最终消失不见。李明胸口恢复如初，只在皮肤下留下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字灵能痕迹，若有若无地闪烁着。

    就在这时，远在桃源村的五叔谢长空突然把手中的棋子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脸上带着惊异的表情。

    “奇怪！李明身上的封印要完全解开了？！”

    一旁的村长苏乘枫笑道：“起手无悔！你乱摆子，这局我赢了！”

    “李明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呀！”谢长空正色道：“我本想利用欢喜堂助他顿悟，没想到，他元神中的秘宝，竟然也随之开始觉醒。还引来了极乐岛主和欢喜堂两大长老的争斗！”

    “什么秘宝？”苏乘枫惊讶地问。

    “你有所不知，玉魧门自创立之初，便有一件源自昆仑派的上界神器，这本是门中人尽皆知的事。但数百年前上届掌门飞升后，我一直修为不足，无法运用，便将它藏在禁地中。百年前大战，我担心独力难支，危机中，将李明的前世，李远山带入禁地，将此神器封入他元神深处，令他突围求援。没想到他还是被仙灵极乐岛抓住……”谢长空将李明依靠神器之力重新转世，轮回至今，成为李明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苏乘枫追问道：“难怪掌门你对他如此重视。只是这神器乃天界秘宝，就算有能力运用，在人界也几乎无法施为。而且神器认主，魔教打它主意做甚？”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秘宝的真面目，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争夺。这倒也是件好事，让他们自己内讧，我们才能争取更多时间。”谢长空转而又带着几分忧心地说道：“我之前种在他身上的印记，刚才已经化做一块补石，重新封印了秘宝，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谢长空起身来回踱步，最后转身望着村长苏乘枫道：“之前我印记尚在，危急时，还可以通知峨眉齐老头请他用飞剑帮忙。现在他身上少了我的印记保护，欢喜堂、仙灵极乐岛的高手，单凭承轩和瑾承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老六，我需要你出山，亲自去保护李明！”

    苏乘枫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准备。”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接触李明的封印。”谢长空叮嘱道，“若他自己没有觉悟突破，外力强行打开封印必将令他神魂俱灭，施法者也会被神器重伤！”

    “我明白。掌门放心！”苏乘枫郑重地施礼道。

    与此同时，李明的公寓门被褚瑾承打开，李影和顾承轩一起冲了进去，看到李明昏倒在椅子上，立刻上前查看。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褚瑾承检查后说道，“但他体内的气息很混乱，应该是经历了某种冲击。”

    “五叔的印记不见了！”李影仔细观察李明胸口的位置，看到了那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明’字印记，“那两道墨炎也不见了！！！”她刻意不提李明胸口的封印。

    “咦，真的！！”褚瑾承和顾承轩不由得都一起开慧眼检查了一遍，两人却都没有看到那个‘明’字印记。

    “看来，定是墨炎在邪念滋养下成长，与印记发生了争斗，最终双双同归于尽！”褚瑾承猜测道，“这可不知是祸是福了……”

    “墨炎被除，李明定然会想起之前丁晓蕾她们干得好事。对我们来说，劝他离开可能会更有把握！”顾承轩总结道，“但是失去了五叔的印记，便少了一重强大的保护，再遇上那几个魔头可就麻烦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三人正准备行动，门铃突然响了……



 第44章 黯然决绝

    三人慧眼一看，来人竟然是罗羽伊。

    “让她进来吧。”褚瑾承说，“她可能有重要的消息。”

    李影打开门，罗羽伊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素白的连衣裙，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有些憔悴。当她看到昏迷在椅子上的李明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怎么了？”她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只是暂时昏迷了。”李影安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暂时不要行动吗？”

    罗羽伊走到李明身边，想要伸手触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她转向李影：“丁晓蕾受了重伤，辰灏也下落不明。我担心李明和你们的安全。”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欢喜堂现在乱成一团。”

    “那你呢？”顾承轩问道，“他们有没有怀疑你？”

    “暂时没有。”罗羽伊苦笑道，“现在欢喜堂的粉袍长老忙着找辰灏和处理丁晓蕾的伤势，没人注意到我。”

    就在这时，李明慢慢醒了过来。他看到围在身边的几个人，目光最终落在罗羽伊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由迷茫转为震惊，最后变得冰冷。

    “你！原来是你！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道。

    罗羽伊被他的语气刺痛，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来看看你是否安全。”

    “安全？”李明冷笑一声，挣扎着坐起来，“你当初两次施法引诱我时，考虑过我的安全吗？你跟丁晓蕾设计那些计策时，想过我的安全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如果不是你们欢喜堂，我怎么会陷入这种危险？”

    “李明，羽伊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李影上前一步，试图安抚他，“羽伊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如果不是她提供的信息，你今天就已经被欢喜堂抓住了。她也是被逼无奈，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李明的声音充满讽刺，他摇摇头，眼中的失望和痛苦清晰可见，“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和丁晓蕾是怎么在‘极乐’对我施法的？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是怎么引诱我，让我一步一步意乱情迷的？”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我还以为她真的对我好！还想为了救她，不惜牺牲，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罗羽伊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不，这不完全是欺骗！我承认之前确实是受丁晓蕾的指示想要诱惑你，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真心！”罗羽伊哽咽着说着，声音几乎要碎裂，“我知道你恨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对你的！”

    “真心？”李明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有心吗？你不过是一个花街柳巷中，欺骗感情，利用邪法祸害别人的恶毒女子！”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在罗羽伊心口，“我李明一时大意着了你们的道，但我再不会信你所说的半个字！我们从此不会再有交集！”

    罗羽伊被这番话刺得脸色惨白，她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不是这样的，李明，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想弥补...”

    “够了！”李明打断了她，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她一眼，“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罗羽伊压抑的啜泣声。

    “李明，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褚瑾承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对峙，语气坚定而冷静，“我们必须尽快带你离开这里。欢喜堂和仙灵极乐岛的人很快就会来找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去。”李明固执地说，“我受够了这些修仙、魔道的事情。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们都走吧，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大哥，你先消消气，清醒一点好不好！”李影突然提高了声音，小脸涨得通红，像个发怒的小狮子，她的话虽然气势汹汹，但表情却越发显得可爱，李明被她这样一闹，心中的火气不知不觉竟然熄灭了一些。

    顾承轩见状，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确实应该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魔道的高手已经盯上了你，之前欧阳栾华的实力你也见识过，我们尚且不是她的对手，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妄自送了性命！！”

    李明沉默了，他知道李影和顾承轩说的是对的。但想到要放下眼前的一切，跟他们加入一场完全陌生的斗争，他还在犹豫。

    “李明，求你了！”罗羽伊突然跪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听他们的，跟他们走吧！”

    李明看着跪在地上的罗羽伊，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尽管罗羽伊欺骗了他，但她此刻的关心和担忧，应该是真实的。然而，他仍然无法原谅她的背叛。

    “你走吧。”他的声音中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只剩下疲惫和失望，“我会考虑的。”

    罗羽伊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她看向李影，轻声说道：“小影，请你好好照顾他。我...我该走了。”

    “你去哪？”李影关切地问道，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罗羽伊勉强笑了笑：“我先回‘极乐’，欢喜堂现在很乱，或许我能打探到更多的情报！”

    “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李影提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脱离他们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罗羽伊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李明，摇摇头：“不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不想骗他。”她深情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眷恋：“李明，对不起，祝你平安！”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异常孤独而脆弱。

    “等等。”李影突然开口，“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

    罗羽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拉开门，潸然离去。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李明仍然背对着众人，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

    “我跟你们离开。”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褚瑾承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告诉我真相。”李明的眼神坚定，“我要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抓我。”

    顾承轩怅然失笑道：“你身上的秘密，我们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若真要了解真相，恐怕得回桃源村，你亲自问问五叔！”

    李影本想开口说出那个封印，听到顾承轩此言，也就没说什么。

    “我需要收拾一些东西。”李明站起身，走向卧室。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影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不舍，她知道，尽管李明表面上冷漠，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罗羽伊。

    “褚师兄。”李影低声对褚瑾承说，“能不能派人暗中保护罗羽伊？”

    褚瑾承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不管怎样，她帮了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影松了口气，看向窗外。天色已晚，夜幕降临，但她知道，自己和李明，还有罗羽伊之间的羁绊，已经变得更加难分难解了。



 第45章 祖孙密谋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辰灏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穿越了无尽的虚空。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身处一间熟悉的大殿之中。

    大殿四面石壁，只有一面有窗，窗外却似乎是另一番天地。殿内烛火摇曳，墙壁上挂着的火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窗前石阶正中央红木座椅上，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老者正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爷爷……”辰灏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庆幸。

    “哼！”辰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命都丢了！我辰荒的孙子，欢喜堂的魔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笑了？”

    辰灏低下头，不敢直视祖父的目光。他知道，若不是爷爷相救，他恐怕已经命丧欧阳栾华之手。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你身上留下了传送符。”辰荒站起身，踱步到辰灏面前，“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欧阳栾华的阶下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多谢爷爷救命之恩。”辰灏恭敬地行礼，但眼中仍有不甘，“只是那欧阳栾华太过狡猾，竟然暗中潜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狡猾？”辰荒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欧阳栾华能成为仙灵极乐岛的岛主，靠的可不只是狡猾。她的实力，远在六大护法之上！”

    辰灏沉默不语，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回想起与欧阳栾华短暂的交手，那种被碾压的感觉让他既屈辱又兴奋。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超越这些高手，成为真正的强者。

    “不过……”辰荒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在那种情况下，仍敢与欧阳栾华正面交锋，这份胆气，倒是值得嘉奖。”

    辰灏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祖父。他没想到，爷爷竟会在责备之后，又给予肯定。

    “爷爷，我不明白，”辰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欧阳栾华明明伤了我，为什么您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辰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的夜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灏儿，你以为欧阳栾华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辰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您安排的？”

    “不完全是。”辰荒诡异的一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只是向她透露了些消息，引她前去。欧阳栾华那个老怪物，向来贪婪，只要有利可图，自然会上钩。”

    “但为什么？”辰灏更加困惑了，“她差点杀了我！”

    “她杀不了你。”辰荒淡淡地说，“有我的符咒保护，任何人都动不了你！而且，我了解她的性格，她此行只是为了李明身上的秘密。”

    辰荒转过身，直视着辰灏的眼睛：“顺便也就帮我敲打敲打那两位不安分的长老。”

    辰灏闻言，若有所思。姬玉笙和崔成简，这两位长老一直野心勃勃，对辰荒的权威多有挑战。若是借欧阳栾华之手给他们一个教训，既能震慑他们，又能避免内部直接冲突，确实一举两得。

    “爷爷果然深谋远虑，智慧无双！”辰灏由衷地赞叹道，“只是...那李明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

    辰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小子前世与玉魧门关系密切，他的记忆中必定藏有对付玉魧门的关键。谢老五对他如此看重，必有缘由。若能掌控他，定能找到玉魧门的弱点。”

    “前世记忆？”辰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这怎么能迫使欧阳栾华亲自出马？”

    “呵呵，”辰荒笑道：“我只是告诉她，李明身上有件宝贝！看她这次的动作……”辰荒脸色一变，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或许还真有什么宝贝！”

    “不过……”辰灏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紧锁，“姬长老她……”

    辰荒敏锐地察觉到孙子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对姬玉笙有情？”

    辰灏低下头，没有否认。姬玉笙虽然是长老，但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多年来，她一直对辰灏照顾有加，两人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关系。

    “爷爷，我与姬长老……”辰灏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孩儿几次受伤，她都以采补之术助我康复。她对我也算无微不至，若有什么闪失……”

    辰荒看着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姬玉笙对辰灏的照顾，但没想到两人竟已亲密至此。欢喜堂的采补之术不仅需要肌肤之亲，更需心神相通，这已不只是普通的男女之情。

    “你这孩子……”辰荒叹了口气，“姬玉笙野心不小，若不加以约束，日后必生事端！”

    “爷爷，我知道您的顾虑。”辰灏急忙说道，“但姬长老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辰荒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对她下重手。这次只是给她个教训，让她明白谁才是欢喜堂的主人。但她若再有异心，休怪我不念旧情！”

    “多谢爷爷！”辰灏激动地跪下，向祖父叩首。

    辰灏犹豫片刻，又开口道：“爷爷，崔成简和沈乐成此次也太过分了！崔成简不顾您的安排，擅自插手我负责的事情；沈乐成更是目中无人，当着我的面挑衅，说我是靠女人的废物。若不是欧阳栾华突然出现，我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辰荒听罢，不禁莞尔：“崔成简此人野心勃勃，这次欧阳栾华已经给了他教训，我看他暂时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了。至于沈乐成……”辰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小辈，挑战强者本就是年轻人的天性。”

    “可是爷爷，他公然挑衅我这个魔君……！”辰灏有些不甘。

    “灏儿，你可曾忘了欢喜堂的规矩？”辰荒语气转为严肃，“我欢喜堂从来就是一个以实力和手段说话的地方。魔君之位不是靠我给的，而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守住！沈乐成若敢挑战你，你便须得有本事自己去收拾他！”

    辰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愧，随即变为坚定：“爷爷教训得是，孙儿明白了。”

    然而，当辰灏走出大殿，听闻丁晓蕾重伤仍在救治的消息时，一时心急如焚，连夜赶往“极乐”总部。



 第46章 魔君之位

    “极乐”总部，夜店下层的地下结界区域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和花朵的芬芳，混杂着丝丝血腥气。丁晓蕾躺在一张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正中一个S型的创口被一团黑色的药物覆盖着，显得诡异而恐怖。一旁，罗羽伊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床前，伸手抚摸着丁晓蕾那白皙而憔悴的脸庞。男子似乎有些心痛，动作轻缓而温柔，一点点帮她整理着云鬓。

    “晓蕾，你这又是何苦！为了辰灏那种小白脸，弄得几乎丧命。若是早跟了我，在我的海世界，谁能动你一根汗毛？”

    男人正是沈乐成，他趁着“极乐”乱作一团，两位长老都亲自出门去找辰灏的机会，偷偷来到结界中丁晓蕾养伤之处。此时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顺着丁晓蕾的脸庞，游移到脖子，指尖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抚摸，接着继续下移，慢慢挑开伤口两边的衣服……

    看着丁晓蕾的酥胸，沈乐成贪婪的笑了笑，轻轻说道：“你这伤势，若要等魔君回来，只怕是回天乏术了，不如让我来助你恢复！”说完便褪去上衣，爬上床来。

    心急如焚的辰灏回到“极乐”，也顾不上询问当前的情况，径直奔地下结界而去。半路几位低阶天使天女看他满面怒容，哪里敢干涉，远远便跪倒，恭迎他走过。

    辰灏推开房门，只见沈乐成正俯身在丁晓蕾身上，双手结印，一缕缕暗红色的灵气从他胸口流出，缠绕在丁晓蕾周身。丁晓蕾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却又无力反抗。

    “沈乐成！你在做什么！？”辰灏厉声喝道，眼中怒火燃烧。

    沈乐成闻声抬头，先是一惊，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魔君大人您可回来了！现在‘极乐’上上下下可都在找您呢！这次晓蕾被欧阳栾华的‘流银无痕’伤及心脉，我正准备为她疗伤呢。若不及时采补阳气，恐怕难以痊愈。”

    辰灏冷笑一声：“采补阳气？你分明是想趁火打劫，行那苟且之事！”

    “魔君此言差矣，”沈乐成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披上外衣，“本门修炼之法，本就是以采补为根基。她身为八阶天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况且，她现在昏迷不醒，正是需要有人为她引导真气的时候。”

    “晓蕾是我的人！”灏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你敢碰她！？”

    沈乐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魔君大人这话说得有趣。欢喜堂中，向来是强者为尊。晓蕾虽然侍奉于你，但若你无力保护她，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接手。”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你找死！”辰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双手一挥，两道墨炎从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两条黑龙般向沈乐成扑去。

    沈乐成不慌不忙，双手结印，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在身前形成。黑火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火星四溅。

    “魔君大人，你该清楚，纵然你最近修为精进不少，可单凭墨炎又如何伤得了我！”沈乐成满是轻蔑，“你不惜强行催动极光灵火与欧阳栾华硬拼。只可惜了那些灵火，浪费在你这自不量力的莽夫手中！”

    “欢喜禁术·红莲火痕！”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火链如同鞭子般抽向辰灏。辰灏侧身闪避，同时左手掐诀，一道墨炎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砰！”暗红光芒与黑火盾牌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辰灏被震得后退三步，几乎站立不稳。

    “哈哈哈哈！”沈乐成得意大笑，“辰灏，就凭你的墨炎，也想跟我的红莲火斗？我看这魔君的位置，是时候该换人了！”

    辰灏面上闪过一缕狡黠的微笑，“谁说我只有墨炎？看看你的周围！”

    “欢喜禁术·墨炎控火！”

    只见沈乐成四周，本来不起眼一些黑丝竟然突然连接起来，形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原来刚才辰灏已经在动手时悄然将一些墨炎化作黑丝，密布在沈乐成四周。

    不仅如此，黑色的墨网中，噼噼啪啪响起电火花的爆鸣声，一些白色的电弧，开始在黑网中游走……

    “极光灵火！”沈乐成惊恐的叫道，同时双手不停结印，一道道暗红色的结界在身边形成，将他层层包裹。“不可能！你的灵火不是跟欧阳栾华拼掉了吗！？”

    “不过是黄豆大一点灵脂而已，你还真是少见多怪！”辰灏戏谑地笑道，“这极光灵火，对我来说，不过一点玩物而已，要多少有多少！而且……”

    那黑网中的电弧，慢慢化成白色的灵焰，黑白火焰交替闪耀，慢慢向沈乐成靠近。沈乐成仍然在不断结印，用暗红结界包裹自己，可最外层的结界一碰到黑白火网，就好像飞蛾扑火一样，瞬间化为乌有。他脸上的惊恐，变成了几分绝望的表情。

    “我发现超负荷催动灵火虽然很难，但是却让我发现了极光灵火的新用法！”

    “欢喜禁术·墨育千针！”

    辰灏说完，手印一变，极光灵火在墨网中，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火针，密密麻麻向沈乐成射去。肉眼可见，沈乐成的暗红结界瞬间被破除了十余层。只要再一次发功，沈乐成必定被那万千白针刺中！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红袍长老崔成简和粉袍长老姬玉笙匆匆走了进来。

    “灏儿，住手！”姬玉笙喊道，一股强大的粉色灵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压制住了场中的战斗。

    崔成简也及时催动一道暗红火焰，破开墨网，在沈乐成最后一道暗红结界外围了一圈，让那些白针再无法寸进。

    “姑姑！”辰灏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姬玉笙和崔成简拦住，只得收了黑白二火，心有不甘，“沈乐成几次三番挑衅，为什么不让我教训教训他！？”

    “你才跟欧阳栾华对战，不可再妄动真气，若再受损伤，我可怎么向掌尊交代？！”姬玉笙边解释，边走到辰灏身边，一边伸手给他号脉，一边温柔的为他擦了擦汗，甚是爱怜。

    辰灏只得作罢，转身来到丁晓蕾跟前，将他衣服重新遮好。查看了她的伤势，见她气息平稳，显然已度过了危险期。辰灏左手结印，解了地上罗羽伊的咒。罗羽伊悠悠转醒，见魔君和两位长老在前，连忙参拜。

    “羽伊，亏得有你照顾，晓蕾看来已无大碍！”辰灏说着，转头看向沈乐成，目露凶光，“以后没我的命令，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间房子！”

    崔成简移步挡在沈乐成前面，说道：“既然魔君人已找到，姬长老，我们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这次欧阳栾华在你我二人眼皮子底下，把那李明掳走，这件事，只怕掌尊已经知道了。你与魔君私自跟李明会面却未做完全准备，若不是我跟乐成及时赶到，只怕你跟魔君今日都成了极乐岛的囚徒！”

    姬玉笙见辰灏无碍，转头冷笑道：“只怕那欧阳栾华就是你们二人引来的！若不是你们搅事，今日李明已然被我控制住了！”

    二人正要争辩，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呼喝：“灰袍长老刘冥航持掌尊手谕驾到！请各位移步议事厅，听宣掌尊旨意！”



 第47章 掌尊手谕

    灰袍长老刘冥航，他手持一卷金色卷轴，面色严肃的站在议事厅首座前。姬玉笙、崔成简和辰灏、沈乐成还有“极乐”的几位高阶天使天女分立下首，恭敬地站立着。

    “掌尊手谕！”刘冥航高声宣布，所有人立刻肃立。

    刘冥航展开卷轴，朗声道：“欢喜天尊，掌尊赐福！粉袍长老姬玉笙、红袍长老崔成简办事不力，令仙灵极乐岛有机可乘，掳走李明，罚闭门思过，七日之内禁绝采补！魔君辰灏，监察不力，着其追查李明下落，戴罪立功！即日起，暂由灰袍长老刘冥航接管‘极乐’一切事务！”

    崔成简和姬玉笙面色一变，但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应是。

    刘冥航宣读完手谕只留下二位长老和魔君，说道：“二位长老，现在极乐岛欧阳栾华不惜与我们为敌，明显是想要抓住李明不放！李明身上定有蹊跷。掌尊另有密令，要你们暗中协助魔君追查李明下落，但不可再与欧阳栾华正面冲突！”

    崔成简皱眉道：“欧阳栾华欺人太甚，掌尊为何畏战？若我们三人联手，还怕她一个分身？！”

    刘冥航笑道：“老崔，你还是这火爆脾气。掌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他转身踱步，叹口气道，“仙灵极乐岛虽然表面上不似我欢喜堂这般实力雄厚，遍布各地，其党羽行动隐秘，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视！百年前与那些所谓正道一战，也多得其门人协助，我派才不至于损失太过惨重。欧阳栾华的灵岛仙术已入化境，连掌尊都时常赞誉，我们不能失去这个盟友！”

    姬玉笙倒转得快：“掌尊深谋远虑，欧阳栾华虽然可恶，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确实不应与之结怨。但李明现在多半被其掳走，若我们不能及时找到其下落，只怕他身上的秘密就被欧阳栾华得去了！”

    “还有一件事！”刘冥航脸上掠过一些不安，“根据付少华的报告，玉魧门新进的门人林晓具有金龙血脉。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晓？姓林？难道……！”崔成简一时间想起了旧事，“她是林希琼的女儿！”

    “当年我就奇怪，为什么林希琼失踪几年后突然出现，其金龙之力似乎只剩一成功力，原来是传给了她女儿！”刘冥航正色道，“你们应该清楚，拥有上古血脉之力的恐怖！据付少华描述，林晓的金龙之力应该还没有成熟，我们必须想办法在她血脉大成之前将其摧毁！否则即便是合欢后期，也不见得是她对手，擂台上我们便难有胜算！”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辰灏听到此言，有些疑惑道：“刘长老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那个林晓的金龙上次我的分神已经见识过，并无什么特别厉害之处。要不是我当时只是一缕分神，而且只有芝麻粒那么大点灵脂，只怕早将她烧化了！难道那金龙还能赢得过我的灵火？”

    姬玉笙连忙解释：“付少华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若不是他吃了这金龙的亏，断不会报告此事。照这样看，那林晓的修为必定见涨！灏儿，你的灵火虽然厉害，但是以消耗自身灵力为代价才能催动，而且一次能发动的量受自身修为所限。而那上古血脉却不受这些限制，若是持久战，你必败无疑！我们可不能吃这样的亏！反过来，若能将那姓林的小辈擒住，采补其元阴和金龙至阳之气，必能修为大进！”

    辰灏一听连付少华都敌不过那金龙血脉，这才郑重起来，又听姬玉笙的建议，也觉不错。

    刘冥航接着对他说道：“所以你必须进一步掌握灵火的操控之术，墨炎对灵火的控制越是细致入微，其损耗越小，战斗中越能持久。极光灵火的威力也就越大！”他又转向崔成简道，“掌尊吩咐，沈乐成那边，老崔你也得多花点心思，将红莲火的高阶禁术尽速传给他，至少先让他在明年擂台时能有一战之力！”

    崔成简闻言，心中一喜，沈乐成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前早就想传授他高阶禁术，奈何掌尊怕他做大，一直不允。如今得偿所愿，赶紧拱手道：谨遵掌尊之命！

    刘冥航道：“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李明的去向。若真是被欧阳栾华掳走，我们可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低阶天女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报告长老，外面有一位自称是玉魧门弟子的人求见魔君，说是前日已然送上拜帖。

    刘冥航眉头一皱：玉魧门的人？随即又转向辰灏道：“你可曾收到过拜帖？”

    辰灏交代了两句，那天女便立刻离去，没多久便寻了之前那封拜帖过来。

    几人看过拜帖，刘冥航寻思道：“看来，此人来意必和李明有关！”又问那天女，“来人有没有自报姓名？”

    那天女回答：回长老，对方自称顾承轩。

    顾承轩？辰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听说他在玉魧门年轻一辈弟子里呼声甚高，我早就想会会了。

    刘冥航沉思片刻，对辰灏道：我们不便出面，魔君，你先去见见他。此人若是来要人，你就推说李明被那欧阳栾华掳走，我们留他不住。

    辰灏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顾承轩坐在“极乐”的包房里等待魔君到来，回想起昨天临行前，与褚瑾承和李影等人的计划。

    原来，从定计策反罗羽伊开始，顾承轩就想好了要亲自到极乐会一会辰灏。一方面是因为五叔之前交代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早就听说欢喜堂魔君年纪轻轻，修为了得，而且一表人才。正所谓英雄相惜，他也早想见识见识这个能凭一己之力，窥探桃源村内部的奇人。

    所以李影救走罗羽伊时，留下的拜帖一方面是为了给罗羽伊遮掩，另一方面，也正是为了后面的拜访。而因别墅的混战，李影易容的李明悄然逃脱，此时正好可以借机上门要人，混淆视听，让对方无从分辨李明的真实去向。

    不久后，包房的门打开，辰灏一身西服，出现在门口。



 第48章 相邀同行

    “玉魧门，不材顾承轩，见过魔君。”顾承轩拱手行礼，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辰灏见他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冷峻中透着英武，睿智间尽显沉着，顿时心生一丝好感，走上前去握住对方的手说道：“久仰顾道友大名，我辰灏久觅而不得一睹尊容。今日得见，果然雄姿英发，灵气逼人。能与道友相识，实在是平生一大快事！”

    顾承轩也觉这魔君虽是邪道中人，但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再看他面容清秀俊朗，透着一股将门风范，一时间也颇为中意，与之一同落座，开始详谈。

    一番寒暄后，辰灏终于切入正题：“顾道友远道而来，有什么只管吩咐，但凡我陈浩天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顾承轩微微一笑：“听说魔君交了个朋友，叫做李明。他乃是我玉魧门故人，与本门颇有渊源。但最近贵派几次三番诱惑于他，昨日更是将人掳走。承轩特来要人，望陈总给个面子，先把人放了吧！”

    辰灏：“李明确实是我的朋友，他的来去我从不干涉，何来放人一说？却不知顾道友与他是什么关系？”

    顾承轩不动声色道：“李明与我玉魧门渊源颇深，他累世供养，积德行善，只是没有正式拜入门下修行罢了。不知魔君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辰灏听闻此言，心中暗自盘算，想要多套出一些李明的背景来，同时也要按照刘冥航的指示，稳住顾承轩。

    “我与他是酒桌上认识的，一开始只是普通朋友，”辰灏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见他气度不凡，又酷爱徒步，跟他一起走过几个地方。后来与他更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做事细致认真，效率很高。若不是道友提及，我还不知他竟有如此不凡的背景。”

    顾承轩明知这是辰灏的谎言，微微一笑：“魔君好眼力。只是李明不过一个普通人，不谙修仙世界的道理，容易被人利用。我们得知他与贵派几次纠缠，恐生事端，所以特来接应。哪知他昨日与你们‘天极文化’丁总出去后就一直未归，故而特来找寻。”

    辰灏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顾道友此言差矣。李明虽然年轻，但心智成熟，做事颇有主见，我‘极乐’旗下夜店的安防系统升级改造，多得他全力配合，进展很快。他与我派罗天女完全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我可是羡慕都还来不及呢。只是昨日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始料不及，我的cEo丁总还受了重伤！李明更是不知去向。”

    “什么！”顾承轩故作惊慌之状，“重伤！？那李明呢？他现在何处？！”

    辰灏面色一沉，将昨天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却刻意不提粉袍长老欲去除李明身上印记的事，只说是与之商量罗羽伊的去留。讲到欧阳栾华来袭，自己奋力抵挡时，更是添油加醋了一番：“我全力一击，与欧阳栾华的攻击撞在一起，立时山崩地裂一般。我被冲击波震晕，醒过来时，已经满地狼藉，我的丁总也身受重伤。两位长老将我救起后，我才知道，欧阳栾华早把李明给掳走了！”他甚至不提自己被传送回欢喜堂总部之事。

    “欧阳栾华？”顾承轩耐心听完后，假装沉思，随即冷笑道，“魔君，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说辞？欧阳栾华与贵派向来交好，她为何要掳走李明？”

    辰灏正色道：“顾道友有所不知，欧阳栾华此人向来行事诡谲。她与我派虽有往来，但心怀鬼胎。这次她突然出手，连我们都措手不及。我的丁总现在正在下面密室中疗伤，道友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顾承轩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辰灏，诸多借口，我看你是不想放人！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辰灏也站起身，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苦笑：“顾道友何必动怒？我若真想扣留李明，又何必编出这样的借口？现在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危，也很想第一时间找到他。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仙灵极乐岛一探究竟。”

    顾承轩冷冷地看着辰灏，假装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魔君的意思是？

    “不如这样，”辰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正打算去那岛上。顾道友若不放心，不妨与我同行，一起去仙灵极乐岛找欧阳栾华问个明白！“

    顾承轩沉思片刻，心中盘算。若自己与他同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可以引开欢喜堂的注意力，为李明等人回村争取更多时间。虽然自己独自一人，难免会遇上危险，但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机智和运筹，就算遇上欧阳栾华也可暂保性命。

    “好，”顾承轩最终点头道，“我就与魔君同行，去仙灵极乐岛会会欧阳岛主！”

    辰灏闻言大喜：“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今晚我们就出发。”

    今晚？怕是不妥吧，顾承轩淡淡道，“李明若真在欧阳栾华手中，多耽搁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一起走！”

    辰灏略一犹豫，随即点头：“顾道友说得对，我先去准备一下，安排一下公司内部事宜，随后就来。

    待辰灏离开后，门外闪进一人，正是罗羽伊！两人没有多言，罗羽伊将刘冥航的到来和与两大长老的密谋简短向顾承轩说了一遍。

    “我已经把情况也大致发给了李影，让她们加以防备。你要担心，我还探听到，幻空洞的人可能也会出动！”

    “那你呢？这么重要的情报，他们怎么会让你偷听到？你不怕被发现？”顾承轩不免担忧。

    “你可别忘了，这里的新安防系统，可是我一手负责的！”罗羽伊嫣然一笑，转而又忧愁道：“这次丁晓蕾伤得极重，我得回去守着她了。你保重！”说完便闪出门去，没了踪影。不曾想，她竟然对丁晓蕾还怀着如此的关爱之情，这倒让顾承轩对她又多了一层别样的看法。

    与此同时，辰灏回到议事厅，向刘冥航汇报了情况。

    “魔君做得很好，”刘冥航满意地点头，“这个顾承轩不简单，若能从他身上了解更多李明和玉魧门的关系，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你与他同去仙灵极乐岛，一方面可以探查李明的下落，另一方面我会让人跟在你们后面，时机成熟时，你只管借机离开，自会有人料理他！”刘冥航用手比了一个砍杀的动作。辰灏心中虽有异议，却又深知长老权威，只得点头。

    刘冥航又对姬玉笙和崔成简道：“你们两人，明面上还得委屈一下，先回去接受惩罚。等魔君找到了李明下落，再出手暗中协助！”

    稍事准备后，辰灏与顾承轩在门前会合，二人各怀心思，踏上了前往仙灵极乐岛的路途。

    而刘冥航这边，却迎来了另外两个客人。



 第49章 幻空出手

    刘冥航送走辰灏和顾承轩后，回到议事厅，两位尊客已经等候多时。

    “幻空洞尹熹仁，见过灰袍长老。”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拱手行礼，他面容黝黑而清瘦，双目如电，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眼中的流光，又分明在细说此人的阴狠狡诈。

    “幻空洞黑玉金刚，见过长老。”另一位身着黑色纱裙的女子微微欠身，她肤如古铜，眉眼深邃有神，高原红晕在颧骨上自然晕染，唇瓣饱满如同熟透的樱桃。一颦一笑间，既有藏族姑娘的豪爽开朗，又透着一股独特的妖娆气质。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刘冥航回礼道，“掌尊的旨意，我已收到。只是不知二位此行，有何打算？”

    尹熹仁淡淡一笑，用带着藏族腔的普通话说道：“幻空洞与贵派近来交好，听闻贵派遇到麻烦，老祖特派我二人前来相助。我们没什么打算，听你安排。”

    刘冥航知道幻空洞的弟子向来这样直来直去，也不再打官腔：“二位来得正巧，魔君与玉魧门的顾承轩刚刚离开，前往仙灵极乐岛找欧阳岛主理论。按照我们的约定，请二位暗中跟随，一方面保护魔君，一方面嘛……那顾承轩是玉魧门新一代中的佼佼者，想来二位定然会感兴趣！只要事发时与我欢喜堂无关，此人任凭二位处置！”

    “长老放心，”杜琴嫣然一笑，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魔君的安全。至于那个顾承轩……”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是落了单的绵羊，就不要怪狼群凶残！”

    刘冥航满意地点头：“二位务必小心，欧阳栾华不是易与之辈。若遇上她，能避则避，保全魔君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长老多虑了，”尹熹仁自信地说，“欧阳栾华不会轻易以真身示人，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分身？”

    刘冥航知道对方倔强，不再多言，亲自送二人出门。待他们离去后，崔成简从暗处走出：“老刘，这二人可靠吗？”

    “幻空洞向来神秘，与世无争，但其实力不容小觑。”刘冥航沉声道，“我们这次倒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手段！”

    与此同时，辰灏与顾承轩已经离开城区，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仙灵极乐岛虽说是“岛”，却是一座浮在空中的“仙岛”。其位置极其隐秘，且时常变幻。若不是辰灏从陈荒那里得知具体位置，两人还真一时寻不着方向。

    一路上，两人虽然各怀心事，却一直相谈甚欢。辰灏一方面想了解李明与玉魧门的关系，另一方面，也确实想看看顾承轩的水平到底如何。而顾承轩一方面应付着辰灏的发问，一方面顾左右而言他，始终应对自如，不露丝毫破绽，倒是把欢喜堂的一些情况听了去。

    辰灏性格更偏外向，心思缜密的顾承轩往往是被提问的一方。一路下来，两人却都对对方的见解和眼界佩服不已，若不是各为其主，几乎就要引为知己。

    汽车下了高速，沿着山间的盘山路开着，道路有些颠簸，车速也慢了下来。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突然起了雾，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魔君大人这么急匆匆地赶路，是要去哪里呀？”

    辰灏连忙将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展开慧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旁边小道中，一颗大树的树梢上，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悠然自得地坐着，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欧阳栾华！”辰灏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同时右手暗暗结印，准备随时应对攻击。

    顾承轩闻言，也心头一紧，脑中飞速计算着此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她？还是她有别的目的？”

    “别紧张，”欧阳栾华如仙子般缓缓从树梢飘过来，落在两人面前，“上来就动手，可不是我的风格。”她语带讥讽，显然是提醒顾承轩，上次阻扰了她窥探李明身上宝物之事，她并没有忘记。

    顾承轩上前一步，拱手道：“欧阳岛主，前日可是你将那李明从欢喜堂丁天女的别墅中掳走？我与魔君今日本想上你极乐岛要人，既然在此相遇，还请岛主速速把人放了，免得商了你们两家和气！”

    欧阳栾华轻笑一声：“掳走？我可没有掳走他。那小子早就逃走了，我的另一个分身正在往西南方向追去呢。”

    “什么？！”辰灏和顾承轩同时惊讶道，虽然出于不同的原因。

    欧阳栾华指尖一晃，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李明在某个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买泡面的情景，虽然他带了口罩，两人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仙灵极乐岛，别的不多，门人却是遍天下，要找个把人，还不容易？”欧阳栾华饶有意味地看了看顾承轩，似乎明白了他的计划，却不说破，“算算时间，我那分身此刻应该快要赶上了吧！你们也别心急，等我用完了，自然会把人还给你们！”

    辰灏和顾承轩心中更是惊急，欧阳栾华显然精于算计，只怕李明凶多吉少。

    顾承轩眉头一挑，问道：“岛主既然没有抓到李明，在此将我二人叫住，却是为何？”

    欧阳栾华将目光转向辰灏：“我是来找他的。昨日别墅一战，那极光灵火竟然能与我的分身打个平手。我当时被那对狗男女缠住，没瞧清楚，今日特地找来，想再看一次！”说着，她转头对辰灏道，“别担心，小灏，你爷爷跟我也是老相识了，不会要你的命。你只管按上次那个样子，再使一次那招便是。

    辰灏闻言，心中苦笑。上次他强行超负荷发动极光灵火，差点搞得自己玉石俱焚，若不是有爷爷的传送符保护，只怕就不死也是重伤。现在他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哪里还敢再来一次？但面对欧阳栾华的挑衅，他又不能示弱。

    “岛主若想见识，在下自当奉陪。”辰灏硬着头皮说道，同时暗暗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准备一战。

    “等等，”顾承轩显然是看出了辰灏的虚弱，突然插话，“岛主明知魔君现在身体虚弱，无法强行催动法力，这不是有意刁难吗？干脆让我来奉陪！”



 第50章 合力一博

    “就凭你这蠢材？我可没兴趣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辈动手。”欧阳栾华一脸不屑，“这样吧，我只用一成功力，你们两个一起上，总不会嫌我以大欺小了吧？”

    辰灏和顾承轩对视一眼，若对方真的只以一成功力出手，或许还真有一战之力。

    辰灏边双手结印，边低声对顾承轩道：“顾兄，此人仙术非五行功法，我的墨炎配合极光灵火才能勉强与之银光抗衡，你可有何良策？”

    顾承轩自上次与欧阳栾华交手，就一直在思考对策。对方的功法非但普通五行之力无法与之抗衡，自己青竹拐杖的剑气也会轻易被其银光瓦解，但峨眉齐真人的飞剑却似乎能轻易压制她——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玄妙之处。

    此刻，听到辰灏说墨炎配合极光灵火也能与之抗衡，顾承轩心中恍然大悟，急忙说道：“她那仙术并非不入五行，而是以五行之力生灭不息，不断变化，故而我们无法看出其中奥妙。但也因其生灭转换不断，若遇到将五行一脉发挥到极致之力，便无法匹敌！现在以你的墨炎增幅我的土系功法，对她一成功力，定有胜算！”

    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蠢。好啊，就让我看看你们二人的配合究竟能不能赢得了我的仙术！”

    话音刚落，她手中折扇一挥，一道银色光芒如同闪电般向两人袭来。

    “灵岛仙术·银蛇飞渡！”

    辰灏和顾承轩同时出手抵挡。辰灏双手结印，一道墨炎形成的屏障挡在身前；顾承轩则拦在前面，施展玉魧门的“玉璧护身”之术，竹杖起处，一道青色光罩将他笼罩。

    银色光芒撞在两人的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顾承轩的护身屏障瞬间被击碎，他被冲击力震得后退数步，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辰灏的墨炎护盾虽然没有破碎，但也被震得摇摇欲坠，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各自为战毫无胜算！快用你的墨炎助我！”顾承轩强忍着胸口疼痛，喊道，“有你的火系功法增幅，我的土系功法才能发挥至纯之力，达到大成的攻击力！”

    辰灏心知顾承轩所言不差，他今日已连续几次催动本已消耗殆尽的灵力，若再不能扳回一局，只怕就危险了。

    “欢喜禁术·墨炎控火！”

    辰灏两手合于胸前，倒地坐下，两只脚掌向上翻起，跌在大腿之上，跏趺而坐。脚掌心中墨炎喷薄而出，汇聚于胸前。同时双掌分开，以游龙戏珠之手法，将掌心墨炎与胸前的黑火和合一处，那墨炎形成的黑火球内部完全一团漆黑，表面的火光却显得十分微弱。辰灏催动黑火珠向顾承轩飞去，火珠表面渐渐浮现出一些白色的电弧——这是他目前仅能操控的最后一点极光灵火。但从灵火的慢慢游移和温和的态势来看，明显比之前的操控自然得多了。

    顾承轩感受到背后强大的火珠灵气，连忙双手结印，竹杖横在胸前，青光大盛。他口中小声念道：

    “土系玄术·沙暴金针！”

    只见那竹杖青光突然不见，表面变成了金属的颜色，闪耀着一丝金光。原来他平日里以这竹杖示人，让人错以为他是主修木系功法。其实他真正厉害的却是土系玄术。而且土系功法配合金系的拐杖，威力更增几分。

    转眼，辰灏火球已至，却被完全吸入顾承轩背后。顾承轩全身顿时被黑火包围，丝丝白色电弧顺着黑色火苗游走其身体表面。

    他待完全吸收了墨炎，双掌齐出，掌中喷出无数黑色的沙尘，裹挟着白色的沙粒，很快便形成一道灰色的龙卷风，向欧阳栾华扑去。周围的树木瞬间被这龙卷连根拔起，然后撕扯烧毁，变成沙暴的一部分。

    “就这点能耐？”欧阳栾华轻蔑地说，“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她不慌不忙，折扇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圈。

    “灵岛仙术·银河悬佑！”

    一道银色光环在她周身形成，恍若天上的银河，万亿星光，将她层层围住。

    龙卷风说时已至，与银河的边缘开始撞击融合。

    “咦！”欧阳栾华突然脸色一变，开始仔细盯着两股力量重合的部分。在她慧眼中，灰色沙尘里，万点金光飞速流转，如万根金针在沙暴间翱翔。她的银河星辰，被金针击中便顿时消散，银河边缘已经被蚕食殆尽。

    而风暴的速度却越发得快起来，不断向银河中心挺进，被金针击碎的星辰越来越多。

    “以火生土原来只是第一步！你真正的杀招是以土生出的这些金针！”欧阳栾华面露嘉许之色，点头道，“我真是小看你们了！一个气度不凡，元气大伤还能催动极光灵火，且无条件的相信将来的对手；一个智慧过人，竟然看出我银光的路数，还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想出这个三重攻击之法！”

    龙卷风暴眼看就要抵达最内层的星云，风暴掩不住金针撞击星辰产生的彩色光芒，在龙卷中璀璨绽放着七色的烟火，绚丽的壮观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我可没说会只用一成功力挨打！”欧阳栾华眉心突然银光大盛。她折扇再次挥动，这次的攻击更加凌厉。

    “灵岛仙术·天河倒悬！”

    那围绕她的星云，瞬间仿佛有了灵性，如巨龙般窜出，形成一条银色长龙，撞向龙卷的风暴之眼。银河从风暴眼处钻入，与之逆向往上飞旋，风暴之势立刻为之削弱。待得两股力量完全融合，风暴渐渐停息，无数灰色沙尘纷纷坠落。辰灏和顾承轩的全力一击，已然被化解。

    而那条银河，扭曲着空间，发出刺耳的嗡鸣，转头向辰灏和顾承轩铺天盖地的压来。两人此时已几乎无力抵挡，只形成微弱的结界，勉强支撑，眼看就要被银光吞噬。

    就在银河即将冲破两人防御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光幕突然出现在两人头顶，挡住了银河的冲击。

    “幻空无相·虚空幻壁！”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尹熹仁和杜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附近，尹熹仁双手结印，正是他施展了这道防御术。

    再看那银河，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在灰白光幕间。

    “幻空洞的人？”欧阳栾华收起攻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们来干什么？”



 第51章 意外被俘

    “欧阳岛主，在下尹熹仁，上次咱们见过的！”尹熹仁看似大大咧咧的说道，“奉幻空老祖之命，我与鬼娇娘来此相助，见你以大欺小，自然要出手！”

    欧阳栾华冷哼一声：“幻空老祖自己不来，我可没有跟小辈讨价还价的习惯！”

    “欧阳岛主，”鬼娇娘杜琴上前一步，妖娆一笑，“我幻空洞近来与欢喜堂交好，却也没有薄了贵派的面子！上次承诺给岛主的‘天红花’已然发货，不日便可送到！”

    杜琴见欧阳栾华面色微变，接着说道：“我们四派本是同盟，岛主何必跟这两个后辈一般见识？若伤了和气，恐怕会让我们老祖误会啊。”

    欧阳栾华沉默片刻，收起折扇，冷笑道：“罢了，看在幻空老祖的面子上，今日就到此为止。”她转向辰灏，“小灏，好好练习你的控火之术！下次见面，若不使出昨日那样的暴击，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空中。

    辰灏长舒一口气，向尹熹仁和杜琴拱手致谢：“原来是幻空洞的前辈！多谢二位相救，不知二位为何会到此？”

    “刘长老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地请我们暗中跟随保护。看来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杜琴笑容嫣然，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顾承轩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像一头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辰灏感激地点头，随即想起了正事：“欧阳栾华说，李明已经逃往西南。顾兄，你觉得我们是否应该相信她，往西南去寻找？”

    未等顾承轩回答，杜琴就抢白道：“魔君，你现在伤势未愈，不宜远行。不如先回去休养，等恢复了再做打算。”她转向顾承轩，眼中泛着红光：“你要找的人，我跟这位顾公子去寻便是！”

    顾承轩警觉地看着杜琴，感到一丝不妙。这鬼娇娘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可是……我有掌尊之命在身，岂能轻易放弃！”辰灏有些犹豫。

    尹熹仁眨眨眼，似乎明白了杜琴的用意，连忙说道：“娇娘说得是，你现在灵气耗散，别说欧阳栾华，随便一个硬角色都能轻易把你打倒！让我先送你回去养伤！”他不由分说，上前便架起了辰灏。

    辰灏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觉得浑身无力，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刻，只得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顾兄，你先行一步，我回去稍事休整，便来寻你！”

    就在辰灏与尹熹仁离开后，杜琴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她缓缓走向顾承轩：“小顾公子，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顾承轩警惕地后退一步：“幻空洞与我玉魧门素无仇怨，你将魔君支走，是何用意？！”

    杜琴轻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道黑色丝带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向顾承轩缠绕而来。

    顾承轩早有防备，身形一闪，同时右手一挥，青竹拐杖化作一道青光，迎向黑色丝带。

    “玉魧剑气·青竹破邪！”

    青光与黑丝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然而意料之中的是，顾承轩的剑气被黑丝轻易吞噬，丝毫未能阻挡其势。

    “幻空密术·情丝缚心！”

    杜琴掌心一翻，那黑色丝带突然分化为数十条细丝，从四面八方向顾承轩袭来。顾承轩连忙施展“流云步”身法，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试图躲避黑丝的缠绕。

    “小顾公子，我的情丝锁定的不只是你的身体，更是你的心神！”杜琴轻笑道，手指轻轻一勾，“初次见面，你便将奴家的心儿偷了去！这可不公平，奴家自然也要锁住你的心才对！”

    顾承轩只觉心神一震，身法顿时慢了半拍。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黑丝已然缠上了他的手臂。他急忙运转真气想要挣脱，却发现那黑丝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将他紧紧缠住。

    “土系玄术·黄沙破障！”

    顾承轩全力催动体内剩余真气，地上涌起数道黄土，形成一层黄色淤泥覆盖在他身上，瞬间变成泥塑一般，试图阻止黑丝的束缚。然而那黑丝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紧密，甚至开始侵入他的经脉，阻断真气流动。

    “别白费力气了，”杜琴步态婀娜地走到顾承轩面前，轻轻一挥手，那层黄泥便如沙尘瞬间吹散不见。她纤纤玉指轻抚向顾承轩的脸庞，“我的情丝一旦缠上，除非我主动解开，否则谁也挣脱不了！”

    顾承轩闻言心中大惊，但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来前辈的情丝如此厉害，难怪你们幻空洞名不见经传，却备受修仙各派重视。”

    杜琴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顾承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有意思，换做别人，被我的情丝缠住，早就惊慌失措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顾承轩心中其实早已大喊不妙，却还是尽量保持镇定。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局势。杜琴的实力明显远在他之上，定是幻空洞门下长老级的存在，硬拼绝无胜算。但她若真想杀他，早就动手了，显然另有所图。

    “杜前辈过奖了，”顾承轩不卑不亢地说，“在下只是好奇，杜前辈为何对在下如此青睐？”

    正踌躇间，杜琴凑近他的耳边，气吹如兰，轻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你了，小顾公子。我要带你去西藏，与你结为双修伴侣！”

    顾承轩闻言大惊：“你疯了？我是玉魧门的人，你这是在挑起两派争端！”

    “幻空洞向来独立，不问世事。”杜琴不以为然地说，“况且，我只是看上了你这个人，与你是哪个门派无关。你不如从了我，与我一起回西藏，远离这是非之地，双宿双栖，那才快活！”

    杜琴一只手抚摸着顾承轩的胸膛，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庞，让他正视自己，继续说道：“难道你嫌弃奴家年纪比你大？修真界向来不以年纪论长短，搞不好前世奴家还是你抱过的小童呢！奴家这身子向来保养得好，可不比那二八的妙龄女子差！不信你摸摸看。”说着便抓起顾承轩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去。

    顾承轩浑身灵力被那黑丝阻滞，无力抵抗，只觉得手上酥软的肉感传来，连忙勉力慑住心神。心中盘算着，既然不能力敌，不如先从了她。若能借机西行，或许能设法逃回桃源村，而且搞不好还能追上李明等人。心中计议已定，顾承轩突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道：

    “杜前辈，你我初次相见，你便对我用强，这可不是真心相待之道。若你真的对我有意，不如先解开这情丝，我们一起西行，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若我对你也有意，自然会随你去西藏。”他顿了顿，“但若你坚持不肯放开，只怕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得到我的身体，又有何意义？

    杜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等我的情丝慢慢侵入心神，你自然会对我百依百顺。”

    顾承轩心中一凛，若真被其控制心神，他多年修为不是毁于一旦？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既然如此，”顾承轩故作无奈地说，“我此行本是为了寻找李明，他对我玉魧门至关重要。你若能帮我找到他，我便心甘情愿跟你结为道侣。”

    杜琴思索片刻，点头道：“这个不难。不过，我的小情郎，你灵气损耗太多，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说完手指在顾承轩眼前轻轻一挥，顾承轩顿时感到一阵晕眩，意识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杜琴妖娆的笑容，以及她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我的小情郎，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第52章 雷音密律

    话分两头，且说村长苏乘枫离开桃源村来到香格里拉附近，正打算进城乘动车出省，与褚瑾承汇合。然而，就在他感觉到一阵灵气波动，追寻着抵达郊外的一处古寺时，一个身着藏传佛教袈裟的胖和尚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弥陀佛！这位可是玉魧门的苏长老？小僧泽古扬吉，久闻玉魧门佛道合一的功法精妙绝伦，特来请教。”胖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村长面色不变，拱手道：“原来是小雷音的高僧，失敬失敬！只是老夫此行有要事在身，恕不能久留。改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泽古扬吉脸上笑容不减，却挡在苏乘枫面前不动：“苏长老何必着急？小僧听闻长老对《金刚经》和《妙法莲华经》颇有心得，能否指点一二？”

    苏乘枫心中明白，此人表面上问的是经典，其实是想试一试自己的功夫，只得答道：“大师许是听错了，老夫对佛法只是初窥门径，谈不上什么心得。他日有空，还当请大师多多指点才是！”

    “是吗？”泽古扬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僧可是听说贵派谢掌门乃现世罗汉，金刚无相功法堪称修仙界一绝。苏长老贵为掌门之下功法第一，怎么会不通佛法？况且听说贵派对《楞严咒》的唱诵也进行了改良，融入了道家真气运行之法，使得咒语威力大增。长老不必过谦，小僧一心求法，咱们点到即止，不会伤了和气！ ”

    村长心中一凛，这《楞严咒》的唱诵之法确实是玉魧门的秘传功法，外人知之甚少。看来这小雷音寺的喇嘛来头不小。

    “大师若想学习佛法，何不回小雷音寺潜心修行？我玉魧门功法，需得断尘缘，立佛心，归入门下方得传承。若大师真心想学，也得走这个路子，否则便学不到真谛。”村长语气渐冷。

    泽古扬吉见苏乘枫不肯松口，也不再伪装，冷笑道：“苏长老，你们玉魧门占据佛门功法数百年，却从不与各佛学院交流。今日小僧既然遇上，就得好好管一管！”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雷音密律·金刚伏魔！”

    苏乘枫只见空中出现无数引磬和经幢的虚影，叮的引磬之声此起彼伏，渐渐形成共鸣，天地间仿佛全是轰鸣。那声势浩大，令人生畏，仿佛一切妖邪都将被降服。苏乘枫却看出了问题，心念一定，闭目回观自性真心，眼前耳边一切音声幻境荡然无存。

    那泽古扬吉见自己的音声幻像攻击竟然对苏乘枫毫无作用，心中怒气便起，骂道：“好你个外道邪魔，竟然不敬尊经，无视我金刚禅心！看我金刚一怒，灭了你这妖孽！”

    苏乘枫睁眼微微一笑，诚恳的说道：“大师你这‘金刚伏魔’以音声入道，本是不错。但要知道，金刚本无形无相，虽起于音声，却也灭于音声，切不可执着。道家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也是一样的道理。若执迷于音声幻想，以为可以依凭，便落了下乘，难以彻悟！”

    苏乘枫本是一片苦心，字字珠玑，说的都是禅理道心，奈何泽古扬吉却一心争输赢，哪里听进去半句。只见他怪叫一声，双手不断变化，顷刻之间结了六七种手印。然后他嘴里开始念咒：“唵　阿谟伽　尾卢左曩　摩贺　母捺罗 摩尼　钵纳摩　入缚罗 钵罗缚多野　吽”

    “雷音密律·摄魂洗心！”

    一道金光突然从泽古扬吉脑后亮起，将半边天空照得金黄。苏乘枫一时间被光照所摄，略一闭眼，突然听到千万梵唱响起。竟然都是刚刚泽古扬吉所念的《大日如来光明咒》。他一时未能定念，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体内灵气流转便受阻滞，心知不妙。

    泽古扬吉见状，冷笑一声，一掌拍出，千万支铃铛便从他掌中飞射向苏乘枫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苏乘枫强忍不适，双脚猛地一跺地面。

    “土系圣法·地裂山崩！”

    地面瞬间裂开，泽古扬吉失去平衡，一掌落空。村长抓住机会，右手成爪，直取泽古扬吉咽喉。

    “金系圣法·擒龙手！”

    泽古扬吉仓促躲闪，却还是被一爪划过肩膀，顿时僧袍被扯破，肩头留下两道红印。他踉跄后退，脸色铁青：“苏长老，好手段！今日之耻，他日必报！”说完，他掏出一颗红色丹药塞入口中，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

    苏乘枫看他远去，只得摇头苦笑，对方虽系佛门，可争斗之心比玉魧门中几位护法还有过之。自己刚才已是手下留情，对方却只当作是羞辱，看来这怨气难消，迟早要再来挑起事端。他本来心性就偏保守，除了女儿苏晴外，凡事都是以和为贵。今日之事自认为没能圆满处理好，心中颇感不安，只得加快脚步，希望能尽快接应上褚瑾承一行，好回去复命。

    与此同时，林晓和三婶林希瑶正从宾川返回桃源村的途中。林希瑶通过传音术与五叔商议了林希琼和周可妍之事，五叔思虑良久，也认为金龙血脉是目前唯一可以寻获林希琼的方法。两人虽然牵挂林希琼，却也很珍视这次出来历练的机会，所以并没有立即返回桃源村，而是取道大理、剑川等地，一路拜山而行。可惜的是，经过大理时，杨百鸣已将苍山背后石门关的结界完全封闭，两人并未发现端倪，与被困的苏晴和吴文玥失之交臂。

    这日，两人出了丽江玉龙雪山，刚走出一片树林，迎面遇到两个身着华丽长袍的中年人——一男一女，正是欢喜堂的白袍长老丘沐白和紫袍长老夏冬雪。

    “林护法，好久不见。”丘沐白冷笑道，“这位就是你那金龙血脉的外甥女吧？长得倒是挺像她母亲的。”

    林希瑶面色一沉，将林晓护在身后：“丘长老、夏长老，多年不见，你们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专门来堵我们的吧？”

    夏冬雪妖艳一笑：“林护法何必明知故问？得知你外甥女身上有金龙血脉，我二人便紧赶慢赶的大老远追过来，今日可算把你们给找到了。”

    林晓虽然年轻，但也知道来者不善，低声问道：“三婶，他们是谁？”

    “欢喜堂的白袍和紫袍二长老。”林希瑶简短回答，随即对两位长老道：“林晓是我玉魧门弟子，你们若敢动她，不怕坏了那一年之约吗？！”

    丘沐白不屑一笑：“亏你还记得一年之约！我们掌尊原本是说两派各选三名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比试。你玉魧门倒好，提前准备好让这身具金龙血脉的小妮子出战！这才是坏了规矩吧！”

    夏冬雪补充道：“这金龙血脉一出，恐怕金丹后期也未必是她对手。玉魧门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第53章 紫青白莲

    “血脉之力虽强，对运用之人的考验也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身负血脉与其说是种天赋，不如说是种诅咒！”林希瑶冷声回应，“若说谁算计得精明，你们魔君的极光灵火，恐怕才是好手段吧！”

    “擂台只说金丹以下，可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宝法器，”丘沐白急眼道，“若你们能弄到灵火神冰，自然也可以使用！”

    “老丘，别跟她废话！”夏冬雪狠狠道，“金龙血脉本就不是凡物，既然今日撞见了，我倒要好好领教一下，当年被你吹上天的血脉之力，到底有何了不起的！”

    说罢，夏冬雪双手结印，一道青紫色光芒直奔林晓而去。

    “欢喜密术·紫青藤蛟！”

    林希瑶知道夏冬雪这青紫灵气乃是木系和火系功法合璧的攻击。那光芒中，青光拖着长长的紫色火苗而来，甚是诡异可怖。林晓纵使突破金丹期，也难与之抗衡，更何况现在只是筑丹初期的修为。林希瑶连忙移步挡在前面，双手交叉结印。

    “木系玄术·引火烧身！”

    本来木系对火系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但林希瑶的木系功法已然大成，早已突破普通生克之道的桎梏。

    旁边树上数根枝条咔嚓断裂，极速飞向青紫藤蛟，与之缠绕在一起，瞬间火光大作。然而这些燃烧的枝条却不继续纠缠，亦不受其束缚，而是径直飞向夏冬雪。

    夏冬雪避无可避，只得操控藤蛟回援。丘沐白见状，也连忙出手。

    “欢喜禁术·白莲吞炎！”

    三朵巨大的白莲从他掌心绽放而出，一朵飞到夏冬雪身前，将漏网的燃火树枝吞入花心。另外两朵直奔林希瑶和林晓而去。

    林希瑶见势不妙，对林晓急道：“晓儿担心！”自己则反手一引，木系玄术招来两根粗壮的树枝，瞬间化为数十根木剑，刺向飞来的白莲。

    林晓虽然一时惊慌，但还是迅速结印：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顿时她身上金光大盛，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此时先至的白莲已被那些木剑砍削零落，但后面那朵却自动脱落十余片花瓣化作小盾，与木剑缠斗。莲心乘机穿过，直奔林晓飞去。

    林晓手上换了个结印，继续催动金光护体，莲心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两相僵持，最后一同消亡。

    丘沐白和夏冬雪见林晓果然唤出金龙之力，眼中又是忌惮，又是贪婪。两人同时再次出手。

    “欢喜禁术·紫青白莲！”

    丘沐白额头正中，闪现一粒如眼般的种子，种子晃动两下，突然破皮而出，迅速变化成一朵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白莲。与此同时夏冬雪额头也飞出一条紫青小蛟，绕着白莲旋转飞行，最后一头扎入白莲中。

    那白莲立刻开始绽放，每一片花瓣的前端，都变成紫青之色，尖端处更是燃起紫色的火焰，甚是美艳。

    林希瑶却是大惊，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出绝招，想当年这招紫青白莲不知击败了多少正道中人，其中不乏高手。自己若不是功法大成，根本无法独力抵挡。但现在晓儿就在身后，若强行硬拼，必定伤及她。

    “木系圣法·万华归秋！”

    五行功法中，一个“圣”字，便意味着这功法不仅已然大成，而且是玄妙无比的法则至理。林希瑶这一招与普通的攻击术不同，乃是因循生灭法则，引导对方莲花加速自身凋零枯萎的圣术。但加速，也就意味着，在法术发动之初，反而会助长对方莲花的气焰。

    林希瑶胸口生出一粒金丸，快速升上半空，然后放出万千缕白光，光芒照到旁边的草木上，草木立即枯萎凋零。而前面飞来的莲花，经着白光一照，非但没有凋谢的迹象，反而光焰更盛，更加涨大了几分。

    “晓儿，快用你的金龙之力，击我后脑！”林希瑶言辞坚决，不容反驳，“别多想，快！”

    林晓本就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当然明白三婶的意图，立刻双手结印。

    “金龙血脉·飞龙破天！”

    一只小龙从其身后呼啸而出，耀然天顶，然后俯冲直下，撞向林希瑶后脑。

    同时，那绽放的莲花周围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美貌男女，手持不同的乐器，犹如天籁的乐音和着花香飘来。林晓顿时感觉自己的心神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脑海中一幅幸福美好的图景渐渐呈现，身体也不由自主想向那莲花靠近。

    林希瑶这边，小龙仿佛钻入她脑中，她眼中突然金芒大放，直射向莲花，一把金色小剑在金光中浮现，飞速射向莲心。

    那些飘在莲花旁的美貌男女被那金光照射，立刻变成丑陋而令人作呕的妖邪，然后浑身燃烧，尖叫着化为乌有。但迅速又从一侧，再浮现出新的妖艳男女来。

    金色小剑转眼飞至，在虚空中一下刺穿十余个男女，然后从侧面飞闪，将莲瓣削落数片。但那些掉落的花瓣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化作几个赤裸的女子，手持刀剑，与金剑打在一起。金剑被这几个女子阻扰，被驱赶至莲心中央。那莲心中的花蕊，突然化作黄色的丝带，一缕缕缠在金剑上。金剑眼看被缚，那几个女子更是瞬间缩小，一个个抓住剑身，要将其完全困在莲心中。

    “林希瑶！你的飞剑，马上就要归我们所有了，我劝你还是速速让开，我们不会伤这小辈性命。”丘沐白淫笑道，“只要她配合，老夫自会让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夏冬雪添油加醋道，“放心，我会好好调教她，让她变成欲界中的女王，让这世间的男女，都拜倒在她胯下！哈哈哈哈！”

    林希瑶虽然心中愤怒，却已无暇顾及两人的挑衅。她双掌齐出，掌心也放出金光，将不断逼近的那些男女消灭。但莲花周围不断出现新的男女，而且这些男女口中开始发出各种淫词秽语，浪叫娇喘。有的更是做出各种淫荡的动作，令人不堪入目。那抹香气，变得越发浓重，由沁人心脾，渐渐变成了腻味的艳香，还隐隐有股苦杏仁的味道——这是毒气渐渐发作的迹象。

    而身后的林晓，已经几乎完全迷失自己，双手不停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口中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眼看完全被迷惑控制只是时间的问题。

    “放弃吧！林希瑶，你其实也很想要男人的，对不对，让老夫来好好照顾你！”丘沐白的声音变得浑厚而富有磁性，“我会好好心疼你的！”



 第54章 雪晴现身

    正当金剑完全被控制住无法动弹，莲花飞至头顶，林希瑶和林晓完全被那些男女包围的时候。

    “就是现在！”林希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秋意摧花花自凋，金剑斩邪光华照！”

    说话间，那莲瓣从最外层开始枯萎，一片片凋落下来。缚住金剑的那几个小人，也一一恢复花瓣的模样，枯萎飘落下来。金剑少了束缚，如脱缰野马窜入空中，绕着莲花极速飞舞起来，那些男女瞬间被一一刺穿，虽然还在不停凭空生出新的，却已完全赶不上金剑斩杀的速度。

    “不可能！她的修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了？”夏冬雪惊叹道，“你什么时候木系大成的？！”

    “不止是木系！”丘沐白更是惊恐，“她以金龙之力催逼金系功法来操控飞剑，她金系功法也已然大成！！”

    “怎么可能，金木相克，怎么可能同时大成？”夏冬雪无法置信。但说话间，那白莲已然枯萎殆尽，消散于虚空中。

    “当你们还在世间争权夺利时，我玉魧门下一众可一直都在苦修！”林希瑶叹道，“若不是两派一年之约，要重伤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今日且不提百年前的仇怨，也不提你们对我妹妹下的手段！请两位自行收手，速速离去吧！”

    然而，夏冬雪仍不甘心，歇斯底里的狂笑道：“金木大成又怎么样！想当年你差点成了我们手下败将！我不信，你能赢得了我！”

    “欢喜大法·丹凤焚天！”

    她浑身散发着紫青之光，瞬间化身一只巨大的玄鸟，飞舞空中。

    “冬雪！你疯了！强行发动欢喜大法，你会被法力反噬，无法还原的！”丘沐白言辞中充满关切和焦急，显然两人感情不一般。

    然而那夏冬雪化身的玄鸟却充耳不闻，向林希瑶直扑过去。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玄冰密法·寒霜冰天！”

    一股寒气瞬间席卷天际，玄鸟还未来得及飞降，便被寒霜一激，愣在半空中。

    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中年女子凌空而至，她肌肤如雪，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面容姣好，不施粉黛，一头黑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落两鬓，更显得清冷脱俗，宛如仙子下凡。只有脖子上的些微皱纹证明其年岁不小。

    女子停在玄鸟一侧，手指在鸟儿下巴上轻拂了几下，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双手结印，口念咒语。那玄鸟也随着咒语闭目凝神，渐渐身上青紫光泛起，身型渐渐模糊，终于恢复了人身。

    “丘长老，夏长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来人冷声问道。

    “雪晴，”丘沐白早已反应过来，想把话题扯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此人正是天山派西南支脉的护教真人辰雪晴，也是欢喜堂掌尊辰荒的亲生女儿。

    “我刚从国外回来，去了趟玉魧门，本打算直接去找父亲理论。谢掌门算出这里要生出些事端，所以托我过来看看。果然看到两位以大欺小！”

    “我们只是与林道友切磋功法，并无恶意。”夏冬雪一脸尬笑，“雪晴，多亏你刚才出手，不然阿姨今日可要吃大亏了！”

    辰雪晴冷笑一声：切磋？两位长老联手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这叫切磋？

    说完，她转身走到林希瑶身前，拉着她的手说道：“瑶瑶，多日不见，我先替两位长老，向你赔不是了！”

    “雪晴，不打紧，”林希瑶也满脸笑容，“两位长老也确实是与我师徒切磋功法，只是打到后面有些急眼了而已。大家说清楚就好！”

    辰雪晴看了看林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就是林晓吧？果然年轻有为！按说，我跟你母亲当年也是知己，你得叫我一声姑姑呢！

    “晚辈见过雪晴姑姑！”林晓此时早从迷乱中恢复，已然搞清楚状况，赶紧上前参拜。

    丘沐白和夏冬雪见辰雪晴明显站在三婶这边，知道今日难以得手，丘沐白只得悻悻的说：“雪晴，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我二人还有要事得回总堂禀告掌尊，就不打扰三位了。告辞！”

    辰雪晴略一施礼道：“那就恕雪晴不送了，两位长辈先行一步，不日我也会去总堂面见父亲，劝他不要一意孤行！”

    两位长老无言以对，只得离去。

    “瑶瑶，你们二人是要回桃源村吗？你我多日不见，不如让我送你们一程？”两人相视一笑，携着林晓，一起向树林外走去。

    然而，丘沐白和夏冬雪却并未真正离去。

    “冬雪，你说现在怎么办？”丘沐白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心有不甘的说道，“林希瑶的功力竟然如此厉害，我二人联手也不是对手。现在又多了一个雪晴……”

    “我看雪晴迟早要走，我已在那林晓身上种上一道追踪符咒，等她二人落单了，我们再想办法不迟！”夏冬雪娇声道，“我就不信，论才貌，论智慧，我哪点比你林希瑶差！”

    “当然是你比她强上百倍了！”丘沐白上前搂住她，柔声说道，“那我们先按掌尊的意思，去寻那个李明？老刘刚刚来消息说他就在滇西，确切的位置很快就会发过来。”

    “刘冥航不是说欧阳栾华盯上他了吗？”夏冬雪一把推开他，“单靠我们两人，怕是不够对付欧阳栾华，想来还是得把赵凤晴那个骚货叫上，到时候，你可不准打她主意！”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丘沐白连忙解释，“我跟她虽然有旧，但不是早就分开了嘛！你要不放心，把我眼睛戳瞎算了！”

    夏冬雪转身媚笑，依偎到丘沐白怀里，“你别以为我不敢！刚才你跟林希瑶那贱人说的话，”她一手抚到丘沐白脸上，看似温柔惬意，却突然两指成叉，做出要挖双眼的样子，“我可一字不漏的记着呢！”

    丘沐白却不惊不怒，微笑道：“你吃醋的样子，最可爱啦！”两人调笑着，慢慢走入树林深处……



 第55章 困锁秘境

    苍山秘境内，苏晴静静地坐在湖底灵泉中，周身被一层淡蓝色的灵气包裹。灵湖之上，那个怪异的后现代亭子内，杨百鸣的虚影正与吴文玥对坐品茗。他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时不时看一眼湖底的苏晴，偶尔手指一动，一道灵气结成的虚化鞭影便随着手指动作飞向湖底，在苏晴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鞭痕。

    他对面的吴文玥，脸色阴沉，却一动不动，忧心地看着湖底的苏晴。那孩子背上已经满是鞭印，却仍旧专心的运着功，抵挡着湖底涌出的灵泉的冲击。

    其实，此时的苏晴根本无暇顾及背上的鞭子。别看这灵湖表面上如镜般波澜不惊，湖底竟然有十数道灵泉不断涌出。而且每一道灵泉涌出的泉水所含灵气都不尽相同，若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应对每一种不同灵流的冲击，她便会立即被冲跑。

    吴文玥虽然忧心，却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一时间想起七日前，两人初入这秘境，被杨百鸣用计擒住的时候。

    当时自己被杨百鸣咒术封住口，无法言语，苏晴只得以需要考虑为由，换得一天的时间。杨百鸣将两人留在亭中，只留下半壶灵茶，自己飘然而去。待得吴文玥终于运功冲破灵茶的禁制和封口的咒术时，已经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旁的苏晴惊累交加，已然昏迷不醒，她赶紧运功救助，却发现自己身上灵气流转异常迅速，修为竟然略有长进。

    待救醒苏晴，帮她破除体内灵茶的禁制后，苏晴也果然修为渐长。可如今受制于人，两人也高兴不起来，一同在湖上游荡，想寻找离开之法。两人此时施展的是普通点水流云步身法，在吴文玥功力加持下，可以让苏晴勉强在水面上站稳。但每一步下去，便会惊起一圈波纹，镜湖也因此泛起层层波光，好像一曲灵乐飘扬。

    “师傅，这里的雾气，好像也很古怪！”苏晴一边运劲，勉强跟上吴文玥的水上行走速度，一边问道，“我们一靠近，这雾就散开，一远离，却又合围过来。而且，我总觉得，这雾里有什么东西！”

    “这双重结界，本就已经脱离了人间界的范畴，法则之力可以根据结界创造者的意愿修订，不合常理的事情，并不止这迷雾！”吴文玥神情凝重，五叔和苏晴的父亲苏乘枫把这孩子托付给自己，刚出村不久，就遇上这样大的麻烦，自己难辞其咎。更令她郁闷的是，现在自己竟然毫无脱身的办法！那杨百鸣虽只是一缕残魂，但其压倒性的实力，以及在这秘境中的地利优势，竟令自己一筹莫展。现在，她只能全力确保苏晴这孩子不出什么差池。

    “你看头上那灵石！”吴文玥引着苏晴，慢慢停下，抬头望向头顶的巨大倒金字塔，“无论我们怎么移动，这个塔的位置，似乎都没有变化！”

    苏晴经她一提，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难道，塔在跟着我们转？！”

    吴文玥没有回答，接着说道：“你再看这湖底，似有灵泉涌出！湖中好像分为数层，而且每层都有不同的灵气暗流涌动！”她又回首指着来路，“我们最初来时的那片陆地，还有那座木桥，现在都已经无处可寻！这湖以我慧眼都看不到边际，我们已经被完全困住了！”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湖本身，就是一个迷仙大阵！”吴文玥的话音中，带着几分绝望。

    “那师父，我们怎么办？”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要不然，我们还是答应杨老前辈吧……？”她知道所谓“迷仙大阵”的分量，就算是五叔这样离飞升渡劫不远的化神后期修士，若不了解此阵的原理和阵眼所在，想要破阵出逃也是千难万难。而另一方面，不谙世事的她，心中也对杨百鸣承诺的好处颇感动心。

    “先回亭子吧！”吴文玥叹口气，“我们进来已经差不多快半日时间了，你一日没吃东西，早该饿了！”

    苏晴尚未辟谷，确实早饿了，但一直处在惊恐之中，并未留意，此时吴文玥一提，肚子还就咕咕叫了起来。

    两人回到亭中，苏晴打开背包，拿出仅剩的一点零食，却又无法张口下咽，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吴文玥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孩子！今日是师父失算了！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虽然暂无出路，但并不代表毫无希望！修仙之路与普通人的人生相比，更多坎坷曲折。每一次凶险和危难，都是前进中不可或缺的资粮！你可以流泪，但绝不能放弃！你可以回首，但绝不能退缩！即便身毁命终，只要志向不改，转世重生后，一样能大道直行，终成正果！”

    她转头看向天空中的巨大灵石，“更何况，我们现在并非完全无路可走。据我所知的杨百鸣，并非一个损人利己的狂徒。他定是自以为靠这灵石灵脉，重塑元婴之法无懈可击，所以才会如此孤注一掷！若我们能让他破迷而悟，或许便能化解眼下的危局！”

    苏晴听到这里，心有所感，擦去泪水，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杨老前辈的法子，行不通？！”

    吴文玥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也说不准，以前长空说过，前任掌门渡劫前后花了近百年，期间天雷、天火、仇家、意外，几乎如影随形。与其说是渡劫，不如说是在炼狱中修行。期间哪怕只要心念稍有不坚，就会被心魔利用，最终失败！如此艰难的过程，哪会因为元婴之力的强大，便能轻易逃过？当然，此话我无法当面直谏，而且就算讲出来，他也多半听不进去！”

    “父亲以前常说，”苏晴放下手中的零食，“‘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亦不休，南墙不倒心无改，推倒南墙证坦途！’不也是道吗？”

    吴文玥想起村长苦口婆心的样子，笑道：“你爹就是个老好人，什么都觉得有道理。这是禅宗的讥锋，确实也是至理，但要真能领悟到这一层，那南墙倒与不倒，又有何分别？为师也只能嘴上说说，若真能彻悟，也就放下了！”

    突然，吴文玥眼神有异，盯着桌上的茶壶，不再言语。苏晴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那茶壶中的半壶茶水早已凉透。此前，二人便是因为饮了这壶中的茶水，才浑身真气被缚，无法动弹。

    “师傅，这茶有什么不对吗？”苏晴疑惑道。

    “这茶……应该可以喝了！”吴文玥沉默半天，却说出了这么一句。



 第56章 秘境苦修

    吴文玥端起茶壶，慧眼不住扫视，终于点头，再次说道：“确实可以喝了！”

    她话音未落，便倒出两杯，放下茶壶，端着茶碗又看了看茶水。苏晴看那茶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见吴文玥把茶杯送到嘴边，小口嘬饮，然后面露喜色，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师父！”苏晴自然是担心她再被这灵茶束缚。

    “没事，”吴文玥笑道，“这灵茶甚是稀有，对你我功力增长好处极大，你也快喝吧！”

    “可是……”苏晴还心有余悸。

    “之前的灵缚，乃是杨百鸣以自身法术附于这茶水之上，现在这茶都凉透了，法术自然也就消了。不用担心，快喝吧！”

    苏晴听到这里，又看吴文玥果然安然无恙，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小口饮了一口，然后连忙放下，盘起腿来，开始运功。

    有了之前化解灵茶的经验，这次她小周天转起来更快，十数息的功夫，就将那些灵能化解吸收，顿时感觉精神畅快，腹中的饥饿感也消失了。

    吴文玥示意她再喝，这次苏晴大着胆子，喝了一大口。那灵气上冲，让她鼻子一酸，几乎呛得喷了出来。她赶紧宁心引导，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一番运功，却感觉自己下丹田内热气升腾，浑身开始出汗，一时间酷热难耐。

    “快念《冰心诀》！”吴文玥一语惊醒梦中人，苏晴赶紧心中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

    只觉得一股甘露从口中顺着喉头自上而下，与那上升的热气交汇在胸口中丹田处，燥热之意渐息，浑身舒畅无比。她突然发觉小周天运行起来毫无阻滞，顺畅无比。一番用功下来，全身柔软如棉，却又精神百倍，胸中似有一道灵泉，涓涓细流不住，洗练着五脏六腑。

    她睁眼看向吴文玥，见对方一脸赞许的笑容，她略感诧异，问道：“师傅，刚才，这是……”

    “你已正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一是你天生福报使然，二便是这灵茶的功效！”吴文玥欣慰地说着，“若是普通内门弟子，修到你现在的水平，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我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师傅您呢？”苏晴欣喜之余，想起吴文玥前后喝了两杯茶，应该也有进益吧，“您的功力可有进境？”

    “有是有，但没你那么明显罢了，”吴文玥笑道，“我已修行数百年，普通的灵茶确实有所助益，但效果有限！这剩下的茶，你分三次喝完，对你现在的修为便有巩固增益之效。若要继续突破，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吴文玥看向头顶的倒金字塔，苏晴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杨老前辈塔里的那些提纯后的灵液？”

    “嗯，那些灵液确实对你我功力提升大有好处。但是在此之前，还得修炼心性，只有智慧圆满，才能驾驭身体修为的增加，否则必入魔道！”

    吴文玥起身踱步，考虑了一会儿，转身对苏晴说道：“我们就先同意杨百鸣的提议！先在这里提升你的修为和水系功法，然后再见机行事吧！”

    随着一声水花飞溅之音，吴文玥的思绪被打断，瞬间被拉回到七天后的现在。苏晴这时再次被湖底灵泉冲击而起，她熟练的在几层暗流的裹挟下游移，躲过一次次凶险的涌动，游至湖面，冲天而起。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一旁杨百鸣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语带讥讽的说道，“这一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住，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苏晴似乎有些赌气的站在湖面上，浑身湿透的衣服上，水珠串串凝结，顺着往下流入湖中，几息的功夫，身上就完全干透了。她嘟着小嘴望向吴文玥和杨百鸣，撒娇道：“明明是刚才你那鞭子把我打疼狠了，才让我分心，不然此刻我已经坚持一柱香了！”

    亭内茶几上，香炉中那一支香，此刻刚好燃尽。吴文玥带着几分怒意说道：“晴儿才不过六天时间，就几乎达成了你的要求，这天分和毅力，只怕你门下当年也无人能及！我看今日就到这里，让她休息一下吧！”

    “还不够！还不够！”杨百鸣直摇头，“你不要护短！现在我也是她师傅！若刚才那一下出手的是敌人，她此刻已经一败涂地了！”

    他转头望向苏晴，厉声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大学之道，就在这几句话中！你若不能静虑，如何有得？你身定在这湖底，心念却在五行灵气的阴阳变化中流连，这哪里叫静定？！你就算能蹲在下面一万年，我要你这表面功夫有何用？！”

    “再来！”他手指一挥，一道灵能又如鞭子般朝苏晴飞去。

    苏晴见状不慌不忙，对他做了个鬼脸，向上一跃，如海豚般重新钻入水中。那鞭影只抽中泛起的水花，消散在空中。

    吴文玥见苏晴不屈不挠的样子，心中甚喜，却不形于色，端起身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说道：

    “前辈，我跟晴儿到此已有七日。晴儿的水系功法进展也颇为迅速，不知前辈接下来，作何打算？”

    杨百鸣的虚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这女娃儿倒是沉得住气，心思也不错，难怪谢长空会看上你！”

    “前辈休要胡说，我与长空，不，我与掌门只是同门之谊，不是前辈想的那样！”吴文玥被说到要害，连忙辩解。

    “哈哈，你这女娃儿还真是有趣，都几百岁的人了，提到他还是这么放不下！”杨百鸣不无得意的说道，“情之一字，就算是上界天仙，又如之奈何？你这样遮遮掩掩有何益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等我元婴成就，去把那谢长空寻来，给你们二人证婚！”

    “前辈不要妄语！他乃现世罗汉，而且……而且他心中早有了别人，我……我只愿他早日渡劫飞升，成就大道……”吴文玥说到后面，心中若有所失，不免伤感起来。

    “我就知道，这娃儿当年就不知惹下多少风流债……”杨百鸣自觉失言，忙转而道，“文玥呀，你放心，你既然同意帮我，我自不会亏待你。若你真是对他有意，我自会想办法让他知道，也不枉你这百年相思之苦！”

    一时间，吴文玥对这固执又特立独行的老头，倒生出几分好感来。



 第57章 青冥水域

    吴文玥对杨百鸣的好感，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因为，一分钟后，杨百鸣就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我看苏晴这孩子的功法，且还要一些时日才能精纯，算算我那元婴完成也还早。”杨百鸣眼光一扫，茶壶又自动给吴文玥倒了杯茶水，“你这几日，功力也有些进展，我看是时候，去我失散的魂魄所在之处看看了。”

    杨百鸣随手一挥，亭子一侧立即出现一面墙那么大的一块灵气构成的屏幕，屏幕显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好像隔了一扇窗子，窗外的一切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青绿色的世界，却不似任何地球上能想见的场景。青绿色的沼泽和湖泊一片连着一片，一直延伸向天际。水塘中不时有气泡冒上来，有的会直接飘到天空中，然后突然破碎，散发出粉色或紫色的气体。吴文玥还未及细看，杨百鸣就接着说道：

    “这里便是‘青冥水域’，一片死寂的世界，曾经的修仙者的天堂！这正是你要去的地方！”他面色凝重，应是回忆起了许多往事。

    “青冥水域？”吴文玥奇道，“此地我在古籍中略有所见，乃是上古龙神居所，后因天地大变，成为异界死地。前辈为何说它是修仙者的天堂？”

    杨百鸣叹了口气，目光穿过那灵气屏幕，仿佛能看到千年前的景象：“你说的不错，青冥水域确实是上古龙神居所。那里本就是一片泽国，但灵气充盈，又没有异兽凶灵，是无数修仙者向往的地方。但你可知，当年那场天地大变，正是因为无数修仙者争相前往，妄图夺取龙神遗留的灵宝而引发的？”

    吴文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段历史，古籍中并无记载。”

    “自然不会有记载，”杨百鸣冷笑一声，“因为当年参与争夺的，没有一个能回来！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青冥水域已成死地，水神灵宝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无尽的瘴气和死水。”

    “那前辈的魂魄，为何会在此处？若当年没人回来，前辈又是如何得知？难道……”吴文玥警惕地问道。

    杨百鸣的虚影在亭中踱步，目光落在屏幕上：“因为我当年渡劫，正好就在这‘青冥水域’中！我是当时活下来的最后一人，却因天地大变，心念不坚而差之毫厘，终未能成功！天火将我肉身烧毁，魂魄也被打散。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在门中留下了这缕残魂……”

    吴文玥心中感慨万千，心想当年的青冥水域，不知发生了多少惊天动地的战斗。难怪杨百鸣心性大变，他在那场大战中侥幸苟活了下来，却最终在天地大变中被天火烧毁，那是多么讽刺的结局。也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魂魄恐怕早已消散了吧？”吴文玥有些质疑。

    “不，”杨百鸣摇头，“青冥水域虽是死地，但那死水却正好能够保存魂魄不散，使其无法再入轮回。我的魂魄，应该还在某处沉睡。只要找到它，我就能重新凝聚完整的魂魄，再注入雕刻的元婴，便能重获新生！”

    吴文玥心中一凛，若真如此凶险，自己独自前往那死地，哪里有生还的道理？

    杨百鸣当然看出了她的顾虑，略显不客气的说道：“那里现在没有生灵，不会有人加害于你，只需留意那些毒瘴，你可以放心搜寻。还有那些死水下洞穴交错，若无指引，极易迷路。我这里有一个微型超声灵能绘图仪，可以为你实时绘制三维地形图。你不要诸多顾虑，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足够你完成任务了！”

    “前辈说得那么轻松，为何要等数百年，才去寻觅？”吴文玥其实早就在想这个问题，“而且，古籍上说，青冥水域天地巨变，已然移动了位面，外界再无法进入了。”

    “不去，自然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杨百鸣狡黠的笑道，“青冥水域的法则之力与别处不同，对阴水的加持远胜别处，其它各系功法，纵使是大成，也难免生克之力的影响，所以若非阴性水系功法，实在难以深入。而你的功法，正好是大成的阴性水系，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最合适人选！”

    杨百鸣看了看湖底的苏晴，接着说道：“至于位面移动，正是老夫主魂溃散时，借天地之力，使出的小小手段！目的当然就是让任何人无法进入！”

    吴文玥再次心惊，杨百鸣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露出多么恐怖的讯息——他能凭借一己之力，左右天地变化，让一个位面发生错位！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若此人不是一缕残魂，只怕合玉魧门一派之力，也难胜过他。

    “好啦，多说无益，”杨百鸣见水下的苏晴似乎有些进展，便不再使鞭，转头道，“你速速准备一下，明日就启程！苏晴这孩子，既然拜了我的师，我自会照顾好。但你若无法取回我的主魂，陨落异界，这孩子自然就归入我书院门下！”

    “你！”吴文玥终于怒不可遏，“前辈这样威胁晚辈，可非一代宗师的风范！”

    “威胁？”杨百鸣不以为然地笑道，“这只是一点让你达成任务的必要手段！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绩效考核而已！当然，你若能顺利完成任务，奖励也少不了你的。你不是觊觎我的高纯度灵液吗？只要你成功回转，那灵液随你取用！”

    吴文玥深吸一口气，心中盘算了一下：“前辈，我既然之前答应了你，自然会去青冥水域寻找你的魂魄！但你必须保证晴儿的安全。若我回来时，发现她有半点闪失，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呵呵，”杨百鸣见对方同意，更加得意起来，“你这女娃儿倒是有些血性！放心，我既收她为徒，自然会好好教导。你只管安心去寻找我的魂魄便是。明日一早我便会为你打开异界之门，送你上路！”

    而此时水下的苏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保证吴文玥异界之行的砝码。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苦修，有多么的残酷！



 第58章 各自赶路

    辰灏随尹熹仁赶往“极乐”最近的分店，一路上心事重重。欢喜堂掌尊的命令是至高的权威，任何人不得推诿。他此刻虽然灵力耗尽，非常虚弱，却也不能以此作为理由。只能加快车速，一面西行，就近寻人采补补充灵力。

    而他心中，也同时担心着顾承轩的安危。这幻空洞的尹熹仁，看似忠厚直爽，可总让他感觉有股说不出的奸邪之气。那鬼娇娘之前眼神闪烁，一副饿狼扑食的嘴脸，只怕对顾承轩没安好心。欢喜堂虽然与玉魧门对立，但他辰灏向来喜欢结交朋友，这次对顾承轩更是颇多好感。若是在与他同行中让此人遭遇不测，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两人来到途经县城的一处名叫“极乐天香”的酒店，这是一家表面上经营餐饮和高档SpA的会所，在这小县城中也算是颇有名气。

    店长是一位七阶天使，忽闻魔君大驾光临，连忙亲自迎接：“魔君大人，这两位是我们新晋的四阶天女，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元阴纯净，正适合您现在恢复功力。”

    辰灏点点头，简单介绍了尹熹仁，让店长另行安排天女服侍，便随着两位天女进入了一间布置精美的密室。密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四周点着数十支香烛，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有助于修行者凝神静气。

    他见两名女子虽然艳丽，但颇有风尘之色，已是不喜。但此刻掌尊命令在身，又担心顾承轩出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位天女恭敬地行礼，辰灏盘膝坐于圆桌中央蒲团之上，开始运转调息。两位天女分坐左右，协助引导灵力流转，为求魔君青睐，两人无所不用其极，更惹得辰灏越发不快。

    他心中暗道：“为求上位，竟如此谄媚！”随即一声冷哼，催动“欢喜禁术”，两个女子只觉周身元阴被迅速抽离，面色瞬间苍白。她们惊呼求饶，辰灏却不为所动。一人承受不住昏厥过去，另一人欲逃却被辰灏一掌按住肩膀，强行吸纳其元阴精华。那女子只觉全身灵力尽失，眼前一黑，亦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辰灏站起身来，眼神也明亮起来。他一手举到胸前，墨炎在手指间燃起，灵动跃然，显然功力已经恢复不少。

    他整理好衣装，开门离去，来到大厅时，尹熹仁已在等候。显然他对普通采补并不感兴趣，那店长正在一旁陪笑，对自己招呼不周不停致歉。

    尹熹仁见辰灏出来，连忙迎上前：“魔君，功力恢复得如何？”

    “至少恢复了六七成、已经足够应付一般情况了。”辰灏点点头，“我们马上出发，白袍长老发来消息，他们离此不远，我们走高速，两三个小时就能赶上。先跟他们碰头，李明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来！”

    尹熹仁心中暗笑，心想顾承轩此时必早已被鬼娇娘擒住，但他并不点破，只是说道：“魔君英明，我们这就走吧！”

    两人离开县城，上了高速，向西南方向赶去。

    回到一天前，顾承轩与李明等人分别后，李明、李影和褚瑾承三人先是走高速，在一处加油站停留时，褚瑾承却发现了异常。

    “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怕是有些古怪！”他坐在车里，用慧眼观察着加油站便利店内的工作人员，“你刚才去买东西时，那里边的灵能发生了异常波动！”

    李影摇头道：“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但她又仔细用慧眼查看了旁边加油的工作人员，“这几个人虽然身上灵气数量与普通人几乎无异，但其走势似乎又与道家初级功法相似，难道他们都在修炼丹道之法？但这也太古怪了！这种真气运转方法，我可是见所未见！”

    “我们多半暴露了，他们一定是邪教的眼线！虽未入门，但已受邪法些微操控！”褚瑾承拿起一个小巧的装置，“我的灵能波动仪记录不会有错，刚才的异常波动，肯定是某种具有信息传递功能的灵能法术自动触发的征兆。我们该想想对策！”

    李影眼珠转了转，与褚瑾承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不如故技重施！”

    李明刚发动汽车离开加油站，听到这里一脚刹停，转头一脸茫然的望着两人，然后突然轻叫道：“小影，你又想扮成我？！”

    三人将车开到一处临时停车点，李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在手心，然后细心的摸在李明脸上：“这是易容粉，可以暂时改变你的容貌。但是功效有限，若被欧阳栾华那样的老怪物撞见，就没什么作用。”

    李明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痒，随后便恢复正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什么变化：“有用吗？”

    褚瑾承将他前面的遮光板拉下：“你自己看。”

    李明看向遮光板后的小镜子，惊讶地发现镜中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五官轮廓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还能看出自己的轮廓，但若不仔细辨认，绝对会被当成另一个人。

    “这太神奇了！”李明惊叹道。

    李影点点头：“接下来，我变作你的样子，开车走高速，你和褚师兄在这里下车，走小路回桃源村。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那你呢？”李明担忧地问。

    “我还是按原计划去与村长汇合，有他在，我不会有危险。而且上次你们也看见了，即便是遇上欧阳栾华，我也能轻易全身而退！”李影自信地说道。

    褚瑾承也点头道：“这个计划可行。谁也想不到，我们两个在这里下车，更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具体路线。”

    “不过有个问题！”李影娇笑道：“我不会开车！你还得把你的驾照和手机都给我！”

    李明连忙交出了手机和驾照。褚瑾承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给他，“你先用这个，绝对安全！”他又转向李影道：“以你的智商学个开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先把相关操作和规程心授于你。”

    他说完，双手在胸前结了个三角印，然后口中默念真言。小影也立即对着他结印。李明只见两人间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细碎，数秒之后，两人同时收功。李影眼睛看天，似乎回味了一下，“确实很容易，不过这交规却繁琐得紧，真是麻烦！”

    李明和褚瑾承几乎同时说道：“再麻烦也得遵守，安全第一！”

    就这样，三人按照商定的方案，由李影驾车继续西行，李明和褚瑾承则乘着路上没车经过的空档，下了高速，徒步寻小路去往最近的城镇。



 第59章 正邪对峙

    两日后，几路人马汇聚在了距离香格里拉不远的一处深山中。这场看似的不期而遇，其实全都在谢长空的计划之中！

    林希瑶、林晓、辰雪晴三人一路同行，早与苏乘枫约定在此会合，而李影装扮的李明，也一路引着欧阳栾华来到此地。

    至于尾随林希瑶的紫袍长老夏冬雪、白袍长老丘沐白，因不甘心失败而悄悄跟着苏乘枫的小雷音泽古扬吉自然也被带到这里。

    首先照面的，是李影和欧阳栾华。但欧阳栾华还没来得及上前擒住“李明”，就被赶来的苏乘枫拦住。

    “欧阳岛主，可还认得我？”苏乘枫一脸诚恳的微笑，就像遇上老友一般问询道，“百年未见，岛主风采依旧，真是难得呀！不知是驻颜有术，还是颐养得方？”他这几句话，倒把对方捧上了天。欧阳栾华也只得暂时放弃“李明”，还礼道：

    “苏老六，果然是你！”她却不似对其他人那样傲慢骄狂，“多年不见……你一向可好？”

    “好！好！”苏乘枫走上前来，不经意间，已将李影挡在身后，“只是年纪大了，动作也没以前那么利索了。你看我如今老态龙钟的样子，只怕让岛主笑话！”

    “我极乐仙灵岛当年伤你门人无数，你难道一点都不记恨？”欧阳栾华一脸愧色地问道。

    “世间生灭，本有定数！世人只道冤仇新结，却又怎会顾念前世旧业？一旦看透此世之怨乃前世之报，又何必再添纠结，兀造新业呢？”

    “你总是这样，当年你妻几乎命丧我手，你却只是怜她，丝毫不曾恨我。”欧阳栾华向来桀骜，此时竟然眼中泛着一丝泪光，“你可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难安！越发的恨你！”

    苏乘枫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岛主，爱恨本都是一种牵绊，你我纠缠了数百年，难道你还不明白？爱越深，恨也越深。越是无法得到，就越是想要。然而得到了，又能怎样？不仍然是欲壑难填吗？你修行近千年，修得永葆青春又怎样？天劫将至，若不能飞升上界，不是一样要受轮回之苦？你费尽心机建立的仙灵岛，不一样最终拱手让人么？”

    苏乘枫循循善诱，好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你若真念旧情，今日何不回去，莫要再挑起正邪两道的纷争，这也是功德一件呀！”

    欧阳栾华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这老狐狸，总爱这般说教！我……本岛主今日只为李明而来，并非听你论道！”

    “李明身上并非什么宝贝，”苏乘枫语气转为严肃，以传音之法单向欧阳栾华说道：“我已得知，你曾与他接触，恐怕你自己多少也应该清楚，他元神之中的那个东西有多可怕！稍有不慎，就会触犯天规，引火烧身！”

    “是不是宝贝，也要本岛主仔细查验过才知道！”欧阳栾华目光如炬，“乘枫，你今日若要阻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她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到“李明”面前，折扇一挥，就要将其制住。李影知道此时不能让她戳破，刻意压制体内真气，装作无力的模样。苏乘枫却早有准备，转身一掌击向欧阳栾华肩膀。欧阳栾华也连忙一掌推来，两人掌风相撞，激起一圈气浪，震得周围树叶、枯草纷飞。

    就在这时，苏乘枫身后两只手掌齐推而来，他见势便借欧阳栾华掌力余波顺势跳开，避过这双掌，定睛一看，原来是泽古扬吉！

    “阿弥陀佛，”泽古扬吉双手合十，阴森地笑道，“苏长老，前日一别，贫僧可是日思夜想啊。”

    “果然是你！”苏乘枫却仍是不怒，见李影此时刚好逃开，站定说道，“大师，你连日尾随，我还有些担心你的伤势，现在看来，倒是完全好了，实在是可喜可贺！不过我也说了，老夫对佛法领悟有限，实在帮不上忙，您又何必不依不饶，跟随至此呢？”

    “哼！”泽古扬吉横眉而视，“你这不敬尊敬的外道！今日有欧阳岛主在此，贫僧自然不能让你出手，阻扰岛主的好事！”

    苏乘枫心中盘算，欧阳栾华身影虚浮，显然只是一具分身，再加上这泽古扬吉自己勉强倒也能应付。只是李影现在不宜露了行藏，自己还得分神保护她，多少会有些费劲。

    但他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多余。欧阳栾华一句：“什么人！”惊得泽古扬吉连忙转身，李影也顺着望去，山路间几个人影飘忽而至，正是林希瑶、林晓和辰雪晴三人。

    “你们玉魧门今日好大的排场！”欧阳栾华看见来人，明显有些不悦，“连林护法也来了！还把晴姐儿也找来，看来谢长空早算到我会到此了吧！”

    “你这不男不女的老怪物！”林希瑶却不给她面子，上来就骂道，“当年你门下害死我们多少手足，你还嫌不够，又来打李明的主意！还好掌门神机妙算，知道你会寻到此处，我劝你赶紧夹着尾巴快滚，不然别怪我飞剑无情！”

    “林希瑶！”欧阳栾华几乎发怒，却转而又折扇一展，嫣然笑道，“瞧你这话说得。当年你们门下死伤多少，我岛中便也同样损失多少，哪里来的够与不够？没想到你多年不见，竟已老迈如此，真是岁月无情呀！”她得意的搔首弄姿，显然是因自己的样貌压过一筹而自喜，“不过，你那张嘴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臭不可闻！”

    “三姐，”苏乘枫赶紧劝道，“别跟她抬杠。正事要紧！你们后面，可有人跟随？”

    “如掌门所料，”林希瑶带着几分怒意，“欢喜堂的白紫二长老，应该马上就到！我看还是欢喜堂最爱搞排场，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明，不但两大长老齐聚，连小雷音和极乐仙灵岛的人都请来了！”她边说边将衣服背后一片小人一样的莲瓣扯下，扔在地上，这是紫袍长老夏冬雪之前留在她身上的追踪符。

    “陈荒做事，向来是下足血本，”苏乘枫接道，“只怕这几个人还不够看呢！”



 第60章 岛主真身

    苏乘枫话才说完，丘沐白和夏冬雪已然从天而降，站在泽古扬吉旁边。

    “苏老六，掌尊的名号，可是你随便叫的！”丘沐白本想动手，见辰雪晴在一旁，不好立刻发作，只好指着苏乘枫骂道，“你这行将入土的样子，有什么资格评论掌尊的智略？！”

    夏冬雪眼见林希瑶，一脸不悦，但当她看到欧阳栾华时，脸上更有几分惊恐之色，拉了拉丘沐白的衣角。

    丘沐白经她提醒，当然立刻就注意到了欧阳栾华正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他强作正定道：“欧阳岛主，掌尊命我二人接李明回总堂共商大事，还望岛主行个方便。若岛主有意，也可一同前往！但若要私自带走李明，却是不可！”

    “我看还是苏老六看得通透，”欧阳栾华折扇轻摇，“你们欢喜堂今日三大长老齐聚一处，与其说是准备来对付玉魧门，还不如说是怕了本岛主！”

    一道身影从山道另一端飘然而来——正是欢喜堂的绿袍长老赵凤晴。只见她一双丹凤眼中透着精明与警惕，举手投足间既有几分柔美之态，又不失内敛之风。与其他欢喜堂的女性长老相比，此人倒少了那种妖艳的气息，显得庄重而素雅。

    “哟，这么热闹啊，”赵凤晴笑吟吟地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欧阳岛主，瞧您这话说的。我们今日来此，当然是齐心防备玉魧门了。听说林护法金木二系功法大成，我可是专程来此长见识的！”

    她故意提林希瑶的功法，意在将欧阳栾华的注意力转移到玉魧门身上，避免一开始就与之正面冲突。但欧阳栾华何等聪明，当然立马便猜到了她的意图。

    “五行功法就算全部大成又怎样？本岛主今日只要李明一人，谁要阻拦，我便收拾谁！”

    泽古扬吉见众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本想发作，这时一听林希瑶已然金木两系大成，才知这里一众都是狠角色，已有退意。他听了欧阳栾华所言，脑子一转，说道：“阿弥陀佛！各位不如听贫僧一句劝，欧阳岛主乃一派之长，这里以她为尊，当然应该听她的！你们所说这个李明施主，不如先让欧阳岛主带回去。若大家担心李施主安危，贫僧可以跟岛主一路，相信岛主看在贫僧面子上，不会为难李施主。”

    丘沐白这时才知道他与欧阳栾华不是一路，施礼道：“这位大师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座庙里的高僧？”

    夏冬雪却抢先答道：“之前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泽古扬吉！你这摇摆不定的小人，也好意思来这里大放厥词！要不是看在五通菩萨面上，当年早把你挫骨扬灰了！”

    原来当年正邪大战中，此人自以为手段高明，在正邪两道间游走，一开始倒也左右逢源。可后来战斗越发惨烈，双方互有大量死伤。此人却不知收敛，反而大做死人生意，盗取各派法宝秘籍和情报，最终败露，成了众矢之的，后来只得改头换面，逃回小雷音。

    经夏冬雪这样一说，众人都投来鄙夷的眼光。泽古扬吉赶紧往欧阳栾华身后躲。欧阳栾华却似乎不以为意，甚至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仍是盯着“李明”不放，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泽古扬吉边躲边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贫僧如今已诚心皈依，受持雷音密律，绝非当年可比！众位要是不听劝，当心欧阳岛主雷霆一怒，将你们统统治罪！”

    此时，苏乘枫、林希瑶和辰雪晴三人已经把林晓和李影围在中间，戒备着欢喜堂三长老和欧阳栾华。

    辰雪晴正色道：“三位长老，我之前才与父亲通过电话，他已同意我暂时不对李明下手，你们既然跟来了，此刻当助我保护此人。”

    丘沐白尴尬地笑了笑：“雪晴呀，我们可不是要跟来，就在与你们分别后，我二人可是立刻接到了掌尊旨意，要带李明回总堂共商大事！”他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之后可没接到掌尊的新旨意！你也知道堂里的规矩，掌尊之命高于一切！若您不放心，也可以与我们同往！”

    赵凤晴更是不以为然地在旁说道：雪晴小姐，你虽是掌尊之女，但门中事务，还轮不到你这个天山派的来指手画脚！

    几人还待争辩，欧阳栾华却早已没了耐心，折扇一合，挥手便是一击。

    “灵岛仙术·银蛇弥天！”

    空气瞬间仿佛凝滞，时间瞬间仿佛停止，众人都感到心头一阵压抑，周围的天地间，一个多面体银白色结界的边界突然显现出来，占据了方圆数公里的空间。结界的边界如镜子般反射着内部空间的森林，变成一个奇幻的绿色球体内部。

    而欧阳栾华周围的空间中无数银色的蟒蛇从她折扇中绽放的银光中不断飞出，在天空中如飞龙般蜿蜒飞驰，直奔李影周围的四人而去。

    “不是说她只是一个分身吗？！！”丘沐白大惊道，“这‘银蛇弥天’若非本体，分身如何使得出来！冬雪，凤晴，快救小姐！”

    苏乘枫也是一惊，没想到百年未见，欧阳栾华竟然可以压制气息，装作一具分身的样子示人，关键是居然还瞒过了自己。

    林希瑶和辰雪晴也是心头大骇，在各派战力之中，单就攻击力而言，欧阳栾华并非最强，但若论攻击的范围和密度，她却无出其右。此时这一招便是无差别大范围攻击，目的很明显——让在场所有人防不胜防，她才好趁乱掳走李明。欧阳栾华向来精明，而且特立独行，她门下本来弟子众多，却经常独自行动，便是仗着自己功法独特，而且范围攻击又易误伤，此时一招使出，果然是天地变色，摧枯拉朽。

    而被围在中央的林晓，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攻击？入门之前与五叔在禁地一战，五叔的金光禅功虽然厉害，却处处显着慈悲，无非都是开导。此时这些弥天银蟒，却条条狠戾，透着杀意。每一条所蕴含的灵能之强，都远超自己全力一击。林晓急运“龙魂护体”，用金光将李影和自己包裹起来。



 第61章 流银无痕

    在场众人中，苏乘枫是最清楚欧阳栾华实力和功法的。他微一思索，轻声对林希瑶和辰雪晴道：“现在她结界中，我的佛道功法威力有限，我们先合力挡住她这一击，保护‘李明’和林晓！”

    不等他们动手，丘沐白和夏冬雪已经先行发功。

    “欢喜禁术·紫青白莲！”

    这次一下三朵紫青白莲跃然空中，两人显然是全力以赴。

    “欢喜禁术·绿叶护花！”

    赵凤晴也熟练的配合二人。她木系功法属阴，本就是以辅佐辅助见长。只见她手中绿光频闪，一片片绿叶飞至白莲外围，形成一道道坚强的护盾。那些飞舞莲外的男女身上，也很快披上了一件件绿色护甲，显然比之前更加强悍。

    “土系玄法·云泥罩壁！”

    苏乘枫土系功法虽未大成，但也离至纯不远。只见他脚边泥土砂石迅速飞旋头顶，在几人头上形成一个土红色的如云泥壁。

    “金系圣法·云泥生金！”

    林希瑶此招，是本门五行功法配合作战的金系绝招，必须有土系云泥功法作为先决条件。罩住几人的云泥外侧，那些砂石渐渐融化，变成无数金属球，悬浮在云泥之间，表面上却好像毫无变化。

    “昆仑玄冰·金霜甲！”

    辰雪晴本是冰系功法大成，她与林希瑶本以姐妹相称，两人功法配合自然熟练。她的冰系功法脱胎于金系和水系，此时在林希瑶金系功法之上，又在那些云泥间的金属球上增加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护甲。

    弥天银蛇此时已从天而降，开始了暴雨般的无差别攻击。

    首当其冲，是飞向李影等人的第一朵白莲。一开始外围的那些男女因绿色盔甲加持，还能勉强与乱入的银蟒一对一相抗。但随着飞来的银蟒越来越多，那些男女渐渐被银蟒裹住，几下便现出原形，惨叫着消失在空中。

    绿叶形成的外围护盾，也挡不住滔天银雨，不少银蟒漏网飞入莲花座内。虽然莲瓣上的青焰大盛，烧化了不少，可还是有些带着浑身青火，冲入莲心。眼看那莲花外围，新生的男女越来越少，显然是已经支持不住了。

    丘沐白本想继续催动第二朵莲花去救，却因另一波银蟒直奔自己三人而来。他只得全力将两朵白莲护在头顶，与夏冬雪赵凤晴二人奋力增幅。只见那些绿色护盾和男女身上的盔甲上，渐渐泛起青紫火焰，显然是不惜自燃来提升其防护效果。

    苏乘枫这边，白莲已然摇摇欲坠，周围那些男女也几乎不保，许多银蟒得以从旁冲过，直奔云泥而来。

    这是一幅奇景，无数银蟒坠入红泥形成的雾海便消失不见。欧阳栾华轻“咦？”了一声，折扇再一指，更多银蟒继续向那云泥飞坠而去。

    原来，那云泥中，无数裹着寒冰盔甲的金属珠，按着奇异的轨迹，飞速运行着。所有飞入云泥的银蟒，先是被立刻减慢了速度，然后只要碰上这些金属珠，就会被表面极寒的冰甲吸收掉大半温度而失去活力，进而冻成冰条。再被高速移动的金属球再次撞上，便立刻粉碎消解。

    只是，这些金属球的高速移动和冰霜盔甲，显然都是需要施法者不断提供灵能支持的。一旦打起消耗战，辰雪晴和林希瑶都清楚，自己一方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苏乘枫当然知道，但他现在只能让两位女性苦撑，他自己则摒弃一切外缘，内观自性，准备着真正的杀招。

    此时，场内却有一个人完全没有运功。这人自然就是泽古扬吉。当他看到漫天银蟒时，第一时间就得出了自己无法与之抗衡，更来不及逃走的正确判断。

    所以他只做了两件事——假装晕倒，然后用龟息术装死。百年前，他就是用相同的手段，在许多场战斗中奇迹生还，然后搜刮各派法宝和秘密的。

    银蟒果然没有攻击他，欧阳栾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威胁，自然不会注意他。银蟒飞掠而下时，也只是把他当成草木，瞬间就从他身旁飞过。

    但欧阳栾华再次失去了耐心。她向来是个惜时如金的人，这种明知结果的消耗战，更是她最不屑于接受的。既然知道结果，就不需要那些无谓的过程。既然还有别的方法能快速得到相同的结果，就不需要这种无谓的消耗！那种碾压和揉拧敌人的快感，对她来说只是弱者的享受。真正的强者，要的只是结果！

    “灵岛仙术·流银无痕！”

    这招流银无痕，乃是将她银色灵光催动到极致的功法，利用五行相生之道，将银光中的相生之力发挥到极致，便能在每一道银光的头尾产生喷薄而出的推进力。只要恰如其分的控制头尾的推进力比率，就可以将那银蟒的速度瞬间激发到数十倍音速。而头部的喷射力，更是形成这种极速的关键——通过向前喷射，在银蟒头部可以形成一个真空区域，保证其穿行无阻。

    转眼间，天空中密布的两个银蟒圈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紫青白莲和那道红泥云雾。但下一秒，紫青白莲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子弹射穿，立刻千疮百孔。

    丘沐白大喊一声：“不好！”，双手结印的同时，飞身挡在夏冬雪身上。旁边赵凤晴也极速而动，像乌龟一样手脚和头缩入绿袍内。绿袍顿时黄绿色的光芒大盛。

    下一秒，只见丘沐白与夏冬雪双双倒地不起。赵凤晴的绿袍也立刻被无形的攻击打碎，但那绿袍中显然什么也没有，她此刻竟不知所踪。

    而欧阳栾华对他们三人的攻击，显然只是辅助性的。她真正的目标还是李明，所以红色云泥到底是否能挡住‘流银无痕’的攻势，成了她唯一关心的事。

    云泥中，无数爆炸的巨响声传来。本来波澜不惊的红色云海中，突然泛起了无数闪电和火花喷溅的光影。金属珠上的冰霜护甲在超音速银蟒的撞击下正在开裂、破碎、燃烧。渐渐露出的金属撞击在银蟒身上，开始被扭曲、擦落、飞溅。

    云泥下面，已经偶尔有一两道虚幻的银光穿出，打击在辰雪晴施放的一道淡蓝色冰晶结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2章 作鸟兽散

    眼看苏乘枫等人的云泥已经开始抵不住欧阳栾华的流银攻击，头顶的蓝色冰晶结界被漏下的银光击打如同冰雹打在窗子上。冰晶结界噼啪声中已经出现裂痕。其中的林晓只得尽全力催动体内金龙血脉形成保护罩，希望多少能减轻即将到来的攻击。

    而她旁边，李影易容而成的李明，却只能干站着，不能使上半分力——对她来说，现在只要能不被识破，多坚持一阵子，真正的李明就越多一些时间回到桃源村。

    但李影并不只是站着，身为灵狐转世的她，多少还是看出一些端倪——村长苏乘枫明显是在偷偷酝酿着什么；而欧阳栾华的流银无痕，在穿过云泥壁障后，也并非完全“无痕”了。她悄悄转到林晓背后，用手在她背上写了几个字。林晓立刻心领神会，对着辰雪晴叫道：

    “雪晴姑姑，流银有痕，依痕导力，五行生灭，扰其不息！”

    辰雪晴和林希瑶听到此言，才被一语惊醒。之前二人都全身心放在云泥中金属球和冰霜甲的操控和弥补上，可谓是当局者迷。二人被这四句话点醒，立刻变招。林希瑶将一部分金属球后撤到云泥之下，专门对透射而来的流银虚影实施拦截。因这些流银有迹可循，自然不必浪费大量法力催动金属珠四处游走。

    而在拦截的同时，成雪晴的冰系功法专门针对银流的头尾部进行精确打击。果然所料不错，欧阳栾华的银光本是五行功法循环相生而来，在这银流头尾的便是阳火之力。冰系本带水性，自然能克制之。只见几道银流顿时在空中现出原形变成银蟒的样子。成雪晴撤了那蓝色冰晶结界，化作数十块冰晶圆盘，对准那些银蟒飞切而过，顿时银光四散，银蟒便消失在空中。

    一击得手，二人配合无间，将云泥中的金属球又撤出不少，专门在下方等候减速的银流，一一拦截摧毁。

    欧阳栾华看出自己的招式被破，冷哼一声，刷一下打开折扇，说句：“合！”

    天空又有一阵沉沉的压抑感，林晓只觉得头顶的空间似乎在往一个地方收缩，肉眼可见，光线都已经发生了扭曲。

    “不好！”辰雪晴低声喊道，“她要把所有银光汇集一处，我们不可能拦得住！”

    林希瑶也大感不妙，看了苏乘枫一眼，见他仍是一副入定的样子，跺脚道：“老六！你再不好，我可要跑了！”

    她说完，手印一变，将金属珠也汇集一处，融合成数十颗拳头大的钢球，准备与欧阳栾华的攻击做最后一搏。

    同时她对林晓和李影说道：“晓儿，你等下坐我的飞剑，带着李明先逃，躲过这波攻击再说！”，边说，身旁空气中，一柄金色小剑突然现身，轻轻飘浮在林晓旁边。辰雪晴也将自己的一柄白色飞剑唤出停在一旁。

    “我的雪吟剑助你们突围！”

    林晓这才明白，三婶和雪晴姑姑为何一直不以飞剑攻击，原来是留做后手。

    “可是，三婶，你们怎么办？”

    “有村长在，不用担心我们！”林希瑶这话说得并不自信，但眼下要想翻盘，也只能指望苏乘枫了。

    但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不速之客——幻空洞的鬼娇娘。

    杜琴的目的，自然也是李明，而她的手法更诡秘和出人意料。

    “幻空密术·虚空移位！”

    鬼娇娘施法瞬间，已经现身在“李明”身旁，一手掐住李影的脖子，一手结印。她这招与普通的身法不同，乃是直接进行了空间传送。这是幻空洞空间法术的秘诀，往往能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全都别动！否则我就把他给杀了！”杜琴大喊一声，本想催动飞剑攻击的林希瑶和辰雪晴只得作罢。

    林晓更是惊讶而无奈，她的金光分明罩住了杜琴，但却对她仿佛丝毫没有效果。果然，在这些顶尖高手面前，自己实在是相差甚远。

    但欧阳栾华的攻击，却似乎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上方的空间扭曲越来越明显，眼看那看不见的巨大银光攻击就要准备好。

    “欧阳栾华！”鬼娇娘杜琴见状也心中发怵，“难道，你不想要这个人了吗？”

    欧阳栾华在一旁用折扇掩面而笑，“本岛主要的只是他的主魂，这具肉身，你们谁想要谁拿去便是！”

    她说完，折扇向下一挥，头顶那扭曲的空间便开始飞速下坠。

    “晓儿，快跑！”林希瑶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将林晓抛上金剑。那剑颇有灵性，立刻带着林晓疾驰而去。林希瑶自己则转头向天，将那些金属球再次聚合为十数枚，直冲上方而去。这硬碰硬的攻击，无非是想减缓那银光的来势。

    她与辰雪晴两人一人扶住苏乘枫一只胳膊，就要逃离。

    成雪晴转头对杜琴道：“还不快跑！”然后便急忙运气飞起。

    杜琴一跺脚，反手抱起“李明”便逃，她此刻生怕李明凡夫之躯经不住折腾，不敢使出虚空移位的法术，可这样逃能有多快？

    眼见林希瑶那十余颗头大的金属珠在天空中爆炸，形成无数火花便消失不见。那扭曲的空间，竟然直追着杜琴飞奔的方向而去。显然，欧阳栾华的目标一直都是李明。而且，如她所言，只要拿到李明的主魂，她根本不在乎其死活！

    杜琴眼看天顶的攻击马上要到，只得丢下“李明”用虚空法术凭空消失逃遁。

    扭曲的空间之下，只剩李影易容的李明。但她却没有任何行动，似乎已经被惊恐击溃了意志，被慌乱夺走了心神，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辰雪晴的飞剑还停在她身边，不住的晃动，似乎在催促她赶紧乘上。

    飞退的林希瑶，正转头向她呼喊，让她赶紧逃离。

    这危急的一秒，突然变得无比漫长。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张定格的画面。

    只有内心中的李影，并没有一丝恐惧和慌乱。她眼中无视着一切，却又好像早已看穿了一切。

    她正在等，等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第63章 金刚之怒

    李影与林晓不同，她之前已然记起了累世的因果和记忆，无论是身为灵狐时的天火渡劫，还是玉魧门中的惊天大战。在她看来，欧阳栾华的攻击固然厉害，却远没有达到令人手足无措的地步。

    而她更看到了一件除了村长苏乘枫外，在场所有人都忽略的事情。

    这个空间外围，由欧阳栾华构建的结界，已经被另一层金色的结界完全包围！

    数万年来，正邪两道前辈天人为免人间界沦为无法弥合的又一个寂灭之地而构筑了强大的法则约束，任何超过一定程度的灵力波动都会受制与此间法则之力的约束而无法施展。

    所以，修仙之人若想在此间比试交手，必须先构建与此间隔绝的空间结界，避免与此间的物理世界相互影响。

    而像欧阳栾华这样的老怪物，构建结界几乎可以说是从心所欲，挥之即来。要在她的结界之外，包裹一层新的结界，同时还不被她发现，无异于登天之难。

    然而，此刻外面那层金色结界赫然眼前，自然就是苏乘枫的杰作。

    身为灵狐转世的李影，自然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变化的人。而她此刻之所以不闪不避，正是因为知道那金色结界意味着什么。

    前一刻还在扭曲空间，肆意摧毁那些金属球的不可见银光攻击，突然在距离李影上方几十米的地方突然现身，速度也几乎是瞬间慢了下来，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一样。

    但欧阳栾华并没有诧异，甚至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地一收折扇，对着半空中画了个圈。

    那巨大的银色光柱立刻分成数十股，绕过阻碍倾泻而下，变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将李影困在其中。欧阳栾华自己也飞速冲入笼中，一把抓向她。

    刚刚逃走的几人，看到这番景象，立刻转身回援。但再快也快不过鬼娇娘，她又是一闪现身李影面前，将其一搂便朝后退。

    退到银光构成的笼子边时，她反手一掌，对着那银光柱子拍去。

    “幻空无相·虚空幻影！”

    只见两根光柱竟然从中间少了一截，留出一个刚够人通过的间隙。鬼娇娘拉住“李明”迅速穿过，那光柱便又重新恢复原状。

    但此时，林希瑶和辰雪晴已经赶到。林希瑶对着鬼娇娘虚晃一招，一只手已经抓住“李明”肩膀，将其夺过。鬼娇娘刚要再抢，背后银蟒窜动，竟然将她裹去，直往笼中拉。

    与此同时，欧阳栾华已经赶到，她直接从银柱中穿过，反手一挥，又是数条银蟒飞向鬼娇娘，将她彻底裹入笼中。

    辰雪晴此刻催动自己的白色飞剑，从笼中飞向欧阳栾华。那白色飞剑立刻从笼柱间穿过，直取其后心。

    欧阳栾华也不言语，折扇向后一抛，那扇子自动打开，飞向白剑，两件神兵就这样互斗起来。

    成雪晴见一招不得手，正要飞身上前肉搏，却听身后有人喊道：

    “雪晴退后，让我来！”

    这声音正是苏乘枫。刚才施法托住银光攻击后，他便已经起身向前追赶林希瑶和成雪晴，生怕二人有什么闪失。

    此刻他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目光如电，威风凛凛。成雪晴很少见苏乘枫动手，只是从林希瑶那里知道他深藏不露，功法战力仅次于五叔，此刻见他如此威武，连忙闪在一边，与林希瑶一起护着李影，向后退走。

    “欧阳岛主，”苏乘枫仍是谦卑的说道，“你不惜真身至此，还与那么多后辈大打出手，就不怕触了众怒吗？老夫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今日之事，我可以禀告掌门，不与你计较！”

    “苏老六，”欧阳栾华此刻已然有些沉不住气了，本来应该轻松解决的事情，一拖再拖，她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本岛主早就下杀手了！你是知道我的，我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你就不用假惺惺的苦口劝说了。百年没见，我也想领教领教，你的禅功是否如嘴上的佛理那样透彻！”

    她右手掐个手印，身后与辰雪晴缠斗的折扇突然一扫，将那白色飞剑打向辰雪晴去，自己飞回欧阳栾华手中。辰雪晴知道自己的飞剑不是对手，连忙收回。自己见暂无敌手，便奔向丘沐白和夏冬雪，检查救治两人。

    林希瑶护着李影，一直退到结界边缘，与林晓汇合一路，远远看着这边的战阵。

    苏乘枫双手合十，气定神闲，摇头道：“那么多年过去了，岛主这心境仍未改变。只怕天劫将至，心魔如此，又如何渡劫飞升？也罢，就让老夫以金刚之怒，助岛主彻悟，也算化解你我之间这数百年的孽缘！”

    他就这样凭空一跃，竟自己飞到那银光牢笼之顶。那些银柱突然活跃起来，变回巨蟒的样子，一条条窜起，向他攻来。下面本来被缚的鬼娇娘身上的巨蟒也因此跑了几条，她双手得解，立刻结印，以虚空法术遁走。

    苏乘枫此时浑身金光慢慢收入肌肤，他的样貌却变得年轻起来，一头白发变黑而且变长，披到肩头；脸上脖子上的皱纹迅速收缩，皮肤变得光滑而白净。他身上的肌肉也鼓了起来，瞬间从那颓丧衰老的样子，变成一个魁梧壮实的年轻美貌男子。

    而他眉心处现出一个红点，红点中一缕金光微微向外飘散。

    欧阳栾华见他返老还童的样貌，有些看得痴了，一时间怔怔发呆，竟忘了回应。与此同时，一条银蟒当先袭来，想从背后缠绕到他身上。

    “伏魔禅功·韦陀棒喝！”

    苏乘枫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铁杵虚影，上面刻满了天龙八部、修罗恶鬼的图样。他回身一棒，正好打在偷袭的银蟒七寸上，一声大喝，震天动地。自他击打之处，那银蛇瞬间化为万点金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金光如子弹一样打在赶来的银蟒上，银蟒立刻被金光浸染，化为朵朵鲜花，向天上飞去。

    一时之间，银光变成漫天飞花远去。之前声势浩大的银流，就在这一击间，华丽的飘散了。



 第64章 画魂回梦

    苏乘枫一声大喝，欧阳栾华如梦初醒，才看见自己的银光化作万朵鲜花，飘向天际。

    她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内心中，往昔数百年的片段翻涌如潮，竟然提不起一丝怒意，眼角流下一点泪来。

    “乘枫，你可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便是在那一片花海之中……”欧阳栾华陷入往昔的甜蜜回忆中，“那时的你，就是这副英俊潇洒的模样。”

    苏乘枫却哈哈大笑，正色道：“留恋色身，为色欲所障，此是第一过。鲜花易凋，皮囊终朽。执着于此，因色改而生忧恶，便入魔道，永堕轮回！”

    “你可记得，我为你而妆，一身华服，满园皆春。你却说我道心不坚，难展大志！”欧阳栾华脸上表情显得略带几分痛苦，“我就因你这八个字，我千辛万苦，历经劫难，独创灵岛仙术，凭空建立了仙灵岛。如今我教众何止百万，声名远超你玉魧一门，你还道我无志向吗？”

    苏乘枫却摇头道：“以邪术惑众，以欲念诱人，叫正法蒙尘，令众生受障，此是第二过。雄图虽伟，霸业易崩，因权柄而生执念，更堕恶趣，如何得脱？”

    “那只是你嫉妒我的说辞！”欧阳栾华吼道，“本岛主早已勘透生死轮回，什么天劫将至，命里有数，什么青春易老，权柄易消？都是你们这些凡夫的固有执念！不老不死，在我何难？！”

    苏乘枫垂首：“冥顽不灵，不解天道，此三过也！那个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的欧阳栾华，如今竟变得如此可笑。就让老夫来告诉你，天道循环，乃是不易的至理。而跳出六道轮回，唯有证道一途！”

    “伏魔禅功·宿业回梦！”

    无数幅画从空中浮现而出，有国画、有油画、有水彩、有壁画、有山水、有人物、有事件、有侧写……画中似乎都是不同地域，不同年代，不同角色的经历见闻，方方面面，无所不包。

    这些画面围着欧阳栾华飞旋，将她重重包围起来。欧阳栾华盯住其中一幅画看，瞬间便着迷起来。可另一幅画又转入眼帘，她也因之痴迷。但这万千画卷如何看得过来？

    “灵岛仙术·万魂千华！”

    欧阳栾华不禁施法，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振动，然后不断有另一个自己从本体分裂出来。每一个分身对准围绕她的一幅画飞去，瞬间钻入画中，变成那画里的主角。当所有的她都飞入每一幅画后，那些画卷便全部首尾相连，卷成一个卷轴，落入苏乘枫手中。

    苏乘枫这时才口喷鲜血，从空中坠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林希瑶等人见状赶紧飞身抢到他面前，只见他已然恢复那苍老的模样，脸色苍白，嘴角泛着血痕。

    “老六，你怎么样！？”林希瑶不禁带着哭腔喊道，“你可不能有事呀！”

    辰雪晴此时正给丘沐白和夏冬雪施救，未能分心。突然背后一掌袭来，将她打飞了出去。

    出手之人便是刚才逃脱的鬼娇娘。

    “是你！”辰雪晴强忍伤痛，刚想还手，背后却又挨了一记，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林希瑶大惊，立刻祭出金色小剑，飞向辰雪晴身后那道黑影。

    她突然感觉林晓和李影中间空气有异，还不待出手，鬼娇娘已然用虚空法术移位而至。正当她想强行带走李影时，苏乘枫一拳击中她胸口，她立时又施法顿走。

    辰雪晴乘着金剑飞至，也拼命放出自己的飞剑，金白双剑飞至，那黑影只得边退后，边双手结印。

    “幻空无相·虚空幻壁！”

    一道灰白色光幕立刻挡在黑影之前，两柄飞剑似乎知道那光幕通向异度空间，不肯上前，绕着光幕飞旋。但那光幕在黑影操控之下，防御得密不透风，让飞剑一时间竟然无机可乘。

    辰雪晴刚刚突遇两次偷袭，已然受伤，此时才松一口气，几乎跌坐下来。突然感觉背后一个身体将自己抱住，心中大急，可不等她反抗，耳中却传来了绿袍长老赵凤晴的声音：“雪晴别动，我来为你疗伤！”

    原来赵凤晴一直藏在附近，她的法术本不擅长攻击，故而一直躲着不肯现身。此刻见辰雪晴受创，才见机出现为其救治。

    而那灰白光幕背后之人，正是幻空洞的尹熹仁。他与辰灏追寻鬼娇娘的足迹兼程赶到。才进入结界就看到一场大战，而鬼娇娘正要伺机出手。他顾不上管辰灏，连忙上前相助，这才有了刚刚一幕。

    虽然一击得手，但对方实力之强却远超他的预期，鬼娇娘冷不防便被击中，自己也被两柄飞剑缠住，竟一时脱身不得。

    “快住手！”苏乘枫此时扶着林晓和李影勉强站起，拼力喊道，“欧阳栾华真身只是暂时被我制住，大家若不想与她再打一场，今日不如先各自散了！时间不多，你们该考虑清楚！”

    林希瑶和辰雪晴闻言，将飞剑撤回，那丘沐白和夏冬雪也勉强站起来，汇合到辰雪晴身边，两人伤势似乎并不是太严重，仍有战力。

    鬼娇娘此时也闪现到尹熹仁身边，捂着胸口，显然是已经受伤。两人交头接耳了一阵，似乎在商量对策。

    “原来是玉魧门的几位，还有欢喜堂的三位长老！幻空洞尹熹仁有礼了！”他边说边收了光幕，“我看这定是场误会！我和鬼娇娘杜琴二人本是奉幻空老祖之命，协助欢喜堂找一位叫做李明的小友。适才娇娘可能没说清楚，得罪之处，请各位海涵！现在还是让我来说明一下！”

    他指着李影易容的李明说道：“第一，这位李明小朋友，得先借给娇娘用一下，几分钟的事，用完马上就可以还给各位！”

    他又转身对着欢喜堂三长老道：“第二，三位长老如果需要我们幻空洞帮忙夺下此人，尹自然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林晓和林希瑶这时才知道听这人便是幻空洞的鬼娇娘，当年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这她施法关入虚空隧道中，不由得怒目而视。林晓几乎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林希瑶拉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丘沐白坐在地上，拱手道：“今日多亏苏长老，我们才不至于全军覆没，且看在雪晴的面子上，我们三人可以放李明一马。不过掌尊可不止派我们来寻李明，若是让其他人再碰上，我们也少不得要帮着再夺一次。”他这话说得好像是给人面子不再执着，其实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只要辰灏或者红、粉二长老追来，自己再出手，便有理有据了。

    林希瑶闻言，拱手对鬼娇娘道：“这位杜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65章 真相迷雾

    林希瑶施法创造一个房间大小的小型结界，邀请鬼娇娘进入，林晓自然也跟了进去。

    “杜道友，你觉得我二人，可有几分眼熟？”林希瑶试探道。

    鬼娇娘杜琴上下打量着林希瑶和林晓，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林护法这是何意？我与二位素未谋面，何来眼熟一说？”

    “十余年前，你是否曾施展‘黑空观’，将我妹妹林希琼吸入虚空隧道？”林希瑶直视杜琴的眼睛，声音冷峻，“今日我要你如实相告，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琴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林护法，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笑话？我杜琴虽有些本事，但‘黑空观’这等大神通，岂是我能施展的？”

    林晓此时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上前一步，怒吼道：“你别狡辩！我母亲被你们害得生死未卜，若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若说不清楚，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杜琴收起笑容，淡淡地看着姑侄二人：“看来你们是被人骗了。‘黑空观’乃幻空洞镇派绝学，除了幻空老祖，无人能够施展。就连我这个所谓的‘黑玉金刚’，修行多年，也不过是修到能够短时间虚空移位而已。你们也不想想，若我真有此本领，刚才被欧阳栾华所束时，为何不施展？”

    “你是说，当年不是你将我母亲吸入虚空隧道？”林晓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杜琴摇头道，“我杜琴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也不会随意诬陷。若是我做的，我何必否认？”

    林希瑶眉头紧锁：“那周可妍所言……”

    “周可妍？”杜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沉思片刻，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原来是她！哈哈哈哈……原来她还活着！”

    林希瑶连忙追问道：“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杜琴冷笑道，“她是当年欢喜堂的后起之秀，几乎就要坐上长老之位。十余年前，她作为欢喜堂的接头人，私下与老祖交好。他们当年时常相见。如果是她骗了你们，一切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了？”林晓见她笑而不语，急道，“你倒是说呀！”

    “我先问你，你之前身上金光，可是‘金龙血脉’所现？”杜琴反问，“你是不是从你母亲林希琼身上继承了血脉之力？而她，是不是因将血脉传承于你，自己反而失去了大半金龙功力？”

    “是……”林晓被她这么一问，怒意消了大半，渐渐冷静下来，“是又怎样？”

    杜琴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十余年前，老祖确实与欢喜堂有过合作，与周可妍时常密谋。但具体做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她顿了顿，“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林希瑶和林晓同时问道。

    “据说，周可妍与老祖有过私下交易。”杜琴意味深长地说，“她觊觎某种力量，想要据为己有，但似乎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夺得，便与老祖合谋。现在看来，那力量便是金龙血脉！而她定是哄骗老祖将你母亲的神魂锁入虚空隧道，再图谋一起慢慢吸取其中的力量。”

    林晓闻言，摇头道：“这不可能！周可妍说她为了救我母亲自焚肉身，而且她的主魂也被一同吸入虚空隧道！”

    “自焚肉身？”杜琴嗤笑一声，“若能获得血脉之力，重塑肉身又有何难？她所谓的‘自焚’，不正好可以彻底摆脱欢喜堂的控制，好与老祖合作吗？”

    林希瑶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怎么证明你所言非虚？”

    “我为什么要证明？”杜琴耸耸肩，“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们可以想想，若周可妍真的是为了你妹妹，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她不来找你？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晓，“她为何现在突然又盯上了你？”

    林晓心中一震：“你是说……”

    “你体内的金龙血脉，才是她想要的！”杜琴直言不讳，“她发现你母亲的血脉已经传给了你，自然要来找你。”

    “可那么多年，她为何现在才打我主意？”林晓心思细密，立刻就发现了疑点。

    “当然是因为你的血脉之力一直没有显露出来！”杜琴侧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金龙血脉初步觉醒是最近一年内的事情。而且周可妍定是见到了你身上的金龙之力！”

    林希瑶和林晓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怀着一丝不安和疑虑。杜琴所言，虽然与周可妍的说法大相径庭，但却又能自圆其说，还解释了许多疑点。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林希瑶沉声道，“那我妹妹现在究竟在哪里？”

    杜琴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虚空隧道本无固定的位面和空间坐标。除了施法者，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其中的情况。不过……”她停顿了一下，“若你们真想救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老祖问问？”

    “幻空老祖？！”林晓惊讶道，“我们本就对立，他怎么会肯告诉我们？”

    “那就要看你们有什么能打动他的了。”杜琴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幻空老祖行事诡谲，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林希瑶正要再问，结界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都警觉地看向外界大结界边缘，只见两个人影正从远处走来。

    林希瑶解除三人间的小结界，只见辰灏和顾承轩并肩走近。顾承轩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已无先前的迷茫。

    辰灏见三位长老和自己的姑姑在一起，连忙上前参拜。顾承轩也急忙奔向苏乘枫等人，眼角却一直留意着鬼娇娘。

    杜琴脸色一变，心中诧异，顾承轩身上所缚情丝已然不见，他却是如何脱身的？她望向辰灏，心中有了答案，不免有些气恼，但此刻身上有伤，只好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林晓和林希瑶向鬼娇娘一拱手，双双飘然回到苏乘枫一侧，问起顾承轩经过。

    “顾……顾先生，”李影所扮的李明上前，“你没事吧？”

    自从顾承轩被缚，两人便再不曾联系，此时见他神情有异，李影自然最是担心。

    顾承轩微微一笑：“多亏魔君相救，我已无大碍。”



 第66章 识破伪装

    杜琴忍着伤，走到欢喜堂众人跟前，冷冷地看着辰灏：“魔君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辰灏平静地说：“杜前辈，你用情丝将顾承轩控制住，一路带到此地，藏在结界外。这可不是我们的约定，我辰灏也从来不会这样对待朋友！”

    他虽然是欢喜堂魔君，但对鬼娇娘杜琴的手段却颇为不齿。顾承轩虽是玉魧门弟子，但为人正直，与他一见如故，不该被如此对待。

    尹熹仁也走过来，见杜琴伤势并不致命，嘿嘿一笑：“魔君何出此言？那顾承轩乃是玉魧门弟子，与我等本就是敌对关系。娇娘看上他，也算他的福气。”

    “你们私底下要怎么做，我管不着，”辰灏想起自己身为魔君，不该对敌人心慈手软，“但顾承轩既然与我结伴同行，我就得保他安然无恙！两位若要对他下手，今日之后，我不再干涉便是！”

    “你……”杜琴心想到手的肥羊便这样被放跑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尹熹仁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娇娘，别激动。我们是来帮忙的。魔君气度不凡，能化敌为友，我也敬他是条汉子！你又何必再生枝节？若真看上那姓顾的小子，改日再想办法便是！”

    而另一边，顾承轩已将之前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他被鬼娇娘擒住后，以找到李明作为条件，将其引到此地，却被她藏在林中，直到魔君辰灏发现，用极光灵火烧断了身上的情丝。两人知道结界里的战斗非自己能力所及，直到大战结束，辨明双方，才一起进入。

    林希瑶听完，心中对鬼娇娘之前那番话的可信度又多了一分质疑，转身向辰灏等人道：“你们欢喜堂掌尊倒是精明，自己不出手，却叫幻空洞、极乐仙灵岛和小雷音一起出手打我们的主意。若不是掌门有先见之明，只怕已被你们得逞。辰灏，今日你是不是也想把李明带走？刚才欧阳栾华真身的恐怖，你隔着结界多少也应该感受到一些，若是不想亲身体验一下，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退走的好！”

    其实，此时那泽古扬吉早就偷偷转醒，趁众人不注意跑没了踪影。

    辰灏听完林希瑶的话，不卑不亢地回道：“林前辈误会了。我此行确实奉掌尊之命，但给我的命令只是请李明回去一叙，并非强行带走。况且，李明本就是我的朋友，我们相识已久，岂会对他不利？

    他转向李影易容的李明，语气温和：“李明，你我虽非深交，但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今天，我也不会强求。你是否肯给个面子，回欢喜堂一叙，还是要留在玉魧门，全凭你自己决定。”

    李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低头沉思。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但更不能答应跟辰灏离开。

    “我……我得考虑一下。”李影尽量模仿李明的语气，但声音中的犹豫却是真实的。

    辰灏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李明，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你就不担心罗羽伊的安危吗？”

    李影心中一紧，知道自己演技有破绽，急忙解释：“可能是刚才的战斗太过惊险，我还没回过神来。”

    “是吗？”辰灏目光如炬，直视李影的眼睛，那眼神中丝毫没有对罗羽伊三个字产生任何的纠结与担忧。魔君敏锐的把握到，这个李明有问题，“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李影心中暗叫不妙，这是在考验她！她根本不知道李明和辰灏是如何相识的，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我现在心中惊恐，思绪万千，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了。”李影只能如此回答。

    “想不起来？”辰灏冷笑一声，“我认识的李明可是善于洞察客户心思的销售老手。怎么可能记不住与我这样的大客户交往中的细节？我们初次相见时，是在酒桌之上，你我举杯同饮，你说得自然是‘我干了，你随意！’。你不是李明！你到底是谁！”

    尹熹仁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这人气息有异。你是谁？为何冒充李明？！”

    林希瑶见情况不妙，立刻挡在李影面前：“魔君，你休要胡言乱语。他只是受了惊吓，一时失态而已。”

    “林前辈，”辰灏摇头道，“你何必再为他掩饰？我与李明相识虽浅，但也算故人了。他的神态、语气、举止，我都了如指掌。眼前这位，绝非李明本人。只怕之前在别墅中那人，也是你扮的吧！”

    尹熹仁冷笑道：“看来玉魧门也会玩这种障眼法。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双手结印，身形一闪，已经飞身到李影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林希瑶早有防备，金色飞剑瞬间挡在李影身后，与尹熹仁的掌力相抵。

    尹熹仁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一道灰白色剑气将金剑弹开。

    辰灏也不再犹豫，手中墨焰升腾，向李影扑去：“既然你不愿表明身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众人中间。银光散去，露出欧阳栾华的身影！

    欧阳栾华！众人惊呼。

    苏乘枫脸色一变，他手中的卷轴突然剧烈震动，片片画面从中一一飞出，随即化为一缕缕银光，飞回欧阳栾华体内。

    “欧阳岛主，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悟出了醒觉之法……”苏乘枫却又转而一脸慈悲，微微一笑。

    “苏老六，你的‘宿业回梦’确实厉害，我在那些宿世的旧忆中流连忘返，几乎全然迷失了自己。”欧阳栾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怒意，“不过，还真要谢谢你，让我在梦境中看清了一些事情。”

    众人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突然发难。但欧阳栾华却只是转向李影，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李明？”

    李影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再隐瞒下去只会徒增麻烦。她深吸一口气，解除了易容术，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灵狐转世！？”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难怪我总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欧阳岛主认得出我？”李影疑惑地问道。



 第67章 告一段落

    “我并不认识你，”欧阳栾华微微一笑，“但你的气息有些熟悉。你前世定与玉魧门关系密切。

    “是的，”李影点头承认，“我叫李影，前世曾是玉魧门的护法灵狐，后来因渡劫失败，累世重修。我不久前恢复了前世记忆，所以知道一些往事。不知岛主可曾记得百年前大战有个叫做李远山的人？”

    “李远山？对了，难怪你的气息那么熟悉。在那个人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欧阳栾华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画中梦境。

    李影直视欧阳栾华的眼睛，愤怒的吼道：“百年前，就是你亲手杀死了李明的前世李远山。只因他不肯低头，拜入你门下！”

    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对他如此执迷，他身上的那种气息，那是死亡的召唤，醉人又带着几分压抑……”她眼中精光一现，似乎全明白了。

    “李远山转世为李明……那这样说来……”她掐指一算，突然脸色一变，“他！他竟然处处克制于我！”

    苏乘枫一手挡住就要冲上前的李影，微微苦笑，对欧阳栾华道：“你现在总算相信命数天然了么？万物生克之道是建立在法则之力之上，更高于法则之力的至理。生克之道也是因果之道，即便成佛做主也无法避免，你命中劫数将至而不自知，依然这样我行我素，浑浑噩噩，这才是老夫最担心的！”

    欧阳栾华摇头苦笑：“我在画卷中沉浸许久，许多往事涌上心头，如今转醒，才知忠言逆耳。乘枫，我又欠你这老好人一份情，多亏你提醒。”她又掐指反复推算，眉头紧锁，“李远山转世为李明，今生必将复仇。他是我的克星，若不能化解，我必陨落无疑！”

    “也不是全然无解，”苏乘枫道，“只要你能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一心皈依，以你的聪明智慧，勘破大道，即身成就，也不是不可能。”

    “不！”欧阳栾华低声吼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突然她双眼放光，“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败也是他，成也是他！”

    “我就知道你会执迷不悟，还想打他神魂的主意！”苏乘枫摇头，“我先不说死，或许你真能走通也不一定。但你要知道，一旦选择这条路，必将永远站到正道的对立面，你我的情分，也就此决绝！”

    “不！”欧阳栾华也摇头道，“乘枫，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有办法的！一定能行！”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金光散去，露出谢长空的身影！

    “五叔！”林希瑶惊喜地喊道。

    谢长空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欧阳栾华身上：“欧阳老儿，好久不见！”

    “谢老五，”欧阳栾华微微颔首，“你来得可不是时候，我们架已经打完了，可没人陪你活动筋骨。”

    “我若不来，你恐怕还不想走吧？”谢长空扫视在场的每个人，“既然没架打了，你还不赶紧回你的仙灵岛去？”

    “是该走了，”欧阳栾华轻叹一声，“不过，却不是回去。你们最好看好李明，这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她身影一闪，连同外面那银色结界一起，消失无踪。

    “这位就是谢掌门，”尹熹仁拱手施礼，“幻空洞尹熹仁有礼了！幻空老祖托我向您问候。”

    谢长空点头道：“久闻幻空老祖法力无边，一直无缘相见。看尹道友功力精纯，气度不凡，莫不便是老祖洞中首座弟子？”

    “正是在下，”尹熹仁也不谦让，“幻空洞一直与世无争，本不想参与两派的事。奈何世事纷扰，人心离散，你们自诩的正道不出来主持大局，老祖只好勉为其难，应世渡厄，普度众生！”

    “若真如此，也是众生之幸！”谢长空明知对方伪善，却不说破，“只是不要学欢喜堂，打着济世救人的幌子，行那男盗女娼之事！”

    谢长空说话间，眼光盯着鬼娇娘杜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顾承轩之事。

    尹熹仁当然知道他所指，微微一笑：谢掌门误会了。我和鬼娇娘杜琴今日前来，只是奉老祖之命，协助欢喜堂办事而已。之前有些小小的误会，现在已经解决。接下来还要看魔君和三位长老怎么吩咐。

    辰灏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却因欧阳栾华两度涉险。此时见欧阳栾华对谢长空也多有忌惮，也不敢妄自托大，说道：“众位前辈尊长，辰灏此次乃是奉掌尊之命，请李明去总堂一叙，别无它意，也不想坏了两派一年之约。既然李明不在此处，这位李影道友想来也是因为忌惮欧阳岛主才易容李明的样子，我们确实不应怪罪，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

    他眼光扫视众人，看了看李影，最后落在林晓身上，之前附身李明的过往片段涌上心头。不知为何，心中对这个女子总有一丝别样的情绪。他见林晓却对他一脸鄙夷的样子，收回心神，继续说道：“但想来，李明定然是随贵派而去，烦请谢前辈给他带个话，就说我辰灏以朋友的身份恳请他一聚，并用我魔君的名号发誓，定然会保他安全无虞！”

    丘沐白、夏冬雪和赵凤晴见状，也向谢长空行礼告退：谢掌门，今日之事既然如此，我们与魔君也是相同的意见。堂内事务繁忙，我们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谢长空点点头：既然如此，各位请便。话我自然会带到，但去与不去，还得看李明小友自己的主张。

    辰雪晴看了看谢长空，又看了看辰灏，走到辰灏身边：谢掌门，苏前辈，希瑶，我正好要去欢喜堂见见父亲，这会儿便与灏儿他们通行，就此别过了！

    待众人离去，林希瑶才道：“还是掌门师兄神机妙算，今日一战，我玉魧门声威大震，欢喜堂铩羽而归。想来辰荒老儿再不敢小看我们了！”

    “我与辰荒这盘棋，现在言胜败还太早了！”谢长空却摇头道，“如今李明虽然暂时安全回村，但欧阳栾华和辰荒都对他紧抓着不放。这样一来，只怕小雷音也不会坐视……”

    “你是说那泽古扬吉？”村长此时已收了结界，面色也开始好转，“此人阴险狡诈，惯在背后使坏，若他将今日之事在五通菩萨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倒还真有可能……”

    “掌门，”李影这时开口问道，“李明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使得各派对他如此关注。而且，我搞不懂，若他真那么重要，当初掌门为何要放他出村，兜那么大个圈子，惹出那么多事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你自己已经猜到了大半。”谢长空微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村再说吧！”

    众人即刻启程，苏乘枫又问道：“只是文玥一直没有消息，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他与晴儿命里有此一劫，”谢长空道，“老六，你还是这样，关心则乱。你自己不也算出，她们两人必是险中得福，若旁人相助，反不圆满吗？”



 第68章 相互推诿

    欢喜堂总部，辰荒在地宫中刚刚听完白袍长老的简报，一脸阴沉。一位七阶天女不合时宜的进来奉茶，被他施法扒去衣服，一顿毒打。之后又强行采补，那天女经受不住昏死过去，被两名天使胆战心惊的抬走。

    辰荒独自一人坐在皮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血色玉佩，眼中满是怨恨。他一挥手，粉色结界充满室内，一个身影出现在身旁，双手合十而立，笑眯眯的对他说道：

    “辰掌尊，那么急匆匆的找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乱子了？”

    “五通菩萨！”辰荒几乎咆哮道，“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的吗？你竟然只派个毫无用处的小角色出马，坏了我的大事！”

    “辰掌尊息怒，”对方平静地说，“之前是说好，我派出弟子追杀玉魧门新一辈，贫僧可没有食言。而且，泽古扬吉一上来就遇上玉魧门二号人物苏乘枫，还一路尾随，也算是尽力了！”

    “尽力？”辰荒怒道，“我可是听说，他在欧阳老儿面前，就只会装死！但凡他能起一点作用，我三大长老，加上幻空洞两大高手，怎么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辰掌尊，”五通菩萨笑意不改，“这欧阳岛主要不是无视我们的约定，敌我不分，事情也不至于如此。您不找他，反而来怪罪贫僧，这只怕有点说不过去吧？”

    “欧阳栾华我自会去找他！”辰荒怒意稍平，“但五通菩萨，是否应该再多些诚意？仅凭泽古扬吉一人，恐怕成不了什么气候吧？藏秘诸教，可都在看你小雷音的态度呢！”

    “辰掌尊稍安勿躁，”对方依然平静，“贫僧的人早已准备就绪，派泽古扬吉出马，也只是先探个虚实而已。”

    “哦？”辰荒似乎略有所悟，“难道，菩萨已经收到什么消息了？”

    “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五通菩萨语气平和，“但玉魧门目前只有五人准备参加一年后的擂台，其中以林晓金龙血脉最具优势，那李影和顾乘轩也不易对付。”

    “这确实不是什么新闻，”辰荒有些失望，“这些情况，我门下长老早已查清！”

    “但辰掌尊是否知道，苏乘枫的女儿，那另一个候选人，似乎已被困在某处，生死不明么？”

    “有这等事？”辰荒有了兴趣，“我门下倒是曾报告，她与吴文玥一起在苍山出现，后来便不知所踪……”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贫僧已经派人前往苍洱书院查访。”五通菩萨一脸祥和，看不出任何心潮起伏，“那里的负责人与我密宗向来交好，应当知道些什么！”

    “好！那苏乘枫的女儿，”辰荒转怒为喜道，“就拜托菩萨多多关照了！”

    五通菩萨双手合十，断开了会话。他一挥手，佛堂大门自行打开，外面恭敬站立的泽古扬吉立刻躬身进来，跪下磕头道：

    “活佛！我已经准备好了，李明肯定就在桃源村，我这次一定不负活佛嘱托，亲自将他擒来！”

    “李明不用你管了，”五通菩萨下座，整理衣襟道，“你给我盯着林希瑶和那个林晓！她身上金龙血脉非同小可，李明我们不用去跟欢喜堂和极乐岛争。这林晓嘛，倒是可以好好查查，看她跟幻空洞，到底有什么关系！”

    五通菩萨悠悠望向窗外远处的雪山，面色平静如水。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又在做怎样的打算。

    另一边，一处云雾缭绕的巨大天空浮岛上，水银色结界泛起一道波纹，欧阳栾华宛如仙子般飘然而下，降落在一座华丽的三层楼古建筑前。

    她似是失魂落魄，又似酒意正浓，歪歪斜斜推门而入，穿庭而过，来到后堂的休息室中。早有两个二八年纪的妙龄女童奉上清茶和果品，她却手一挥，两人连同桌上的茶果就如同烟云消散。她怔怔靠在床椅前，两行清泪，不由滑过脸颊。

    “乘枫，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她自言自语道，“那上古神器，便是解开这劫杀的关键！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一定可以！”

    就在这时，她突然脸色一变，折扇一挥，脸上便好像重新补过妆容，完全没有哭过。再一挥手，辰荒的虚影，出现在一侧。

    “栾华，你今日这是什么意思？！”辰荒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有几分怪异的温柔，“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去抓李明，我的人配合，到手后先送来我这里，我查出他身上的秘密，人就归你。结果你竟然敌我不分，连我的长老也打伤了！”

    “你要怪，就怪你闺女去！”欧阳栾华毫不示弱，“要不是她来搅事，丘沐白和夏冬雪要拦着，我也不至于对他们出手。”

    她说着脸上摆出一副娇柔的样子，走到辰荒的虚影旁，“奴家可都是一心为了你，知道你看不惯这帮老东西很久了，帮你教训教训他们，有何不可？”

    “我的姑奶奶呀！”辰荒似乎并不领情，懊恼的说道：“雪晴是不懂事，老是帮着外人。可你毕竟是长辈嘛，干嘛跟她一般见识？我就这一个女儿，还指望着她以后辅佐灏儿呢！”

    他有些气急败坏：“现在李明回了桃源村，我们什么好处没捞着，这第一局又让谢老五赢了！”

    “也不竟然吧，”欧阳栾华依偎在辰荒的虚影中，用手抚摸着他下巴上的胡子，“你还不知道李明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吧？想知道吗？”

    她故作神秘地在辰荒耳边说了几个字。只见辰荒眼睛都直了，直说：“不可能！不可能！百年前我们便寻不着那东西，怎么会藏在一个不入流的小子主魂之中？！谢老五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这容器心念稍有不坚，不是要毁天灭地吗？”

    “百年前，我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他，”欧阳栾华有些怅然，“只怕也在谢老五的算计之中！我的禁术，本能将其元神打散，令他永世不得超脱。可他有那东西护着，不但得以重新转世，还因我的法力催动加强了禁制！”

    “谢老五！”辰荒低声怒喝道，“难道你已算到了我的计划……你这是想要掀起神器大战吗？”

    “所以说，”欧阳栾华转而媚笑道，“难怪你总是输他一筹。你别看他们百年间不问世事，但看局面的眼光和对棋局的分析，却始终走在我们前面半步。那神器岂是想用便能用的？他不根本不怕我们拿到神器，却又故意把这容器保护的那么好，引我们去抢，你说，这是为什么？”

    辰荒撇下欧阳栾华，来回踱步，突然转身看向她道：“你是说，这李明，就是玉魧门神器选中的人？！！”

    “我只是算出，他是我这一世的克星。”欧阳栾华收起笑容，“你想想，要能克制我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69章 神器之选

    欧阳栾华的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击辰荒心底。他猛然醒悟，双眼圆睁，一拳砸在桌上：“谢长空！你这个老狐狸！原来你早已算计好一切，把我们都当成了你打磨李明的磨刀石！”

    欧阳栾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荒荒，你现在才明白，已经太晚了。不过，若那李明真是神器选中之人，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上界神器岂是池中物，怎会让凡人轻易掌控？它必会设下重重考验。”

    辰荒脸上阴晴不定：“神器选中的人，需经历九世历练才能真正通过考验。”他突然盯着欧阳栾华，声音低沉而惶恐，“但若这就是他的最后一世呢？若他这一世成功了呢？”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虽然只有一成的可能，但这个险，我们绝不能冒！”

    “他不可能成功！”欧阳栾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云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让他成功！这一成的可能性，若再加上天人之怒，你觉得还会剩下多少？”

    “天人之怒？”辰荒闻言，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你是说借上界天人之手？这、这太冒险了！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吗？”

    “引火烧身？”她嗤笑道，“自古富贵险中求！若我不这样做，只怕还没等到他死，我便要陨落在他手里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我可不想重入轮回，再做十来年别人的孝子！”

    辰荒沉默片刻，面上带着老到的狡黠：“难道就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比如借刀杀人？”他的虚影走近欧阳栾华，压低声音道，“你能杀得了他的前世，我们再找人把他今生也了结了。即便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至少也能拖延时间，拖得几年算几年。”

    “拖？能拖多久？！”欧阳栾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而且你也说了，九世历练。他多转生一次，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一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她走回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况且，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李明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能一次次逃过我们的手段。”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神器正在暗中保护他。若真如此，我们未必能得手！”

    欧阳栾华看出辰荒的担忧，转而柔声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件事牵扯不到你身上。你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助我牵制住玉魧门的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的三大魂主，也该让她们走动走动了！”

    与此同时，桃源村中，谢长空带领众人刚刚回到村中，就看到褚瑾承带着李明站在村口等候。

    “掌门！”褚瑾承见到谢长空，连忙上前行礼，“按照您的吩咐，李明已经安全带回来了。”

    “做得好！”谢长空点头，目光落在李明身上，“李明，你没事吧？”

    李明看见一众恍如隔世的面孔，本已因回到这个“梦境之地”而起伏不安的心愈发的激动澎湃起来。

    “五叔！三婶！村长！”他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些个似真似幻的面孔，让他感觉是那样的亲切，又那样的恍惚，仿佛是穿越了时空才得遇见。

    李影走上前来，在他脸上一抹，将他面上的易容术解除，笑嘻嘻的对他说道：“还好我们分头行动。你可知道，找你的人可多了，连欧阳栾华的本尊都亲自出马，要不是五叔及时出现，我们现在且得跟他们周旋呢！”

    李明看见李影和顾承轩都在，也松了口气，不由自主拉着李影的手，对着谢长空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找我？”

    谢长空没有立即回答，对众人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各自回去休息。李影，你和李明跟我来。”

    众人领命离开，谢长空带着李明和李影，穿过村子，来到古庙。他站在庙门前，双手结印，开始低声念起梵唱。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庙门周围的墙壁上渐渐显现出一圈金色符文，门的表面也开始有符文流动不息。

    梵唱戛然而止，符文停止流动，重新映射回门内。大门随即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缓缓打开。

    李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回想起小影曾经描述过五叔的开门方式。

    三人进入门内，沿着那条甬道前行百余米后，谢长空在一侧墙壁前突然停下，双手结印，口念咒语。那块墙壁突然变得虚幻，三人穿墙而过，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内部。殿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四周墙角供奉着诸天菩萨。谢长空带着二人依次向佛像行礼后，绕到佛殿后方，推开门而出。

    门外是漫天迷雾，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之中。三人沿着石阶攀登，空气渐渐变得寒冷。李明不禁紧了紧衣服，而李影和谢长空却似乎毫不在意。

    穿过云雾，登上最后一级石阶，三人来到山顶的平台前，一座金碧辉煌的圆形建筑出现在眼前，宛如天坛一般庄严肃穆。

    谢长空不待李明多看，一手拉住他，便带着他飞了起来，直向建筑顶层飞去。一旁李影也一同飞起，拉着李明另一只手，以免他失去平衡。

    李明隐约想起，这里是玉魧门的藏经阁，阁内的环形石壁上刻着道教和佛教的经文。

    不等谢长空带着他飞至，顶层的飘窗自动打开，迎接三人飞入。这阁内环形石壁已然自动亮起，那些经文笔力雄浑，苍劲挺拔。谢长空带着二人穿过门洞，进入石壁中央。地面上雕刻精美的一个环形八卦阵由四圣兽围绕，中心区域却是一块圆盘状的白色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你先坐到这白石之上！”谢长空此刻一字一句透着无比的威严，令人不敢违抗。李明看了看李影，见她点头，便小心的走向那白石，过程中步步小心，生怕踩到地上那些圣兽和阵图。

    “你这次去而复返，心中可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谢长空语气变温和了一些，“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第70章 玉魧大阵

    李明坐在那块白色石板上，顿时感觉一股凉意透心而来，心中的不安与各种浮躁之气顿时消亡，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个念头涌上心来。

    “我老是梦到——或者说会看到一个破败的道观，一间锁着的房子，里边有一个坐着的干尸，瞪着我看。”李明讲起了之前的梦境，不由得望向李影，“小影也曾与我一起看到过……那次她……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李影见他为难的样子，“掌门，那次我刚找到他，”李影深情的望着李明，“发现他胸口的封印松动。我本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封印，却被那里边的神力带入了他的梦境。”

    李影详细描述了那个道观的样子，那个丹房，那具干尸，以及后来被墨炎干扰而脱离梦境的过程。

    “对，”李明点头，“我那时就感觉到，那个干尸就是我，我就是他！”然后他若有所失的继续说道，“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那干尸叫什么名字，那个道观又是什么地方。难道真如小影所说，那是我的前世？”

    谢长空思虑半响，掐指计算，然后又伸开手掌，在空中抹出一个奇怪的阵盘的虚影，阵盘由刻着12个怪异符号的玉块围成一圈，一阵光影在那阵盘上晃动起来，12个玉块交替亮起熄灭。然后玉块又在谢长空操纵下不停的分开，错位，组合，过了好一会儿，只剩下四个玉块亮着，汇集到中间，组成一个小圆饼。

    “原来如此！”谢长空终于点点头，“你们所说的这个场景，并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前世记忆的碎片。这样的经历并不稀奇，古来的修行人很多都有类似经历，甚至普通世人，机缘巧合也会撞见。比较有名的便是王阳明那‘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的亲身经历。”

    “王阳明？”李明有些疑惑，“他不是明朝的思想家吗？这句诗又是什么典故？”

    “王阳明不仅是儒家大师，更是一位修行有成的道者。”谢长空解释道，“传说他曾守备一方，巡查辖区内一座寺庙时，看一个僧房锁得严密，便怀疑寺中人藏了什么东西，要求和尚打开。但当家大和尚对他说，房里有一位老僧入定，已经五十年，上代当家交待，不可开启。王阳明却坚持要开，和尚没办法，只好听命。开门后果然看到一个和尚肉身坐在龛中已然涅盘，面色俨然如生，而且活像王阳明的样子。而房中墙壁上还留有一首诗：‘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精灵剥后还归复，始信禅门不坏身。’王阳明才若有所失，心知此人便是自己的前世。后来他对此事守口如瓶，一生不愿再提起。”

    “根据我的推算，”谢长空将空中那阵盘一收，双手背在背后，“你所见那干尸，应是你十世之前的自己。而且那一世的你已是一位修仙的得道高人，但却未能成功飞升。”

    “我，得道高人？”李明根本不信，笑了起来，“您可真会说笑，如果我曾经是得道高人，那怎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法术都不会。而且十世之前，那不是至少几百年前的事了？”

    “因果循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而玄妙得多，”谢长空不为所动，“十世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可能是几百年前，也可能更久远。轮回也不是你现在所理解的时空概念能够简单解释的。重要的不是多少世，而是那一世的你，就已经与你元神中的神器建立了某种联系！这也就是你被选中的原因！”

    “神器？选中？”李明越发觉得玄幻了，他口不择言道，“五叔呀，你们这里，难道是什么传销组织？”

    “你既不信，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吧！”说完，谢长空走到中央的八卦阵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整个藏经阁开始微微震动。

    五行相生，八卦映物，天地无极，玉魧阵开！谢长空嘴里分明还在念咒，李明却听到他另一个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这楼宇间。

    接下来，随着他的咒语，藏经阁内那拱形门洞顶端开始下坠，整个门洞封闭时发出巨大的轰隆声，而楼下也不断传来这样的轰鸣，显然是所有门洞都在关闭。巨石上的经文，个别字词开始抖动，然后闪出一个个文字的光影，跃入空中，再撞向环形石壁上。那文字立刻被石壁反弹，围着石壁不断撞击-弹开，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只剩一道道光弧，在环形石壁间震荡。

    石壁因为这些字符光影的撞击，开始发出悦耳的音声，似金似玉，直击心灵。

    一旁的李影因为慧眼，早看出这是藏经阁内的大阵发动，其间这些变化背后的灵能波动奥妙无穷。她功力有限，自知若继续痴迷看下去，心念不稳，必受反噬，连忙坐下闭目凝神，熄灭外缘，回观自心，勉强不受大阵影响。

    而白石盘上的李明，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中耳中，身下的石盘上，都不断传来令他应接不暇的光影、妙音和感触。口鼻之中，也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他只觉得眼耳鼻舌身，五感几乎完全被填满。这是一种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却又似乎早刻在他灵魂深处，沉寂了不知几世几年，此刻终于被唤醒。那种久别重逢的兴奋和快慰，让他激动的泪流满面，而胸口一股灼热的感觉，牵动着他早已被世俗烟火埋没的一抹真情。

    “咔嚓！”李明胸口再次出现了那种破碎的感觉，“咔嚓咔嚓！”这次不是一下，而是一连串碎裂的声音直接从身体内部传来。李明一时错愕，低头自观。

    这一次，他终于能看见，胸口正在裂开的缝隙中，金光跃动。那金色的裂口中央，一块刻着“明”字的“玉片”异常耀眼。

    “咔嚓！咔嚓！”裂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密布他整个胸口。李明大惊，正要慌乱起身时，只听谢长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不要害怕！随它碎裂吧！”

    李明呼吸急促，哪里听得进去，拼命想呼喊奔逃，却突然被五叔一只手轻拍肩膀。一股暖流从肩头处灌入，顿时浑身酸软无力，瘫坐在原地。

    “咔嚓！咔嚓！”

    随着一小片蛋壳一样的碎片脱落而下，一枚金色的梵文字符从裂口处飞出，在空中停了停，然后似乎受到石壁上字符流光的吸引，嗖一下飞射而去，遁入流光中不见了。



 第71章 解开封印

    李明胸口的裂口处，随着第一个金色梵文字符的出现和逃走，第二个、第三个，更多字符从裂口处逃出。那个裂口也在字符的撞击下开始扩大，片片碎块掉落下来。

    那些逃逸而出的字符，似乎各有所想，有的直接飞到这一层的石壁前流光中，有的则穿过地面，向下层飞去。李明看到地面除了中心的雕刻区域外，都变成了透明的，下面两层的石壁圆环变得清晰可见。每一个圆环内侧，都出现了飞舞的流光；每一层石壁发出的音色都不尽相同。而自己的胸口，似乎那些梵字无穷无尽，仍在像喷薄而出的火花一样，不断涌出。

    就在这时，刻着“明”字的“玉片”从李明胸口射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谢长空伸手一招，那符文飞到他手中，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配饰。

    此时，李明胸口已经裂开一大片，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窟窿中明亮的金光遮挡住了他窥探的视线。但五叔神器的说法，已经在他内心中泛起涟漪，由不得他不信了。

    谢长空的咒语声，转为悠长的梵唱，如山间清泉初涌，继而汇成江河。那声音初时低沉嘶哑，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随后逐渐拔高，如同千年古松在风中摇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沧桑，每一个符号都像是从时光深处蹦出来的硕果，咚咚叩击着李明的心扉，渐渐打开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上层的石环开始下降，还是下层的石环渐渐上升。最下面五层，中间三层，上面一层，一共九层石环逐渐形成一个同心环，处在同一个平面上。那九种音色的金石之音，配合着谢长空的梵唱，恍如天音飘扬，却又振聋发聩。

    李明胸前的那些裂纹全数脱落，一个金色光源缓缓飘出，悬浮在其胸口。

    光源开始暗淡，李明才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多面体的球形结构，每一个面上，都刻着一个金色的梵文咒字，周围被奇特的花纹环绕，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金刚无相·众法归天！”

    谢长空梵唱戛然而止，双手合十，然后又变手印。自他眉心放出一轮法环虚影，罩向李明胸前的那个球体。那法环上，每一圈都好像是一种不同的文字，却除了最外圈的梵文外，没有任何一种是李明见过的。

    随着法环在球体上方停住，开始顺时针高速旋转，球体表面每一个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缝——原来这是一个由多面梵文金箔封闭的盒子——一个封印的结界！

    随着法环旋转，结界就像被钥匙打开，那些金箔开始脱离，在其下方又露出新的一层。脱离的金箔向上飘去，从法轮中心穿过后，金属便消失了，只剩那个梵文字符，向着外面的石壁飞去。这次，这字符不再飞入流光，而是应入石壁上的经文中，变作一个欧体的正楷繁体字，与墙上的原文重合在一起，泛起金色的光芒。

    随着金箔一层层脱离飞回墙面，墙面上的金字越来越多，最内一圈的六字大明咒和心经首先被填满，接着是外面的金刚经和道家三经。等所有字符被填满后。李明只看到胸前剩下一个黑色的空洞，好像光线到了那里便不再反射，完全看不见那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心底下意识的感觉到一种恐惧，第六感告诉他，千万不可以触碰，甚至靠近那个黑洞！

    周围墙上的流光，此刻开始飞回墙面，打入那些金色大字上，那些声音、清香、座下的震动感，也在最后一阵高潮后归于寂然。只剩下空中的黑洞，还有黑洞上方兀自旋转的法环。

    这时，李影也从禅坐中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盯着李明胸前的黑洞。

    谢长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这就是神器！肉眼，乃至修仙者的慧眼都无法看清其本来面目！”

    李影听他一说，不无好奇的问道：“掌门，那这到底是个什么？要如何才能看清？”

    “此物是天界所遗，当然只有天人天眼才能看见！”谢长空的言语中，带着敬畏和庄重，“我知道你们现在满心都是疑问，但此事，还得从百年前的大战说起！”

    “百年前，你二人曾是独觉的道侣，”谢长空开始讲述那个故事，见李明脸上疑惑更盛，便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独觉，就是未经拜师授业，通过自己领悟而生起道心，独立摸索前行的修仙者。”

    “那时，你名叫李远山，她叫陆晓影，你们初步忆起前世因果，见我玉魧门有难，便辗转寻访，前来相助。”李影随着谢长空的讲述，回忆着往事，不由得眼泪又滚落下来，她生怕李明看见，忙撇过头去，转身走到李明身后。

    “当时大战在即，你们修为有限，我本不想收留。但受你二人诚意所感，我算出你二人宿世因果，才知一切都是天意，将你二人留在门中，交由四哥调遣。没想到，你们虽然法力有限，却能活学活用，在接下来的几次战斗中屡立奇功，不但救下不少正道子弟，还探听到魔道计划，为我们布防提供了不少参考。”

    谢长空讲到这里，面带欣慰之情，言辞也柔软了许多，“我本想，待大战结束便正式将你二人收入门下，也算续上累世因缘，终归让你们回归正途，速证大道。可没想到，玉魧门最大的一场危机，很快就来了！欢喜堂纠集小雷音、仙灵岛、五方道等魔教势力，直接将桃源村团团围住，准备攻打。我自知胜算不大，而你二人若被捉住，神魂必受折磨，若是道心不坚，搞不好便会永堕恶趣！而更让我担心的，便是这藏金阁中的上界神器！”

    说话间，李明胸前黑洞缓缓升起，飘过头顶，飞到石阵正中心的位置。其上下两面现出两个与谢长空施放的法阵类似的阵图，只是更为巨大。

    两个阵图依相反的方向慢慢旋转，边缘处仿佛幼苗生长般生发出无数丝芽，渐渐合拢，将那黑洞完全包裹起来。

    “当时，不要说外面的魔道，就连门中子弟都不知这神器的存在。更没人清楚，其力量的可怕！”谢长空面色凝重，“我当时功法尚未大成，亦无法操控这神器，若是大战中被谁无意触动，只要稍有处置不当，便会招来天怒。到时候不止是这桃源村，只怕周边数百里范围都会受到天火波及。”

    “那为什么，”李明这时感觉身子稍微轻松了些，心中的惊恐也因那黑洞的远离，放下不少，“为什么那么恐怖的东西，会被封在我身体里？还有，为什么说我是被它选中的人？”

    “你别心急，”身后的李影也似乎回过神来，不那么难受了，“听掌门慢慢讲！”

    “我当时将前世的你，也就是李远山单独招入这藏金阁，本打算将前世的因果挑明，看是否能助你突破，勉强能应对接下来的大战。”谢长空接着说道，“也就是在那时，这神器与你发生了共鸣！这在数百年里，还是头一次！”



 第72章 九世功成

    李影和李明二人继续听谢长空讲述当年之事：“上界神器本不应出现在此间！本门这件神器，那是从昆仑派分出时，由当时的仙长亲授，说是将来对门派兴亡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令好生护持，轻易不得示人。数千年下来，我派渐渐完全独立，这神器之事也就仅有掌门知晓！”

    “掌门，您的意思是说，”李影心念通达，问道，“这神器已经传承数千年，而几百年前，它也曾经选中过别的人？”

    “不错！”谢长空点头，“上界流落在此间的神器不止一件，神器选中人的事情并不算少。但被神器选中，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李明听到这里，心头不免还是一惊，但又自嘲的笑了笑，似乎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被神器选中之人，要经历九世考验。若是某一世中心念不坚，未能成功，便会堕落异界，再难翻身！”谢长空正视李明，继续说道，“而数千年来，被我派这神器选中的人也不算少，真正能通过九世历练的，到目前为止，却还一个都没有！”

    “什么！”李明和李影异口同声。李影继续追问道，语带紧张“这样说来，那不是十死无生？那李明他……”

    “你的想法，与我百年前一样。”谢长空不慌不忙，“我当时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不过，以当时的情况，却让我想到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办法！”

    “所以，您才将神器封入他元神之中，”李影似有所悟，“但远山，他不还是被欧阳栾华所杀……”

    “杀是杀了，”谢长空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却也成就了他的九世考验！”

    两人闻听此言，又是大惊，“九世考验已成？这怎么会？那他今生为何还会如此？”小影的疑问中透着欣喜。

    “我本来也不清楚你到底经历了几世考验，但当时确实只有那一个办法，能保你元神不灭，也不被魔道利用！我将神器封入你元神中，托你跟陆晓影去外面求助，明知你会落入魔道之手，却也只能兵行险着。”

    谢长空叹了口气，“你果然被欧阳栾华抓住，宁死不屈。欧阳栾华以邪法诛灭你的元神，却不想，这正好激发了神器护主的能力，不但保你能重新投胎转世，而且更加强了你元神中的封印，让神器不至于破出，造成大灾。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陆晓影竟然因你的死而悲愤交加，战死在峨眉山。”

    李明听到这里，不禁转身看向李影，一股怜惜与爱恋之情，不知怎地，从心底涌起，让他对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更多了一层难以割舍的情绪。

    “可是掌门，”李影的话打断了李明的思绪，“远山转世后过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不止一世呀？”

    “你这就糊涂了！”谢长空说道，“生死轮回，就算上界仙家也只能算个大概，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以此间的时间来讲，自远山被杀到李明出生，至少有几十年。但这几十年，对于元神洗练，神器蜕变，却只是一晃眼。你自己从昆明来到此地，不也过了几十年？若你细心回想，初到村中时，是不是功力大进，入定参悟，一晃眼就到了现在？”

    李影经他一说，才脱口道：“难怪我回到昆明，那里早已物是人非，家中只剩断壁残垣。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何几十年过去，自己却似乎年纪未长，相貌依然——原来是这样。”

    李明却道：“这也太乱了吧？照你们这样说，小影，你不是比我大几十岁？我难道要叫你奶奶？哎呦！”

    李明头上挨了李影一拳，只见她转到自己前面，嘟着小嘴，脸上明显还有泪痕，那楚楚可人的样子，让人更加心动。

    “嫌我老，”她一脸幽怨，“那……那你找你的罗羽伊去吧！”

    “我……”李明听到罗羽伊三个字，一时心中又起波澜，但瞬间他便回过神，说道，“我只是一时被她们邪法迷惑，你别多心……”他心中有些凌乱，但却异常坚定的说道，“从在坟地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一直想着你。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只是我前世的记忆始终还想不起来多少，你莫生我的气，好不好？”

    “咳咳！”谢长空见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有些郁闷，出言打断道，“好啦！还是让老夫接着说吧！”

    “修仙届盛传神器九世考验，若能成功，便可以以一人之力，撼动人界。其实这只是讹传，这九世考验，只是第一步！”谢长空无视二人的惊异表情，继续说道，“上界仙家以我们五浊恶世为粪秽污浊之地，那神器通灵，自然也是一样的看法。若不能修炼成就法身，要想以这肉身操控神器，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接下来，才是你修行真正开始的时候！”

    “李影，你之前问老夫，为何要让李明回去，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还引来魔道一众的觊觎和争夺。”谢长空语重心长，“若把这一世的李明比作璞玉，那这一番历练，便是最好的打磨！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艰难的时候！”

    他手指上空被包裹住的神器，说道：“李明，你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你乐意不乐意，魔道一众都在打你的主意。若你不能尽快顿悟前生，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安全！”

    “既然他已经完成九世考验，”李影问道，“魔道打他主意还有什么意义？”

    “目前，恐怕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这九世考验已经完成，”谢长空眼光望向远方，似乎突破了这殿堂的遮蔽，“这是其一；而像欧阳栾华和五通菩萨这样的人物，只怕会别出心裁的想到什么办法，来对神器加以利用，这是其二！”

    他显然是知道欧阳栾华可能的打算，此时却不说破。只见他手一挥，在李明和李影眼前展现出一幅立体的全息画面。



 第73章 重新封印

    谢长空展示的，是一幅修炼的阶梯图。从下到上，分别标明了入门、筑基、筑丹、金丹、元婴、化神等阶级。

    谢长空却直接指着最上面的渡劫期道：“其三，欧阳栾华、五通菩萨还有幻空洞的幻空老祖，应该都已经到了化神中后期，离渡劫只是一步之遥。换句话说，他们都已经开始堪破天道，能与上界天人互通消息。虽然困难重重，而且上界天人不一定会理会，但若有心，总能成功！”

    他踌躇道：“上界仙家也分正邪诸道，有各自不同的位面。魔道亦有神器留落人间，若将我们的神器正在现世的消息通知魔道仙尊，那么魔道神器也有可能会现世。最终引起神器间的战斗！这便是第三种情况，若真的发生，人间界必遭生灵涂炭！”

    他回手指着最下层的入门期道：“李明，你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而且童身已破，以现在的肉身，根本无法入我门下修行。现在，只能让你尽快回忆其前世记忆！”谢长空将手指在筑丹期上，“你前世的修为，至少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你能恢复记忆，凭借神器加持，便能悟后起修，不必拘泥于普通修法，筑丹一旦成功，凝练元婴，便可以初步操控神器了！”

    “这得要多久？”李明因刚才李影一激，似乎开始接受现实，认真起来，“我又该怎么做，才能恢复前世记忆？”

    “从你现在的样子到元婴成就，如果顺利的话，十年以内吧，”谢长空的语气似乎并不怎么自信，“多的话，也不会过百年。”

    “百年！？”李明几乎吐血，他可没想过自己能活过百岁，“魔道现在就在打我的主意，我有那么多时间吗？”

    “所以，”谢长空脸上浮出一些微笑，李明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很阴险，“我将把神器重新封入你体内，诱使各派继续打你的主意！”

    李明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却听谢长空接着说道：“你接下来必须跟李影形影不离，依靠你们二人的情愫，以及来自外界的压力和困局，便有可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希望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你想起尘封的往事。”

    “李影！”他转头说道，“这一年内，你除了保护好他外，还要跟他多讲讲前世的经历，助他回想。此外……”谢长空顿了顿，继续以传音之术向李影说了些什么。李明见两人在胸前结三角印，知道这是在秘传功法。过了一会儿见李影满脸通红瞟了自己一眼，续而躬身行礼道，“谨遵掌门之命，弟子定会详加考虑，不负掌门重托！”

    谢长空说完，开始念动咒语，催动大阵，重新封印神器。这次却不似先前那般流光飞驰，妙音无尽，只见最外层的石壁上，无数文字浮起，一阵乱眼的交融后，组合出数十个较大的梵文，然后疾射而入，在那法环包裹中，放射出强烈的金光，在那黑洞外围，形成一层多边形金箔外壳。接着便是第二层、第三层……待最内层石壁上的金箔封闭完成，上下两层法环变成一个六字大明咒的环带，绕着那金色的球体又封上一圈。

    球体开始下坠，重新落入李明胸口便隐匿不见。

    李明本以为一切结束，正要起身，谁知周围的八卦图形中突然跃起八个怪异的小人，有的上半身像座山，有的像一团龙卷风，有的好像太阳、月亮，有的恰如龙、凤。八个小人飞在空中，绕着李明上下飞旋了一会儿，每一个小人都幻化出十六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然后小人们一一成对，组成了八八六十四对，刚好构成周易六十四卦的卦数。这百十来个小人突然一起念起咒语，瞬间化身六十四块瓷片，飞向李明胸前，又重重包围成一个球型，才终于消失不见。

    谢长空又将手中那个小鸟配饰往李明身前一抛，那配饰重新幻化作一只金色小鸟飞入李明口中不见了。李明似有所感，恍然大悟道：“上次和您喝酒时，也是这样的感觉，难道五叔您之前就是这样把它弄进我身上的？”

    “这是一枚印记，除了可以标记你的位置、状况外，还能在危急时保护你。”五叔解释道，“之前欢喜堂几次算计于你，都是靠它，你才能幸免。你胸前的封印松动，也是靠它暂时加固。等你初步醒悟后，李影会教你操控之法，若能运用自如，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三人离开禁地后，林晓早等在庙外，接二人去住处。李明一猜，果然是之前那座两层楼的房子。原来那里是以前林晓母亲的房子，一直由林希瑶看管。林晓每次来村里都会住在那里。

    三人与谢长空分别后，来到住处，三婶林希瑶已经端来了热腾腾的晚餐。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个月不见，你变化挺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首先说话的是林晓。餐桌上的她依然是那样的优雅，掩面而问。

    “只不过被人当成随意作弄的玩偶，差点连这身皮囊都给扒了去。可能吃一堑长一智，没那么轻率了。”李明脑中闪过“极乐”的过往，还有被欧阳栾华摄魂的经历，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李影知他心中想起了那些痛苦的过往，忙转移话题道：“林晓，那你们呢？看你身上气息平稳，灵气充盈，你跟三婶是不是大有收获？”

    林晓与林希瑶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微变，林晓摇了摇头：这事说来复杂，明天我们打算去找掌门商量。她不愿多谈，转而看向李影和李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倒是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李影脸上微微泛红：我们前世本就是道侣。

    前世道侣？！林晓眼睛一亮，这可有意思了，快给我讲讲！一旁三婶似乎早知道些什么，只是笑而不语。

    于是李影又将前世与李远山远赴玉魧门与魔道大战的过往大致讲了一遍，却也避而不谈神器之事。

    晚上，三婶给李明在一楼打了个地铺，林晓和李影二人则睡在楼上卧房。李明独自躺在火炉旁的地铺上，暖意融融，却思绪万千，无法入眠。



 第74章 再奔西东

    李明躺在地铺上，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屋内的木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他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不到一个月，他从一个白领变成了修仙各派竞相争夺的神器宿主，从一个对修仙一无所知的凡人，变成了九世功成的天选之人。而自己却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只能寄希望于回忆起前世种种。这让他愈发感觉虚幻和不真实，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裂开一个虚化的窟窿，现在却完好如初。上界神器、九世考验、前世记忆……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他试图回想起更多关于李远山的记忆，却如同捕风捉影，了不可得。

    “前世……真的有前世吗？”他在心中默问自己，“李远山——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如果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那现在的我又是谁？如果我完全恢复前世记忆，我还是现在的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自我认知的动摇比任何外在威胁都更令人不安。他害怕自己会被前世的李远山取代，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但同时，他又渴望了解那段过往，渴望知道自己与李影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羁绊。

    思绪不由转向楼上的李影，那个神秘而令他神往的女子。两人的不期而遇，如今看来竟然都是命中注定。想起之前看到的她脸上的泪痕，李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既是愧疚，又是感动，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确实被她吸引，但这种吸引是源于前世的牵绊，还是今生的情感呢？

    窗外传来虫鸣，李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想起了罗羽伊，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现在想来，那种感觉竟是一种被精心设计的迷惑。相比之下，与李影在一起时的那种安心与熟悉，才更加真实而确切。

    然而，接下来的旅程，又该如何面对呢？他虽然并未经历李影他们撞见的几次惊天战斗，但丁晓蕾和罗羽伊的咒法，欧阳栾华夺魂摄魄的手段都还历历在目。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想过成为救世的超人，更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现在的一切，但现实就是这样事与愿违。他想起初见小影时，曾经有跟一个狐狸精一起发财的念头，现在看来，倒还真变得可能了。苦笑中，李明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疲惫将他带入梦乡。在梦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遥望着远方……那个人，便是前世的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林希瑶和林晓便去拜见谢长空，商量寻找林希琼之事。

    谢长空细细听完林希瑶讲述，沉吟半响，神色凝重，悠悠说道：“周可妍与杜琴的话，都不可全信。当年希琼失踪后，我也曾踏破铁鞋，四处查访，却一无所获，还以为她已然陨落异界。照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幻空老祖与此事关系密切。但幻空洞一向神秘莫测，按照他们与欢喜堂如今的关系来看，要直接去找他风险太大，几乎不可行。那鬼娇娘这样提议，也无非是想引你们上钩而已。”

    林希瑶追问：“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周可妍说金龙血脉可以产生共鸣，待晓儿血脉之力大成后，便可破碎虚空，此法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我只怕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若周可妍真在打晓儿血脉的主意，到时候只怕万分凶险！”

    谢长空却似乎胸有成竹道：“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金龙血脉本就是上古神兽之力，大成之后破碎虚空本不是难事，而血脉间共鸣也确有其事。你的担心虽不无道理，但只要能找到虚空隧道的坐标，剩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根本无需林晓出手！若对方真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什么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接下来，还是以晓儿血脉觉醒为要？”林希瑶问道，“可如今魔道各派都在打他们几个年轻弟子的主意，我们若再出村，只怕更加凶险！”

    “就是因为凶险，才能真正激发她血脉成长！”谢长空面上现出少有的冷峻之色，态度坚决，“血脉觉醒需顺其自然，不宜强求。但反过来，如果是外力逼迫，倒能激发其潜力！接下来，你们还是得继续外出历练，同时暗中调查幻空洞的消息。

    林希瑶和林晓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谢长空又将村长等人和李明、李影、褚瑾承和顾承轩叫来，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谢长空将魔君辰灏的邀请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同时分析道：“按照之前辰荒的动作，他们本想利用“极乐”的淫术完全控制住你，但屡次失败后，便与欧阳栾华和幻空洞等人合谋想把你强行掳去。却没想到欧阳栾华不但不与其配合，最后还算出你是其克星，又遇上赶来的我，只好收兵。所以，辰灏现在请你去，定然改变策略，应该不会威胁你的安全。只是……”

    谢长空说到这里，却突然打住不语。一旁的顾承轩接道：“掌门是担心，李明一人赴会难保万全，但若让我们几人跟去，又容易被与欢喜堂交好的魔道各派算计。”

    “这只是其一，”谢长空不无忧虑地说道，“欧阳栾华绝不会罢手，小雷音和幻空洞只怕也会对李明感兴趣。你们此去，前途艰险，但我若派村长或其他人保护，你们又失去了历练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年轻一辈众人，说道：“我玉魧门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声望和地位，皆是靠门中弟子们一点一点打拼得来。其中的艰辛和难处，外界绝难想象。如今正邪对峙，欢喜堂虎视眈眈，我们不单要为一年后的擂台做准备，更要防备可能的一场正邪大战！”

    谢长空情绪渐渐激扬，声音也更雄浑有力：“你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这场大战中，必将成为耀眼的新星。今日，我以掌门的身份，命你们再度外出历练。希瑶，你仍与林晓一路，入川藏一代打听幻空洞的情报。瑾承和承轩，你二人还是协助李明和李影，除欢喜堂赴会外，还要寻访云贵、广西，助李明恢复前世记忆。同时，一定要提防仙灵岛动向！”

    众人群情激扬，分回各处准备。谢长空又对留下的村长苏乘枫和老八褚宏涛和老九魏奇峰道：

    “老六，我需亲赴昆仑，寻找几件先师留下的宝物。我不在这段时间，村子就交给你了！老八老九，之前交代你二人的事，也得抓紧，半年内，我们必须准备妥当。我担心辰荒那个老家伙，已经按耐不住了！”



 第75章 空间阵法

    苍山秘境中，并没有日夜之分。待苏晴沉沉睡去，吴文玥检查其背上的鞭伤经湖底灵泉洗练后恢复很快，并没有什么大碍，才帮她盖好毯子，走到外面。

    这是一间湖上新升起的房子，杨百鸣专门为二人所起。房中一应陈设都是西式风格，倒与之前那怪异的亭子异曲同工。

    杨百鸣的虚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吴文玥身侧，“既然睡不着，不如早点上路吧！”

    “前辈答应的事，希望信守承诺！”吴文玥目不斜视，字字斩钉截铁。

    “呵呵，老夫自有安排！”杨百鸣一挥手，脚下一块方形的地面开始沿着湖面之上移动，两人向着湖心的倒金字塔底部而去。

    “现在，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杨百鸣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一丝担心，反而略有几分兴奋，“青冥水域可不似这里灵气充盈，波澜不惊！”

    “既然答应了前辈，就算是鬼门关，晚辈也要闯上一闯。”吴文玥心意已决，倒是语气豪迈，“只是万一晚辈有个什么不测，前辈务必好生照顾晴儿，送她回桃源村去！”

    “你放心，”杨百鸣点点头，“老夫若没有七八成把握，也不会让你独自前往。三个月期限也只是保险起见，你若运气好，早些回来也非不可能。”

    两人来至倒金字塔入口处，那入口却不像上次那样直接打开。只见杨百鸣凝神定气，胸中吐纳数次，然后发出唵的一声长鸣声。

    虽然周围还是一片宁静之象，吴文玥却警觉起来，周围灵气流动似乎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她忙用慧眼查看，只见上面的倒金字塔表面，细密如丝的亿万条灵能细线垂落下来。塔尖那边的已经开始坠入湖中，外延的，还在高空中坠下。

    “这是？”吴文玥不禁问道，“前辈在做什么？！”

    “你道由此去往青冥水域是那么容易的吗？”杨百鸣不无得意，“若非上古血脉之力，或是空间法术练到极致，想破开虚空，穿越至异界，就必须依靠阵法或时空奇点。老夫之前已经说过青冥水域早与其他位面断开联系，所以唯有血脉之力和阵法可以到达！但若不知其真正的位面坐标，也是无济于事。现在，老夫就要用阵法将你传送过去！”

    “难道这灵石便是阵眼？”吴文玥猜测道，“这整个空间都是传送阵？”

    “呵呵，”杨百鸣笑道，“可没有那么简单！看好了！”

    说完，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一段周易中的爻词。吴文玥只觉得那些音声好像变成有形的文字，一个个击打在上方倒金字塔灵石的四个侧面。那些灵能细线下降的速度开始加快，完全没入了湖中。倒金字塔尖发出一点白光，形成一道光柱直射湖底。

    刹那间，依然平静的湖面之下，湖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剧烈翻腾。那些不同层次的灵能已经扰动，顿时自行跌宕起来，整个湖面以下，开始绕着倒金字塔尖那道白光疯狂旋转。无数灵能激发制造的七彩水花按顺时针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湖面之上，那些垂下的灵能细线，却始终维持着湖面的平静。

    吴文玥站在湖面上的地板中，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湖底传来，那股力量之强，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运起功法稳住身形，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奇景。

    “这是...镜像法阵！”她脱口而出。

    “哦？你竟知道镜像法阵！”杨百鸣有些意外，侧目说道，“不过，镜像法阵只是镜像复制，且不能持久。我这灵石本就是一对，现在只是将另一块重新具象而已！”

    随着漩涡的扩大，湖底深处泛起七色光彩，那光芒越来越亮，穿透湖水直达表面。一阵惊涛骇浪过后，湖底突然平静下来，镜湖之下，一个与上方倒金字塔完全对称的正金字塔正缓缓成形。那金字塔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上方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塔尖朝上，仿佛是倒金字塔在水中的倒影，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湖底。

    脚下的水面自动排开，方形地板开始下沉，正金字塔顶一面墙面自动开启。正如之前倒金字塔一般，地板飞入开启的墙面，进入一个升降机井中。

    “两块灵石！”吴文玥心中惊疑更盛，上方灵石的复杂结构和雕刻元婴的功能，已经让人匪夷所思，叹为观止，那下面这个灵石，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她慧眼所见，下方金字塔灵石内部却没有上方那样复杂的管线结构，却完全是结晶体的纹路和裂痕，似乎下面这块灵石还如璞玉般，未经雕琢加工。

    “不错！正是两块灵石！”杨百鸣见她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此石本名因缘双生石，来自异界，一阴一阳，可大可小，各有妙用。我们现在便要靠下面这块阴石中的阵法，送你过去！”

    地板随着升降机井快速下降，穿过层层结晶体内部，吴文玥惊讶地发现，这块阴石内部的结构果然与上面的阳石迥异，没有了密布的管线回路，而几乎全是无数天然晶石的结晶体，颜色各异，密密结合在一起，毫无孔隙。

    地板最终停在金字塔的中心位置的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这个空间呈圆饼状，四周裸露着各色灵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里就是灵石的中心，你可知道为何古埃及喜欢用金字塔形状来建造法老的陵墓？”杨百鸣走向环形空间的一侧边缘，开始在墙面上一块巨大的凸出蓝色灵晶上单手施法，边说道：

    “因为金字塔形状有着奇特的物理效应，能够聚集和放大能量场。”杨百鸣指着四周的墙壁，“你看这些灵晶的排列，它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聚集阵。在这里开启传送阵，效能至少是普通修仙者制作阵法的十倍！”

    杨百鸣顺着墙壁移动，在不同的凸出灵晶前面随手施法，每块经他施法的灵晶表面亮度都会增加，在墙面上形成一个奇怪的乐谱。

    “这是空间坐标的位置！”吴文玥恍然大悟，却不知道每块灵晶的具体意义以及背后的原理。

    杨百鸣似乎无暇回应，他慎重地最后走到一块巨大的紫色灵晶前，双手结印，口中又念起一段周易的爻词。那块灵晶顿时绽放出耀眼的紫光，整个环形空间中的灵晶都开始共鸣，发出电火花般滋滋的响声，仿佛要爆裂一般。

    一个边缘黑色的暗红色球状空间裂缝，在之前二人飞降而下的中央地板上方快速形成，周围那些灵晶与之激荡起无数电弧，场面异常可怖。吴文玥正担心被电弧击中，却发现那些电弧在离自己十来公分远的地方就会自动偏转，好像自己是绝缘体一般。

    暗红空间裂缝越来越大，变成一个直径两米开外的巨大圆球。

    “就是现在！”身后的杨百鸣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快进去！”



 第76章 独力涉险

    吴文玥深吸一口气，向着那球体走去。那些电弧越来越密集，围绕着她的身体，将她密密的包裹起来，令她几乎看不清前面的球体，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记住，青冥水域一片死寂，暗藏杀机。”杨百鸣严肃地大喊道，“那里的水系灵能本来纯净无比，但如今已满是瘴气毒素，你要格外小心，不要受其诱惑！我给你的超声灵能绘图仪是你在水域中搜寻路径的关键，也是你完成任务回来时的信标，当你找到我的主魂时，它会自动激活回传警报，到时候，我就会为你重新开启传送阵！三个月内若你不能完成任务，它的灵能耗尽，你再想回来，老夫可就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了，”吴文玥点头，“三个月...”她默念着走进那个球体，心中已有决断。

    “去吧！”杨百鸣双手猛然合十，周围的电弧一起瞬间绽放至鼎盛，环形空间中轰然一声爆响，所有的光线仿佛一瞬间被那空间裂缝吸收。

    漆黑一片中，杨百鸣的形象飘然而逝，只剩下一两点灵石的微光缓缓亮起，照耀着空荡荡的环形房间，幽暗而诡异。

    黑暗中，一点灵光突现，一只闪着金光的黑色小蝶翩翩飞起，向着电梯井上方翩翩飞去……

    吴文玥只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然后完全消失，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混沌包围着自己。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飘舞在这混沌中，再分不清天与地，好像会永远这样游荡，永远在这无尽的暗红色地狱里沉寂。

    但这看似耗尽她一生的永恒寂灭，事实上只不过刹那间便已结束。随着一道刺眼的强光袭来，她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陌生的青绿色沼泽间，漂浮在半空之中。

    之前在杨百鸣那里看到过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却跟眼前所见的景色有些不同：沼泽间并没有什么气泡漂浮，那青绿色仿佛是某些水生植物的绿叶。她慧眼望去，沼泽中确实没有什么生物游弋，而那绿色植物之上，却灵气充盈，与地球上所见完全不同。

    “既然是一片死寂之地，怎么会有植物？！”吴文玥心中疑惑，确认安全后，缓缓降落在一块稍显干燥的地面上，仔细查看水中的绿色。

    那确实是绿叶，但也确实不是活着的植物——吴文玥本想用念力捡起一缕水草，却发现那水草竟然纹丝不动。她加大力度，却感觉水中石头碎裂的震动，一截翠绿的晶体从水中跃出，停在她面前的空中。

    那是一截水草的结晶体！

    虽然表面仍保留着水草的模样，却完全石化，隐约能看出半透明的内部晶体结构。

    “灵晶！这是灵晶！”吴文玥欣喜，这天然形成的灵晶，哪怕是一丁点，在地球上都极难寻觅，是许多修仙者不惜反目成仇争夺的宝贝。而她现在眼前，竟然就有半米长的一枝，可想而知这整个星球上不就是取之不尽的灵晶矿吗！

    她心中无比兴奋，之前还在想着杨百鸣那些灵液，这灵晶的纯度，只怕是那灵液的百倍。而且看其中无杂质，浑然一体的样子，更比杨百鸣灵石中那些品质要高上不少。现在有了这样庞大的灵晶矿，自己要突破至渡劫期，也怕不是难事！

    她当下盘膝运功，将那绿枝上一小片叶子取下，浮于胸前，想要炼化试试。

    随着那小片针状绿叶碎成齑粉，淡绿色的粉末在她操控下靠近口鼻，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吴文玥赶紧打住，惊恐的施法，将那粉末用水包裹住，打入水域中。

    “有毒！”她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有毒！”

    想起临走时杨百鸣的告诫，她不禁大失所望。这么多精纯的灵晶难道都有剧毒？她不甘心地挥动双手，指尖点处，不同的水池中不断有不同形状的结晶体植物飞起，一一飘过她眼前。她一一检查后，都是失望的摇头，然后将那绿枝随手抛弃在旁边池中。

    “有毒！有毒！有毒……”她气愤道，“全都有毒！”

    最后一根灵枝被她重重抛入水中，溅起一个不小的水花。

    但吴文玥并没有放弃，她用念力重新从之前的绿枝上取下一片针叶托在右手心上方的虚空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她突然左手单手结印，一道冰晶立刻在那绿叶周围形成一个盒子，将其封住。

    那冰晶盒子里，一道火光亮起，开始烧化那片绿叶。但一开始似乎毫无效果，吴文玥连续几次改变手印，口中默念真言，那火光由黄色变红，由红转蓝，一直变成亮眼的白色，绿叶上才开始散发出深绿的的烟雾来。

    烟雾透过冰晶向上空飘散，吴文玥赶紧屏住呼吸，施法在面前一晃，一道淡蓝色的结晶立刻将她整个人包住，免受那毒烟影响。

    这烧化的过程，竟然持续了大半个钟头，吴文玥已经满身是汗，那绿叶才完全烧化完成，变成一颗五色的凝珠，闪闪发光。她收了法术，将那颗芝麻大的凝珠含入口内，运起功来，过了几分钟后，总算才将那灵能练好吸收。

    “真是鸡肋！”她不禁叹息，以刚才的方式去除这些灵晶中的毒素所耗费的功力，明显大于吸收灵晶所获得的灵能。这样做实在得不偿失，难道这么多灵晶，竟然毫无用处了！

    她失望的架起自己的黑色飞剑，在脚下留下一个符文标记，随便选了个方向飞去，目光所及，竟然全是一样的景物，一样的沼泽。她飞了一个多小时，寻找了不少水草冰晶，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得回到最初的那块地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策略。

    就在这时，她之前丢弃灵枝的那个池子中，突然有水花溅起，发出声响。吴文玥赶紧转身用灵目扫视，只看到半截不实的虚影在水底一闪而过，便又了无痕迹。

    “这水底有活物！”她心中兴奋与恐惧一起涌来，“这不是死寂一片的地方吗？怎么会有活物！？难道，杨百鸣骗了我？！”



 第77章 地下洞穴

    吴文玥并没有贸然追入水中，而是使用杨百鸣给的超声绘图仪绘制水面之下的情况。那绘图仪犹如一个腕带套在手上，只需意念便可驱动。她将手臂伸直，对准脚下刚才发现异常的区域，驱动绘图仪，一阵无形无声的冲击波直接从她脚底传入地下，眼前一片虚化的三维图景很快便展现了出来。

    吴文玥看着那图像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水下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无数大大小小的孔穴星罗棋布，迷宫似的通道贯穿其间——而且很显然，目前所展现出来的仅仅是水下很小一部分区域。

    图景中，完全看不出什么生命活动的迹象，杨百鸣也并没有给到她任何有关这地下水世界，以及自己主魂所在的提示。这个星球不知有多大，凭一己之力，如何在短短三个月中，找到那完全不知所踪的魂魄呢？

    但吴文玥并没有退缩和踌躇，她心知，苏晴还在等她回去。现在，必须先调查清楚之前那个虚影到底是什么，或许能以其为突破口，发现更多这个地方的秘密。

    “水系玄术·幻海悬游！”

    施咒同时，她一跃跳入水中，整个身体表面像裹上一层薄薄的空气膜一样隔开了水。她头部的水在法力驱动下不停排开，向身后流动，将她往前推进。这样一来，她在水中游动的速度比路上奔驰还要快上一些。

    游到十多米深的地方，便是一个洞穴入口，吴文玥开了慧眼，窜入洞中，不再依靠光线视物的她很快便习惯了黑暗中的水下洞穴。

    洞穴入口处只有十来米宽，里边却超过了一个足球场的高宽，非常空旷。石壁上，零星散布着发出微光的“水藻”结晶，但真正吸引吴文玥注意的，还是那些从石壁上生出来的长长的“触手”。

    这些粗的超过树干，细的不到手指的散发着青色或蓝色灵能光辉的柱状物，参差的长在洞中的所有石壁上，随着水流摆动，好像某种水草或珊瑚一般。在许多这种“触手”表面和尖端还粘连着水生植物的结晶体，有的像普通的水草，而更多的则是锯片、海胆的形状，让人不敢靠近。或许在这些植物晶体化之前，这些“触手”就是靠它们来保护自己的。

    吴文玥尝试将一根“触手”扯下来，因其根部深深的吸附在石壁表面，她的念力掰扯时，“触手”从根部上方四五公分的地方断开，而根部还留在石壁上。

    有了之前的经验，吴文玥不敢大意，用一层空气加一层冰晶，把这根“触手”牢牢围住后，才开始近距离详细观察其结构。她发现它们其实是某种果冻状的液体，外面有一层厚厚的膜包裹着，内部的液体非常浓稠，而且明显可以看出其中有一些小动物的甲壳残骸。

    她开始明白，这些触手可以粘住水中的水生生物，将其分解，而其吸收的养分又正好可以滋润它表面共生的植物。她将一小块触手上的液体分离出来，检查发现，除了一些胶质之外，大部分都是灵液，纯度也不低——只是不出意外地含有剧毒，而且极难淬炼。

    撇下这些触手，她按照绘图仪展现的地图继续向下面一个洞口游去，利用操控水流之术将洞口的触手荡开，滑入一个长长的隧道。

    沿着隧道下行了数十米，又来到一个更大的洞穴中。这里没有了之前的触手，却多了很多星星点点的水生植物晶体光源，如同飘散的蒲公英，悬浮在水中，构成一个奇幻的世界。

    她发现这个洞穴上部似乎有些不同，便顺势浮上去。原来上面竟然是一个完全充满空气的空洞，中央还有一个小岛。她爬到岛上，地上有不少苔藓一样的植物结晶，中间一个巨大的类似钟乳石的柱子直达穹顶。穹顶上无数倒垂的植物藤蔓结晶散发着微光，把整个洞穴照得清晰可见，却又如黄昏的屋角，有几分暧昧的慵懒感。

    吴文玥撤了法术，尽情呼吸了两口潮湿的空气，坐在地上运功调息。她发现这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可能跟植物结晶后不再生氧有关。她正想着赶紧离开，却再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从水底靠近自己。

    她连忙回头搜寻，却再次看到那虚影的尾巴在一个洞穴口一闪即逝。这次她没有犹豫，立刻施法潜入水底，寻着那个方向飞速游去。

    那个通道很宽，吴文玥通过水流的走势，分明能够感受到那个生物刚刚才经过这里。她加速催动水流，让自己像子弹一样在水中急速穿行，一面自己盯着前方的灵气变化和绘图仪展现的迷宫般的画面。

    前方一个超过九十度的急弯，她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撞了过去。在接近弯道前一秒，她操控水流，在弯道中，形成一个四十五度的弹性斜面，又在自己身上加了一层气泡般的灵能护盾。只见她就像一个球一样撞向那个斜面，然后不偏不斜的弹射向弯道另一头。不远处就是通道口。

    “快了！就在前面！”她心中已经看到了希望。然而前面出现的一个巨大灰色障碍，却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

    那是一片充满“气泡”的水域，无数大小不一的灰色球形体，从拳头大小到房屋般巨大，静止不动地漂浮在水中，形成一片奇特的立体迷宫。从水流的晃动可以判断，那生物刚从这里离开。但那些气泡却根本不随水流晃动，依然静止在那里，好像被什么法术固定住了一般。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此刻不能贸然行事。她以念力试图移动一个小气泡，却发现根本纹丝不动。凑近一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气泡，而是某种类似塑料的材质构成的透明球体。而球体的表面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管子联通着其他气泡。刚才她若贸然挺进，势必撞在这些管子上。

    再细看球体内部，一种灰色的雾气充满其中，绕着中心旋转。她大着胆子，将手贴在球体外壁上，顿时从雾气中闪出无数电火花，击打在球体表面。

    “慧眼无法透视的雾气？！”吴文玥喃喃自语，“难道是天神留下的？”她小心地在气泡和管线间穿行，生怕再碰到任何一个。她不知道这些气泡若破裂会释放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尝试。



 第78章 灵晶生命

    被“气泡迷宫”一耽搁，吴文玥再寻不着那生物的踪迹。她漂浮在一个岔路口犹豫，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绘图仪显示，前方有三个大的洞穴空间和数十个小的洞穴和通道，若是一一搜寻，效率实在太低。

    她念动真言，手中结了个莲花印，随着手印从头顶散开，五条金色小鱼从手心中游出，向着不同的方向游去。

    “水系玄术·心眼幻鱼！”

    随着五条小鱼的前进，几个大洞的情形开始在心中明朗起来。除了一个靠上面的洞穴有空气外，另外两个大洞都要更深一些，洞内也更是充满了奇异的景观。除了之前遇到的“触手”外，这些洞里多有怪石形成的孔穴和奇特植物根系晶体化后形成的网络分布其间。这自然增加了搜寻的难度。超声绘图仪也因为这些物体导致绘制的图像部分扭曲模糊。吴文玥不禁皱眉，她虽然能将空气压缩携带，但这样长时间水下探索，已经超过了她之前的预期。她不得不选择去朝上些的那个洞穴补充氧气，希望那里的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不会太低。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当吴文玥浮到水面上时，便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道理。这里的空气中不但几乎没有氧气，竟然还有致命的氯气之类的毒气。她只得重新回到水中，寻思是否要原路返回地面上去。

    就在此时，身后一阵水流波动，她连忙转身，终于看清了那个神秘虚影的真面目——那是一条约莫三米长的奇特生物，形似鱼类，却有着流线型的身体和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它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内部隐约可见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那应该就是它的核心。

    最诡异的是构成这个生物躯体的物质，明显就是灵晶！

    “由灵晶构成的生命！”吴文玥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结印，准备随时施法攻击。她脑中飞快搜索着与这种生命体有关的记忆，但地球上灵晶本就稀少，完全由灵晶构成的生命体只有寥寥几本书中略有提及，而且都是在人迹罕至的异界。最终，脑中只回荡着一句模糊的话语：“神魂被缚，无以为凭，借灵晶以为躯……”

    那生物明显是对吴文玥感兴趣，才一路跟随而至，此刻它显得很紧张，不停在水中左右穿梭，时不时停住，身体尖端一块深红色的区域好像眼睛一样，盯着吴文玥看。虽然无法看出它的表情，吴文玥还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灵智的光芒，只有野兽般的警惕和攻击欲望。

    吴文玥脑中继续想着那段话语，大概勾勒出这种生物的来历——杨百鸣描述的那场争夺中，无数生灵涂炭，不知多少各个位面的修仙者在天地巨变中陨落于此。他们的灵魂因这里特殊的环境克制，无法回到原来的位面，也因此地已无生灵，无法转世重生，只有游荡在这地下洞穴间。但不知什么时候，一些神魂发现了此地灵晶的奇特之处，竟然以灵晶为躯体，重获新生。

    但眼前这个灵晶生命体看来并没有多少智慧，充其量只不过普通鱼类的智力水平，显然是因为本身神魂不够强大，转生后失去了灵性。

    这半透明的怪鱼，显然已经对这样的僵持失去了兴趣，朝着吴文玥直冲过来。它尾部螺旋桨一样的结构飞速转动着，显然是利用了灵晶本身的特性，刻意凝结、打造出来的机构。这种结构的好处是可以高速冲刺，但转向却比较麻烦，无法在狭窄空间中灵活改变方向。

    吴文玥想到这里，一面迅速结印，一道冰水墙在她面前形成，挡住了生物的第一波攻击；另一方面，她迅速向着最近的一个通道退走，希望利用地形将这个怪物擒住。

    “水系玄术·冰刃游斩！”吴文玥手指一划，数道锋利的冰刃凭空凝结，向那生物射去。

    然而，那些冰刃在水流的引导下，几乎贴着那怪鱼的身体划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仿佛那身体上有一层粘液，能将冰刃隔开。生物再次冲来，这次速度更快，吴文玥险些躲闪不及，右臂被它的尾巴带起的漩涡扫到，差点失去平衡。

    “它速度太快，还能躲开普通物理攻击！”吴文玥心中一惊，迅速改变策略，“那就利用狭窄空间，密集攻击试试！

    她迅速后撤，冲入通道中。那怪鱼却一时不肯上当，只在通道外游弋。

    “水系玄术·万潮归河！”

    洞穴中的水霎时间全向着通道内涌来，那怪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被冲入洞口，等它想要回逃时，已经来不及了。

    “水系玄术·冰刃逆斩！”

    数道冰刃从怪鱼身后借着水势飞射而来。怪鱼此时正好横身想向后转，这一次，显然是避无可避了。

    水流中传来两声金属撞击的闷响，冰刃碎裂，随着水流冲向吴文玥身后的通道深处。怪鱼却毫无损失地成功转向，眼看就要逃出通道外。

    “攻击无效！”吴文玥再次吃惊。这样一头毫无灵性的怪物，就凭借着身上雄浑的灵力，竟然用普通的水系功法丝毫伤不了它？！

    “水系圣法·洪流对冲！”

    这是水系大成的功法，威力巨大，只是限于此处狭小的空间，施展下来效果有限——这也是吴文玥愿意在此施展的原因——她可不想将这个陌生的地下世界捣毁，搞得自己不好返回地面。

    只见自那怪鱼周围数十米范围内起，水流全部往怪鱼中心处汇集，流速之快，将水中那些发光的晶体带成一条条彩色的流线。怪鱼在这样的夹击下，水压呈数十倍上升。这要是普通的鱼类或其它生物，早被水压挤炸，撕裂成碎片了。

    可那怪鱼还在兀自挣扎，肉眼可见，它全身的暗红色液体，都在向尾部流去，那螺旋桨震动起来，发出的轰鸣顺着流水传来，震耳欲聋。

    而吴文玥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它那看似坚硬的身体，竟然可以弯曲，在强压的水中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糟了！”本来想困住怪鱼的地方，却让自己现在几乎避无可避。面对如箭般射来的怪鱼，吴文玥难道只能硬接下这招吗？



 第79章 骑鱼而下

    面对疾冲而来的怪鱼，吴文玥并没有慌乱，对于她这样经历过无数大战的玉魧门护法，转念间便已有了对策。

    在水中，想要攻击对方，最好的方式不是“打”，而是刺和吞。普通的攻击容易被水流带偏，只有穿流而过的刺击和吸流而入的吞噬，才能有效的捕捉敌人，给予伤害。

    此刻，怪鱼便是用刺——以高速冲刺脱离水流的挤压，同时攻击敌人。这时，当然是以吞为要。吴文玥看准时机，在怪鱼正前方凝聚出一个漏斗型的冰晶隧道，正好将怪鱼一口吞入。这也是吴文玥水系功法大成才能做到的了。

    可正当她准备将漏斗封闭，完全困住怪鱼时，却发现一时喘不过气来——她存储的氧气已然用完。刚才因为一直在战斗，只能强撑，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窒息感才突然那么明显。就在她一分神的空档，那怪鱼已经反应过来，尾部的螺旋桨倒转，从那冰晶漏斗里退了出去，向着来路狂退，消失在入口处。

    吴文玥此时已经没有心力去顾及那逃走的怪鱼了，此处离最近的那个有空气的洞穴至少要走上半个小时，而且还要提防怪鱼的攻击，绕过那些“气泡”和“触手”——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情急之下，吴文玥只得将杂念放下，回观自心，以龟息之法，静定身心，另想逃脱之策。

    本来，若她进入完全的禅定状态，便可以不耗氧气，但同时也无法感知身体之外的情形。而采用龟息之法，数分钟呼吸一次，则可同时兼顾周围的情势，以应万一。

    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怪鱼逃走之后，见她这里许久没有动静，便又回转，慢慢接近。吴文玥当然做好了打算，准备在最后关头催动圣法将其一举歼灭。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短时间内便再无法逃出地面。

    也不知到底是谁时来运转，那怪鱼或许是恢复了一些灵性，或许本来就没打算伤害她，或许是因为她刚刚没有痛下杀手。只见这家伙慢慢游近却并不上前，头部的暗红光又现，几缕红色的细丝从头部尖端探出，慢慢向吴文玥飘来。

    若是一般人，此时或许会沉不住气，催动功法与之搏命。但吴文玥细致的发现了这怪鱼前后的差别——其内部如心脏一般律动的暗红色光芒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焦躁。此刻它的心跳明显可以看出一种兴奋而好奇的律动。对于水系功法大成的吴文玥来说，通过血液循环的律动探究对手心境本是看家本领，虽然对于某些老怪物们不管用，但一般战斗中积累的经验也足以告诉他，这条怪鱼此刻已经不再狂暴。

    那数条细丝飘至她隔水的护身薄膜前，慢慢摸索了一会儿，渐渐变得灵动起来，在她身上跳舞般游走了一遍才收回。怪鱼似乎有些开心，围着她绕圈转了起来。吴文玥这才真正看到这大家伙的灵活以及它能够弯曲身体的原因——在它身上除了固态的晶石外，更有很多类似那些触手一样的胶质成分。两者的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却也不知道它身上这种几乎透明的材质，是否包含毒性。

    怪鱼就这样绕着她玩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停在她前面盯着她看了看，然后又绕着八字游了一会儿，再回她前面来。如此三次，吴文玥好像明白了什么，终于点点头。怪鱼身子两侧伸出两个鱼鳍一样的小翅膀，然后游近吴文玥身边。吴文玥用双手抓住鱼鳍，将身子紧贴在怪鱼身上，怪鱼便慢慢向来路游去。

    龟息中乘着怪鱼在水底世界中游历，这在修仙者中只怕是难有几人能有这样的体验。吴文玥心中不禁苦笑，回想自己先是被杨百鸣困在苍山秘境中，而后又在这青冥水域被这样一条毫不起眼的怪鱼戏耍，也不知这厄运几时才能结束。

    她的思绪，很快便被怪鱼一路向下的加速拉回现实。虽然绘图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更新周围的环境，但现在这个五六千米的深度，还是让她心惊。她只能回神再次催动法力，加固了护身的那层薄膜——若水压再大些，仅靠这点防御就危险了。

    但一路向下的怪鱼也着实让她放不下心，她几度想要撒手，却每次想到，万一能去到这种怪鱼聚集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两个开了智慧的生命体，那杨百鸣的主魂，或许就有线索了。虽然没有氧气，她的活动能力大打折扣，但若真遇上敌手，她还有数样法宝，包括她那柄黑色飞剑，一般的敌手还真可以不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她只是一路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和绘图仪上整个地下水底世界的地形。

    怪鱼带着她穿过了十几个洞穴和通道，进入一条垂直向下的大通道，周围的水压明显增加，温度也在不断下降。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通道壁上的植物晶体越来越少，那种“触手”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许多种发光的矿物质，散发着幽蓝或昏黄的光芒。水中发光的晶体也变多了，但形状跟之前见到的那些又完全不同。

    再往下潜了一阵，通道走势变缓，好些地方还出现了不下反上的拐点。水中也渐渐能够看到少量古代动物的残骸和一些晶体化的水生动物尸体。只是这些动物闻所未闻，除了能看出大部分是软体动物外，其特征无法与吴文玥所知的任何物种联系到一起。

    此时，洞穴壁也由岩石变成了厚厚的寒冰和一些裸露的金属或结晶的矿物。通道开始扩大，眼前的景象，变得越发无法想象。

    虽然绘图仪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提示和预告，吴文玥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展现在眼前，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洞穴都要宏伟数倍。空间呈现出半球形，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区域，上方则是弧形的穹顶。最令人惊讶的是，穹顶上半部是一个明亮的有空气的大空间，直径至少数千米。而此时在水中，已经够看见，这个巨大圆形陆地上有一座高高的山峰。山峰上千疮百孔，显然是被什么生物穿凿而成，却不知谁住在里边。



 第80章 异族初遇

    怪鱼将她带到中央大岛旁的一个海湾中，吴文玥这才看到，周围的石缝中隐藏着十来条类似的怪鱼。它们体型大小不一，但结构几乎一样。应该是被自己的到来惊吓而不敢靠近。

    吴文玥放开怪鱼，自行浮到水面上，开始检查空气是否有毒。那怪鱼便游到那些躲藏的同类旁，绕着它们欢快的游动，仿佛在传达什么信息。

    总算这次她没有失望，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不低，虽然不清楚具体成分，但至少可以安全呼吸了。她解除身上的保护，大口大口喘着气，同时不忘在自己身体四周建立一个防御结界，避免那些怪鱼或岸上可能出现的生物的袭击。

    这时，水面上方突然亮起一道蓝色光芒，照射在带她来此的怪鱼身上。那怪鱼似乎很兴奋，在水中欢快地游动了几圈，随后朝着光源方向游去。

    岸上不知何时冒出几个奇特的生物。它们约莫两倍人类身高，但形态却截然不同——身体如同没有长树叶的小树一样纤细，数十根枝桠一样的肢体挂在上面，也不知哪些是手，哪些是脚。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全身呈现出晶莹剔透的青绿色，显然是由无数精致的灵晶碎片和那种胶状物拼接而成，表面闪烁着微光。它们没有明显的五官，几根伸出的“手臂”顶端有发着红光的凸起，似乎是用来感知周围环境的“眼睛”。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几个生物的“手”与那怪鱼一样，可以伸出细细的触须。其中一个靠前的触须飘向岸边水中的怪鱼，吴文玥慧眼细看，那红色的触须直接进入那鱼儿的身体，与它体内的暗红色核心接触了一阵，便又抽了回去。

    这时，之前那些躲在石缝中的怪鱼全都围拢到那几个人下方的水中，似乎都在期待什么。只见那为首那生物从一只“手”尖端吐出一个白色的小珠，抛向那条怪鱼。那怪鱼立即从水中一跃而起，头部一瞬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刚好将那小珠吸入。

    其它怪鱼一时也纷纷跃起，似乎也想要“吃”那种小珠，却全都扑了个空。但这些怪鱼似乎毫不在意，依然不停跃起落下，将那片崖下弄得水花四溅，好不热闹。

    “智慧生命体！”吴文玥明白了，这些才是此地的主人，而那些怪鱼不过是它们豢养的低等生物。

    那个领头的生物这时不再管那些怪鱼，向空中一跃，独自向吴文玥飞来。

    吴文玥谨慎地在水面站稳，双手结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但那晶体生物并未表现出敌意，在距离她五六米远的地方就停住，给她留出空间。

    悬崖那边，那些怪鱼已经停止了跳跃，追着空中的那个“主人”，在下方的水中绕着圈游弋。此刻它们好像完全不再害怕吴文玥，并没有刻意避开她。

    它们的主人，这时全身的“手”和“脚”都垂了下来，只有三只长着红色“眼睛”的“手”盯着吴文玥看。这怪物突然又抬起一只手，从尖端吐出一颗之前那样的白色小珠，以法术隔空向吴文玥递来。

    吴文玥当然不敢直接拿手去接，但她也知道，若是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担心和怀疑，搞不好会因不合对方的礼法而触怒对方。修仙者在异界因不通风俗而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不在少数。吴文玥小心的用慧眼观察，同时暗用一团肉眼不可见的水蒸气包裹住那白色小珠，伸手隔空托在手上。

    领头的怪人显然对她的处置方式没有反感，但也没有表现出别的动作来。仍是那样盯着她看。由于这种生物不像那些怪鱼有明显的红色核心，吴文玥也一时看不出来它是否有心跳，情绪如何。

    她将白色小珠托到眼前，慧眼所见，其中灵能精纯，比自己先前炼化的那点好了不止一倍。而且可以看出，其中的白色应该是一种此间特有的物质，自己从未见过。确认此物无毒后，她将白珠直接握在手中，一阵冰凉清爽的感觉传来，同时有一股灵气透体而入。毕竟消耗了小半天了，吴文玥确实有些乏了，身体不由自主的贪婪的吸收着那些灵气。意犹未尽间，她干脆盘膝坐在空中，将白珠一口吞入，开始炼化吸收。

    仅仅是数息的功夫，那些灵能竟然全部被吸收入体，归入识海中。她顿时感觉体内真气充盈，上丹田内一缕金光乍现，似乎已离冲关不远了。

    原来，通常炼化天地灵气时，需要用自身真气将引导灵能在体内经脉流转，洗练脏腑。但真正被自身完全吸收的，不到十之一二。大部分灵能都在周天运转中耗散或是流失掉了。

    但这一次，吴文玥运转真气时，这些灵能仿佛与身体各处不再相斥，而是江河归海一般，直接就融为一体了。这种情况下浪费的灵能反倒成了不到十分之一。

    “难道就是这白色物质的作用？！”她心念一动，起身施礼拜谢道：“多谢仙长赐予，晚辈人界玉魧门吴文玥，拜谢仙长！”

    她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周围所有生物的注意。岸上的三个怪人一起飞了过来，水中那些怪鱼却一哄而散，躲到水底不见了。

    四个晶体生物保持着与她的距离，围着她站了一圈，却并未回应，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的几根手臂轻微的抖动着，除了一根眼盯着她，另外两根不停望向彼此，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交流。

    “几位是否懂得通用语？”吴文玥结印施放了一个戏法，将自己的声音转成一种带着节律的震动。那几个生物立即有了反应，身上的那些“手”大部分都跟着她的话语声舞动起来。

    领头那个，抬起一只“手”，快速来回挥动起来。那手上应是开了几个小孔，空气经过震动，便发出了与吴文玥法术相似的声音——果然这是它在回应。

    吴文玥以法术翻译了对方的言语：“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外界的人能来到此地！只可惜，你来晚了，我们谁也出不去！”



 第81章 树人一族

    “前辈这是何意？”吴文玥恭敬的问道，心中透着一丝担忧。

    “远来是客，随我们来吧。这里还从来没有过客人，你是第一个！”为首的生物用那舞动的上肢说完，一只眼睛转向陆地，往回飘去。其它三“人”也跟着往回。吴文玥见它们并无敌意，也跟着朝崖边而去。

    海湾上的山崖大概离水面有三四米高，吴文玥随着这几个生物飞跃而上。只见它们用那些密密麻麻的“腿”走路的样子甚是奇怪，却十分迅速。它们本就十分高大，吴文玥只得运功飞奔才能跟上。

    前面不远就来到一片结晶化的青绿色植物丛。吴文玥发现这里的这些植物结晶和怪人身上的类似，灵能比之前地上所见更为浓厚，但其中的毒性也更强。但令她不解的是，这里的空气越发清新，氧气含量更加充沛，难道这些灵晶化的植物还能生氧？

    穿过丛林，不远处便是那山峰的坡道。近距离仰望这座山才发现，其材质竟然是灵晶、岩石、金属和冰晶的组合体。其中的那些孔穴，竟然是一间间房屋的窗户，而且很多房间里都散发着各色的光。而山顶应该有什么发射出强光，照向穹顶，才把这整个空间点亮。

    吴文玥随着四人走上坡道，更多智慧灵晶生物出现在周围，从那些房间的窗户里，探出那种红色尖端的“手”来，注视着她。

    上行不久，便遇到一个洞口，刚好可以让这种怪人俩俩并排出入。进洞后，便看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墙面上的灵晶发出微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大厅中间是个圆形的凹下去一截的平整池子，里边却没有水，地面被打磨的异常光滑，亮堂堂的像镜子一样映出墙壁和天花板的模样。而天顶上却是嶙峋的山石金属和灵晶参差的裸露着，似乎主人刻意保持这种原始的味道。

    除了之前领头的那人，其余三人朝着大厅内几条通道口分别离开，领头那人说道：“请在这里稍事歇息，我们的长老马上就到！”

    “还不知仙长如何称呼？”吴文玥礼貌的再次问道，“这又是何地？”

    “名字？”那怪人的语气仿佛是在黯然失笑，“我们自被长老生出来，便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你可以叫我‘渔猎长’。”

    吴文玥还想再问，那大厅后面一个主要的通道内，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连忙转头看过去。

    那个新来的怪人，显然就是所谓的长老。巨大的身体比之前所见的几人要更大上一些，特别是树干部分特别粗壮，估计直径已经超过了半米。而且它身上的晶石明显有些破损和修补的痕迹，透着一种老旧和沧桑的感觉。

    应当是知道了吴文玥的基本情况，长老伸起一根手，呼呼挥动起来，发出问询的声音。

    “这位人界的吴小道友，欢迎你来到我们树人族的栖息地！老夫是这里的长老，也是这里的创建者。”

    “恕晚辈直言，”吴文玥小心问道，“不知长老来自哪个位面？又为何隐居于此地下世界？难道是数百年前天地大变的受难者吗？”

    那长老却不急于回答，而是一挥“手”，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块树墩一样的晶石，飞到吴文玥身前落下。

    “小道友，请坐！”那长老调整了一下姿态，十余只“脚”从四面固定住树干般的身体，稳稳的立在地上，似乎这就是坐下了。

    吴文玥不敢推辞，顺势坐下，只感觉屁股上凉凉的，竟然有些微的灵气透体而入，而且这灵气显然无毒。她当然不会放过，暗运功法，调息吸收起来。

    那长老只用一只眼睛看着她，挥动手臂发出声音，继续说道：“小道友既然知道那场巨变，定然是因缘所致，才会来到这里。这里没有你们人界的饮食，老夫只能以这灵石上的纯净灵气招待，小道友切莫见怪！”

    吴文玥口说一声不敢，就听长老接着说道：“我们本是天界外围的树人一族——这还是你们人类给我们取得名字！数千年前，因此地灵气精纯，水源充沛，而移居到此。我族本来与世无争，也不贪图什么龙神密宝，奈何命运多舛，遇上了百年前那场天地巨变。”吴文玥心知它所说的时间概念与地球不同，这里的一年或许相当于地球上的数年。

    “在那巨变之前百余年，这里就陆续汇集了众多不同位面的修仙者，我族也被殃及。我便带着阖族老小，来到这水底世界避祸，开创了这个洞天福地！然而，好景不长，百年前的巨变将整个星球上一切生灵瞬间消灭，所有地面上的动物肉身被天火焚毁，所有植物瞬间被晶体化。我族虽躲在地下，也免不了天火焚身，数日间便全部灭亡！”

    这长老边说，两只手臂在空中划出几个不可见的符咒，大厅中心那光洁的池底便映照出一副火光地狱般的场景：以这座山为中心，到处是火团乱窜，除了与这些怪异生物相似的火柱到处逃窜外，还有很多小型动物的尸骸散落在四处，不停燃烧着。到处都笼罩着黑色的烟雾，甚至连水中不少地方，都不断冒出气泡和黑烟——显然，这些火焰无法扑灭。而之前所见的那种青绿色植物丛却丝毫不受这些火焰的影响，已然化为了结晶。

    长老的声音略带伤感和苍凉：“我族一百零五人，全部陨落于此，而老夫我自己，更是被那天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焚尽而亡！”

    吴文玥心中恐惧异常，虽然不少典籍中都记载着天火天劫的景象，但这一种却从未听闻过。那火焰倒更像是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叫人避无可避，更无法熄灭，只能煎熬至死。其残忍和恐怖程度，只怕不亚于地狱中的刑罚。

    “那，前辈可知，这天地异变的原因？”吴文玥不忍直视那画面，转头望向长老。



 第82章 腐魂忘忧

    “当然是那些修仙者争夺密宝所致，”长老的声音掩不住的透着忿恨和恼怒，“要知道，神龙密宝即便是欲界天的天人也不敢轻易打它主意。这些无知的蠢货们，却一个个前仆后继，不知死活！老夫就是狠不下心，贪图这里的灵气充盈，一时不肯离去，终遭致大祸降临！”

    “仙长能讲得具体一些吗？”吴文玥当然好奇，这个毁天灭地的一幕，不止让这个星球，更让整个位面发生了偏移。也不知是否让这个宇宙间的其它生灵受到什么影响。

    “具体的情形，老夫虽然不知，”长老的声音有所缓和，显然它对情绪操控的能力极强，“但那必是有人触动了密宝所致——当时这个星球上，至少有四五个渡劫期的老怪物，但就算他们合力，也不至于造成这样巨大的天地变异。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自然就是龙神密宝被人激活，并且操纵它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当时一股极强的灵能爆发引发的冲击波扫荡寰宇，那冲击的发源地，便在这里！”

    池底的地面上浮现出一颗青绿色的星球，一些地方飘着大片的白云。一个光点在星球的表面突然亮起，瞬间将整个画面覆盖，久久未曾散去。吴文玥刚想问自己的位置，那画面上的白光渐渐转淡，在那光源对面一侧的星球地下，一个深蓝的的光点一闪一闪，给出了她答案。

    “那么远！”她心中不免又开始思量，“也不知这颗星球到底有多大，我若从此地御剑飞行，去到那灵宝爆发之地，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眼前的画面消失，长老继续说道：“更让人心惊而后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一众陨落后，才发现，灵魂无法转世，也无法离开这个星球。你也知道，灵魂离体后，本是一念之间便可以去到此生去过的任何地方，看见之前见过的任何人。但我们却非但回不了原来的位面，连这个位面的其它任何地方都去不了。而且灵魂也失去了瞬移的能力，只能如行尸走肉般，飘荡在这里。”

    吴文玥点头道：“这我倒是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过。有一种仙界奇术，会改变一个时空的法则，令其中的魂魄失去本该有的能力——就像将死未死一般。这或许与那天火有关，虽然烧化了肉身，却没有完全切断肉身和灵魂的联系，让灵魂还处在未死时的状态，无法超生。”

    “不错！”长老起身挪动了一下身体，又再次坐下，仿佛年老而身上有些毛病一般。而旁边的那位“渔猎长”却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体一动不动，只有那几只长着眼睛的肢体不时转动，查看周围的动静。

    “老夫这些年来思来想去，也曾探访这星球不少地方。最终想来，定是当时争夺密宝之人，想要用密宝夺取整个星球的魂魄为己所用。哪知道法术出了纰漏，所有灵魂被锁在此处无法渡脱，本身肉体已毁，又无生灵可供转生，只能困于此地，终日游荡。”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长老言语中带着几分自负的骄傲，“我们树人一族最擅长的，便是探寻生命本源，没过几年，老夫就找到了办法，将神魂依附在这灵晶之上！虽然一开始并不顺利，灵晶无法随心所欲的移动和变化，但这又怎么难得倒我？老夫找寻了数千种材料，反复试验，终于按照我族的样子，打造了这灵晶之躯！”

    “之前水中那些鱼，想必也是前辈的神力所造了。”吴文玥言语中不无吹捧，“前辈鬼斧神工，开造化之先河，想无数修仙者所未能想，让晚辈佩服不已。谁又能想到，这充满剧毒的灵晶，竟然可以作为神魂依附的材料？！”

    “哎，小道友，你这话也不竟然。”长老话语中明显带着几分受用，“神魂要依附在这些灵晶上，第一步需要处理的，便是其中的剧毒！这些毒素，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忘忧蜜’。”

    吴文玥一脸疑惑，突然表情僵硬，另一个名词在她心中跃起，“腐魂膏”。之前她怎么没有想到呢，除了附在灵晶中，形态发生了变异外，之前她在地表烧化时的那种黑烟和气味，不正是“腐魂膏”的性状么。

    这种剧毒在人界几乎无处可寻，只要一点点就能在灵魂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几乎永世不可磨灭。若是被这种东西缠上，魂魄会逐渐被侵蚀，首先便是智慧降低，失去灵性。接着，若主魂遭到进一步侵蚀，累世积累的福报便会开始消弥，必然堕落恶道，而且运势会越来越差。虽然每次转生，这毒素便会减弱几分，但要完全消除却不知要几世几劫。这种剧毒对修仙者来说，就是最大的克星，任你法术高明，都难以在灵魂本体上刮骨拔毒。而随着智慧福报的消减，自己累世的道功仙法便会迅速消散，最终远离修仙之道，再难回转。

    她想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这整个星球，都满是这样的剧毒之物，要是不小心沾上一点，自己不是比遭受天劫陨落更惨？

    那长老明显看出了她的神情变化，接着说道：“小道友定是知道这毒素的可怕。不过，你一定不会相信，刚才渔猎长给你的那粒小丸中，便满是这种‘忘忧蜜’！”

    此言一出，吴文玥脸色大变，腾身而起，手捂胸口，急忙运功检查身体是否有什么异常。

    “小道友不必惊慌！”长老言语中带着几分戏谑，“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忘忧蜜’若经特殊处理提炼，便会成为另一种就算天界神仙都喜欢的东西——‘悬灵剂’！就是你刚才所服那粒灵晶中白色的东西。小道友一定惊异，适才那些灵能为何能几乎全数吸收吧？这便是‘悬灵剂’的功效！”

    “不仅如此，这‘悬灵剂’还是‘忘忧蜜’的解药。”长老挥动其中一只手，示意吴文玥坐下，接着说道，“之前送你来的那些鱼兽，便需要用这解药逐渐消除灵魂中残留的‘忘忧蜜’，以最终恢复树人的面目！”

    “您是说，它们与您是同类？”吴文玥再次吃惊的问道。



 第83章 百年过往

    “老夫刚才也说过，我树人一族在此间一百零五人，全数陨落了。”长老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为了试验老夫的想法，一开始就需要一些族人的元神自告奋勇。老夫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低估了这‘忘忧蜜’的厉害。一开始参与试验的两人直接被漏出的毒素沾染到主魂，瞬间灵智全失，七魄灰飞烟灭……”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吴文玥却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这短短几个字的分量——对于修仙者来说，死不过是一次转世修行而已，有时还是洗练肉身的必要手段。而在对阵中被仇家施法或因天劫陨落，也只是多花上少则几十年多则上千年的时间重新修行，总还有机会飞升。

    但灵智全失，七魄烟灭者，想要重新转世成智慧生物都几乎不可能，就算投胎成畜道众生，也难有机会了。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便是有人为其重聚七魄，恢复些微灵智，再做他途。可又有谁愿意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做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重聚成功，要等他重新转世成人，只怕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其间的细节，老夫就不赘述了，”长老从停顿中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虽然我族都不畏艰难，争相参与试验，但老夫又岂能忍心，让这些后生们赴死？我此后又花费了数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保证灵魂只依附在部分灵晶内，而将大部分灵晶作为外骨骼的方式。这次一开始试验很成功，族人们纷纷希望附身具形。”

    长老一只手一指，厅中池底的镜面上现出一幅灵晶柱子的画面，从顶上的截面可以看出，柱子外层青绿色明显，而中间则有透明的一根细心，呈现出弯弯扭扭的螺旋形状。

    “我不敢大意，只选了十五人，加上一开始的一人，一共十六人进行了附灵实验。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展现出良好的适应性，并且能自己操控身体，进行简单的交流和行动。当然，问题也很明显，肢体太过僵硬，行动不便。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成功，全族兴奋不已，所有人都燃起了新生的希望。”长老的声音没有一丝兴奋和释然，吴文玥知道，问题马上要出现了。

    “但是，我算漏了一点——生命力本身的好奇心和探究欲！第五天，这十六人中开始有人出现‘忘忧蜜’中毒的症状。一开始只是很轻微的动作迟缓和反应变慢，但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无法交流，相互撞击。我只得将他们的灵晶生体全部消灭，让他们回归游魂状态。经过一番检查，他们的神魂都被污染了。原因便在于，那些灵晶在神魂依附后，会在生命力本身的驱使下向周围有毒的灵晶扩散，不自觉的想要净化身上的一切，最终反被污染！而这十六人，也就是你所见的那些鱼兽！”

    吴文玥惊讶之余，越发好奇道：“那仙长是如何找到最终的解决方法的？”

    长老叹了口气，回答道：“经过前两次的失败，老夫不敢再让族人尝试，最终决定自己来！我改进了身体的结构，用水中石壁上的那种‘蓝灵虫’中的胶质灵液作为粘合剂和填充剂，即保证了生体的活动能力，又避免了创造类似细胞的结构会遭致毒液侵染。由于‘蓝灵虫’的凝胶能有效的吸附‘忘忧蜜’，神魂也不会往其中扩散，最终完全解决了问题。铸就了老夫这幅身躯。”

    长老这时的语气才稍微缓和，接着说道：“之后，老夫便开始寻找炼化或者祛除这些毒素的方法。虽然过程也不顺利，但最终还是得到一个惊人的结果。这便是你之前见到的那种白色物质，‘悬灵剂’——提纯后的‘忘忧蜜’！”

    “你应该也知道，‘忘忧蜜’有极强的灵魂附着力，这是其主要成分。而这部分，对神魂本身无害，真正的毒素，其实是‘忘忧蜜’中的‘忘忧魂’！”

    “‘忘忧魂’？”吴文玥皱眉，在她认知里，对“腐魂膏”并没有更深入的认知，更不知道其成分构成。

    “对，与其说这是一种毒素，还不如说，这是上界魔神的某种分神所化。只是这种物质本身无自性，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侵蚀一切所接触到的魂魄，以供上界魔神炼化所用！或许可以算是因祸得福，在完全没有普通肉身的情况下，可以将‘忘忧魂’的影响减到最低，以老夫神魂之力，操控灵晶，经过上百道工序，最终便可将这些‘忘忧魂’逼出，得到只含有纯净‘忘忧蜜’的灵晶——‘悬灵剂’。”

    长老像是长长舒了口气般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后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有了纯净的悬灵剂，这十六人神魂中的毒素得以清理干净。老夫此后再不敢直接让他们附身在灵晶之上，便学天人之法，从自己的身躯上‘分生’出一众族人！”

    吴文玥倒是知道上界，多是男天人产子，或从两肋之间，或从腋下，或从头顶生出。所以听到这里也不十分奇怪。但那十六人为何会形态习性迥异？长老见她面有疑云，解释道：“那十六人虽然也是从老夫身上分出，奈何一开初毫无灵智，无法进行复杂的肢体动作，老夫只能对其稍加改造，让他们在水中生息。时间久了，他们习惯了在水中生活，更掌握了很多鱼类的技能，这便成了今日你看到的局面。”

    吴文玥听到这里，意犹未尽，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但她还是强忍住好奇心，谨慎的问道：“前辈告诉晚辈那么多，就不怕晚辈心怀叵测，窃取这些技术，或是对前辈族人不利吗？”

    “呵呵，”长老笑道，“老夫看你一身正气，必知天道昭然，岂会行那苟且之事？而且老夫跟小道友说那么多，自然还是有求于你，当然得聊表诚意！”



 第84章 被困灵山

    “有求于我？”吴文玥问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晚辈修为有限，初到此间就身陷危机而不能自救，此时正在一筹莫展。”

    “不急，不急。”长老缓缓说道，“老夫说了那么多，小道友可否跟老夫透露一下来此的目的。或许我们目标相近也说不定呢。”

    于是，吴文玥将受杨百鸣之托，来此寻找其主魂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却避而不谈受其胁迫之事，生怕被对方另眼相看。

    “杨百鸣吗？”长老沉吟半响，才开口说道，“当年老夫虽然隐遁，但也确实感知到，那几个渡劫期的老怪物中，确实有一个的气息跟你相似，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个人。不过当年巨变发生后，大部分人都暴露在外界，受毒气所熏，那么多年过去了只怕早已被‘忘忧魂’侵蚀殆尽，就算你寻到了，也于事无补了！”

    吴文玥此时回想起之前在苍山秘境中看到杨百鸣展示的那幅青冥水域的画面，水底飘起的气泡和那些气体，想来便是毒气。这样说来，杨百鸣的主魂定是看到了这些，并通过什么手法把画面传回了地球的分神中。这样说来，他肯定没有受到影响。

    “应该不会，”吴文玥分析道，“若是主魂已失去灵智，那地球上那缕分神，应当也一样退化。可晚辈才与之交谈，他条理清楚，思维缜密，绝不像是灵智受损的样子。想来这些前辈高人，定然有什么办法躲过那场劫难，现在正藏在什么地方也说不定！”

    “若真如此，那老夫所虑之事，恐怕还真与他有些关系了！”长老想了想，欲言又止，“小道友远来劳顿，今日先休息吧。老夫还要去炼化那‘忘忧蜜’，就不相陪了。渔猎长会带你去休息的地方。小道友若无事，可自行浏览此地，只是切不可擅自离开！此事须得谨记！”

    “仙长暂且留步，”，吴文玥听到这里，赶紧问道，“之前这位‘渔猎长’前辈便说过，谁都出不去，不知是何意思？”

    “便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长老边起身道，“这里进来容易，可再要想出去时，除非熄灭妄想，不动机智，否则便会引动此间的煞气追逐，只能返回。这些煞气潜藏于外围的石窍之中，只怕这山顶的长明灵光。自从数十年前在我一次出游时被引来此处后就一直不肯离去。我们阖族，也只有这些鱼兽能够不受其影响。”

    “什么煞气如此厉害？”吴文玥有些不信，“难道以仙长的能力，都奈何不了？”

    “自然便是迷失此间，被‘忘忧魂’侵蚀的那些生魂了！”长老说完，便向来时的通道离去，只剩吴文玥和那个渔猎长站在厅中。

    “小友也不要担心了，”渔猎长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先休息一下，过几日再听长老安排吧！请随我来。”

    沿着大厅一侧的一个小一些的通道向上，不久后经过一个门洞，便来到一个小房间中。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有一个似乎专门为吴文玥准备的灵晶构成的“床”和椅子。那渔猎长刚想告辞离开，吴文玥赶忙叫住，说道：“仙长请留步，可否容晚辈问几个问题？”

    “小友请问。”那人倒是直爽，也不多言，两个眼睛转过来看着吴文玥。

    “首先，便是刚才长老说到的那些煞气，难道真的无可奈何？你们阖族被困在此处，就不想着离开吗？”

    “离开……”那长着红色“眼睛”的长臂定住了一会儿，其中一只又望向窗外的天空，好像在思考她的问题，“若能回到天界外围，我们的故乡，倒还值得一博。可那么多年过去了，长老对此也一筹莫展，毫无办法，就算能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树人族不比其他生灵，本就习惯了驻扎在同一个地方，数百年不变。离不离开这里，其实没多少分别。小友若真想离开，还得多问问长老，或许他能有办法也说不定。”

    “那长老想拜托我的事情，仙长可略知一二？”吴文玥看它那么直爽，不禁问道，想套出些话来。

    “这就不清楚了，我族之人各司其职，旁的事情，并不过问。”

    吴文玥知道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接着问道：“那悬灵剂的提取是不是很难，之前仙长所赐那粒，不知要多久才能提炼？”

    “提炼之法确实很繁琐复杂，而且相当危险，族里目前为止也只能由长老亲自处理前面的关键环节。待得毒素分离后，才转给族中后辈继续精炼。一年下来，也就只得几百粒而已，勉强够族人维持生命。你也看到，我们的身体都是由灵晶和那‘蓝灵虫’的凝胶构成，那凝胶会吸附周边灵晶中的毒素，若不定期用这悬灵剂中和处理，便会对神魂产生威胁！”

    吴文玥心中略一盘算，便知此物虽好，确是弥足珍贵，连忙拜谢道：“如此珍贵之物，得仙长所赐，文玥感激不尽！”

    “小友客气了，”渔猎长似乎对她的动作颇不习惯，有些不知所措道，“若不是这身体必需，我们也不用费事去练化这东西。”

    “难道仙长对这样精纯的灵晶毫不动心？”吴文玥感到不解，之前长老不是说，就因为贪图这里灵气充盈才流连忘返么。

    “经历这样的大劫之后，我族已然清醒。”渔猎长答道，“追求更高境界的飞升虽然诱人，但我们本就生在欲界天外围，寿命比天人还要长，又何必去拼命追寻那了不可得之事呢？”

    他说完，伸出两只“手”，学着吴文玥的样子一拱，便往门外退去。

    吴文玥想着它说的话，怅然若失，一时思绪万千。那长老到需要自己做什么？这些树人身上还藏着些什么样的秘密？想到来到此地头一天便经历那么多凶险和奇遇，现在又身困于此，也不知苏晴在那苍山秘境中如何。接下来，又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搜寻。



 第85章 苦修悟道

    苏晴从沉睡中醒来，结界内的天光透过窗户洒在床边。她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唤道：“师父？”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苏晴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只见床头柜上停着一只黑底金边的蝴蝶，翅膀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那蝴蝶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灵蝶传信？”苏晴心中一动，想起师父曾经提过的秘术。

    她盘腿而坐，双手结印，轻念咒语。

    “玉魧密法·灵息纳引！”

    那只蝴蝶翩翩飞起，围绕着她的头顶盘旋三圈，然后轻轻落在她的眉心处。随着一阵清凉的感觉，蝴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苏晴的脑海：

    吴文玥站在湖面上，身旁是杨百鸣的虚影。平湖下水体翻腾，形成巨大的旋涡，而倒金字塔尖射出的白光直指湖底，镜像的正金字塔缓缓形成……

    一直到吴文玥消失在黑洞中，蝴蝶飞出倒金字塔，电影般的画面才结束。

    脑海中，传来吴文玥的声音：“晴儿，为师按约定前往青冥水域，寻找杨前辈的主魂。此去凶险，不知何时能归。你留在此地好生修炼，不必挂念。若三月之期我未能归来，你切不可擅自寻我！需先想办法逃回桃源村，找到五叔方能救我！切记！”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信杨前辈的话。他虽然答应照顾你，但为师总觉他另有所图。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那声音渐渐遥远：“晴儿切记，修行之道，心性为先。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不可动摇道心，否则必入歧途！”

    一切到此戛然而止，苏晴睁开眼睛，眼中已噙满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之前的画面。杨百鸣在金字塔内部那个空间墙面上的一系列动作，重新回荡在脑海中。那便是异界的坐标！她全力牢牢记住了那些灵石的位置以及杨百鸣的每一个动作，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咒语和施咒的法门。虽然第一次出村，第一次被困，第一次经历这样重大的事件，她深知现在只能靠自己。

    “再细致一些，再好好想想，一定不能漏掉什么！”她在心中提醒着自己，“三个月！师父，晴儿一定努力精进，晴儿等你回来！”

    她擦干眼泪，轻声呢喃：“师父，您一定要平安回来！”然后起身整理衣装。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杨百鸣的叫声：“醒了就赶紧出来吧！这里福地洞天，也没有什么吃食，你且以这灵茶为食。老夫可没时间等你慢慢修辟谷之法，若是挨不住饿，便去死吧！”说完，房中桌上已然出现一小杯灵茶。

    苏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来是她真的饿了，二来是几天来一直运功吸收灵茶，她已经可以快速运功吸收这样一整杯灵茶了。

    其实她这几日来也只是偶尔吃一两口背包中自己带的零食，已然辟谷小成了。

    这凡人辟谷之法，当从减食开始，从一日三餐减为两餐，一餐。然后再逐日减少饭菜的量，从一碗到半碗，再到小半碗，一小勺。最后直接不再吃饭菜，改食花生米或或别的谷物，从五、六颗，逐步减到一颗。只是这最后一颗最难断，因习惯和业力驱使，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吃点什么，甚至会为之疯魔。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其间还要配合功法上的修炼，引气入肠胃，保持消化道内中空，否则会因胃壁和胃黏膜摩擦受损而导致胃出血。

    另一方面，精神内耗相比体力劳动更加消耗能量。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消耗了身体大部分能量。所以宁心静气才是辟谷的关键，心无杂念，至诚至简，才能动静皆合乎自然，减少自身能量的损耗。

    苏晴此时正处在即将断食，却又差那么一点的状态。每日被杨百鸣百般刁难，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这正好让她心中烦乱，又哪里能完全静下心来，自然嘴上这一口就一直断不掉。

    而杨百鸣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要说这里虽是秘境，去外面找点吃食，对于他这种老怪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就是刻意逼迫，考验你心念是否坚定。

    苏晴气呼呼的跳起来，打开房门，一脸不悦的走出去，对着杨百鸣行礼道：“徒儿见过师父！”她虽然不高兴，礼数却一点都不敢马虎。

    但杨百鸣却完全不给他好脸色道：“怎么，一脸的憋屈，是给谁看呀？罚你用之前的气泡之法，围着老夫画的线，跑一百圈！若是越线一次，就加一圈。不跑完不得休息！”

    苏晴心中先是气愤，差点就要动肝火，但想起吴文玥的嘱托，不禁又忍住。她经过几日来灵茶滋养，修为已然今非昔比，开始筑丹了，故而心念也越发成熟，懂得随时回观自身言行。她一念回转，心中想到，这难道就是今日修炼的题目？

    只见杨百鸣的虚影结印施法，湖面上随即便起了变化，四条闪着蓝光的平行线勾勒出的一个“通道”蜿蜒的漂浮在湖面上，时高时低，时急时缓，好像过山车的跑道一样。

    苏晴心想：“不过如此而已。”随即凌空一跃，脚点空中凭空出现的一个个冰晶气泡，飞跃入那通道，快速在其间奔跳前进起来。她本来这一世就得天独厚，又经过几天的灵茶滋养和严师指教，进境颇快。此时运用水系功法已有小成，自然远比最初的动作轻灵而优雅。不到三分钟已经绕着那个通道跑完一圈。

    “太慢！”杨百鸣的声音响起，“再快点！”

    苏晴心中正有些得意，却被指太慢，当然不服气。她将身体前倾，施法操纵脚底的冰泡爆开，借那空爆的些许力量增加向前的冲力，身形立即快了许多。

    可还不待她再次得意，湖水中突然向空中倒着“下起雨”来，点点灵液飞快的扑面而来，她在空中刚刚生成的冰泡，瞬间就被那些雨点打破。眼看她脚下踩空，就要落入水中。



 第86章 神魂压制

    若是七日之前，遇到这样的情况，苏晴定在慌乱中落水。此刻，只见她双手各结一个手印，那些飞来的逆向雨点便突然改了方向，全都向她脚底射来，变成了她垫脚的借力点。另一方面，一块护盾般的冰晶飘然出现在身前，将漏网的雨点一一挡住，避免击中自己。

    “哼！”杨百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太花哨了，华而不实！再快点！”边说，只见他也手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苏晴前方，水中逆向射来的雨点便成了一根根尖细的冰凌，劈劈啪啪的打在那冰晶护盾上，瞬间就打出数道裂痕，眼看就要破碎瓦解。

    苏晴见状，立刻一变手势，运起功法。

    “水系玄术·灵冰羽翼！柔云幻盾！”

    本来以苏晴初筑丹的实力，想要施展“玄”一级的五行功法，还是比较困难的，但在杨百鸣的鞭子下，她在湖底灵泉中每日体悟不同属性灵泉的特性。晚上吴文玥又细心给她讲解水系功法的妙用，这时福至心灵，一下子便几乎同时使出了两种玄术。虽说其威力与真正的玄术相比还差很多，但若吴文玥看到，也要大跌眼镜，由衷赞叹了。

    只见她背上赫然生出一对冰晶构成的精妙翅膀，翅尾振动，将其托起。另一边，那冰盾碎裂的同时，碎片自行爆炸成一片白雾，其中不知生出了什么变化，那些射入其中的冰凌仿佛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哦？”杨百鸣的虚影一闪浮现于她左前方不远处，以相同的速度在空中移动着，“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么？还早得很！”

    说话间，苏晴已经又飞跑完一圈，这次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能有如此神速的进步，不免得意忘形。

    可就在这时，那片柔云幻盾中却出现了变数，新飞入的冰凌在其中发出了碎裂之声，但苏晴并未留心，因而错过了第一时间处置的机会。

    幻盾中，无数细小的沙粒飞射而出，然后以子弹般的速度射向苏晴。苏晴这时发现透明的沙暴袭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得转身的同时，将身后的冰晶羽翼完全展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一阵冰晶碎裂的声音过后，苏晴扑通一声掉下水中。她急忙跃起，却还是湿透了大半个身体。

    “师父，您这是作弊！”苏晴堵气道，边运功将身上的水排出，“这湖里哪里来的沙粒？分明是您用法术搬运来的！”

    “我之前有说过我不可以做什么吗？”杨百鸣样子有几分得意，“你明知土系功法克制水系，运用时就应该特别提防土系。刚才你本可以在听到冰凌碎裂的同时做出反应，用冰晶包裹沙粒，便可躲过一劫。好了，现在还有九十九圈，不赶紧的话，老夫的鞭子可要来了！”

    苏晴心知杨百鸣所言有理，没有辩解，默默从水面上跳回通道内，继续飞奔。然而杨百鸣接下来的考验越发离谱，什么雷电火光、山石壁障都是轻的，竟然还发动了音波攻击、幻境迷心和神魂压制。

    最可怕的便是那神魂压制，发动时几乎无迹可循，不知不觉中，苏晴只觉得法力消耗越来越快，动作不经意间越来越迟缓，脚下动作越来越蹒跚。初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怎么吃东西，心中杂念太多所致。所以一面气喘吁吁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调整心神，尽量不理旁边怪叫着吼她的杨百鸣。

    但一次落水后，她几乎无法从水中重新运功站起，喝了好几口湖水，才拼尽全力，勉强站在湖面上。她浑身发抖，咳嗽着趴在湖面上，一阵恶心感袭来，竟然呕吐起来。可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吐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泪流满面，心中惊恐万状，却一时间不知怎么回事。仿佛这些天来修为的提升，全都付诸东流了。

    “我的法力在流失？！”苏晴心中自问，她勉强重新站起，抬起双手，运功在胸前凝聚一个水团。那水团虽然很小，却在她操控下，在内部绽放出一个美丽的水花。

    “不对，”她反应过来，“不是我的法力不足，而是操控法力的心智不畅，这到底是为什么？”

    “啪！”一声，一道灵鞭打在她身上，直接透过衣裳打在背上，将她的思绪打断。

    “发什么呆！再不快点，你这一百圈要跑到何时？”杨百鸣的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老夫可没时间等你慢慢耗着！要是不行，你不如跟老夫的门人一样，去操控元婴编织吧！人贵自知，不行就别勉强，何必受这苦？！”

    “啪啪！”两道灵鞭又打在她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表明，背上肯定又起了血痕。但苏晴还是没有动，反而更加专注的检查心念阻滞的原因。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她得出结论，转而望向周围。虽然慧眼还未全开，但吴文玥之前教给她的方法她现在已经可以勉强运用。只见她暗运功法，将一抹灵力聚集在双掌心，然后在脑后枕骨处轻拍，那灵力顿时灌入，在她视神经上均匀分布。

    空间中，除了湖中各色灵气的光焰逼人，杨百鸣用灵气织就的通道的光线外，空间中密布着星星点点的红色灵光。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无法发现。

    “就是这些红色灵光！”苏晴终于找到了问题真相，她举手触碰那灵光，果然感觉心中软绵无力，昏昏欲睡。她赶紧撒手，双手结印。

    “水系初阶·落雨无痕！”

    虽然这只是一个水系初级功法，但此事在苏晴手中全力使出来，威力却不一般。说来简单，这其实是一种稀释、扫荡环境中灵能的戏法。只见天空中凝聚出无数雨点，每一滴都精准的打在那些红色灵光上。但雨点并不继续下落，而是与那些红色灵光一起，蒸发在空气中。

    苏晴舒口气，重新跃起，一时间顿感轻松，一改之前的颓势，活力充盈。

    前方的杨百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好像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转身间，他嘴角却微微上扬，身形飘然隐去。



 第87章 飞瀑考验

    因为中途不断落水，苏晴跑完，已是四、五个小时后的中午时间。秘境中无日月，她只觉得疲惫不堪，后面十来圈，完全是靠意志坚持着，才算完成。她身上手上，特别是背上，不知挨了杨百鸣多少鞭子，背上鲜血渗透了衣服，她也顾不得用法术洗净，现在已经是红扑扑的一大片，连裤子上都沾了不少。

    杨百鸣的虚影站在那怪亭中，手一挥，一壶灵茶冒着热气便出现在茶几上。

    “给你二刻钟休息，然后开始今天的修炼！”说完，杨百鸣的虚影消失在空中。

    苏晴疲惫的冲到亭子里，趴在沙发椅上，狠狠喘了几口大气，汗水湿透了她的云鬓，发丝贴在脸颊上。浑身衣服被汗水、湖水和血水湿透，将她娇小而玲珑的身材尽显，让人怜爱之心油然而生。

    她将那茶壶取过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半壶，才盘膝坐好，运功调息起来。

    说来也怪，之前又累又饿，浑身湿透，功法却只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便觉得浑身轻灵，那初期打坐时那种极度舒服柔软的感觉都消失了，一念清净，竟然人我两忘。她背上、身上本已伤痕累累，此时随着周天运转，湿衣上的湖水竟然蒸腾起来，而其中的灵气却直接由各处伤口透体而入。那些伤痕便在灵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起来。

    不到二刻钟，苏晴自然转醒，睁眼看时，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腹中饥饿感已消，身上衣服早已干透。却闻到一股腥臭之味，浑身也觉得又痒又难受。

    杨百鸣的虚影突然出现在旁边沙发椅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这身衣服看来也旧了，现在上面又都是血渍结痂，赶紧去房里换身新的！十分钟后，来这里开始修炼！”

    还不等苏晴回答，那虚影便又消失。苏晴连忙向自己住的房子奔去。打开房门进去，床上果然放着一套新衣，现代运动衫的款式，地上还放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苏晴自己包里本来只带了一点贴身衣服——修仙者隔空取物本是易事，奈何这结界中却颇不方便。她匆忙脱下衣服，才发现上面果然粘满了血汗和伤口掉下来的结痂。她以水系法术迅速隔空冲洗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换上衣服，发现这套新衣竟然非常合身。没想到这个恶老头子，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等她回头再想冲洗一下那套脏衣服时，再次闻到那些腥臭的味道，才自己看了看，心中大感震惊——那些血汗中竟然如此臭秽难闻的原因，原来是包含了自己身体内部积年所存下的毒素和不净之物。想起以前父亲对自己说过，修仙者入门后，最难的就是修炼报身，也就是这副肉身皮囊。因为终年饮食呼吸，世间各种污秽之物聚集体内，极难完全拔除。而西藏密宗所谓报身成就法门，也就是要祛除体内这些垢秽之物，与道家的筑丹大有相似之处。这样说来，杨百鸣这些天不停鞭打自己，难道为的便是帮她拔出毒素，淬炼报身？

    想到这里，苏晴单纯的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对杨百鸣的看法也大为改观。

    回到亭中，杨百鸣的虚影再现，他一挥手，从倒金字塔顶垂下一道巨大的瀑布，水流湍急，声如雷鸣。

    “今天的修炼很简单，”杨百鸣指着瀑布说道，“你要从下往上，穿过这道瀑布，到达灵石顶部。而且全身不得沾湿半点。”

    他话刚说完，手上又是一挥，苏晴感觉自己浑身被包裹上一层薄薄的膜。

    “这层灵膜遇水就会变色，若你到达顶部时浑身没有变色，便算通过！”杨百鸣瞪着她继续说道，“如果沾湿一点，就要受老夫十鞭！”

    “你上午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若是下午的修炼完不成，今晚就别想睡觉，什么时候完成挑战，什么时候休息！”

    苏晴看着那奔腾的瀑布，心中一沉。这哪里是简单的任务？那水流之急，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难以做到全身不湿。心中对这老头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师父，这太难了吧，”苏晴这倒不是吐槽，“就算用冰晶包裹全身，这么远的距离，水流又那么急，这又不是普通流水……”

    “别找这些借口！”杨百鸣打断她的话，“你就想着这瀑布有剧毒，沾到一点就会蚀心腐骨。如果不能及时登顶，便会万劫不复！”

    杨百鸣还没说完，突然再次挥手，将苏晴推出亭去。

    苏晴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灵力，化作一道青光冲向瀑布。她运起冰泡之术，又不断施法扭曲流水走向以避开自己。但才上升几米就大感不妙，那流水并非一种属性，而是湖中每层都有，木火土金水五行俱全，而且还分阴阳。自己稍有不慎，辨认不清便无法引导，就这样勉强上到五米。

    “让你往瀑布中通过，不是从外面走！”

    突然背后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她一时措不及防，瞬间被击入瀑布内，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入湖中，全身湿透。

    苏晴带着一身红色出现在湖面上，随着她运功排出身上的水，那层红色才渐渐消失。

    “师父，我做不到……”苏晴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为人了。

    “如果这是真的毒水，你现在已经死了！”杨百鸣毫不在意，“你要当缩头乌龟吗？这么轻易就放弃，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吧！”

    杨百鸣手指一点，一道闪电疾飞入苏晴眉心之间。

    恐怖的浑身中毒溃烂中，自己尖叫发狂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头脑中，苏晴两眼发直，浑身颤抖，几乎窒息。杨百鸣手指再一弹，撤去那摄魂咒，苏晴一屁股瘫坐在湖面上。

    “怎么样？想好了吗？是想死，还是登顶？”

    “可是，徒儿只会水系功法，”苏晴终于忍不住，辩解道，“若不以冰盾排开水流，但靠操控引导，怎么可能同时对十种灵流起效？就算文玥师父，也要大费周章！”

    “你了解真正的冰吗？”杨百鸣的虚影飘到她面前，“你以为你之前操控的，真的是冰吗？”



 第88章 冰即是土

    一枚结霜的冰凌从水中射出，悬浮在苏晴与杨百鸣中间的空中。

    “试试操控它！”杨百鸣发话道，“就像你之前那样，试着移动它，或者让它消失。”

    苏晴不以为意，随手结印，心念所致，已经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控制冰凌移动。但是她手上的动作僵硬在了空中，那冰凌竟然一动不动。

    诧异立刻变成了猜测和回观：“师父不会平白无故让我做那么简单的事情。用普通的方法肯定无法移动或者消解它。这是为什么呢？这与真正的冰有什么关系？”

    苏晴双手在脑后一抹，短时间开了慧眼。仔细观察间，那冰晶并无特别之处——除了表面结霜，周围的空气中还飘着水汽。所有这些，只不过说明一个问题，这块冰的温度特别低。她心中若有所悟，左手施印，一片水花溅在那冰凌上。她同时右手再次结印，冰凌果然移动了一点，却又马上停止。而那些溅上去的水花已经全部结冰。

    “想到为什么了吗？”杨百鸣问道，“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你可真够笨的！”

    苏晴尝试之前消解冰泡的手法——将更多水蒸气附着其上并凝集成微小的液滴。但结果令人失望，那些液滴立刻结冰，没有任何效果。这当然是因为那块冰凌温度太低，可难道温度低就会使她的法术失效吗？苏晴心中疑心大起，一面细细观察，一面思索。为何刚才水花溅落的一瞬间能些微移动那冰凌呢？难道关键问题不在于温度，而是有没有液态的水？

    她想到这一层，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的水系功法并非真正能控制冰！其实只是通过控制冰上的水，才能控制冰！”

    “算你还有点小聪明！”杨百鸣道，“五行本身只是一种归类法，并不拘泥。但是若不能真正了解物质的特性本征，于功法运用上就会吃大亏！就说这水与冰，本是一种物质的两种不同形态，但在五行上却一种属水，一种属土！若不能明白这点，妄用水系功法驱冰，便不可能得利！”

    杨百鸣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最后说道：“理已经给你讲了，方法还要你自己去参悟，去实证！还是那句话，若今日不能登顶，就不要睡觉！老夫先回灵石中去了！”说完便同那冰凌一起消失不见了。

    苏晴独自站在水面上，细细回味着刚才的一切。旁边不远处飞瀑溅起巨大的水花和水雾，将这平时宁静的世界变得活泼而更加壮观。她却无心欣赏，沉浸在功法的体悟之中。

    “冰不是水，冰即是土！”她反复默念着，心中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之前疑惑难解的问题。父母曾经的话语，吴文玥之前的教导，还有自己连日来的体会一一涌上心头：“木并不止是树木，而是泛指一切无自性的生命；火并不止是燃烧在空气中的火焰，而是指一切两种或多种物质相互作用产生巨大能量的过程；土和金的分野有时很模糊，却又因相生的关系而自然而然；至于水，除了众所周知的柔能克刚，洗涤一切外，它本是泛指一切液态物质。而冰，水的结晶态，其实更符合土和金的性质。冰即是土！冰即是金！”

    想通了这一层，苏晴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功法。果然，如果要以冰盾护体，抵抗瀑布流水，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其所长，自然毫无胜理。所以还得重新回头在水系功法本身上求解决之道。

    想到吴文玥的玄术，若自己能使出完整的幻海悬游，或者万潮归海，游到顶端并非难事。可这样的水系中级功法，都需要雄浑的灵力做基础。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只怕就算能使出来，最多也只够上行个几米就要力竭而坠吧。

    而且杨百鸣不许她从瀑布之外飞上去，这更是把她所知的大部分功法给否决了。苏晴一时间气馁的回到亭中，自斟自饮了几口灵茶，却看着那灵茶倒入茶杯的样子，不禁脸红了起来。

    原来，小时候曾听父母嘱咐，不可以对着火堆撒尿。她追问为什么，母亲告诉她，会烫到自己。

    当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一次，村里来了个年轻的修行人，她觉得新奇，就时常去偷看那个大哥哥。不小心看到他对着一堆刚熄灭的火堆尿尿，果然被烫得大叫。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也终于搞明白了，尿液接触到热的地方时，会因为被加热，有一部分沿着液体流向相反的方向回流而上。

    苏晴当然不知道，这正是因为液体表面温度不均匀时产生的表面张力差异，导致液体从低表面张力区域流向高表面张力区域的现象。这种被现代科学称为“马拉高尼效应”的物理现象，其实正是流体本身特性之一，是掌握高级水系功法所必需了解的。

    “水并非只会顺流而下！”苏晴眼睛一亮，“当不同性质的水相遇，或者水遇到其他元素时，也会产生逆流之势。这不正是我需要的吗？”

    她放下茶杯，重新走到瀑布前。再次仔细观察瀑布中的水流变化，慧目所见，那十种不同的灵流形成复杂而规律的冲入湖底，汇入不同层次的水域中。

    “果然是这样！”她心中念到，“灵液会自己寻找路径！”

    “水系初阶·热流涌动！”

    她对准了阳水属性的那道灵流入湖处，释放了加热流水的法术。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加热的流水开始冒出热气，但迅速被周围的湖水冷却。她并不放弃，而是继续催动功法，逐渐聚焦于一小团水流。

    预想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道流水没有向下，反而沿着瀑布外围，明显有别于别的属性的灵流，迅速上行。

    “找到了！”苏晴心中大喜，之前的困难在于她一心想要借冰为盾，而且得一面借助冰泡向上，一面还要全力判断水势，应对十种不同的灵流冲击。现在若身处这上行的灵流中，她便可以全力催动功法，在身上结出一层保护膜。心中计议已定，她依法施为，轻点脚尖跃入水中。

    虽然上升的灵流并不太多，却也足够包裹住她娇小的身子。当她看到倒金字塔顶的平面时，心中不禁一喜，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第89章 途中定策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李明望着窗外变幻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李影在旁边闭目养神，似乎在修炼什么功法。回想起临行前与顾承轩和褚瑾承商议的情景，李明心中更加得忐忑难安。

    当时，四人已经离开了桃源村，坐在赶往机场的一辆吉普车上。李影因学会了开车，新鲜劲还没过，抢着开车。三个大男人担心她没驾照被查，她却转眼化身李明的样子，做个鬼脸便上了驾驶座。

    “掌门这样安排，与其说是让我俩协助，还不如说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一场考验！”车开出去没多久，褚瑾承首先发话，“只怕这一年之后的擂台，还指不定谁上呢！”

    “要说潜力最强的肯定是林晓，”，李影快速超过一辆货车，飞打着方向盘，说道“她身具金龙血脉，一旦完全觉醒，至少可以跟金丹后期的高手一博。要我是欢喜堂，也会觉得不公平呢。”

    “嗯，林晓肯定算一个，剩下两个位置，我想多半还是你和苏晴那丫头的。”顾承轩摆弄着褚瑾承的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完全没有被苏晴的飘移动作影响，“可惜李明入不了门下，不然你们三个挣剩下两个位子不是更有趣些？”

    “我？”李明显然是最不能适应飙车的一个，拉着扶手苦笑道，“顾兄说笑了！我连你们入门的基本书都读不利索，还是别把我跟你们这些大能相提并论了。”

    “我看人可不会错，”顾承轩一本正经的放下笔记本，对着他道，“单凭掌门对你那么重视就足以推断你真正的能力非凡。若觉醒后的你跟林晓一起去打那擂台，欢喜堂估计就没多少胜算了！你也不用急着妄自菲薄，等你恢复了前世记忆，自然就能明白。”

    “我倒觉得，两位师兄才是最好的人选。”李影说道，“要不然，师父为何专只把两位大老远从异界召回，却不找别的师兄师姐？我跟苏晴就算一年时间全部用来苦修，只怕也远赶不上两位师兄现在的修为。”

    “这可不好说，修仙之道，最重机缘和因果，”一直在摆弄着电子器材的褚瑾承开口道，“就像你说的，掌门为何会选择你们三人，定有他的远虑。我可听说苏晴那孩子，累世积福，现在修为可是突飞猛进呢！至于你嘛……”

    “我怎么样？”李影边说，又一脚油门，提速超过一辆轿车。李明眼见车速已经过了160，连忙提醒她超速，可她却置若罔闻。

    “你可是渡劫未成再度起修，”褚瑾承似乎怕提到她的年龄，刻意避讳着，“只要被封印的功法和法宝重见天日，我们可都不是你的对手！”

    “师兄说笑了，”李影一脚急撒车，将车速刚刚降到120以下，顺利通过一个测速点，又哄着油门提速，“若那些天劫封印真那么好解，我又何必从头苦修千年？话说回来，我们这次赴会，只怕还得再详细计划一下吧？”

    “辰灏那边，我倒是不担心，”顾承轩重新摆弄起手中的平板电脑，“魔君对朋友素有侠名，我跟他一番交流下来，也觉得不是浪得虚名。此人除了行采补邪道之外，确实也算个有见地有想法的年轻才俊。既然他说会保证客人的安全，我们此去便多了一重保护。不过嘛……”

    “不过什么？”李明见他看着平板不说话，急忙追问道。

    “不过，按罗羽伊传递的情报来看，”顾承轩将平板竖起，让李明看到，“这个灰袍长老，恐怕来者不善！”

    平板上赫然显示着欢喜堂六长老的图片和资料，其中灰袍长老下方，有一行字，显然是罗羽伊的口吻：“刘长老接管‘极乐’后，大肆调整，安插内应，排除异己，恐有大变！”

    李明脑海中闪过她那曼妙娇柔的身姿，心中荡起一阵涟漪，连忙借着车子一个急转，撇过头去，背对着顾承轩问道：“她一直还在给你通风报信？”李明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纠结。

    “毕竟我们给她处置了家人，她现在全无后顾之忧。其实她对欢喜堂的很多做法并不认同，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从。现在有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然全力以赴。”顾承轩又怎么会猜不到李明的心思，话语间刻意不提罗羽伊对李明的情愫其实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我查到的情报也都指向六大长老，”褚瑾承接过平板看了看，接着说道，“白、紫、绿三长老功败垂成，辰荒大为光火，责罚不轻。之前粉、红二长老还在自己的分堂受罚。现在唯有灰袍长老势大，辰荒恐怕是在利用他，在欢喜堂内部重新洗牌！”

    “所以说，”顾承轩接道，“只怕这个刘冥航不搞出点大事来，没办法向辰荒交代！”

    “我看，还是让我去吧。”李影听到这里，不免担心道，“他们几大长老的功法我都见识过了，就算到时候要出什么事，也好应对。”

    李明刚想说不，顾承轩已经摇头道：“不行，你已经被魔君识破，再难骗他。而且如果我们这次不拿点诚意出来，欢喜堂正好借题发挥。青城派那边前日传来消息，欢喜堂的人已经渗透入教中，目前正在整肃，一时间也无法支援。欢喜堂步步紧逼，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这次，还是我跟李明走一趟吧！”

    思绪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拉回现实，李明深怕旁边的李影受影响，连忙拉下遮光板。手上的腕表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褚瑾承给他的智能手表，里边进行了改造，除了监测环境中的灵能异常波动、实时监控生命体征外，还有一个神奇的隐形功能，可以不被任何物理或者灵能检测工具发现。但隐形的同时，自身的其它功能也将无法使用。

    他再次回到刚才的回忆中，褚瑾承的话语仿佛重新在耳边响起：“你们别忘了幻空洞！鬼娇娘杜琴只怕现在还惦记着要抓你回去做双修伴侣呢！”那话语间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但李明听得出其中的慎重。

    “幻空洞确实是个麻烦，”顾承轩不得不承认道，“那杜琴和尹熹仁的实力，只怕不在三婶之下。她的缚心情丝，普通法术根本无法切断，还会慢慢侵蚀心神，若你们对上，可得万分小心，千万不可与之力敌！”

    “那这次我们要是遇上这两人，是不是只有逃走的份？”

    “这就要看辰灏和灰袍长老的态度了。”顾承轩转头望向车窗外的群山，“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瑾承你得留在暗处，以应不测。李影，你善于乔装，我想，可以提前去侦查一番……”



 第90章 潜入极乐

    极乐总部深处的秘密结界内，李影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幽暗的走廊中。她身着一袭黑衣，将长发盘起，面容也用法术稍作改变，看上去像是极乐的一名普通天女。

    她按照顾承轩提供的情报，避开了主要巡逻路线，直奔地下三层。这里本是丁晓蕾的疗养之所，但现在却空无一人。李影在房间内仔细搜寻，忽然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这气息极其微弱，若非她灵狐转世，旁人万难发现。

    李影轻轻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开来，发现那灵力之源在床头柜的抽屉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里面空无一物，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抽屉底部，感受到了一丝异样。李影催动法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轻轻点在抽屉底部。

    随着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一道隐藏的咒术被解开，显现出罗羽伊留下的一段灵力讯息：“刘冥航图谋不轨，丁晓蕾不从。我们只怕会被胁迫。我的手机已被收去，若我二人失踪，只怕也会被转去……”后面的内容显然没来得及书写。

    李影眉头紧锁，心中暗道：“顾承轩所料不差，罗羽伊和丁晓蕾果然出事了。”她本想将这信息告知顾承轩等人，却发现这结界内已然增强了屏蔽法术，手机没有信号。若是使用传信法术，必然暴露自己。

    她迅速收起讯息，出门继续搜索。途中，她看到几名天女押送着一群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女走向一间大厅。那些人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生气。李影躲在暗处，运起慧眼一看，发现那些人的魂魄已被抽取了一部分，心智已然不全。他们的状态与那些瘾君子无异，此刻正在那几名天女的驱赶下，蹒跚前行，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任人摆布。

    “这是在收集生魂？！”李影心中一惊，“难道？”

    她翩然加入那几个天女的队伍，跟随那群人，见她们将那群人带上了电梯，赶到一个包房里，早有几个陪酒女郎迎上来，招呼着那些男女坐下。只听带头的天女吩咐道：“今日人数已经够了，等下结束了便放他们回去吧。明日还得挑几个新人，否则上面怪罪下来，你我可吃不消！”

    说完就与其他天女一起离开，转头往地下结界内回去复命。走在最后的一个天女留意到了李影，慢了两步凑上来问道：“姐姐面生得很，可是刘长老那边派来的监理？”

    李影心念一动，已经知道她的意思，未免被直接拆穿，说道：“确实是刘长老堂中弟子，却不是监理，只是跟来学些东西。”

    那天女连忙行礼道：“我也是才被提到总部来的，不知姐姐怎么称呼，妹妹名唤柳青愉，还望姐姐多多提携！”

    李影胡乱编了个名字，哪知这柳青愉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就再关不住，把刘冥航这几天大刀阔斧的改革说了个大概。原来他把魔君辰灏支走后，就开始从各地极乐挑选新入门或是之前被贬的弟子，替换总部的中层管理队伍。又从自己的堂里调来天使天女，将整个高层大换血。所有不服的人，都被暗中抓走。这柳青愉正是从一个小县城被破格提拔上来的。

    李影试探道：“听说魔君的宠妃丁晓蕾也是因为不肯屈服，被关起来了，妹妹可有耳闻？”

    “这可是这几天最大的新闻呢！”两人此刻已经跟前面几人拉开了些距离，柳青愉还是谨慎的小声说道，“听说她被关押在地下十三层的密室中，好像还有个天女跟她关在一起。据说魔君对她异常宠爱，从不让旁人碰她，也不知道魔君回来知道此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大家都在说，刘长老此举摆明了是要针对魔君，只怕他早就计划好了。魔君不回来还好，回来只怕是要自投罗网！”

    众人走到一处电梯口，领头的那位天女转身对着李影道：“上使！我们几个还要去找值班经理汇报今日工作，不知上使是跟我们同去观摩呢，还是直接去大殿里听讯？”

    李影当然选择后者，那天使就让柳青愉带路，和其余几人一起站在电梯口恭送。

    二人来到地下十层，柳青愉不敢擅自进去，直接乘电梯上去了。李影见阴暗的走廊里无人，独自一人小心前行。此处不像之前的夜店那般陈设华丽充满现代感，而更像是什么秘密设施。水泥墙面裸露在外，管道和走线密布通道顶部，有种loft风格的味道。

    来到通道尽头的一间宽敞的大厅。只见几十名天使天女整齐的背对着门口站立着，目光望向大厅中部台上的一位灰衣老者。

    老者手持一个奇特的法器，那法器像是一个水晶球，但内部却有无数细小的银色丝线在游动。他盯着那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上方的空中不断有一抹抹白色雾气穿墙而来，一一飞入法器中，变成那种银色丝线。

    “很好，”老者结束了法术，对着下面一众人说道，“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三日，这里就能集齐足够的生魂。杨尊者，其他各处的情况汇总上来了吗？”

    李影此时已加入人群，站在靠边的最后一排。一个年轻男子从台下走上台去，对着那老者施礼道：“禀长老，各地进度之前一直不理想。不过，近日都收到了几大长老受罚的消息，又得长老派人督导监理，颇具成效，最迟七日内，便会收集齐备。只是……”

    那人略一犹豫，还是继续说道：“各地纷纷传来消息，常客中适合下手的人已经不多了，若再按现在的进度要求继续下去，恐怕非正常死亡率会有所增加，只怕到时候会引人怀疑……”

    老者显然不以为意：“多死几个人怕什么！区区十万生魂，能闹出多大的动静？传我的话下去，多制造些车祸和自杀事件，也不用完全在常客里下手！凡是到期还不能凑够的，就从主管一级开始，每人贡献一魄！”

    李影心中一惊，原来之前那些人被抽取了魂魄还不够，他们还变本加厉，直接以制造意外的方式，摄取更多魂魄。这种做法，不是在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就被两边的仙长们约定明令禁止了吗？她此刻已经猜出老者必是刘冥航，听那杨尊者接着说道：

    “长老，那红袍和粉袍长老怎么处置？他们已经被关了三日，已颇有微词，属下虽然尽力安抚，但两人已多日未行采补，脾气暴躁，再不放人，一旦闹起来，属下可无力压制……”



 第91章 地底搜救

    只听台上刘冥航冷笑一声：“两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他们还以为自己真能跟掌尊一较高下么？你不必理会，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俯首帖耳！”

    李影心中一凛，原来刘冥航不但软禁了罗羽伊和丁晓蕾，甚至连红袍和粉袍长老也不放过，野心之大，令人心惊。她悄悄退出，想着柳青愉说地下十三层是关押丁晓蕾的地方，想必与她一起的肯定就是罗羽伊。她回到电梯处，却发现根本按不了第10层以下的按钮，显然都是受限区域。

    经过一番搜寻，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通道中一处隐藏的暗门，门内两名守卫的天使天女正在打情骂俏，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她施展幻术，让两人短暂陷入幻境，趁机潜入。

    密道内光线更加昏暗，很快李影便找到下行的通道，却不是楼梯，而只是一个空的电梯竖井，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这显然是有心设计的，若想要下到下层，普通修仙者必要施展功法，而这结界之内一旦施展，必然被监测到。但这对李影来说，就是小儿科。只见她施展壁虎功，在竖井墙上左右跳跃，算好负十三层的位置，一跃而入。

    “谁！”远处黑暗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谁在哪里！快快现身！”

    通道内光线亮起，一个天女从远处赶来，当她看到李影的样子，似乎松了口气，赶到她身前施礼道：“这位莫不是长老身边的上使？不知此刻到来是否为了丁总之事？她已经两天不肯吃东西了，我们怎么劝也没用。”

    李影故作镇静，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带我去见她！”

    在那天女带领下，两人经过好几条蜿蜒的通道，才来到一处仿如洞穴的石室门口，那天女用法咒开了门，让李影进去，又再次施法将门锁住。

    “上使若是想出来时，以欢喜秘术唤我便是！”说完就迅速离开了。

    石室中一片漆黑，李影慧眼所见，只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坐在角落里。她回头看到墙上有开关，便伸手打开，那女子好像被光线吓到，瑟缩着将整个人埋到墙角里。

    “罗羽伊？”李影试探性地唤道。

    那女子缓缓转身，露出罗羽伊那张熟悉的面容，但眼神却异常冰冷而呆滞。只见她身上衣衫褴褛，不少血痕露在外面。

    “你是谁？”罗羽伊的声音嘶哑而无力，像极了一个衰老的婆婆。

    李影冲上前去，满是惊讶的扶住她，小声道：“我是李影呀！我易了容。她们为什么这样对你？不是说丁晓蕾跟你关在一起吗？她人呢？”

    “李影？”罗羽伊终于适应了光线，抬头望着她，蓬头垢面的样子中那秀气的脸庞上只剩下一脸的惶恐和惊惧，“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来救我的吗？”她眼泪夺眶而出，一下子忍不住扑到李影怀中。

    “丁总，晓蕾她被她们带走了，”她哭诉道，“我们两宁死不从，她们就百般拷打。晓蕾几次昏死过去，不久前被她们抬到隔壁另一间囚室了。”

    “隔壁囚室？”李影心中奇怪，隔壁哪儿来的囚室？但眼前罗羽伊的样子着实可怜，她不及细想，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抵到其嘴边，“这是疗伤的灵药，你先服下。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罗羽伊却不去接那灵药，反而强撑着站起来道：“李明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来？他人在哪里？安全吗？”

    “你放心，”李影道，“他很安全，他现在跟承轩他们在一起，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来赴约的。所以才让我来提前调查一下。”

    “不！”罗羽伊几乎狂吼道，“不能来！不能让他来！刘长老太可怕了，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突然有似疯魔的转身踉跄着奔到门口，喊道：“晓蕾！我要去救晓蕾！”然后又转身奔到李影旁，“快！带我出去！我们去救晓蕾！她快不行了！得去救她！”

    “你先冷静下来！”李影将她扶住，强行将那粒药丸塞入她口中，让她吃下，“你听我的，我们这样……”

    罗羽伊服下药丸后，脸色开始红润起来，惊魂初定，便依照李影的计策，口诵欢喜秘术，将守门的天女引来。

    “她已经答应听话归顺灰袍长老了！”李影对着开门的天女说道，“带我们去找丁晓蕾！”

    “上使真是神人，我们一众连日来各种刑罚用尽，她死活连口都不开！”

    “单靠严刑拷打有什么用，有时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是关键！”李影见那天女并不起疑，带着罗羽伊出了石室，“现在让她去劝劝那丁晓蕾，或许管用！”

    那天女不敢违逆，却说道：“禀上使，我也不知道丁晓蕾不在这石屋中，怕是别的上使提走了吧。”

    “她说被抬到隔壁密室中了，”李影盯着那天女，“你怎会不知？”

    “回上使，我今日晚间才来上班，确实不知。若是说在隔壁密室，我这就带上使过去。只是这个密室的入口有点远，上使这边请！”

    李影心中虽感诧异，却也只得跟随那天女向前，双手暗中准备好结印，应对可能的危险。罗羽伊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动作轻微。

    三人来到一道金属门前，那门显然不是普通小房间的入口。那天女对着门敲了四下，便后退躬身而立。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一边，那天女便领着两人进去。

    那是一间大厅，一间专门用来拷问的刑讯室，房中红色的灯光只能勉强照出各种行刑器具的轮廓，以及一个站在房间中央的黑影。

    “你终于来了，”那黑影的声音有些熟悉，“老夫等你好久了！”

    李影顿感不妙，拉住罗羽伊的手转身要逃。可却看见罗羽伊嘴角一抹浅笑，反手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对着她肚子就是一拳。她痛苦的向后倒去，之前那引路的天女已然抓住她另一只手，扣住了脉门。



 第92章 囚室困境

    李影被罗羽伊和那个天女制住，双臂被高高吊起，双脚悬空，整个人呈“大”字形固定在一个铁制的拷问架上。她奋力挣扎，却发现身上的枷锁不仅坚固无比，她体内的法力还在不断流逝。房中昏暗的红色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决然的神色。

    刘冥航缓步走到房间中央，打了个响指，房中的灯光顿时亮了起来。他满意地打量着李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刘冥航！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放了我！”李影怒视着他，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她转头看向正在施法加固枷锁的罗羽伊，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罗羽伊！我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我真看错了你！”

    罗羽伊手上法术不停，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是会变的！你以为我真会与你们这些迂腐的正道为伍？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一切！”

    “你就是那个伪装成李明的玉魧门新收的弟子吧，”刘冥航不慌不忙地走到李影身边，仔细打量着还在挣扎的她，用猥琐的眼神从上到下将她扫视了一遍，“果然狡猾如兔！要不是羽伊机灵，还真拿不住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整个地下都有双重结界覆盖，这间房更是针对囚犯设计了抑制阵法，你越动用法力，就越快衰竭！”

    李影心知他所说不差，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快速流失，只得收摄心神，护住心脉。但她并未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冷笑道：“刘冥航，还不赶紧将我放了，你就不怕挑起两派争端，破坏一年之约吗！”

    刘冥航闻言哈哈大笑，单手掐诀，一道光影撞在李影肚子上，力道之大让她猛咳一口，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破坏约定的是你！一个小小的玉魧门刚入门的弟子，也敢潜入我欢喜堂禁地！”

    那罗羽伊此时收住功法，后退两步，站在刘冥航身后，一改之前的颓然之势，笑盈盈的说道：“李影，就是因为感激你的好意，我才苦心将你带到刘长老这里来。我告诉你，李明迟早落在我们手中，你不如跟我们合作，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刘长老很快就会成为欢喜堂大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你归顺，到时候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随你使用；数不清的天使天女供你差遣。妹妹可都是为你好，知道你心里有他。我也不介意和姐姐共事一夫。怎么样，这么好的条件，姐姐还不心动吗？”

    “呸！”李影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正中罗羽伊的脸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帮你！天道昭然，报应不爽，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罗羽伊被吐了一脸血，顿时面色狰狞，抬手就要扇她耳光，却被刘冥航拦住。

    “别急，让我来。”刘冥航阴笑着，隔空用法术拖住李影的下巴，将她头抬起，“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打坏了多可惜。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屈服。”

    李影一扭头，挣脱了法术，大骂道：“淫贼！休想打本姑娘的主意！”她将法力运于音声中，震得罗羽伊和那天女连忙捂住耳朵，连退几步。

    “你不要狂！你潜入我欢喜堂禁地，已然是犯了大忌！就算是你玉魧门谢长空在此，也得认错！”刘冥航嚷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亢奋，“既然你不肯低头，老夫就让你先享受一下极乐的诱惑！”

    说完，刘冥航上前伸手猛地扯开李影的外衣，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手指沿着李影的锁骨缓缓下移，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你们玉魧门不是讲究童身不破吗？今天老夫就破了你的身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欢喜！”刘冥航淫笑着，手掌伸手抚摸她的脸蛋，另一只手却抓向她的胸部。

    李影浑身颤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她虽然此刻双手双脚被法力制住，难以反抗，但源自灵狐的兽性本能却驱使着她越发狂暴起来。就在刘冥航的手划过嘴边时，李影猛然扭头，张口就咬。

    刘冥航哪里想到她会突然这样？猝不及防之下，右手食指被她咬住，用力之大几乎要将手指咬断。他疼得大叫，左手掐住李影两腮，才抽手出来，却见手上的皮肉都被扯开一块，鲜血直流。

    “贱人！”刘冥航捂着受伤的手，疼得面容扭曲，“给我狠狠地打！打死她！”

    之前那天女连忙取来一条带着倒刺的皮鞭，罗羽伊见势一把抢过来，狞笑着抖开鞭子，朝李影的身体狠狠抽去。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重重落在李影前胸和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李影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眼中的倔强丝毫未减。罗羽伊见状更加恼怒，连续抽了十几鞭，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花。

    “告诉你，李明是我的！我肯跟你分，是你的福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罗羽伊冷笑着，又举起鞭子，“你不是很硬气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天使匆匆跑来，跪在地上报告：“禀告长老，魔君回来了，正在楼上总裁办等您！”

    刘冥航闻言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地用法术处理着手上的伤口：“该死！来得真不是时候！”他转向罗羽伊，“你看着她，寸步不得离开！可别让她跑了。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这个贱人！”

    说完，刘冥航整理了一下衣衫，强压怒火，快步向外走去。

    罗羽伊看着满身伤痕却依然倔强的李影，冷笑道：“你以为魔君能救你？做梦！等刘长老回来，有你好受的！”她小心的靠近，伸手在李影的伤口上用力抚摸着，“咱们现在也别闲着，就让妹妹我，好好心疼心疼你！”

    李影虽然浑身疼痛，心中却想着李明和顾承轩应该也快到了，她必须赶紧想办法逃脱，给二人报信！



 第93章 疑云暗涌

    辰灏等人的车队缓缓驶离山间公路，向着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他站在山顶，目送着白、紫、绿三位长老和姑姑辰雪晴的车辆消失在远处的山路转弯处。

    “希望爷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们从轻发落。”辰灏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三位长老此次任务失败，本就已经触怒了掌尊辰荒。若非他出面周旋，只怕三人早已被严惩。如今他们回总堂面见掌尊，听候发落，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至于久违的姑姑辰雪晴，虽然难得一聚，却也因为这次正邪交锋之事，要回总堂面见辰荒，当面规劝。

    辰灏转身上了自己的座驾，吩咐道：“回极乐总部。”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辰灏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回想起之前的大战，心有余悸。化神后期的欧阳栾华，单是其构建的结界都那样巨大雄伟。而玉魧门长老苏乘枫，竟然能在弱她一两个阶级的情况下，施展更大的金色结界逆转其法则之力，这更是匪夷所思。虽然此次功败罪不在己，可他心中变强的渴望和证明自己的欲望，都在呐喊。而林晓的倩影，却时不时在这些声音间时隐时现，让他猝不及防。

    “李明……”辰灏强迫自己回到正事上，重新思量这个备受各派重视的人，面上浮现一丝疑惑和猜测，“爷爷和各派都想要强夺，我偏要用我的方式证明，生意和朋友，都是谈出来的！我以诚相待，虚怀若谷，他怎会不领情？”

    毕竟开车要慢上几个小时，辰灏回到极乐总部时，李明已经在家中与顾承轩和褚瑾承稍事休整，准备赴会了。而李影此刻已经潜入极乐禁地。

    辰灏从地下停车场直接通过暗道去看丁晓蕾，没有惊动任何人。也因此，他全然不知极乐发生的变化。

    推开密室房门，辰灏看到丁晓蕾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平稳。

    “晓蕾……”辰灏轻轻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丁晓蕾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沉睡在昏迷之中。辰灏皱起眉头，用法术探测其身体，发现本已在恢复中的内伤不但没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他急忙将其抱在怀里，扶她坐起，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运转秘术，开始以自己的阳元从后心渡入其体内。丁晓蕾身上淡淡的清香和那柔软的身躯让他不禁心神一荡。但他不敢分心，强压着欲火，操控真元在其体内流转。

    辰灏自小便不知自己的生母是谁，父亲和祖父对他异常严厉。多得粉袍长老姬玉笙照顾，他才有个不太缺失关爱的童年。而自从青春期开始便与丁晓蕾相识相交开始，他对母性的依恋，又多少转移到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子身上。虽然与姬玉笙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两人也因自己负伤而行过采补之事。但他始终对丁晓蕾报以一种别样的情感，认定她是自己的“正房”，甚至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几乎不碰别的女人。

    经过三十六个周天的运转，辰灏见丁晓蕾面色开始泛红，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才下坐，扶她躺好，又用毛巾给她擦拭了全身。他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才想起为何不见罗羽伊，那个本应该守在丁晓蕾身边的女子。

    他走出房间，发现整个楼层异常安静，连平日里巡逻的天使天女都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辰灏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乘电梯上了楼，发现前台接待的女子也换了人。

    “小希呢？”他看着那个年轻冒失的女子，见了他竟不知起身行礼，暗暗皱眉，“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您是哪位？”那女子似乎这才有些惊慌的站起身来，“我是刚调来的，您有什么事？”

    “把吴主管给我叫来！”辰灏懒得跟她解释，直奔总裁办而去，“这才几天不在，人都死哪儿去了！”

    那女子见他气势汹汹，连忙拿起前台的电话，向上级通报消息。

    辰灏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检查了最新的经营数据，不免大为光火：“天使天女的出勤率增加了近一倍，营收只增加了不到一成！这不是瞎搞吗！刘冥航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魔君大人，您回来了。”

    辰灏起身，看到灰袍长老刘冥航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刘长老，”辰灏生硬的行礼，冷声问道，“总部的人都去哪了？为什么连基本的值守人员都不在岗位上？前台的接待也换了人？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向我通报？”

    刘冥航微微一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魔君是不是忘了，掌尊已经将极乐的管理全权交给了我！我这不是考虑到您太忙，不敢打扰嘛。魔君这几日在外办大事，联合几大长老和幻空洞的高手要生擒李明，不知成果如何呀？”

    “三大长老功败垂成，你别假装不知道！”辰灏强压怒火，知道对方这是故意找茬，“你还没回答我，这里的人都哪儿去了！”

    “回魔君的话，昨日我组织了一次团建活动，带领中高层管理人员去了附近的温泉度假区。您知道，平日里大家工作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有利于提高团队凝聚力。当然了，我也发现有很多人工作中消极懈怠，失去了老一辈的拼搏精神，所以这次团建也是整肃，到时候难免会有一些人事变动。等具体的名单一下来，就会立刻抄送给您一份。”

    辰灏眯起眼睛，盯着刘冥航：“团队建设？未经我的允许，你擅自带走了所有中高层？还要擅自调整人事？”

    “魔君看来还是没有听明白，”刘冥航不温不火中，带着几分得意，“掌尊可是命我管理极乐，并没有说做什么事要经过您的同意。您这个总裁的职位，现在也只是象征性的，过不了多久，只怕还得让给老夫！”

    “你！”辰灏本想反驳，却也知道爷爷的命令就如同军令，任何人不得置疑违抗。他转念一想，问道：“那罗羽伊呢？她不是应该照顾丁晓蕾吗？”



 第94章 魔君之义

    面对辰灏的追问，刘冥航不慌不忙，似乎早就料到：“罗天女身体不适，我让她先去休息了。丁总的情况稳定，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照顾。”

    “是吗？”辰灏淡淡地说，“为什么我发现晓蕾的伤势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还有，我刚才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以上，为什么没有看到任何人来？”

    “病情反复，这是常有的事。”刘冥航的脸上，分明闪过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容，“她现在病情稳定，看护的人一时有事离开，也是难免的。魔君大人，切不可因私废公，不要为儿女私情，乱了方寸才好！上次听说魔君就是为了丁总，不惜与欧阳岛主硬拼，结果让那个李明趁乱逃了！”

    “哼！那并不是真的李明！这件事我前日就已经通报过了，刘长老难道忘了？！”辰灏心中越发感觉不对，却又碍于对方长老的身份，不敢过于造次，“我正要问你，我约了李明晚上九点会面，之前已经提前让下面的人准备。可现在一个人都不见，这不是要误了我的大事！”

    “魔君放心，会所里早就准备妥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魔君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过去看看。”提到李明，刘冥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魔君，关于这个李明，老夫倒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刘冥航高声说道：“你们之前的手段，都太过拘泥。让天女诱惑不成就该立即改变战术，而不是一拖再拖，才让别人有机可乘。说句不恭敬的，掌尊的计划虽好，却没料到欧阳栾华这个老怪物的变数。照老夫看，人当然是先捉了再说，哪有那么多顾忌？我们就是强要了此人，难道他玉魧门还敢真开仗不成？就算把玉魧门的人一并捉了，到时候再还给他们便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魔君可要三思呀！”

    辰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刘长老，你这是在建议我背信弃义？”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哪个帝王将相不是真小人？成王败寇，史书是胜利者写的，到时候谁敢说魔君一句不是？”

    辰灏冷笑一声：“刘长老，我辰灏行事，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对朋友，向来讲个义字！我已经答应了玉魧门，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我出尔反尔，不仅失信于人，更是有辱我辰灏的名声，也违背我做人的原则！况且，我自有办法应对李明之事，到时候，必然给掌尊一个交代！你们一味用强，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迂腐！狭隘！”刘冥航气恼道，“你这样与那些食古不化的名门正派有什么区别？当今世界，弱肉强食才是本质。只有实力能证明一切！老夫这是想帮你，这次你能让李明自投罗网，只要我们将其抓回，头功定然是魔君你的！有时候为了大局，牺牲一点小义也是值得的……”

    “够了！”辰灏厉声打断，“我意已决，不必再议！李明是我的客人，任何人不得无礼。只要掌尊还没有安排别人取代我的任务，这件事就是我说了算！刘长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魔君。我明白了。”刘冥航的脸色变得阴沉，但还是恭敬地笑了笑，“对了，不知幻空洞的两位强者，为何没跟魔君一路回来？”

    “他们倒比我还先行一步，却没约好一起行动。”辰灏此刻也不想把关系搞僵，借坡下驴的说道，“他二人也是行事诡异之人，我也只是跟他们说好，李明等人在我欢喜堂的地盘上时，二人不可动手，除此之外，我可以不干涉。我看那鬼娇娘对顾承轩念念不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福气。”

    就在这时，辰灏和刘冥航的手机同时接到信息：“玉魧门的客人已经到了，正在大厅等候。”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等着看魔君的好戏了！”刘冥航起身告辞，转身离去。

    辰灏深吸一口气，来到私人套间里，快速换了身衣衫，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他知道，今晚的会面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他与李明的交情，更关系到欢喜堂与玉魧门的关系。他必须表现得大方得体，让李明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一般的顾客并不知道，会所除了普通VIp区外，还有一个专门用于接待顶级客户的独立区域——名叫“极乐云霄”的巅峰俱乐部。只有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而且这个区域位于大厦顶楼，与普通办公区域完全隔开，必须经过极乐内部的隐藏通道才能到达，私密性极强。

    辰灏通过暗门，一眼就看到李明和顾承轩站在大厅中央，正在欣赏墙上的名画。

    “李明，承轩兄，久等了！”辰灏快步上前，面带微笑，伸出双手，“欢迎二位光临！”

    顾承轩转身，看到辰灏，上前与他握手：“魔君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

    李明也微微一笑：“陈总，别来无恙！”

    “都老熟人了，叫我浩天就行！”辰灏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随我来，今晚一定让二位尽兴而归！”

    三人穿过装饰奢华的走廊，李明和顾承轩发现，这里有好几间不同用途的房间，健身、游泳、影音娱乐一应俱全，却没有别的客人，仿佛这一切都是为他们提供的。

    来到走廊尽头的豪华宴会厅外。房间门一打开，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便传了出来。房间内灯光柔和，装饰典雅，一张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点心和餐具酒水，几位身着旗袍的美女正在演奏乐器，见三人进来，更是卯足了劲，音乐声越发的欢快。

    一曲奏毕，美女们起身行礼，为首的一位身着红色旗袍的女子盈盈下拜，

    “魔君大人！奴家翠儿，今晚由我们姐妹几个负责招待各位贵客。”

    辰灏点点头，对李明和顾承轩说道：“这是我们极乐的头牌天女翠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色艺双绝，今晚特意安排她来招待二位。”

    “那罗羽伊呢？”顾承轩知道李明所想，特意问道，“怎么不见她人？”



 第95章 宴席伊始

    不等辰灏回应，那翠儿妩媚一笑，亲自上前为三人倒酒：“羽伊妹妹这两天不舒服，托奴家向二位问好。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奴家先敬二位一杯！”

    李明本想追问，却被顾承轩一把拉住，“哦，懂懂懂，女孩子家，总会有两天不舒服嘛。来，我们干了！”

    李明接过酒杯，却不抬起，他已戒酒多时，见桌上有杯果汁，忙换过来道：“你们欢喜堂的酒我可不敢喝，还是喝这个吧！”

    “这是我们欢喜堂特制的‘天人酿’，”辰灏解释道，“采用藏红花、冬虫夏草、千年人参等数十种名贵药材和植物精华酿制，不仅口感绝佳，还能舒筋活血，增强修为。不过既然李兄不肯饮酒，那这杯灵果汁也是我们特制的，同样蕴含灵气，只是效果稍弱一些。”

    “你们欢喜堂，几次三番干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可是领教够了！”李明想起罗羽伊和丁晓蕾的诡计，还有李影赴险的际遇，此刻再难抑制心中的愤恨，大声说道，“今日有事说事，不用搞这些虚的！”

    辰灏闻言不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面上满是赞赏之色：“李兄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你几次意志坚定，不受我欢喜堂美人计的影响，我才对你越发敬重！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上宾之礼相待。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李兄本是性情中人，却能坐怀不乱，实在是出人意料。”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继续道：“但美人也往往难过英雄关啊！罗羽伊那丫头，本是我派去引诱你的，没想到却真的对你动了情。如今她为你神魂颠倒，日思夜想。我看得出，你对她也并非全无感觉，只是碍于立场，不愿承认罢了。”

    李明闻言一愣，脸上愤怒表情中带出一丝落寞而忧伤的怅然。

    “如今，为表诚意，我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辰灏语气真诚地说道，“这丫头自小就是我欢喜堂接济照顾长大的，也算欢喜堂的孩子。而且此女一直由丁总细心照顾，两人虽也行过采补之事，却从未破过身，仍是处子。若李兄不嫌弃，我可以做主将她送给你。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也算是结下了姻亲，日后相处也更加融洽。”辰灏话语间毫不避讳，显然是诚意满满。

    李明心中一阵波澜起伏。罗羽伊那张清丽的面容和天仙般的笑容确实曾让他魂牵梦绕，但经过那几次摄魂法术后的觉醒，那种被欺骗愚弄的恼怒几乎完全盖过了心中的爱慕之情。现在每当他想起罗羽伊，李影那坚毅而又充满灵气的眼神就会浮现在脑海中。一个是温柔似水，一个是活泼灵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在他逐渐平静下来的心中留下了印记。

    辰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世人多情本没有错，只要确认自己的心意，真心对待每一份感情，就无可厚非。李兄何必为世俗观念所束缚？”

    顾承轩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却也不便打断。他知道李明此刻内心的挣扎，但这是他自己必须面对的选择。

    李明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浩天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儿戏。我与罗姑娘相识不久，彼此了解有限，又经历了之前那些事，现在只求魔君不要因我责罚于她。

    辰灏点点头，不再勉强：“李兄所言极是。感情之事，确实不可强求。只是我看羽伊对你一片痴心，希望你日后能善待于她，即便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先当朋友相处看看。”

    李明对辰灏的看法稍有改观，这个魔道中人，虽然手段不齐，但言谈之间倒也不乏真情实意，或许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狡诈残忍。

    见气氛稍微缓和，辰灏请两人入座，说道：“虽然今日时间晚了点，还是略备薄酒，给二位接风。随便做了几个菜，请两位多少尝尝！”

    于是外面又鱼贯而来几位天女开始上菜，每一道菜都精致无比，色香味俱全。其中一位身着蓝色旗袍的天女边上菜边介绍：龙凤呈祥，用的是南海龙鳗和凤凰岭的野鸡，配以珍稀药材熬制而成，滋补养颜，补精益气。

    顾承轩本能辟谷，却也不忌，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比起天山派的仙灵汤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明从未吃过这样的食材，当然也是大感新鲜，碍于之前的尴尬场景，只是随便吃了些，却也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辰灏举杯道：“今日能与二位把酒言欢，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来，我敬二位一杯！”

    顾承轩与辰灏一饮而尽，李明则举起果汁杯，象征性地与他们碰杯后小啜一口。辰灏又道：“翠儿，给我们的贵客表演一段才艺吧！”

    翠儿莞尔一笑，起身来到房间中央的小舞台上，其他几位天女也各自拿起乐器。只见翠儿轻轻一挥手，房间的灯光顿时变得梦幻起来，一阵悠扬的古筝声响起，丝竹共鸣，翠儿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优美绝伦，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充满了灵动之美。舞到兴处，她手中翻飞，身形幻化出数只彩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为表演增添了几分仙气。

    顾承轩看得入神，不禁赞叹道：“好一个‘蝶恋花’！翠儿姑娘的舞技，果然不凡！刚才这灵气化蝶的手法，也颇玄妙。只怕已到了筑丹期的修为！”

    李明如今已对修仙次第有所了解，知道普通凡人想要筑丹，那是千难万难，能筑基成功的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这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修为，只怕实际年龄做自己的祖母都绰绰有余。他此念虽起，却又马上被对方曼妙灵动的身姿所吸引，欲罢不能。

    那翠儿闻言，舞姿更加娇媚，眼光中春情荡漾却又不失典雅。身上一件纱衣飞舞间突然幻化为无数星点飞散在其周围，那白净的胴体上，却画着凤凰的纹饰彩绘，恰好将私密的部位隐藏起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随着音乐的节奏，扇子时开时合，如同蝴蝶展翅，与周围的星光彩蝶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舞毕，翠儿盈盈下拜，满堂喝彩。李明更是看得痴了，直到顾承轩轻拍他肩头，才如梦初醒。

    “翠儿姑娘的灵舞有洗涤心境之功效，”辰灏笑着解释道，“李兄灵慧未开，一时被迷也是难免，还望不要见怪！”



 第96章 晚宴生变

    李明回过神来，不禁脸红，连忙说道：“浩天兄客气了，这舞姿实在是如同醇酒佳酿，我一时把持不住，恍如被带入了梦境，让众位见笑了！”

    辰灏看着李明和顾承轩脸上的笑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今晚的招待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要谈正事了。

    “李兄，承轩兄，”辰灏举杯道，“今晚我们且不谈正道魔道之分，只论朋友之情。我辰灏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懂得义气二字。能与二位相交，实乃三生有幸！”

    李明也一改之前的态度，举起果汁杯相应：“浩天兄豪爽大气，令人敬佩。之前不知兄台真实身份，相交也浅，今晚相谈甚欢，或许之前确实有些误会。”李明毕竟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当然知道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身不由己的味道。听辰灏一番侃侃而谈，也领教到欢喜堂中规矩和惩罚之严厉，不免对之前的事放下了些芥蒂。

    就在这时，李明和顾承轩放在桌上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二人侧目而视，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僵硬住。

    那是李影发来的讯息：“刘冥航洗牌极乐、架空辰灏，羁押粉、红二长老和丁晓蕾，罗羽伊倒戈，快撤！”

    顾承轩眼珠子一转，连忙向辰灏使个眼色，将手机递了过去。

    辰灏看了一眼，脸上惊异一闪而过，他与顾承轩对视，见对方轻微摇了摇头，便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啦，你们先退下吧，我与二位有话要说！”

    翠儿等人闻言，识趣的一一离席，列队走出包间，将门带上。

    辰灏还不放心，双手结印，施法用一个粉色结界将三人罩住。又用法力将桌椅碗碟全部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后，一拍桌子道：“刘冥航这个老家伙，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还想把我也软禁不成！”

    顾承轩基于之前的调查和李影的回报，再看他的反应，基本确信辰灏确实是被算计之人，这才说道：“魔君先别急，此事有些蹊跷。不知辰掌尊是否与你透露过什么消息？”

    辰灏摇头道：“爷爷忙于处理三大长老，姑姑又难得回去，他肯定顾不上我这边。”

    “这就是了，”顾承轩将身前酒杯往中间一摆，“早就听说你们欢喜堂只认结果和功勋，刘冥航借着众长老受罚，想要一家独大，此时他若能抓住我和李明，再加上点别的什么成绩，就算事后辰掌尊知道了细节，也不会怪罪于他。只怕，还真会让他当上大长老，从而节制其他几位长老！”

    “想不到顾兄那么快就掌握了不少我堂里的情报！你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辰灏肯定道，“但他只怕太小看我了！二位放心，我既然说过要护得二位周全，就不会食言！”

    而此时的李明心头，却不断浮现着“罗羽伊倒戈”这几个字，心中又想起之前的过往，李影将解救她家人的过程告知自己时，其实内心中已经几乎就要原谅这个女孩了。

    “不对呀！”他暗想，“按小影所说，她那么在乎自己的弟弟，现在她弟弟和家人都在正道保护中，她怎么会突然倒戈？”

    就在这时，包间一角的暗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一道人影踉跄着跌了进来。辰灏一惊，定睛一看，竟是久未露面的付少华。他身上衣衫破损，脸色苍白，手臂上还带着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付天使，你怎么了？”辰灏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这是欢喜大法的伤？不对，爷爷的功力比这深厚多了……”

    “是刘冥航干的，”付少华喘着粗气，拉住辰灏的手，强撑着站稳，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圈，见只有辰灏、李明和顾承轩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坐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低声道：“我……我被白袍长老派来监视刘冥航，没想到他竟然对我下手，把我打伤后，囚禁在地下结界中。”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刚才极乐地底突然大乱，我才趁机逃了出来。”

    辰灏脸色一沉，立刻问道：“极乐地下大乱？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人逃跑，触动了囚室开关，放出来不少人。”付少华苦笑一声：“刘冥航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极乐总部，所有出入口都被结界封死，外面还有他的人把守。现在大家插翅难飞，想要强行突围几乎不可能。我没有跟那些人一路，想起之前你跟我提过这个密道，所以才逃到这里。”

    “小影！”李明和顾承轩同时想到。这付少华的出现与李影的消息前后不到一分钟，两者必有关联。那逃跑而后触动开关的人多半便是李影。

    “魔君，”顾承轩皱眉道：“此处你还有多少亲信可用？若正面冲突，我怕没有胜算，你怎么看？”

    “现在下面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贸然行动只怕中计，”辰灏看了付少华一眼，显然对其突然出现心存疑虑，“既然晓蕾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定然有恃无恐，知道我不敢贸然行事。现在还是以两位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关键还是李明贤弟，”顾承轩道，“他不会法术，只要能将他送出去，我愿随魔君会一会那刘长老。”

    “只怕出不去了，”付少华摇头，“我逃走时，亲耳听到他们说刘冥航要启动极乐大阵，将一干人等全部困住。我也只盼能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再从长计议！”

    “极乐大阵？！”辰灏思索道，“老家伙倒是聪明！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地下结界，找到为大阵提供能量的魔晶核心。只要关闭魔晶，就能解除大阵。”他面色凝重，转身望向顾承轩道，“只是，刘冥航多半也知道这是大阵的唯一弱点，他很可能就在那里布下陷阱，等着所有人自投罗网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魔晶，”顾承轩毅然道，“李明贤弟就先托付天使照顾！我这里有一粒疗伤的药丸，付天使请服下，可保心脉，暂时压制伤势！”

    付少华拱手道声多谢，便将药丸服下，开始运功吐纳，果然感觉没那么煎熬了，扶着沙发边坐了起来。

    “这位便是李明兄弟？”他打量了一下李明，“果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下付少华有礼了！”

    李明正要答话，突然听到门外打斗之声，众人转头，只见一个人影将门撞开，飞倒在舞台上，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正是之前起舞的翠儿。

    “魔君小……”她一个心字未说出口，竟然昏死过去。



 第97章 正面对决

    辰灏一声怒吼，冲到舞台前，护住翠儿，催动法力为她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势。顾承轩则一把将李明拉到沙发旁，低声嘱咐二人道：“你和付天使先躲入密道，快！”说完就冲到门口。

    门外，之前陪酒奏乐的若干天女，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靠在墙边，显然几乎都是一招之内便被击倒。顾承轩顾不得看她们的伤势，右手一挥，竹杖已从袖中窜出，恢复成正常大小，握在他手中。而他左手已然结印，开始施放防御法咒。

    “土系玄术·千岩壁封！”

    门前立刻从地下竖起无数层薄薄的岩石，形成一个巨大的岩石壁障，将大门完全堵住。

    顾承轩施法完成，回头喊道：“魔君，快想办法！”转而他右手竹杖上的青光退去，焕发出金属的暗金色光泽。他知道来人功力深厚，自己一人绝非敌手，此刻若不全力以赴，只怕如那些倒地的天女，一招都接不住。

    身后的辰灏也只能暂时稳定住了翠儿的气脉，转身双手结印，召唤自己的亲信胡尊者，可他连试三次都发现法术传送不出去，拿起手机一看也是全无信号，连忙喊道：“老家伙已经启动了大阵，任何通讯方法都无法使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顾承轩闻言，再次催动功法，在那岩石壁后面又增加了几十层薄壁。他情急之下使出的法术，至少能抵挡住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老怪的一波攻击，但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可门外那头，随着最后一声天女的惨叫过后，无数刀斧锤击之声，在那巨石后响起，仅仅两息的功夫，巨石轰然碎裂，化作烟尘消失不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那些尘埃间闪入，稳稳站在门前，正是灰袍长老刘冥航。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冽，身上金系灵气如同实质，压得整个包间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看了看顾承轩，又看了看后面护着翠儿的魔君，脸上阴森的笑容在金系灵光的掩映下，甚是可怖。只听他云淡风轻的说道：“老夫不过是想来见见贵客，这些不懂事的天女们诸多借口，竟然还想拦住老夫！给她们点教训，我想魔君不会介意吧？”

    “刘长老，你明知今日我宴请贵客，还到此打伤我的下属，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辰灏起身，走到顾承轩身边，接着说道：“还有，你竟然私自开启极乐大阵，到底意欲何为？！”

    “李明人呢？”刘冥航环视房中，“你私自放跑李明，若老夫不开启大阵，让他真走脱了，掌尊那边，日后可不好交代！”

    他目光在辰灏愤怒的脸上扫了几扫，摇头接着说道：“年轻人，就是容易心念不坚！老夫忠言逆耳你不听，现在还得让我来善后。这位就是玉魧门的顾承轩了吧？说吧，李明去了哪里？说出来，可免你一顿皮肉之苦！”

    “我的客人，”辰灏狂吼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辰灏，”刘冥航阴冷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狠辣，“老夫跟你爷爷并肩作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老夫现在可不是在谏言，这里上上下下都得听老夫的。是时候让你知道，谁才是极乐的主人了！”

    说罢，刘冥航手一摆，六把暗银色的小刀赫然浮现空中。

    “子母断魂刀！”辰灏大惊道，“爷爷说过，此刀太过阴毒，损耗大量生魂却无法带至上界，得不偿失，不是早就禁止门下祭炼。你竟然偷偷收集生魂，私自炼制！就不怕爷爷责罚吗？”

    顾承轩也正色道：“暗中收集生魂之事，早在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就被仙长禁止，你这样做，不怕玩火自焚吗？”

    “力量才是正义！”刘冥航操控那些小刀绕着他身边旋转，“你们两个小辈，有何资格教训老夫？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乖乖把李明交出来，否则老夫的断魂刀一出，断无不嗜生魂就收回的道理！”

    “哼！”辰灏一抬手，一缕黑炎在食指间跃然而出，中间一点白色灵光，像极了一只鬼魅的眼睛。“当小爷怕了你不成！”

    但辰灏正要将火光指向刘冥航，催动法力之时，却发现经脉阻滞，法力流转不畅，差点岔气。

    刘冥航冷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法力有些不畅？告诉你，早在你见到丁晓蕾前，我便在她身上下了咒术。任何人为她疗伤，都会被我封去部分法力。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辰灏想起之前在总裁办时，刘冥航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才知当他踏入极乐总部时起，便已落入了圈套。

    “顾兄，看来今日难以善终了，”他一面强行催动体内墨炎，一面继续说道，“上次那招，你还能使出吗？”

    魔君所指，当然是上次两人联合抵抗欧阳栾华的战法。当时两人利用辰灏的火系功法，逼入顾承轩体内，生发他的土系功法，最后再生旺其金系。以两次相生，达到百倍于单独攻击威力的联合攻击法术。

    顾承轩早已有所准备，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辰灏将全力催动的墨炎喷薄而出，汇聚于胸前，胸口两粒米粒大的白色极光灵火跃入墨炎中，汇聚成一个黑色火珠，飞向顾承轩背后。

    “欢喜禁术·墨炎控火！”

    再次施展这招，辰灏显然已经更加熟练，所能控制的极光灵火也更多了。顾承轩当然不敢怠慢，将那金属化的竹杖横在胸前，后背吸入黑色火珠。

    “土系玄术·沙暴金针！”

    浑身黑火白电包围的顾承轩双掌齐出，掌中喷出无数黑色的沙尘，裹挟着白色的沙粒，形成一股一人多高的龙卷风暴，挡在身前，随时准备对付来犯的断魂刀。这风暴一方面是碍于当前环境而刻意缩小，而也正因此，其运转的速度和威力，却远非之前那个所能比。

    “哦？以火生土，”刘冥航来了兴致，“老夫的金系断魂刀，可不怕你的土攻！”随即催动六把小刀，飞向两人。



 第98章 漫天樊笼

    那六把断魂刀极具灵性，知道龙卷风暴不好对付，便想迂回过来，直接攻击施法的顾承轩。但有了第一次的配合，辰灏此刻虽然体内法力受到抑制，却也比之前强撑时要好太多，他释放完黑火球后并未休息，而是直接双掌抵住顾承轩后背，将墨炎和灵火不断继续输送给过去。

    顾承轩眼见那些小刀逼近，时机已到，突然发动龙卷风扩散一圈，立刻将那些小刀卷入其中。风暴中，那些金色光点开始与小刀相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刘冥航知道有变，慧眼望去，灰色沙尘里，万点金光飞速流转，似万根金针翱翔驰骋，将六把断魂刀打得东倒西歪。

    “原来是以土再生金，”刘冥航怪笑道，“这如果对付木系确实是不错，只怕丘沐白被你们这样一弄也要吃个小亏。可惜你这阳金的飞沙虽然克制阴金，却火候差了一些，对老夫的断魂刀，没多少用处！”

    他说罢，手印一变，六把飘摇中的小刀竟然翻飞中聚拢一起，合为一把大刀。再被那些金光打在上面时，已然不痛不痒，几乎没有什么用处。随着风暴再旋转了一周，那大刀开始改变方向，似乎马上就能冲破风暴束缚，直奔顾承轩砍来。

    而顾承轩和辰灏却好像早已料到般，突然互换了位置。辰灏飞身上前，一抹白炎自他双掌喷出，正对着冲出的飞刀而去。后面的顾承轩则催动那龙卷风重新缩小，直接放弃了飞刀，冲着刘冥航飞卷。

    “有意思！老夫就陪你们练练！”刘冥航不慌不忙，表情就像看两只杂耍的猴子。一边腾出一只手结印，用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将自己全身护住，一边手印一变，在空中画了个诡异的符咒，那黑灰的符印如流光一般，穿透风暴，直射入大刀中。

    那断魂刀正被极光灵火包围，表面的那层灰气全然收入刀内，仿佛非常惧怕。但符印射入之后，灰气顿时从刀中冒出，带着一股凶戾的味道，竟然悍不畏死的直接向外面的灵火扩散。一阵哧哧的烧焦的声音，伴随着黑烟冒起，极光灵火被黑烟一熏，反而暗淡了下来。

    辰灏却不管不顾，继续将手中灵焰喷出，转头向顾承轩问道：“怎么样？我坚持不了多久，快！”

    顾承轩双臂交叉，手印不停变换，龙卷风暴在他操控下已将刘冥航完全裹住。但他并不是进一步收紧风暴，却将一缕尘沙单独抽出，在外围像游龙一般飞旋。那灰色的尘沙在空中留下一条条白色的轨迹，仿佛正在编织什么。

    “快了，坚持住！”

    两人默契配合，竟如合作多年的战友，但刘冥航毕竟比二人实力高出太多，若不是他并未认真，同时也想探探二人的底，此时只怕已然将二人拿下了。

    可世间很多事情，就往往是因为一时大意而功亏一篑。刘冥航身经何止百战，怎么会不知狮子搏兔，尚尽全力的道理。但一来极乐大阵已开，任何人无法出入。二来自己确实没把这两个还未结丹的小辈放在眼里，唯一忌惮的极光灵火，也因为辰灏先被自己抑制了法力而难以全力施展，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所以他被那灰色龙卷风暴包围时，根本没有在意外围编织着白色光网的那缕沙尘。心思只放在围住子母断魂刀的极光灵火上，他见那灵火渐渐变小，心中玩弄蝼蚁的兴致大起，得意的操控着大刀上那些生魂构成的灰气，恰如其分的控制着两相消融的速度，想以此将辰灏的法力耗尽，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刘冥航当然不会真伤害辰灏，毕竟他是辰荒亲定的接班人。他深知辰荒的脾气，若是如粉袍长老姬玉笙那样一味宠爱纵容，非但不会得好，还会被视为野心勃勃，意欲夺权。而这样刻意的敲打，虽然会让未来的掌尊不快，却可以在辰荒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保住自己的地位。至于以后，那是要等辰荒飞升或陨落之后的事了，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修补跟魔君的关系。

    就在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时，顾承轩已经操控那道游离的沙尘，在风暴之外，织就了一个白色的网笼。

    “成了，快撤！”顾承轩不再管那风暴，双手掌心相抵，以相反的方向合掌后在胸前一转，然后顺势伸开十指，结成一个莲花印。

    “土系玄术·漫天樊笼！”

    眼见白色牢笼光芒大盛，那沙暴似乎在其吸引下突然向外扩散，自内而外，形成一层层蚕茧一样的灰色沙壳，而那白色的网则被内外沙壳包裹住，成为钢筋一样的内部支柱。

    而辰灏听到顾承轩发话的同时，也收住灵火，回身抱起翠儿，向房间一侧闪去。

    那柄子母断魂刀，突然失去了灵火的包围，一时间兴奋异常，竟然不受控制的重新分裂成六把小刀。而每把刀中，不停飞出无数灰色刀影，在房间中如受惊的鱼群般游荡起来。

    两人此时已闪到密道口，相视一笑，消失在密道中。而密道入口也飞速合上，包房内只剩下无数灰色和暗银色的刀影呼啸乱舞，如茧一般的壳中。刘冥航正在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他一时大意，竟然被两个小辈骗过。这看似土系的牢笼中，竟然保护了极光灵火、墨炎、金系微粒，还有他想不到的一些水系和木系的灵能。五种灵气相生而转，竟然与欧阳栾华的银光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让他竟然接连两次运功都没有打破。

    原来，辰灏和顾承轩自从上次与欧阳栾华一战之后，又在结界外目睹其真身压制双方几大长老的一幕，两人都深受震撼而各自研究借鉴前辈们的厉害之处，各自总结了不少得失，早就在心中预演了千百遍若再次遇上欧阳栾华这样的老怪物，自己该如何应对的策略。

    其实，主打的目标很单纯：“逃！”

    但这个逃却十分讲究，两人一个专攻火系，一个土系专精又辅以金系，本就是最好的搭配，但对付老怪们却显然差太多。所以顾承轩和辰灏都暗中将所缺的木和水系功法做了一些基础修炼，虽然完全不足以迎敌，用来实践欧阳栾华的五行相生银光，却是绰绰有余了。当然，因为毕竟是首次实践，要施展出来，需要的准备颇为繁琐，而且期间绝对不能被敌方察觉。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幕幕无间的配合，两人在战斗中一步步摸索，一点点试探，基于一种无条件的信任，而完美的将这一叹为观止的技艺小规模的复现出来。

    “逃吧！你们这两个鼠辈！趁现在赶紧逃吧！等极光大阵完全发动，就是你们死期！”在刘冥航咆哮声中，两人飞速下降，很快便来到了地下禁地中。但奇怪的是，这里出奇的安静，不但不见李明和付少华，连一个逃走的犯人或是天使天女的影子都不见。



 第99章 地下探秘

    辰灏抱着翠儿，钻进一间客房，将其放在床上。顾承轩上前望了一眼，说道：“看来刘长老并不想致她们于死地，并没下狠手！魔君不必担心，我这疗伤的药丸还有不少，先给她服下一粒，保住真气不外泄，过几日便能好起来。”说着又从手中拿出一粒药丸。

    辰灏也不客气，接过药丸运功化开，由口鼻送入翠儿口中，见她呼吸渐渐平稳，才转身道：“今日都怪我安排不周，让顾兄涉险，辰灏给顾兄赔罪了！”说着便要下跪。

    顾承轩连忙扶住，说道：“魔君何出此言？我们两派本来对立，就算你真的设计于我，我和李明既然答应赴约，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定要闯上一闯。更何况魔君你不但言出必行，信守承诺，还为了我和李明，不惜与贵派长老闹翻。如今更是亲身涉险，与我患难与共。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顾某就算今日陨落于此，也无遗憾！”

    “不，我可不会让你死了，”辰灏起身说道，“刘冥航这个老东西，一直以来不动声色，这次借五大长老受罚之机，他不惜与我为敌，定然是自以为筹备万全。我们偏不让他得逞！你之前收到的消息中，粉袍、红袍长老都被他抓住，我想应该是被他软禁在什么地方。我们只要找到他们，就至少有了一半的胜算！”

    “付天使和李明怎么办？”顾承轩将青竹手杖重新收入袖中，手托下巴，思考对策，“要不然我们兵分两路？”

    “不行，”辰灏摇头，“堂中经营这里多年，这结界甚是庞大复杂，自我接手极乐到现在，许多地方连我自己都未曾一一查探过。而且此时我不知刘冥航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此，我们分开行动太冒险了！”

    “普通天使天女，我们都能轻松对付，”顾承轩道，“就是不知尊者一级的人物来了多少？”

    “我手下本有十大尊者，除了胡尊者常年跟随在我身边外，其余九大尊者都驻守在各地，负责打理各地极乐总店的事务。刘冥航手下尊者虽比我的多一些，却肯定要分别去各地接手，跟在他身边的最多不超过三人！”魔君边说边尝试运功，却发现体内被封住的法力仍是无法调动，不免有些郁闷。

    “你觉得付少华的话可信吗？”顾承轩眉头一挑，“若他所言非虚，找到魔晶，救回两位长老，我们就能赢！”

    “我也在怀疑，”辰灏皱眉道，“毕竟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但他向来顾全大局，不会轻易认同刘冥航的做法。怕只怕万一刘冥航用什么要挟于他，或者给了他什么无法抗拒的好处，打动了他……”辰灏一拳捶在墙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输了！”

    “这倒不会，至少现在还没有！”顾承轩手一抖，手上一个腕表赫然显现出来，“这个腕表是特制的，李明手上也有一只，若他遇到了危险就会自动显现出来，并给我这只发出警报。”

    “那你能找到他的位置，或给他传信吗？”

    “不行，除非他手上那只解除隐形状态。”顾承轩摇头道，“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话分两头，李明和付少华经密道中的电梯来到地下禁地，付少华经顾承轩丹药救治，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两人小心避开搜索的天使天女，一路来到下行的电梯和楼梯口，却发现重重把守，一时间竟然无法突破。

    付少华只得带着李明返回，躲在一个常人不知的隐秘房间内稍事歇息。

    李明见他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背，不禁着急道：“你怎么样？要不等下我背你走？”

    付少华惨然一笑：“我付少华风流一世，可还没有沦落到要个肉体凡胎来背的地步！李明，你现在还是先想想自己吧，这极乐大阵发动，我们从这里逃离的机会微乎其微。刘长老可不像魔君，上来便会对你用刑，若真被抓住，我劝你还是直接屈服得好！可别想着当英雄好汉，那都是电影里的情节，现实中，能扛住严刑逼供的人，几乎没有。”

    “那付兄呢，”李明强压着心中的惊慌，语带颤抖的问道，“你不就没有屈服吗？”

    “呵呵，”付少华仰头靠墙道，“那只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屈服，事后会比这还要惨上万倍！”从他眼神中的一丝恐惧，李明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一时对自己的处境更加忧心起来。

    但他此时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凶险，桃源村中谢长空向他展示的神器，似乎也给了他一些力量。他内心中，此时竟然还升起了一些兴奋和激动，一面不断向自己暗示：“这不过就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我身负印记和神器，已经是天选之人！天选之人就是游戏的主角，轻易是死不掉的！”

    付少华看出了他的忧虑，继续安慰道：“等下如果碰上对手，你只管躲在我身后，一般的角色，我还能勉强应付。但如果我让你跑，你得马上逃走，一步不能停！你可以想办法逃回这里，等待救援。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记住，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两人再次出发，却不往电梯和楼梯口那边去，转而来到楼宇地下空间的一角，这里摆放着成堆的巨大箱子，显然是个货场。付少华算好位置，与李明一起拼尽全力挪开两个大木箱，一个铁制的方形井盖露了出来。

    两人合力掀起井盖，下面是一个满是线缆管线的通道，只能半跪着通过。付少华率先钻了进去，李明见其中漆黑一片，将随身携带的小型战术手电打开，也跟了进去。

    没爬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小型竖井，付少华先将半截身子伸了进去，将大腿撑开，牢牢撑住身体，然后提醒李明仔细看着他的动作。说完便手脚并用，贴着井壁滑了下去。

    李明虽然身体不错，却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虽然经常徒步，但攀岩这种事，自己极少尝试。他用手电照了照下面，却看不见底，不免心中发怵，正犹豫间，下面传来了付少华的召唤声。

    他一咬牙，只得学着付少华的样子，用大腿和手臂外侧尽力抵住井壁，深吸口气，向下滑落。但一方面因过于紧张，用力过猛，一方面他体力本就有限，停停走走滑了一会儿，一时使不上劲，腿上一松，就飞速下坠起来。惊惶间，他拼命用手臂去抵住墙壁，却被墙壁上裸露出来的螺丝或是接头之类划破了皮肉，一阵疼痛更是让他手一缩，下坠之势更快。等他用两脚的皮鞋用力蹬住井壁，渐渐减速，总算落地时，身上西服和手上、腿上，都已经弄破了好几个地方。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停。手电此时已经不知所踪，周围一片漆黑，他刚想喊付少华，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有人过来了，”付少华小声警告，“别出声！”



 第100章 地下十层

    “杨尊者！”三名天使行礼道，“这一层已经搜索完毕，并未发现逃犯！上下的通道都已经锁闭，非尊者本人和刘长老，任何人不得通行！请尊者放心，漏网的那几个人，很快就会抓到！”

    “要紧的是那个李影！”杨尊者声音中似乎余怒未消，“霓裳那个丫头也真是的，一个被锁住的人也看不住，闹出那么大的乱子来！等下长老下来，谁人吃罪得起！？现在还有哪几层没回报的？”

    “回尊者，”为首的那个天使答言，“上面就只有极乐总部顶层因长老还在料理未敢打扰。下面第十六层以下封印也未曾被打开过，其它各层都已回报，未见那几人踪迹！”

    “让各层继续拉网搜查！”杨尊者声音提高了些，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这个地方太大，其间暗道密室又多，指不定被他们藏在哪里。我现在要去上面亲自禀告长老，没有我的命令，今晚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违令者，杀无赦！”

    等那三名天使都离开后，付少华才将手抽离，叫李明跟上。

    李明手上粘粘的，显然是流了不少血，疼痛难忍。但此刻危机中，他也只能不吭一声，跟随付少华的声音，摸索着沿那通道爬行。只见前方有光，付少华拉开一个金属板，跳了下去。

    李明跟着跳下时，被付少华一把接住。光线刺眼，他一时不能适应，迟疑间，只觉得身上各处伤口一阵清凉之感，待得慢慢睁眼看清，才知道是付少华在为他运功疗伤。

    “你这点小伤，已经不碍事了，”付少华收功道，“看不出来，你倒挺能挨的。但是如果伤得重了，可别强撑着。若是不及时处理，伤及心脉，凭我现在的功力，一旦施法救你，便会被这里的结界探知，我们就暴露了！”

    李明感激的点点头，看了看手脚上之前受伤的地方，除了衣服破损之外，竟然已经完好如初。他这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四面石壁的房间，一张石床上随意铺着几块破布，墙角有个便溺用的痰盂，除此之外便空无一物了。

    “这是什么地方？”李明小声问道，“刚才下落那么久，我们到底到哪里了？”一般的高楼，地下最多不过四五层，他做安防系统销售出身，当然能判断出，这里远不止地下五层。

    “这里是负十层，极乐禁地的指挥中心！”付少华说道，“这大概是间临时的休息室，以前临时关押犯人用的。我之前就是从这层坐电梯上去，再转从密道找到你们。本来三、五分钟的路程，现在却都被守住，耽搁那么久才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明担忧的问道，“承轩和浩天他们会不会出事？我们要不等一下他们？”

    “当然是想办法去地下十八层！”付少华胸有成竹的说道，“他们两一个是欢喜堂掌尊的孙子，一个是玉魧门的弟子，就算被刘冥航抓住，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我们在这里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只有想办法去十六层以下，才能暂时避开他们的搜索！”

    他笃定的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那魔晶定然是在第十八层！”

    “刚才那人不是说十六层以下有封印？”李明此刻已经沉下了心，知道在劫难逃，还不如从容应对。更何况，他内心中还有两个身影袭扰着他的柔肠，让他不得不坚强起来。

    “我自有办法！”付少华走到门前，慧眼仔细看了阵门外的动静，“这里本是一个地下溶洞群，只是堂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最初是由白袍长老掌管。他老人家当年曾细心绘制过一份地图。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是捧着这份地图玩大的。这里的情况，只怕没几个人比我清楚！”

    “你是白袍长老带大的？”李明不禁好奇，“那你的父母呢？”

    “没有了，”付少华道，“二战中，也不知是军阀还是日本人杀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失落，“我从襁褓中就被白袍长老捡来抚养长大，他对我极好，就是我的亲爷爷！”

    “奇怪，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他突然自嘲的一笑，“走吧，趁现在！”

    李明虽然已经领教过修仙界混乱的年龄和辈份关系，此时还是再次被付少华的实际年龄和外貌的差距打败了——按他的说法，至少七八十岁的他，看上去不过与李明年纪相仿。照这样说，自己就算叫他一声老大爷，也不过分呀。可竟然与他平辈相称，对方也毫不在意。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付少华打开一道暗门，两人迅速钻入。正要往里走时，李明却从背后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

    “李明！”这声音是那么熟悉而遥远，他不禁回头，罗羽伊的一张俏脸出现在眼前。

    “你！”李明心中千头万绪一时涌起，本能的退后半步，“你想怎么样！？”

    他想起之前小影发来的信息，想起了之前的所有骗局，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蛇蝎心肠，怀着怎样的恶毒目的？她眼中明明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天真无邪，可与她的一切，又让人那样的无法接受，细思极恐。

    眼前的罗羽伊一身血污的衣衫上不少地方已经破碎，裸露的裂口处，伤口和疤痕清晰可见。其惨状不亚于李明之前所见的背上鞭伤。她应是知道自己衣衫褴褛，故意用手遮住胸前，挡住几处破烂的裂口。李明看出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全身也似乎因为疲惫和伤势而微微打颤。他的心中怜爱之心又不由的升起，想上前将她一把搂住。却又顾虑重重，欲言又止。

    “罗羽伊，”付少华打断了两人瞬间的僵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刚逃出来的？”

    “李明！”罗羽伊没有回答，仍是看着李明，眼中满是泪光，“你真的来了！我没想过你会来救我，但你真的来了！谢谢！我真的很开心！”说完，她双眼一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整个人往前摔倒下去。

    李明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她一把抱住，却发现，她已然不省人事。



 第101章 灵能探测

    李明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罗羽伊，跟随付少华穿过阴森昏暗的通道。罗羽伊的身体轻得出奇，她身上的伤痕和血迹也让李明心头一阵阵刺痛。

    虽然曾被欺骗过，但此刻背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李明心中难安。那些伤痕、那些血迹，还有她刚才虚弱无力的样子，无一不在动摇着他的决心。他的理智在警告自己：这可能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情感却在低语：她真的受伤了，她需要自己的帮助。李明试图说服自己，此刻的举动仅仅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与过去的情感无关。可当罗羽伊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熟悉的气息又唤起了一丝温存的记忆……

    “我到底在做什么？”李明在心中质问自己，却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他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跟随着付少华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来到了离大厦地基很远的外围区域，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了现代科技的痕迹，完全是一片天然的原始溶洞。只有路面和一些狭窄处经过人工开凿，洞顶一些钟乳石柱上的灵石在付少华法力催动下，随着他们前进而散发处灵光，稍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这边，”付少华在一面几乎可以让人忽略凸起石柱前停住，指着被石柱的影子遮住的黑暗处说道，然后消失在其中。

    李明机械的跟了进去，仿佛自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然而付少华走了一小段路后便停了下来，听声音好像在石壁上摸索什么。

    “就是这里！注意，会有点刺眼！”他说完小声念了几句咒语，前方一块斑驳的石墙突然亮起来。李明这才被那光线吸引，回过神来。

    眼看石墙越来越亮，变得透明。原来光线是从墙背后透出来的，李明眯起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那些光线，才发现石墙背后是间很大的阶梯教室一样的房间。

    “快进去！”付少华低声道，自己先钻了进去。那透明的石壁仿佛变成了虚幻，毫无阻隔。

    李明心中烦忧，对这些仙术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背着罗羽伊钻了过去。石壁渐渐恢复原样，来路变成了一面水泥的墙壁。

    阶梯教室中一片狼藉，腐朽的木质课桌和椅子随地歪倒着，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顶上的数颗灵石散发着白光，将室内照得透亮。远处阶梯底部的讲台上的黑板已经出现了裂痕，上面的公式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并非普通的数学或物理内容。

    “这里是数十年前，为了躲避战乱而建的地下生活设施的一部分，堂里其实不少天使天女都在这里上过课。”付少华本想继续解释，转身看见李明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摇了摇头。见他虽然目光呆滞，却并不疲惫，于是也不停留，沿着台阶下到讲台一侧的门口。

    “这里便是第十一层了！”他走向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洞，“这里离中心区域很远，又荒废多年，他们根本想不到，会有这样一条路径！”

    他刚想去碰堵住门洞的木箱，突然急退到李明身边，双手结印，在周围画出一个白色的结界，将两人包裹住。

    “别出声！有人来了！”

    李明轻轻蹲下，将罗羽伊放在地上，转身抱住她，大气不敢出的等待着付少华的指示。

    门口的木箱背后，远远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要不，咱们回去吧？”一个天女的声音由远及近，“这里那么远，地上都是灰尘，哪里会有人来？”

    “柔柔，你别怕！”另一个天使说道，“杨尊者的命令，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而且我们俩难得单独行动，不是正好可以找个地方风流快活吗？”

    “死鬼！”那天女娇笑道，“昨晚上把人家折腾得一晚上没睡，你现在又想要了？这地方怪阴森的，你不怕，人家可怕得很！”

    “这才刺激嘛！”那天使淫笑着，两人越走越近，好像就在木箱附近停住了。

    就在这时，李明怀中的罗羽伊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啊……不要！”

    李明连忙捂住她的嘴，可是已经晚了，声音被那天使听了去。

    “谁！”那男子的声音发颤，显然也是被吓到了，“谁……在那里！”

    一阵灵能扫射的紫光直接透过木箱照入阶梯教室，在其中扫视了两遍才收回。显然这两人法力有限，还未开慧眼，并没有发现李明等人。

    “你是不是听错了？可别吓我！”那天女的声音略带调侃，显然她并没有听清，“人家可什么都没听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柔柔，我刚才真的听到有个女人的喊声！”天使辩解道，灵能的扫射又在室内亮起，那光线在付少华的结界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熄灭。

    “明明什么都没有！”女子娇声道，“你再这样，姐姐可要炸毛了！”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天使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会不会是逃犯使了什么障眼法？”

    “死鬼！这灵能探测器可是特制的，”天女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长老要找的那几个人的特质，在里边都做了标记，即便是有结界保护，也无法遮蔽！”

    “那万一是别的逃犯呢？”天使还是不甘心，似乎在尝试搬动那些木箱。一阵阴风吹来，呼呼风声从木箱的缝隙里透过来。那女的被吓了一跳，听声音像是抱住了那个天使。

    “好了啦！”女子小声说道，“你不就是想吃嘛！回刚才那间小屋，让你吃个够！”

    听两人调笑着渐渐远去，付少华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李明二人，却并不解除那结界。

    就在这时，地上的罗羽伊却又喊起来：“不要看！不要看我的记忆！啊！！”

    李明赶紧将她扶住，想把她唤醒。但罗羽伊浑身颤抖，拼命摇晃着身体，好像在躲避什么。

    付少华单手结印，一缕微弱的青光从他指尖射入罗羽伊眉心。地上的女人瞬间平复下来，口中却又说起了胡话。

    “……明，我好想你……我知道你不会再理我了……祝你们幸福……”那声音渐渐变得低不可闻，李明紧锁的眉头也因而渐渐舒展开来，脸上却尽是哀伤的表情。

    付少华却皱起眉头道：“看来，先得给她处理一下，若再突然说胡话，我们就算多几条命也得赔进去！”

    他说着便让李明扶罗羽伊坐起，开始施法为其疗伤。十分钟过后，付少华运功完毕，站起身来，若有所思，他看了看李明，疑惑道：“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灵能探测器里肯定记录了你的特征，怎么刚才会探测不到呢？”



 第102章 灵光留痕

    辰灏安置好翠儿，心知刘冥航的人就算找到了她，也暂时不会拿她怎么样，便领着顾承轩，往丁晓蕾之前疗伤的房间奔去。两人心知刘冥航脱困还需要点时间，一路上见人就出手，却并不重伤对方，目的就是要把众人吸引过来，好让李明等人躲过搜捕。

    丁晓蕾果然已被转移，辰灏虽然早已料到，还是对着空荡荡的床铺怒不可遏，一拳打在床头柜上，登时木屑四溅，木片横飞。

    一点粉色星光从一地狼藉中翩然浮起，闪耀着在空中轻灵晃动。

    “灵光留痕？”辰灏轻轻托起那点星光，口念法咒，手上兰花指对着光点中央一弹，那光线弥散开来，竟然将整个房间罩住，丁晓蕾和罗羽伊的身影出现在床前。

    那是一段时光的回放，只见刘冥航突然到来，颐指气使的要求丁晓蕾交割权利，丁晓蕾据理力争，毫不示弱，被刘冥航一掌打在胸口，不省人事。罗羽伊冲过去，却被一挥手打翻在地。一位天女过来，将两人的手机全部收走，又用金属探测器检查了一番，把房中所有可能用来通讯或者攻击的物品全数收了。

    “等她醒了，告诉她！”刘冥航趾高气扬道，“只要乖乖听话，交出公司印鉴，便可相安无事，否则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周围的场景一变，几个不认识的天使天女，在杨尊者带领下，抓住罗羽伊，丁晓蕾不顾伤势，怒斥道：“羽伊是魔君的人，你们谁敢动她！”

    “据可靠消息，她与玉魧门勾结，且一心想着那个李明。正好可以拿来引对方上钩，长老特命我等将其羁押！”杨尊者不为所动的说道，“就算是魔君在场又怎样？这里刘长老的命令就是掌尊的意思，带走！”

    杨尊者临出门转身对躺在床上的丁晓蕾说道：“丁天女，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吧！长老的耐心有限，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若你再不交出印鉴，只怕要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场景再变，显然是不久之前，两名天女用一张床将丁晓蕾推走，一点星光从床头柜里射入丁晓蕾体内。

    周围的一切幻影渐渐消弭，一切恢复如初，只有那点星光，仍然浮在空中。

    “这灵光留痕是我送给小蕾的礼物！肯定是她又转赠给羽伊，她才在危急中留下了这点灵光，想让我们知道晓蕾的踪迹！”辰灏说道。他并不知道，罗羽伊心思细密，一共留下了两道信息，前一个就是这灵光留痕，只有魔君自己才能触发看到。而留给李影等人的那条是后来被带走前匆忙间写下的，已被李影取走。

    “照这样看，”顾承轩心中寻思，“小影说羽伊叛变，只怕是被抓去之后的事了。”

    他转而对辰灏说道：“若我们依这灵光指引先去救她，只怕正中刘冥航下怀。魔君作何打算？”

    “老家伙不会想到我们能困住他，晓蕾现在应该还很安全！”辰灏分析道，“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反正也是要去下面，先跟着这灵光走一段看看吧！”

    “我们这样闹法，只怕尊者级的人物很快就会出现，”顾承轩道，“确实得速战速决，声东击西才是良策！”

    辰灏闻言，再不迟疑，单手一引，那点星光便飞入他口中，消失不见了。他闭目凝神片刻，说道：“在负十层附近！我们走！”

    但没走多远，就在快要到达下行电梯前的走廊时，杨尊者挡在了两人前面的路上。

    “魔君这是要去哪儿？”杨尊者一身灰衣，几乎与灰袍长老一样的打扮，只是一头黑发披肩，样貌要年轻许多。

    “我要去哪里，你管得着吗？爷爷只是让刘长老暂时管理极乐，可没有说不许我在这里随意走动！”辰灏表面上正定自若，双手背在背后，其实已经结了手印，随时准备动手。旁边顾承轩也严阵以待，侧目望向两边接近的天使天女。很显然，两人已经被包围了。

    “魔君误会了，”杨尊者阴笑道，“刚才有不知哪里来的奸细，将下面的囚犯放跑了一些，我们奉刘长老之命，正在缉拿追捕。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魔君，这是长老亲自下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而且魔君带着这玉魧门的人，在我欢喜堂禁地到处乱闯，还打伤了不少天使天女，只怕不太妥当吧？”

    “妥当？”辰灏冷哼一声，质问道，“我带贵客参观一下自己的地盘，却被你们的人百般刁难，这就叫妥当？掌尊一向好客，除了堂中密法不轻易示人外，哪次贵客临门，不是亲自带领参观的？我带贵客参观一下，就不妥当？你们私自囚禁门人，惹出那么多乱子，是否又称得上妥当？现在你兴师动众，将我二人团团围住，难道就是所谓的妥当？！”

    他暗运法力将灵气灌于音声中，振得周围一些低阶天使天女纷纷后退，手捂双耳。那些功力稍强的，也只得连忙运功相抗，合围之势顿时放缓。

    杨尊者知道他确实占理，但欢喜堂从来就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便不再争辩，哈哈怪笑起来。那笑声仿佛万千刀剑，又似雷电霹雳，直奔辰灏而来。

    辰灏与顾承轩一路走来，早想到了对付尊者级强者的策略，此刻故意以音声挑衅，见对方上钩，两人一使眼色，便向后撤。刚才合围二人的天使天女此时大多正在运功抵抗，只有四五名修为最高的八阶以上强者，见两人冲来，连忙施法阻拦。

    但这些人常年未经战斗，一时间对上辰灏和顾承轩这样新一辈中的佼佼者，哪里有什么胜算？还不等他们施咒完成，早已被两人冲破防线，扬长而去。

    杨尊者当然不会放他们走，当然第一时间追去，正如辰灏与顾承轩预计的那样，三人两前一后向着远处飞奔。

    杨尊者本是去极乐顶楼向刘长老汇报情况的，顺便巡查各层的守卫结界，可才走没多久属下就报告了辰灏两人引起的骚动，不得不赶来处置。他知道这魔君不能轻易得罪，只想把他拖住，等刘长老来亲自处置。可也正是因为此想，故而追逐中未尽全力，只是远远跟在后面。



 第103章 地下迷宫

    昏暗的地宫中，李明背着罗羽伊，与付少华时急时缓的前行，躲避着路上巡查的队伍。两人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几次险些与搜索的天使撞个正着，幸好付少华对路线极为熟悉，总能及时带着李明躲入隐蔽处。

    两人躲进一个杂物间，李明见付少华放松下来，知道这里应该暂时安全，才小声问道：

    “付兄，你刚才所说那灵能探测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探测到我？又为什么说他们没发现我很奇怪？”

    “我也不清楚，”付少华皱眉思索道，“按理说，灵能探测器应该能探测到你的气息才对。那是一种法器，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类似雷达的装置。只是通过灵能驱动和运作。这种装置可以根据特定人物身上的灵能特征进行匹配，从而精确查找搜寻的人。我的结界固然可以隐藏我们的气息和行踪，但是却无法完全掩盖身上的灵气。所以这种法器，按理是可以通过特征的匹配，发现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明急切地问道。

    “除非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够改变自身的灵能特征，这是唯一的躲避灵能探测器的方法！”付少华扫视李明全身，继续解释道，“每个人身上的灵能特性都不尽相同，就好像指纹一样，但比那要更加复杂得多。除非是化神期的那几个老怪物，一般人不借助法器，很难直接通过灵能判断。更何况我们是今日才遇见，更无法得知你身上灵能的前后差异。”

    李明想起身上谢长空的印记，不禁追问道：“你们修仙界不是有很多神魂印记、千里追敌的法术吗？用那些，不是分分钟能找到想要找的人，干嘛费那么大劲？”

    “你以为那种印记不要钱吗？要不是化神期的老怪物，谁有那么大的手笔，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种下印记？普通的分神之术对付你们凡人可以，在同行眼里就相当于在别人脸上贴个招牌那样显眼，根本没多少用处。手段高明点的，也只能伪装成身上的小物件，要是对方细心也极容易被发现。”付少华边说，内心中边感觉奇怪，自己竟然会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凡人耐心讲解那么多。“至于千里追敌、飞剑斩首那些仙侠小说里的情节，有的确实也是真的，但不是代价太大，就是要求施法者本身功力了得，如非必要，谁会去用？而且就像现代的导弹、核武器一样，有些法术一旦使用，就等于直接宣战，没有谁会笨到明面上施展。”

    他站起身来，拍拍灰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或许是你运气好吧。不管怎么样若之前我们被发现，会有不少麻烦。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十八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因为刚才一段路一直都是缓坡向下，李明并不清楚现在他们的具体位置。

    “应该是在负第十一层与十二层之间，”付少华镇定的说道，“这条路极为隐蔽，要不是一路上都有灵能探测，我们早该到第十三层了。不过前面一段路不好走，我们得回到极乐大楼地下那一片去，在此之前，会经过一片迷宫。”

    “迷宫！？”李明讶异道，“难道还真有这种东西？你们修仙者会被这种东西困住？”

    “这可不是电影电视里的那种，”付少华摇头道，“连爷爷当年绘制的地图也无法穷尽其变化，如果我们不慎陷落在里边，只怕今天就没机会出去了！”

    李明虽然将信将疑，也只能背上罗羽伊，继续前行。很快，路上越来越多的巡查队伍让他明白，三人已经接近极乐总部地下区域了，可一路上却不见付少华所说的迷宫。周围仍是溶洞景观，只是地面越来越宽阔平整，显然是近年翻修过。

    突然前面的付少华停住不动，神色慌张的四面张望，在一个路口处的每一面墙上摸索。

    “怎……么了？”李明低声问道。他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此刻他已汗流浃背。罗羽伊虽轻，但毕竟背着她走了那么远，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可能迷路了，”付少华继续检查着那些钟乳石构成的墙面，“我们已经进入了迷宫深处，我不知道下一步，到底是‘生气’，还是‘绝命’！”

    李明见他手上蓝光泛起，墙面上反射着如群星般璀璨的光点，如梦如幻。李明却被上面几行古怪的符号吸引，不自觉地将罗羽伊放下，起身过去查看。

    那是类似八卦的符文，却并非阴阳爻的变化，而是以三为数，每一爻都有四种变化。

    “这是什么？”李明问道，“方位标记吗？”

    “嗯，”付少华解释道，“这是按照《太玄经》的卦位做的标记，但其实主要是用来迷惑困入迷宫中的修仙者的。但我们刚才为了躲避那三人，走入了岔路，现在已经陷入这迷宫中，我只能将就依靠这个标记来分辨方位……”

    “你是说，我们已经身在迷宫中？”李明抢白道，“这跟之前的路，并没有什么区别呀？”

    付少华郁闷的一挥手，一粒星光从他手掌心飞出，顺着一条通道向前飞去。那星光每前进两三米，照亮的通道区域内，墙面上就会出现一个那种印记，持续闪耀着光芒。虽然越远越看不真切，但李明还是马上明白了，那些标记每一个都不尽相同。

    “看好了！”付少华说话间向前迈出两步，单手指着前面的那些印记。就在他第二步刚站稳的时候，李明发现，前面的所有印记都变换了样子。付少华退后回来，再次向前走出两步，那些印记再次完全变化。

    “明白了吗？”付少华的声音中私有一丝恐惧，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李明，“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个由空间格子组成的世界，我们从一个格子移动到另一个时，周围所有的格子就会发生肉眼看不出来的改变。你可以把这种改变理解为改变了我们前面的时空坐标，虽然实质上并没有那么厉害。但我们已经身困其中，若不步步深思熟虑，很快就会完全迷失方向！”

    看着李明困惑的表情，付少华长叹一声，继续解释道：“或者你这样理解，我们位于一个球体的中央，每向前移动一步，前面的空间就会旋转一定角度，然后那个地方又会变成一个新球体的中央。球体旋转的方向和角度，就是依据这些墙上的印记来决定的。这些空间的旋转和变化不会体现在你肉眼看到的通道上，但事实上已经改变了你前进的方向。”

    “我还是想不明白，”李明皱起眉头道，“那刘长老的人，不是也会被困住？而且，如果是个球体，我们不是有可能向上或者向下走去到其它楼层了么？”



 第104章 外生枝

    付少华侧目道：“确实是这样，若是运气极好，还能再往下几层，但同样的，也可能往上回去。但是大概率还是会在同一层，这是迷宫的本质决定的。因为当年修建的目的是困敌而不是纵敌。向上或者向下的出口也只是给迷宫主人自己出入或者诱敌用的。至于之前我们遇上那些搜寻的人，恐怕都还不知道自己身处迷宫之中。这迷宫所覆盖的区域虽然离总部大楼地下很近，但明面上的入口都很偏僻，他们能走到这里来，应该也是被上面逼急了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明问道，“你刚才所说的‘生气’和‘绝命’又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八卦方位在风水上的说法，”付少华随口回应着，“这里前面有三个路口，其中一处是‘绝命’位，一处是‘生气’位，还有一处是‘五鬼’位。我只知道右边是‘五鬼’，却还没有算出我们要走的‘生气’到底是哪边。现在方位混乱，且随时在变，差之毫厘，便会误入歧途。”

    只见他双手在虚空中不停变换着手势，随着他的动作，空中点点星光闪耀，不断画出奇异的弧线，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没想到修仙那么复杂，”李明咋舌道，“这看起来就像做数学题，那些好像是方程式的曲线！”他指着付少华面前空中刚刚出现的一个图形说道。

    “看来你数学还不错嘛，”付少华赞赏道，“我确实在用微积分和概率论的方法计算最优解，不过这只是为了验证我刚才对《太玄经》印记的推演。如果我没算错，我们应该这样走。”他边说着，面前的星光图像形成一个球状空间的样子，一系列的网格将其分割成许多区块，而从球心到最外面的每一层上，都闪耀着一个红色的区块。

    李明心知自己大学高等数学的那点知识，基本上快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业务上的需要，偶尔会在客户面前抖点专业性，装装x。看着付少华自信的样子，心中也只能暗暗把注压在他身上，祈祷着他不要算错。

    付少华确实没有算错，但他还是算漏了一点。这不能怪他，因为他并不知道，刘长老手下，除了杨尊者，还有一个尊者级的强者，正在他们附近的区域搜寻李影。现在也误入了这迷宫，正在寻找出口。

    “走吧，”付少华收起手上的法术，身前的星光图像弥散在空中，“按照我的计算，应该是左边这条路。”

    李明小心翼翼地重新背起罗羽伊，跟随付少华进入左侧通道，跟着他走两步停一停，或者又飞奔几步，时而在岔道口停留片刻。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要窄得多，一侧墙壁上的灵石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这与之前的情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奇特的是未经付少华施法，自己每前进几步，便能看见前方墙上的那些印记隐约闪现、变化，再消失。他当然的以为是付少华在暗中使用法术，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路上那些印记闪现的频率越来越快，让他不禁犯起了嘀咕。

    “付兄，你确定没走错？现在一切正常吗？李明低声问道，“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应该没错，”付少华听出了他的疑虑，环视四周，“按照之前的推演和计算，我们现在一直沿着西方‘生气’位前行，刚才也只是从‘天医’位转了个弯而已。再过一会儿，就要到达迷宫出口……”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止语，示意李明蹲下。那层白色结界又重新出现，将三人裹住。

    一个低沉的男声，同时从前后两面传来：“我们行了多久了？”

    “回尊者，”另一个天女的声音明显带着恭敬和畏惧，“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啊……不，奴婢的意思是二刻多了。”

    “这帮废物！”被称作尊者的男人，显然是生气了，“这路引完全不对！再这样下去，老夫何时能走出这迷宫！那李影若是逃了，所有人都得受罚！”

    “尊者息怒！”三四名天女同时战战兢兢的回应道。之前回应的那个天女说道：“这迷宫之前闻所未闻，只怕每次进入都会有所变化，肖天使他们几个能顺利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尊者您是否有别的办法，能破解这些幻阵？”

    “幻阵？”那尊者怪笑道，“这若是幻阵就好了！我看，定是长老发动极乐大阵，导致这迷宫也被完全激活，若不能破解这墙上的《太玄经》印记，我们所有人都将困死在里边！”

    “尊者精于术数，定能破解迷局，脱离此地！”那天女恭维道，“只是不知那李影，是否也躲在这里？”

    “若她真入了这迷宫，我们倒也省事不少……”他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付少华慢慢转身，示意李明跟着他往回退，一边留意着通道内的声音。李明大气不敢出，尽量不发出声响，心中却波澜万丈。李影两个字，让他不由得思绪万千，满是激动。他不断安慰着自己：“至少她现在没被抓住！”

    两人回到半路上一个岔路口，沿着之前没有走过的一条路缓行了百步，才停下来。

    “差点就被发现了！”付少华心有余悸，“没想到墨尊者竟然在这里！”

    “墨尊者？”李明问道，“他是谁？很厉害？”

    “嗯，刘长老旗下第二高手，仅次于杨尊者！”付少华望着来时的方向，仍不放心，“此人表面刻板守旧，其实善于用计。距离虽远，若不是我及时施展隐匿结界，以他的功力，定然已经发现了我们。我如今身上有伤，若真与他对上，只怕不出十招便会被他擒住。”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只能迂回前进了？”李明问道，“可你之前说这迷宫瞬息万变，还能找到别的路线吗？”

    “反正刚才那片区域是走不了了，”付少华叹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105章 洞中丽影

    随着咚咚两声，一男一女两名天使天女倒在地上，一个人影如鬼魅一般越过两人，消失在通道中。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际回响。李影看准前方一处石壁后的黑暗区域，躲了进去。她浑身似有一层淡淡的薄膜覆盖，应是施放了某种保护结界。身上已经换成了极乐低阶天女那种性感暴露的服装，之前被罗羽伊鞭打的伤痕却不见踪影。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美艳与纯情，灵动与沉稳混合的特异气质。若是将她放在普通极乐天女中，定能让人一眼就被吸引，让周围众人相形见绌。

    此刻，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眼珠飞快的转了转，然后冲出那片黑影，如骤风一般离去，身上衣袂留下的残影，在昏暗的地道中淡出，只余空寂。

    之前的骚乱显然已被平息，李影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逃离。向顾承轩和李明发送信息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她必须马上转移。

    击倒刚才那两人后，她已经离开了极乐大楼地下区域，进入地下溶洞群。由于自己并不了解这里的地形，她只是遵从野兽的天性避开主路和人群，向着周边废弃的区域逃离。她必须引开一部分敌人的注意，而且得赶紧逃出去，只有尽快联系上褚瑾承，才能有办法接应李明和顾承轩。

    而一路之上，另一桩事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若不是自称朝凤的一名七阶天女相助，并告诉她开启部分囚室的法咒，她根本没有机会制造骚乱并从关押囚犯的负十三层区域逃脱。

    “我是罗羽伊的朋友，她说万一她出了事，就让我找你！”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投靠刘长老。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你快逃吧！”

    朝凤的话语中明显带着矛盾，罗羽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方转角透出的亮光将李影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不禁慢下脚步，缓缓接近。来到转角处，她轻轻跃上一串钟乳石。慧眼所见，前方一个天然洞穴中央，一池水中，有一块直径五六米的大圆石柱。石柱一侧似有一道门，但门和石柱内的景象却无法用慧眼透视。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囚牢？”李影心中诧异。她环视一周，确认了周围无人，并记住了洞穴的四处出口后，一跃而下，来到洞中。

    走近细看，她心中又是一惊，这一池并非清水，而是充满瘴毒的特质毒水。要不是她及时屏住呼吸，只怕已经被毒晕当场。

    “怪不得没人守护，”她心中暗想，“这里面肯定囚禁着不得了的犯人！”

    慎重起见，李影从旁边地上砍下一小截石笋，对着中央石柱上的大门投了过去。石笋块打在距离门几公尺的虚空中，便像打在橡皮上一样被弹回来，扑通一声落入那毒水中。

    “谁在外面？！”一个声音自门后响起，“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打扰老夫清修！”

    “崔成简？！”李影心中大惊，红袍长老的样子立刻浮现在脑海中。上次自己易容做李明的样子去别墅赴会，便已见过此人。“他不是被刘冥航囚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矗立施礼道：

    “禀崔长老，因囚犯逃跑，刚刚发生了一点骚动，奴婢特来向长老通禀一声，怕那些不知死的囚犯万一逃到此处，扰了长老修炼！”

    “走脱了囚犯？”崔成简言语间似带嘲讽，“刘冥航那老东西，这才接手几天就弄出这样大的乱子来。这十余年来，欢喜堂内可从未听闻囚犯越狱之事。哈哈，看他这次怎么收场！知道都跑了谁吗？”

    “回长老，大部分都是‘极乐’那些不肯归顺的天使天女。但为首的一个，听说叫做李影，好像是玉魧门的奸细。”

    “刘老头是不是玩过火了，”崔成简语带疑虑，“他连玉魧门的人都敢抓？”

    “禀长老，刘长老好像还囚禁了别的长老的门人。”李影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不敢讲的，”崔成简来了兴致，“这里又没别人，快说来听听。整日憋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刘长老他还当着大家的面说，”李影这时倒是实话实说，“说您和粉袍长老不识时务，说您们自以为能跟掌尊一较高下。其实你们都老了，他有的是办法，让您们俯首帖耳！”

    “他真这样说的？”崔成简听了丝毫不动怒，李影心中诧异，却也只能继续答道：“奴婢句句属实，这是不久前，奴婢亲耳所闻。他还说把您和粉袍长老二人囚禁，是计划的一部分，很快他就会掌握整个极乐，魔君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囚禁？！”崔成简听到这里，言语中有些不悦了，“他有本事囚禁我？要不是掌尊之命，老夫嫌回去一趟太麻烦，借魔君这池碧蓝泉闭关，就凭他，能让我待着不动？！！”

    崔成简越想越气，李影只见那石柱上的门嘭一声大开，一身红袍的崔长老瞬间便站在自己身前。

    “咦！”他对着李影打量道，“你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我们之前见过？”

    李影此时只是稍微化了些妆，并未易容，加上穿着低阶天女的服饰，与之前别墅时李明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心知是因为自己身上刻意压制的灵气与之前相若，连忙回答道：“长老几日前到来时，女婢站在后排迎接，虽与长老有过一面之缘，却只是远远仰望。今日这样近前答话，还是头一次！”

    刘冥航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几遍，被她那娇媚而清新的样子吸引，心中欲火乱窜。他连日未行采补，此刻正心痒，但毕竟是一派长老，自知违抗掌尊命令的下场，连忙收拾心神，转身望向上方钟乳石柱。

    “你跟着刘冥航可惜了，不如跟老夫吧！现在老夫就带你去上面，会会这刘老头，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招！”

    说完，崔成简双手结印，一层红色的方形结界顿时包裹住两人。那结界开始收缩，变成一个网球大小的方块，悬在空中绕了一圈，便往李影来路飞驰而去。



 第106章 分身追击

    魔君辰灏和顾承轩引着杨尊者绕了个圈，又回到了向下的电梯和楼梯间附近。毕竟近百年的和平时期，这些天使天女们，完全没有战时的状态和意识，仅仅留下三四个人守在此处，其他人全都被调虎离山，跑散开了去。

    辰灏和顾承轩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下一层。杨尊者或许能猜出一些，但此刻被二人联手轰开了电梯口的结界，牵着自己的鼻子，在电梯井中飞坠时，他心里也有几分佩服起这个一直让他看不惯的魔君少爷。

    “魔君！”他大喊道，“下面就是死路一条，你以为能逃到哪儿去？！乖乖跟我去见刘长老，我可以答应对你二人不动粗！”

    见二人毫无反应，他怪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欢喜禁术·灰飞如棉！”

    只见一道灰白光线从他手中射出，直奔电梯井下方。井底一声闷响过后，一阵烟雾自底向上蔓延开来。辰灏和顾承轩直觉撞到了棉花堆里般，下坠之势顿减，竟然在半空中就要停下来。

    “快走！，不然会被粘在这灰烬中，无法脱身！”辰灏说完，双手施法，口中念咒，身后背上顿时伸出一对骨翅，其上根根白骨般的羽毛燃烧着极光灵火。骨翅一震，带着他向斜刺里一面出口的电梯门撞去。

    顾承轩见状，更不怠慢，双手结印，一道银色结界护在背后。

    “土系玄术·岩壁幻掌！”

    身后的墙壁上，突然土石飞溅，一只虚幻又似真实的石头手掌推出，击在他背上，将他直接撞入下面一层另一个出口。两人就这样进入了不同的楼层，一时只能各自奔逃。

    杨尊者见两人分开，并不着急，他先收了禁术，飞到两人溜走的那两个楼层入口处，双手重新结印。

    “欢喜禁术·喜乐双身！”

    此乃欢喜堂特有的分身术，身影瞬间在空中快速振动了几下，便一分为二，分别追向两人。

    辰灏见顾承轩没有跟上，本想回转，却看到杨尊者在井中分身后追来，他本想故技重施，引那尊者绕一圈再回到井口，去找顾承轩。哪知那杨尊者竟然在他面前一分为二，一个守在井口，一个向他追来。

    “分身术？！”辰灏面上浮现一丝凝重的表情，“我也想看看，以三分之二的法力，对四分之一个尊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转身向通道内部飞奔，想找一个开阔一点的区域战斗，身后杨尊者的分身紧追不舍，好像也认真了起来。

    下层的顾承轩，知道辰灏从上面一层走了，冲入走道一个拐角后，就立即施法尝试打穿楼板。哪知那楼面看似普通钢筋水泥材质，其实被数层结界覆盖，自己连用两种不同的法术，居然毫无效果。

    他听见后面杨尊者追来，只得继续逃离，就这样，两人各自为战，一时间处境更加危险了。

    上面辰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一间备用的会议室。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把椅子斜靠在角落里，顶上日光灯管不正常的闪着，显然是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杨尊者，”辰灏站定屋中，对着刚刚冲进来的杨尊者镇定自若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堂里争强相斗与意图不轨的区别？刘冥航今日之举，真是为了捉拿李明？你跟着他真以为讨得到好处？今日与我一战，又真的以为掌尊他日不会治你的罪？”

    杨尊者当然知道魔君所言不差，但自己这次听从刘冥航命令之初，就早已细细盘算过各种得失，当然包括今日这样，直接与魔君对战。他早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而即便如此还是愿意听令，当然是对一旦成功带来的利益充满了希望。

    “魔君，”杨尊者的语气明显带着轻视与不屑，“老夫本是好言相劝，请你同去见刘长老。你偏要打伤老夫下属，还一路将老夫引来此地。堂里可没有接了招不还的道理！老夫现在以四分之一的分身对你，也算不上以大欺小！来吧，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两年的长进！”

    “欢喜禁术·灰飞如棉！九节骨网！”

    杨尊者上来就是两招，先用一道灰幕将出口堵死，然后双臂之上出现数十个凸起。那些凸起好像虫子在皮肤下面往上钻，很快破皮而出，向着前方飞射而出。啪啪啪啪不停打在周围的墙壁、天花板和地上。原来全是一根根粗若手指的白色骨节。那些骨节露出一端突然变长，向着辰灏疾射而去。变成一根根标枪一般。

    辰灏曾经见识过这一招的高阶版本“千节骨网”，知道这飞射而来只是第一步，如果不及时退开，后招只怕更加凌厉。

    “欢喜禁术·墨炎噬骨！”

    他一面向后躲避，四道黑火从手心脚心射出，像四条黑龙蜿蜒向前，迎着那些白骨标枪飞去。一经触碰，黑火就在那白骨上蔓延开来，兹兹声大作，显然是在烧噬那些白骨。

    “呵呵，”杨尊者却不急于进攻，“魔君，你这墨炎虽是掌尊亲传，天下独绝，可惜还不成气候，奈何不了老夫！”

    那些骨节虽然没有打中辰灏，一一打在墙上地上，形成十数根牢笼，将辰灏封在后面半间房内。每根骨上都有九个骨节，其中大半都被辰灏的墨炎附上，变成一条条黑色的火串。这时，每个骨节上，对着辰灏又射出骨刺来。百余根骨刺，从那骨牢中齐出，黑白分明，惊心动魄。

    辰灏此时身后是墙，已无退路，就算是能躲过大部分攻击，也难免会被边缘的一两根刺中。他那火势虽旺，却一时没法烧尽那些骨刺，眼看受伤已成必然。

    “欢喜禁术·灵火逆天！”

    疾射而来的骨刺中，那些被黑火沾染的纷纷碎裂落地，辰灏也因此，只需躲避那些白色骨刺，总算跳到一侧角落里。

    那九节骨网似乎再无后招，辰灏的灵火却刚刚开始发动。原来，他现在操控极光灵火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刚才暗中将灵火潜于墨炎中，在墨炎烧噬白骨时，将暗藏的灵火渡入。杨尊者一时没看出门道，不及提防，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墨炎，等极光灵火发动起来时，骨刺已经被焚。

    而烧毁骨刺的灵火更加炙热，瞬间窜到那些未被墨炎覆盖的骨节上，白色骨网上全部燃起白色的火焰，空气中却没有半点焦糊的味道，场面十分奇异。

    “没想到，你控火的本事倒是真的长进不少！”杨尊者走近几步，“但是老夫的灰飞如棉已将你围住，就算你骨翅了得，也飞不了了！”

    辰灏一看四周，果然那层灰色的烟雾正在收缩，已经将自己和杨尊者团团围住。要是强行突破，必然被那灰色烟雾吞没，凝滞在其中，再无法行动。



 第107章 破壁飞升

    顾承轩并不了解杨尊者的功法，从其之前的音波攻击和灰烬法术也一时无法分辨其功法属性。此时，被他一半实力的分身追赶，虽然离得不近，却远远传来满满的压迫感，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对魔君，杨尊者还有些忌惮和表面上的尊重，对玉魧门人，他便只需奉命行事，毫无顾忌了。此时他的分身已经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一个路口一分为二，从两侧包抄，将顾承轩堵在路中间。

    “顾道友留步！”杨尊者阴笑着靠近，手上一缕灰色的烟雾像一条毒蛇般缠绕着翻滚，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现在魔君已被我请回楼上去了，顾道友独自一人在我欢喜堂禁地中闲逛，恐怕不太好吧？不如随老夫一同上去见见刘长老，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再送道友回去。”

    顾承轩怎么会不知他这是计，朗声道：“晚辈今日虽是魔君的客人，也知道不应参与你们堂内的家务事。但刘长老和杨尊者上来就以武力压制我们这些晚辈，我虽不才，却也不是随便低头之人！魔君即便法力被封，轻易也不会被你捉去，前辈又何必信口雌黄？晚辈既然答应与他共患难，就绝不会独自离去，今日就算勉为其难，也只好领教前辈高招了！”

    “就凭你？”杨尊者哈哈大笑道，“不自量力！”

    “欢喜禁术·灰蛇锁魂！”

    两条灰气构成的灰蛇，同时从两个杨尊者的手中飞出，直奔顾承轩飞来。还不等他闪避，那灰蛇在空气中竟然弥散开来，变成两朵灰雾，将他前后的通道完全填满，向他席卷而来。

    “土系玄术·黄沙破障！”

    这招土系功法，本是用黄土将自己包裹住，以抵挡对方强力范围攻击的玄法。顾承轩此前对付鬼娇娘时已用过一次，却收效甚微。此时他改进了功法，从周围墙壁楼板的混凝土中，提取了大量砂石，不但在自己身上构筑了一件青灰色的盔甲，还在自己身前身后，塑造出两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身穿盔甲的形象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用多余的砂石攻向前后来袭的灰雾。

    就在那些砂石与灰雾纠缠之际，两边的墙壁轰然碎裂坍塌，三个青灰色盔甲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原来顾承轩之前尝试将楼板破碎不成时，就发现这上下层的地面虽然被结界覆盖，但周围的墙面却没有被封，此时当然不会真与那杨尊者硬拼，找好机会，就马上逃离。

    杨尊者见他又逃，心中大怒，催动灰雾瞬间将那些砂石卷到一边，冲到墙洞里，瞬间又多分出一人，向着三个方向追去。

    这次杨尊者再不顾及，手中灰气不断如利箭射出，像子弹一样飞向青灰色的身影。那灰气打在墙面上，轰然便将墙壁砸出一个个篮球大的凹陷。他也不再奔跑，脚下一团灰雾将其托起，直接在走道上飞行起来。

    终于前方一个拐角，那青灰盔甲闪避不及，被他灰气利箭击中一侧手臂，顿时整个人都被砸飞，撞在墙上。大半个盔甲稀里哗啦碎裂一地，内里却空空如也。

    “不是这个！”追来的杨尊者也不再理剩下那些兀自挣扎的残破盔甲，口中念诵咒语，全身幻化成一阵灰烟，消失在空中。

    另外两个被追击的顾承轩的“盔甲”却因后面的杨尊者都是第三次分身，实力大减，所以尚有一丝机会，竟能继续坚持逃窜。但两个盔甲已经将这层地下建筑几乎跑完一圈，最终并无其它出路。身后的杨尊者咆哮道：“看你往哪儿逃？！出口早已被老夫分身堵住，让你尝尝这瓮中捉鳖的感觉！”

    然而，他并没留意，两个盔甲此时正往整层的中心区域汇合。当四个杨尊者堵住中心区域一间空荡荡大厅的四个出口时，两个顾承轩身上的盔甲自动碎裂脱落地上，似乎他已无力抵抗，准备投降了。

    “想投降？”其中一个杨尊者说道，“你竟然在老夫面前玩弄把戏，戏耍于我！”

    另一个杨尊者接着说道：“今日不让你尝尝‘喜乐双身’真正的厉害，老夫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第三个杨尊者接道：“你以为老夫这分身只是用来索敌激战的吗？”

    第四个分身淫笑道：“告诉你！这分身之术，真正厉害的还是在床上！能让你欲死欲仙，求死不能！”

    四个分身同时哈哈大笑，催动法术，一阵狂风卷着灰雾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顾承轩此刻却视若无睹，听若罔闻。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背上，一缕墨炎熊熊燃起，手心，两点白色极光灵火耀然轻舞。他的青竹杖自动飞出，慢慢飞起，直插入身前的天花板上。他手上的灵火和背上黑焰同时汇入杖尾。那手杖通体亮起，灵能注入天花板。从那一点起，一条条白色的灵气光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并且还不断向着外面的区域扩散。

    “破解结界？！”四个杨尊者同时大惊道，“原来你从刚才进入这层就在破解结界！你引着老夫四处乱窜，为的就是破解结界！？”

    “不错！”顾承轩抬头，“我说过，今日要与魔君共患难，自然不会食言！”

    顾承轩说完，双脚一蹬地，跳起来，手抓拄杖，口道声“破！”天花板上亮起一阵七色光彩。之前飞出去的那些白色灵能图案自整个建筑外围向内回转，当所有白光收回的一霎那，七色光彩也被那些白光吞没，天花板上只见一个圆形的白色光圈。顾承轩顺势穿过那个光圈，消失在其中。

    杨尊者催动灰雾化为万条灰蛇去追，却在接近中眼睁睁看着那白光消失不见，只剩下恢复如初的天花板，将那些灰蛇一一挡住，不时闪耀起之前那种七色光芒。

    “哼！”四个杨尊者同时开口，“就算你能逃到上层又能怎样？老夫这就上去，看你们两个小辈，能闹出多大动静！”

    说完四个尊者的形象，连同那些灰气一起消失在空中，整层楼恢复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第108章 黑鹰分身

    楼上，被灰色烟雾包围的辰灏正将极光灵火全数收回，那些残余的骨节上墨炎还在燃烧不停，挡在他与杨尊者之间。

    此刻，背后的墙壁已被灰色烟雾完全覆盖，头顶和脚下的楼板因为结界覆盖，根本无法穿透。他现在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但从那平静样子可以看出，他好像并不在意。

    “魔君，”杨尊者此时已经胜券在握，反而头疼起来，“你是跟老夫现在去见刘长老，还是想在这里好好静一静，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其实非常清楚，自己若是打伤了这个大少爷，即便刘冥航上位，也会被当作弃子，被辰荒狠狠收拾。但若是此刻让他逃了，只怕今天就会被刘冥航惩罚得体无完肤。这个烫手山芋既然让自己碰上了，也只能先硬着头皮稳住他，等刘冥航发落了。可这刘长老为何此时还不出现？之前给他发送的几次报告都没有回应，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也不知是辰灏的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思索，还是背后突然袭来的凉意让他一惊。杨尊者猛回头，一只黑鹰张牙舞爪的朝他冲来，两只爪子眼看要抓到他的后背。

    只见他身体振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再次施展分身术，从两侧闪开。那黑影从分裂而生的身体间穿过，却并不回头，而是径直向着辰灏的方向飞去。瞬间将那些墨炎中还在燃烧的骨节撕得粉碎。而那些残存的墨炎则全部被吸入其身体。黑鹰更不停止，继续直奔辰灏而来，直接从胸口撞入其身体中，隐没不见。

    辰灏突然一声长啸，身上黑火大盛，胸口长出无数白色骨刺，编织成一块胸甲。双掌之中，也伸出一根两尺来长的骨剑。他手一伸，对着面前合围而来的那灰气就是一砍。骨剑尖端墨炎顿时燃起，在灰烟中竟然砍出一道空白的痕迹来。

    “你！”杨尊者两个分身重新振动着合二为一，“你竟然隐藏了实力？！你什么时候达到欢喜后期的？！！”

    一年多前，杨尊者上次遇到魔君辰灏时，他还只是欢喜初期的境界，比之付少华和沈乐成差了不少。要不是仗着极光灵火，就只不过相当于七八阶天使的功力。可仅仅一年之间，他此时竟然展现出了欢喜后期的实力。杨尊者不免大惊。要知道，普通天使天女要修道欢喜后期，至少要十年以上的采补修炼。

    “隐藏实力？”辰灏脸上怒意更盛，“要不是刘冥航使诈将我法力封住一部分，小爷我也不用将这藏在地下的分身召回！”他边说，边用手上骨刀挥砍，将周围的那些灰色烟雾砍得七零八落。此时才看得出来，那些灰烟原来都是精气所化，被墨炎一烧便吓得分裂开来，变成一条条毒蛇的样子，争相逃离。

    “就算你进境了得，也不过才欢喜后期而已，在老夫合欢中后期的眼里，不过是未断奶的孩子！”杨尊者的话语声明显有些不自信了。

    “杨尊者，若你全力对我，或许确实如此。”辰灏冷笑道，“可你现在只不过四分之一的功力，最多不过合欢初期的实力而已。我倒真想看看，这一级之差，到底是不是如你们所说，是如此的不可逾越！”

    “且慢！”杨尊者似乎已经算清了得失胜负，“既然魔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夫也不必再强人所难。只是现在极乐大阵已经发动过半，就算老夫想放魔君离开，也只怕是有心无力。我看魔君不如还是在此好好休息一下，等刘长老来了，再做打算吧。”

    辰灏心中一阵嘲笑，这老狐狸知道仅凭四分之一的分身，与自己的极光灵火对上毫无胜算，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如果现在自己不速战速决，等他另外的分身回来，自己就不好对付了。想到这里，他再不耽搁，飞身而起，照着杨尊者头顶刺去。

    那杨尊者却不躲不闪，骨剑滑落，竟然如同砍在那些灰烟上一样，形成一个长长的缺口。他身体内，仿佛有几十上百条白色的毒蛇构成，随着剑尖划过，而自动避开。等那骨剑离远，又慢慢合起。

    “魔君，”杨尊者平静说道，“老夫已然受了你一剑，不如我们罢手言和吧？”

    辰灏一击竟然完全无效，不免心惊，再听他这样一说，若再出手，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一时间只得后退两步，重新站在地上。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下，远处传来些微的响动，魔君此刻正担心杨尊者分身来援，所以格外留心。听到这里，断定是他分身接到报信，正在赶来。辰灏心知要破解对方身上的功夫不是一两招之内的事情，若真与半个尊者对战，自己焉有胜理？如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了。

    谋定而动，他虚晃一招，挥剑横砍，却在剑尖飞掠而过前，身上骨翅一扇，飘到门口，另一只手上骨剑劈开门前的灰烟，从刚出现的缝隙间飞身闪出。

    “想跑！”杨尊者的声音在后面和走道里同时响起，“没那么容易！”

    辰灏只得朝着通道另一头逃离，转过一道弯，他闪入一道门中，却见门里堆满了杂物，看不清到底有多大。他急用粉色结界将自己包裹住，钻入一堆箱子中，倒在地上。

    原来，之前他暗中将藏在这地下秘境中自己的分身召回。因事出突然，且体内法力本就被封印了一部分，召回分身的法力并未来得及全部吸收。而刚才那几下完全是为了先声夺人而强催功力施展而出，并非真的欢喜后期实力。此刻他体内气血翻涌，急需运功调息。

    但就在他刚刚运转了两个周天的时候，两个杨尊者一起出现在了门外。

    “魔君大人，”两个声音一模一样，却来自不同的方向，“不是想和老夫比划比划吗？不是想试试欢喜后期对战合欢期的感觉吗？老夫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撕裂扯碎的快感！！”

    一个声音突然变得矫揉造作：“怎么躲起来了？还用结界屏蔽了气息？难道你是在害怕吗？哈哈哈哈，魔君，你不是自持有极光灵火，连上界天人都不放在眼里吗？！”

    随着一声巨响，数只装着设备仪器的大木箱子被杨尊者的怪力撞倒墙边。辰灏又运转了数个周天，却仍然只吸收了一小部分法力，心中正在犯难，突然听见杨尊者惊道：“楼层结界被破解！玉魧门那小辈上来了！”

    但另一个他却又转念道：“哼！这样倒省事了，老夫今日若不亲手将你二人绑住，便誓不为人！！”



 第109章 迷宫追逃

    付少华与李明躲在一处洞穴钟乳石柱下，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星光图像，正在计算路径。因为墨尊者的出现，两人不得不改变路线，躲到了位的一条岔路上。这迷宫中，一步错，步步错，李明终于见识到了这里的可怕。就在不久前，两人因无路可走，不得不连续两次从位通过，眼前还是一样的隧道景象，他却一把被付少华拉住。一颗石子从脚下滑落，前面竟然无端出现一个漆黑的深坑，将去路完全堵住。

    李明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一直在地下行走并未遇到什么凶险，自己想当然的认为周围都是人工开凿或者修缮过的道路，从未想过自己是在付少华指引下才一路坦途。此刻不免后怕，若是付少华之前算错，只怕两人早已遇上各种险阻。

    “现在只有前面这条路，”他收拾心神，问道，“要回头吗？”

    “不，”付少华收起星光图像，“连着走了两次‘绝命’，第三次，当然就是绝处逢生了！”

    他自信的一跃而起，跳向前面的漆黑深渊。李明刚想喊，却发现他已经稳稳的站在地上。再细看那黑暗中的地面，已然微微反射出一点钟乳石的亮光。李明这才真的相信，前方的道路在随着三人的前进而不断变幻。

    后面一段路都太平无事，付少华中途又停下计算了两次。李明见他手上的功法越来越顺畅，又见他步伐也越发矫健，不似先前那样别扭，猜测出他身上的伤势正在好转，自己也稍觉安心。

    “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付少华停下脚步，指着微微发出白光的一条岔路口说道。

    “出口？！”李明打起了精神，“我们会从哪里出去？”

    “应该是负十五层！”付少华喜形于色，“真不知是不是该感谢墨尊者。被他这样一拦，我们反倒绝处逢生，误打误撞，找到了这迷宫最下层的出口！”

    “你二人确实应该感谢老夫！”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和付少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袍，面容阴狠，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墨尊者！”付少华脸色骤变，想到之前的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一直跟着我们！”

    “就凭你那点障眼法，也能瞒过老夫？”墨尊者哈哈大笑，“我本来以为只是遇上了几条小泥鳅，不曾想竟是三尾大鱼！这比让我屈尊去抓那玉魧门的小辈可有意思多了！”这尊者口中所说的小辈，自然就是指李影。

    “他故意跟随我们，直到出口才现身，显然也是被这迷宫困住。”付少华对李明小声分析道，“等下你先走，我拖住他。你只要想办法下到十六层，便不会再有追兵。找到魔晶，将其击碎，只要破了大阵，我们就有救了！”

    “可是你？”李明担心道，“他们再抓住你，恐怕不会轻饶……”

    付少华惨然一笑：“或许你真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你相识才短短一刻，我竟然会想要奋不顾身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指着罗羽伊，继续说道，“她身上有咒法的痕迹，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总之这个女人的话，不可轻信！这地下世界中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可以轻信！听清楚了吗？”

    李明刚点头，付少华抓住他一只手臂，向前一送，他和背上的罗羽伊就被凌空抛起，飞向通道前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眼再看，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穴中，地上数块晶石发出的微光，仅仅只能照亮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付少华刚刚将李明送走，那通道口一阵灵光闪过又恢复如初。自己一转身，墨尊者已然出手。

    “欢喜禁术·业障心魔！”

    就在墨尊者双手结印，口念法咒的同时，周围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付少华只见那墨长老变成了林晓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衣，胸前两点若隐若现，曼妙的身材随着步态尽显婀娜。她身后三名天女本就穿着暴露，此刻更是娇喘着走来，故意将身上的衣服扯开，时不时露出私密的部位，引得人心潮澎湃。

    “付天使，别来无恙呀！”林晓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柔美中透着几分霸气，颐指气使间又流露出几分柔情。“上次一别，其实人家一直想着你。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或许，本姑娘会考虑跟你深交哦……”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脸上的表情媚态毕露，全无林晓该有的庄重和知性气质。

    “不！你不是！”付少华脸上表情痛苦的说道，“你不是她！”他深知已经中了墨尊者的幻术，却又感觉身体的反应无法自持。

    那三名天女冲上前来，将他双臂搂入怀中。其中一人更是从背后将他抱紧，温暖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付少华本就是欢喜堂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朗，引得多少堂中天女对他日思夜想。这三人今日得此良机，心中一百个欢喜乐意，当然施展全身解数服侍于他。他本善于采补之道，身体本能的运转起采补功法，哪里还能抵制。

    再加上前面那个不是林晓，妩媚淫荡之态却远胜林晓的身影挑逗，付少华终于失去了抵抗，心念中一点灵明也黯淡消亡，迷失在那片刻的欢愉中。

    不久之后，在三名香汗淋漓的天女簇拥之下，付少华目光呆滞的走在通道中。身后墨长老不时挥手操控，他便将身前星光图像推演一番，然后按照上面的指示，选择着前进的道路。

    “先带老夫找到李明，”墨尊者阴笑道，“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复命了！想不到，这头功竟然落到老夫身上！哈哈！哈哈哈哈！”

    他并没有怀疑付少华身前那片星光，甚至都没有好好看上一眼。而那三个云雨过后，自甘将元阴奉献给付少华的天女，此刻更是回味于之前的温存中，哪里还有心思关注付少华手上的动作。

    只有付少华心中那点灵明，在强撑着，一面抵制着墨尊者的法术控制，一面暗自操控星光图，找寻着与之前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带着四人，往迷宫上层走去。



 第110章 独面黑暗

    李明在黑暗中，将罗羽伊放在地上，想起临出发前李影教他的一段咒语，不禁念起来。

    “嗡 坡啦巴 玛尔嘎，洛嘎 达尔玛，达塔嘎达 夏巴达 布达，迪维亚 姆德拉 尼尔得夏。克西坡朗 悉地，克西坡朗 悉地，梭哈！”

    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又念了一遍，回想着咒语的意思：“灵光引路，天地借法，如来妙音唤真如，灵印现前指迷途。速证，速证……”这是唤醒他体内咒语的法术，但小影告诉他，除非自己心念专一，摒弃杂想，否则即便念对了咒语，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他泄气的靠在石壁上，心中思潮起伏，一时间就想大哭，却并不知道，头顶百会穴处一点灵光乍现后便消失无踪。

    “该怎么办？”李明望着一片黑暗的空间，完全不知道周围都有些什么。那些灵石指引的道路，看起来是那么的悠长而凶险。他已经浑身疲惫，嘴皮干裂。一路上背着罗羽伊至此，他一口水都不曾喝上。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起手便能施法的修仙者们正在到处搜寻他的踪迹。而自己此刻就好像孩童在饿狼群中穿梭，失去了付少华的保护，他又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凶险？

    罗羽伊的轮廓，在微光中隐约可见。平稳而匀称的呼吸声，变成了这个可怕的地下世界中唯一的慰藉。李明强打精神，艰难得爬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一缕清香和女性特有的甜美味道沁人心脾。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小影的样子，不知她是否被困入迷宫，不知她是否安然无恙。他突然回过神来，疑惑自己为什么抱着的是羽伊，心里却想着小影。续而，他想起了桃源村中众人踌躇满志的宣言，想起了天命之人的九世考验。

    对呀，游戏和电影里，不都是主角才能走到最后一步，打败魔王或者怪兽，拯救世界吗？他心中又有了一些信心，打算抱起罗羽伊继续前行，却突然一愣，拍脑壳道：“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说话间，他左手一抖，手腕上，一阵闪光，一块腕表赫然出现，屏幕的亮光将周围的黑暗世界瞬间照亮了一些。

    这是褚瑾承给他准备的灵能改装过的腕表，具有多种功能。这表为了避免被魔君的人发现，先前一直处于隐形状态，因而也完全休眠了。一路走来，因为遭遇的景象要么惊心动魄，要么让他忧情难安，早把这块表抛诸脑后。此刻回想起一路的情景，才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将其解除了隐形状态。

    还不等李明试着使用那腕表，表面上一道灵光亮起，在周围飞旋一圈又回到他身前。灵光变成顾承轩的样子，开口对李明说道：“李明！你在哪儿？我跟魔君还没到负十层，现在遇到点麻烦，你跟付天使先走，不用管我们。”

    还不等李明说话，那灵光所化的顾承轩形象就重新化为一道光收入表盘中。显然，对方所说的一点麻烦并不小，但能听到两人都没什么事，也算是一件喜讯。

    调整了一下表面上的操作界面，一幅不完整的地下建筑三维地图展示在眼前。但这地图与其说不完整，不如说只有李明走过的一小部分。但这对现在的李明来说，已经如获至宝。

    “负十五层，”他看着地图，便用手指比划，“我在这里，往前走，可以到这里……”

    然而，那地图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提示，特别是这一层的出口在哪儿，下面的地层中又有什么完全无从了解。

    “探测范围有限制吗？”李明自言自语道，“看来得往前走，才知道后面的路径。”

    他此时心中恐惧和挫败感被好奇心和责任感战胜，一把抱住怀中的罗羽伊，起身沿着那条灵光小路，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付少华的小心思，几乎就要被墨尊者识破。

    “怎么回事！”他愠怒道，“之前你不是说已经快到出口了吗？怎么走了那么久还是在这迷宫之中！”

    那三个天女似乎知道他脾气，连忙闪到一旁，恭敬的低头而立，吓得大气不敢出。

    付少华目光呆滞，全无表情的说道：“禀尊者，这迷宫阵法精妙，空间变幻无常，每次移动数步都会变幻方位和空间坐标。少华无能，只能避免走上死路，不落陷阱。至于出口，还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那墨尊者听到这里不禁大怒，起手之处，两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鞭影啪啪打在付少华前胸，将他衣服连着皮肉一起撕碎扯下。但那付少华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任由胸口鲜血流下，竟然一动不动。

    墨尊者见此情景，似乎也是无奈的一跺脚，说道：“算了！等出去了，老夫再和你算账！快走吧！”

    那三个天女见他一摆手，连忙冲上前，用法术给付少华处理伤口，一边又拉着他向前，生怕再惹怒那尊者。

    而转身前行的付少华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再说李明这边，走出那个巨大的黑暗空间，沿着路上的灵石指引，走了数百步后，终于进入一个洞口，来到一个狭长的溶洞内。因为洞中空间低矮，李明重新背起罗羽伊，半蹲着通过最窄的那段，眼见腕表投射在胸前的那个三维地图有了更新，才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方向。

    按照地图指引，自己离极乐地基范围好像并不远，再走上一小段路，便会有一道门，他心想着，进了那道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向下的出口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加速前进的时候，背上的罗羽伊却发出了呢喃的声音。

    “这是哪儿？你是谁？快放我下来！”

    李明连忙停下，将她慢慢放下，靠在一旁的石壁上。他调亮腕表的灯光，照出那秀丽的面容，发现罗羽伊脸色苍白，眼睛微张，嘴唇颤动着，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虚弱无力中，害怕着自己。

    “我是李明呀！”李明柔声说道，“你怎么样了？”他把腕表举高，让灯光照在自己脸上。

    “李明……”罗羽伊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强撑着睁大了些，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舒了口气，继续说道：“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梦到你背着我呢……”

    李明望着她想笑又没有力气的样子，眼中不觉也充满了泪水，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微笑着说道：“那不是梦，我们现在在极乐地下禁地。刘长老发动了极乐大阵，我们得去负十八层，找到魔晶，才能解除大阵。”

    “不！”罗羽伊听到这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是陷阱！你不能去！”



 第111章 羽伊觉醒

    罗羽伊的反应，让李明本已下定的决心又起疑窦。他担心她再次晕倒，连忙搀扶住，说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别激动，慢慢说！”

    罗羽伊眼泪夺眶而出，顺势倒在李明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来！你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明知道他们想要抓住你！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罗羽伊的质问有气无力，却饱含深情，让李明更加的困惑。

    “小影说你投靠了刘长老，你在这里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他们毒打？”李明心存芥蒂，却也只能柔声问道。

    “投靠刘长老？”罗羽伊愣了一愣，随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的脑子被他们搞乱了，我被他们抓住，被他们逼迫。后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逃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地下深处设下了陷阱，就等着玉魧门的人去。李明，你要相信我，我这次没有骗你！你真的不能去！”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在负十五层，离下面还远。我们可以先联系上承轩，再做打算！你的伤势怎么样？”李明将腕表对着罗羽伊的身上，这才想起她衣服到处都是破口，胸前的那片现在没有被双手挡住，若隐若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他连忙转过头去，想想又将自己破了一半的西服脱下来，给她遮挡。

    罗羽伊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免一笑，却又咳了起来。李明连忙轻拍她的背，却想起那上面也满是伤痕，手一时停在空中，更加的不知所措。

    “我要运功疗伤，”罗羽伊喘了口气，似乎缓过劲来，“你转过去，坐在那边，不许偷看！”

    李明好像得了圣旨一样，连忙转身跑到通道另一面墙边，面壁而坐。

    罗羽伊将他的西服折好，放在一边，艰难的将身上衣服褪下，浑身血痕鞭印交叠，惨不忍睹。她盘膝而坐，运起功来，只见一点点灵光从周围墙壁间慢慢跃出，朝着她的身体飞去。

    李明被那些灵光吸引，本想转头，却在半途中止，回过身坐定时，他手上的腕表却好像秒懂了他的心愿，在他胸前投影出一个小小的三维图像，将身后罗羽伊的样子完全展示在眼前。

    李明初时被那满身的伤痕震惊，但随着那些点点灵光飞入她身体，身上的伤痕也渐渐转淡，一炷香的功夫，除了几处严重的外伤，大部分淤青和鞭痕竟已消退得差不多了。罗羽伊上半身裸露的胴体完全展现在李明眼前，那雪白的肌肤，高耸的双峰，无一不在触动着李明的神经。

    “都说了，不许偷看！”罗羽伊的甜美声音在背后响起，一道粉红色的光从李明身后飞来，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从胸口钻出，击打在腕表投影的画面上。那画面顿时与那道粉光一起消失无踪。李明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解释道：“我没有，是这腕表！”

    “你要不想，它怎么会放给你看！”罗羽伊嗔怪道，声音越发显得精神了，似乎伤势好转不少。

    只听背后一阵悉悉瑟瑟的声音过后，罗羽伊站起身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李明。

    “其实，给你看也没关系，”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就怕小影姐姐不乐意呢！”

    她将李明扶起，转到他前面。李明见她身上衣装已经完好如初，是一身淡色的衬衫，与那些天女的装束迥异，显得端庄大方。

    只见罗羽伊郑重的望着他的双眼，对他说道：“李明！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曾经利用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

    李明从没见过罗羽伊这个样子，那神态，那语气。若说之前的她身上除了少女的清新外，更多的是一种妖艳和成熟之美，那此刻，便只剩下了清纯和雅致的秀丽。

    “我们上次分开以后，我想了很多，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我以前，总以为是极乐，是晓蕾姐她们强迫我做了那么多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在极乐的酒吧里，那种纸醉金迷的快乐，那种完全不用考虑后果和明天的放纵，又何尝不是我自己内心的写照？这段时间，我明白了许多事，懂得了许多自己以前从未真正在意过的东西。遇见你，真的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变数，让我开始懂得真正的爱情，让我尝到什么是真正幸福的滋味。”

    “我……”李明想说，却被罗羽伊轻轻捂住嘴。

    “你先听我说完！”她的动作，好像桃源村中初遇小影时一模一样。

    “我之前，真的很想得到你。再加上晓蕾姐的怂恿，才会那样对你。但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小影姐跟我讲了很多你们两人前世的经历，让我渐渐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拥有，而是不顾一切的想让他过得更好！我没有体验过那样的人生，也没有办法找回前世的记忆。说真的，你们两人真的很令人羡慕！”

    罗羽伊眼中再次含着泪水，继续说道：“所以，你能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知道你心底所爱其实是小影姐，所以我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吧！如果今天能躲过这一劫，我会离开极乐，去瑾承大哥给我找的学校，从助教做起！我想，对我来说，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许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羽伊，我……”李明感觉自己好像面对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罗羽伊，那份对她的爱怜之情油然而生。之前的愤恨、羞辱、惭愧和痛心一扫而空，他心中竟然升起许多对这可爱女子的敬重之情，却一时语塞，无法表达。

    “什么都不用说了，”罗羽伊转身，背对着他道，“我们先想想怎么出去吧！第十八层，是万万不能去的！但是上面肯定到处都是刘长老的人，极乐大阵的具体情况我所知有限，但如果大阵完全发动，所有人都逃不了倒肯定是真的。我们先去下一层入口看看吧，如果能联系上承轩大哥，自然最好。即便联系不上，也总比待在这里强。”



 第112章 促膝相谈

    “你身体恢复了吗？”李明望着罗羽伊的背影，担心的问道。

    “多亏了你带我来这里，这里灵气充盈，比外界强上百倍，刚才我运功疗伤，竟然恢复了七八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真有那么快吗？”李明不敢相信，“之前的样子那么虚弱，你可别强撑着。”

    “不信你自己看！”

    罗羽伊说着就把衣服拉下来一半，露出光滑的背部，上面除了几道红印，之前的伤痕全都不见了。李明被她这一举动激得差点一口喷出来，连忙转头。罗羽伊一脸坏笑得转过身来，拉上衣服，说道：“这下信了吧？这里平时根本不可能让普通天使天女进入修炼。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两人来到道路尽头那扇门前，却发现那道铁门极其沉重，而且似乎上了锁，纹丝不动。罗羽伊接连施法两次，依然无法撼动，她伤势初愈，一时虚脱，差点又昏倒过去。李明连忙将她扶到一边坐下休息。

    李明的腕表也联系不上顾辰轩，两人一时无法，只得坐着干等。

    “羽伊，”李明打破了沉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我自问长相只能算一般，为什么你会……会喜欢上我？你之前说我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大帅哥，你这还叫长相一般，那让别的男人怎么活？”罗羽伊眉笑颜开的看着她，似乎之前的伤痛和屈辱都一扫而光，“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你真的很特别。你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想要保护，想要……拥有……”

    罗羽伊说着说着，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低头望着地面，“而且，我跟晓蕾姐几次用法术魅惑你，你竟然都不为所动。你知道吗？这在之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你……”

    罗羽伊似乎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后来，我虽然没开慧眼，但也从那几个长老的言语间听出，你身上的灵气似乎很特别，能够感染其他修仙者。”

    说着，她又抬起头来，笑嘻嘻的望着李明，故作嗔怒道：“所以，你知道吗？其实是你从一开始就魅惑了本小姐！让人家为了你不顾一切！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可我什么都不会，”李明看着她灵动的样子，心中又想起了小影，“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作宝，我却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我想，这就是你的可贵之处！”罗羽伊深情的望着他，“欢喜堂门下，多少天使天女初入门时，那种欣喜若狂，为之疯魔的样子，就连我当年也不可幸免。可是你却明知自己也是此道中人，却始终不为所动。”

    “那是因为你们都能学而有成，”李明苦笑道，“我就连入门的经典都背不熟，身上一点法力也没有。小影教给我的几个咒语，我反复练习，可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效果。”

    “正道修行就是这样的，”罗羽伊安慰道，“初期是比采补、摄魂等邪术慢很多，但是一旦筑基成功，后面稳扎稳打，进步反而比这些旁门左道快。你不用气馁，小影姐姐跟我说过，你的机缘还没到，不用心急！”

    “不是我心急，”李明叹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在哪儿都要靠别人保护。”

    “傻瓜！”罗羽伊笑道，“你所面对，哪个不是至少几百年修为的老妖怪？如果在他们面前，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还能独当一面的话，那修仙之道也太简单了吧。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就让本小姐来保护你吧！”

    就在这时，罗羽伊突然双手托着李明的腮帮，强行将他的头往下压。

    “你干嘛？”李明被她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别动！”罗羽伊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头顶有什么东西！”

    一点淡淡的暖色灵光，在李明头顶若隐若现。罗羽伊以自己的灵力牵引，初时那点灵光还躲躲闪闪，竟似有些害怕。后来大着胆子与罗羽伊的灵力触碰了一下，似乎尝到了甜头，兴奋的一起一落，终于从李明头顶一跃而出，飞到罗羽伊胸前。

    李明这才看清，那正是谢长空给他的印记所化小鸟，此刻正与罗羽伊玩的开心。他想起李影与他说过这印记乃是至纯至阳之物，最嫉邪魔，见它与罗羽伊竟然打成一片，更加肯定眼前的罗羽伊没有恶意。才对她说道：

    “这是谢掌门之前种在我神魂中的一点印记所化。说来惭愧，前几次我能不受你和丁总诱惑，全靠它在关键时刻将我点醒。其实，特别是在你村屋中那次，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已经把持不住，想要与你……”说到这里，李明这个老销售，竟然脸红起来，所幸因为光线暗淡，罗羽伊并未看清。

    “那时我又何尝不是真情流露……”罗羽伊呢喃着说出这句话，却又马上改口道，“若你不是心中正气凛然，这符印只怕也不可能有什么作用。不过，它此刻飞出来，却是为什么呢？”

    李明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念过咒语，他兴奋的说道：“你醒之前，我曾经用小影传给我的咒语唤它，当时只觉得没什么效果，原来只是我自己没发现而已！”

    “这印记我也只听晓蕾姐提起过，除了定位、监控、保护之外，却不知还有什么用处。小影姐姐是否跟你说过，将其召出后，还有什么用处？”

    李明摇头道：“谢掌门只说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却没提具体怎么用，小影也只在今天临行前才教给我将它唤出的法术，我学这段话都学了好久。”

    罗羽伊见那小鸟一会儿钻进自己胸口衣服中，一会儿又飞到头顶，弄得自己又痒又想笑，连忙伸出一只手指，将身上灵力化作一缕灵焰。那小鸟果然十分好奇的飞过来，绕着她的手指嬉戏。

    “小鸟儿，小鸟儿，你能帮我们打开前面那扇门吗？”罗羽伊问道，显然她问得很随意，完全没抱什么希望。



 第113章 卦印示警

    罗羽伊抱着试试的心态，让李明身上符印所化的小鸟帮忙开启前方的大铁门。一开始，那鸟儿还在流连于她手上那缕灵火，可就在两人无望之余，鸟儿却突然飞向上空，盘旋了一圈，钻入那铁门中不见了。

    “快过去看看！”李明首先反应过来，拉着罗羽伊的手就往大门那边奔去。罗羽伊心头一暖，却又马上冷静下来，跟他一同来到门前。

    门上一切如常，半天没有动静。罗羽伊却将一只手掌贴在门上，口念咒语。只见从她手掌处起，一层薄薄的灵光慢慢如水滴在宣纸上一般浸润开来。

    “没想到，我的功力真的增长了不少！”罗羽伊惊喜道，“这金系功法，我以前从未用过，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李明看着门上那薄薄一层如丝般的灵光，不解道：“这是什么功法？有什么用？”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大门表面变得更透明起来，内部错综复杂的一个机关结构尽显两人眼前。其中的齿轮、螺杆、还有一些含着微微灵光的部件，精密异常。

    而那小鸟儿，此刻正在那些零件间穿梭，不时拨弄一两个齿轮。大门边缘的几根粗大的钢柱插销，在它操作间，竟有松动的迹象。

    “鸟儿，加油！”罗羽伊兴奋道，李明也紧张的看着那机关一点点转动，带动那些插销开始移动。

    那鸟儿颇为通灵，似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窍门，将几处锈蚀的齿轮清理干净后，化为一道灵光，绕着一个主要的大齿轮飞速转动起来。

    只听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那大门内响起，那些钢柱插销开始一点点回缩。不一会，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响过，大门一侧往内收缩了一点。李明见状，上前用力推动，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两人待那门缝开到半米来宽，便轻轻走了进去。

    一片黑暗，除了明显能感受到脚底是金属材质的地板外，门内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静静等了一阵，却不待他们动作，那小鸟儿却从门里窜了出来，飞到头顶上方的空中，好像穿过什么东西，不见了踪影。

    李明这才想起自己的腕表，打开来将周围照亮，腕表也知道他心思，一点灵光飞出，瞬间在两人身前显出周围的三维图景。

    从那图景中看，周围就像一座工厂，巨大的罐子和管线排布在钢结构的框架间，两人所处的位置正在那钢架结构的顶层，却看不出这里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这里有梯子，可以下去。然后走这里……可以走到底下的门……”李明对着三维地图比划着，显然，他对这腕表的设计颇为满意。

    “可是，这里也有出口呀，”罗羽伊指着地图上另外两个地方说道，“这什么破地图，为什么门外面的情景都看不到！那么多出口，难道还要一个个试一遍不成？”

    就在两人踌躇间，李明突然看见远处好像有灵光闪耀，看地图上，那里并没有出口。他看着那光影眼熟，情不自禁拉着罗羽伊便往那边去。

    “那边有些闪光，很奇怪，”李明边走边指着远处的墙壁说道，“我感觉有点像之前在地下迷宫里见过的那些卦印。”

    他于是将与付少华一起在迷宫中见到的《太玄经》印记之事与罗羽伊简单说了一下。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罗羽伊确实什么都没看到，疑惑的跟着李明往前走。手上开始施法，释放出一个粉色光球，将周围一片区域照亮。

    随着两人接近，李明眼中，墙上的卦印越来越清晰，一共四行，第一、二、四行都是一条长线，第三行确三根短线。印记不停闪烁，就如之前李明与付少华遇到墨尊者前一模一样。

    李明想到之前的景象，不免心中一紧，拉着罗羽伊在半途中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罗羽伊刚刚发问，就被李明捂住了嘴。

    “周围可能有人！”李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嘴型向罗羽伊发出警告。

    罗羽伊乖巧的收了自己的粉光，与李明一起蹲下身，慢慢缩到走道一侧的一个大罐子背后。她毕竟只是六阶天女，功力只相当于筑基中后期，并没有付少华那种用结界隐匿的能力，这样躲避已经是两人此时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就在这时，李明所见亮起光印的墙壁旁边，突然一道暗门开启，一片光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一男一女两人从门里走出，手中拿着强光手电，向着李明和罗羽伊这边走来。

    两人并不说话，似乎很有默契，整个空间中只有他们脚步在金属走道上发出的噔噔声。手电的光影不时从罐子背后扫过，李明和罗羽伊两人只得紧紧靠在一起，才能勉强躲过手电筒的光线。罗羽伊不由自主紧紧握住了李明的手，这两人至少都是八阶以上的天使天女，她就算只面对其中一人，也毫无胜算。

    两人目标很明确的走向之前李明他们进来时的那道大铁门，罗羽伊待他们走远，蹑手蹑脚的拉着李明向他们来时的那道门走去。

    就在他们穿过那道门的同时，远处那名天使的说话声远远传来：“还真有人从这里闯入！我先回报林尊者，你守住门，不能让任何人通过！”

    李明心知那人马上要回来，跟罗羽伊赶紧四顾有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却突然听到远处两声闷响，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怎么回事？”罗羽伊的嘴型应该是在说这四个字。李明摇了摇头，细细听了一下，确实再无动静，正当二人犹豫的时候，一点白光自头顶墙壁上飞落，浮在二人身前，正是他印记所化的小鸟。

    那鸟儿似乎很得意的在二人身前转了一圈，一下子钻入李明眉心，消失不见了。

    而李明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段录像，那鸟儿穿过墙壁，飞向两个天使天女，然后尾随两人一路到此，再在刚才，突然出手，撞向二人后脑，将二人打晕。

    “这印记原来那么厉害！”李明突然开口，倒把罗羽伊吓了一跳。

    李明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那两人被我印记变成的鸟儿打晕了！”

    两人回到那大门口，果然见那一男一女倒在地上。罗羽伊生怕他们醒来，将两人用法术捆绑，取了他们身上的手电。再让李明将二人拖到大铁门外，两人合力将那铁门关上。还不等李明动念，印记所化的小鸟就自动飞出，钻入门中，将大门锁死。

    李明本想夸夸它，那鸟儿却又一头钻进他眉心中不见了。两人相视一笑，罗羽伊叹道：“还说我来保护你的，现在变成被你保护了。这两人都是刘长老的手下，功力不低，我一个都打不过，却被你这法宝一击打晕。看来接下来，还得多仰赖它了。”



 第114章 灵敏特质

    李明惊喜于印记所化小鸟的能力，不禁喜形于色，对罗羽伊说道：“没想到它那么厉害。难怪付少华对我说，这种能种在别人身上的印记都不一般，价值不菲呢。”

    罗羽伊对他这符印知之甚少，也不好评价，只是依言道：“我只知道魔君身上有掌尊种下的某种传送符印，上次与欧阳栾华大战，就是靠着那符印才得意脱身。晓蕾姐说，那传送符印整个欢喜堂也才不过三枚。这些符印能逃过化神期大神们的眼睛，都需要特殊的手法，炼制极难，消耗巨大。谢掌门这个法宝，只怕还在普通符印之上。只是不知道它还有些什么能力，若能助我们躲入下面一层的结界中，便可暂保安全了。”

    李明却摇头道：“你不也说，极乐大阵一旦完全开启，所有人都跑不掉了吗？我们如果不想办法破坏魔晶，只怕最后还是被捉的命运。”

    罗羽伊闻言，也是一阵怅然。但她眼珠子一转，却又奇道：“刚才你说墙上的卦印，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始终看不见？”

    两人重新来到之前那面墙前，此刻墙上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李明也摸不着头脑，向罗羽伊描述着那图形的样子和闪烁的光芒。

    “难道是刚才那两人经过，才激发了这个卦印，被你看到？”罗羽伊寻思道，“那我用灵力催动试试！”

    说完她口念咒语，对准李明所指的位置，将掌上灵力灌入墙壁。只见灵力渗入墙壁的同时，果然有一个卦印慢慢浮现出来，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罗羽伊所知有限，并不知道这卦印的意思，却多少了解其闪现的原理，对李明解释道：“这是修为高深的前辈用灵晶铸造的标记，平时与普通石头无异，只有被灵力激发才会显现。主要用来做指示标记和预警之用。”

    她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但刚才我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你却说它在闪耀，难道你能看到微弱的灵光变化？”

    李明耸耸肩，不置可否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是门外汉。但我刚才真的看到了，只是那光确实比这弱得多。”

    罗羽伊又想了想，将一只手举起，在李明面前晃了晃，说道：“那你看我手上有光吗？”

    李明定睛一看，那手掌心中还真的升起一股幽幽的灵光，像烟雾一般从掌心分散向五指。

    见他点头，罗羽伊将手掌举在他眼前，口中默念咒语，然后说道：“现在呢？”

    李明只见那些烟雾般的光线渐渐变淡，不再似刚才那么明显，却还是能清楚看见。

    罗羽伊收了功法，说道：“果然是这样！刚才我只是将百分之一左右的灵力暗运手掌，你都能看到，说明你对灵气的感知能力远强于普通修仙者！”

    她接着又疑惑道：“只是好像你这感知能力还没有真正觉醒，这周围灵气充沛，照理你应该能看到不少光源。但若不是我主动运功凝聚灵气，你却根本看不见。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李明见她苦恼的样子越发可爱，不免有些好笑，自嘲道：“好歹这能力帮我们渡过了一次凶险。现在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先往前走，看看出路再说吧。”

    两人钻进卦印旁那道门，见里边又是一条天然溶洞构成的通道，但显然被人工开凿，一侧地上还有矿车之类运行的轨道。

    经由腕表上地图显示，两人顺着轨道前行，又经过一个石壁上的小门，终于回到大楼地基以下的区域。

    “这腕表还是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承轩他们怎么样了……”李明郁闷道，“大阵完全发动也不知还有多少时间，我真不喜欢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

    罗羽伊叹道：“如果你真被极乐收服，就会发现，这种感觉有时也挺不错的。就像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终究是被人掌控。”

    李明当然听出这是自嘲，安慰道：“你不是说，瑾承兄给你安排了新工作吗？很快，你就可以跟这样的生活说再见了！”

    说起褚瑾承，他不禁猜测，自己和顾承轩、李影已经离开那么长时间了，褚瑾承等不到他们回来，应该也会有所行动了吧？

    就在这时，李明突然感觉到远远的有一缕光线，如探照灯般扫过来，连忙想拉着罗羽伊趴下。罗羽伊一时站立不稳，倒在他怀里，两人一起倒在地上。那光线擦着两人上身而过，刚好避过。

    “你想吃人家豆腐，也不用这样嘛！”罗羽伊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羞红了脸，摸索着坐起身来，整理着衣服。刚才显然被李明碰到了她身上不该碰的部位。

    “嘘！小声点，”李明赶紧低声说道，“我看到了一束光线扫射过来！”

    罗羽伊刚想回应，李明又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又来了！”

    李明看到，这次那光束更加强力，而且带着一些粉色，在两人上空晃了几晃才慢慢滑开。

    罗羽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响着，一时间竟然完全没有去想可能的危险，只是满心欢喜的这样卧在他宽厚的胸膛中，奢望着这就是永远。

    隔了好一会儿，李明见那扫视的光线不再出现，才扶着罗羽伊坐起来，他并没有注意到罗羽伊通红的脸蛋，只是长舒口气，小声道：“好强大的灵能扫视！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在一个数量级！只怕那边有个很厉害的角色！”

    罗羽伊这才回过神来，寻思道：“这地下还能有什么厉害角色？难道是之前那个天使所说的林尊者？”

    李明想起与付少华在迷宫中初遇墨尊者的情景，问道：“这个林尊者，不会比墨尊者厉害吧？我听说墨尊者可是什么第二高手来着。”

    罗羽伊道：“嗯，当然是墨尊者厉害啦，他是刘长老旗下第二大高手，实力仅次于杨尊者。”

    “那不对，我之前跟付少华一起遇到过墨尊者，刚才那能量，比他可强多了！”李明惶恐道，“只怕是比尊者还要厉害的人物！”

    “比尊者还要厉害？”罗羽伊也郑重起来，“难道是长老？刘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15章 灰蛇心焰

    顾承轩飞身穿过楼板，刚来到上一层，就被不远处强大的灵能波动震慑到了。他知道下面的杨尊者分身很快就会出现，自己必须赶紧与魔君辰灏汇合，才有可能从杨尊者手下逃离。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慢慢接近，直接用土系功法破壁而过，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几乎呆立当场。

    魔君辰灏身体四分五裂的散布在空中，五脏六腑都散落在骨骼和肌肉块之间。仿佛整个身体被像积木一样拆开来，随意丢弃在空间中。但每个身体部件都被一根根黑色灵能形成的丝线连在一起。

    而那片身体组织之间，是杨尊者的那种灰色烟雾所化的怪蛇，正在有规律的绕着辰灏的身体穿行。怪蛇显然是想将辰灏的身体吃下，却每每攻击都被那些器官骨肉躲过，一时间相持不下。

    “魔君！”顾承轩大喊道，“你怎么样？”

    辰灏的头颅突然从一处肉块后飞出，整个脑袋也分裂成许多小块，被黑丝连接着，却又按原来的位置排布着，看上去甚是诡异可怖。

    “还没死，”他的声音显然不是从口中传出，“这老家伙身上不知道是什么功法，我的极光灵火吸收了他一部分特性，就这样了。倒也因此，还能勉强跟他周旋一番。”

    原来辰灏之前躲在设备仪器的箱子堆中运气调息，吸收飞鹰分身的法力。而杨尊者开始翻起那些沉重的大箱，在其中搜索他的位置。他刚勉强运转完三十六个周天，身前的大箱便被打飞，杨尊者合二为一的狰狞凶光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杨尊者怪笑道，“就让老夫好好心疼心疼你这嫩娃儿！”

    说着，他双手双臂变成十条灰色毒蛇，向辰灏飞来。这个距离上，辰灏根本没有时间躲闪，瞬间被那些毒蛇缠绕在身上。

    他施展灵火噬骨，将所能激发的所有极光灵火全数催动，在皮肤上形成一层白色灵火盔甲，抵御着灰蛇的攻击。但令人疑惑的是，极光灵火并没有将灰蛇的身体烧灼，而是像水一样“流”进了部分灰蛇的身体。杨尊者见状，连忙将剩下的灰蛇撤回，并双手结印，在辰灏身体外围施法创造出一个灰色的六面体结界，将他完全困住。

    “极光灵火，果然厉害！”杨尊者怒道，“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话虽如此，那杨尊者看着自己的几条灰蛇在辰灏极光灵火的侵入后，痛苦的挣扎着，最后变成与灵火一样的白色，最终融入辰灏身体，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辰灏的身体随着所有灵火的回归也立刻痉挛抽搐起来，他拼命抑制住自己体内灵火的澎湃，将所有墨炎融入其中，减少来自灵火的汹涌冲击。但那吸收了灰蛇的灵火与往常完全变了一种行为模式一般，从他心脉直接席卷十二正经，再突入四肢百骸，从奇经八脉回转，完全与平时修炼的方式相左。

    辰灏被这突然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自小在辰荒的调教下长大，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变化而手足无措。当年吸收并用墨炎压制和操控极光灵火的时候，可比现在凶险得多。他一面细心留意灵火在经脉间的流向，一面竟然还留了份心思提防杨尊者的动作。

    灵火就这样在他体内流转了七七四十九遍，才渐渐归入气海，但他却发现，杨尊者的那种灰气被灵火吸收后产生的某种奇异物质，已经在四肢百骸间弥散开来，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对面，怒目而视的杨尊者终于忍不住了。他一直忌惮于辰荒日后的惩罚，不敢对眼前的这个小辈动真格。虽然言语上几次说要下狠手，却又哪里敢真打？但此刻，自己身上的灰气竟然被对方极光灵火吞噬了一部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终于气急败坏，催动功法，想先废了辰灏的控火之术再说。

    “欢喜密术·灰蛟逐月！”

    欢喜堂的独创功法，除了欢喜大法为掌尊辰灏一级的老怪物才能真正掌握外，门人弟子主要修习的都是冠以“欢喜禁术”的禁法。这些法术多从佛教和道教功法中演化而来，为正道禁绝之法，故而得名。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类被冠以“欢喜密术”的功法，外界很少知道，甚至就连欢喜堂内部也多不为人知。这种密术要么是掌尊特别授予，要么是自身体质和机缘独特，才能从前辈口中传授，非常稀有。其实，辰灏的墨炎本来也属此列，但因他早年以此成名，故而也就把那密术二字隐去不谈了。

    杨尊者的灰气，显然也是一种密术，此时他使出这灰气的杀招，显然是动了杀心，属于被逼无奈了。

    只见无数灰蛇从他体内飞出，冲向结界中避无可避的辰灏，这种一面倒的攻击，眼看辰灏是无可幸免了。

    辰灏果然避无可避，果然被一击命中，而且后续的攻击一招不落的全数招呼在他身上。他就像沙包一般，被那些灰蛇不停撞击着，歪二倒三的不停撞在结界壁上。

    首先断开的是脖子和上臂，接着，全身的肢节寸寸断开，撕裂，分解。结界内一片模糊，一片狼藉。只是有一点令人费解，整个过程中，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没有一声呼叫。

    杨尊者当然察觉到了这份诡异，他撤去结界，正要上前检查辰灏的魂魄是否已被逼出体外，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搞得哭笑不得。

    这也就是不久后顾承轩所看到的那一幕，辰灏全身的器官和骨肉，被那些黑色灵气实体化的丝线牵连着，漫天飞舞，躲避着所有灰蛇的攻击。

    “你！你！你！”杨尊者仰天大吼道，“老夫的灰蛇心焰！你是如何偷了去的！！速速还与老夫！”

    而辰灏此时，哪里顾得上理他？一方面，自己全身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却不知如何复原。另一方面，那些灰蛇攻击完全不曾停止，排山倒海之势哪里容得他轻易分心？他只想着顾承轩快来，让他喘口气的同时，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116章 两相对峙

    顾承轩虽然被魔君四分五裂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他便寻不着杨尊者，慧眼更是只见魔君身上的灵能与周围那些灰蛇所现的一片灰色。心中略一盘算，双手结印，将自己体内的土系、金系和水系灵力和运于掌上，对准魔君头颅射出。

    他先前为了打破楼层间的结界，已经将辰灏渡给自己的墨炎和极光灵火，还有一些木系法力全部用尽，却也悟出原来五系功法相生之道有那么大的威力。此刻将自己的三系灵力渡给辰灏，便是希望他以此先求自保，再做它图。

    魔君本就聪颖，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头颅立刻飞来。那些灰蛇却也知道他们相互接应，必有后招，竟然直接飞身来挡。

    顾承轩本也知道那些飞蛇定不会让他得逞，立刻又是一招尾随而至。

    “土系玄术·困兽石网！”

    随着他手中结印，刚刚飞出的三道灵光间尾部拖出一根青色的长长线条，待那些灰蛇飞近，那个线条突然爆裂开来，变成一张大网，从半空中围拢下来。网的四周迅速坠下，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一个倒扣的碗型牢笼，将数十条灰蛇困在其中。

    而此时，三道灵光已经被辰灏接住，张口吞入嘴里。只见那些灵光突然从他脖子断头处的黑丝间闪现而出，顺着那些黑丝，在空中的身体脏器间快速流动。

    其中一道青色的光线流至心脏时，便不再移动，将那颗跳动心脏照耀得通红。一时间一些漆黑的墨炎便源源不断从心脏中的动脉流出，顺着黑丝奔向身体各个部位。

    魔君的头颅长长舒了口气，说声：“多谢！”便开始口念咒语。

    那些脏器和骨肉得了命令般向着心脏的方向聚集起来，一面躲避着灰蛇的攻击，很快便重新组合成一具完整的身躯。

    魔君赤身裸体的飘在空中，重新审视着自己的躯体，身形在空中小范围区域内不断闪现，躲避着那些灰蛇。

    “虽然还不是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似乎很兴奋的说道，“但这杨尊者的‘灰蛇心焰’应该确实是火属性，与我的墨炎相合，现在已经融入我体内，我这欢喜后期的境界已经稳住了！”

    那些灰蛇见此情况，知道一时间讨不得好，转头飞向石网顶部，与网内的灰蛇一起对着石网顶疾射而去，一声巨大的碎裂声过后，网顶破碎，网中灰蛇尽数逃出。所有灰蛇在空中汇集在一处，以诡异的方式缠绕吞噬彼此，转瞬间，变化成杨尊者的样子。

    “既然人都齐了，就不要再跑了！”杨尊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离极乐大阵完全发动只怕也就是个把小时的事了，你二人就算现在去往地下，也没有时间找到魔晶。刘长老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此地，老夫还是劝你们罢手吧！”

    “小心！”辰灏说道，“他只怕是想拖延时间，等他分身聚齐，就不是这套说辞了！”

    边说，他边落到地上，朝顾承轩方向移动。

    “魔君，老夫的灰蛇心焰被你收去一部分都没有怪罪于你，你又何必如此揣度老夫呢？”杨尊者并不阻拦，而是退在一边。

    辰灏走到顾承轩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对着杨尊者说道：“你这灰蛇心焰究竟是什么东西？害得我四分五裂，几乎不能还原。”

    他此刻双手背在背后，暗中结印，已经开始将身上五种灵气编织，准备试试自己新创的一招功法。之前顾承轩的“漫天樊笼”将刘尊者困住，让他对自己的新招数颇为技痒，只是一时间没机会施展。此刻身具五种灵气的他自然想要大展拳脚。

    顾承轩一看他眼色便猜到了七八分，也暗中运劲，再次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

    两人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杨尊者。他不动声色间，脚下两道灰影齐出，直奔两人而去，一边还一副抑郁的样子，继续说道：“灰蛇心焰是老夫独有密术，堂中几乎无人知晓。此火虽不如你墨炎和极光灵火狠辣，却能改变肉身气质，若炼到极致，甚至能不老不死。若魔君肯归顺刘长老，这点心焰就当作礼物送与魔君了！”

    辰灏和顾承轩眼见脚下灰气将至，连忙各自运起极光灵火和土系防御功法，在地板上形成一白一黄两道灵气与那灰气周旋起来。辰灏听他这样一说，知道确实是得了件宝贝，本来想施展的法术也只得先放下，与对方慢慢周旋起来。

    “礼物？”辰灏鄙夷的看着他道，“我才不要这恶心的东西，你快点拿走！”

    “老夫刚才是想拿回来，”杨尊者苦笑，“可惜已经晚了。这灰蛇心焰被你极光灵火洗去认主印记，又在你体内重新洗练，已经与你结为一体。要想再拿回来，已是不能！老夫虽然心疼，却也欣慰于是魔君得了去。今日之事，以后若掌尊怪罪起来，还望魔君看在这心焰的份上，替老夫美言几句。”

    三人以法力催动各自的灵能在地板上游斗，面上却风平浪静。倒好像杨尊者真的有心巴结一般。此时辰灏经过刚才的一系列变化，实力大增，确实到了欢喜后期的程度，几乎可以与杨尊者的灰气抗衡。顾承轩实力在三人中最弱，但他将五行相生的道理运用在自己的土系功法中，倒也勉强能抵得住灰气的攻击。其实那杨尊者虽然吃了个不小的亏，却真如他所言，权衡后面的利弊，还是不打算真正得罪辰灏，只想尽量拖住两人便了。

    只是他心中越发奇怪，刘长老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难道真的出了问题。他另一半分身，此刻并没有马上回来对付两人，而是直接去顶楼找刘长老去了。

    而就在三人僵持间，顾承轩的腕表却发出了上线提醒。顾承轩知道是李明，连忙接起，随便问了两句，杨尊者那边果然听出端倪，便要来抢。顾承轩只得将腕表隐形，躲了开来。

    “顾道友，”杨尊者客气道，“今日见你智略胆识过人，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说出李明的行踪，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

    “我看你分身一直未到，是去报信了吧？”顾承轩一边防备着，一边回应，“刘长老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你就没想过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吗？今日你们的图谋，只怕胜算已经没那么大了。杨尊者既然已经开始考虑后面的事，为何还要去找李明的麻烦？不如助魔君一臂之力，后面也好将功补过！”



 第117章 又被耍了

    顾承轩之所以那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让杨尊者分心，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刘长老不可能被他的法术困住那么久。他脱困后，第一时间不是去找李明，就是来寻魔君，可到目前为止，李明那边暂时安全，说明刘长老肯定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杨尊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又马上变得坚定，微微一笑道：“顾道友未免多管闲事了吧。长老胜券在握，自然不用急于找来。道友还是先好好考虑下老夫的提议吧！”说完，他手上一动，又有数条灰气飞向地板。

    顾承轩本来已经在苦苦支持，这样一来，便有些撑不住了。辰灏见状，又运起一分极光灵火救援，却发现杨尊者的灰气与之前有所不同，其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鳞片。看来吃了之前的亏，他已经有了对策，为自己的灰蛇提供了某种保护，避免再被极光灵火捕获。

    两人这才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二分之一个尊者，实力也强于二人太多。若不是对方有所顾忌，两人根本无法与之匹敌。但二人毕竟都是才智过人之辈，岂会轻易言败？

    顾承轩低声对魔君说道：“这楼面封印已被我破解，等下注意我的提示，就往下潜！”

    魔君皱眉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这老家伙开始认真了！”

    顾承轩却一笑，转而对杨尊者道：“之前一直未解尊者功法路数，原来这灰蛇竟是火系。晚辈土系功法正好处于相生之位，之前多有误解，未能全力施为，现在咱们重新来过！”

    说完他一改之前的守势，将法力灌注于脚底，一阵黄色的灵光在脚掌间一闪，灌入地板内。

    “呵呵，顾道友，”杨尊者被这两个小辈戏耍了几次，早打起十二分精神，“老夫的火系功法，可非比寻常，之前那些都只是皮毛而已。此刻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火！”

    原来五行功法每一门都分阴阳，但这只是粗略的说法。像林晓的金龙功法那种至阳至刚的其实极其罕见。一般的功法多是阴中有阳，或者阳中带阴。依照修行者本身五行属性中阴阳成分的多寡而略有不同。但也有些天资聪颖的怪才，或者受上师指引，刻意在修炼时注重阴阳某一特性的。这样修炼得成的功法，往往就能接近至阴或者至阳，在实际对阵时，往往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这杨尊者正是专门刻意主修阴火，已将灰蛇心焰修炼至高阶初级，虽然离大成的至阴火系还有一段距离，却也是在金丹期少见的成就了。

    说话间，顾承轩脚下的黄色灵光突然再次亮起，眼看就要发动攻击。杨尊者盯着他的灵气，发现其中竟然有一些阳水灵力忽隐忽现。他的阴火最忌惮阳水，心头不免越发的谨慎，暗暗准备以火生土，来抵御对方的水系功法。

    “就是现在！”顾承轩大喊一声，与杨尊者缠斗的那几股灵气突然绕过辰灏的极光灵火，直接向杨尊者脚底射去。杨尊者冷哼一声，将那些灰蛇全部召回，正准备接招。哪知顾承轩脚下却白光大盛，一个圆形的光面出现在脚下。他自己顺势陷入白色光面中，就如之前上来时一样，消失不见。几乎于此同时辰灏将极光灵火一收，也从光面中穿过。

    杨尊者被顾承轩功来的灵光吸引，正严阵以待的防御，哪里想到两人又是要逃？而且竟然还能从施有结界的地面逃走。他因确实忌惮水系功法，想着接了这招再追，可就这一念之差，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只见那几道黄光中，一点黑色阳水之光果然大盛，但也就是一瞬之后，却全变成魔君的墨炎，闪了几闪，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小兔崽子！”杨尊者怒吼着冲向那地上的白色光面，但此刻却哪里还来得及？那光面迅速收缩，最后变成一点，闪烁着即将隐没。他催动法力，数条灰色巨蛇从身上飞出，重重击打在那消失中的白点上。但只有一圈圈七彩的灵光从地面上扩散开来。显然，地面的结界已经复原。

    杨尊者两个分身都被顾承轩打破结界逃脱，此刻气急败坏地不停催动灰蛇，仍旧不停击打着地面，有如疯魔了一般。但他突然惊讶得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望向上方。

    “红袍长老出来了？！”他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还真被这姓顾的小子说中了！看来，老夫还真得考虑一下，要不要卖个人情给你们了。”

    原来，之前在下层追逐顾承轩的杨尊者见其逃窜到上一层时，本是火冒三丈的想立刻追上去。可到达电梯竖井时，却心神不宁起来。他以堂中功法联系守在上层的天使，却得到刘长老一直在顶层，未曾下来的报告。感到一丝不妙的他，连忙回到负一楼，转由外部电梯直奔顶层。

    电梯还没到最上层，一片红色结界就从电梯顶闪现出来，马上将其包围。杨尊者警觉地赶紧按停电梯，在离顶楼五层的地方停住。慧眼望去，灰、红两道结界交织在一起，似有相互争夺之相。而他穷极目力，竟然看不清更里面的情况。他本想小心翼翼的从楼梯间上去，可才走了不到一层，就远远听见红袍长老的传音：“既然来了，就别鬼鬼祟祟的！给老夫滚上来！”

    于是，楼上的分身去往顶层的同时，地下的自己也飘然来的电梯井口，向着下方，追逐魔君而去。

    顶楼上，从楼梯间转到暗门，来到极乐云霄，杨尊者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排席地打坐疗伤的天女，其中两人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中。杨尊者知道这肯定是被刘长老打伤的魔君辰灏的人，便不理会，径直来到宴会厅门口。

    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结界的剑拔弩张相去甚远，完全超乎杨尊者自己的意料。刘长老和红袍崔长老两人正坐在宴席的大圆桌前，一个品着香茗，一个大嚼着桌上的美味。

    崔成简看他进来，咽了咽口中食物，说道：“原来是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坐下一起来一点？”



 第118章 老将自危

    顾承轩与辰灏来到下一层，第一时间便向电梯井口奔去。他们没有时间耽搁，负十层以上的上下通道只有那一处电梯和楼梯间。

    “这里估计每下一层，楼层间的结界就更强一分，而且也更加复杂。若不是我的土系功法与上面这层的结界有些相应，也不可能破解。而下面这层刚才我就仔细查探过，就算我俩合力，也不可能破解！”

    “那我们就走楼梯间，”辰灏回应道，“杨尊者多半会选较近的电梯竖井。如果他真是走楼梯来，也多半是再度分身，我们合力并不怕他。这通道只能下到地下十层，到了那里，需要改道另一个下口。我们必须提前到达，否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顾承轩此刻本想联系李明，却因马上要到楼梯间而放弃了。他不想让杨尊者知道李明的具体下落。只要手上的腕表没有报警，就证明李明现在很安全。而且从腕表上的距离估算可以知道，李明已经在更深的下层，或许很快就能找到魔晶了。

    楼梯间入口被一个灰色防御结界挡住，二人也不多言，合力一击撕裂结界，便一起钻了进去。飞身向下间，后面远远传来杨尊者的呼喝声。

    负十层原来已经不远，两人再次轰开防御结界，总算冲了出去。守在路口的几名天女一见辰灏，不敢上前阻拦。稍一迟疑间便被两人突破，扬长而去。

    辰灏引着顾承轩经过那条长长的走道，在半途拐入隐蔽的通道，来到电梯井口。

    “就是这里！”辰灏低声说道，“从这里可以直达第14层！”

    两人正要飞身下去，后面再次听到杨尊者的呼喊。而电梯井中，一道红色的光升起，红袍长老崔成简的虚影浮了上来。

    “魔君，”那虚影说道，“这是要去哪儿呀？”

    “崔长老，”辰灏只得躬身说道，“你脱困出来了？那刘长老做的好事，想必你已知道了。不知你是什么态度？”

    说话间，后面杨尊者已经追来，却不上前，只是守着通道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态度？”崔成简的表情透着嘲弄的笑意，“老夫现在可还在接受掌尊七日悔过的处罚，能有什么态度？老夫虽然不同意刘长老的做法，但也没觉得可以放任李明那小子不管。只要今日能抓住他，你们二人之间的恩怨，老夫不想掺和。至于到底孰是孰非，还得等日后掌尊发落！”

    崔成简和沈乐成本来就与魔君有嫌隙，但此刻竟会无视刘冥航的作为，甚至有意放任，这倒大出辰灏所料。

    原来崔成简被李影激将而出，本来是想与刘冥航一较高下。他用结界将自己和李影包裹，化为一个小球直达顶楼刘冥航所在之处。此时刘冥航刚刚破解了顾承轩的法术，脱困而出，正在寻找屋内的密道，见他赶来。

    崔成简人还未至，便在李影面前卖弄，故意施法出一个大大的结界，将顶楼以下五、六层楼都包裹其中。刘冥航见状，心知来者不善，连忙收拾心神，也将自己的结界放出，准备迎敌。

    两人都是老交情了，各自对对方的功法都了然于胸，知道若不是一番苦战，很难争个高下。所以二人都格外慎重，并没有马上开打。

    崔成简撤了法术，站在走廊里，对旁边的李影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刘老头子！”说完将李影留在原地，也不管前面正在疗伤的数名天女，径自走向那间宴会厅，推门而入。

    李影见那些天女受伤的样子，便上前帮忙救治，顺便了解了一些之前的情况。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先说这崔成简进门见刘冥航正在泡茶，笑容可掬的招呼自己进来，他一时也不便发作，便拱了拱手，一屁股坐在那大圆桌前。

    刘冥航手一挥，一杯沏好的茶飘然飞到崔成简面前的桌上。

    “崔长老，请茶！”他笑道，“怎么今日有兴致，来这楼上走动？你也不先言语一声，我好让下面的人准备准备。”

    “刘冥航！平日里你不动声色，原来野心不小！你把我和姬玉笙引到地下闭关，自己却打起了极乐的主意！还说什么要让我对你俯首帖耳！？你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崔长老，下面那些小辈的话，你也听得？我俩当年出生入死，我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刘冥航边说边将桌上那些已经动过的菜都换到一边，把七八盘后来上的菜用功法运到崔成简身前。

    “来，这几道菜都还没动过，你先尝尝。这极乐的大厨做的，味道还真不赖！”

    “你别拿这些来搪塞我！先把话说清楚！”崔成简嘴上这样说，却已经开始动筷。他在地下憋了好几日，又不得采补，早就想化性欲为食欲，好好大吃一顿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不曾开口向那些天使天女提起。

    原来欢喜堂的功法不忌讳饮食，并非一定要辟谷。但修到长老这个级别的，大多要在旗下天使天女面前故作姿态，很少饮食。这下没有低阶天使天女在前，他当然乐得大快朵颐一番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刘冥航，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不过是看不惯辰灏那小子以上宾之礼接待李明和玉魧门的一个什么姓顾的小辈，上来好言相劝。哪知他们不由分说就跟老夫动手，一时不敌又逃了去。老夫正想着去寻，就见你上来了。”

    “他们先动的手？”崔成简冷笑道，“我看，是你先把守门的天女打伤了，激得辰灏与你动手吧？他们几个小辈，如何能从你手中逃出？肯定是你故意把他们放走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崔，这里没别人，”刘冥航被他戳中了痛点，一时脸色阴沉。他喝了口茶，刻意放缓语气，开诚布公道，“你以为，我做那么多事，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咱们为堂里打拼那么多年，跟着掌尊出生入死，如今他已接近渡劫期，却要把这堂里的事情，完全交给一个小辈，我们这些老人，该怎么办？！”

    崔成简一听对方所言，难免也忧心起，放下筷子道：“我一直就觉得辰灏这娃子不靠谱，等他上位，老夫走人不就完了！”

    “恐怕，等不到他上位，我们就已经死定了！”刘冥航叹道，“这次掌尊接连处罚诸位长老，连我这平日里不管事的闲人也被拉出来顶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第119章 长老尾随

    “你是说……”崔成简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随后又失笑道，“不可能！你这老家伙，想太多了吧！”

    “老夫也只是未雨绸缪，”刘冥航押了口茶，继续道，“这次与玉魧门的擂台，掌尊几乎不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参与，却又对那个李明如此重视。我虽也不确定他要如何收拾我们几个，但若不趁早握几张牌在手中，你就真不怕他卸磨杀驴吗？”

    “你这样大张旗鼓的与辰灏为敌，难道就能讨得了好？”崔成简试探道，“你还动用了极乐大阵，那玩意儿沉在地下多少年没人动过了，你这是生怕动静不够大吗？！”

    “动静大？”刘冥航笑道，“欧阳栾华力战三长老，动静就不大？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明！老崔呀，醒醒吧！那李明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若我今日不发动大阵将他困住，只怕以后要追悔莫及！”

    “难道，你想将他身上的宝物据为己有？”崔成简继续试探。

    “我可没这样说。”刘冥航往后靠了靠，“老崔呀，今日之事，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若我得了好，肯定少不了你的。要是老夫运气不好，事后被掌尊责罚，你也可以撇的一干二净，何必现在来掺一脚呢？”

    崔成简心想，这刘老头，搞那么大阵仗，原来还是为了李明身上的宝物。他之前为了这个李明，与粉袍长老姬玉笙差点翻脸，最终还因此被掌尊责罚，这次若再搅进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现在既然出来了，又怎么能当作没事发生呢。

    “老刘，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不碰那茶水，“若真出个什么事，老夫免不了要落个失察之责。既然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就只得硬着头皮管上一管。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不出什么乱子，老夫尽量不出手便是！”

    两人心照不宣，吃菜的吃菜，喝茶的喝茶。刘冥航经此一变，也不急于去找李明和辰灏等人了，心想着不如静等大阵发动，免得万一又在那两个小辈面前吃了亏，惹崔成简嘲笑。他本想传个人来问问下面的情况，刚想借故离开，就被崔成简叫住。

    “怎么，我们两多久没叙叙旧了？就不肯陪老夫吃个饭？”

    于是两人有的没的东拉西扯了好久，害得下面杨尊者苦等不见，只得分身上来寻，才有了先前杨尊者上来的一幕。

    杨尊者闭口不谈辰灏两人功法厉害，只说自己一时大意，让两人有机可乘，眼下二人已过了自己的防区，下面的墨尊者和林尊者也不见回报，只得求二位长老亲自处置。

    二老一听杨尊者禀告，辰灏和顾承轩竟然突破了他的防线，到达了负十层。而那李明却完全不知所踪，刘冥航大为光火，却又碍着崔成简，不好立刻发作。

    崔成简却一笑道：“还是让老夫来劝劝魔君，何苦搞那么多事，把李明交出来，不就完了吗。”其实他是想借故搞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只见他单手结印，一道红光自胸口飞出，直奔地下而去。这便有了辰灏和顾承轩看到他的虚影飞升而起的一幕。

    辰灏此时并不知道崔成简所在，但从他的话语中可以猜出，他定是已经与刘冥航见过，并且二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从刘冥航一直不曾现身可以推断，之前必定是在与他交涉。

    “我跟顾道友现在正是要去寻找李明，之前被刘长老这么一闹，我们跟他走散了，现在也不知他落到了下面哪一层。崔长老此刻是想拦着我们呢？还是有何高见？”

    “原来如此，”崔成简的虚影往后退了退，“既然这样，老夫可不能耽误了魔君大事，两位请便吧！“

    “你真放我们过去？”辰灏当然不会相信。

    “刘长老就在我旁边。”崔成简故意将周围的景物在虚影中显现出来，让两人看到。

    辰灏与顾承轩定睛细看，果然是在顶楼宴会厅中，杨尊者的另一半分身也在。而顾承轩却在一晃眼间，似乎看到了门外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既然他先前已经放你们一马，当然是想等你们玩够了再上来聊聊。老夫又怎么好意思强留你二人？魔君赶紧把人给找回来，大家好好谈谈，这不就没事儿了吗？”崔成简这一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让刘冥航竟然无话可说。

    二人闻言，虽不知他真意如何，却也乐得如此，双双跃入电梯井。后面的杨尊者本想跟上，却被崔成简的虚影挡住，示意他回去。那虚影自己却化做一道光，尾随而下。

    “崔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负十四层的电梯口，辰灏的无奈写在脸上。

    “当然是沿途保护魔君，免得你们遇到什么凶险。这地下禁地错综复杂，有不少地方还残留着前代的阵法和禁制。有老夫的化身跟着，能保你们安全不说，还可以充作向导。”

    辰灏明知他意在监视，却也无可奈何。刘冥航既然在他身边，若想追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自己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与顾承轩交换个眼神，见对方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心知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时间，让李明和付少华继续搜索魔晶。

    其实，顾承轩此时是有些心不在焉，崔成简虚影中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刚才却分明看到了李影的样子。那个在那些受伤的天女间照料重伤者的女子，正抬头望向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他一时并没有想明白李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但细想崔成简的出现也让人有些琢磨不透，李影在那里，反而变得有些合理了。

    顾承轩这次的策略，本是利用魔君的好客，一方面了解对方，一方面也给李明更多的机会了解修仙界，历练一番。虽然也考虑过对方可能派出尊者或长老一级的人物，所以才派李影提前打探。却不想不但李影没能及时回报，自己和李明上来就遇上对方刘长老。现在更是又来个崔长老，看来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界的褚瑾承能及时发现，去搬救兵。而李明和李影二人到底能有多大作为，自己却并无多大把握。只是，既然李影能够安全的待在两位长老身边，或许今天这盘棋，还不至于满盘皆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互通消息，寻求援助。



 第120章 欢喜邪教

    地下负十五层，李明和罗羽伊刚躲过一次强大的灵能探视，罗羽伊听李明说对方实力竟然在尊者之上，不免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刘冥航。

    “不，不可能，”她随即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刘长老如果在这里，不可能那么安静。刚才也不会只派两个人去查探。难道是红袍长老或者粉袍长老？”

    李明立刻想起了褚瑾承平板上关于二人的描述，随即说道：“粉袍长老和红袍长老？！上次小影扮成我的样子，这两人还为了抓他打起来呢。不是说两人都被刘长老软禁了起来了吗？这样看来，还真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

    “那我们只能绕着走了，”罗羽伊分析道，“红袍长老崔成简向来跟魔君不对付，若是发现我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粉袍长老虽然是魔君一边的，但我可不确定她会不会支持魔君对你的友好态度。万一她也要先把你抓了再说，我们就惨了。我可不想冒险！”

    李明当然对这决定毫无异议，两人随即在腕表地图上寻找路线。由于两人探索的区域有限，这地图只能大致标注出刚才的灵能探视来源的大概位置，却无法给出下一层的入口坐标和具体的通行路径。

    “我们只要不靠近这个区域，”李明指着地图说道，“先往回走，看看这几道门通向哪里再说！”

    这次李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之前那个方位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光线。经过一段搜索，也依靠李明对灵能的特殊感知能力，二人成功躲开了两队天使天女。还在一个储物间内找到了一些水和食物。罗羽伊早就饿坏了，趁着黑暗中看不太清，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了一番。

    李明也不好意思看她吃，背对着她问道：“你们欢喜堂可真奇怪，六个长老依服装的颜色取名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些尊者都是以姓氏相称，难道他们没有名字？而且就没有同一个姓氏的吗？”

    罗羽伊喝了口水，强行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回答道：“还真被你说着了，欢喜堂最早是按照天罡七十二宫之数，为功勋和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九阶天使天女授予尊者称号，但一直以来也只有不到五十人能享有此殊荣。直到数百年前，辰荒接任掌尊，大肆扩张，才凑够了七十二之数，后来又因战功加授了十二位，才有现在八十四位尊者。而这八十四位尊者一开始确实有同姓的。你猜他们一开始是怎么称呼的？”

    “你既然这样问，肯定不是直呼其名了。”李明猜测道，“难道是以大小来区分？”

    “嘻嘻，就是这样，”罗羽伊笑道，“也有老小、高矮、胖瘦之类的称呼的。那你再猜这样会有什么结果呢？”

    “你意思是，这样有人就不乐意了？”李明随口道。他想到了以前小学里两个同名同姓的王浩，两人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却因为个子稍微相差那么一点，就变成一大一小。被称作小王浩的那个，因为这个小字，有一次把大王浩给打了。从此后，两人的名号就调了过来。

    “欢喜堂一直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罗羽伊点头，“所以同姓的尊者间冲突不断，掌尊却对此毫不在意，还直言，地位是要靠能力挣来的。这等于告诉所有人，谁有本事，尊者的名号就是谁的。所以后来，就再没有同姓的尊者咯。”

    “那输了的一方，不会复仇吗？”李明觉得很奇怪，似乎这样处理根本说不通，“而且，这样后面成长起来的天使或者天女，不就没法晋升了吗？”

    “首先，输的一方根本就没有机会复仇！”罗羽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且不说那些在争斗中陨落的，就算能侥幸活下来，欢喜堂最善于采补和控制人心，输的一方多半沦为胜利者的玩物。不但功力会被对方采补吸收大半，而且精神会被永远控制，沦为对方的附庸！”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一则修仙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从九阶到尊者之间，几乎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能跨越者寥寥无几。二来嘛，不是还有改姓这一条路吗？只要某位尊者陨落，那他的名号就会空缺，新人只要继承其名号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的姓氏之前并未出现过，又有空缺的尊者席位，那便容易得多了。不过，晋升尊者要经历堂里多重考验，其间陨落的也不在少数。”

    李明听完，不禁皱眉：“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优胜劣汰虽然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要动不动就置自己人于死地呢？这样不是自折羽翼吗？”

    “那是你不了解欢喜堂真正的可怕之处！”罗羽伊说道，“欢喜堂初步的修炼功法都是以普通采补为主，以所谓的双修之道诱惑世人，但只有本身资质和潜力出众的，才会被选拔为天使天女。一般人只不过沦为被采补的对象。而到了尊者以上，普通采补对功力和修为的增长已经没有太大作用。他们便开始以别人的魂魄为食！”

    “魂魄！？”

    “嗯，就是在采补的过程中，将对方的魂魄一点点吸取，从本体抽离出来供自己修炼和驱遣。而那些陨落之人，其三魂七魄更是全数被收集起来，供高层修炼。”

    罗羽伊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颤。

    “我之前发现，刘长老控制极乐后，便开始大肆收集生魂，不知道要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只怕也已经被他们夺魂摄魄了！”

    “难道他们这样做，就没有人管？”李明心中愤慨，显得有些激动，“且不说正道中人，难道他们这样随意杀人夺魄，就不会被人发现？”

    “他们可是修仙者，”罗羽伊叹道，“有太多办法可以混淆视听，不被人发现了。而且，一般来讲，他们都只是抽取外人身上一部分魂魄，并不会致人死亡。就算是杀人，也会以各种意外事故或者疾病灾害做障眼法。根本查不出真正的原因。而且，在他们的精神控制之下，不少人会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的魂魄，还会助他们隐瞒事实……”

    “这简直比邪教还可恶！”李明愤怒了，“可惜我没有什么能力，不然，我绝不会放过这些恶魔！”



 第121章 情欲忽起

    罗羽伊听李明正义凛然的言语，不禁转过身来，仰望着他在黑暗中的身影。自己释放的灵光打在他那坚毅的脸庞上，让他的形象更显得高大英武。羽伊不禁有些痴了，却见他低头看向自己，连忙收回眼神，转而说道：

    “你就别想着什么除魔卫道了！咱们今天能不能逃出去都是问题呢！”

    她起身深情的望着李明，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只希望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也变成一个普通人，不用参与到这场残酷的斗争中……”

    “我本来也只是个普通人，”李明叹道，“但他们竟然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闻不问？难道就没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吗？”

    “大哥！”罗羽伊叹道，“欢喜堂的势力到处都是。就比如极乐，‘天极文化’可是响当当的民营企业，很多地方的利税大户。有关部门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人去管？而且我之前也说了，就算有人去查，也什么都查不到。你要真想做点什么，就好好修炼，联合正道才能对付他们。不过，现在首先还是要想办法逃出去！”

    李明听到这里，心中又不免抑郁起来。看着罗羽伊忧愁的眼神，他只得再次给自己打气，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先往下走，我现在既然能感知对方的灵能，我们可以远远看看有没有危险，再考虑要不要前进。如果下面并非戒备森严，凭借这小鸟之力，破了那块魔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没有提到自己的九世考验，当然也就不会说出心中所想的主角光环。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危机中乐观的个性此时正发挥着作用，给他带来了勇气。

    就在这时，他头顶那印记所化的小鸟似乎知道他的心事，突然钻了出来，钻入墙壁不见。就在两人诧异间，他手上的腕表自动展示出那幅三维地图。两人只见地图上，小鸟离去方向上的区域渐渐展现出来。

    “这小鸟竟然可以跟腕表联动？”李明叹道。要早知道能有这种操作，两人又何必在这地下探寻那么久？

    地图上显示的东面区域豁然开朗，那小鸟也不知怎么，像是知道大致的方向一般，一路前行，在一公里外的一个洞穴内果然发现了一把向下的楼梯。

    欣喜之余，两人辨清路线，就向着地图所指走去。吃饱喝足，再加上一丝希望，两人精神都好了很多，走得也快了起来。途中再没遇到什么干扰，在那下行的楼梯口查探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胁后，李明也放松了警惕。

    罗羽伊却有些不放心道：“我之前听说地下十六层以下有结界守护，你确定这下面什么灵能反应也没有吗？”

    李明摇头：“不止这楼梯附近没什么反应，从刚才过来到现在，我就什么都没看到。”

    罗羽伊想了想，捡了块石头对准楼梯口扔了下去。随着石头滚落产生的回音过后，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我先下去，”罗羽伊仍不放心，“等我叫你再下来！”

    印记所化的小鸟，此时不知跑去了哪里。地图上下层区域也只显示出一小部分，李明想了想，只得点头答应：“你小心点！”

    罗羽伊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李明独自熄灭了腕表照亮周围的光，时刻留心着四周的可能出现的闪烁。然而，一切都归于平静和黑暗，只有潮湿的空气，和微微吹过的细风，以及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李明突然感觉到，时间如此的缓慢，仿佛每一秒钟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李明！”楼梯口传来了几乎听不清的呼喊声，“李明！快下来！”

    那声音并不急迫，甚至还带着几分欣喜。李明不再犹豫，抖亮了腕表，寻阶而下。

    刚出了下层的楼梯口，洞穴中石壁上便闪现了几点灵光。虽然只是一瞬间，李明却警惕起来。

    “羽伊，你在哪儿？”他轻声问道，自己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见。

    远处，罗羽伊的声音变得真切了些：“快过来！赶紧的！”那声音有些异样，但此时的李明并未察觉。

    他寻声而去，按照地图所示，穿过一道天然的门洞，来到一个数百平米的洞穴中。洞穴中许多从洞顶垂下的石笋星罗棋布，形成一个怪异的阵列。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在石笋间穿行。周围再没看到什么闪光，他稍微又放松了些。

    “羽伊，你到底在哪儿？”

    “哎呀，你太慢了！”声音已经很近了，“快过来，就在这！”

    前方，沿着一个被钟乳石柱完全围起来的环形石壁走了数十步，穿过一侧刚够人勉强通过的缝隙，李明来到一个圆形的天然房间内。房间里竟然摆放着桌椅床铺，陈设雅致，只是光线昏暗。罗羽伊正背对着他，坐在床前。

    “羽伊，这是什么地方？”李明调亮了些腕表的灯光，向前走去。罗羽伊坐在那里，却不回头看他。

    “快过来！”她声音甜美的说道，“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明见她安然无恙，便走了过去，站在她身边，刚想问她是什么。罗羽伊突然站起，转过身，身上衣服飘然退下。除了一条性感的蕾丝内裤，竟然浑身赤裸的望着李明。房间里的光线变亮了一些，暖暖的照在她凹凸有致的胴体上，那微微颤动的身体波涛汹涌，十分诱人。

    “你干什么？”李明赶紧转过头去，“快把衣服穿上！”

    “李明，”罗羽伊那异样的声音仿似勾魂的乐曲，“这里没有别人，难道你就不想要吗？”

    “你怎么了？”李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难道你又想对我使用那些邪术？！”

    他感到自己被罗羽伊从后面抱住，那双灵动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渐渐移向自己的下体。

    “别装了，”呻吟声中，罗羽伊香甜的口气从耳后传来，“你早就想要我了，不是吗？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没多少时间能浪费！”

    “羽伊，别这样，”李明嘴上说着，却没有将她推开，任由那双手抚摸着自己，“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好不好？别这样……”

    罗羽伊嗤笑道：“你的身体明明就很想，别抗拒，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极乐的感觉！”



 第122章 搜魂大法

    罗羽伊这句话，让李明回想起了之前被色诱时的情景，让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他连忙挣脱了拥抱，向房间出口走去。

    “羽伊，你自重些！”他的言语有些激动，分明带着一些挣扎，“我们不是才说好，要一起离开这里，摆脱欢喜堂的控制。你不是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普通人的生活？”身后的罗羽伊嗤笑着，“那有什么乐趣？整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为了生老病死发愁。怎比得上天使天女的快活日子？你只是还没尝到甜头，别怕，就让妹妹好好让你尝尝极乐的境界！保证你吃上一口就再也忘不了！”

    “不！不对！”李明终于如梦初醒，“你不是罗羽伊！你到底是谁！”他心头大骇，知道这女子若不是罗羽伊，定然是欢喜堂中的天女所扮。现在他身上印记所化的小鸟不知所踪，自己根本无力对抗。

    他急往后退，反手摸索之前的那道缝隙，可手过之处，却只有冰凉而凹凸的钟乳石，哪里还有什么出口？他急忙转身四顾，再遍寻不着一丝缺口。

    “你在找什么？”罗羽伊踩着猫步，缓缓走来，姿态婀娜，“我不是罗羽伊，还能是谁？刚才你心跳得那么快，下面也有反应，明明就是想要。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只是一介弱女子，难道还能把你吃了？”

    “不，你不是她！”李明尽量不去看她，却又几乎避无可避，只得转头面壁。

    “那你说说，我哪里不是了？”罗羽伊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根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起了圈圈。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极乐’的夜店里，那时候我想请你喝酒，你却不接受。后来见你头晕，我好心把你扶到包房里，你却不领情，独自一人跑了。对不对？”

    罗羽伊的声音略带忧伤，继续说道：“第二次相见，是在一个雨夜的咖啡厅里。我不小心碰到你坐的桌子，咖啡洒了出来……这些别人可不知道，你还觉得我不是吗？”

    “不，你不是！”李明的声音充满了坚定，“真正的羽伊能体会我心中所想，懂得进退，不会像你一样诱惑我，不会这样……不知廉耻！”

    “哼！”女子的声音变得温怒，“是也好，不是也好，今天既然在这里，你就别装清高了，让本小姐把你弄舒服了不好吗？还是说，你喜欢本小姐来硬的？”

    说着，李明只觉得自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到半空中，然后被重重的抛了出去，猛然落在那张大床之上，身上的衣裤开始被无形的手退去。想要挣扎，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

    “果然还是要来硬的！”那女子微笑着接近，趴在李明身旁，抚摸着他的身体，“本小姐看上了你，你应该感到高兴！别硬扛着了，等下欲罢不能的时候，可别求着人家再来一次！”

    “妖女！”李明怒道，“你别做梦了！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他此刻心中其实已经认栽，甚至对即将发生的事还有了几分期待。可是心头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这种惨遭非礼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小影、真正的罗羽伊、魔君辰灏和顾承轩的行踪、褚瑾承的援救……但所有的思绪却在那女子的上下其手间，被身体的反应拉回现实。眼看着，就连仅剩的那份屈辱也要被本能的原始欲望征服。

    头顶的钟乳石笋间，忽然一点灵光闪现。那只小鸟不知从哪里飞回，一头钻入他眉心之中。一幅画面在脑中浮现，罗羽伊如同泥塑般一半身体陷入钟乳石墙中，面带惊恐，一动不动。

    李明挣扎着摆脱了欲念的束缚，确认了眼前这女子果然不是真正的罗羽伊。他大吼起来，将那女子吓了一跳。

    “喊吧！”女子脸色阴狠的坐起身来，“我倒想看看，你能犟多久！”

    “欢喜禁术·搜魂大法！”

    女子突然骑到李明身上，双手按住李明的脑袋，两相正视。李明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开始扭曲变形，那双眼变成两个巨大的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黑，将自己完全吞噬。

    黑暗中，传来一名陌生女子的叫唤：“霓裳！别一个人躲在楼上，快下来！”

    李明的感官，仿佛依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向着不远处地面上一个方形的亮起的出口爬去。

    周围的一切又归于黑暗，所依附的那个人好像缩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细心欣赏着黑暗。门外传来那陌生女子的敲门声：

    “霓裳，快开门！你不出去跟小朋友一起玩，人家怎么会理你？你再这个样子，谁愿意跟你做朋友！”

    一切又变，镜子前，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形象出现在眼前。病态的白皙皮肤，长发披肩，一身哥特风的洋装，像极了瓷娃娃般精致而高贵。少女盯着自己，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手指在自己下巴上轻轻拂过，似乎在享受着一个人的陶醉。

    还不等李明细看，周围一切又换了。一间暗红色的拷问室中，满身鞭痕的罗羽伊被绑在拷问架上，自己所附身的人正悠悠走向她。扶正了她的脑袋，直视着她的双眼。

    “不要看！不要！”罗羽伊哭着哀求道，“不要看我的记忆！求求你！别看！啊……”

    李明猛然间醒悟过来，自己看到的，都是这个名叫“霓裳”的天女的记忆。而就在这一念之间，好像浏览自己的记忆一般，他竟然可以随意翻看她的记忆。

    “她跟李明关系不浅，”灰袍长老的背影出现在脑海，“你用搜魂大法看看，把所有用的东西都找出来，到时候扮成她的样子，引李明那班人上钩！”

    李明才回想起，为何罗羽伊会说自己的脑子被搞乱了。他继续翻看着那些记忆，才发现这徐霓裳化身成罗羽伊的样子，引诱李影被擒的画面。他激愤间却无处发泄，更不知道怎么离开这搜魂的状态。这女子的过往却不由自己控制的继续一段段浮现眼前。



 第123章 霓裳摄魂

    原来这名九阶天女姓徐，名叫霓裳。从小因为自闭和父母离异，养成了孤僻独立的个性。后来被欢喜堂收留，却被刘冥航多次非礼，并最终夺去童贞，成为其采补的对象。她几度想要自杀，都被刘冥航控制而失败。后来刘冥航对她兴趣减退，就由得她独自修习功法。她却误打误撞，炼成了这搜魂大法。从而一举升为九阶天女，获得不少采补资源。

    这搜魂大法除了能窥视对方记忆外，还能影响对方心智，甚至能变化为对方的样貌。但是，窥视别人的同时，自己的心智也会受对方记忆污染，特别是对方的执念和欲望，会毫无保留的传承给自身。这也就让徐霓裳逐渐性情大变，由一个内向胆怯的人，变成一个风骚艳丽的毒妇。

    而自从她搜索了罗羽伊的部分记忆后，羽伊心中对李明的渴望与爱慕，便完整的传递到自己内心中，甚至变成了一种执念。她本就受命诱惑抓捕李明等人。因为搜魂，她在一段时间内还能大致感应到罗羽伊的位置，见其一直往地下走。便预先来此埋伏。果然将罗羽伊困住，这才来诱捕李明，想与其成那苟且之事。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搜魂大法不仅对李明无效，还让李明窥探到自己内心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明因此不但搞明白了李影所说罗羽伊倒戈的背后真相，也一念间察觉了这位天女本来的可怜身世和经历，并在她心中种下了一粒善念的种子。

    李明看过这些记忆片段，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分辨，这善恶人心如此复杂，引得他内心一阵激荡。就在他心意松动的当儿，眼前突然一亮，自己醒转过来。他发现身体已经能动了，连忙翻身坐起，却见那徐霓裳瑟缩在床角，轻声抽泣着。

    李明本想上前安慰，一抬手才反应过来自己衣裳不整，下体更是不堪入目，连忙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他将地上的衬衫捡起，走过去披在女子身上，然后转头轻声说道：

    “徐霓裳，没想到你也是可怜之人。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恨你。”

    但那霓裳听了，却更加害怕似的，逃到床另一边，拼命用被单遮住自己，口里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不许看！不许看我！”

    “你先冷静下来！”李明柔声道，“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记忆，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发誓！”

    “你都看到了！”霓裳惊恐的露出头来，望着李明大喊，“你为什么要看！为什么！那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她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滑落，情绪越发激动起来。李明见她容貌已经恢复原样，果然跟罗羽伊完全不同，白皙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让人怜爱。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或许不相信，但我真的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也要想想，将自己的不幸拿来惩罚别人，就可以让自己解脱吗？”李明的意思，当然是指刚才自己被凌辱的事。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某种效果，霓裳身体一震，哇得一声再次大哭起来。李明被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转到床的另一头，将床头柜上的纸巾扯了几张递给她。

    接过纸巾，霓裳没有擦眼泪，却一把抱住了李明，扑在他怀里痛哭不已。

    李明见她光滑的脊背露在外面，只得赶紧扯过被单盖住，然后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

    霓裳哭了一会儿，渐渐平息，却将李明抱得更紧了些，抽噎着说道：“李明，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内心的人！我吸收了羽伊的一部分记忆，也同时吸收了她对你的爱意。我知道你嫌弃我脏，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李明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挣脱她的拥抱，扶着她说道：“徐霓裳，我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看到你对羽伊和李影所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或许我现在真的对你提不起恨，但要当作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做不到！你要真有心，就不要与欢喜堂为伍，等到时机成熟了，寻找机会脱离他们才是最好的出路！”

    “脱离？”霓裳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些之前的妩媚和老练，“谈何容易！我的神魂被刘长老所摄，根本身不由己。你走吧！罗羽伊就在外面墙上，我会放了她，你们一起逃吧！只是不要让我再遇上你，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徐霓裳一挥手，一股力量将李明架起，竟然从之前的缝隙间飞出，落在屋外。屋中光线重新变暗，而那道缝隙也迅速收窄，变回一片石壁。一切如一场梦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李明正出神间，罗羽伊从旁边跑来，一把拉住了他。

    “李明！你没事吧！”她疾呼道，“刚才我被袭击了，你到底怎么样？”

    随着石壁上一点闪光消失，李明知道徐霓裳已经离开了，才回过神，将刚才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遵守约定，略过了徐霓裳记忆中那些不愿示人的画面。

    “这么说来，她本来是想强行与你合欢，但你不从，就用搜魂大法对你，却被你反搜了她的记忆，看到了她遭遇，于是她就放了你。看来你又多了一种能力！”罗羽伊几句话总结的很到位，李明越发佩服她的职业素养了。

    “她之前差点得手了，可能是那小鸟突然飞回，我才躲过一劫！”李明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也猜对了七八分。但此时呼唤那小鸟，却又不见它出来。两人略一商议，都是心有余悸，也不再敢全信李明的灵能探视能力，只能对照着地图和方位，往西前进。

    但两人经此一难，虽然更加小心谨慎，提防可能遇到的天使天女，却忘了罗羽伊之前提到的一点：负十六层是有结界和陷阱保护的。而这个不同一般的陷阱，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静等二人到来。



 第124章 情欲泥沼

    因为二人的谨慎，确实避开了大楼地基附近几名天使的暗哨，可越接近地基区域，李明越是心中难安。

    一开始，他将一切归因于徐霓裳，自己忍不住，还是会去回想那些香艳的场面，甚至内心会有一把抱住身旁的罗羽伊的冲动。可是，很快他便发觉，那种不安的情绪来源于内心的莫名焦虑与脑中印记的某种共鸣。

    “羽伊，我感觉不太对劲！”

    “这里的设施都好古老，感觉就像民国时期的，”罗羽伊并没有理解李明的意思，“感觉就像是战时的装备。”

    确实如她所说，周围一片腐朽的老旧气息，如同老式防空洞一样的通道，墙上油漆刷出“严禁烟火”的繁体字，还有垒在一边地上的腐朽沙包，随着气流缓缓转动的老式排气扇……

    就在李明回头的瞬间，黑暗的远处再次出现之前那种灵能扫视的光芒。李明连忙拉着罗羽伊躲避。但这次，那光芒是从上一层斜向下扫过来，几乎避无可避。李明急中生智，拉着罗羽伊翻过半截沙包，往旁边一个门洞冲了过去。

    门洞里并非两人所想的地面，而是一个坑洞。两人不可避免的掉了下去。洞不深，底下也并非坚硬的岩石或水泥地。那感觉就像落在了棉花堆里，软软的让人瞬间安了心。

    但这安心的感觉并非一闪而过，却软绵绵的延续了下去，沁入心脾，让人无比舒服自在。听着旁边罗羽伊的娇喘声，李明意识也渐渐模糊。他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确实很需要放松一下，可这一放松下来，就再也不想重新提起。他内心甚至生出了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的情绪。

    头脑中，突然一阵吃痛感将他唤醒。他明显的感觉到，印记所化的小鸟正在发脾气一般，在他脑中乱窜，让他头疼不已。

    他意识渐渐清醒过来，那小鸟从脑际一跃而出，金光大放。李明这才看清周围是间大约两层楼的房间，自己躺在地面上的淤泥中。他连忙想转头，看看罗羽伊的样子，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那些粘稠的泥浆，把自己固定得死死的。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虽然那下沉的速度很慢很慢。

    小鸟似乎很焦急，不停在他上方飞舞，却毫无办法，只见它又转了一圈，便朝着天顶飞去，隐没在天花板上。房间内顿时又漆黑一片，李明感觉自己的口鼻即将被泥浆淹没。耳朵已被完全堵上，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他内心慌乱间，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全身那种酥软的感觉又阵阵袭来，好像亿万只蚂蚁，在他身上轻轻爬过，弄得他浑身酸软又畅快，让他一时忘记了恐惧。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李明终于放弃了抵抗，在那温柔的酥软中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爸爸，爸爸！”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着肚子上一阵撞击的疼痛，他睁开眼睛，长相秀气的一个小男孩正微笑着坐在自己肚子上，拉着自己的手。

    “爸爸！大懒虫！快起来陪我玩！”

    李明揉了揉眼睛，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些似乎不属于他的记忆却涌上心头。

    “去找爷爷，让爷爷陪你玩！爸爸昨天熬夜赶方案，还要再睡一会儿！”他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就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儿子发出了命令。

    “知道啦！”那男孩一脸不高兴地翻身下床，向着门外跑去。

    一只柔软的小手从旁边搂过来，轻轻拂在自己胸膛上。李明内心中升起的警觉却被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压制下来。

    小手慢慢向下，抚摸着他的腹部，然后是那晨间自然而然坚挺的下体。他一时间有些慌乱，身体却很自然的享受着那触感。他转过头，看到一张清丽的面容。虽然是素颜，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些许淡淡的鱼尾纹，但那面容还是让他一时间心花怒放。

    “羽伊！”他本想大声喊出，可口中发出的，却是撒娇般的呢喃。

    “怎么了，老公？”罗羽伊眼睛半闭着，似乎也是才睡醒，“人家也想要嘛！谁让你昨天搞那么晚，人家等不到你，就睡着了。”

    罗羽伊说着翻身骑到李明身上，就要准备脱睡衣。

    “不对！”李明这时完全醒了，“我们不是在极乐总部地下吗？！”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罗羽伊说着来摸李明额头，“极乐？我们不是说好以后都不提这个词了吗？”

    李明脑中一阵痛感，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上心头：五年多前，与罗羽伊从极乐地下逃离，两人一起回到文明世界，离开大城市，回到自己家乡的小县城。两人很快便结了婚，跟自己父母住在一起。一年后，孩子诞生，自己则努力在网上接单做项目，养活一家人……

    一切都很合理，一切都似乎很自然，没有一点问题。但李明内心却感觉，这记忆中好像少了些什么？当时去极乐总部的原因，变得扑朔迷离，只记得是与罗羽伊去调查丁晓蕾背后的秘密，进入监控室后被人发现，两人落荒而逃。但丁晓蕾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两人要离开城市，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在他脑中都变成了顺理成章的因果关系，板上钉钉，由不得自己多想。

    “没发烧呀！”罗羽伊悻悻的从他身上下来，转到衣帽间去换衣服，“你再多睡会儿吧，中午等妈做好了饭再叫你起来吃，我先送儿子去幼儿园。我上午要去书画班，你别急着起来，好好休息下，身体要紧！”

    罗羽伊走后，父母也出门买菜去了，家里一片宁静。李明强撑着起来，站在卫生间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明显略显老成而略带憔悴的脸庞，真的就是自己五年后的模样？

    “到底哪里不对劲？”他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又是什么邪术？！”



 第125章 幸福收场

    李明头脑中，关于桃源村和李影等人的记忆，被完全封印了，甚至连极乐地下逃亡的经历也被掩埋。虽然自己心中的一丝灵明让他不曾完全迷失，却也只能让他感觉到一些别扭，却不知道如何下手，逃出这眼前的生活。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自我安慰道。简单梳洗后，胡乱泡了杯速溶咖啡，他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想要继续昨晚的工作。

    桌前，合照的全家福中，每个人都笑容灿烂，洋溢着幸福的气息。照片中的李明搂着罗羽伊，他们的儿子站在前面，李明的父母则站在两侧，背景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公园。

    李明拿起相框，细细端详着这张照片。在那份得来的记忆中，这是去年春天一家人去郊外踏青时拍的。那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儿子在草地上追逐蝴蝶，父母在一旁准备野餐，而他和罗羽伊则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逃离大城市，看来真是对的……”大脑中传来这样的感慨，心中那股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打开电脑，继续完成昨晚未完成的方案稿。这是一个小型安防项目的整体设计方案。前年他与几个朋友合伙在县里开了一家小公司，虽然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一年能接的项目也不多，但县城里的大房子是自己的，不用背什么贷款，挣的钱，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每年还能有时间出去旅游。

    李明回过神来，屏幕上的图像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莫名的疑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十点多，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父母买菜回来，跟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里忙活了。为了不影响他工作，母亲关上了书房门。李明继续修改着方案，几年的实干，他不仅在技术方面有所深入，文案和营销的手法也越来越老道。

    “我回来啦！”罗羽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房门被打开，“妈已经做好饭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李明保存好文件，起身走向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父亲正在倒茶，母亲则在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

    “儿子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老师说画得很好呢！”罗羽伊说道，她跟儿子班主任关系很不错。

    “是吗？那晚上给他用相框装起来！”李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享用着午餐。父亲讲述着早上在公园遇到的趣事，母亲则不时给大家夹菜，罗羽伊时不时地给李明使眼色，那是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默契。

    这样的生活，平凡而温馨，没有修炼的艰辛，没有生死的考验，没有邪恶势力的追杀，只有柴米油盐的日常和亲情的温暖。李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那种违和感似乎也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渐渐淡去。

    下午，李明继续在家工作，而罗羽伊去县里办的老年大学讲课。傍晚时分，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晚饭，看电视，谈笑风生。

    夜深了，母亲哄儿子睡着后也回了卧房，家里渐渐安静下来。罗羽伊强行把李明拉出书房，回到卧室，关上门，进入了只属于两人的世界。

    “今晚不许干活了！”她娇声说道，“不然你又要胡思乱想！”

    “好，知道我们家小羽伊馋了，今晚好好把你喂饱！”对于口中说出的情话，李明内心中有几分诧异，却也顾不得细想为什么。在罗羽伊去浴室冲澡的时候，他又拿起床头柜上羽伊的艺术照，心中不禁又是一番感慨。

    “这么漂亮的女孩，比那些电影明星也毫不逊色，真成了我的老婆？”他越想，脑中却越发的混乱，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竟然无比期待起来。

    罗羽伊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光滑的肩膀上。她走到李明身边，轻轻地坐在床沿。

    “你刚才说谁馋来着？！”羽伊故意捂住浴巾，调笑道，“快说！到底是谁想吃了！”

    “好，好，是你老公想吃了，你老公都馋死了！”李明勉强笑了笑，将罗羽伊揽入怀中。

    罗羽伊的浴巾松开，滑落在床上。她的身体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李明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罗羽伊轻轻呻吟着，回应着李明的热情。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交缠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小影……”李明突然脑中闪过一副脸孔，让他不禁脱口而出。

    “老公！”罗羽伊满面春风，压在李明身上，“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红唇再次压到自己嘴上，李明略显尴尬的看着罗羽伊的双眼，脑海中却重新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面容——那是李影的样子，清丽脱俗，带着几分英气和坚毅。

    “小影！我想起来了！”李明猛地推开了罗羽伊，“这不是真的！我们得去找魔晶！”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罗羽伊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羽伊！”李明握住她的双肩，用力抖动，“快醒醒！我们被邪术迷惑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老公，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别老想着了！”罗羽伊一把抱住了他，“放松一点，等我先把你喂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变好的！”

    “不，羽伊，快醒醒！”李明几乎怒吼道，“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中了陷阱！”

    “不！我才不要醒！”罗羽伊突然变了脸色，“难道你就不为儿子想想吗？这里有什么不好！平静的生活，幸福的家庭，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过完这平凡的一生！？”

    望着满眼泪水的罗羽伊，李明的心也在挣扎。是呀，眼前这不正是自己向往的人生吗？既然已经拥有，为什么还要放弃这一切，回到那个提心吊胆，步步危机的世界中去？



 第126章 求出不能

    “羽伊！”李明抱紧了她，仿佛想最后拥有这难得的温存，“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真正的幸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欢喜堂的邪术！快醒醒！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李明！”罗羽伊的眼泪顺着李明的背脊滑落，“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现在真的很幸福！能不能不要破坏它，哪怕就这一晚上也好！我不敢奢望与你天长地久，但这一刻的温存，你都不愿意给我吗？”

    俩人相识相知的画面，在李明脑海中闪过，包括透过霓裳的记忆获得的部分记忆也突然涌现出来。李明能够深深的感受到那份纯真的爱意，也因此感受到这个年轻女孩的倔强和坚韧。那些为他所受的伤痛，仿佛鞭打在自己身上一样，深深刺痛着他的内心。他真想就此忘记一切，与她共赴这场美梦，即便再也无法醒转，即便就此沉沦。

    但李影那挥之不去的倩影，却不合时宜的再次在脑海中闪过，好像一种久远的呼唤，撩拨着他斗争的渴望。

    “羽伊，对不起！”李明强行将两人分开，站了起来，他不忍直视那赤裸而伤心的女子，撇过头去，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我可以把你当作知己好友，却不能逾越这道红线。虽然我记不起前世的过往，但这种思念和爱慕，就像刻在基因里的密码，由不得人篡改！你……能明白吗？”

    身后的羽伊站了起来，扯过被单裹住自己，一拳重重的捶在李明背上。李明转过头来莫名的望着她，却看到她破涕为笑的望着自己。一只手拉着被单，一只手握成小拳头，又一次捶在自己胸口。

    “算你过关！”罗羽伊梨花带雨的笑容分明有几分凄怆，“本小姐只是想试试你，对小影姐姐是不是真心的！想不到，你这大帅哥还真经得起考验！”

    她收回手，用被单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好啦，验货完毕！接下来，我们该想想怎么逃出这幻境了！”

    “羽伊，”李明知道她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谢谢你！”

    “谢什么谢？”罗羽伊装作略带嗔怒的样子说道，“这份情，就算你欠本小姐的！等你以后觉悟证道了，飞升的时候，别忘了我就好啦！”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坐在床边，却又都犯起愁来。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有没有办法破解？”李明问道。他虽然能保留一丝灵明，察觉到这个梦境世界的虚伪，却也仅此而已，无法找出任何逃出的办法。

    “你的那只鸟儿呢？”罗羽伊问道，“把它叫出来，让它想想办法呗！”

    李明才苦笑着将之前那小鸟飞离的情景简单讲了一遍。

    罗羽伊本来法力就不高，也没有开慧眼，自然无法看破。但她跟着丁晓蕾，倒是听说过不少堂里的轶闻，对这幻境法术又特别感兴趣，所以还真能说出一点门道。她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前被束缚的过程，又将李明的描述也梳理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估计是欢喜幻境的一种，由特殊的灵石所布置成阵法。我们之前跌入阵中，就激活了法术。这法术可以将人完全包裹起来，让肉身陷入深度休眠，而魂魄却会被引导，进入幻境中。”罗羽伊欲言又止，她所说其实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如果魂魄长时间处于幻境中，最终身体会失去活性，魂魄便再难返回，成为这阵法的战利品，只能等待堂中长老来收割。李明将她唤醒，实在是救了两人。

    “幻境？”李明不解，“又是魂魄离体，我怎么老是遇上这种事！”他的意思，当然是指上次被欧阳栾华强行将魂魄抽离身体。

    “这幻境必定有一个阵眼，只要摧毁了阵眼，我们就能出去！”

    “那这个阵眼会在哪里？又是什么样子？”李明急忙问道。

    “按我对堂里法术的了解，多半会是我们两人的心爱之物。但起阵的手法岂止百千种，这阵眼的变化更是不可胜数。只能找着看了。”

    另一边，辰灏和顾承轩因为多了红袍长老这个尾巴，一时也不急着赶路，在负十四层慢慢搜索着。之前罗羽伊释放在丁晓蕾身上的灵光留痕其实早告诉辰灏，丁晓蕾不久前已被转移到这一层，可有了崔成简在侧，他却不敢去寻，反而远远避开那个方位，引着两人准备往下一层去。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天女施展着飞身功法，快速驰来，似是赶往上层。远远看见三人，才减缓速度，飘落地面，快步走上前来行礼。

    “你是……？”辰灏对她有点印象，却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禀魔君，九阶天女徐霓裳。”霓裳自报家门道，“奉刘长老之命搜寻李明等人，却被那李明逃了去，现在正要回去复命，接受责罚！”

    “什么？！”辰灏和顾承轩同时喊道，“你遇到李明了？他在哪儿？”

    “禀魔君，他已经到了负十六层，奴婢本已擒住与他同行的罗羽伊，正想用计将他留下，却被他识破，被他们两人一起逃走了！”

    “那就是说，他去往十六层深处了？”魔君寻思道。

    “魔君，十六层有合欢梦阵，”一旁的崔成简分神说道，“只怕他们二人有去无回！我们恐怕也不用去找了！”

    “合欢梦阵！？”魔君惊道，“长老是说，那种随极乐大阵一起开启的锁魂阵法？”

    “嗯，正是！”崔成简似看好戏一般讥笑道，“魔君既然知道，也就不用老夫详细解释了。他们一旦陷入，除非能够自行醒悟，并找到阵眼将之摧毁。否则就算是以老夫之力，也是无法。只有等大阵完全发动，主持大阵的刘长老亲自施法，才能将二人唤出，到那时，如果二人肉身不济，就只能陨落重生了。”

    “魔君，崔长老所说，是真的吗？”顾承轩沉声问道，显然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备受打击。

    “确实是这样，虽然理论上可以从内部突破阵眼……”辰灏长叹一声，“可堂里类似的阵法，近百年来，还没有听说过有人破阵而出的！”



 第127章 少华获救

    徐霓裳听闻辰灏所说，心中也担心不已却不敢显露出来，忙拜别魔君和崔长老，上楼去复命。她心中却暗暗开始生出要救李明的想法。

    见顾承轩沉吟不语，辰灏劝道：“顾兄，李明兄弟或许有他的机缘，未遇上那阵法也说不定。我们还是抓紧追上去看看吧。”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顾承轩强打精神道。他内心中却已经陷入了失败的绝望中，纵是自己才智无双，今日的困局，此时几乎使不上力了。他颓然间重新显出腕表，想确认李明的情况。之前一直担心崔成简和刘冥航获悉李明的状况，一直不敢示人，此刻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腕表上却完全没有李明的信号。最近一次的数据是在负十五层，后面便没了消息。

    “怎么样？”魔君问道。

    “说不好！”顾承轩皱眉道，“这腕表采用了特殊的通信机制，就算隐形状态，如果佩戴者遭遇危险，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时就会自动发出求救信号，可现在又是什么都没有，也许真的并未遇险。但如果如你们所说，他身陷阵法中，我担心他的腕表信号有可能被那阵法屏蔽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下去看看再说！”辰灏也心中发虚，却只能强作镇定，“只是他怎么会跟羽伊在一起？付少华去哪儿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鞭挞声。

    “还嘴硬！庶子宁欺老夫？明明就是你想把那小子放跑！”墨尊者的咆哮声，隔着一道铁门传了出来。

    辰灏感觉不对劲，当先推门而入。

    “少华！”他一眼便看见被扒得赤身裸体的付少华双手被吊在屋顶，浑身鞭痕，血迹斑斑。身上许多地方皮肉模糊，血水顺着身体，不断流下，滴在地上。屋子一侧，三名天女跪在地上，低噎不止。墨尊者怒目圆睁，手中一条带刺的长鞭上还沾着些血肉。

    魔君想立刻上前将付少华放下，顾承轩却一把将他拉住。只见墨尊者转身看着三人，却并不行礼，趾高气扬的说道：“怎么？想多事？！”

    崔成简的虚影却适时的飘然向前，沉声道：“老墨，见了老夫，不行礼就算了。你这样子是想连老夫也打吗？！”

    “崔长老！”墨尊者毫不示弱，“付少华勾结玉魧门人，私放跑了李明，还把老夫引入歧途，罪不可赦。老夫依堂里规矩，正在审问，有何不妥？”

    “你们之前私自羁押少华，又是为何？！”辰灏似乎冷静了一些，“李明是我请来的贵宾，少华是受我的指令带他游览。怎么就成了勾结玉魧门，私放李明了？！”

    “魔君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跟刘长老辩白。我这里，只负责听令行事！”墨尊者根本不把辰灏放在眼里。

    “哼！”崔成简却先发火了，“姓墨的！你别拿刘长老说事！我就在他旁边！付少华又不是你们旗下之人，之前不过是一场误会。现在刘长老已经看在我的面上不予追究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那墨尊者听到这里，总算有些收敛，只见他伸出二指贴在太阳穴上，暗运功法，嘴唇微动，却不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在跟刘冥航确认。几句话间，他对着虚空躬身行礼，收了功，转头对三人说道：“刘长老既然命老夫放人，那便依了你们！这人给你们留下便是。”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自出门去了。那三个跪在地上的天女连忙起身，其中两人本想去扶付少华，却被另一人催促道：“你们不要命了，还不赶紧走？！等下尊者生起气来，我们哪个受得了？！”随即又对魔君三人躬身道：“奴婢们先行一步，付天使就有劳三位救治了。”随后又深情的看了一眼付少华，一狠心，一跺脚，拉着另外两人离去。

    崔成简的虚影抬手一挥，付少华便被轻轻放了下来，靠墙躺在一边。

    “老丘的得意弟子，老夫可不能坐视不管！”崔成简边说，边又双手结印，一道红光从他身上飞入付少华胸口，顺着经脉向身体各处扩散。他所说的老丘，自然是指白袍长老丘沐白了。

    “崔长老，他怎么样？”辰灏关切的问道。虽然他与付少华算不上深交，却也多少有些相互欣赏。他与沈乐成几次争斗，都是付少华从中调解。所以此刻见对方伤成这样，也不免心焦。

    顾承轩本就看不惯欢喜堂这种体罚下属的做派，此刻也不免有些愤怒。当然，他心中更想弄清的，是付少华何以在此，为什么会与李明分开。

    “不太好呀，”崔成简收了功法，“他之前便被老刘打伤了三条主脉，刚才这老墨又在鞭子上下了狠手，用灵能配合精神控制法术，让其自曝神魂，任其毒打。只怕魂魄都受了伤创，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了。我现在勉强用法力护住他受惊的魂魄，免得失散。但真要想救他，还得尽快去这周边灵力充沛的灵源之地，为他运功疗伤才行。”

    崔成简说到这里，表情又变得尖刻而戏谑，“这极乐大阵离完全发动，最多不过一个小时。魔君是想先去救李明，还是先救他？或是去这层看看你的宠妃？你要分神去救的话，恐怕一个都无法护得周全。若要让顾道友代劳，又怕别的尊者出现对他不利。老夫想来，也确实是难以抉择呀！”

    顾承轩马上猜到了那宠妃二字所指，心中感激魔君一直不提此事，显然是把李明的安危放在了首位。他出言道：“李明那边，我看暂时不用去了，连崔长老都无能为力，我们就算去了，也没有什么办法。还不如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既然丁总在这一层，我们不如先去寻她，再带付道友疗伤要紧！”

    辰灏知他所言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将付少华背起。顾承轩和崔成简两人跟着他，依着那点灵光留痕的指引，快速向门外的通道深处寻去。



 第128章 晓蕾获救

    丁晓蕾并不在那里。灵光留痕的印记飘飘然留在那间空荡荡的囚室内。除了那印记，只有一点她身上特有的香水味能证明她曾经来过，而且才离开不久。

    崔成简显然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一脸无辜的看戏，不发一语。顾承轩当然看不见那点灵光留痕飞入辰灏身上，变回一只小小的琉璃彩蝶。

    “怎么？不在这里？”他看着辰灏踌躇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辰灏却转过头来，对崔成简施礼道：“崔长老，之前我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还望您老不要计较。现在晚辈有难，请您老看在掌尊的情面上，给晚辈指条明路！”他说着便要下跪，却被崔成简施法拦住。

    “呵呵呵，魔君呐，”崔成简露出得逞的微笑，“男儿膝下有黄金，老夫倒也不是受不起你这一跪。但你要是为了一个女人跪我，未免太过英雄气短了吧！”

    “您教训得是！”辰灏闻言便起身，仍是拱手行礼，“可现在，刘长老一心将极乐上下换血，大肆抓捕打压我的人。辰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这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不是吗？”崔成简脸上浮现出一派认真的神情，“前那日，他带着掌尊手谕，说要接管极乐，并让你去追李明之时，你就该想到后面的事。但你居然对内不做任何安排，对外不做任何部署，便径自离去。后面几天，你难道就没发现下属该有的通报和公司内部的信息传递出了问题？若你真没发现，那就是疏于职守，若是你发现了却不去查证，那就是缺乏智慧！你既然放任自流，毫无智慧，又怎么能斗得过对方蓄谋已久的布局和蚕食？！”

    他严肃的表情中，显出一丝长辈的慈爱，对这辰灏继续说道：“不过，你和顾道友合力，能从老刘头和老杨手里几次脱逃，倒是可圈可点。但做大事之人，个人英雄终归只是其次，运筹帷幄，才是真正的本领！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

    辰灏在欢喜堂中，一直都是一人之下，从来没把这些老人真正放在眼里，更别说受其教诲了。今日吃了大亏，心中虽然愤恨，也早复盘了整个事件的得失。他先前一直将问题归咎于未能及时联系上外界的亲信胡尊者，才没能及时调动自己的人马。此刻听崔成简娓娓道来，才真正背上冒起冷汗，深以为然。

    “崔长老一席话句句说在点子上，辰灏受教了！我之前确实只顾着冲锋陷阵，完全把大局抛在一旁，实属有勇无谋！只是现在悔之晚矣！”

    崔成简见他礼敬的样子，似乎十分受用，说道：“你一定是想问老夫，为何知道丁晓蕾那丫头在这一层，又为何会对此处无人毫不诧异。”

    他那虚影似乎放出光来，“当然是因为，老夫看到有人将她带走了。而且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姬玉笙！”

    “姑姑？”辰灏脱口而出，“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看起来，怕是晓蕾那丫头身上有伤，姬长老带她去附近灵脉治疗了吧。虽然刚走没多久，只怕以你们的功力，却是追她们不上。既然有姬长老照顾，你该安心了。我看，还是先去救付少华吧！”

    辰灏和顾承轩听闻姬玉笙已然脱困，而且救出了丁晓蕾，不禁精神大振，胸中又添了一份希望。两人依言，便往地基以外区域奔去，寻找灵气充盈之地。

    路上，顾承轩说道：“刚才我们在丁总被困之地，一个人都没有遇到，门口却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魔君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辰灏点头道：“嗯，而且现在想来，倒真像是姑姑的手法，一招便已将对方重伤！看墙上留下的些微灵能痕迹，其中有一个人，应该修为不低！”

    “你俩分析的倒也八九不离十！”崔成简插嘴道，“但姬长老并没有重伤了那几人，动静看着大，其实也只是吓唬吓唬而已，那几人都逃得不见踪影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那小林尊者，应该是被她打晕掳走了！”

    辰灏和顾承轩这才反应过来，为何一直不见林尊者的踪迹。他本应负责负十四层以下，但因十六层以下有结界和陷阱。其实只是守住负十四、十五两层而已。按说，几人下到第十四层入口时就应该碰见他了，可他却迟迟不见，原来是应付姬长老去了。

    姬玉笙其实与崔成简一样，是被刘冥航用计，留在了极乐地下闭关。她的修法与其它几位长老又不尽相同，对采补之事并不十分在意。所以只是乐得清净的躲在地下负十五层的灵源中修炼。也因此，她是第一个感受到极乐大阵被发动的，也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她先发现了辰灏的位置，远距离目睹了几人的逃亡。虽然不清楚具体的经过，却也能够猜出刘冥航的图谋。她本想着第一时间去接应辰灏，却一方面想看看这孩子最近是否长进，一方面又被前来试探的林尊者拖住。这个林尊者与另两位尊者不同，脸皮极厚，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使尽浑身解数将她留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有人来报，因辰灏和顾承轩接近，将丁晓蕾转移到十层，让林尊者前去接收。

    姬玉笙听到丁晓蕾，当然再也坐不住了，便跟去查看。那林尊者哪里拦得住？

    原来丁晓蕾最早就是由她接引入堂的，后来也是经她的手，才将这女娃子安排来照顾辰灏。可以说二人若不是一手经她撮合，也不会走到今天。一听丁晓蕾有事，姬玉笙哪里还坐得住？

    两名遣送的天使因为几句调笑的话，被当场打晕在地。姬玉笙怒不可遏，又将林尊者身旁的几名天使天女全部打倒，指着林尊者鼻子就骂。那林尊者一脸好好先生的样子，只知道一味赔罪，摆出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姬玉笙骂了一会儿气也消了不少，回头查看丁晓蕾的伤势，却发现她虽然气息平稳，表面上正在恢复，但其实因刘冥航的封魔法术，在心脉中留下了毒瘤，若不及时清除，只怕以后任何人再与她合欢都会中毒。想到辰灏与她的关系，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一掌打晕了林尊者，运功卷起两人便奔着之前自己闭关的地方而去。

    这一切都被崔成简远远看在眼中，他却不急着相告，明显是在帮着刘冥航拖延时间。这套墙头草的功夫，他早就炉火纯青，做得滴水不漏。



 第129章 冤家路窄

    且不说丁晓蕾和付少华等人去灵源中疗伤的后事。单讲那个飞身上行，去找刘冥航汇报的九阶天女徐霓裳。她本就是个对心魔幻术钻研多年的实力派，心知李明和罗羽伊若是真被那合欢梦阵困住，几乎没有自行脱困的可能。行进间不免心事重重，面露忧色。

    她内心中的波澜，经罗羽伊和李明挑动，层层跌宕起伏，少女时期那些淡淡的、被刘冥航的强暴封印了的情愫开始溢出，流淌在心底。她无法分辨的是，李明带给她的那一缕金光，已经将内心中的善念和纯真激活，开始对抗刘冥航和她搜魂的那些人留在她心中的阴暗和丑恶。

    坐电梯上行到二十五楼，她便出来，向值守的天使禀明来意，等待刘长老召见。却被一口回绝：“刘长老正与崔长老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知道我是谁吗？！”徐霓裳怒道，“下面发生的事情紧急，我要马上回报长老！给你面子才让你通传一声！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名八阶天女闻讯赶来，行礼道：“徐姐姐！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才从分店调上来，不认识姐姐，我这就带姐姐上去！”说着小声在那天使耳畔说了几句，那天使吓得面色大变，赶紧躬身行礼，送二人离开。

    徐霓裳知道自己搜魂摄魄的恶名在外，也不计较，随那天女重新上了一部电梯，来到顶层。

    “是你！”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徐霓裳和电梯间内一名女子异口同声道。

    那人正是李影。她随崔成简上来后，便一直等在宴会厅外，为那些受伤的天女施救。后来见杨尊者进去后也是一直不出来，却也不敢在两位长老面前施法刺探内里的情况，只是瞟见了一眼顾承轩和辰灏的幻影，才知道二人暂时无事。她从一位负责招待的天女口中得知了之前两人大战刘长老的经过，也知道了各楼层已经被封锁盘查，自己根本不可能轻易离开。她暗自调查了顶楼的其它一些区域，却也只是再次确认了无法离去的现实。无计可施之下，只得信步在走道里转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电梯口，遇上徐霓裳。

    李影当然一眼认出了这个将自己骗入绝境的“罗羽伊”，毕竟她身上的那种充满怨恨的气息，已经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

    当时刘冥航因辰灏到来而不得不上去应付，便将正在接受酷刑的李影交给徐霓裳看管。徐霓裳因为搜索过罗羽伊的部分记忆，大致知道李影的身份。而且她从罗羽伊记忆中，将那份雌性动物本能的对李影的嫉妒和幽怨，放大了百倍传承到自己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敌意。

    “你以为魔君能救你？做梦！”

    “咱们现在也别闲着，就让妹妹我，好好心疼心疼你！”

    她狠狠的在李影的伤口上拧着，抠着，看着对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无比的快慰。

    “对了，刘长老不是说要破了你的身子吗？”徐霓裳冷笑道，“在那之前，让妹妹我先来给你科普一下，什么是欢喜堂的高阶采补术！”

    她说完，将拷问架放平，让李影平躺在架子上。然后施法，将她浑身衣服扯碎撕下。

    “你要干什么！”李影虽有累世记忆，但这样的凌辱，也极少遭遇，不禁有些胆怯。却也正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愈发言辞激烈：“我可警告你！别打我的主意！你们欢喜堂那些下作玩意儿，早八百年就已经见识过了！终日迷恋于肉身欲念，与禽兽何异？！”

    “少嘴硬！”徐霓裳又换作一副阴狠恶毒的表情，“等一下，我会施法从你的七窍灌入催情法力。这些法力会首先侵入你的足少阴肾经，再由头顶凤池穴，与手少阴心经的法力汇合，控制住你的心神。然后十二正经全被法力灌注，你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会无比舒畅。每一个细胞都会敞开怀抱，吸食这些情欲。你会苦苦哀求我，再多给你一些，甚至情愿为我做任何事，来换取这片刻的欢愉！”

    徐霓裳边说，边用手抚摸着李影的小腿，并一步步往上，接近大腿内侧。那富有弹性的光滑皮肤的触感，让她内心的嫉妒更甚，恨不得将这些皮肉像刚才的衣服一样撕扯下来。

    她恶狠狠的继续说道：“但这些只是第一步，我会让你用最淫荡的姿势，哄我开心，舔舐我的身体，让我快活！我会让你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里自己抽离出来，分身来伺候我，让我畅快淋漓。然后，让你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活性，形同死尸！”

    她用手开始掰开李影的双腿，想要进一步侮辱，“别担心，我不会就这样让你死去！肉体将死未死的时候，那种高潮的感觉，才是最迷人的！相信我，你会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巴不得成为我的一条狗！你会盼着刘长老赶紧回来，好自动献身于他！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禽兽不如！哈哈，哈哈哈哈！”

    徐霓裳一瞬间双眼迷离，似乎在回味那种痛极并快活至极的感触。就在这一刹那，李影突然从她那扭曲的丑恶嘴脸中，看清了一件事实——可以助她逃离的事实。

    所以，在徐霓裳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李影低头认罪的表情：“羽伊，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让我好好补偿你，你不是要我伺候你吗？来，过来一点，别怕，我不会咬你。我会让你快活的……”那种妖媚的声音，从李影的口中传出来，好像从未听过的天籁般悦耳。

    徐霓裳一时间竟没有去想这样的话，出自正被拷问凌辱的李影是否正常。她只觉得心中痒痒的，被那话语声挑起了某种久违的欲念，让她欲罢不能。她不自觉地放弃了李影的双腿，将身子从一侧靠了过去。

    “对，就这样，把你的手伸过来，搂住我！”李影的鬼魅音声充满了魔力，“乖，帮姐姐把一只手放开，好让我抱抱你……”

    后面的事，可想而知，徐霓裳在李影的魅惑中不自觉放开了她，让她逃了出去。其实如果徐霓裳多搜索一下罗羽伊的记忆，找到关于李影来历的些微描述，就不会如此大意。如果刘长老多跟她讲一讲堂里之前李影假扮李明的通报详情，她也就不会这样疏忽。

    不管怎么说，徐霓裳此刻再看到李影，虽然两人都改头换面，但内心中的惊讶的情绪，却是几乎一样的复杂。



 第130章 合欢梦阵

    李影之前逃离时，因为忌惮刘长老返回，根本无暇收拾徐霓裳。只是将她依样绑在那架子上，取了她身上的衣服自己穿了，便夺门而去。此刻再见，内心中的火气和屈辱之情溢于言表，若不是考虑到一旦动手会被附近的两位长老立刻发现，她只怕不会给对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徐霓裳本来对自己被李影魅惑也是满心愤恨，引为奇耻大辱，甚至再心中暗暗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可被李明反搜魂后，在一路上来的过程中，却曾经两次想到，要是能跟李影搭上线，或许能想出救李明的办法。此刻见到她，简直是心想事成，虽然那报仇的欲望也在作祟，却很快被救人的强烈想法战胜。

    她暗暗向李影使了个眼色，说道：“我刚才还在下面寻你半天，怎么你倒自己一个人先上来了？”

    李影当然也转得快，回答道：“之前去查看崔长老的情况，不想被他老人家直接带到此处。一时又不敢私自离开，让徐天女挂心了！”

    “崔长老带你上来的？”徐霓裳出了电梯，却示意让同来的那个天女退下，待电梯门关上，才赶紧拉着李影走向一间会议室中。

    “我们的帐，先放一放！”她关上门，不动声色的用唇语对李影说道，“李明在负十六层，恐怕已经陷入了合欢梦阵！此阵着实厉害，若他们寻不着阵眼，就等于被刘长老抓获无疑了！”

    “你慢点说！到底什么情况？”李影用唇语回应道。她本已双手结印，听见对方这样讲，虽不全信，也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徐霓裳心中盘算了一下，“先跟我下去！放心，我现在不想和你斗！”

    徐霓裳本就是刘冥航身边的人，虽未入尊者之列，但她搜魂摄魄的能力让许多人闻风丧胆，传得久了，竟变成了比尊者还要可怕的存在，所以堂里天使天女都怕跟她扯上关系。李影有了她开路，自然是通行无阻，两人很快便回到了负十层。

    “不能再往前了！”徐霓裳出了电梯，过了岗哨便拉着李影走到之前刘长老宣讲的那个大房间中，“杨尊者守在下口，我们两人瞒不过他！”

    “你先把话说清楚！”李影并未完全信她，依然准备随时结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霓裳这才将事情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本想刻意不提自己被李明反搜魂的过程，却哪里瞒得过李影的分析和猜测，只得将事情说了七七八八。

    “你是说，你本想色诱李明，他坚决不从，你便施展搜魂大法，却被他反搜了记忆？看见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决定救他？”李影的分析与罗羽伊一样精辟而透彻，“这有点说不过去吧，他跟你素不相识。正常来讲，你们欢喜堂的常规操作，不应该是杀了对方，或者控制其魂魄吗？再怎么样，也不会放他走，还要反过来想要救他吧！”

    “你不懂，我吸收了罗羽伊的部分记忆，这种吸收会放大她内心的欲望和爱恨情感。我施法时越专注，对方的心念越单纯，这种放大效果就会越强烈。”徐霓裳红着脸，好像是小学生犯了错，在向老师检讨一样，“而且李明在反搜我的记忆时，我内心中的某些东西也因他的触碰而被激发。你可能无法明白，他的窥视是那么的礼貌而优雅——那种小心揭开，不忍触碰，适时收手的动作，让人自惭形秽……搜魂本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一件事，就好像你拥有无上的权力，可以随意闯入任何人的家园烧杀抢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和损失。可他却只是礼貌的进来看了看，甚至怕打扰了那小村中的安宁。”

    “所以，”李影明白了，“其实你也爱上了他，是吗？”

    “我只想告诉你，”徐霓裳说道，“罗羽伊太软弱了，她对你生不起恨，以为放任李明跟你在一起才是爱情。但我不会这样！之前的事，只是我棋差一招，没提前料到你的厉害。接下来，我们公平竞争，我不会让李明那么容易跟你在一起！”

    李影收了手印，伸出一只手来道：“这样说来，我倒是能相信你了！我不介意多一个情敌，以后咱们各凭本事，是敌是友，也可以走着瞧！至于现在，先一起把他们救出来再说！”

    徐霓裳笑了笑，两人的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我们时间不多了，得先想办法，去到负十六层！”徐霓裳忧愁道，“但是这里到负十四层，据我所知，只有一条路。”

    “不，我知道另一条路！”李影道，“之前崔长老带我走过，虽然他飞得很快，但我大致还是能辨认清楚。”

    她说完便领先走出门去，可没走几步，却又皱眉问道：“但是，就算我们能去到第十六层，就不怕被陷阱制住吗？你说连崔长老都无法从外部破解那个阵法，我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两人快步奔行，徐霓裳提气答道：“据我多年来对堂内摄魂法术的研究，迷惑神魂远比操控神魂困难。初步的法术只能勾起对方的欲念和愿望，引导其本身脑中的思虑形成幻境。但这种法术难以持久，对心念坚定的人更是几乎没有什么作用。所以这类高阶法术往往都是与搜魂之法联动，根据对方本身的记忆创造接近真实的场景来迷惑人。陷在其中的神魂真伪难辨，根本无法知晓自己处在幻境中。虽然堂里尊者以下，百年来还没有听说过困在其中的人能自行破解而出的，但是理论上只要其中人一旦醒悟，幻境便不攻自破。”

    两人顺着走道拐过一个弯，李影指了指前方，直接冲着一面墙的上部跳了过去，竟然穿墙而过。徐霓裳依样而为，才知道这是一个隐藏的通道。因为地处偏僻，而且又在常人无法想象的位置，看上去更与普通墙壁无异，只怕就连几位尊者都不曾察觉。她跟上李影，继续说道：

    “合欢梦阵却比这些功法更加厉害，它首先捕获闯阵者的肉身，释放催眠毒素将人迷倒，除非元婴以上根本无法抗拒。而一旦得手，阵法才会真正启动，将神魂剥离躯体的同时，也依着其内心所想，以阵中人自己的意识，构筑出一个虚幻的完美世界来。而这阵法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便阵中人能醒悟，也无法从幻境中突破。阵中人若想脱出，除非找到阵眼并一举击碎，否则绝无可能！”



 第131章 阵眼所在

    李影心中清楚，所谓精神控制或者蛊惑人心，都需要对方心中有所企图，才能加以实施。就好比她的魅惑之术，若对方本就坐怀不乱，便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而徐霓裳所说的幻术迷惑，如果没有对方的详细信息和经历作为基础，根本无法在一开始安抚对方的情绪。这种法术确实是更加复杂而难以破解。可要说只能由局中人自行脱困，未免也太过夸大其词了吧。她正想着，却听对方继续说道：

    “当年我初入堂中，被刘长老拐骗，他欲轻薄于我，我坚决不从，就曾被他关在一个类似的阵法中，三天三夜不曾得出。后来他怕我肉身受损才亲自入阵，毁了阵眼，将我救出。而此地的合欢梦阵，听崔长老所说，乃是由极乐大阵激发。想来，应该是极乐大阵的一部分，有无尽的灵能支持，若不是深入阵中，一击毁了阵眼，恐怕就再难有机会了！”

    “你是说，只有一次机会？！”李影听到这里，也不免停下了脚步，悬着的心，更加忐忑。

    “也不是完全没有，但第一次出其不意，成功的机率大些。”徐霓裳面有忧色，继续道，“还有一个问题，现在离大阵完全发动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如果等到完全发动，即便破了梦阵的阵眼，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极乐大阵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李影重新开始前行，却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

    没想到徐霓裳却摇头道：“除了困敌，具体的功能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百年前这个大阵曾经立过大功，甚至还抵挡住了日本鬼子的法师攻击。”

    “抵挡日本人？”李影嗤笑道，“你们欢喜堂，当年不是联合日本禅密二宗，与我正道对决么？”

    “当年的事，我也只是耳闻，”徐霓裳对此似乎也并不了解，却还是力争道，“掌尊确实是利用日本法师攻打西南各派，但据说他与日本人的关系十分微妙。双方似乎只是相互利用，几度反目成仇。而这大阵，当年还保护了不少国军的重要人物呢！”

    “你还没说，我们等下要怎么做呢！”李影不置可否，还是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必须有一个人进入阵中，将他们二人唤醒，再一起找到阵眼摧毁！”徐霓裳说道，“而另一个人，必须守在那个人旁边，用结界保护其肉身不被梦阵麻痹吞噬。”

    “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骗局？”李影狡黠一笑道，“你完全可以用这个方法将我们一举抓住，再去向刘长老邀功。”

    “如果我想抓住你，刚才在顶楼为什么不直接戳破你的身份？”徐霓裳道，“其实，我也不放心你。如果进入阵中的人是我，你完全可以在救出李明之后，把我制住！”

    李影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玩笑似的天真烂漫，却又马上被一片落寞取代。

    “但我没有其它选择，魔君和你姓顾的那个同门被崔长老的分身盯死。堂中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人能依靠。”徐霓裳怅然的说道，“我只能求你了！”

    这时，李影却停住了脚步。

    “我最远只到过这里，这是负十三层,”她望了望周围的洞穴，确认了路径，“接下来，该你带路了！”

    梦阵中，那份得来得记忆，正在嘲笑席地而睡的李明。五年来，除了出差，这是两人第一次没有睡在一张床上。李明心想，床上的羽伊，定是也有着同样的感触而一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就在不久前，两人商量定计，准备寻找逃离这个幻境的突破口——那不知为何物的阵眼。但罗羽伊对欢喜堂幻术的研究，仅限于一些堂内公开和半公开的资料。稍微深入的高阶法术，她一个六阶天女根本没有资格调阅。也就是凭借丁晓蕾和魔君辰灏的关系，才偶尔看过几次。所以也仅仅只是知道，这阵眼必定与两人心头之好有关系。

    李明一念回转，再次猜测起那所谓心头所好的阵眼到底为何物。那些虚假的记忆虽然根本没有参考价值，此时却总是缠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已经被斩首的蛇身，还在兀自挣扎，不肯放弃。两人一起逛街、一起游戏、一起尝试创业、一起尝试禁果，直至举行婚礼，诞下孩子的过程，不断闪现在眼前。这就像看那些剧情老套的电视剧，虽然明知道是胡编乱造，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

    “小玉！”李明突然叫道，挺身坐了起来。床上的罗羽伊也立刻开了台灯，坐起来看着他。

    “你是说小玉？”罗羽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复杂表情，“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呀！”

    小玉正是幻境中二人儿子的小名，今年刚满四岁。虽然这都是些虚假的记忆，但无论是李明自己和罗羽伊，都不可避免的，对他充满了人性本能的爱意。

    “可我思来想去，我们共同热爱的东西，难道不就是他吗？”李明的语气充满了自我否定，“如果抛开这幻境中的记忆不谈，我们的交集少得可怜。安防项目只不过是工作，根本谈不上热爱。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

    “不！不会的，”罗羽伊一面生怕吵醒家人，一面又极想咆哮，“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那阵眼是我自己！小玉可是我们的一切！是我的一切！”

    “或许是我想漏了，你别激动。”李明起身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而且，这活人怎么可能是阵眼，一定是我想岔了。”

    “你没想岔……”罗羽伊的声音在发抖，她推开李明，站起身来，走向衣帽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先睡吧，我等下就回来。”

    李明望着她离开，还没来得及阻止，突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一些粉末状的光点从罗羽伊手掌间飞落，撒入他胸前。他知道这是罗羽伊施法，心中一念在想，为何幻境中也会有法术，却敌不住那困意，翻身睡倒在床上。



 第132章 羽伊失算

    “小月！小月！”母亲的喊声从遥远的天边渐渐靠近，一瞬间将自己拉回早晨的房间中。

    “小月，你快醒醒！！！”母亲的声音焦急而苍白，“你跟羽伊怎么啦？昨天不还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跳楼！”

    听到跳楼两个字，李明终于清醒过来，抵御着眩晕感，一下子坐了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谁要跳楼？”

    “罗羽伊呀！”母亲见他醒了，直拉着他往门外走，“她要跳楼就算了，干嘛拉着我孙子！小玉都吓哭了，你赶紧给我上去！”

    “你说羽伊带着小玉去顶楼了？！”李明总算完全醒了。他立刻明白了罗羽伊的打算，连忙穿着睡衣就往门口跑。

    “你爸正在楼顶劝呢，你快上去吧！保安已经报了警，不少邻居都在看呢！先把她哄下来，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远去，李明跑到电梯口，狂按开电梯门，冲了进去。

    一方面，他内心正在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境，只是上天配合这些修仙者，给他的另一次考验。另一方面，感官的真实体验，又让他无法相信，罗羽伊会背着他，做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过激的行为。

    “不，羽伊，不可以！”他内心呼喊着，不停狂按着电梯按钮。他深知，即便是一场梦幻，要亲手伤害自己的骨肉——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在未来的人生中，内心都将永远背负着这份痛苦，再也不可能自我救赎。

    冲出顶楼电梯，转从楼梯进入天台，阳光灿烂，微风拂面，一片宁静祥和的菜地对面，站了五六个人。李明一眼看出其中一个是自己老迈的父亲，其他几人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他飞跑过去，看见罗羽伊和儿子小玉坐在边缘处的台阶边，正抱头痛哭。

    “小月，你总算来了！”父亲松了口气，拉着他小声说道，“刚劝着坐下来，你别急着过去，先好好劝劝，把孩子要过来！”

    李明整理了一下思绪，往前走了几步，对着痛哭中的母女俩说道：“羽伊！没事了，带儿子回家！”

    罗羽伊听见他的声音，触电般的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转向他：“你别过来！李明，我不想这样的。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你……你别怪我！”

    “羽伊，我都说了，也许小玉根本就不是！”李明生怕自己的话被后面的人听到，特意压低了声音，“而且，如果真要透过这样的方式才能离开，那咱们就不走了！”

    李明说到这里，突然好像看到两人身上灵光亮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太阳光反射，并没有在意。

    “李明，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罗羽伊抽泣着说道，“如果我们不及时出去，肉身会出问题，有可能会死的！虽然可以有一场完整的美梦。但在这场虚幻的结束后，还是得重新面对欢喜堂的折磨和拷问，灵魂会永远被掌尊他们玩弄，再不得自由。我昨晚想了很久，我不能害你！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我跟小玉一起去了，才能解决所有得问题！”

    “羽伊，这样不对！”李明又上前两步，“我不懂这阵法的玄妙，也不想懂。我虽然也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黑暗和病态，知道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跟修仙世界接触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世间的道理并没有变，也开始相信因果循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恶念就是恶念，不会因为你的目标是正确的，就变成善意。虽然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但小玉他的存在，并没有什么错。他是纯真善良的，我们没有理由，也不应该伤害他！一旦我们这样做了，未来的人生中，又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他顿了顿，看罗羽伊没有行动，又走上前两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惜伤害自己，但这是不对的！我们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一定能在不作恶的前提下，找到方法，离开这里！相信我，好吗？”

    这时，李明距离两人只有几步之遥，他如果出其不意冲过去，肯定能将两人拉下来，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认真的看着罗羽伊，等待她的回应。

    可让他和罗羽伊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罗羽伊怀里的小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真好玩！”

    “儿子，爸爸在跟妈妈说大人说的事，你先去找爷爷玩，好吗？”李明这并非只是要把儿子救走，主要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应该让他听到。

    “不要！爸爸过来！”小玉撒娇道，小嘴立马嘟了起来。

    李明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抚摸孩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伸向罗羽伊，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就在这时，两人身上再次散发出耀眼的灵光，李明伸出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而罗羽伊和小玉的脸上，却同时露出了诡诘的笑容。

    一大一小两只手，迅速伸出，拉住了他的双手。从两人口中发出了一种明显不该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尖锐而刺耳的声调：“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么单纯幼稚的人！既然你们俩都那么蠢，要死当然得一起死！”

    两人拉着李明一起向楼下坠去。李明看到罗羽伊眼中，分明流出了凄然得泪水，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小玉确实就是阵眼，罗羽伊想要出手，却定是因为不忍心，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反被阵法控制住。

    “果然，美好的东西，都不可能长久吗？”李明最后看了一眼罗羽伊，闭上了双眼。

    但他没有迎来预想的坠地和死亡，却再次回到黑暗中，回到了温暖酥软的感觉里。

    “爸爸，爸爸！”小玉清脆的声音再在耳畔响起。肚子上再次一阵撞击的疼痛，他睁开眼睛，再次看见小玉微笑着坐在自己肚子上，拉着自己的手。

    “爸爸！大懒虫！快起来陪我玩！”

    李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靠！这是循环吗？！”



 第133章 魍魉现形

    就在李明一家三口坠楼的当儿，一身红衣的李影正站在楼下的人群中，目睹着这惊魂一刻。

    但三人的下坠在半途戛然而止，李影眼中一切变得模糊，与李明一起陷入了黑暗。

    “没赶上吗？”她心中想着，“难道他识破了阵眼,却没能击破？这下可就难办了！”

    李影的乱入与李明和罗羽伊不同。她的肉身并没有被合欢梦阵吞噬，而是被一层法力催动的灵能结界保护着——徐霓裳正持续不断的在外间运功维持着结界的状态。所以阵法在没有吞噬肉身的前提下，并不能随意夺取她的魂魄，她便以旁观者的姿态潜入了幻境。所以，在这里，她没有身份，没有虚假的记忆，甚至没有谁会在意她的存在。

    “不能马上直接接触他们，”她心中想起了徐霓裳的警告，“不能让阵眼知道我的存在！”

    临入阵前，徐霓裳经过一番短暂的观察，大略说明了阵法的原理和注意事项：“你可以将那个幻境，理解成一个由超级计算机模拟的虚拟世界。但与电脑游戏不一样的是，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所有一切，都只会对陷落阵中的人服务。对你这个入侵者，它们不会有任何反应。所以你可以随意的移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但是，唯有阵眼会看到你，会对你的出现起疑。一旦它确认你是入侵者，就会让周围的一切对你发起攻击。你绝无胜理！所以，在对阵眼发动致命一击前，你绝对不能在它面前表现出不一般的行为和举动。更不能当着它的面，与李明或罗羽伊随意交谈！”

    “你得先想办法，唤醒他们，让他们帮你找出阵眼，再一举摧毁。还有，那幻境中的时间，跟外界不同，那里的好几天，也许就只相当于外界的一两秒，你不用太过心急。”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李影问道，“如果没能一次击破阵眼，或者被它发现了呢？”

    “那很有可能，幻境会被重置。如果你被发现并被抓住，那你也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里面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所以如果这里的半个小时后，你还一直不出来，我就会强行把你唤醒！”

    所以，当李影眼前一片漆黑时，她马上便想通了：李明和罗羽伊肯定已经醒悟过来，却被阵眼识破，重置了世界。

    当眼前闪过一点点星光，她逐渐看见自己的意识回到了那个两层楼的房间里。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地面以上三四十公分的位置，一层淡淡的灰光正保护着那具肉身，不被那些黑泥构成的触手侵犯。

    意识沉入黑泥以下，无数如同树根般的五彩脉络，深入地下的土石中，从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灵石上吸收着灵能。那些脉络渐渐变亮。脉络汇聚的中心，一个白色的光圈也随之越来越大，变得耀眼，将她的意识，瞬间吸纳了进去。

    但周围还是模模糊糊的混沌一片。七色的光彩如同画布上晕染的水彩散布在空中，李影的精神在其中漂浮飞舞，虽然不受束缚，却也找不着方向，漫无目标。

    “怎么会这样？”她心中大窘，开始在那些前世的记忆中搜索。但渡劫飞升中陨落的代价是极其残酷的，所有高阶的功法和记忆都已被完全封锁，她仅能从一些模糊和含混的破碎片段中，大概拼凑出一点头绪：

    阵法构筑的幻境，只会对受困阵中之人生出必要的场景，也就是所谓的“不关注，即混沌！”显然，以她之前所处的位置来讲，李明和罗羽伊肯定没有注视着这个区域。她一时间不知道向何处寻觅，干脆摸索着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静坐等待。

    其实，在不远处的“上”方的一个空间内，李明和罗羽伊正躺在床上。当然，还有骑在他肚子上的儿子小玉——那个被他们识破的，所谓“阵眼”。

    就在李明纠结于可能的循环时，却发现小玉的声音跟之前相比不太对劲。他强撑着睁开眼，看见那孩子脸庞红扑扑的，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罗羽伊突然从旁边坐了起来，摸着小玉的额头说道：“儿子在发烧！快拿体温计过来！”

    于是，一上午的时光，变成了一家人围着小玉忙乱。李明甚至没有机会离开儿子身边，不停给他讲着故事，哄他吃药……

    他心中，却清醒的认识到，这个孩子，不是表面上那样单纯。

    趁着父母在厨房做饭，房间里只剩下罗羽伊和小玉时，李明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羽伊，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循环之前！”

    “老公，”罗羽伊充满关切的问道，眼神中略带憔悴和担忧，“什么循环？你不会也病了吧？”

    “果然！她不记得了！”李明心中暗道，“之前她想破解阵眼失败，要么就是被重新洗脑，要么就是她也变成了这个幻境的一部分！如果是后者，真的羽伊又在哪儿呢？”

    “我没事，你去看下妈煮的粥好了没。儿子要吃甜的，你加点冰糖进去。”他将罗羽伊支开，把房门轻轻反锁。

    “说吧，你想怎么样！”李明站在小玉床前，怒目而视。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玉的回答有气无力，“快接着念呀，鲁宾孙后来怎么啦？”

    “你把羽伊怎么了？”李明怒道，“你不是说我单纯幼稚吗？那又为什么用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来束缚我？”

    “哈哈哈哈！”小玉的脸上表情扭曲，那个尖刺的声音再度从他体内传出，“这不正是你心底里最想要的东西吗？如今你拥有了你想要的一切，却又不满足了吗！”

    他的样貌和身形开始改变，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皮肤，红眼睛，长耳朵的妖怪。虽然还是四岁小孩的大小，却无法直立行走，驼着背，扶着小床的栏杆，站在床上看着李明怪笑。

    “还是说，这些都只是你浅表的欲望，无法真正的满足你？”他的语气高高在上，表情却透着一丝天真的童趣，“没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名誉，地位，金钱，权力！后宫！你不用说出来，只要脑中想一想，一切都能马上实现！”



 第134章 双媚缠魂

    听那床上的小鬼叫嚷，李明心中还真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一身红衣的李影。而与此同时，那小鬼脸上的表情和话语却突然停滞。只见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红色的双瞳中透出恐惧和慌乱的眼神。

    “这是谁？！！”他突然大喊，“你怎么会认识她！！”

    李明只见那小鬼身上灵光大放，自己一瞬间又被带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小玉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罗羽伊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抚摸着自己的下体。她一脸媚笑，姿态婀娜，身上只穿着一件性感的情趣内衣。敏感的部位暴露无遗。李明刚想说话，旁边一张小嘴吻了上来。他眼睛与那女子对视，心头不由一阵——那正是李影！

    这后宫的浪漫只持续了几秒钟，李明就再次看到了两人身上的灵光绽放，立刻醒悟过来，一把推开两人，躲进了衣帽间。

    但他忘了，这是幻境，并没有真实的物理世界阻隔。身后两双小手将他抱住，两个炽热而赤裸的肉体，将他夹在中间。

    “原来你想在这里做呀？”罗羽伊的媚笑声在耳边响起，那甜蜜而温热的气息，从耳后传来，让人几乎为之窒息。

    “老公，今天先要谁？你想好了么？”李影的声音从未如此春情荡漾，从另一侧的耳际传来，字字拨弄着李明的心弦。

    “不！这不是真的！”李明被两人身上的灵光提醒，这定是某种法术。可在这狭小的衣帽间里，他避无可避。

    心中一念想到了《太上感应篇》，他暗自念起了自己唯一记得的其中几句。但两人的身影，却没有因此而消失，那撩人的动作，也不曾因着念诵而停止。或许，这画面确实是自己心中的某种渴望，出自本能，源于一个正常年轻男人的幻想。或许，是时候该放弃挣扎，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性福体验了吧。李明心念一松，身体也随着那两个炽热的身体摇摆起来。

    但他眼中，分明看见虚空之外，一只金色的小鸟从天而降，落入了头顶一副身躯的虚影中。他没有因此而提起任何想法或者希望，因为两位美女的挑逗和肌肤相接，已经让他就要忘乎所以了。

    就在他的胯下之物精神抖擞的要开始征服世界时，头顶一道金光射下，照在小小的储物间中。身上的二女在金光之下开始瘫软，塌缩，变成一块块如同面团一样的白肉，黏在李明身上，李明一阵作呕。只见那两张扭曲变形的面孔滑落地面，口中还在娇喘不已。他迅速撕扯着身上的肉团，将它们块块如同胶布膏药一般，扒拉下来，扔在地上。

    头顶上，一道金光中，李影骑着一只金色的巨大玄鸟，飞降而下，落在李明身前。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仅剩一块漆黑的地面，托住两人。

    “李明！你没事吧？”李影微笑着问道。

    李明看她身上的灵光比之前所见都要强盛百倍，心念稍定，诧异道：“小影？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影却转向一侧，红着脸嗔道：“你个大色狼！快先把衣服穿上！”

    李明这才想起自己几乎全裸的身体，还有胯下那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兄弟。他连忙双手握住，转身去寻衣服。说来也怪，旁边竟然马上出现了一个衣架，让他随手抓起条裤子穿上。

    “小影，你……我……”重新遇见李影，他一时间喜上心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到嘴边，却成了支支吾吾。

    “罗羽伊在哪儿？！”李影见他没事，心中的担忧转为对刚才那画面的嫉恨。本来担忧的询问，变成了语带讥讽的审问。

    “我……我不知道。”李明显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神情，想到这一路与真的假的罗羽伊的各种粉色幻象，他自己都有些心虚起来。

    “这里就像一个循环的世界，我只能确定第一次遇到的她是真实的。我跟她生了个孩子叫小玉，我猜测这孩子就是她说的阵眼。她就把我迷晕了，想独自去破坏阵眼……”

    李明的话语与他的记忆一样有些混乱，但李影还是很快听出了端倪。

    “你那个假儿子肯定不是阵眼！”李影打断了李明的叙述，“这些都是梦阵强加给你们的记忆和见闻，并不是真实的情感，不可能拿来作为阵眼。你跟她肯定是无意中触动了真正的阵眼，这才会有幻境重置！”

    接下来两人将各自的遭遇详细讲述了一遍，一人叙述时，另一个就静静的听着，好像配合默契的多年老友一样。待全部事实都对上之后，李明才知道，李影能找到他，还多亏了面前这只自己印记所化的玄鸟。

    原来，这鸟儿之前知道李明肉身将被俘获，却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四处去找寻救兵。后来李影到来，却迷失在幻境中时，鸟儿看见，立刻飞入她肉身内，引导她的神识在幻境中降下，救了李明。

    虽然无法否认李影的推断，但李明对小玉的两次变化却寻不着合理的解释，对罗羽伊的失踪，也想不出头绪。李影也道：“现在得赶快找到羽伊妹妹，霓裳让我不要在阵眼前现身，但我不知道刚才这一幕算不算已经暴露了自己。”

    可李明望着四周完全空寂的幻境，却不知从何找起，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影。

    “你没想过，刚才的衣架是怎么出现的吗？”李影指着空空的架子说道，“当然是你想出来的！这个幻境会迎合你一切的欲念，只要你想，就能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东西！”

    李明听小影这样说，心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刚才那两个女子赤裸的样子。他未及收回心神，就见李影惊呼一声，转过身去，那玄鸟突然用双翅遮住了她的身体。

    “你想什么呢！大色狼！！！”李影嗔怒道，李明隐约可以看见她用双手遮住了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道歉，把心中的邪念赶了出去。一面想着，原来真如李影所说，他在这里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李影身上似乎马上恢复了正常，她走出玄鸟的羽翼，虽不再继续责怪，却还是嘟着小嘴，说道：“既然你觉得那个假儿子有问题，那就把他想出来，先问问呗！”



 第135章 小鬼认主

    李明想着小玉的样子，却只看到那只丑陋的小鬼，从刚才地上那些肉团中爬了出来。一看见李影，就心存敬畏地低下了头，扭捏着偷眼看她。

    “你到底是谁？”李明见他背对着自己，一直偷看李影，再想起之前的事，心中不免气急，“快把羽伊交出来！”

    但这小鬼却似完全听不见他说话，反而上前两步，四手四脚的爬向李影，学着人的样子，笨拙的作了个揖道：“敢问，这位可是狐仙子影大人？！”

    李影却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既然学着人样问讯，就不知道要先自报家门吗？”

    小鬼好像吓得一哆嗦，连忙回答道：“大人说得是，小辈本是魍魉一族，千年前曾在子影大人麾下为奴！因从来没有名字，故而忘了禀告！”

    李影心念一动，却想不起自己身为灵狐时，是否有过这样的奴仆，但此刻正好可以从它这里了解些情况，于是说道：“你如何能认出我的本来面目？”

    小鬼好像得到嘉奖般尖笑了一声道：“本来是认不得的，但这位李明心中一念想到大人。我看到他些许记忆深处的情景，才猜出子影大人的身份！”

    李明听到这里，心头一颤，却不敢打断。只听小鬼继续说道：“小辈自大人渡劫陨落后便与大伙儿一起四散，各奔东西了。也不曾想着能修成正果，只不过四处飘荡，苟且度日。哪知数百余年前误打误撞，被这阵中的灵石吸引，困入其中。百余年前又被欢喜堂的人将这些天然灵石挪到此处，创建了这个梦阵。而他们救我时，跟我约定，需要在此阵中守护，修满百年，方可离去。”

    “百年？那不是已经过了吗？”

    “是过了。”小鬼道，“可小辈我无处可去，在这里却可以时常窥见许多人的神魂和内心世界，看他们的表演。欢喜堂的人也忘了有我这回事儿，所以小辈我便乐得在此待下去了。如今得重遇大人，如肯重新收留，小辈愿效犬马之劳！”

    “你若愿意跟着我，重入玉魧门护道，倒也无不可，但得先助我们脱困。你既然看过李明的记忆，那就应该知道他与我有缘。他刚才问你罗羽伊在哪里，你可要好好回答！此外，与这阵法有关得一切，也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子影大人！”小鬼声音越发尖锐，显然是非常兴奋，“大人若肯重新收留，那是再好不过了！小辈一定据实相告！我时常潜入阵中人梦中游戏，这次便是化作了小玉。可那罗羽伊看破了我的身份，依照这梦阵的规则，触发了重置的动作。我只是依照程序，变化成她的模样，引李明跳楼。至于罗羽伊的神识，应当是陷入了另一个梦中。”

    “另一个梦？！”李明和小影异口同声，这显然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若不是另一个梦，李明大人，又如何能随意将我召唤出来？又如何能心想事成？”小鬼得意的说道，“这梦阵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陷入其中之人的幻境。有可能多人共处一个世界中，也有可能各玩各的。若两位大人想找那女娃儿，小辈带二位过去便是！只是有一点，二位切不可干涉那梦中景象，否则一切又会重置！”

    “你先别急，”李影想了想说道，“你可知这梦阵要如何破解？阵眼到底在何处？”

    “破解？”小鬼摇头道，“这怎么破解？这里的灵石本就又吸魂摄魄的功效，是最好的天然陷阱。否则小辈我当年也不会被困其中。后来欢喜堂的匠人又将其加以雕琢布置，增加了搜魂、肉身麻痹等功能，还为其供给无尽的灵能。就算是元婴成就，没有几样法宝相助，也怕是无法！”

    小鬼见二人面露失望之色，连忙说道：“大人别急！虽说无法破解，要带几位离去，小辈倒是有些办法！”

    他爬到一边，正对着二人，继续说道：“其实，这梦阵与别的法阵不同，并无阵眼！大人或许是受人误导了。要说破解，唯有从外部将构成此阵的那些灵石拆散，逐一用结界封印。但那些灵石又受其它法力和阵法加持可谓是环环相扣。小辈这才说无法破解。但若只是求出此阵，倒也没有那么麻烦！其实，正因为欢喜堂当年的改造，倒让这件事，变简单了。”

    接下来，那小鬼说了一堆含混晦涩的古语，中间包含着八卦生克的原理。什么阴极生阳，葵水化冰，精石气结，乃为固基……把李明听得云里雾里，旁边李影却不住点头，显然颇懂其中奥妙。只听她最后总结道：“依你所言，此阵最大的破绽，就在搜魂之法上！只要阵中人不断回忆过往，并放大自己的愿望，梦阵疲于应付，就会加大灵能消耗，必然出现无以为继的时候，而此时趁着它重启，便可以随意离去？”

    李明这才听懂，原来道理如此简单：就好比计算机虚拟的世界，总有其极限，一旦其算力不足，总有宕机的时候。

    小鬼怪笑的表情越发难看，它却更加自得道：“正是这样！而且这阵法甚为刻板，灵能无以为继时，会先自动放弃对肉身的束缚，此时若外界有人接应，等我们出去后，连救肉身的功夫都可以省了。”

    李影思量暂时再无疑虑，便收了玄鸟，让那小鬼带路，三人一起去往罗羽伊的单独幻境之中。小鬼对着那堆白肉走过去，口中念念有词，白肉便化为一滩脓水。而浓水竟然腐蚀了地面，露出一个大洞来。它带着俩人顺着洞口的坡道而下，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梦幻的场景中。

    只见一片迷离的七彩云雾缭绕，三人仿佛漫步于星云宇宙间。李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灵视能力的作用，他看到千万个黑色的箱子，隐藏在这些星云间。若不是自己移动间，那些箱子表面的星光跟着产生位移，真会以为那里什么也没有。

    小鬼走到一个有四个集装箱组合那么大的黑色箱子前，手贴着那不可见的墙壁摸索了一阵，说道：“就是这里了，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干涉，也不要唤醒她！”



 第136章 梦境之境

    李明感觉自己像是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果冻或者布丁，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每移动一寸都似有无穷的阻力。他不曾睁眼，却看到前方有团明亮的灵光，于是蹒跚地朝着那团灵光爬去。

    那团灵光果然是李影，见他在后面艰难前行，便命那只小鸟飞去，与他身体融为一体。李明顿时感觉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浑身清爽了很多。他睁开双眼，却只能皱眉，除了前面不远处的李影，周围仍然是一片虚空，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小影，我们不会是被骗了吧？”他四顾不见那只小鬼，心中难免怀疑。

    “不会，”李影很肯定的说道，“它确实是魍魉一族，而且我隐约感受得到，它身上有灵狐得灵契。这种契约是刻在骨子里的，除非神魂湮灭，无法改变。所以它不可能骗我。”

    “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李明强自镇定，这段时间自以为见识过不少修仙界奇景的他，终究还是感觉阅历太浅，一时难以适应幻中添幻的颠倒。

    “我想，这就是羽伊的梦境世界！”李影说话时一字一顿，显然是有感而发，“她恐怕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想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接受任何事物，所以我们才会看到一片灰气。”

    李明听她这样说，心中也不免沉下一块大石。确实是这样，罗羽伊一日之间，经历了毒打、搜魂，还有强迫自己对那个虚幻的亲生骨肉下手之痛。无论如何来看，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罗羽伊并非常人，她是欢喜堂的六阶天女。更重要的是，她为了李明，不惜牺牲自己，这份情感让她变得坚强。所以此刻，她并非龟缩在自己的惊惧中，而是被这幻境自动启动的梦魇阻挠住了。

    罗羽伊之前用法术将李明迷晕，自己独自一人下楼，在小区里转悠。被李明从美梦中唤醒，她一开初并不能接受，甚至哀求李明让一切继续下去。可一旦真的醒悟过来，李明的安危又变成了她首要关心的事情。

    一个女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变得义无反顾，变得无所畏惧，变得可怕。

    所以她在月色下的小区里一个人走了没多久，就拿定了主意，悄然回到家中。将熟睡的小玉唤醒，穿好衣服，便悄悄上了顶楼。

    “妈妈带你去看顶楼甘伯伯种的大白菜熟了没有。我们这会儿偷偷上去，甘伯伯不会知道！”

    “啥！”小玉一开始似乎还没睡醒，学着幼儿园老师的语气问道。但他听到“偷偷上去”几个字，马上来了精神，小声道：“好好好！妈妈要悄悄的！不可以大声说话！”

    县城里在顶楼种菜这种事情其实一点也不稀奇。一层三四十公分厚的土被均匀的铺在地上，上面种满了各种蔬菜。当然最显眼的是中间一大片大白菜，在月光下特别显眼。小玉高兴的跑过去，手舞足蹈的就想去拔。在那得来的记忆中，罗羽伊每到这种时候总是会赶紧上去拦住。可现在，她却只是含着莫名的眼泪，望着跑远的孩子，迟迟不肯上前。

    自己玩累了，才发现母亲没有上前的小玉，笑嘻嘻的跑过来牵妈妈的手，炫耀着自己的战绩。罗羽伊将他抱起，朝一边没有栅栏围住的边缘走去。

    “妈妈，你怎么哭啦？”小玉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却发现自己的小手上都是泥，把母亲的脸全弄花了。他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却让罗羽伊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孩子，如果爸爸妈妈要死了，只有你才能救，你会救吗？”

    “什么是要死了？”

    “就是去另外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就像外公一样。”

    “像外公一样就是死了吗？我不要！我不要你们不回来！”

    “但是，如果要小玉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把爸爸妈妈换回来，小玉愿意去吗？”

    “去去去！妈妈，小玉会去的！”

    罗羽伊哇的一声，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儿子，对不起，妈妈不要你死！妈妈做不到！就算你不是真的妈妈的孩子，妈妈也舍不得你死。”

    小玉乖巧的用小手抚摸着罗羽伊的头，眼神却变得邪恶而阴险，话语也明显失去了孩童该有的表达方式。

    “妈妈，没关系的。既然我们都不想分开，那就把爸爸叫来，我们一起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爸爸会跟我们一起走的！”

    罗羽伊明显感觉到那小手中传来一阵阴冷的感觉，脑中昏昏沉沉，便靠着楼顶边缘的半截矮墙，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自己已经抱着小玉坐在那矮墙上痛哭，公公和几个邻居站在不远处的菜地里，却如同泥塑一样一动不动。她隐约知道这是陷阱，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后面的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李明到来，试图劝阻自己，自己的嘴说出了散步时想过的话语。然后小玉把李明叫了过来，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李明，扯着他一起坠楼。

    看着李明绝望的闭上双眼，罗羽伊恨自己心念不坚，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这个结局，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情绪。

    但她马上恢复了理智，哭着想要把李明救起。当周围一切定格在半空中，整个世界就要变为一片黑暗的瞬间，她看见远远的路上，一个一袭红衣的身影。那红色变成了一团火，在她内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这希望却是梦阵最忌惮而首先要抹杀的。合欢梦阵是专门设计来对付人心的，所以在设计之初，便对这种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和应对。既然搅乱记忆，或是满足其心愿都不奏效，那接下来，就该利用人心中源自生命本身的恐惧。因为，人一旦陷入恐惧，就再难升起其它的想法，除了一味逃避，再难奢望打破这幻境的牢笼。



 第137章 尖刺地狱

    要说罗羽伊再次睁开眼，看到了地狱的景象也不为过。一座长满锈蚀钢铁构成的恐怖针叶灌木的山里，到处都是地洞和隧道。一些无法看清的白气在山间飘舞，搜寻着她的踪迹。她一度躲藏在一处狭小的洞穴中，以为能渡过慢慢长夜，等来白昼便可以抵御这些鬼魅般的白气。

    然而，不知怎么的她只觉得后脊梁发冷，还不等回头，一股阴冷的气息已经从背后袭来。两只如同那些锈蚀的针叶形成的全是毒刺的“手”从白气中探出，划破了她的手臂，眼看要将她抓住。

    “啊！”她大叫一声，立刻起身奔逃，手臂和后背都被那些毒刺划破，刺痛的感觉让她越发怕拼命地向前。身后的冰冷感觉却挥之不去，越发随着呼呼吹过耳畔的风，侵入肌体。

    两侧的洞穴壁上，白气穿墙而来，那种荆棘般的钢铁枝干从白气中嗖嗖的射出，深深射入对面的洞壁。罗羽伊时而低头，时而跳起，躲避着那些毒刺，却每每会被戳破挑开些许皮肉。

    洞口还有一步之遥，她的身体上那些受伤的地方，刺痛感却已经开始转为麻痹。她咬牙坚持，一头冲出洞口，还没松口气，却只能倒吸了口凉气——漫山遍野，那些白气已经连成一片，将她团团围住。地上，随着白气的接近，那些钢铁灌木，正从地底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尖刺地狱的包围圈。

    她绝望的瘫倒在地上，苦笑一声，等待最后的屠戮。可绝望中，却总是留有那么一丝希望，让她抓紧。她一看脚边竟有一节断落的尖刺铁棒，便也顾不得上面的短刺，双手握住尾端拿起来就向着周围的白气挥舞。那些白气被这样一弄，便飘散开去，一时间竟然也不能靠近。

    然而，罗羽伊并没有佛法的无相无我的智慧，无法将这些看似无比真实的幻境当成不存在。故而她以为这便是真实，而真实中，这样拼尽全力的挥舞必然很快疲劳。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剧烈，汗水湿透了浑身，嘴里尝到了喉头的血腥味。

    眼看她挥舞的动作开始迟钝，甚至一击末了几乎站立不稳。那周围的白气渐渐向上蒸腾，正感到诧异间，一阵热浪袭来，那些钢铁的灌木开始变得炙热，深入地底的部分由黑转为暗红，再变得通红，最后冒着火光，吐出烟雾。

    一片火海！

    罗羽伊一转头，重新冲回洞穴中，向着原路退去。之前那些拦住她去路的枝桠此时少了白气的警示，她并没完全躲过。双腿被尖刺刺中而倒地后，她再也无法站起，只能爬着向前，终于躲回了之前藏身的那个狭小洞中。

    她浑身的麻痹感继续蔓延，已经让她几乎无法动弹了。她将头埋入双腿，抱成一个球一样，瑟缩在角落里，目不能视，耳不忍闻，期待着一切赶快结束。

    她不曾看见，外界的一切又一次变化，那些雾气重新弥漫开来，将整个时空变成一片灰白的混沌。

    而李明和李影，正是在这个时候，透过小鬼的指引，来到了她附近。但李明的灵目并没有发现任何李影之外的灵光。两人飘飘然不知去处，一时间竟也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那小鬼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两人寻声而去，总算找到了缩成一团的罗羽伊。

    “羽伊！”李明远远看见那副瑟缩的身影，就想奔过去。却被小鬼一把抓住：“不是跟你说了，不可以干涉！如果引起阵法反应，我们全都会被困入新的梦幻之中！”

    “可是她……”李明看着远处的罗羽伊，虽然看不真切，却也知道她浑身是伤，显然经历了一场自己难以想象的遭遇。

    “这魍魉说的对，”李影迎上来说道，“还得羽伊妹妹自己走出来，我们现在帮不了她！你要知道，眼前所见都是幻境中的虚影，我们肉身并不在此，只要能战胜内心的恐惧，无视这些幻象，就能走出来了！”

    “这里的一切如此真实，我自己也不能分辨真伪，怎么走得出来？”李明叹道，内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情绪。

    “羽伊妹妹好歹也是欢喜堂的六阶天女，你要相信她！”李影却似乎很有底气的说道，“修仙世界比你现在遇到的这些残酷得多！她既是此道中人，就应该有能力承受。”

    李明不再争辩，回味着李影得话语，他心念起伏间，不禁自问。这样的残酷经历，在小影的眼里，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要如何坚持走下去？从未经历过战争、饥荒、疾病纠缠的他，要用什么来抵挡，来战胜未来的这些考验呢？

    想到“考验”二字，他又不禁叹息，若是能回忆起前世的点滴，恐怕就不会有眼前这些犹豫和退缩的情绪了吧？毕竟曾经的自己可是经历了上界神器九世考验的人呀。因这一层想法，他又心安了些，远远看着浑身发抖的罗羽伊，祈祷着她能尽快脱离幻境的束缚。

    相较而言，罗羽伊确实经历过一些李明未曾经历的痛苦和折磨，也受过欢喜堂各种训练，对心魔的防备和抵御是具备一定能力的。

    但修仙世界的等级差异，也是可怕的、残酷的，这梦阵可以困住元婴初期的修士。也就是说，连欢喜堂的诸位长老，都不一定能够脱困，她一个六阶天女，又如何能够轻易识破其中的幻境呢？

    就在迷雾围困住一切，一切仿佛静止，世界仿佛永远陷入这样的混沌状态时，那小鬼却惊呼道：“奇了！奇了！她竟能同李明大人您一样，用心念改变这梦境！”

    只见眼前的迷雾在他的惊呼声中，全部变成漫天的飞花。粉红色的花瓣不是飘然落下，却依着不同的曲线轨迹，飘向天空。空间中瞬间敞亮起来，柔和的光线让人心暖。可还不等李明称奇，李影却道声：“小心！”便马上拉住他向后退。

    小鬼也迅速随着俩人后退，边说道：“她要穿梭梦境！快走，不然我们会被这个幻境困住！”



 第138章 一念至纯

    三人急退的同时，小鬼仿佛撕扯墙纸一样，将一片虚空硬是扯出一个开口。李影拉着李明迅速通过，李明眼看罗羽伊所在的方向，她的身形站立起来，变得越来越高大。她全身的伤痕似乎都消失了，双手抬起，如同那小鬼一样，在空中砸碎了一片，露出那个七彩的时空来，钻了进去。

    小鬼刚钻出那个开口，李明就发现那个方形黑暗空间凭空消失了。三人重新回到之前的七彩星云空间中，却也不见罗羽伊。

    小鬼似乎心有余悸，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好险，好险！看来她是被逼急了，跑到其它幻境中去了！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那我们还能找到她吗？”李影显然并不太在意这些过程，心中只想着结果。

    “回大人，”小鬼调整了下呼吸，“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好像一个人发疯了一样，会到处乱窜，在不同的幻境中穿越。我们若是跟不上她的节奏，就会出现刚才一样的凶险局面。这些废弃的幻境会被梦阵清理销毁，并重构。若是我们不及时逃出来，被梦阵发现，就会把我们重新束缚起来。关键还是大人您，梦阵并不知道您的存在，所以一旦发现，便会立即搜寻您的肉身，到时候只怕您在外界的那层保护，经不起这梦阵的攻击……”

    “就是说，你是知道她的具体位置的，只是不想涉险罢了。”李影简明扼要的概括道，“话说回来，你在这阵中那么多年，究竟需要做些什么？难道没有办法操纵这梦阵，让它停止对羽伊的控制吗？”

    小鬼听到这责问的语气，显然是心惊胆颤，趴在地上答道：“子影大人！这阵法看似复杂，其实除了搜魂和困魂等几个核心的法术是固定不变的，折磨、软禁魂魄的部分却需要不断调整修改细节，以降低对灵能的消耗。这便是小辈早期的工作，但这些事早几十年前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所以后面小辈我只是经常变幻做梦境中的人物，游戏一番而已。”

    它敬畏的继续说道：“至于操纵梦阵，却是做不到的。那些微调工作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无法改变或者影响主流程。不过……”

    小鬼说到这里，突然止语，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什么！”李明催促道，“你倒是说呀！”

    “经子影大人一提，小辈倒是想到了一点，”小鬼赶紧回答，“若是调高所有幻境的灵力输出，能更容易让梦阵因灵力不足而重启。只是这样的话，罗羽伊她遇到的境界，将会更加强烈，难以承受。”

    李明此时倒脑子灵动起来，说道：“那为什么不等到她安定下来，我们找到她，或者将她唤醒，再操作呢？”

    李影也道：“李明说得不错，这确实可行。但是一切还是的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为什么李明现在会不受梦阵控制，难道梦阵会没有发觉他的动向？还有为什么你之前说羽伊能改变梦境是很奇怪的事？”

    小鬼嘻嘻一笑道：“因为之前那个幻境空间被两位大人一闹，僵住了！梦阵在一段时间内，会以为李明大人正在里边‘做美梦’呢。这也是因为李明大人能以心念影响幻境造成的。”

    李明听出他背后所指，明显意思是说自己之前与那些肉团“搏斗”的事，不免脸红。可说自己的心念影响幻境，还造成了整个空间“死机”，又觉得匪夷所思。

    见李明一副不解的模样，小鬼继续说道：“好比刚才，罗羽伊用心念造出了那些飞花，这通常是极少发生的。只有心念至纯，没有杂念时，才能做到。这种人，离证道已经不远了，又怎么会被困在此阵中？”

    “一念至纯？”李明心有所感，却一时没有特别在意，“这很难吗？”

    小鬼不免有些嗤笑他的无知，却又不敢表露太多，仍是恭敬的说道：“当然难了，人心一念间存着无数的烦恼和妄想，谁能轻易做到一念至纯？一般人就算什么也不想也做不到，能够心系一念，也是千难万难。”

    李影见李明若有所悟，却仍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从旁点拨道：“佛教禅宗的初禅，离生喜乐，讲究的就是排除杂念，因离而生定。你这也算是奇葩，虽然偶尔能一念至纯，却不了解其意义所在。这样说吧，你现在能够一心只想着眼前这星云，不起它念吗？”

    李明闻言，果然照办，却发现一时间完全没有了之前刚重遇李影时的那份清澈之感。脑中越是不想，各种念头越是纷至沓来。他越是想要熄灭那些无端生出的想法，各种有的没的想法，越是在脑海中盘旋。

    “行啦！别瞎试了。”李影见他额头冒汗的样子，不禁劝道，“你现在还是在魂魄离体状态都做不到，若是以肉身修炼，更是举步维艰了。等我们脱了困，先教你数息法和初步的禅宗观想法门再说吧！”

    小鬼也道：“大人先前，能够一念专一，已是十分难得，连小辈我修行千年也要自叹不如呢！”

    李影听它这样说：“你也别艳羡了，你困在这里，被这阵法伤了心智而不自知，才会如此。等我们离了此地，重新确立主仆关系后，我助你初步了悟也就是了！”

    小鬼听到这话，心花怒放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辈若得大人接引，初证道法，日后就算为大人陨落也心甘情愿！”

    “还是先看看怎么找她吧！”李影说道，“你再看看，她现在何处？”

    “回大人，”小鬼赶紧答道，“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在数个幻境中穿越，现下倒暂时停在了那边。”

    李明依他所指，远远看见一个高悬的球型区域，因星光的折射，若有若无的漂浮在空中。他并不知道，这梦阵中的时空交错混乱，他们说话的这点时间，对罗羽伊来说却是好几天的残酷经历了。

    “梦阵以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情侵扰人心，”小鬼说道，“最初那美满的生活便是‘喜’，而刚才我们所进入的应该是‘恐’，也不知道她现在到了那个阶段。若是七情地狱都经历过了，又会回到最初的欢喜地狱中，只是那种甜蜜的感觉会加重一分。如此往复，终不得出，这便是合欢梦阵的大致全貌。”

    李影却已经不耐烦了，命令道：“多说无益！既然她停了下来，快带我们进去吧！”



 第139章 梦境穿梭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念至纯的可能。罗羽伊在恐怖中，闪躲在洞穴中时，一念间不去想周围的恐怖场景，忘却了那些白气和针刺灌木，同时抛下了身上的痛感和麻痹。她一念回转，回想起儿时家乡春季里满山开遍桃花的情景。一阵风吹来，漫天飞花乱舞，她的心，也随着那飞花而起，仿佛升入天堂一般。

    正是这一段记忆涌现，让她专注于那个场景，随之改变了幻境。但也一瞬间让她明白过来，这幻境中的恐怖，并不是只能逃避，不是不可战胜。她因信念而变得身形高大，因渴望找到李明，而变得勇敢。她伸手击碎了幻境的壁障，跨越了出去。

    当她看到那个星云空间时，心中的怒火和勇气又被孤独和迷失的怅然所代替。可就是在这一念松动间，让梦阵钻了空子，旁边一个她无法像李明一样察觉的方形空间，将她瞬间吸了进去。

    但梦阵明显并没有认为她破解了恐惧，仍然是以各种各样恐怖的场景来折磨着她。所有如同先前那种针刺地狱一般，从小到大，她所惊怕的事情，都幻化做一个幻境，让她在其中逃避、对抗、屈服、躲藏。

    但她在这样的循环中，却变得越来越坚毅，越来越快的战胜着内心的恐惧，也越来越熟练的，将那些虚假的记忆，从自己脑海中剥离。她也很快发现，只要自己能提起勇气，就可以撕破虚空，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梦阵在三次尝试后，终于变换了策略，罗羽伊脑中再次涌入了一些肥皂剧般的故事，却让自己难辨真伪。她回到了丁晓蕾的身边，回到了极乐总部，取代翠儿成为了总部的头牌，变成了丁晓蕾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若非亲信，公司里再没人敢以“羽伊”称呼她。全都礼敬有加的冠以“罗总”之称。而且，自己也几乎不用去夜店中出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应付“极乐云霄”中的高端客户。这些人虽然要求各异，甚至不乏变态之辈，但整体素养和精神境界都比夜店中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凭借极乐的法术，应付起他们来，反倒游刃有余。

    但罗羽伊的情绪却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对下面的人发火，动不动就以酷刑处罚下属。

    看着下属们惊惧的面孔，因她轻轻一个疑问，就几乎跪倒当场，瑟瑟发抖的表情，罗羽伊有些忘乎所以。这样的感觉，几乎让她忘记了这是一场迷梦。而心中念念不忘的李明，在这场刻意编造的剧集中，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往，甚至是她在欢喜堂内部晋升通道中，一个小小的污点，让她永远不愿意提起。

    完美的成功人生，唯一欠缺的只是一份爱情。但爱情在权力面前，从没有现在这样，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并不缺爱，丁晓蕾对她的爱，已经足够了。她也不缺采补的对象，堂中的天使，只要她想，哪个不对她唯命是从，甘愿为她奉献元阳？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会感觉到缺点什么。而这份缺失，便换作怒火，每每在日常的事物间爆发。

    “羽伊，”丁晓蕾略带责备的说道，“你真该好好管理一下你的情绪了！下面不少人跟我说，你这样老发脾气，可没几个人受得了。”

    “又是翠儿那个贱人说的吧？”罗羽伊并不把丁晓蕾的话当一回事，“她就是看不惯在我手下做事呗。您也不看看客户留存率，还有那些官员权贵们的办事效率提升了多少个百分点！”

    “你是不是对我也要发脾气呀？”丁晓蕾劝道，一面轻抚着她的发丝，“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棒子加胡萝卜，可一样也不能少。”

    两人行完采补之事，罗羽伊来到极乐地下区域，想透过监控看看翠儿到底跟丁晓蕾说了些什么。

    按动那个隐藏的监控室房门密码锁的时候，她心头掠过一阵熟悉的感觉，仿佛不久前曾做过相同的动作。但那虚伪的记忆却告诉她，上次来到这里是好几个月以前。

    进入监控室，褚瑾承的专业而熟练的操作监控系统的画面，以及李明的话语，好像电影画面般闪过脑际。她突然反应过来，真实的记忆与虚伪缠斗在一起。她看到监控大屏上显示的时间，那是与李明一起到过这里后的半个月后的日子。而记忆却告诉她，那是三年前的不光彩一幕的开端。

    “又是一场梦吗？”她不禁苦笑，可理智很快就征服了一切，毕竟仅仅凭借丁晓蕾对她的宠爱，一个六阶天女，在短短三年里，爬上现在这个位置，根本只是自己曾经的痴心妄想。

    在想清楚这一点后，关于李明的一切便潮水般的涌来。罗羽伊瘫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她环视四周，大喊一声，愤怒的想要撕裂这个时空，像之前一样钻出去。

    可这次没有效果了！

    因为愤怒，正是这个地狱的名号。罗羽伊似乎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自嘲的一笑，却也一时没有对策，无可奈何。

    而这一幕，被闯入的李明等人正好看到，可惜罗羽伊此刻根本看不见他们，不然一定会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人也找到了，看起来，她也不似之前那么激动了，可以说说怎么让这梦阵超载，让我们离开了吧？”李明看着那正在抓耳挠腮小鬼，严肃的问道。

    可那小鬼却开始扭捏作态，怪里怪气的说道：“这可是愤怒地狱，任你多大的愤恨，都无法影响幻境。说白了，就是幻境自己屏蔽了搜魂的法术，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她离开这里，才能进行下一步！”

    一旁的李影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鬼的表情，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欣赏一场表演。

    李明却急了，几乎是呼喝道：“你怎么变来变去的？不是说我们一旦干涉就会很危险，那又怎么让她离开？而且你刚才也看见了，她自己也无法离开呀！！”



 第140章 真假小鬼

    小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可没说要主动干涉。只是就事论事。你也看到了，她刚才的恨意对这个幻境根本无效。我们之前说的法子，是必须利用搜魂的漏洞，但这里根本不会进行搜魂。虽然会导致这个世界出现很多明显的问题和漏洞，但只要身在其中之人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便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要怎样让她离开这里？”李明对这样的解释半信半疑。

    “两位大人不能出面，但小辈我可是不受限制的！”小鬼得意的说道，“只要我化身为某人，潜入其中，影响于她，让她放下恨意，便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了。”

    “那你赶紧的呀！”李明催促道。

    可那小鬼却扭扭捏捏的说道：“还得请你们二位先离开，小辈才好施为。”

    “离开？为什么？”李明疑心更起，“你是想背着我们做什么？”

    可李影却连忙拉住他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你可抓紧！”说完就让小鬼重新划开虚空，拉着李明回到星云空间中。

    李明本想争辩，却看见一缕灵光自李影眉心飞出，化作蜂鸟的模样，飞在那小鬼身旁。他秒懂了李影的用意，退了出去。

    待那划出的门户完全关闭。李影才开口道：“这个小鬼，不是之前我们所见到的那个！”

    “我也觉得它不对劲，”李明点头道，“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这个空间是球形的，与之前的方形空间都不一样？”李影思量道，“从刚才进入这个空间，我就发现这个小鬼好像消失了一瞬间。”

    “你是说，这个空间把它换走了？”李明依她所言推测道，“难道这个梦阵已经发现了我们？”

    李影面色凝重的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但是依这小鬼的反应，应当是这个阵对我们有所忌惮，不能直接将我们拿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我可以确信，这个小鬼正在想办法对付我们！”

    “所以你才将小鸟留在那里监视。然后把我拉出来，告诉我真相？”

    “嗯，”李影说道，“还有另一层意思，是想征得你的同意——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伤害到羽伊。”

    李影的声音显然有些不自然，李明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在她看来，自己跟罗羽伊毕竟认识在前，且又互有好感。她这个后来人，可不想成为破坏两人感情的第三者。这是源于对李明的尊重和无私的爱意，却把李明搞得越发矛盾而愧疚。

    “小影，我跟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不能代表她，”李明郑重的说道，“但如果接下来的伤痛能由我替代，我会去做！但这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怀。”

    “傻瓜！”李影动情的说道，“人心不是用普通道德标准可以衡量的。在修仙界，对一个人的感情，根本无法真正隐藏。越是接近渡劫，这些内心的情感如果不能真诚面对，越会成为飞升的障碍！你若真心爱她，我也不会阻扰。”她顿了顿，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但如果你想要像先前那样，享齐人之福，本大人可不干！”

    “我……”李明心知之前的二女共侍一夫的梦幻场景被李影撞见。那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的变现，无法抵赖。这些天来，他也开始逐渐了解了一些所谓正道修行的要诀。知道小影所言不差，如果一味隐瞒内心的情感，只会让自己更加困惑不安。所以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小影，我以前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种特殊的感觉。从桃源村第一次见你，就无法忘怀。直到我几次被她们魅惑，心中都会不由自主想到你，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前世的姻缘，但至少这一世，我心里已经住不下别的人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影打断：“快打住！你们这些做销售的，可真能说！再说下去本大人还真要信以为真了！现在正事还没办好呢，哪儿有时间跟你打情骂俏！”

    李明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会心一笑道：“好，那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鸟儿与你本是可以心意相通的，”李影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我教你的咒语，可还记得？”

    “记得呀！”李明赶紧说道，“之前就是念了这个咒语，才将它唤出来的。”

    于是，李明按照小影的教导，双手结印，口念咒语。只见他头上一点灵光乍现，脑海中便出现了那印记所化鸟儿的所见。

    李影在他身旁，也是双手结印，闭目凝神，一缕神识飞入其脑海中，一起窥视着那小鸟的见闻。这神识出窍的本事其实并不简单。也是因李影前世的灵狐之体本已渡劫，虽然陨落，但经她累世苦修，终于窥破天机而得来的数种高阶功法之一。至于像辰灏那种能够随意分神的，其实背后都是欢喜堂和辰荒强大的实力做后盾的。

    两人所见，那鸟儿跟着小鬼，离了罗羽伊所在的监控室，却进入一片混沌的七彩迷雾中。小鬼的形象立刻消解，竟然变成那些云雾一样的一团，发出七彩灵光。

    “它果然是阵法所化！”小影的声音在李明脑海中响起，“只怕那真的小鬼凶多吉少了。它现在回归阵法的原始状态，恐怕是在汇总信息，根据阵法的规则，制定下一步的动作！”

    “这样我们什么也看不出来，该怎么办？”李明寻思道，“要不然，我们先去把羽伊救出来？”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小影答道，“刚才问你你还没回答，如果接下来的事，会让羽伊她更加痛苦，你会愿意吗？”

    “只要能逃出去，”李明心中纠结着，却还是说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小影的声音明显还有些犹豫，“但你应该可以试试，把这个幻境空间想象成与其它一样的方形。当然，是要像你之前那样，心无杂念的想。”

    “这跟羽伊有什么关系？”李明本来想问，自己如何能做得到，但还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第141章 一念变阵

    “我想，结合刚才那个假小鬼所说的部分真话，”李影道，“这个幻境确实不会搜魂，而且五行中的火旺使得金系太弱。而金系的共振无以维系，结果就是幻阵对这个小时空内部的不确定性完全不加以限制……”

    看李明完全不明白的样子，李影只好换了一种方式描述：“用现代科技的话来讲，这就是一个黑盒，系统独立于外界主系统运行。外界系统只能有限的感知内部的运行状态，所以无法从内部触发某些开关动作。这也就是羽伊无法破壁而出的原因，也是让我确定那个能带我们出来的小鬼非真的最重要的依据。如果你能通过心念影响主系统，改变这个黑盒的性质——本质上，只是改变几个配置项——那么，那些开关功能就会恢复，羽伊自然也就能出来啦。”

    她接着说道：“但是，这种改变，必然导致内部子系统运行的紊乱。重新被感知到的内部态势因为与正常情况出入太大，大概率会激起主系统的反弹，强制重置这个小时空！”

    李明似懂非懂，但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羽伊很可能会面临另一场噩梦！？”

    “所以我们得让她有所准备，”李影看着李明的表情，心中无端升起一抹酸涩，“以你现在与印记小鸟的契合度，应该可以透过这印记释放一些简单的法术，我们只要能向她传达信息，又不引起阵法注意就行。至于内容嘛……”

    “什么！”李明惊呼道，“你要我让她作贱自己？”

    “只是演戏而已，”李影见他担心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苦涩，“你果然不知道她跟丁晓蕾的关系……”

    “你是说她们是那个……？”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似乎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丁晓蕾对罗羽伊表现出来的关心确实不像是完全假装出来的。他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醋意，却又因为李影在侧，而马上被压制了下去。

    印记小鸟重新回到监控室的场景，罗羽伊似乎还在整理思绪，看她时而抱头，时而垂泪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李明按照李影传授的方法，让那鸟儿在空中画过一条条弧线，拼凑成一段文字。最后心中一动，观想着一个万字金光在头顶闪耀，那鸟儿所画出的文字便放出光来，映在罗羽伊眼前。

    “羽伊，我是李明，你要想脱离这里，就按我说的做……”

    罗羽伊好不容易理清思绪，虽然还是有些混乱的记忆，却也至少能大致得出结论：这里凭借之前的法子是无法出去的，得另辟蹊径。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李明的留言，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她立刻回到了极乐的办公室，将几个主管叫来狠狠骂了一顿。这是第一步，让阵法确认她仍然处在愤怒状态。

    同时，李明按照小影所说，盘腿而坐，看着头顶那个球形空间，开始将其想成一个方形。

    但他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视线所及便有很多大大小小，远近不一的方形空间可以参考，但那明明是球形的空间，怎么可能想象成方的？即便自己无数次在心里默念“它是方的，它是方的”，也只是让自己内心更加烦乱，更加杂念纷飞。

    “不行不行！”一旁的李影摇头道，“你心思太乱了。不恢复一念至纯的状态，这样坐一万年也没用！”

    “不如这样，你先回忆一下，之前是什么感觉！”

    李明于是仔细回想：“那时候先是被幻境搞得意乱情迷，然后看到你和玄鸟的金光，心中什么想法都没了。然后又被那些肉块吓了一跳……再后来就是发现是你，觉得很开心，很心安……”他本就对小影知无不言，心底里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着对方。此刻所言自然是毫无保留，发自肺腑。

    “就是这种心安的感觉，还有心中杂念一扫而空的感觉，你回想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到！”

    “可是……”

    “你别可是啦！”李影急道，“我们可没时间等你慢慢达到初禅境界！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也不知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李明福至心灵，他重新一念回转，重新回忆之前的感觉时，顿时觉得一切烦恼忧愁都离体而去，身心空空洞洞的，如同周围七彩的星云，不可捉摸，却又清清楚楚在那里。他的心念回转到那球形空间上。这个与周围世界迥异的存在，好像不再那么令人心乱，好像自己手中的玩物一般，可以任意编排。

    那就变成方形吧，他心念一动，淡淡的将那球体抹了一下，好像电脑画布上的一个图层被抹去一般，那个球体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积相若的正方体，静静悬在那里，仿佛一开始就是那样。

    罗羽伊此刻虽然顾不上，却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所处的时空存在异动。她知道这是李明的信号，她必须赶紧实施第三步。

    但显然，这第二步，并不顺利。按照李影的计划，第二步便是平息几个主要下属的恐惧，在时空变化之前，让法阵信息错乱，从而为最后的爆发创造条件。原理很简单，把事情极端化，从而达到最大的振动幅度，逼系统崩溃而已。

    所以，她必须安抚几个这个虚幻时空中，平时被她骂得最惨的天女。而首当其冲，就是那个翠儿，曾经的总部头牌。也是向丁晓蕾告密的罪魁祸首。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火气都是幻境和阵法虚构的记忆制造的，可想到这些下属当人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自己难免还是怄气。所以才将几个部下唤来，还是忍不住要骂上一骂。

    正当几人低头不语，等待责罚时，罗羽伊却收了火气，说道：“几位姐姐可都曾是极乐各地的头牌，采补的功法各有所长，听说都得前辈真传。今日就让羽伊好好领教领教！只要把我伺候好了，责罚什么的，能免则免！”



 第142章 心想事成

    虽然几人都倾尽全力谄媚讨好，罗羽伊还是明显感觉到众人内心中的抵触情绪并未化解。但此时阵法已动，她知道没有时间了，也就不再演戏，怒斥道：“你们这帮欺上瞒下，背地里偷鸡摸狗的奴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好事！去丁总那里告密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极乐的搜魂酷刑！让你们知道，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她一时间将真的假的怒意全部发泄在这几个天女身上，虽然心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想，却也乐得将连日来的忧思悲恐化为怒气，倾尽全力渲泄出来。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一幕果然发生了：那些本来赤裸着，交缠在一起的天女们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而不合逻辑。身上的每个关节，都向着不可能的位置和方向扭动，很快就变成一堆乱肉，狰狞得搅在一起。

    罗羽伊心知是时候了，双手结印，口念密咒，一把墨炎小剑的虚影从她胸口钻出，嗖一声飞在空中。

    “欢喜禁术·墨剑破天！”

    罗羽伊本来只是六阶天女，法力修为相当于正道筑基中期的水平。她主修的功法，除了欢喜堂的采补之术外，兼修金系，而且还自丁晓蕾那里传承了一点魔君的墨炎（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诱惑李明时，将毒炎种入其体内的原因）。但她五行功法之前并未初步成就，无法使出什么像样的攻击。而这次受伤、被搜魂，后来又被李明带到灵脉疗伤的经历，却让她修为有所突破，竟然不知不觉间达到了筑基后期。此刻心意一通，便将这以墨炎控金的功法使了出来。五行之道，本来火克金，火系控金并非一种好的搭配，甚至会因为相互克制而发挥不出功法的威力来。但魔君的墨炎却不是普通的火。墨炎属阴，而且是一种比较纯正的阴火。而且这种火是以人的欲念为燃料，在欢喜堂中如鱼得水。而且罗羽伊本身心思细腻，操控墨炎的手法其实比魔君当初高明许多。她本身八字又是阴金为多，以阴火控阴金，反而有一定的生旺作用。当然这种生旺的作用等到金系功法纯属就不再有多少意义，而且这墨剑并非实体的飞剑，没有那种千里追凶的能力，具体实战中也限制颇多。但单现在来讲，其效果却是其他同阶修仙者望尘莫及的。

    那墨剑虚影在她指引下，突然如惊雷骤降，凌空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然后向后一转飞到羽伊脚底，驾着她便从缺口飞了出去。

    李明眼见羽伊从缺口中飞出，那方形空间却轰然塌缩，消失在星云幻境之中。

    “李明！”罗羽伊乘剑飞降而下，亭亭立在李明身前，本想上前相拥，却突然看见一旁的李影，便改了方向一把将小影抱住。

    “小影姐姐！”她一时喜极而泣，竟然抱着李影哭了起来，一发便不可收拾。

    “好啦，羽伊妹妹，”李影抱着她，安慰道，“姐姐知道你这段日子不好过，真是苦了你了。但我们现在还没脱困，可不是伤感的时候。现在大家好不容易团聚了，一定不要再分开才是！”

    罗羽伊有太多心事想与这个引自己上正途的姐姐说，却也知道，现在不可以感情用事，连忙擦了眼泪。

    李影知道那小鬼不见踪影后，一切更加扑朔迷离，阵法不可能等他们反应，只怕已经开始针对他们运转起新的幻境了。所以三人也不及详说过往，便开始准备脱离之法。

    李影对二人说道：“我的想法已经得到印证！刚才你能在这星云间用念力改变幻境空间的结构，说明这里也受此阵控制，也会对其中的神魂做出反应。而且，我们现在已经被此阵发现，它现在不知启动了什么程序，而目的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将我们继续困住！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尝试用那魍魉小鬼提出的办法，你们两等一下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尽量多想一些曾经最想得到的东西，越多越好！而且，一定不要待在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都要能够随时看见！”

    “那姐姐你呢？”罗羽伊敏感的察觉到，李影似乎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

    “我得去印证另一个想法！”李影所指的，当然是小鬼之前所说微调幻境的事。李明却不知道她要如何去印证。

    “你们不用等我，我的魂魄不受这里限制，这阵法一时不能对我怎么样。等下若能成功，你们行脱出便是！”

    李影说完便朝着虚空中飞去，转眼便消失不见。那金色的鸟儿却不知从哪里飞来，仍化做一只蜂鸟的样子，悬在李明左右。

    虽然对这阵法的疑虑颇多，李明和罗羽伊却也无暇多想，都坐在地上，盘腿打坐，开始冥想。

    本来按李明自己的理解，这个星云空间就是一个幻境仓库，那些虚幻的场景，都是这里的那些方形空间。只有神识进入其中，才会被其迷惑，求出不能。但自己才开始冥想，就发觉不对劲了。

    他不过只是一念想到了儿时对糖果糕饼的渴望，鼻子里便传来一阵香甜的气味。他不禁睁开眼，差点惊掉了下巴：自己周围竟然已经完全被堆成山一样的货架包围。各式各样的糕点零食糖果，整齐的堆放在货架上。

    他并不是没看过动画片里童话故事里的糖果世界，那种到处用糖果和点心做成的一切其实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欲望，反而会让他有一种到处都是黏糊糊脏兮兮的恶心感。

    毕竟，成人的幻想与孩童是完全不一样的吧。他这样想着，起身来到一个架子前，随手拿起一包巧克力豆。包装上虽然确实是某知名品牌的logo，他最关心的配料表上却不含任何食品添加剂和色素。而保质期一栏，却分明写着“永久有效”。

    虽然明显都是虚假而不合逻辑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打开袋子尝了尝。熟悉而甜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不停往嘴里倒。那丝滑柔顺的口感，是那样无法抗拒，又怎么会是梦幻？

    “既然这样，那就来顿海味大餐吧！”他念头才动，那些货架就自动退了退，空出来的地面上，立刻出现了十来张大圆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的各式海味。

    “这样恐怕不行吧，要想就想得更多，更复杂一些！”还不等李明走过去品尝，罗羽伊突然从前面的货架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好几件款式新颖的衣服，浑身的穿戴也是焕然一新。



 第143章 灵能借调

    心想事成的感觉是快乐的，也是危险的，李明和罗羽伊沉浸在欲海中，满心欢喜，却也几乎不能自拔。物欲的满足感是会逐渐下降的，堆积成山的物质已经不能满足俩人。可男女之事又正好是两人所忌讳的，于是，除了权力欲的满足外，还真没有剩下多少可以尝试的。

    于是，一个商业帝国的领袖，和一个修仙世界的元婴女王出现在这个梦幻世界中。但这时，李明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两人按照李影的交代，把所有的欲念具现的人和物，都观想在一个巨大的平原上，两人身在高塔，遥望四顾，到处都是货品、人流，场面一时间蔚为壮观。可这样巨量的呈现，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幻境所需呈现的规模。两人举目四顾时，明显可以感受到，眼睛所见的边界上，那些人物都会和五彩的灵能互换，显然已经跟不上两人的关注点。而更远的天际则直接起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掩盖住了一切。

    但也仅此而已！

    李明和罗羽伊在对物质和权力的满足感迅速衰退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能想象的东西，基本都已具现，一些能想象却无法直接呈现的东西，却也无法填入这个时空，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那就推倒重来！”罗羽伊突然想到，“把现在的一切毁坏，再把它们重新想出来！我就不信，这法阵的灵能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亲手摧毁自己创造的一切的畅快是无可比拟的，看着地上那些宫殿、高楼，琳琅满目的商品、金银财宝构筑的高塔，珍珠玛瑙镶嵌的河湖在眼前被天火天雷摧枯拉朽般摧毁，再被秋风扫落叶般抹平。心中的惋惜之情瞬间就被毁天灭地的痛快取代。而李明却在一瞬间心底咯噔一下，仿佛悟出了点什么。

    他此时并不知道，就是这一念的空有之变，为他的悟道起修，种下了最后一粒种子，令他后来感悟出许多佛道两家的至理，修为大进。

    但眼目前的一切，却始终是事与愿违。两人重来一遍的举动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甚至一人毁坏，一人创造，也只是让眼中那些灵能的影子出现得更频繁了些。没有导致意想中的宕机和重置事件。

    “李明，我感觉好累。”罗羽伊首先坚持不住了，这样不停动脑，对心力的消耗显然超出两人的预估。李明自己也感觉昏昏沉沉，尤其是之前的那些兴奋和快感过后，疲惫的席卷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猛烈。

    “为什么会没用?”他疑惑的望着天地间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各种飞行器，眼前的画面就算在科幻片中，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这阵法却似乎越来越能从容应对，连头先那些灵能的破绽也渐渐变少了。

    “难道，那个假的小鬼所做的准备就是这个？”他心中有些恍然大悟的想到，以前有一起网络安全事故。当时公司的服务器遭到了大规模的黑客ddos攻击，数以百万计的虚假访问从不同国家的Ip地址同时袭来。服务器瞬间就被虚假请求占满，而正常的真实用户却无法连接到服务器。情况万分危急之际，公司老板不过打了几个电话，跟服务器供应商简单谈了笔费用，对方很快就解决了问题。后来听公司的工程师这样说：“因为那些攻击的Ip段太分散，而且变换太快，没有办法快速有效防御。所以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加了十倍的服务器资源，先扛住这波攻击而已。后面还不是系统供应商直接找到竟对，两家谈条件私了呗……”

    虽然技术细节他当时并不是真的懂，但加了十倍的服务器资源这句话却深深印在脑海里。

    “梦阵就在之前那段时间里，借调了充足的灵能来应对？！”他不禁得出了这个看似荒唐，但却是最合理的解释。他想起之前罗羽伊说这地下禁地里灵能充沛，有很多灵能晶石。而且这合欢梦阵是极乐大阵的一部分，想来，从大阵获取更多灵能便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和罗羽伊却犯难了，如此耗费心力，结果竟然毫无用处。难道完全没有脱困的希望了吗？

    就在这时，李影却飘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都折腾成这样了，还是没能超载吗？”

    李明和罗羽伊摇头的同时，却看见李影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小女人——除了只有一米来高外，匀称的身材，浮凸的身段，高雅的气质，辛辣的眼神，无一不散发着成熟辣妹的气息。她身穿宛如绿叶编织而成的衣服，拖着长长的裙摆，却是一身红色，如同李影一般。

    “魅儿见过两位大人！”小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却甜美异常。李明瞬间想起了之前那只魍魉小鬼。

    “你是那只小鬼！”

    “嘻嘻，这都被李明大人看出来啦！”魅儿莞尔一笑，气质清雅，完全与之前那猥琐丑恶的小鬼判若两人。

    “子影大人寻到了我的魂魄所在，将我救出，又赐了名字，重新缔结了契印。我也因而恢复了原貌！”

    “好了，魅儿，其它事情等出去再说。现在这梦阵借调了灵能，我们纵然调整了输出，凭借现在的心念所想，也无法让它超载，得赶紧想办法！”

    魅儿却皱着眉摇头道：“别的办法确实没有了。不过，”她转头望着李明道，“李明大人，你心中明明存着更深的渴望和记忆。魅儿之前虽然看不清，却知道那非比寻常，你为何不试着将其回观出来？”

    李影听她这么一说，似乎也反应过来：“我怎么没想到！李明，你快摒除杂念，专一一念观想之前那个梦中的干尸，得把他想得高大威武，有如西天佛祖一般！”

    “好！我试试！”李明此刻也无心多想，重新闭上双眼，盘腿而坐。

    眼前那些被他想象出来的事物瞬间如烟消散。梦阵瞬间恢复了活力一般，将天际那层灰气收紧了些。只有罗羽伊想象出来的那些事物，还在天地间存留着，显露出一派脂粉气。

    随着李明的观想，天空间，隐隐金光窜动，似如惊雷，却悄无声息。如同一场正在酝酿中的风暴前夕。



 第144章 金身巨婴

    人都是逼出来的，李明之前并没有受过系统性的打坐或者观想的训练，按说要他能把心中杂念清空都是不可能的。但这不是现实世界，也没有肉身的束缚，许多因为肉体气脉导致的问题，此时都可以不对他造成影响。这种机缘，对初入门者来说，其实是极为难得的。要知道，当年辰荒对辰灏拔苗助长式的培养，在初步的功法修炼上，也不过如此而已。

    而李明的得天独厚，或者说他真正异于常人的禀赋，也正在此时悄然体现出来。他不但一而再地成功观想出各种景象，甚至还一度沉迷于这种观想的乐趣中，只怕谢长空见了，也要大跌眼镜，赞叹不已了。

    但观想那个只在梦境中见过几次的干尸，对李明来说，可是一项不小的挑战。特别还是在此梦境世界中，记忆几度被搞乱。起初那道观的轮廓都有些飘忽不定，在心中若有若无，更别提干尸的样子了。

    但刻在灵魂中的东西，其实是很难磨灭的，他一念回转时，一副干瘪扭曲的自己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然后很快那个老道的破烂道袍，干瘪扭曲的皮肉，甚至上面因风干而渗出的些许油脂都历历在目，变得清晰起来。

    那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执念，迅速抢占了李明心头的地盘，将所有杂念都一扫而光。随着李影等人看到天空中那个金色轮廓渐渐形成，李明的观想越来越细腻。那干尸身上的细节一点点在他心头具现，眼睛、鼻子、嘴唇，甚至身上的毛发，手上的指甲都越来越清晰。天空中的巨大形象堪比巍峨的高山，耸立在万顷平原之上，李影等人也只得仰视，才能看见云霄间那干瘪却金光熠熠的面庞。

    待得那盘腿跏趺而坐，如庙宇中大雄宝殿中佛祖般的形象完全显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罗羽伊所观想形成的那些人和物，都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但李明的观想却没有就此停止。他不知是因为灵目初步成就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心意通达所致，头脑中已经一片清净明朗，再听不见外界的音声，再感受不到虚幻中的身体，一心一意只有那具干尸。那个不知几世之前的自己。

    变化就此开始，观想中的干尸开始获得生机一般，慢慢充盈起来。首先是所有的肌肉都像注入了灵液一般恢复、饱胀。接着，暗色的皮肤像重新充气的气球一样撑开，颜色也渐渐转淡，有了一些血色。

    “活了！这圣像活了！”魅儿惊呼着，几乎要跳起来。李明身上之前隐没不见的印记小鸟，也不知何时从他身上飞了出来，变成巨大玄鸟的样子，一飞冲天，右绕着那巨大形象飞旋。

    但复活的干尸只是开始，那沧老的样貌并没有因为恢复血色而停止变化。进一步的，那身上的肌肤寸寸变得柔润而光滑起来，渐渐恢复了年轻的活力。

    如果说返老还童，是李明观想的表面结果，那下一步，就是他观想的内在含义的体现了。

    李影等人只见那干尸的高度和体积几乎变化不大，形象却从一个干瘪的老道，变成了才出生不久的婴儿。还是保持着那个坐姿，却明显透着无限的天真可爱。

    “注意！”李影突然警觉的说道，“看来，阵法有些撑不住了！”

    一旁的罗羽伊因为法力低微，并没有看出端倪，却也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异样。原来此刻李明的观想根本已经停不下来，完全是由着内心中某种自然而然的功法流动而发。他眼中所见的婴儿，已经变成了亿万条灵能轨迹编制成的灵能矩阵。与那大理苍耳秘境中杨百鸣的灵婴雕刻，可谓是异曲同工。随着这些密密麻麻，看似混乱却实在有着复杂内在逻辑的脉络一层层具象化，李明心中的某些执念，便松动一些。虽然此时的他完全无法明白这些脉络背后的道理，但只觉得如果此刻灵魂未与身体分离的话，身体便可以按照这些脉络的导向，运转起来。

    但对于合欢梦阵，单是将第一层的那些脉络绘制出来，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李影慧眼所见，那些轨迹显然与实际细脉的走向不符，而且很多地方都若有若无，或者时而出现，时而又不见。还有大片的区域，直接无法绘制出来。她由此便知，这梦阵已经快要不行了。

    合欢梦阵毕竟是人造的，而造这个阵法之人，根本没有考虑过，筑基期，甚至连门都未入之人，会有穷极心力观想入微的破阵之法。所以，根本没有在程序里考虑这种情况的应对逻辑，让那小鬼找到了突破口。而阵法在探知这一情况后，也没有启动直接压制李明和李影的程序，而是机械的选择了一条常规补救措施。

    还好，李明的观想，并没有深入下去，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寻回原始记忆中这些细节，已经是极限了。他忽然那你就是我，我便是你的感觉又起，竟然一下子从座上飞入那金身元婴之中，与之融为了一体。

    元婴双目一睁开，如同两个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刺得罗羽伊等人不免低下头来躲闪。那胖嘟嘟的巨婴站起身来，引得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不已。

    “小影，我知道了！”李明那幼小稚嫩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雀跃，“这法阵，从一开始，就很怕我！因为它其实困不住我，而我却可以改变它！”

    巨婴说着，小手轻轻抬起，向着上方的天空一指，那印记所化的玄鸟便朝那个方向飞去，化为一个光点。巨婴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诵着李影之前所授的咒语，那音声却如波涛般有形的在空间中传播开去，打在远处那些迷雾边缘。那些迷雾就如同一块虚伪的舞台幕布，在音声中晃动不已，摇摇欲坠。

    天顶的那点光也随着音声渐渐变大，然后变成无数光点，坠落下来，像流星雨，如烟花碎，亿万点的砸落下来，将地面上的一切都一扫而空，然后又沉入地底。那广袤的平原的地面，一开始还在抗衡，却很快也出现了扭曲，变得如同原本静止的湖面，被万千雨点打下，泛起无尽的波纹。

    显然，负隅顽抗的梦阵幻境，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第145章 大阵所图

    但李明所化的巨婴，却好像只是刚刚热身一般，他口中咒语越念越快，眉心一点金光大放，与天顶的玄鸟的光芒遥相辉映。

    梦阵疯狂了，各种之前见过或是没见过的情景在远处灰色的幕布上，像电影一样播放起来。那些画面层层叠叠，画面中的哭声、笑声、喊声、咆哮声、詈骂声，声声不绝，竟然盖过了李明巨婴的念诵，充斥满天际。

    再看那些画面，全都是各种各样围绕李明等人的丑化和扭曲，相较于李明和罗羽伊二人的梦境简直是变本加厉，不堪入目。罗羽伊被这些画面所摄，只能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躲入李影怀里。而李影也被这些音声所乱，只能凝神颂咒抗衡，再顾不上李明。

    而李明的巨婴却完全不为所动，垂下双目，念诵之声越发坚定。

    梦阵见状，直接从那些画面里飞出无数道剑光，直取巨婴。那景象，就好比之前从天飞坠的光点，变成了从四面八方射向李明。其密集程度，好似四面墙一齐砸向那巨婴一般。

    就在击中李明的一刻，他的念诵戛然而止，空间中那些恶毒的言语声和那些画面也一齐突然消失。一切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巨大的光团包裹住那元婴，在那里闪耀。

    “失败了吗？”罗羽伊睁开眼，却只能用手遮挡着，看向上空。

    “不知道，”李影的话语虽不确定，却好像并没多少担忧，“大概，这是最后一击了！”

    那团光，开始向内收缩，逐渐缩小，一直缩小。罗羽伊却一直不见李明那巨婴的踪迹。

    当天空中的光团缩小到一个人多高时，罗羽伊才渐渐看清，恢复正常大小的李明正身处光团中，保持着之前巨婴的姿势。

    光团最终隐没在他胸中，而此刻的李明不怒不喜，无恐无悲，面色从容，云淡风轻。

    “我们出去吧！”只听他平静的说完，打了个响指，天顶的玄鸟飞旋急下，如那些光团一样涌入他胸中。而就在那同一时刻，从天顶开始，整个虚幻世界轰然崩塌。

    大块大块的灰色天幕就如同画布一般，被凭空撕扯下来，而露出的外面的世界，竟然就是那间两层楼高的房间。

    罗羽伊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拉扯着飞入一片黑暗之中。

    然后，浑身立刻感到一种冰冷冻僵的痛感，她睁开眼，却只看见之前那房间水泥的屋顶。

    三人重新确认已回到房间中时，地面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黑色的物质。李影慧眼所见，那些灵能幻化的触手龟缩在地下的灵石中，不再出来，像是怕极了李明。而先前那些地下深处耀眼的灵石，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几乎与普通石块无异。

    “小影姐姐，我不懂，”罗羽伊从自己身体的僵硬冰凉中还没缓过劲来，便强自坐起来，问道，“李明刚才到底是什么状态？元婴吗？”

    “妹妹别当真，”李影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徐霓裳，别有意味的说道：“那都是梦中世界的幻象。他要真是，可就不会跟你一起被困在里面啦。”

    徐霓裳却根本没在意两人的对话，只是对着李明，心中情绪翻涌，却又像不知该如何面对。

    “那么快就又见面了，你没事吧？”她眼中明明是关切的神情，嘴里却只是平淡的慰问。

    “没……没事。”李明从僵卧中坐起，显然他并没有罗羽伊恢复的快，还有些没有搞清状况。

    因为徐霓裳的出现，他只觉得空气里有些奇怪的火药味，却并没有想通到底是为什么。

    “李影，我没骗你吧？现在可以收了你的咒法了吗？”徐霓裳在确认李明没事后，转头对李影说道。原来之前二人在决定谁入梦阵救人这个问题上，还是无法互相信任。最终，还是李影想了个办法：

    “我在你身上种下一个符咒，就如同一个契约。如果你要对我或李明图谋不轨，这个符咒就会发作，你虽不会死，重伤却是难免。怎么样，能接受吗？”

    “那要是到时候你不肯收回符咒呢？”徐霓裳当然没有那么天真。

    “那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种下类似的法印，我们可以提前相互检查对方的法术……”

    现在她顺利返回，徐霓裳当然不想让那种符咒继续留在自己身上。两人互相收了留在对方身上的法术，四人才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罗羽伊虽然听李明大致讲了她的遭遇，却并不能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她语气冷峻地说道：“徐天女好手段，近日多得您照顾，羽伊获益良多！”

    徐霓裳知道她恨自己，却也早习惯了这种恨意，淡淡回道：“罗天女客气了。这搜魂之法的效果想你也清楚，不需要我再解释。如今，你我虽非心意相通，我却传承了你的心愿。若天女想要复仇，霓裳随时奉陪。”

    李影却道：“徐霓裳，我知道你心中也有怨念，但你刚才确实也救了他们俩人。功过相抵，我想大家都不要再追究了。还望你能弃恶从善，远离欢喜堂才好！”

    “我虽然救了你们，但不代表我会继续跟你们一起，”徐霓裳仍是淡淡的说道，“我的神魂受刘长老控制，再不回报，只怕他要起疑了。各位，下次再见面，或许就只能是敌人了，告辞！”

    李明见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孤单，心中不免忧心她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遭遇。放跑自己的罪，若让那刘长老知道，不知会对她做出怎样的惩罚。

    “想什么呢？”李影看着他痴痴的目光，调笑道，“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男人就没几个好的！”罗羽伊也不高兴的看着他说道，“两个大美女在你旁边，你还要想着别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李明回过神来，却不争辩，神色凝重的对二人说道：“刚才，吸收那些灵光的时候，我好像明白极乐大阵要做什么了！”

    “极乐大阵！？”李影和罗羽伊惊愕间，早把那些调笑的话抛诸脑后。



 第146章 第十七层

    “嗯，虽然只是幻境，我也说不清是不是真的吸收了那些灵能，但那些灵光将我包围的时候。我确实感受到一些碎裂的画面随着它们，飞舞在我身边。然后，我念动真言间，那些画面就一一飞入我的脑海……”

    李明说到这里，好像在回味那些画面，一时竟然忘了言语。李影和罗羽伊看着他出神的样子，也不催促，耐心等着他思索。

    “那是一些好像蝌蚪一样的灵光游弋的画面……”李明隔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然后又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继续说道，“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我就是知道，这极乐大阵，想要……想要很多很多这种蝌蚪！”

    “你是说，大阵想要的是人的生魂！？”李影想起了刘冥航之前手中的水晶球。

    “刘冥航一直在收集生魂，难道这就是他发动大阵的真实原因？”罗羽伊猜测道，“但是，极乐总部，除了访客，剩下的可都是欢喜堂门下的弟子呀，难道，他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确实有些说不通，”李影也陷入了沉思，“不过，如果这大阵可以有选择的吸收生魂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英雄，但如果一切真的发生，自己首当其冲，肯定是逃不掉的。这次涉险，自己已经付出得太多，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回头了。

    “不管下面有什么样的陷阱，我们都得去看看！”

    “可是……”罗羽伊显然不愿意让他再度涉险，即便最终还是会被欢喜堂抓住。

    “羽伊，我们确实现在只能继续向下走了！”李影也坚定的说道，“梦阵里的时间其实给了我一个好好思考的机会。现在离大阵发动，估计应该还有1个小时不到，我们还有时间。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这阵中的生灵，我们都值得一搏！”

    “主人！”这时，那魅儿突然从李影身上不知何处钻了出来，却只有巴掌大小，坐在她肩头说道，“你们莫不是要去找那极乐大阵的魔晶？”

    “你怎么知道……”李明刚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这小鬼在梦阵中看过自己和罗羽伊的不少记忆，知道这些并不奇怪，“我是说，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魔晶，你们不是已经见识过它的厉害了吗？”魅儿娇笑道，“这合欢梦阵下面的灵石，就是魔晶呀。或者说，是极乐大阵的魔晶的一部分。”

    李影慧眼扫过地下，仅她目力所及的那些大大小小灵石就不止千块，如果按照李明所说，要将其全部毁掉，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还是不考虑魅儿之前所说这些灵石上面本来就包含着复杂的连环保护法咒的情况下。

    “难道，魔君骗了我们？”李明脱口而出，随即又摇头道，“他原话是关闭魔晶，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李明大人，”魅儿娇滴滴的说道，“若按这个意思，应该是要找到魔晶主核，停止上面运行的法术才对。不过，魔晶主核飘忽不定，有可能在任何一块灵石上出现，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若不是主持大阵之人，要找到它，可比登天还难！”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李影皱眉道，“你说主核可能出现在任何一块灵石上，那它多长时间移动一次？莫非这移动的时间也不固定？”

    “主人，若是大阵没有发动，这主核倒是不会随意移动，但是发动之中，却是每隔两个小时便会移动一次。但如果在紧急情况下，却可能每一分钟都在移动。上次大阵启动后，便是这样的情况。”

    李影想了想，对李明说道：“你的腕表地图，能不能把这附近所有的灵石都找出来并标记清楚周围的情况？”

    李明这才想起自己的腕表，将其现出，发现顾承轩曾经传来位置坐标，但此时却已屏蔽。他知道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多想，先将那三维地图展开，一时间，三人盯着那地图，都愣住了。

    原来周围至少数百米范围内的图景都已经清清楚楚呈现在那地图之中，不要说那些灵石的位置，连灵石周围的通道、建筑等等都详细的显示了出来。

    “定是那鸟儿！”罗羽伊一语道破，不禁喜上眉梢，“这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原来，之前李明和罗羽伊陷落合欢梦阵之际，那印记所化的鸟儿四处寻找救兵虽然没有结果，却把周围空间探查的一清二楚。

    李明此时也想到了小影的意思，手势操纵着那地图，单把那些容易靠近的灵石标注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上百个点位，在地图上排得密密麻麻，却比最初那成千上万的恐怖数量减少了九成九以上了。

    “接下来，咱们再把这一层以上的抹掉！”李影发话道，“外面这圈没有阵法保护的区域，基本不用考虑！”

    “那这样说来，大楼地基下面，外围这些也可以不管了……”

    就这样，三个人七嘴八舌，什么排除法、概率统计、心理学等全用上了，地图上标注的点越来越少，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二十余个。

    “好像已经无法再排除了，”罗羽伊叹息道，“但剩下这些，要一一确认，怕是也还是来不及。我跟李明的法力不足，根本无法确认那晶石是否是主核……”

    “是排除不了了，但是，我觉得，可以赌一把！”李明感觉自己渐渐进入了状态，“按羽伊所言，刘长老本来设下陷阱，是给顾兄或者小影这些修仙者的，根本不可能想到我一个凡人能来到地下十六层。所以我们按照对修仙者的考量，陷阱应该会设计在什么地方？反其道而行之，魔晶的主核，肯定就在那些地方以外——也就是修仙者认为，最不可能出现在的地方！”

    “所以，”李影盯着地图，手指着负十七层一个位置说道，“符合这条标准的，就只有这一小块区域！”

    “嗯，就在下一层！！”



 第147章 为时已晚

    李明等人下行到达负十七层的同时，徐霓裳已经到达了地下一层，正准备进电梯前往顶楼。墨尊者却也出现在这里，正打算上去汇报。

    徐霓裳对墨尊者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感。这个老头从来没有觊觎过自己的美色，在刘冥航几次轻薄自己时，还在其职权范围内给予了自己不少方便。虽然这个刻板的老头有时候也挺不给她面子的，但两人似乎一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这娃儿，真不让人省心！”墨尊者将她拉到一个小房间，用结界阻断了周围空间，皱着眉头说道，“那李影是不是也没追回来？老夫本来遇上了李明，又让付少华给他逃了！你这烂摊子，老夫也没办法，你自己去跟长老解释吧！”

    “老墨，我的事不用你管。”徐霓裳话虽然说得无情，言语中却透着一份真诚，“长老既然起了大阵，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不然，他怎会一直高高上坐，对下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看来你还不知吧？”墨尊者对她的态度，显然与其他人不同，“老夫不久前才与长老通过话，大阵或许出了点小状况，这才让我上去！老杨也全部会回到上面。”他这意思，自然是指杨尊者的分身。

    “小状况？”徐霓裳心中暗暗吃惊，却不动声色，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毕竟已是数百年之物，久置失修，难免不稳当，待吾等合力发功校之，料无大碍！”

    “那为何不是长老下来？”徐霓裳发现了问题，“难道这控阵魔晶，还在顶楼上不成？”

    “孺子可教！”墨尊者露出了欣赏的眼光，“亏你能想到这层！长老若不将这控阵魔晶放在身边，难道留给那些小辈们破坏么？不过，我找你可不是说这个的。等下上去，你不要提这些外来人的事，只说他们逃到下面去了。把所有事推给林尊者，听到了吗！”

    徐霓裳自然马上猜透了墨尊者的心思，他显然是不想为放跑了犯人，又没能追回而担责。此刻她很想找个理由离开，回到李明他们身边，告诉他们真正的魔核不在地下，所以，她应付道：

    “我只是过来看看情况，又没说要上去。老墨你自己去找长老回报吧。下面乱成一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罗羽伊那贱人好像也被放跑了，我还得去找找。”

    “罗羽伊？这种小角色有什么好找的！”墨尊者显然并不清楚她的用意，“长老指名要你一同上去，这大阵的调教可不简单。现在林尊者不知所踪，你得顶替他的位置！这可是难得的表现机会，快跟我走吧！”

    墨尊者说完便率先出了门，等着徐霓裳一起上电梯。徐霓裳虽然心急，可这老头功法显然远在她之上，她一时却也无法，只得同他一起。

    另一头，李影检查了几块可能的灵石，却都只是摇头，眼看之前标记的点只剩下了三处，三人都有些慌了。

    “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李明急道，“难道，我赌错了……”

    虽然不是确切的时间，但李明的腕表计时器上调动的数字，还是让三人的心情都跌入了谷底。

    罗羽伊指着地图道：“难道，还是得去负十八层看看？”

    这时，魅儿又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说道：“我感觉也不对劲呀，这些灵石的气息，与以往不同。我都听不到那种灵石间的回声。”

    李影连忙问道：“你说回声？是什么样的回声？”

    魅儿双手比划着说道：“大阵发动的时候，这些灵晶与魔核之间会产生一种谐振的共鸣。这种共鸣声因为太过低沉，人类是听不到的。可是，现在我完全也听不到这种声音。这种情况很久以前好像也出现过……”

    她托着脑袋沉思着，突然眼睛一亮，从李影肩上跳到空中，竟然飞了起来，说道：“这种情况，只可能是魔核距离这些晶石太远，所以才会没有那种共鸣声！”

    李影听到这里，不由分说，将李明的手拉过来，将他腕表取下来，口中一念咒语，那腕表竟然化成三分，在她指挥下飞向周围三块晶石上。

    李明和罗羽伊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不敢打断。眼看那三瓣腕表停在墙壁间的晶石之上，便不再动弹。李影却手中一挥，眼前现出一个复杂的灵能仪表盘来。只见她手在那些好似开关旋钮的图形上不停调整，李明身前的三维地图也跟着出现些微缩放变换。

    “小影这是在做三点定位？”李明看着那地图的变化，突然明白了。利用类似通信中，无线电波可三点定位发射源的原理，李影定是正在搜寻魔核的方位。

    果不其然，那三维地图逐渐缩小，在离他们千米外的高空中，出现了一点黄色的光点。

    “在极乐总部大厦里！”罗羽伊和李明马上明白了过来。

    “恐怕，来不及了！”李影收了功法和眼前的那个仪表盘，有些泄气的说道，“从这里上去，除非不受阻拦，半个小时内我们根本到不了！而且，那魔核肯定在刘冥航身边，我们就算赶过去，也只是羊入虎口而已！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将魔核留在身边，却引我们来地下。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等大阵完全激发，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众人一时间心如死灰，疲惫的坐在地上。

    李明颓然间，胸中翻涌起这一整日的无数画面，这一天过得实在太累，太难，太过折磨。特别是那梦阵中的经历，恍若一下子渡过了好几个人生。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却也让他不知不觉中成长了太多。毕竟这种身临其境，还夹带着情景记忆的“角色扮演游戏”可不是现实中能够体验的。给人带来的感悟和成长，绝非事不关己的看场电影可比。

    而此时，让李明突然有所启示的，并不是那些体验本身，却是虚假的记忆里，自己为了创业而用心恶补的技术知识——那些关于通信工程的技术知识。



 第148章 电子战法

    李明那几年的虚假记忆，虽然说不上无可挑剔，毫无破绽，却也是比较靠谱的。而且此时李明并不需要详细的技术细节。他只不过是回忆了基本有关通讯工程中，信号干扰和屏蔽、串扰、截取、篡改相关的内容。以及数字信号处理中加解密等理论。

    “小影，我不知道我的想法行不行，你先听听看！”他知道时间紧迫，只能简单概括道：“既然你能用三点定位的方法找到魔核，那么我可以认为魔核与这些晶石间就存在某种无线电通讯。既然是某种无线电波，那我们能不能干扰它，甚至拦截篡改它呢？”

    旁边的罗羽伊和魅儿俩，听来只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置信。李影却边将那三个分裂的腕表部件收回，重新合而为一，一边做思索状，歪着脑袋说道：“你还别说，也许真的可以！”

    但是她接下来的回答，又让人有些失望，“可我不是褚师兄，没他那么专业。刚才搜索定位那几手，已经是我所会的全部了。要拿这个做更复杂的操作，我恐怕做不好。”

    “那你先给我讲讲，如果是通讯的那一套，我也许能操作。”李明虽不自信，却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成不成，总得先试试再说。

    于是李影重新将那灵能仪表盘调了出来，给李明讲解起功能。

    “这个是灵能频率主调，这个是微调……这个是灵能波动回显……这个是五行协调器，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复杂的滤波器……”

    “所以说，这基本就是模拟信号！”李明似乎初步弄懂了，“想想也是，创建这大阵的时候，估计还没有数字信号理论。所以，这些信号其实也不存在加密解密机制，那我们只要能够搞懂它的意义，就可以仿造了……”

    一旁的罗羽伊自然听不太懂两人所言，只是焦急而略有些失落的看着两人亲密配合的样子，怔怔发呆。只有魅儿，看着地图上时钟的倒计时越来越少，焦急地在空中飞来飞去，活像一只动画片中的精灵。

    “不行，这信号放出来，就像一种完全没听过的语言，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影要放弃了。

    “主人，你把那声音放大点，让我听听看。”魅儿其实刚才一直想凑过去听。

    李明和李影这才想起它来，忙将那仪表盘上的按钮按动了几下。

    尖刺的声音虽然不大，也让罗羽伊皱起了眉。魅儿却似乎一听就认真了起来，一动不动的坐在李影肩上，连呼吸也停止了一般。

    “能把它放快十倍，再把低音部分也放出来吗？”魅儿显然听出了些门道。李明连忙操作，这块禇瑾承给他的腕表中，其实附带了一套完整的灵能电子战设备，虽然很多技术都还只是实验性的，并未经受过实战检验。而且因为之前时间紧迫，李明又不具备相关知识，根本没打算给他用，也就是李影好奇，才大致给她讲了讲基本用法。可现在，误打误撞，李明竟然利用梦阵中学来的信息技术和电子技术知识，勉强能够操作，也算是无巧不成书了。

    “主人，这是古山魈语的一种。”魅儿再次听了听李明通过滤波器调整后放出来的信号声，说道，“而且都是一些简化的咒语。应该是模仿山魈来控制晶石。”

    “你能模仿这些咒语吗？”李明抢先问道，“只要能把这阵法搅乱。不过，还得把真正的魔核信号屏蔽了才好。”

    “简单的倒是可以，”魅儿有些犹豫，“但错了我可不负责！这种语言又慢又低沉，说起来费劲得很。”

    它说着便掐着嗓子学了一小段，李明等人几乎听不到它的说话声。但旁边最近的一颗灵石却随着那声音律动地闪耀起来。

    “看来，这办法行得通！”李影来了精神，“屏蔽信号的方法不是没有，只要联系上顾师兄，用他的腕表就可以！”

    “按腕表收到的信号，他最后出现在负十四层，后来一直在隐形状态，只怕是遇上了什么事。”李明不无担忧的指着地图上一个光点说道。

    “我去找他！”罗羽伊自告奋勇的说道，显然，看着李明和李影两人的默契的样子，她也想避免尴尬，“你们抓紧研究，时间不多了！”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行？”李明当然不放心。李影却想了想道：“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让你的印记小鸟陪她同去吧！”说完就将李明的小鸟唤出，让其飞在罗羽伊身前，又轻声交代了她几句。

    罗羽伊点头答应，便跟着那小鸟往来路去了。李明则继续配合魅儿调整信号，尝试将魅儿的咒语放大，传播到周围的灵石中去。

    回看魔君这边，将付少华安置在灵脉中后，见他伤势太重，竟然无法自行运功，只得与顾承轩一起为他疗伤。这样一来便耽搁了不少时间。顾承轩顾忌旁边的崔成简分神，一直不敢解除腕表的隐形状态。眼看大阵离完全发动不久，魔君辰灏心中焦急，再加上之前崔成简的关心开导，让他终于放下了些戒心，对其说道：

    “崔长老可知，极乐大阵的厉害之处？除了困敌，防御外的厉害之处。”

    “魔君这是在考老夫吗？”崔成简的虚影笑道，“当年此阵可是助我欢喜堂破敌伐罪，战功无数。老夫也多次控阵，怎会不知？此阵真正的厉害之处，当然便是摄魂！仍对手功力法宝了得，只要元婴以下，一旦困入阵中，其魂魄就可任由阵主吸取，绝无还手之力！”

    辰灏表情严肃的继续问道：“那如果是崔长老呢？若被困在此阵中，有没有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崔成简大笑道，“魔君呀，你不用挑拨。刘冥航那老家伙，还不敢动我！”其实在得知大阵发动之初，他就早已想过各中情由，早就考虑过自己的得失，以及刘冥航的可能手段，当然料想过对方会不会用此阵对付自己。可两人交情甚厚，最关键的，是对方与自己的利益冲突很少，这样做，并不值得。

    “崔长老，那如果这是爷爷的意思，你还觉得，刘长老不会动你吗？”辰灏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飞射入崔成简心坎，让他虚影为之一怔，怒目圆睁，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149章 粉袍问罪

    姬玉笙处理完丁晓蕾的内伤，将她安置在自己构建的结界中，便打算去找刘冥航理论，可立马就发现辰灏和崔成简的分神在不远处，于是便隐身潜行，跟了过去。

    原来之前李明遇到的灵能扫视，便是姬玉笙的法术，她当时虽然发现一些端倪，却也无暇细查，便就此放过了跌落合欢梦阵的李明和罗羽伊。只是这法术在李明眼中看似手电筒的灯光，在其他人眼中却完全不可见，甚至能瞒过崔成简的分神。

    所以，当辰灏说出想对付崔成简的有可能是掌尊辰荒时，姬玉笙也在旁边，也同样震惊的想到，如果崔成简是刘冥航收拾的对象，自己又怎么可能幸免。一时间她卸去法术，现身出来。

    “姑姑！”辰灏见她无事，兴奋的忘了礼数，迎上前来。

    “灏儿，你没事吧？”姬玉笙虽然在意崔成简，却也任由辰灏上前，一把将自己抱住。她不住抚摸着他的头，像安抚一个受挫的孩子一般。

    反倒是辰灏自己发现行为有些不妥，才退下两步，把顾承轩引荐了一番。

    姬玉笙对顾承轩不置可否，转头对崔成简的分神道：“刚才灏儿的话，崔长老应该是听进去了吧？你我现在同病相连，若不先下手，只怕再等一下，便要追悔莫及了！”

    崔成简本来仍在思潮起伏，听她这样一说，更是激愤：“我们这么多年来，为堂里出生入死，对他唯命是从，到头来，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老崔呀，自古以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还少吗？当年，我们不也正是看中了他心狠手辣，果断决绝，才甘愿效死么？你这几年做那么多，不也是想为自己谋条活路？”

    “他从来就是个只看结果的人！”崔成简狠狠说道，“把我们逼到绝境，无非就是想看看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利用价值！他不过是利用刘冥航这个小人，让我们相互斗殴，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可没那么傻，你要跟他斗，只管去斗，要让我助你，却是不能。”

    “你这算盘打得真不错，”姬玉笙微微一笑，“我看，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是你才对！刘冥航是不是许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自认为凭借你那红莲火，可以避过大阵的摄魂之法？”

    “多说无益，”崔成简面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平静，“现在你来了，老夫的责任也尽到了，魔君交还与你。你们接下来要怎么闹，那是你们的事，老夫两不相帮，就此先行一步，不奉陪了！”

    那虚影说完，在空中闪了一闪，径自消失不见了。

    “姑姑！”辰灏见他离去，焦急的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冥航这次来势汹汹，我的人，只怕要被他借机全数收服！李明和玉魧门的朋友，也在劫难逃。我魔君的侠名，只怕今日就要葬送于此！”

    “崔成简这个老狐狸，”姬玉笙语气镇定，显然是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我刚才若不激他，他搞不好还要帮着刘冥航对付我们，现在少了一个劲敌，我倒可以专心对付刘老头了。”

    她转头对顾承轩说：“小顾道友，我欢喜堂虽然与你派有约在先，但现在内乱未消，我也只能先借你一用，去找那刘老头好好理论一番，得罪了！”

    说着她单手结印，瞬间就将顾承轩拿下。

    “姑姑！”辰灏急道，“您这是要做什么？顾兄是我朋友，您可不能伤了他！”

    “灏儿放心，我手中若没点见面礼，刘老头可不会让我接近。他不会有事！”她另一只手又结了个手印，将自己和顾承轩用粉色结界包裹起来，“你快去找李明，他大概在地下十七层，对了，这个人已被我控住，暂时失了法力，你带上，或许有用！”她指了指一旁地上现身而出的林尊者，然后催动法力，结界载着二人飞起，迅速离去。

    且不说辰灏带着林尊者如何去寻李明，姬玉笙携着顾承轩上升时，顾承轩知道她不会对李明不利，便现出腕表，联系上了李明等人。

    双方简单讲述了各自的大致情况，李影便直接切入主题道：“顾师兄，我们发现了可能的阻止大阵的法子，你现在若去刘长老那里，或许正好能帮上大忙！大阵的魔核应该就在刘长老身边，你的腕表越靠近魔核，对魔核的信号干扰效果就会越显着……”

    李影随即将她与李明的试验结果简单讲了一遍，李明又把操作方法说了。顾承轩虽然不似禇瑾承那么懂技术，却也能够理解个七七八八，很快就默记于心，准备伺机而动。

    而姬玉笙听说几人能对付大阵，心中也是一惊，但此时她最忌惮的也是这大阵，倒也乐得这些小辈捣乱。

    “等下我用结界护住你，无论刘冥航的人如何挑衅，你不理便是。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奈何你，你可专心对付大阵！”

    二人片刻便来到顶楼宴会厅前，崔成简已然不知所踪，杨尊者、墨尊者和徐霓裳却正躬身立于刘冥航身后，听候他的差遣。

    “姬长老，这一出关就捉住了玉魧门的人，真是大功一件呀！”刘冥航见她押着顾承轩来到，重新沏起一壶茶，笑脸相迎。

    “刘长老，你这可是大手笔呀！”姬玉笙不动声色，“一出手就把极乐搞得天翻地覆，你不会是想把灏儿名下的产业，全部拿去吧？”

    “年轻人，太过轻浮，”刘冥航沏好一杯茶，隔空送到姬玉笙身前的桌上，也不请她坐下，接着说道，“老夫只是受掌尊所托，教他做人做事，等事情了结，自当如数奉还。”

    “噢？那我反倒要替灏儿好好谢谢你了？”姬玉笙并不碰那茶水，单手施法用一层结界将顾承轩裹住，“但你祸害丁晓蕾，在她体内留下毒瘴，却又为何？只怕在掌尊面前，这事也不好交代吧！”

    顾承轩被结界一裹之际，已经知道这是姬玉笙的信号，如今外界一片朦胧，几乎完全不可见闻。他连忙显出腕表，按李明所说的方式，开始搜索魔核的信号。



 第150章 香泽漫漫

    姬玉笙眼见刘冥航将自己身边尊者全部召回，知道是在防备自己，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自己也不便马上翻脸。而且考虑到顾承轩需要时间，她也乐得跟刘冥航周旋一番。

    刘冥航其实对粉袍长老的忌惮更甚于崔成简，所以刚刚调校完大阵后，并不让几位尊者离开，便是为了防备于她。只因他多少知道，姬玉笙与辰灏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次他既然动了辰灏的地盘，当然免不了要与她对峙。

    所以面对姬玉笙的责问，他其实早准备好了一番说辞：“老夫这可是苦口良药呀，辰灏这孩子，这次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在欧阳岛主面前狂暴，不顾生死。老夫只不过想让他长点教训，不要把前程，让一介女流给毁了！”

    他话中带刺，显然是想挑起姬玉笙的怒火。

    “刘长老的意思，反倒是我的不是了？丁晓蕾可是我为魔君挑选的！”

    “我可没这样说。”刘冥航，“不过嘛，这些女娃子，平时用来采补也就是了，干嘛要弄出那么多情愫来？这丁晓雷恃宠而骄，根本不把我这个长老放在眼里。你说我代姬长老教训教训她，不为过吧？”

    姬玉笙与他也是老交情了，知道他此刻言语挑唆，无非是想逼自己先动手，日后在掌尊面前，才好评理。所以对方话虽难听，自己却还得压着怒意陪笑道：

    “刘长老手持掌尊旨意，别说教训个把天女了，就算要给我这个老人一点教训，奴家也得洗耳恭听！哪里有什么过不过的？”

    “姬长老说笑了，我们都不过是掌尊的棋子，让走那儿走那儿，什么时候，不要了，随手一扔而已。”刘冥航这本是大实话，可这一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五十步笑百步的优越感，让姬玉笙听着越发刺耳。

    “刘长老，”姬玉笙针锋相对道，“奴家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外界那些凡人也就算了，门下这些天使天女，哪个不是我们花费代价培养起来的？现在就因为他们不肯向你低头，就要摄魂夺魄，只怕传了开去，以后没人服你！”

    刘冥航明知她所指是自己发动极乐大阵的真实意图，却抵赖道：“姬长老，这是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老夫可没这样的打算！而且，收集生魂，可是掌尊的旨意，时间紧，任务重。老夫动用这大阵，也是迫不得已。”

    “哦？刘长老这是承认了，”姬玉笙抓住机会说道，“你果然是打算用大阵收集生魂！且不说这合不合规矩，你难道不知道，这大阵一开，不收集到足够的生魂，绝无停止之理吗？！这样还说不是打灏儿旗下天使天女的主意！？”

    “做大事之人，就不应该计较这点小小的得失！”刘冥航终于原形毕露的说道，“不就是一万魂魄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姬长老，不要太过妇人之仁了！难怪魔君做事也是瞻前顾后的，都被你们给教坏了！”

    姬玉笙毫不示弱道：“你这是杀鸡取卵！两派大战在即，你想让魔君到时候无兵可派，无卒可用吗？！”

    “这就不是老夫该考虑的问题了，”刘冥航干脆摊牌，“老夫只是奉掌尊之命行事，魔君下属不听调遣，理当责罚。这都是必要的处置，老夫没有打算将他们魂魄全部抽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姬长老若是觉得不妥，日后随你禀报掌尊。可今日，却都得由老夫说了算！”

    “那刘长老，是不是也想取我的魂魄交差呢！”姬玉笙大怒道，“你分明借机想掌控极乐这块肥肉！你以为这样针对魔君，掌尊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别做梦了！不管你现在做多少事，掌控多少资源，迟早会被掌尊卸磨杀驴！今日若你顾念旧情，看在奴家面子上，不要再挑起争端便了。否则，奴家也不会再给你留情面！”

    “哈哈哈哈！”刘冥航大笑道，“姬玉笙，别以为老夫怕你！今日这鸿门宴，就是为你准备的！”他说完一摔茶杯，双手一挥，姬玉笙身后的大门就关了起来，一个灰色的结界赫然出现，将整个宴会厅包围起来。

    几乎同时，杨尊重和墨尊者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两人便即后退，隐没在那灰色结界之中。而那徐霓裳则朝她使个眼色，也翩然进入灰色结界中。

    姬玉笙却笑道：“你若以极乐大阵困我，或许还值得一战，靠这点小障眼法，却是太小瞧奴家了！”

    “欢喜禁术·香泽漫漫！”

    她身上粉袍瞬间化为一片粉色烟粉，向四周散开，只留下一身轻薄蝉翼羽衣，遮住身上敏感部位。没想到她看似徐娘半老，浑身肌肤却如少女般光泽柔美，毫无老态。

    刘冥航却面色阴沉，手上结印随之而变。他双手背在背后，显然是怕对方看透自己正要施展的功法。

    只见，那些粉色烟雾马上就要飘到他身边，他却突然化作灰色迷雾，向后退却，如两位尊者一般，隐没入那层灰色结界中。

    姬玉笙见他消失的瞬间，嘴角却浮出了娇媚的笑容。

    粉色烟粉很快便弥漫整个宴会厅，那怡人的香气，也将整个空间变成一个芬芳的世界。可天顶上，却突然从那灰色结界中落下一个人来。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浑身痉挛，不停抽搐着，正是杨尊者。而很快墙上也接连摔倒下三个他的分身，全都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原来，姬玉笙这法术是以木系功法中的香气制敌。灰袍长老及其门下善于隐匿，偏偏对这四处弥漫的香气，却无可奈何。

    空中传来刘冥航的怒吼声：“不争气的东西！要你何用！再不起来，今日就用你的魂魄献祭！”

    可他话音刚落，墨尊者也从结界中跑了出来，呆坐在地上。他身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结界似乎还在强自挣扎，抵抗着姬玉笙的粉烟。显然也是快要撑不住了。

    “老刘，”姬玉笙笑道，“怎么？没见过这招？这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法术！专门克制你的灰雾！知道这是谁传给我的吗？”

    “掌尊？！”刘冥航的声音已然气急败坏，“他明明授意我惩治你们！为什么又要留这一手不告诉我？他为何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疯狂而狠戾，“好！老夫成全你！就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大极乐锁魂的威力！”



 第151章 极乐大阵

    李明与小影此时，已经将腕表中的电子战设备基本功能搞清，也确定了战法。通过魅儿模仿山魈的声音，用李明的腕表处理后，广播给地下的灵石，以控制大阵。而另一边，顾承轩用他的腕表制造同频干扰，将极乐顶上魔核的信号搞乱。

    这计划看起来好像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但李明却遇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这腕表的功率不够呀！”他对小影说道，“这腕表是要没电了么？它所能发出的信号范围太窄了！这样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腕表是靠灵能驱动的，”李影也纳闷，“按说，这里灵石那么多，灵能充沛，怎么可能会能量不够？”

    她说着便用慧眼查看，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大阵在吸收周围的灵能！这些本来应该散发出灵能的灵石，现在都在疯狂的吸取灵气！”

    楼上，顾承轩也遇到了一些问题。虽然在姬玉笙的结界中，能够不受外界战斗的打扰，但他的腕表也因为结界损失了部分性能，无法制造足够强的干扰信号。他尝试运功给腕表进行灵能增幅，但也收效甚微。

    粉色结界外，姬玉笙的粉色尘烟将躲藏最深的徐霓裳也逼了出来，但她显然看到了对方之前的眼色，仅仅只是让其不能行动，并没有加害。徐霓裳瑟缩在角落里，假意运功抵抗着烟尘，避开刘冥航的注意，双眼却不住的在搜索着什么。

    隐藏在灰色结界中的刘冥航，此时已经凶相毕露。他一面用结界抵抗着那些粉色尘烟，一面显形出来，手拿着之前那只奇特的水晶球，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水晶球中的细小银丝如潮水般翻涌，各个一头亮起，变成了李明所感受到的蝌蚪形状。

    “原来，大阵的魔核在你手上！”姬玉笙催动着粉色烟尘，将其全部聚集，包裹住刘冥航等人，“想不到，你竟然会用这极乐大阵来对付我！想想当年我们同仇敌忾，对付日本法师的事，还真是讽刺！”

    “玉笙，往事不堪回首。老夫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刘冥航的声音，如同他那灰色结界般阴寒而诡异，“这都是辰荒和你们逼我的！”

    不知从何处，传来第一声钟鸣，那音声悠扬而深邃，却带着一股寒意。

    “大阵发动了！”姬玉笙心知不妙，也不再管那些粉色烟尘，双手结印，口中默念，便开始施法。

    “欢喜禁术·百雨金盾！”

    百雨金是牡丹的别名。姬玉笙的木系功法，以操控幻化牡丹着称，与丘沐白的白莲，崔成简的火红莲，合称“欢喜三华”。只见她四周灵气凝聚，骤然生出一朵巨大的粉色牡丹，将其裹入花心中。而上方稀疏飘来的那些粉色烟尘，却化为点点雨丝，洒落在牡丹花瓣上，更使其娇艳欲滴。姬玉笙本已衣着暴露，此刻歪坐花心中，如妖似仙，姿态婀娜，令人为之倾倒。连刘冥航，也忍不住多看两眼，一时心潮难收。

    但极乐大阵却不会因此而怜香惜玉。第二声钟鸣响起，那声音此刻仿佛从脚下传来，显然已经距离很近。

    而姬玉笙的牡丹，此刻也开始收缩，片片花瓣回卷，将她层层包围起来。刘冥航见包围自己的粉烟转淡，知道她法力无以为继，不免精神一振，脸上也浮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这极乐大阵自布下以来，还没有单为某个人发动过大极乐锁魂，你是第一个！享受这份荣幸吧！”

    钟响三声！

    数十钟鼎之声，开始此起彼伏，在姬玉笙耳际轰鸣，她双目紧闭，极力回观自心，却哪里能够抵挡钟鸣的侵扰？

    与此同时，整个极乐大厦之外百米内，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光幕突然大放金光，然后又瞬间熄灭，将这块时空，全部带入一片混沌之中。外界，一时狂风暴雨，黑云笼罩，更将整个城市都带入一片黑暗。没有人会关心这个地方，没有谁会在意大楼的消隐。在外界的凡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人人避之不及，又有谁会知道，期间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变化？

    而大厦之内，无论是商场和夜店中的游客，还是楼宇间办公的普通职员，此刻都心中若有所失，被那三声钟响吸引，抬眼望向顶楼，注视着他们看不见的天际，痴痴出神，不知所措。

    姬玉笙耳畔的钟鼎，从数十变成数百、数千，成千上万的音声席卷其脑际，仿佛响自她心底。她并没有佛家的无相心法成就，而且欢喜堂的修法，本就是注重声色五感，此刻这些音声又绝非幻觉，令她如何抵挡得住？那些钟鸣，犹如实体的攻击，打在包围着她的牡丹花瓣上，初时还只是一下接一下的震荡。后来，竟变成了雨点般密密麻麻的狂袭。

    若说，之前泽古扬吉对付苏乘枫的攻击也称得上是音声攻击，那相较而言这极乐大阵的攻击力，只怕万倍于彼。凌厉的攻势下，最外层的花瓣很快便出现了裂痕。可惜，那碎裂的声音被钟鼎声完全掩盖。姬玉笙根本来不及反应，花瓣便开始片片碎裂，变成粉色的烟尘，含着香气，消散于空中。

    刘冥航等人，此时已没了束缚，虽然两位尊者已然受伤，却也能够盘膝地上，开始打坐。刘冥航则不慌不忙，收了功法，一手捧着那水晶球，怡然自得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胜券在握。

    随着最后一层牡丹花瓣的碎裂，姬玉笙全身触电般，被那音声攻击打得直挺挺站立起来，被托举在空中。她浑身本就单薄的羽衣，被瞬间扯碎，赤身裸体的呈一个大字形浮在半空中，被那些声波撕扯着，蹂躏着。

    她定是在惨呼，哀嚎，可却被钟鼎声淹没。她应是还在坚持，可还没形成的防御已然被扼杀。

    但这并不是结束！极乐大阵对身体的攻击，只是为了打击心灵。让人低头的同时，才能惊扰魂魄。

    因为，大阵本来就只是要锁人魂魄！！

    遍体鳞伤的姬玉笙，本守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在一记音声重击中吐出。她的魂魄离开了身体，飘然悬浮在自己肉身旁边。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刘冥航举起水晶球，眼看着那些银色蝌蚪如海潮般在其中起伏游弋。下一刻，姬玉笙的魂魄，也将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第152章 陷入绝望

    地下世界中，李明和李影此时已经来到第十八层。因为腕表能量不足，他们只好寻找更适合的位置，跌入了这一层。

    李影此刻，也与顾承轩一样，用自己的法力催动腕表，以图增幅效果，可除了两人周围方圆十余米内的一片区域，根本无法将信号向更远的地方传播。

    随着天顶的钟鸣声响起，两人颓然坐倒地上，相视间，可见一脸绝望的表情。

    “小影，你快逃吧！”李明决然的说道，“只有你逃出去，去找五叔！”

    “傻瓜！”李影惨笑道，“这极乐大阵，可不是说逃就能逃的！要能逃出去，我早就搬来救兵了！”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明，继续说道：“而且，我已经不想再离开你了，这一次，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李明却捶胸道：“不是说我经历了九世考验吗？不是说我身上有上届神器吗？为什么最后还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钟鼎之声远远传来，热闹非凡，李影心有所动，当年灵狐陨落的些许似乎随着那些钟鸣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双目含泪，哽咽着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给我们一个暗示，让我们为之拼尽全力，最后却只是得来一场幻灭。我千年前好像也是如现在这样，积功累德，弃恶从善，本以为飞升上界指日可待。却不想在最有希望的时候，被天雷击落，烟消云散！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切皆是命数，我们不过是上天的玩物！”

    “不！”李明的声音盖过了远处的钟鼎，“我不懂什么天命！也不管什么天选！凭什么欢喜堂就可以这样害人！凭什么我们就要任他们宰割！我们明明已经发现了大阵的破解之法，却为什么到头来要功亏一篑？！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想漏了的！小影，快想想！我们不能就这样认输！”

    此时，腕表却传来了顾承轩的消息。

    最后的消息：

    “姬长老落败在际，我已无力自保。腕表开启了自动干扰程序，但灵能不足，几无效果。顾某已然尽力了！若能得胜，来世再见！”

    果然无望了吗？李明心中想着，此生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从心底不断涌出，让他浑身发颤，欲哭无泪。

    与他同样感受的人，还有一个，却是魔君辰灏。

    他首先遇到了罗羽伊，二人互通消息后本想下去找李明，却遇上了追来的丁晓蕾。见她伤势虽然好转，却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魔君一把将其抱住，本想略施温存，却听她焦急的说道：“姬长老在那儿？她是不是去找刘冥航了？极乐大阵马上就要发动了，我们避之唯恐不及，她可不能过去！”

    “你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她之前为我疗伤，拔除了刘长老种在我身上的余毒。却不听我劝，要去找刘长老理论！”丁晓蕾峨眉紧蹙，“我之前亲眼见到刘长老拿着一颗魔核水晶，在收集生魂。那显然就是大阵的魔晶，眼下大阵即将完全发动。姬长老要去找他，不是正中下怀吗？”

    “你是说，刘冥航会对付姑姑？”辰灏不敢置信，“他就不怕我和姑姑合力，端了他的老巢？！”

    “灏儿，你不要意气用事！”丁晓蕾话语间仍然透着虚弱，让人心疼，“刘长老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外面的势力估计也所剩无几。而他这次一旦击败姬长老，我们再无凭借，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坐拥极乐，并让掌尊同意他作为你的督导师父，完全取代姬长老的地位！”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辰灏恍然大悟，“不行，我们得上去找姑姑！”

    “来不及了！”丁晓蕾急道，“我们只能赶紧躲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不让大阵搜索到，我们过去，再想对策！”

    “不行！我不能眼看姑姑涉险，却见死不救！”辰灏摇头，执意要去，罗羽伊在一旁也劝不住。正当此时，天顶传来了大阵发动的钟鸣，不一会儿，辰灏就感觉到一阵心悸，知道是姬玉笙已经遇险。三人这时刚来到负十层电梯口，被几名天使天女拦住，辰灏狂性大发，出手就使出极光灵火，将几人打倒。可还不等进电梯，就听到钟鼎大作，辰灏知道确实来不及了，可还是硬着头皮要往里冲。丁晓蕾和罗羽伊合力阻拦，直把丁晓蕾弄得几乎再次晕倒，他才只得作罢。

    “灏儿！”丁晓蕾强打起精神，怒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刘长老更加得意！如果你现在冲上去，被他抓住，拿来要挟姬长老，你怎么办？！”

    辰灏回想起之前崔成简对自己有勇无谋的批评，颓然的失去了斗志，垂首立在那里。

    “难道，我现在就只能坐等着，任人宰割！？”辰灏又怎么情愿接受这样的失败，姬玉笙与他的情分比之普通的母爱还要更加复杂一些，他又怎么会情愿放弃？

    “让我替你上去！”丁晓蕾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情，“姬长老待我恩重如山，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你少。你跟羽伊先去避难！记住，刘长老无论如何，不敢对你下杀手，你只要避得一时，掌尊迟早会再派人来！”

    说完她便毅然冲入电梯，辰灏却僵立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

    同一时间，顶楼宴会厅内，顾承轩眼见姬玉笙的魂魄离体的同时，保护他的结界也瞬间轰然碎裂。徐霓裳的手锁住了他的喉咙，却将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扯到背后。他心中听到对方的传音：“假装被我制住，别轻举妄动！”

    此时墨尊者和杨尊者也站了起来。墨尊者躬身对刘冥航道：“长老，手下留情！若此时将姬长老的魂魄取走，日后只怕无法向掌尊交代！”

    杨尊者却持完全不同的意见：“长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不心狠手辣，将来必定招来无尽的麻烦！”

    刘冥航看着漂浮空中的那些银色细丝，似乎也在思考到底如何处置。他转眼望向徐霓裳，别有意味的问道：“霓裳呀，你说说，老夫现在该怎么办呀？”



 第153章 一败涂地

    徐霓裳哪里会想到刘冥航会向她提问？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都只是个众人眼里高高在上，刘冥航面前可有可无的人。这一次，也仅仅是要用她的搜魂能力，才被带到这里。而现在也是因为林尊者失联，才勉强被召唤上来顶替。她根本就没想过刘冥航会在意她，更不可能征询她的意见。

    “难道被他识破了？”她立刻想到了之前帮助李影和李明的事是否可能被刘冥航注意。甚至还想到了墨尊者或杨尊者是否可能发现了什么端倪，在背后告密。

    但在她飞速回味了一遍的过往中，并没有什么疑点。所以她自然只是自信的答道：“奴婢以为，墨尊者的考虑更稳妥些。堂里自古还没有长老相残的事，还请您三思！”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墨尊者与她交好是刘长老知道的，她偏向墨尊者当然无可厚非。可是刘长老却奸笑着说道：“杨尊者跟我说你被外人蛊惑，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徐霓裳立刻望向旁边杨尊者，却见他面如平湖，根本看不出端倪。她连忙说道：“长老冤枉！奴婢又不曾与外人接触，怎会受谁蛊惑？杨尊者可有何凭据？”

    “霓裳呀，你的主魂可是有老夫照料着，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做，老夫一眼便知！不用抵赖了，这次大阵要收集的生魂，便也有你一份！”

    徐霓裳听到这里，自知已然败露。她身前顾承轩更比她反应迅速，一转身拉着她便向密道跑去。但刘冥航早有防备，灰雾般的结界一裹，便将两人擒住，那大阵的钟鼎之声才一振，便将两人魂魄逼出。两副身躯随即瘫软倒地。

    “墨尊者，”刘冥航冷冷说道，“此次你报信有功，如你所愿，这两副肉身就赏赐给你！接下来，就该收拾李明了！”

    而他显然是把墨尊者和徐霓裳的话听进去了，手一挥，三个小号的水晶珠飞出，将三人的魂魄收入珠内。那珠儿便迳自飞入其怀中。此刻，众人都没有留意到，顾承轩手腕上的那块腕表，已经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李明感觉背脊发凉。他与小影已经在负十八层，将腕表重新分成三份，固定在一个临时的法阵中，并且调校好。接下来只要找到充足的灵能供给，录制好的魅儿的咒语就可以自动广播，接管大阵了。

    “按照两块腕表的设计，只要其中一块有足够的灵能供给，在现在这个距离上，可以将灵能传输过去，另一块的灵能问题也就解决了！”李影说道，她显然听进去了李明之前的呼喊，竭尽自己所能，做了最后的尝试。

    可是，他们并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更多的灵能。

    腕表地图上的报警信号提醒二人，顾承轩已遭不测。李影迅速拉着李明便往上层跑，同时让魅儿留下看守腕表。可不等两人逃远，刚到负十七层时，刘冥航的虚影，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哈哈，原来你们在一起，倒省得老夫再找了。”

    李影深知，即便对方只是一个虚影分神，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也完全无力匹敌。她连忙将李明一掌推向一个岔道口。

    “快跑！”

    自己却全力运起两柄短剑，对着那虚影刺去。这招是她出其不意的杀招，显然是想一击伤敌，至少也能让对方躲避，好给李明时间逃走。

    但双方实力悬殊太大，而且刘冥航的目的一直都是李明。只见他虚影一闪，已经挡在李明前面。李影身处极乐大阵中，自身功法本来就遭受压制，根本使不出桃源村禁地中的鬼魅身法，待她转身时，李明已经被刘冥航制住。

    “快放了他！”李影吼道，“你敢动他，我玉魧门绝不放过你！”

    “嚣张！你以为你逃得了？！”刘冥航面目狰狞，恶狠狠的说道，“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老夫今日不把你折磨得体无完肤，求死不能，岂不污了我灰袍长老的名号！”

    话没说完，李影就感觉周围灵气异常，急忙后退时，眼见李明被灵能鞭刺绑住，身上已经开始流血。她心头一软，走得慢了一点，周围忽起的一层灰雾已将后路挡住。她两柄短剑一合，用力向那灰气砍去，却被灰气接住，透过短剑一股凉意袭来。

    她心知不妙，双手脱剑，改结手印，身形虚化，瞬间变成三人，向左右前三个方向突围。向前那个更是双手结印，一股红色的灵能自掌心激射而出，直冲刘冥航虚影。

    可惜她此前用自己的法力灌注给腕表时，消耗了太多自身灵气，否则这一击多少还会有些威力。刘冥航对她的攻击不闪不避，单手来接，竟然一把抓住那红色的灵能，向上一甩，便将她整个人摔向顶上的石壁。

    可意想不到的，李影竟然直接穿透了那石壁，消失不见了。

    “假的？”刘冥航心中略为惊讶，连忙看左右两个分身眼看要从自己还未完全闭合的灰气间溜走，他连忙双手左右开弓，数支灰色的小箭便从手袖中射出，打在两具分身之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些袖箭竟然全部落空，纷纷击打在两侧石壁上，溅起许多火花。

    “全是假的！？”刘冥航慧眼望去，竟然一时间遍寻不着李影。突然他猛一回头，却见她驮着受伤的李明，正从自己身后逃走。

    “哼！又在这里戏耍老夫！不自量力！”刘冥航冷笑着，挥动双手，灰雾便如箭一般飘向两人，眼看便要将二人吞噬。

    可他却怔住了，一时不知在想什么，四顾张望了一会儿，来回在走道间游移。

    再看那被灰雾包围住，还在奔逃的俩人，竟然化为几块灵石，跌落地面。原来竟然也是假的！

    刘冥航的虚影一分为二，二化做八，将第十七层上下快速搜索了好几遍，却仍然寻不着二人，气得哇哇大叫。终于他咆哮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老夫料理了其它事，再来收拾你二人不迟！”



 第154章 俯首称臣

    原来，李影此刻躲在地下的石缝中，抱着受伤的李明，不敢出气。他们周围全是大阵的灵石，几乎将两人团团围住，因此才能躲过刘冥航的慧眼搜索。

    这是李影之前刻意勘察的数个避难所之一，此处只有一个极细的裂缝可以出入。她刚才情急之下，用虚影法术吸引刘冥航注意，自己则以地遁潜行，才将李明救入此地。

    但李明显然伤得不轻，他身上的鞭刺也没来得及解开，李影抱住他的手和身上，也被滑破了好些个地方，血流不止。但她顾不得疼痛，为了防止李明的呻吟声被刘冥航探知，她以口对口，将自己体内真气灌入他身体，助他暂时陷入昏迷，以躲过此劫。

    上次陷入这样的绝境，已经是前世的事了，李影恨自己无能，无法保护好心爱之人。李远山与她百年同修的往事浮上心头。此刻与爱人相拥，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微弱的呼吸和口中的血腥味，她几乎忍不住就要啜泣，却又只能强忍。眼泪忍不住颗颗滑落，滴在李明的衣襟上，混合着血水的浸渍，泛出美艳的血花来。

    辰灏迎来的，是杨尊者和刘冥航的另一个分神。他本可以躲入丁晓蕾提起的一处避难所，但最终却没有。

    他是不可能让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去自投罗网的。所以在电梯上行的瞬间，他打定了主意，将罗羽伊和林尊者甩在一边，自己施法冲了上去。

    “你去找剩下的人，带着羽伊一起躲起来！刘长老无非要我低头，只要我肯交出极乐，他总得做出些让步！”他将翠儿和付少华的位置告诉了丁晓蕾，让她坐另一部电梯下去，自己独自乘梯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二十五楼的换乘处。而刚出电梯门，便遇上了刘冥航和杨尊者。

    “魔君，老夫正要去找你！”刘冥航面上都是胜利者的笑容，“你无端打伤我旗下不少门人，还与杨尊者大打出手，是要质疑老夫的权威吗？难道老夫手上掌尊的旨意，是一张废纸不成？”

    “你旗下诸多阻扰，我不过是学刘长老的手段，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有何不可？掌尊的旨意，可没有以下犯上这一条！”

    “呵呵，”刘冥航嗤笑道，“你与那玉魧门的小辈倒是称兄道弟，竟然能将老夫困住一时，也倒让人刮目相看。可是现在，却不见他人。怎么，把人给弄丢了？要不要老夫给你找一找？”

    说话间，他将顾承轩和姬玉笙的生魂容器——那两个小球从怀中取出，在手里慢慢把玩。辰灏立刻感应到了二人的气息，大呼道：“你把他们二人怎么样了！”他本想立刻上前抢夺，却忽然明白这只是一层虚幻的投影，真正的二人还在顶楼之上。

    “姬长老目无掌尊谕令，理应受罚！至于这个玉魧门的奸细，自然要等老夫审问清楚了，再交由掌尊发落！”

    “你！”辰灏再也忍不住了，勃然大怒道，“你竟然连粉袍长老也敢动！干脆连我这个魔君的魂魄也拿去！看看爷爷会怎么赏你！！！”

    “放肆！”刘冥航笑意未减，显然很享受现在的感觉。辰灏现在的反应，正是他最想看到的，“老夫所作所为，可没有哪件逾越堂中规矩。堂里从来是以实力说话，姬长老挑战掌尊的旨意，老夫出手，合情合理。杨尊者当时也在场，老夫可是已经手下留情了！”

    一旁杨尊者这时才附和着说道：“魔君，长老之间动手也是平常。虽然以前还没有过夺魄摄魂的先例，但咱们欢喜堂自创立之初，掌尊便立下规矩，自他老人家以下，任何人都可以向功力接近或高于自己之人发起挑战。一旦挑战成功，失败方的神魂肉身任由对方处置。这是写入堂规的法则，长老今日所为，可都是依法而为，并无问题！你现在若想要救姬长老，可不是这样的求法！”

    “老杨，你先下去办你的事！”刘冥航似乎对他的说法有些不喜，催促其离开，转而又对辰灏说道：

    “话丑理正，老夫也不要魔君求我。但是这样咄咄逼人，可确实不是魔君该有的态度！”

    “你是说，”魔君强压着怒火，低声哽咽道，“只要我肯对你俯首称臣，就可以放了姑姑吗？”

    “俯首称臣？”刘冥航哈哈大笑道，“魔君用错词了吧！看这姬玉笙把你教的，毫无权谋，只知道意气用事！不如拜入我门下，让老夫好好教教你，什么是杀伐决断，什么叫心狠手辣！”

    “只要刘长老肯放过姑姑，”辰灏顿了顿，“还有我旗下的极乐旧部。辰灏今后，以刘长老为尊，行……师徒之礼……便是。”

    “好！”刘冥航志得意满，显然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只要辰灏低头，他就等于完全控制了极乐——欢喜堂最大的一块明面上的产业，还有数个极乐大阵，以及无数的灵能资源。本来辰荒将极乐独立于六长老之外，就是为了制衡六位长老，免得一家独大。可这次竟然将那么好的机会给了他，他隐忍数十年，等的不正是这样一个机会。如今眼看大功告成，他从此在欢喜堂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永远凌驾于其他长老之上。

    “你既有意，老夫便与你行拜师之礼！往后你既是我的徒弟，你心头所好，为师当然不会留难。不过……”

    刘冥航谋划已久，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眼看辰灏垂首而立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继续不怀好意的说道：

    “仅凭魔君口上答应，只怕做不得数，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表示，老夫可不敢收这个弟子呀！”

    “说吧，”辰灏浑身颤抖，语气却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坚决，“你要什么？”

    “这对魔君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是极乐旗下公司的印鉴，还有各处产业的明细。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灵脉资源的明细和相关人员信息。”

    辰灏似乎对这些已经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先放了姑姑，停了大阵，我给你便是！”

    “那可不成！”刘冥航狡猾的笑道，“我可以把姬玉笙先还给你，但这大阵，却可是万万不能停的！至少在老夫处置完李明之前，绝不能停！”



 第155章 一线曙光

    丁晓蕾带着罗羽伊很快就找到了翠儿。令二人意外的是，这里除了翠儿，还有好几个之前与她一起的受伤的天女。

    原来徐霓裳上去顶楼后，刘冥航嫌这些人碍眼，让她叫下面的人带去羁押。徐霓裳虽然表面上听命，却亲自带几人下到负一层，安排她们躲藏。

    这些人都是丁晓蕾的得力手下，但众人此时身上带伤，特别有两人还在昏迷中，几乎没有什么战力。忧愁之余，也只能相互搀扶着，随丁晓蕾往地下去寻避难之地。

    翠儿本姓辛，此时她因服了顾承轩的药丸，比其他人反倒恢复得好一些。她自告奋勇，便与罗羽伊一同带着受缚的林尊者去寻付少华，让丁晓蕾领其他姐妹直接去避难。

    罗羽伊与她本来交情不深，而且两人又是不同门店的头牌，颇有些同行相嫉的感觉，此时却因同仇敌忾而团结在一起，相互间多了些好感。罗羽伊将魔君的抉择详细告知，引得辛翠儿一阵唏嘘。两人不知怎么就聊到李明，辛翠儿对他赞赏有加，竟然还对罗羽伊的眼光也大加肯定，惹得罗羽伊倒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这时，发现那些巡查的天使天女都不见了，地下走道里变得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应该是极乐大阵完全发动，刘长老把人都撤走了。”翠儿毕竟是经常应付那些权贵的人，一看罗羽伊神色有异，便知她所想。

    “我逃跑时，看到还有不少我们的人，被抓了回去，”罗羽伊不安的说道，“要不然，姐姐你去找付天使，我去救他们！？”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就在下面负十层以下。”罗羽伊本想说自己身上有李明的印记小鸟，完全可以应付一般的天使天女。话到嘴边却又担心翠儿口风不严，欲言又止。

    “那倒顺路，我们先去救他们！”辛翠儿显然没有听出她话语间有异。

    因无人阻拦，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囚室。罗羽伊松了口气，却也更加疑惑。这里竟然也无人看管，被囚的天使天女们一见两人来，便七嘴八舌的呼救。罗羽伊的好友朝凤也在其中。

    “刘长老的人，半个小时前，就全部撤走了！”一位天使说道。

    二人将被囚的数十人全部放出，其中还有几位天极文化的中层管理者。罗羽伊望着这些并未受伤，有些甚至已经是九阶修为的师兄师姐，一时间更加疑惑。

    “为什么把我们滞留在这里？就好像放任不管了一样？”

    “当然是因为大阵！”一个老年天女的声音响起，罗羽伊并不认识她，“极乐大阵已经完全发动，身在阵中的人，只要控阵者想要，其魂魄就任由大阵抽剥！我们现在都是待宰的羔羊，大家有什么遗言就赶紧写下吧，我们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徐老尊者，您快想想办法！我们可不想死！”一个天女似乎与她相熟，哀求道。罗羽伊这才想起，此人是被现任徐尊者击败后堕落为九阶天女的徐希琼。此人因德高望重，未被置于死地，只是留在极乐养老。只听她叹口气，说道：

    “大阵一起，哪儿有不摄生魂之理？只怕我们这点人，还满足不了它的胃口。我想，多半连同上面那些低阶天使天女，还有楼里的普通人一起，才勉强能够凑数！”

    罗羽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徐老尊者！丁总知道一个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晚辈这就带您们过去！”

    “不必了！”徐希琼微笑还礼道，“那地方，还是老生我告诉她的！藏不了几个人，而且只要那刘冥航有心，终归还是会被找到！老生有一言，还望诸位听上一听！”

    她理了理衣襟，站到众人前面，慷慨陈辞道：“当年我们入堂时，掌尊以血契为誓，许我们他日飞升时，可随之同往仙界，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如今，刘长老一意孤行，以权压人，甚至不惜取我等魂魄为用，已经坏了当年血契之盟！老生于这欢喜堂中，也曾几度陨落，几度又得堂内长老接引，才有此生之修为。死本不惧，但这次，一旦被这大阵摄魂，哪里还有重生之望？与其生生世世沦为他人的附庸，锁在魂器上煎熬，还不如今日拼力一搏，与那刘冥航不死不休！诸位，若有一丝血性的，可愿与老生并肩一战？！”

    下首大部分都是辰灏和丁晓蕾的骨干，不少都是极乐的老人，一听此言，自然都是群情激愤。除了几个胆小的，大都挺身而出，愿意一战。

    罗羽伊和辛翠儿见状，心中也颇感欣慰，甚至还燃起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自然是由徐希琼指挥。她本想从林尊者口中探听些刘长老的虚实，可此人一路上魂不守舍，显然是被姬玉笙封住了法力和部分神魂，却只一心护着刘长老，竟然一问三不知。

    她只得让辛翠儿带上那几个胆小的，押着林尊者去避难，让罗羽伊独自去找付少华。其他人则跟她一起，去往负一层，准备去夺取几处重要的控制室和出入口。这场看似十死无生的反攻，就此拉开了序幕。

    且不说辛翠儿安置了那几人后便去与徐希琼会合，罗羽伊这边一人独自下行，还没来得及找付少华，却发现了杨尊者的分身。

    她的功法本不足以瞒过杨尊者，所以，首先发起攻击的是对方。

    但杨尊者这个十六分之一的分身，显然过于自信，过于不把罗羽伊当回事了。

    而且，他和罗羽伊都不知道的是，李明印记所化的小鸟，不只是普通的法宝，其本身还有极强的灵性。

    所谓灵性，就包括学习能力。而所谓法宝的灵性，当然包括主动的学习能力！

    所以李明和李影对大阵信号的各种干扰、屏蔽和篡改的手法，都被这鸟儿学了个大概。虽然它不懂背后的什么信息技术原理，但其天生的对灵能波动的敏感性，反而比李明的腕表更加灵活而富于实用性。

    要知道，杨尊者的分身间要互通消息，并非是靠什么心意的了然，而是某种灵能波动的谐振传递。虽然高于普通言语，却也依赖于类似电磁波的信号。

    而这鸟儿，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所以它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释放出相邻频段的干扰信号，阻断其与其它分身的联系。

    被孤立的杨尊者，当然没有料到，一个普通低阶天女竟然会有如此法宝。自然也没有预料到，这法宝的法力竟然远在自己这个分身之上。

    所以当他被一击倒地，然后被绑住双手，抑住法力的时候，还一脸懵的看着正在施法的罗羽伊，以为对方突然功力大进了。



 第156章 蓄势反击

    “杨尊者……说吧……你……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罗羽伊虽然一副拷问逼供的凶相，其实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这尊者级的人物，她平日里连见都难得一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里行踪不定，趾高气扬。现在要从对方口中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情报，根本就不敢想象。

    但她并不知道，印记小鸟的助攻有多么恐怖。那杨尊者的分身所受的一击，不但让他跪倒当场，双手被缚，也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沉沉压在心头。

    这种压迫感，在发现自己的其它分身竟然全都消失的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崩溃的冲击波，将他彻底压垮。毕竟他根本不相信，这里除了刘冥航和崔成简，还有谁能使出这种幻术。而这两个人显然不可能在此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在心中反复问自己，却完全得不到解答。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罗羽伊都变得如此强大了，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只可能是自己的其他分身，都遇到了劲敌，而且比自己更先被擒——不，不止是被擒，只怕魂魄已经离体，才会无法感应到！

    他立刻想到了被抽出魂魄的姬玉笙和徐霓裳、顾承轩等三人。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难道魔君辰灏还留了什么杀招？

    他想到了这极乐地下错综复杂，想到了顾承轩和辰灏将他耍得团团转，想到了堂里有的没得一些传说，说这极乐地下，藏着古代大成者的魂魄……

    “罗天女且慢动手！”他屈服了，在综合考虑了眼下的情势，再加上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判断后，他彻底屈服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只求你留我一命！”他本想说，自己仅剩这一具分身，若被屠灭就会魂飞魄散，再难入轮回。可话到嘴边，竟然颤栗得只讲完前半句。

    罗羽伊被他的出奇配合搞得有点受宠若惊，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重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罗天女开恩，我只是奉刘长老之命，寻找这地下十六处灵源，将其封锁，以防敌人利用，破坏大阵。”

    “你是说，这十六处灵源可以用来破阵？！”

    “罗天女，我如今命在旦夕，又何必骗你？大阵外部的结界，就是靠这十六处灵源支撑，若将其破坏，结界就无以维系。这是刘长老派去整理极乐旧档案的下属刚发现的，长老这才急命我来处置！你来之前，我刚刚正准备施法。”

    “那……另外几处灵源在什么地方？”罗羽伊心知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连忙追问。

    “都在这一层，相隔却甚远，若罗天女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标注！”

    罗羽伊喜获此重要消息，立刻押着杨尊者的分身，去找徐希琼报告。也不知是罗羽伊她们否极泰来，还是杨尊者自己大意，他那另外十五个分身虽然发觉这边有异，却都忙于施法，没有加以详查。这便给了徐希琼充足的时间准备。

    其实，真正为所有人争取到时间的，还是李明和辰灏。刘长老因为担心李明魂魄被大阵直接收去，会对其身上的宝物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迟迟没有发动大阵的无差别摄魂，这让陷落阵中的徐希琼一众可以继续拼死一搏。而且刘冥航自认为所有人都陷落阵中，连自己最忌惮的姬玉笙也被俘获，实在没有谁能逆转现在的大好局面。所以即便是下属报告了十六个灵源的弱点，他也仅仅安排杨尊者去处理，完全不担心还能有谁去破坏。

    而辰灏此时向他低头，也让他受用非浅，沉浸在胜利和成功的畅快中，无心多想那万分之一的失败。

    刘冥航老谋深算，本来是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按说，他直到现在的部署和安排也都没有太大问题。他让地下的天使天女们全部撤到地面，严守着上行的所有通道，以及结界外部几个入口，严防外敌的同时，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将地下的所有生魂一网打尽。他甚至还将姬玉笙的肉身交给墨尊者施法保存起来，让她就算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脱，也一时间回不到肉身，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眼前的魔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需要用心哄骗的孩子。所以他以真身现前，与他一同前往顶楼的总裁办，拿取极乐的相关印鉴资料。

    至于他向魔君承诺的放了姬玉笙，其实不过一句哄小孩的玩笑话，他根本不想兑现。

    但辰灏是认真的，而且他因为没剩多少底牌，此刻是完全出于对刘冥航灰袍长老的信誉的相信，而做出的决定。毕竟对他来说，姬玉笙是无可替代的，是可以用自己手中的一切去交换的。

    但交换毕竟是交换，若对方无心交换，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拱手相送。

    所以当刘冥航看见辰灏用特殊的法术隐藏的保险柜竟然就大大咧咧的被当做装饰摆件放在总裁办公室的小茶水间内时，贪婪的凶光毕露，立刻用法术去抢夺。

    而辰灏却只是冷冷的说道：“刘长老，这保险柜，没有我的血印是打不开的！若你不先放了姬长老，除非伤了我，取我身血，否则辰灏绝不会帮你打开！”

    刘冥航当然不信，暗自施展了数种功法，却被那柜子中的禁制轻易弹开。他才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有辰荒的高阶禁术，若要强行用攻击法术击破，其中的物品定然也会被损毁。

    “好吧，那我们就回宴会厅，老夫把姬长老的魂魄归体便是！”刘冥航说着，就用一团灰气卷起那个保险箱，急匆匆的向门外走。辰灏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什么，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尽量拖延时间。

    就是辰灏依据这下意识的感觉，刻意拖延，给徐希琼排兵布阵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她审问杨尊者的分身后，不但果断的让罗羽伊把辛翠儿和丁晓蕾叫来，将手上所有人力分成十五支队伍，立刻去夺取那十五处灵源，还自己亲自带领罗羽伊和两名亲信，向极乐总部的后门进发，准备待突破结界后，冲出重围，去外界搬救兵。



 第157章 灵能枯竭

    李影终于确定刘冥航的分神走远，才小心翼翼的抱着李明，施法离开那个石缝，却还是不惜绕行了数百米，在一堆灵石构成的小型洞穴中才停下，将李明身上的鞭刺除去，开始为他运功疗伤。

    因为印记化身的小鸟不在身边，那印记本体虽然保护着李明的神魂未受侵害，但这肉体上的损伤，却着实不轻。显然刘冥航下手时，只是忌惮伤了他的神魂，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还能动弹。

    再加上李影接连动用真气，本身也被那鞭刺刺伤，此时已经虚弱无力。她强行不顾自己安危，先救治李明的举动实属不智，让自己岔了气，颓然倒在李明身旁。

    所以，当她敏锐的发现有人接近，却完全无法运功御敌的时候，虽无悔恨，却更加的怪自己无能。她浑身的汗毛都在愤怒和惊恐中竖起，准备与敌人玉石俱焚。

    “别动！我没有恶意！”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能从背脊上灌入体内，将她走乱的气脉扶正，她轻呼口气，竟然能动了。

    李影像只受惊的猫儿，一跃而起，弯腰立在李明身前，对着来人。之前她刺入刘冥航灰雾中的两柄短剑，不知从何处飞了回来，从远处飞向来人身后要穴。

    那人显然也是法力高强之辈，竟然只是一侧身避过双剑，身上一道淡淡的白色灵光微现，就抵消了飞剑的余锋。

    “玉魧门的高足果然厉害，”那人拱手道，“在下付少华，之前与李明兄弟一起逃入地下。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影双手接过飞来的短剑心知，此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只是似乎气息不稳，又看他脸色苍白，定是受了伤，否则只怕自己的刀锋根本挨不上其身。但听他一面之词，又哪里敢放松警惕，仍然是护在李明前面，一动不动。

    “小影……”身后李明这时却发出虚弱的喊声，“他不是敌人，之前确实救过我……”

    李影这才收了双剑，转身跪在李明身前，查看他的伤。

    “他只是些皮外伤，主要是失血过多。”付少华一眼便看清了李明的伤势，或许这便是旁观者清吧。没有了李影的关心则乱，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白光从他指尖跃入李明肌肤上那些伤痕，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片刻之后，李明虽然还很虚弱，却已经能坐起来，声音也比之前有力了些。

    “付兄，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李明本想抬手，却又因伤痛而放下。

    说实在的，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受重伤，可真正受伤了，却反而觉得没那么糟糕。除了感觉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的，疼痛得只想骂娘外，其实并没有那种恐惧和惊怕的情绪。内心反而变得十分平静。

    “付道友！李影之前多有冒犯，向你赔罪！”李影则立刻跪下施礼道，“也多谢你救了他！”

    “两位不必客气！”付少华侧身不受她拜，苦笑道，“刘长老大阵已完全启动，若是我们还没有破解之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手中游魂，永世不得超脱！”

    “我们倒是有个法子，”李明看了看李影，见她没有反对，转头向付少华说道，“但需要大量灵能，否则无法成功。”

    “大量灵能？”付少华疑惑道，“这地下灵源丰富，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难道无法取用？”

    “大阵完全发动之前，确实可以。”李影摇头道，“但现在……”

    付少华闻言，连忙用慧眼查看四周，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我们在这地下待得越久，身上灵能损失越大，渐渐会力竭而倒。没想到这大阵如此厉害！”

    “而且，刘冥航之前说料理完其它事，便会来寻李明。”李影此时才端坐地上，开始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

    “事已至此，也没指望能活着出去！”付少华沉声道，“但付某也不打算让他们就这样一口吃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他们好受！”

    “付道友，那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李明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感渐渐消退，精神也在好转，知道是付少华的法术在起效果，一时间几乎把他当作了救星，将干扰法阵的原理简单讲了一遍。

    “按你们这法子，”付少华虽然对技术也不是太内行，却也有自己的见解，“只要阻断一部分灵石与魔核的联系，不就可以获取其中的灵能了吗？”

    李明和李影被一语点醒，都怪自己之前为什么慌乱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既然理上通了，三人跃跃欲试，连忙往地下临时法阵赶去。

    魅儿见主人回转，连忙从石壁中现身而出，见付少华跟在后面，又像只怕生的小猫，躲在李影背后。

    李明率先调出了腕表的控制盘，简单几下操作后，周围的灵石开始随着法阵的广播起反应，他满意的转身看着李影，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李影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开始引导灵能。李明的灵目眼见他身上灵光闪动，知道定是起了效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可付少华却说道：“这些灵石中的灵能，虽然能够抽取出些许来，但大部分还是受大阵制约，比正常情况少了十之七八呀。”他说着便沿着通道往外行去，认真的检查着法阵所影响范围内的灵石的变化，渐渐走到了李明的视线之外。

    “果然，不屏蔽魔核的信号，还是不行吗？”李明看着李影身上的灵气渐渐在恢复，却因付少华的话而又眉头紧锁，心中思考着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灵能，灵能……”他不禁自言自语，“如果梦阵中那些灵能是真的，就不用愁了……”

    李影此时结束运功，睁开眼来，也皱眉道：“不行，这些灵气还不够我恢复功力，根本没多少用！不过话说回来，在梦阵里，我确实看到那些灵能攻击被你全数吸收。怎么出阵后却一点消息也寻不着了？”



 第158章 剪除羽翼

    由于杨尊者分身的投降，丁晓蕾倒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带着杨尊者的分身回到避难处，把林尊者给绑了出来。

    “林尊者，你果然也……”杨尊者的分身内心本来就已破防，此刻看到林尊者，自然而然的认为是被丁晓蕾等人捉住的。

    那林尊者本是个圆滑之人，因被姬玉笙封了法力，神魂上又受了束缚，之前一直浑浑噩噩，只是守着背叛刘长老的下场，所以一直装聋作哑。此刻他看到杨尊者也被抓住，心中一惊，倒回过三分神来。

    丁晓蕾适时的说道：“林尊者，刘冥航大势已去，杨尊者已经投诚。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如果还是冥顽不灵，不肯配合，那最终的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吧？堂里等着拿你这个名号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吧？”

    “杨尊者，这可是真的？！”

    “老夫现在只剩这点残躯，还有何话说？你自己判断吧！”

    “什么！你被……”林尊者显然不敢相信，刘冥航旗下最强的杨尊者，会被打得只剩眼前这具分身，他颓然坐下，心中的那份执念不攻自破。相对于背叛刘长老的下场，他深知欢喜堂中，胜利一方对失败者的惩罚——更何况，这次挑起纷争的是自己一方，而对手魔君辰灏，是不可能对他有任何怜悯之心的。

    “我……”他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当再次抬起头时，却马上变了脸，一副笑容可掬，低头哈腰的奴才相，对着丁晓蕾说道：

    “丁总，您需要我做什么？刘冥航那老贼，属下早就看出他狼子野心，苦于被他法力压制，这才卧薪尝胆，隐忍至今。现在得姬长老和魔君点化，正是我翻身反抗的时候！属下从此定当追随丁总，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林尊者，”丁晓蕾玩味一笑，“你这法螺功夫，果然名不虚传！现在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给我说说，刘冥航派你守在地下最下面几层，到底做了些什么！”

    “回丁总，”林尊者更加积极地卖弄起来，“刘老贼阴险狡诈，他早就估算到，一旦自己发动大阵，魔君可能会去地下寻找魔核，所以派我守在负十四层，只要看到魔君的人出现，便用属下三寸不烂之舌，将其拖住。等到大阵完全发动，再放其离开。”

    “就只是这样？”丁晓蕾显然不信。虽然林尊者软磨硬泡的功夫确实出名，辰灏若遇到他，倒真有可能被缠住许久。但他毕竟是尊者，法力不弱，怎么会就只是让他托住魔君？

    “回丁总，属下接到的命令，确实就是这样。”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噢！对了，刘老贼临走前，还吩咐属下，一定不能让人去往负十四层北面的地下湖，至于为什么，却是没说。”

    “地下湖？”丁晓蕾虽然不是太清楚极乐地下深处的详细情况，却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地下湖。

    “是有一个地下湖，”林尊者说道，“只是离这里约有一两公里的路程，已经出了大阵结界范围，故而属下并未太在意。”

    “告诉我在哪里！”丁晓蕾手一挥，一幅极乐地下的图景便展现在眼前。那林尊者连忙在上面又施了一道法术，将地下十四层的图景铺平，更加详细的展现出来，然后指着地图边缘处一个地方说道：

    “就是这里，这里往北一大片，全都是那个湖泊的范围。”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丁晓蕾眼神一挑，微露寒光的看着林尊者。

    “丁总，属下之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句虚言，此时刘老贼看得甚为重要，故而未对其他人提起，只是传音于属下交代的。您若不信，属下可带您前往。只是这大阵结界无法穿越，我们最多也只能走到这里。”他指着大约一半路程的区域说道，语气倒是十分诚恳。

    丁晓蕾心中盘算，如果一切真如林尊者所说，刘冥航绝不会空穴来风，让他去关注一个大阵结界之外的地方。这里必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且很可能是可以进入的。但刘冥航老谋深算，也许故意卖个破绽，以此作为陷阱，也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能做的事情有限，辰灏肯定已经在和刘冥航谈条件，自己如果能找到一点突破口，辰灏那边的处境也会好一些。

    “好吧，我们走！”丁晓蕾命令下属看管好杨尊者，便与林尊者匆匆向下，去寻那个湖泊。

    而另一头，十五路小队奔赴负十二层的十五处灵源，却有五队，迷失在那迷宫之中，但剩下的九路，均按照预定时间找到了施法中的杨尊者分身。

    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就此打响。

    毕竟十六分之一的分身对八九个七到九阶的天女已经胜算不大，自己又是在运功施法之中。九个地方，几乎同时上演了一场背后偷袭，轮番羞辱式的报复性闪电战。

    杨尊者的分身至少有六具被立时打倒，再无法动弹，另外三具也仅仅只能及时用灰色结界将自己覆盖，暂时免受后续攻击，但没撑多久，就还是被击破结界，引颈就缚。

    剩下的五个分身，只后悔自己跟刘长老一样太过托大，丝毫没有把可能的反击当一回事。此刻连忙打算汇合一处，自我救援——他一方面怕刘长老责罚，不敢直接回报，一方面又自认为这是奇耻大辱，若不是偷袭，自己怎会被这些小辈暗算。他寻思着自己的五个分身如果合一，就算对方有几十人，也定不是对手，于是便愤怒的向最近的一处灵源汇合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那个老徐尊者，曾经与他并肩战斗过的老人。是那个对他的想法、战法和思维模式了然于胸的，曾经的采补对象。

    因为手机之类的现代通讯设备在大阵中无法使用，九队人都以法术汇报了情况，虽然这种法术对九阶天使天女来讲，还是有些勉强，必须两至三人一起以阵法才能传输。徐希琼知道众人得手后，剩下的杨尊者必然来寻，她稍作调遣，九队人迅速往三条路前进，伏击了赶来的三个分身。

    剩下的分身，不敢再战，合二为一后，迅速往上层逃离，却被徐希琼在负十层上口，堵住了去路。



 第159章 一魂一魄

    总的来说，虽然林尊者和杨尊者被擒，刘冥航尚有墨尊者和一众高阶天使天女可供调遣，而且大阵仍在其掌握中，他仍然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而且大阵发动的时间越久，阵中之人身上灵能消耗越多，特别是地下之人，将越快虚脱。所以拖延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所以，面对辰灏的拖延，他只是乐得跟他消遣，像猫儿玩弄到手的猎物一样，看着对方恐惧、挣扎，欣赏着人在绝望面前所展现出的各种垂死表演，不知疲倦。

    所以，对于杨尊者没有按时回报，他只是稍有不悦。对林尊者的不知所踪，更是想当然的认为很可能跟墨尊者一样误入了迷宫。

    毕竟，隐忍了太多年，他太需要享受一下成功的快慰了。所以一切不和谐的音符，都会自动被大脑屏蔽，免得污染了他那华美的乐章。他内心正在幻想着，掌尊辰荒看见孙子辰灏拜在自己门下，即便内心有些不舒服，却也只能对自己大加赞赏，亲自将大长老的名号相赐的景象。

    所以，当他走过宴会厅前的包间，慧眼察觉到墨尊者正在摆弄徐霓裳的肉身时，只是略微失笑于这个老古董竟然也有这种恋尸癖，并没有仔细查看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墨尊者是个古板的人，而且很尊重传统。甚至连自己的采补对象，也要搞古代嫁娶的那套仪式之后才肯施为。虽然也会用淫邪的法术处罚下属，但于己，却从来不会越雷池一步。他之前举报徐霓裳，当然是有原因的。其实，当他发现徐霓裳身上有李明的气味，而且无法遮蔽时，就知道这小妮子，肯定做了些什么有违堂规的事，不肯说出来。

    他对徐霓裳的感情，初始于怜悯，渐渐变成一种异样的父爱。或许是因为两人都被堂中人看作异类，同时都被人敬畏而排斥吧。这个女娃儿的特立独行和自我封闭，在他看来，都是自己内心的某种写照。所以，不可避免的，自己渐渐越发关心怜爱着她，一发而不可收拾。

    所以，知道刘冥航不可能看不出徐霓裳身上所隐藏的李明的味道，不可能不对其动刑，而此刻又正好缺乏生魂，会打她主意时，主动将其供出，然后索要其肉身，便成了墨尊者兵行险着的最后一步棋。以其对刘冥航的了解，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步棋。

    因为墨尊者有一种秘术，可以借肉身神不知鬼不觉的召回其魂魄。虽然代价不菲，却可以从此永远脱离刘长老甚至欢喜堂的掌控。对于墨尊者和徐霓裳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这件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徐霓裳她自己！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便是保存好肉身，尽可能不让其受损。至于第三步，自然是等今日事毕，刘冥航不在眼前时，才好进行。

    墨尊者不但要了徐霓裳的肉身，还把顾承轩的肉身一并要了来。他此刻对两具肉身都施了法。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必须保存好顾承轩的肉身，不知是出于对这个年轻有为的修仙者的尊重，还是出于对玉魧门这个对手的敬畏。

    他时刻留意着刘冥航的动向，所以当对方走近时，他刻意在徐霓裳的身上抚摸，显得自己怪癖成性一般。直到刘冥航和辰灏进了宴会厅，他才恨恨的咬了咬牙，再次检查了两具肉身后，转身离开。

    他走入宴会厅时，辰灏正用一块窗帘布盖住姬玉笙的玉体。大圆桌上的菜肴碗碟被撒了一地，显然是被辰灏愤怒间掀到地上的。刘冥航站在舞台上，春风得意的看着辰灏凄然的样子，满脸笑意。

    “好了，魔君，肉身你也验过了，如果没什么问题，老夫就要施法了。”

    辰灏不发一语，垂着头，站到一边，脸上似有雨点落下。刘冥航手一抬，装着姬玉笙魂魄的水晶珠子便从袖中飞出，飘飘然飞到姬玉笙肉身上方一米余高处停住。

    刘冥航开始念诵咒语，水晶珠中，那些银色蝌蚪从中心一下子便涌现出来，贴着珠子表面急迫的游动起来。只见球心中一点灰光激射，打在其中一只蝌蚪上，将其直接裹挟着射入姬玉笙体内。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灰光连续闪了六下，珠子中，一红一蓝两点灵光慢慢滑出，分别从天灵盖和海底两处汇入她体内。

    姬玉笙的皮肤开始从苍白变得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没有恢复呼吸，却显然看得出来，已经有了生命的迹象。

    “幽精和雀阴呢？”辰灏突然抬起头来，瞪着刘冥航问道。原来刘冥航只将六魂二魄归还，那水晶珠已经变得透明而空寂，却还有一魂一魄，不知被藏在了哪里。而这一魂一魄正是掌管情感的幽精和控制视觉和感知的雀阴。

    “魔君，你既信不过老夫，老夫又岂能全信于你？”刘冥航笑意不减，回手收了那水晶珠，“你把保险柜打开，我便将剩下那一魂一魄还她。这里还有一粒疗伤灵药，也可以一并给她。可让她少受些煎熬。”

    “我怎么知道，我把东西给你以后，你会不会反悔？”

    “这就难办了，”刘冥航手一招，一杯热茶从旁边茶桌上飞来，停在他手边，他举起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你又信不过老夫，接下来又如何拜师呢？既然不能拜入老夫门下，老夫又何必给你这些方便？姬长老该如何处置，还是等此处事了后，再由老夫将前因后果禀明掌尊，由他老人家定夺吧！”

    “姑姑如今已经重伤如此，”辰灏强忍着不流泪，声音仿佛从脖子后面挤出，“就算魂魄齐全，又怎会是你的对手。难道都这样了，刘长老还担心，还怕我们能威胁到你吗？”

    “魔君哪，”刘冥航摇头道，“你就是太年轻，缺乏阅历！现在是老夫说了算，又何必对你一再退让？你若不想姬长老肉身损坏得太厉害，就先给老夫把保险柜打开，否则一切免谈！”



 第160章 天鼓开眼

    小影的疑虑倒让李明肯定了此前梦阵中所吸收的那些灵能非虚。他低头回看自身，想用自己的灵眼寻找身上有没有丝毫灵能的痕迹。但这个已经尝试过多次的动作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他现在已经总结出灵目的一些特性：可以在危机时快速、提前发现威胁；只能对生物起反应；对已经在身边被自己注意到的人，效果很不明显。而对本身就没有什么灵力的自己，貌似就更没什么效果。

    他不是没想过，那所谓的上界神器搞不好就是吸收那些灵能的原凶，可亲眼看见谢长空用玉魧大阵将其层层封印，又怎么可能无视封印吸收灵能呢？但转念一想，若不是神器，自己又怎么可能吸收那么多灵能？

    越是想不通，越是会去钻牛角尖。李明已经开始明白，世间很多道理是相通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都要在一些规则的限定下生存。就算是作弊，也只是因为发现了一些别人没有发现或不敢尝试的规则而已。他本来是个善于研究规则的人，只是因为于这修仙世界太过陌生，了解的资料太过有限，所以一直无法真正参与进去。

    而现在，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他渐渐发现了一些门道。修仙，说白了还是修心，无论是正道的善心，还是魔道的邪心，若不能专一一念，都不容易成功。经过几次观想的经验，他开始明白，心念至纯的好处不仅仅是身心的愉悦和禅定的喜乐，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李明一瞬间沉浸在自我内心的探索中，一时人我两忘，竟然看出了一点端倪。

    封印的神器确实没有吸取灵能，李明胸中的封印好像不存在一样，让他根本一点也看不出来。但他在用眼睛“看”自己时，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之前并不明显，却在此时清晰了起来。

    不对劲的，原来是自己的灵目本身！

    因为之前看到的灵光总是由外面发出来的，李明从未想过，这种灵光从自己身上出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在寻找被自己吸收的灵能时，他只是想当然的认为，会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经脉一般的光华，或者沉在丹田里的光点，却忽略了自己的灵目本身。而现在，自己摒除杂念后，明明白白的感觉到眼光特别的清澈而锐利。在眼睛的余光中，分明可以发现些微的，如同细丝般的白色灵光的残影。之前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正是来源于这种几乎看不见的光影。

    是的，吸收那些灵能的，正是李明的灵目，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的心眼。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这种能力是来源于九世考验的结果。而这种结果最先，便体现在眼识的开发上。

    能起警示作用的灵目，只是眼识初开的表现之一。

    吸收灵光，是这眼识初开的第二种能力。

    只是，李明自己身体的其它机能并未开发，所以这些被吸收的灵能只能还是保存在他灵目中，无法被自己炼化利用。也正是因为一次性吸收了太多，有些满溢了出来，才会造成他视觉上的困扰。

    一念找到了问题所在，思虑一动，他便从短暂的禅定中跳出，回到了现实中。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李影后，对方仔细用慧眼探视，却只是摇头。

    “我用慧眼看了半天，根本没有你说的光影呀！”小影并非不信，奈何自己眼中的李明的肉身，跟先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普通人那种灵力少得可怜的状态。

    “难道，还是只有我能看见？”李明郁闷的猜测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些灵能给弄出来？”

    “修行人从外界获取的灵力，经自身炼化后，会变成自身的法力，汇聚于丹田气海之中，可以随心而动，”小影解释着，“就好像驱动自己身体的肌肉一样。可你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法力，只怕你说的这灵能，根本就不是普通法子能用的！”

    人就是这样，这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却无法拿出来用时，那种郁闷和不甘，是最痛苦的。而陷入这种痛苦中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与眼睛相关的简单功法或者咒语之类？”李明不甘心的说道，“不管什么都行，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

    “最简单的？”李影脱口而出，“那当然就是鸣天鼓喽！这本是强身护眼的简单体操，但却是许多与眼有关的法术的基础。”

    说着，她闭上双眼，背对着李明，用双手掌心捂住耳朵，手指向后抱头，食指压在中指上，然后向下弹在枕骨上。就这样好似打鼓一样连续敲了十来下。她一边说道：“手心本是心经之门户，所谓掌心二阳。而耳朵属肾经。这个动作可以引导心肾之气相交。后脑枕骨靠近视神经区域，是眼穴所在。所以，这样敲击能滋养眼目。即便是普通人，经常鸣天鼓也对视力改善有极大的好处。”

    李明依她的样子，倒是很容易就学会了，反复敲击了几下。一开始只是觉得那声音确实很像打鼓。可接下来，每敲一下，那些白色的灵光虚影，就在紧闭的眼中闪现一次。他心中兴奋，便停不下来，继续敲击下去。那些灵光越来越清晰，渐渐将他眼中照的明亮异常。他明明闭着双眼，却被那光线刺得难受，双目越发闭得紧了。

    李影见他眉头紧锁，脑袋不停左右摆，似乎在躲避什么，却不肯睁开眼。正要上去扶时，他却突然定住不动，神情安然下来。

    李明放开双手，举到身前，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喜形于色。李影慧眼所见，那两只掌中，正拖着一团纯白的灵能光球，异常耀眼。

    “这是？！”李影不禁小声惊呼，“这是梦阵的灵能！你，你怎么做到的？”

    “小影，我好像懂了！”李明笑道，“这灵能不是我的，所以只是存在我眼中。要用，只管伸手去取就是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好像……好像根本用不完！”



 第161章 夺阵夺魂

    在李影的引导下，李明将手中那团灵光引入那个临时的腕表阵法。只觉得一阵无形的气流从阵法中心席卷而过，魅儿直用双手捂住耳朵。付少华似乎也察觉到异常，从远处赶回来。

    周围的灵石上的光芒开始随着阵法明灭，李影和付少华慧眼可以看出这种明灭的效果正在迅速扩散到远处。显然，李明的方法成功了。

    宴会厅中，还在与辰灏讨价还价的刘冥航并没有意识到，角落里的一块腕表，正在接收灵能，而且迅速释放着干扰信号。他那颗巨大的水晶魔核，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大阵的掌控。

    周围的灵石重新恢复了平静，魅儿最先松了口气，化身小孩的高度，站在地上，拍着胸口说道：“好可怕呀！没想到站在魔核中心，发动大阵是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真是吓死人了！”

    “你意思是说，刚才这是大阵重新发动了？”李明首先问道。

    “回大人，”魅儿显然因为李明刚才的一手，对他的能力重新有一番评价，态度更加恭敬了，“倒不是重新发动，只是您这阵法接管了大阵，这动静与大阵初步启动时简直是一摸一样！您们感受不到这种低频振动，故不觉得。”

    “魅儿，你快看看，现在咱们能做什么？”李影问道，“你之前不是留下了停止大阵的命令，怎么会只是接管呢？”

    “嗯……呃……”魅儿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怪那古山魈语太难了，人家不知道关闭怎么说，随便乱说了个词……就这样了……”

    魅儿虽然知道做错，却不死心，急切的说道：“但是，主人！我们控制了大阵，应该可以做不少事！我们可以把刘长老和他手下的人统统抓住！这样不是更好？”

    “擒贼先擒王，那你试试，先把刘长老制住？”李影命令道。

    “呃……”魅儿却又一副为难的表情道，“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李明算是明白了，苦笑道：“所以说：我们现在虽然接管了大阵，却不知道要怎么操纵它！”

    “主人，对不起……”魅儿几乎要哭起来的样子说道，“魅儿虽然在那梦阵之中待了许久，可这极乐大阵的操控之道却知之甚少。那古山魈语也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魅儿不知道的手法……”

    付少华叹道：“你们也不用为难它了。这大阵如果没有魔晶魔核，普通修仙者如何操控得了？你们现在能接管它，已经是逆天的成就了。只怕这大阵创建至今，还是头一次吧。”

    他接着又皱起眉头道：“极乐大阵可不简单，我听白长老说过，大阵一旦启动，如果不摄取足够的魂魄，是不可能关闭的！所以即便你们知道正确的咒语，恐怕也不会有效果。我们得想办法找到操控大阵的方法，并且决定哪些人，将被夺魂！否则，不可能出得去！”

    “付兄，你的意思是说……”李明倒吸口凉气道，“无论如何，总有一些人要被这大阵杀死，不是我们，就是刘长老的人？”

    “还有许多无辜的普通人！”付少华严肃的说道，“堂里全部人加起来，在这里的不过数百人。这大厦里所有的普通人，此刻恐怕都被大阵用幻象控制住了。他们的魂魄或许已经在被大阵抽离。不过，这些人的魂魄应该只会被抽取部分，这是堂里在创建大阵之初就定下的。目的还是要将这些人变成堂里的傀儡，以便今后采补之用！”

    “那得有多少人？”李明叹道，“难道没有办法救他们吗？”

    “至少有几千人吧，”李影估算了一下，“而且这极乐大阵的结界所覆盖的区域，恐怕不止这栋大厦，周边一些小建筑也在其内。”

    “不行！”李明从来没发现，自己的正义感那么强过，“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呀！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本来想的是把大阵停了，逃出去再说。”李影嘀咕道，“可现在，我们控制了大阵，却并不会用，走又走不了，打又打不过刘冥航。若被他发现了我们控阵的方法，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如果他离开了顾师兄的腕表一定距离，只怕干扰会失效！”

    “你们这控制阵毫不起眼，想来倒是没那么容易找到。”付少华说道，“关键还是刘长老那边，要让他不动地方，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于能关闭大阵，还不伤人魂魄的办法……至少在我所知范围内，肯定没有。”

    “所以，现在我们至少有两件事可以做——想办法找到控阵的咒语或者方法，还有就是尽量让刘冥航留在原地！”李影总结道。她又转而对着魅儿问道：“你知道的古山魈语里，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控制大阵的吗？”

    “倒是知道不少古语，”魅儿像泄了气的皮球，“就是不敢随便乱试了。而且山魈本来是忠厚老实的物种，可没有许多害人的心思，什么摄魂夺魄，都是晶石本身的特质，又如何让它听命？”

    “山魈是一种胆小的精怪，”李影搜索了记忆中对这种生物的所有记忆，“它善于跟踪，也很会找东西，就是不善于辨别真伪。你看看，能不能让大阵帮我们监视刘冥航？”

    魅儿闻言，将控制盘显出，对着盘面开始吟唱，那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李明却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从它口中飘入周围的三块分裂的腕表中，然后腕表表面便出现一圈圈振动的灵光波纹向着周围扩散。这是他第一次在死物上看到灵光，所以格外出神。他可以隐约的看见，那些光芒被周围的灵石接收，然后灵石上也泛出相似的波光，再向其它灵石传递。

    李明得出结论：原来，只是第一次接管这些灵石需要极强的灵能进行广播，后面，所有的信息传递，都是以这种一一扩散的方式！

    就在这时，一瞬间，脑海中出现了宴会厅中，刘冥航和辰灏的画面。那种感觉很特别，不是图像，却胜似图像，仿佛自己就站在宴会厅中，却又知道那只是虚幻的影像。

    他看了眼李影和付少华，显然两人异样的表情证明他们也看到了。



 第162章 独探湖底

    林尊者的背叛很彻底，而且很贴心。他知道丁晓蕾心急，便自告奋勇提出用堂里备的法器可以快速去往北面的地下湖。那法器其实是辆用灵能改造过的老式矿车。丁晓蕾重伤未愈，确实无法催动法力急行，用它比之自己飞行快了不止一点。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本以为的结界边缘。

    然而，这里并非结界的边缘！

    不知为何，这结界正好凸出了一块区域，将那地下湖的大半包了进去。两人下了矿车，前行十余米，出了一个洞口，便来到了地下湖边。

    这是一个瑰丽的奇妙世界。洞顶上无数的钟乳石柱，石笋倒垂而下，许多都没入水中，变成一个水上石林。水中，星星点点灵光闪烁，也不知是什么发出的。林尊者体内法力被禁，只能靠丁晓蕾催动一点灵光照亮周围，却引得湖中无数闪光，跟着她的灵光摇曳。

    “你确定就是这里？”丁晓蕾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她慧眼并没有完全成就，但也不至于什么都发现不了。

    “千真万确！”林尊者也似乎有些心虚了，“长老给我指了几次，就说是这个地方，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人靠近。”

    丁晓蕾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可又没有什么发现，正自踌躇间，随手将一粒石子，用意念催动，在那湖面上滑行。却因为心不在焉，没注意那石子即将碰上一根石柱。当她打算收回石子时，已经来不及了，石子直接撞在了石柱上。

    可那石子并没有反弹，更没有发出声响，而是穿柱而过，继续在水面上滑行了一段，然后不受控制的落入湖水中。

    “幻术！”丁晓蕾跟林尊者都惊觉道。

    这地下世界，本来就有很多幻术和障眼法。丁晓蕾连忙运起五粒石子，向水面上的那些石柱扫去。

    大部分石子都打在柱子上，要么弹开，要么落水。却又有一粒穿越而过，两人再次发现一个幻术所变的石柱。两个石柱一近一远，大小形状却很相似。

    “丁总，你看看那柱子下面是什么！”林尊者毕竟见闻要比丁晓蕾广博得多。丁晓蕾依言用石子一试，发现那里竟然是个平台，而且，显然有一座看不见的桥连接到岸边。

    丁晓蕾深吸口气，勉强将法力聚于掌中，向水中一击，一道灵光飞出，打在湖面上。霎时间，整个湖面波涛滚滚，水波将那条隐形的桥的轮廓显露无遗。

    两人沿着隐形的桥，小心翼翼前行，穿过了五六个那种虚幻的柱子，来到一个湖心大洞前。只见水流都向那黑暗的洞穴中央流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区域。

    “不太对呀，”丁晓蕾说道，“怎么没有水流的声音？”

    确实，眼前水流湍急，却没有发出丝毫音声，整个地下湖泊中静的出奇。林尊者不知何时捡了一粒石子，抛向地洞中央。

    石子稳稳的定在了地洞口的空中，与湖面持平的位置上。

    “果然是结界！”林尊者叹道，“这样的结界，只怕有人守护。丁总，属下现在法力尽失，您又重伤未愈，恐怕不宜深入，我们回去找人吧？”

    “不，我可没有时间干耗着！”丁晓蕾心知辰灏在上面独立面对刘冥航，定是举步维艰，她此刻只能尽力而为，就算以身涉险，也在所不惜。

    林尊者听她这样说，态度却有些扭捏，显然，他不是个勇敢的人，也不是个冒进的人。但此时，如果不在丁晓蕾面前表现点什么，他的小算盘还真有些算不过来。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靠自己钻营攀附而来，每一次都靠着自己的无比机智和小小运气，成功站对了边，得到上司肯定和提拔。

    他这尊者之位，也是靠不断巴结刘冥航，才在其支持下，辛苦得来的。不是说他本身不务实，他的功法和修为，说来也算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但在他的马屁功夫和趋炎附势的技巧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这一次，既然选择了背叛刘冥航，归附魔君辰灏，主要原因在于杨尊者的叛变在先，而辰灏将最终接掌欢喜堂，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可若还没等辰灏胜出，自己先陨落在了这里，就太不划算了。

    “要不，您帮我解开一部分法力禁制？”他小心的提议，深怕丁晓蕾起疑，“只要一点点就好，至少让属下有保护您的能力。”

    “不必了！”丁晓蕾显然还是不信任他。这其实很简单，要换成他是丁晓蕾，肯定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释放其法力。

    “你在这里等我。”扔下这句话，丁晓蕾自行运动，飞身跃入那地洞，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一脸忧心的林尊者，独自伫立在黑暗中。

    地洞结界中，只有一个方形的平台，大约百十来平米见方。周围都是悬崖，流水顺着顶上的洞口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平台上，四个火炷燃烧着长明的火焰，火光却刚刚只够照亮平台。中央区域一个显然是古代遗留的法阵中央，端坐着一具男子的肉身，一动不动，似是没有生机。

    丁晓蕾小心的从平台边缘走近，看那男子面容俊朗，年轻魁梧，似有几分面熟。她不敢妄动，低头检查法阵，发现其中都是古代象形文字刻画其上。而文字旁都是男女交合的图案，虽不精美，却甚为露骨。其中，很多都是自己熟知的采补功法中的动作，却也有一些从未见过。

    她抬头再看那男子的肉身，不免有些浮想，脸上露出一抹红晕，连忙深吸一口气，又望向别处。

    “你是谁？”一个男声似从头顶传来。丁晓蕾连忙急退，抬头张望。可空中除了一团黑暗，什么都没有。

    “谁！谁在那里！”她大喊道，显然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这样不懂礼数！”声音依然来自头顶，可她却分明看见，之前那一动不动的肉身，动了。



 第163章 真假灰袍

    眼前的男子转眼便活了过来，开始活动筋骨，准备下坐。丁晓蕾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她毕竟是极乐的cEo，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应付过不少大人物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晚辈欢喜堂，极乐旗下丁晓蕾，拜见前辈！”她立刻按古法行了跪拜礼。那男子也不推辞，受了她三拜，才点点头。

    声音还是从空中传来：“你这女娃儿倒也乖巧，起来吧！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丁晓蕾自知对方无论修为还是经历都远在自己之上，如是刻意欺瞒，定会惹得对方不悦，于是便将事情始末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因为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她刻意略去了很多细节。

    “所以说，刘冥航发动了极乐大阵，还把姬玉笙也制住了，现在又把魔君也弄到了手里……”年轻男子起身，右手一挥，身上衣裳瞬间就变了样子，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套在身上，却显得颇有军旅风范。

    “正是这样，”丁晓蕾说道，“我无意间从他手下林尊者那里得知这里是他所顾忌之地，所以才来探查，发现了前辈隐居的地方。”

    “所以，你是想让我救魔君咯？”男子似乎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不时动动胳膊，伸伸腿。

    “若前辈愿意出手，晚辈感激不尽！”

    “感激？”男子转身走到丁晓蕾身前，盯着她看，搞得她十分不自在，“老夫在此幽居多年，一直不得采补。看你倒是长得不错。若肯与我交合，老夫就看在这露水夫妻的情面上，帮你一次也无不可。”

    “什么！你！”丁晓蕾虽知堂里多有此辈色心之徒，却不想自己刚刚意淫的对象，竟然真的要打自己的主意。

    “晚辈已经是魔君的人了，曾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只供魔君采补，再不碰别的男人。前辈心意，恕晚辈无法领受！”

    “刚才看你心中动念，还以为你对老夫这皮囊有所觊觎，想不到，你还是个烈女，”男子哈哈大笑道，“老夫只是逗你玩的！这采补之道，到了老夫这个阶段，普通的男女精元，已经没多少助益了。”

    丁晓蕾心中一惊，若真如这男子所说，他的法力，只怕在诸位长老之上。

    “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说了只怕吓着你，”男子转身走回那法阵中央，“老夫就是刘冥航！真正的刘冥航！”

    “难道！外面那个是假的？”丁晓蕾又是一惊，却也想通了一些，显得平静了许多。

    “你要说他假嘛，他确实是欢喜堂的灰袍长老，确实拥有老夫曾经拥有的一切。”男子的笑容有些苍白而略显苦涩，“或许，现在的老夫，才是假的吧……”

    丁晓蕾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更清楚，这种事若对方不愿意说，自己这个晚辈，绝不能开口去问。

    “你走吧！”自称刘冥航的男子重新坐下，似乎马上又要入定，“你应该知道，老夫其实是被困在这阵中，连这方寸之地都出不去，又如何帮你？外面那人虽然打着我的名号，却也做到了我当年无法做到之事。这名号由他去用，也没什么不可。老夫无力参与你们的纷争，也不想参与，你快走吧，不然等下这里阵法激活，你就只能在此与老夫双宿双栖了！”

    “刘前辈！”丁晓蕾急了，“您也应该知道，外面那个人是在玩火！他伤了魔君下面那么多人不说，还用极乐大阵把姬长老也锁魂夺魄。且不说他日魔君掌了权柄，会怎么收拾他，就算只是今日，以魔君和旗下一众的心性，又岂会甘愿受制于他？现在我们已经由徐老尊者主持，准备反攻，虽然胜算还不大，但也不会让他好受！只怕到时候两败俱伤，弄得无法收拾。您说，如果掌尊事后前来处置，外面这刘长老，会落得什么好吗？”

    “你这小娃儿，倒是很会说话。你所说的徐老尊者，可是徐希琼？”男子脸上露出一线睛光，便又恢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丁晓蕾点头，便继续说道，“她本倒是一个好手，可惜让人乘虚而入，夺了名号不说，连法力法宝也被人抢了去。不过她擅长运筹帷幄，你们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但老夫确实没什么办法。只是那刘冥航不论真假，有一样，也许你可以利用一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尊者就见丁晓蕾急匆匆的从地洞中飞了出来，说句：“快回去！”便向来路走去。两人却不往避难之处走，偏向大厦上层赶去。

    因为丁晓蕾要找徐希琼，而他们来到负十层上口时，刚好遇上结束战斗的徐希琼。

    “原来杨尊者的分身并没有……”林尊者看到另一个落败被制住的杨尊者时，才反应过来。但见此情形，却更加觉得自己对局势的判断没有错，徐希琼他们，确实已经开始掌握主动。

    “之前是没有，现在嘛……”丁晓蕾不无得意的说道，“你也看到了，徐老尊者指挥有度，大家配合无间，杨尊者的分身已经被我们悉数拿下！”

    徐希琼见林尊者态度前倨后恭，知道丁晓蕾已将他策反。她虽不喜此人，却也知道现在是用人之际，与丁晓蕾躲在一旁略一商量后，便将林尊者叫过来，对他施法，解了他身上的部分禁制。

    “你身上的法术是姬长老所施，老生以现在的功力，只能解开那么多，不过遇上四五个九阶天使，你也能够轻松应对了。老生奉劝你一句，要认清楚欢喜堂将来的主人到底是谁！可别一错再错！”

    林尊者当然感激涕零，各种宣誓效忠，这且不提，单说丁晓蕾将真假刘冥航的内情悄悄告知徐希琼，哪知对方并不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道：

    “被人夺舍之事并不稀奇，刘长老心性的变化，或许跟此事有关。但你说那人面目清秀，而且很年轻，却在那里待了很多年……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我们现在知道了刘冥航这条弱点，倒是应该好好利用一下！”



 第164章 灵脉所在

    李明等人在脑海中看见辰灏与刘冥航讨价还价的画面后，魅儿又开始摸索大阵其它的功能，却一时再无收获。李明等人被辰灏对姬玉笙的情谊打动，越发对刘冥航的狂妄和咄咄逼人感到不齿。

    但辰灏真的没有多少底牌，为救姑姑，他终于妥协了。

    刘冥航看着即将打开的保险箱，心中满是自得，这场内乱，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抓住李明，拿到了极乐的所有印鉴和资料，剩下的事，就只有发动大极乐锁魂，摄取所有所需的魂魄。

    简单的三步，最后的三步，完美的三步！

    可是，从李明那里开始就不顺利，现在在辰灏这里又遇到了麻烦，刘冥航有些不淡定了。

    不过，现在好了，辰灏总算完全低头了。还不等保险箱完全打开，刘冥航急不可耐的将里面的东西用移物法术一股脑抽出来，陈列在面前的半空中，一件件确认。

    极乐及其关联公司的印鉴还有重要资料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资产明细和一些重要的账户资料应该也不会有错；最后，也是刘冥航最关心的——各地灵源的资料及其管理人的名单。

    “这名单不对！”刘冥航老辣的眼光才扫在那页手写的文件上，便发出了质疑声，“这些地点和人名，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这我可不知道，”辰灏说道，“文件好好的锁在柜子里，我回来之前根本没有打开过。”

    “这名单是谁写的？”刘冥航气急败坏的问道。

    “这些琐碎的小事，我都是让晓雷自己处理，可惜她被你打伤，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哼！”刘冥航嚷道，“在这大阵之中，让她开口又有何难？!”

    说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那颗魔核瞬间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

    看到这一景象的李影连忙对李明等人喊道：“注意了，看他怎么控阵的！魅儿，你要注意看那魔核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信号发出！”

    李明也手忙脚乱的在腕表的操纵盘上又扭又按，边说道：“我试试能不能让顾兄那块腕表，把信号录下来！”

    李影想了想又说道：“得把他这次控制的信号传给大阵，我们还不能让他知道大阵已经被我们接管了！”

    付少华见李明心急，怕他伤势未愈，急火攻心，连忙运功将手掌贴在他后心，以自身法力助他定气。

    显然，这一波操作很及时，刘冥航的动作和咒语，都被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那魔核水晶的信号，也被顾承轩的腕表忠实的记录下来，传到了李明这边。

    而辰灏眼见刘冥航身前的水晶魔核表面开始变幻起七彩的光芒，各种撕心裂肺的音声从中传出。不一会儿，丁晓蕾的面容竟然浮现在水晶魔核表面。

    “晓蕾！”辰灏大喊，转而怒目望向刘冥航道，“你把她怎么了？”

    “魔君！”刘冥航责备道，“你怎么就是教了不会听呢？！为了个女人，竟然几次三番这样不知轻重！若拜在老夫门下，还是这个样子，可不会得什么好果子吃！”他说完，转向水晶魔核，对着丁晓蕾问道：

    “丁天女，你也别怕，只要乖乖回答老夫的问话，自然会放你魂魄回去！这极乐各地灵源矿脉的名单，是不是你经手的？为何全然不对？！”

    看丁晓蕾的表情，俨然还在惊慌失措中。她本在与徐希琼商议真假刘冥航之事，突然感觉心窝里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然后头晕目眩，一阵白光闪动，就灵魂出窍，来到了这里。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又听见辰灏和刘冥航的话语声。

    她努力整理着思绪，看着辰灏并未受伤，略感放心。又看见姬玉笙躺在桌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受了重伤。

    “灏儿！”她刚想问清到底怎么回事，突然灵魂深处一阵吃痛，让她峨眉紧蹙，惊叫一声。

    “老夫可没时间等你！快说！”

    “刘长老。”丁晓蕾这才看清，保险柜已经被打开，极乐的重要资料都在刘冥航眼前，而他正指着的，正是那份最重要的灵源清单。

    她面上浮出一个惨笑的表情，对着刘冥航说道：“刘长老，您难道不知道灵源矿脉是何等重要！你们那套管理办法，早就过世了。且不说搜魂夺魄，暗中调查的手法那么多。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利用各种电子设备和技术分析手段查到我们的矿脉位置……”

    她顿了顿，深情地望着辰灏，继续说道：“所以，掌尊一早就接受了魔君的建议，将各处灵脉的出入口改为多个，并用强力法阵保护。一旦某个入口被外敌发现，可及时催动法阵将其彻底封闭。而这些法阵还能将投影的外界入口定期改变，若不是知情人，万难寻觅。不要说刘长老，就算是我自己，若无引导，也寻不到。”

    “哼！说来说去，到底要如何才能掌控这些灵脉？！！”刘冥航并不是不知道近年灵脉出入口改变，就算是堂里人也已无法轻易获知，所以才指望通过这次夺权，获取所有的机密。

    “当然是要靠魔君的血契！”丁晓蕾笑道，“只怕，那些人，都被你刘长老拿下，许多甚至已经被夺魄控魂了吧？我倒要问问刘长老，被控之人，身上血契，还有用吗？”

    “所以……”刘冥航恍然大悟，“其实一开始你们就知道，老夫若不借助魔君，根本拿不到这些灵脉！”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本来极乐最大的意义便在于这些灵脉和相关资源。可现在若不经过辰灏，他根本碰都碰不到那些灵脉。要么重新评估自己与魔君的关系，那以后做什么事，还要看对方的脸色？要么一举将对方完全制服，但掌尊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好好好！”他恶狠狠的笑道，“想不到老夫还是被你们这些小娃儿算计了！但是你们别得意！魔君，只要姬玉笙和丁晓蕾在我手上，你还不是事事得听老夫的！我们大不了花些时间，将这些灵脉的入口法阵一一重置！”

    “你打算对她怎样？”魔君的怒气又起，浑身冒起了黑炎，显然，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第165章 力战灰袍

    “魅儿，怎么样？”李影见魅儿已经从凝神静听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主人，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魅儿兴奋的样子溢于言表，“古山魈语恐怕只是一种认主仪式，只是为了与灵晶建立关系。后面的指令，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就只是普通的古代咒语，稍加变动而已。”

    她对着李明说了几个调整音波的要求，什么高音部分拉低，语速调快，部分字词转换之类。李明连忙按她所说调整控制盘，也就无心去听脑海中丁晓蕾的解释了。

    而当辰灏怒火攻心，墨炎焚身时，李明等人已然调整好控制盘，并且掌握了控阵的诀窍。虽然对大阵的功能并不十分了然，却也从刘冥航那里多少知道了一些手法。

    寻人、锁魂、夺魂、囚禁，这些对极乐大阵来说，简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而且范围极广，除了结界之内外，结界外数十公里区域也可以轻易施为。

    “擒贼先擒王，我们把刘冥航先锁了再说！”付少华恨不得立刻报仇，“对了，还有杨尊者和墨尊者！”

    李明和李影自然也是这个意思。魅儿点头，正要施法，众人脑海中却传来了丁晓蕾的呼喊：

    “灏儿！你打不过他！而且他这副身躯不是自己的，他的魂魄藏在别处，只要找到……啊！！！”

    还不等她说完，刘冥航已经用水晶魔核将其神魂困住，消隐不见了。

    辰灏怒不可遏，却哪里还能冷静，墨炎催动极光灵火，两条火龙一前一后便向刘冥航飞来。

    “欢喜禁术·墨龙出海！”

    “魔君，这可是你逼老夫的！”刘冥航正想着不好对他动手，他便自己送上门来。他将身前水晶球一收，将那些文件全部塞回保险柜内，却用自己的法术封好。这才慢悠悠地施法，抵挡魔君的攻击。

    “欢喜禁术·雾海无涯！”

    灰气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将整个宴会厅弥漫铺满，眼前一片雾茫茫，好像音声也为之阻滞。两条黑龙好像也与辰灏失去了联系，不知飞向了哪里。

    “老夫这套功法，专门克制火系，”刘冥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魔君若是想学，那就先给老夫磕三个头吧！”

    灰雾向着辰灏袭来，他却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身上墨炎更盛，抵御着袭来的浓雾。

    魔君这时感受到了这雾海的厉害，自己的墨炎似乎遇到了克星。他越是催动，越是艰难，那火焰越是低迷。

    “难道我的墨炎真的被他克制？”他心中仍是不信，“那就换灵火来试试！”

    他将极光灵火催动，在墨炎外层淡淡的包裹上一层，瞬间那种压迫感消失了，但自己的火光还是无法破开迷雾。二者变成了相互牵制的状态。

    “怎么？还不甘心？”刘冥航的笑声再次从四周响起，“你还想超限催动极光灵火吗？来，试试吧，看看在老夫的雾海中，你那火光，能不能烧得起来！”

    辰灏内心其实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对付刘冥航这样的老怪物，绝对不是儿戏，不是凭一腔怒火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他先前与顾承轩两人用尽浑身解数，也才将其困住，现在虽然自己功力有所增长，又得了宝物，却也不能上来就用极光灵火狂暴对方。

    其实，刘冥航也怕辰灏像上次对付欧阳栾华那样，超负荷催动极光灵火，所以才出言挑唆。他当然只是想让对方低头，却又不敢真放了姬玉笙。而他心知丁晓蕾之前的一番说法未必能全信，而且刚才竟然说出自己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怎么能放了她？既然两位辰灏最在意的女人都不能放，所以干脆就好好教训一下他，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最终不得不低头。

    灰袍长老擅长隐匿，之前要不是自己太过轻视对手，也不可能着了两个小辈的道。现在认真起来，辰灏根本寻不着他的踪影，当然只能任他出手了。

    辰灏还没想好对策，却觉得后腿一疼，被打得几乎跪倒下来。他连忙挥手，隔空挪过来一把椅子，才勉强扶稳。那是鞭刺的攻击，却没有破空之声，所以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立刻将注意力放在身后，再用一层结界将自己包住。可突然随着左边一声碎裂声，他刚抬手去挡，后腿又被一鞭，令他单膝跪地。那鞭刺划破了他的裤子，要不是灵火保护，只怕已经皮开肉绽了。

    “他是想戏弄我！让我跪他！”辰灏既已了然，向后一蹲，蓄力纵身一跃，就往前方激射而出，同时双手心中骨刺滑出，直向前方雾中挥刺。

    因为受跪拜之礼，肯定要在自己正前方。

    所以刘冥航对他这突然一击，确实有些许诧异。但也只是些许而已。他本体业已化为烟雾，辰灏这一击又如何刺得到他？

    正当他得意的又是一鞭，抽向空中的辰灏双腿，想让他再次跪倒时，突然两侧生风，两道白色的火龙，竟然同时飞来。从其破空之声可知，那是极光灵火，他本能的清楚，不能轻易沾染上半点。

    所以他后退了，令那灰气也跟着扰动起来。

    辰灏看见了！

    他的骨刺直击刘冥航所化烟雾而去，尖端一点小小的极光灵火，耀眼得绽放起来。那是他控火之术越发精进的表现。也是刘冥航不得不接这招的预告。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辰灏的骨刺尖端传来。极光灵火的光芒大放，仿佛将周围一团灰气点燃，竟然烧出万点火星来。一面青灰色小盾的虚影在火光中浮现瞬间又悄然而逝。

    “原来如此！”辰灏看出了门道，“刘长老，你的灰雾，原来不是水系，而与你的断魂刀一样是金系！你不过是以本身功法压人，根本不存在克制我的火系功法一说！既然这不是你的本体，那烧了就烧了，我辰灏倒要看看，你如何借尸还魂！”

    刘冥航听他所言，本以为只是为了激怒自己的狂妄之语，哪不知那两条火龙竟然分成数股，直接要将自己所化烟雾包围起来。

    “不自量力！”他刚想说出这句话，见辰灏被自己的盾挡住后非但不退，反而继续向前攻来，只得提口气，加速后退，硬是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魔君辰灏，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第166章 观战悟道

    魅儿正要施法之际，却听到丁晓蕾对魔君的警告。李影连忙让她先停下：

    “如果真如她所说，这刘冥航并非本体！我们用大阵的摄魂之法，恐怕不会有什么用。若将他现在这个有形的肉身上的神魂夺走，他真正的魂魄后面会依附在哪里，反而不好查了！”

    “不能用大阵找出他的魂魄所在吗？”李明问道。

    魅儿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只会些基本手法而已。而且好比要寻人，也要知道对方是谁，长啥样吧？我们连找谁都不知道，或许这人的真身都不叫刘冥航，你怎么找？”

    李影点头，随即又说道：“那你试试，能不能用大阵让我们跟辰灏联系上？”

    于是魅儿开始实验，付少华和李影则一边在一旁疗伤，一边讨论如何构筑一个防御结界，至少在刘冥航万一发现这里后，得有个逃离的法子。

    李明则继续全神灌注的盯着脑海中的画面，看着辰灏与刘冥航的恶战。

    辰灏确实是在用拼命的打法，除了还没有用极光灵火爆发外，他已经将极光灵火操控得犹如自己的身体一般纯熟，而且不计代价！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了刘冥航的灰气雾海实质上是无数灰色的金属粉末构成时，已经不再畏惧。

    之前他的墨炎之所以被压制，完全是因为对方的金属粉末在快速流动，从而带走了墨炎的能量。但只要火势足够凶猛，让这些粉末来不及逃逸就被烧化，那灰雾就奈何不了自己了。

    所以想到这一层，他便不再吝惜使用极光灵火，他的进攻，也不再犹豫。他只想，也只需要做一件事——用灵火网住这个老家伙，然后把他一把火给烧了！

    刘冥航的金系功法并未大成，所以确实是用法力压制火系。这本没什么问题，火被金反制并不稀奇。可辰灏的极光灵火却不同，那火本就厉害，不止是威力，更厉害在贵得离谱，而且还有价无市。而辰荒不知给了魔君多少。在刘冥航看来，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可人家就是有钱呀，而且祖孙俩还嫌烧的不过瘾，专门研究怎么烧得快，烧得猛！所以，他步步后退，有一半恐怕是被这样挥霍给气的。

    随着空中一片片火花闪耀，步步紧逼的辰灏距离刘冥航所化的烟雾只有一步之遥。

    刘冥航有些生气了，这本不该那么费事，先是李影和李明，现在又是魔君辰灏，这些小辈怎么都变得那么难缠了？他也不再点到为止，放出六面灰色小盾，将自己围住。这六面小盾与那六把断魂刀本是一套，可攻可守，攻守兼备。但那断魂刀他不敢拿来单独对付辰灏，只得单用这小盾，抵挡辰灏的攻击，同时改退为进，控着灰雾攻向辰灏。

    拼财力，他不行，但论功法的纯熟，辰灏又怎么比得上他？极光灵火虽然凌厉，他将灰雾的运转增快一倍，也勉强能避免灰雾被烧化。

    所以势头立刻逆转，魔君的火龙和骨刺攻击被六枚小盾严防死守，刘冥航的灰气又阵阵向他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战斗正在被大阵直播给李明等几人，而此时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战斗的李明，震撼之余，却体会到一些别人无法感悟的事实。

    因为这场战斗，是透过大阵直接投影在他脑海中的。这种投影，除了眼耳鼻身的感受外，还能传达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被人感知的东西，那是超越五感的细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却只有李明能感受到些许。

    修仙修道，在修心之外，无非格物。也就是通过自己对自然的感悟，体会、了解世界的真相，进而回观自心，最终成就。

    李明心中，两人的攻防，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咒语，每一道灵流都好像在他灵魂深处激起了浪花，牵引着心弦。他感到好像辰灏的身上有灵力的光在流动，与外面的灵火相应，让他可以清楚的知道，那些体内的真气和灵力，原来是以这种方式运转的。而更令他陶醉的是，除了自己身上几乎没有灵力外，他几乎可以用一样方式，调动身上少得可怜的灵力。他甚至觉得辰灏的灵力走势太过鲁莽而不修边幅。如果是自己，根本不会选择将灵力通过所有十二条正经运转到全身各处体表，而只会以任督二脉引导，再从体表细脉输布。这样看似繁复，实则最为高效。

    他哪里知道，这看似只是旁观者清的见地，其实是他多生累世的积淀，加上灵目初开，再配合这阵法的第六感，诸多因素汇集而得的。这样的福报和机缘若被那些老怪物们知晓，只怕都要羡慕的七窍生烟了吧。

    可惜，他自己肉身没有成就，体内根本没有灵气可用，否则单是这现学的几手功夫，都足以横扫六七阶天使天女了。若再稍得李影指导，与八阶天使一战，也能够旗鼓相当了。

    就在他看得畅快淋漓时，思绪却被魅儿打断。

    “李明大人，李明大人！”魅儿显然是已经叫了他好久，“您能帮我看看吗？这大阵好像有很强的通信能力，但是我完全看不懂。”

    李明回过神来，起身走到魅儿身边，见她胸前虚空中有一个与腕表类似的灵光构成的控制盘，样式却颇为古老，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这是？”他看着那个控制盘上的旋钮和开关心想，难道欢喜堂以前也利用现代科技与这法阵结合？他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用法，却知道这是某种老旧的通讯设备的操作面板。

    “你是怎么把这个搞出来的？”

    “就是……”魅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表情可爱，“就是命令大阵跟辰灏通讯，它就出现在眼前了呀！”

    李明心中郁闷，这大阵的设计者是不是有毛病？明明修行者之间的联系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但很快，结合腕表的控制盘，在渐渐弄明白这个通讯面板的作用后，他不得不由衷赞叹：“这个设计者，真是个天才！”



 第167章 协力对敌

    原来这个大阵呈现出来的控制盘，是一个多对多的多路通讯控制面板。可以实现复杂的多人通讯功能。类似于现代的聊天室，但功能更加复杂而齐全，不但可以单独设置每个参与者的视听感觉，还能记录回放所有信息。甚至作为控阵人，能将任意人的视角实时传递给指定的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集通讯和监控为一体的超级信息战面板！而且，李明和魅儿发现，这个控制盘很可能一直没有被人使用过。要不是魅儿误打误撞，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功能。想想也能理解，能控制大阵的大多是欢喜堂内长老、尊者一级的老人，他们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就能与想要联系的人通讯。而且大部分人都以为，阵法中有许多禁制和阻隔传音传信的力量，不能通讯是很正常的事。刘冥航找不到林尊者和杨尊者，就被他以此为理由来安心。

    虽然这面板详细的功能还要花时间慢慢研究才能搞懂，现在并没有时间给李明和魅儿去折腾。但基础功能李明很快就教魅儿掌握了。

    李影见他们二人已经取得了突破，对付少华道：“还是你来跟魔君说吧，我跟李明的话，他未必肯信。”

    魅儿于是先念了个咒，又在那面板上手忙脚乱的操作了一顿，望向付少华，却还是不敢对他说话。

    付少华向它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侧，显然是已经跟辰灏联系上了。没等一会儿，他便转头对着魅儿说道：“麻烦你把李明和李影道友也接进来。”

    辰灏虽然在忙于战斗，但见到李明安然无恙，精神立时为之一振。李影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魔君，现在情况并不乐观，你不能跟刘长老继续硬拼下去。丁总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刘冥航的魂魄应该在别的地方……”

    李影将情况跟魔君快速分析了一遍，辰灏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试试直接联系晓蕾？”

    这倒是个主意！魅儿赶紧听命念咒操作，虽然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但脑海中，竟然真的传来了丁晓蕾的声音：

    “灏儿！还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丁总，现在时间紧迫。魔君正在孤身一人和刘长老战斗！”付少华急道，“您刚才所说刘冥航的魂魄在别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丁晓蕾把地下湖中遇到刘冥航的事情大致说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所谓额的刘冥航竟然很可能是被夺舍后的躯壳！而且其真正的魂魄不在肉身之上！

    但辰灏并没有时间继续思考和交谈了。因为刘冥航与他的对战，他明显就要输了。

    输给刘冥航，本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一点，在辰灏动手之初就已经想到了。但这一战，必须得打。这是魔君身份的象征，也是自己态度和意志的象征。只要打了，不论结果如何，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成功。

    总的来说，他确实成功的把刘冥航惹毛了。自己的如意算盘虽未落空，还耽搁了太多时间，刘冥航开始有些隐隐的担忧。而这担忧，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鞭刺，狠狠抽在魔君辰灏的背上。

    辰灏完全不顾身上的创伤，他正在询问丁晓蕾的状态。

    “我的魂魄被锁在水晶魔核中，这里有很多人的魂魄，太多了，根本数不清！”丁晓蕾的声音很平静，却听得出一丝恐惧。她向来也算是趾高气扬，于采补夺魄之事没少做过。但这次，自己受尽屈辱，临了魂魄又被夺，地位反转之余，她也开始重新审视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

    “你怎么样？你的肉身在哪里？！”魔君忍着背上入骨的疼痛，强作镇定的问道。

    “我前一刻还在与徐老尊者计划反攻，突然就被摄魂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这才知道，魔君旗下已然制服了杨尊者和林尊者，还控制了十六处大阵结界所需的灵源。一时间众人都希望满满，觉得翻盘也不是不可能了。

    付少华见刘冥航鞭挞不止，劝道：“魔君，你此刻如不暂时低头，只要我们准备好一切，老贼嚣张不了多久了！”

    “不必了，这点皮肉之苦，比起爷爷那里的责罚，算不得什么！”辰灏此刻的愤恨溢于言表，“李总，各位！今日之事都是我处置不周所致，想来惭愧之极！连累各位受苦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接下来，还得由我为各位讨个公道！李影道友，可否帮我与徐老尊者联系上？接下来，我要请各位看出好戏！”

    于是，接下来，在李影等人帮助下，辰灏联系上了徐希琼，进而联系上了自己在极乐总部的所有骨干。

    反攻的计划很简单，阻断灵源，打开结界，放走李明等人的同时，也可以直接联系掌尊辰荒。刘冥航虽然可恶，但自己短时间内找到其魂魄所在的可能性不大，还是让爷爷来收拾他稳妥些。

    徐希琼本已在安排手下用结界阻断那十六处灵源中的九处，但因这些天使天女功力有限，加上之前杨尊者的分身已经在上面加了防护结界，进展缓慢。辰灏这时改变策略，让徐希琼本人出马，带着五六个高阶天使天女去封印灵源，将那些天使天女调往负一层，直接向刘冥航的人开战。而且要弄得动静越大越好。

    辰灏吃了一次大亏，当然不会只考虑一种方案，所以付少华、辛翠儿和罗羽伊，还有几名中层也被单独安排了任务。

    接下来，就是跟刘冥航摊牌的时间了。辰灏最大的顾虑，还是在于丁晓蕾和姬玉笙两人的魂魄。虽然现在重伤的姬玉笙在刚才开战时，就被自己偷偷移到了密道中，并用极光灵火形成的结界保护着。但若刘冥航有她的一魂一魄，想要再把她拿住，也是易如反掌。

    所以他一方面拜托李明他们，研究是否有可能将丁晓蕾的魂魄救出，一方面，还是得跟刘冥航好好谈谈。只不过，这次谈判，他手中重新握住了一手好牌。



 第1章 迷途初遇

    香格里拉的深山中，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凉意。四周是低矮的松树和高瘦的桦树，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密密的树林，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李明摇摇头，有些后悔前天的酒后失言。与那并不熟识的民宿老板打赌，说他可以一下午的时间独自从普达措公园徒步回到九龙村。可昨晚不知怎么的走错了路，本以为已经马上就要看到村子了，可前面还是一大片森林。

    他穿着一件轻便的冲锋衣，背着一个装满户外装备的大背包，还好帐篷睡袋都带了。昨晚在一处背风的小洞穴中凑合了一晚，打算今天一早便返回村子。

    “妈的，见鬼了！”李明自言自语，掏出手机地图仔细查看。地图上的标注显示他原本应该在另一条山路上，但根据当前定位，他已经偏离之前的道路很远了，四周的环境与自己记忆中完全不符。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寂静。

    他拿出水壶灌了一口凉水，再低头看地图导航，却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李明叹了口气，原本计划半天就能回去，充电宝被留在民宿里充电了。他将手机塞回兜里，动作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又透出一股坚韧和冷静。作为一名经常徒步的老手，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他沉下心来：“马上就可以走出去的！”。

    正当他站在原地回忆着手机地图，辨认着方向，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一阵悠扬的马铃声从远处传来。李明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山间有一片建筑。他心情变得明朗很多，脚步也随之轻快起来。

    穿过一片树林，一座古老的村庄出现在眼前：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木石结构的房屋，样式古朴而简单——一切仿佛是从百年前的画卷中浮出来的场景。

    李明加快脚步，村口一棵大树映入眼帘。树干上爬满了藤蔓，树下摆着几张石桌，几个老人正在树荫下坐着。

    他跑到树下，才发现这些老人正在打麻将。他们穿着不同民族的粗布衣服，脸上满是皱纹，却显得精神矍铄。他们似乎十分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明，时不时的低语也平静温和，完全没有血战到底的那种激情澎湃。石桌上的麻将牌也跟他们一样古老，旧得发黄而且还有些裂痕。

    靠近树干的角落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下一盘象棋，两人似乎都在沉思，动作缓慢，深思熟虑。

    “请问，这里……”李明上前打听。只见一个老人直向他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指指小路的另一头，便不再理他。

    他只好撇下这群老人，顺着路往前，边走边看两旁的建筑。这里完全没有现代科技的痕迹，甚至连电灯和电线杆都没有。李明开始疑惑，又有些兴奋，这样的地方充满了吸引力。他心中想着，搞不好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旅游打卡圣地！也许能因此一举成名也说不定。

    他沿着路走向村子深处，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却发现很多院子都锁着门。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一间小小的店铺，门口挂着一块写着“杂货店”的木牌。木牌已经有些褪色，旁边的门虚掩着。李明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日常用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一个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漫不经心地似乎正在做针线活。听到人声，她抬起头，目光淡漠地看了李明一眼。

    “大娘，你好！”李明微微一笑，主动打了个招呼，“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村子？”

    妇人没回应，李明以为她耳朵背，大声道：“大娘！这里有没有充电宝？我的手机没电了。”

    妇人头也不抬，继续忙活手中的活计，语气冷淡：“没有。”

    李明愣了一下，又问道：“那能不能借我插座用一下？”

    “村里没电。”妇人终于放下剪刀，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汽车站在哪里？怎么去市区？”李明感觉到了老妇人的不乐意，小心地问道。

    “你没车怎么来的这里？难道走路来的？这里三天后才有班车，还得先坐马车到三十里外的邻村才能坐上。”

    李明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什么？”

    妇人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木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个表格。“喏！”她懒得再多说一句。

    李明走近看去，果然发现上面写着“班车表”，但内容却模糊不清。他皱起眉头：“那……村里有没有旅店？我想住两晚。”

    妇人瞥了他一眼，还是冷冰冰地说道：“没有。”

    李明有些无奈，又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妇人不说话，好像累了，闭着眼睛养神。李明想了想，只好在货架上挑了两样土产，递给老妇人结账。却突然想起自己手机没电。他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把压钱包的 100元掏出来。

    妇人没好气地收了，却也不见给他找零，慢条斯理地说：“前面右转有一个二层小楼，是个城里来的作家租下的。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李明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杂货店。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间店铺一眼，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个村子太奇怪了，这大娘也是。

    从主路右转，走了没多久，他便看到了妇人提到的小楼，发现这是一栋两层的土木房子，虽然也很陈旧，但比起村里的其他建筑显得要更新一些。他走到楼下的院子门前，院子的一侧整齐地堆码着一根根劈好的柴棍。另一边，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旧农具：满是灰尘的粗壮的木犁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是古朴的木制马鞍和破旧的犁耙、草叉等。院子的一角是一座废弃的马厩，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李明走到楼门前，敲了敲门，片刻后，一个年轻女人打开了门。她身材纤细，面容清秀，眼睛明亮而深邃，透着一股知性气质。

    “请问，你就是从城里来的作家吗？我叫李明，徒步时迷路了，杂货店的大娘……”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先进来吧。”年轻女子说道，语气中有几分不容置疑的感觉。

    李明随女子进了屋，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充满古老秘密和未知危险的世界。



 第2章 作家林晓

    李明跟着年轻女子进了屋，发现这栋木房子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内部却别有一番天地。

    屋里很暖和，宽敞但显得有些昏暗。左边摆放着一张用整片原木加工而成的长桌。桌面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些散落的纸张。周围是几把厚重的旧实木椅。屋子正中是一个藏民家常见的铁制的火炉，烟囱直接通往楼上，上面还有几个被盖住的出火口，可以烧水煮东西。其中一个上面放着银色的茶壶，壶嘴缓缓冒着热气。屋子的另一侧是一排整齐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和酥油茶的香气。

    “随便坐。”林晓指了指长桌旁一把椅子，语气随和。对于李明这样一个牛高马大的陌生男子的到来，她并没有表现出正常单身女子该有的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这让李明略微感到一丝诧异。

    她走到屋子中间的火炉旁，用毛巾裹住壶把，将炉上烧的银色茶壶端了过来，里面是藏民常喝的酥油茶。

    “喝得惯吗？咸的。”

    “谢谢！我都可以。”李明笑了笑，尽量表现得随和。

    林晓倒了两杯热腾腾的酥油茶，将茶壶放回炉子上，才转身坐下，问道：“我叫林晓。现在，说说你的来意吧？”

    李明接过茶，也顾不得烫，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杯，身上才暖和起来。他生怕对方觉得自己狼狈，强忍着没把剩下那点喝完，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才说道：

    “我叫李明！是干安防的。”

    他没有说自己其实是公司的销售，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次是来这边徒步旅行，哎……没想到……”将自己迷路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为了突出一个惨字，他特别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昨夜住山洞的情形，中途几次确实把林晓给逗笑了。

    听他说完，林晓似乎也有了一些好感，笑道：“你这人挺幽默的，遇到这种事，还那么乐观。也不知你这运气是好还是坏，这里可不容易找到。”

    “是啊，这里真是个世纪大发现，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李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激动地说道，“没手机信号也就算了，连电都没有！我真怀疑是不是徒步到了国外的什么地方！”

    林晓笑道：“这里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我偶尔会来住上一段时间，远离尘世，其实挺治愈的。”李明似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你很了解这里喽？”

    “还行吧，村里基本都是些老人，主打一个自然宁静。”

    “听说你是作家？”李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书架和桌上的书籍和纸张。他注意到这些书大多是一些关于历史、考古和民间传说的着作，看起来十分生僻。

    “出过几本书，不过你应该不会感兴趣。”林晓似乎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目光瞥向了一边。

    李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些许情绪，知道自己刨根问底有些唐突了，连忙切入主题道：“不好意思，我想在你这里借住两晚，可以吗？后天就坐班车离开。”

    “这不太方便吧？我一个人住惯了，而且男女共宿……怕是不太好。”话虽如此，李明却察觉到林晓的表情中有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杂货店的大娘说只有你这里可以住，我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没地方可去，你就当帮帮忙！我可以打地铺！”李明指了指自己放在门边的徒步装备，双手合十，诚恳地说道。

    林晓面露难色，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李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淡淡笑道：“好吧……不过你不能上楼！就在楼下打地铺，也别乱动我的东西！”

    “没问题！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李明松了口气，转而又想到有钱才好办事，便说道，“对了，你这住宿费多少？我付你双倍……”他说着便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了，刚伸出裤兜的手也不知道是该抬起来还是放下。

    “哎！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手机没电了。要不把你的微信号告诉我，等回去我再转给你！？”他说着又浑身摸索着找纸和笔。

    林晓捂着嘴笑了，摆手道：“你这人真有意思！钱就不用了，村里可没有收住宿费的传统。”

    “别呀，你开个价吧！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占你便宜……”

    “说什么呢？！”林晓白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句话有着别样的意味，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明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我真的只是付房费……”

    “不用了，我不缺钱！”林晓有些气愤的转身就要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头也不回的说道，“记住，别乱动我的东西！还有，村子大，别乱跑，特别后山林密，走丢了可没人来救你！”

    李明站在原地，看着林晓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光了杯中的酥油茶。

    身上的疲惫不知怎的，正在快速的缓解，他心中却一直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幕。林晓素颜的样子，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因知性的魅力，总让人有种高高在上，却又忍不住想要臣服于她脚下的渴望。特别她临走时略有些气愤的表情，让李明莫名的感到一丝兴奋，就好像心中有另一个自己，正在蠢蠢欲动。

    他十分后悔，最后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难道是常陪客人逛夜店，听惯了，所以才脱口而出吗？心中烦乱的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泛黄的书。这本书没有书名，翻开后，既没有目录，也没有简介，倒像一本笔记。里面都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图画，充满了神秘感。

    正当他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本什么书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那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民谣，旋律悠扬而奇特，仿佛天籁：

    “阿哥哥，回家啰。家中阿妹等着嗦，阿妹头上银铃铛，镜前花妆俏姑娘。阿哥回家看阿妹，小河流水送花泪。阿哥哥，回家啰，天边阿妹等着嗦……”

    放下书本，他看了一眼楼梯拐角，转身打开门，循声音而去。



 第3章 少女苏晴

    李明顺着歌声的方向追去。可那声音去得极快，他不知不觉就跑了起来，也不知转了几个弯，终于在一个巷口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蹦一跳地沿着小路走着。那身法灵动而轻盈，甚至显得有些鬼魅。

    她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歌声戛然而止，转过头来看着李明。她红扑扑的脸庞带着几分羞涩，明亮的眼睛中，透出好奇而略带惊慌的目光。

    李明仔细一看，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件蓝底白色花口的民族服饰，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显得非常健康而充满朝气与活力。

    女孩略带羞涩地问道：“小哥哥，你葛是外面来的该？”声音清脆，那是一种本地人的口音，听起来非常轻灵悦耳。

    李明走上前去，边走边微笑说道：“是呀，我正在旅行，不小心迷路了才来到这里。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女孩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就是随便唱唱，唱呢不好。小哥哥，你贸笑话。”

    “哪里不好了？这歌声真好听，歌词也很特别，这是你们这里的方言吗？”这话并非恭维，而是发自内心。

    “是阿妈教我唱呢，阿妈出克修行啦，我想她呢时候就会唱……”女孩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小声说道。

    “我叫李明，你叫什么名字呀？”李明不忍心看她难过，连忙岔开话题。

    “我叫苏晴，天晴的晴！小哥哥，你葛是开车来呢？你呢车在哪点儿？”

    “我是今早刚刚徒步走到这里的……”李明边说，边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竟然又迷失了方向，“哎呀，我好像又迷路了！你知道林晓的住处在哪边吗？我的行李还在她那里。”

    “林晓姐的家？在那边赛！”苏晴指着一个方向道，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倒有点像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充满了童趣。

    “村里除了林晓姐，只有我一个年轻人，她又不肯跟我玩，整天无聊透了！小哥哥，你葛可以陪我玩？”

    李明看了看她指的方向，重新安了心，提议道：“好呀，你们这村子真是很有特色。你带我参观一下怎么样？”

    “好是好，但你要跟我讲讲你们那里呢事来交换！”苏晴很快便展现出一丝古灵精怪的气质，让李明越发得对她产生了兴趣，连忙点头答应。

    二人沿着石板路，拐过又一道弯，就来到河边，顺着小路，就到了一座古老的石拱桥前。这座单孔石拱桥横跨溪流，桥身由青石砌成，上面的石板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桥的两端各有一对残破的石兽，威武而略有些狰狞，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这座桥有五百多年呢历史啦。”苏晴轻抚着斑驳的石栏，“相传是明朝时修建呢。你看这些石头上雕刻呢鸟兽，都是当年从外地请来呢匠人精心雕琢出来呢。本来桥前还有记录当年修建过程呢功德碑，多年前一场山洪中被冲毁啦，也不知道被带到下游哪里克啦。”

    李明惊叹于古桥的工艺，更被这溪流蜿蜒，石桥静侍的意境感动。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要拍照，才想起手机已经没电了。

    “咋个啦？”苏晴注意到他的动作。

    “可惜手机没电了，真想把这些美景拍下来。”

    “这就是手机呀？给我看看！”苏晴几乎是抢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精巧的装置，想要弄明白怎么使用。

    看着苏晴困惑的表情，李明突然意识到这个村子似乎真的与外界隔绝。他耐心地解释着手机的功能，而苏晴则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地追问各种问题。

    “那么小的一块板子，能做那么多事，真是太神奇啦！”苏晴的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要是有电就好了！”

    “你们村怎么会没通电呢？只要充一会儿电，这手机就可以用了。”李明问道。

    “电？啊！这里可没有你说呢电……原因嘛，我也不知道。阿爹肯定知道，但是他一定不会跟你说！”苏晴似乎很确定。

    “你阿爹是谁？为什么他不会告诉我？”李明追问。

    “阿爹就是阿爹呀。村里有规定，很多事情不许跟外面人说！”苏晴低头摆弄着手机，回答得很自然。李明又问起村长的情况，但苏晴似乎很为难，支支吾吾不肯说。李明见无法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时作罢，换了个问题道：“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啊！我想起来了，后山呢古庙你一定会感兴趣！走！”苏晴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古庙坐落在村后的山坡上，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庙前的石阶已有些年头，台阶边缘都磨得圆滑。庙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以前是藏传佛教呢寺庙。”苏晴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据说很久以前有位大喇嘛在这里修行，留下了很多神迹。”

    “什么神迹？”李明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看这块石头上的洞！”苏晴指着靠近门的一个石柱上的孔洞。李明走上去细看，见那石柱上似乎雕刻着一些图案，但因为岁月侵蚀，已经模糊不清了。石柱离地胸口高的地方，又有一个横向的洞，洞约有拳头大小，贯穿石柱。

    “据说，当年大喇嘛与外道斗法，外道辩才通达，无懈可击。大喇嘛见一时难分高下，就来到这石柱前，一手握拳，就这样穿过了石柱。对外道说：’这空有之辩，口说无意，你说这石头是有还是空？若是有，我如何能一手穿过？若是空，你倒来穿穿试试？‘那外道没有神通，只好认输离去。”苏晴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李明感觉又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忙心中默记，生怕忘了一个字。

    苏晴又指着一处舍利塔说道：“这座塔是当年大喇嘛所建，据说曾经供奉过圣僧舍利。大喇嘛当年涅盘呢时候，曾经在塌前跏趺而坐，口念四句偈，身体腾空而起，飞来塔顶，身上自然起火燃烧，三日方绝。当时他的舍利子落满一地。你看这塔顶的黑色痕迹就是当年喇嘛坐化时所留。这地上的孔洞，就是当年的舍利子落下时烧化的。”

    李明细看地上的石板上，果然有不少圆形的小凹槽，填满了泥土和杂草。

    “咱们进去看看吧？”李明指着大殿方向。

    “里面早就荒废了，听老人们说，前些年半截墙倒下来把门也给堵的啦，进不克啦。”苏晴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天不早了，我们今天先回克啦！这边夜里路不好走……”

    “好吧，你是导游，听你的！”李明此时想起之前林晓生气的表情，心中忐忑，也不知等下回去会不会吃个闭门羹。



 第4章 烛光晚餐

    回程时，两人路过一片荒芜的坟地。残阳如血，在墓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苏晴突然抓住了李明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了？”李明似乎也感受到周围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边有……”苏晴指着一个墓碑说道，眼睛却完全看向相反的方向。

    “谁！谁在那里？”李明大叫道，声音明显也带着颤抖。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李明分明看到石碑后有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苏晴惊叫一声，紧紧抓住李明的胳膊。

    李明再次定睛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小哥哥，快走！”苏晴拉着李明快步离开。当李明回头时，那抹红影再次出现了，一张美丽而妖娆的面孔凝视着他，微微带着笑意。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出不要声张的表情，那样子可爱极了。她一袭红衣楚楚动人。那苗条的身材，那凹凸有致的曲线，让李明立即联想起了 cosplay的动漫人物。那身影又朝他做了个稍显夸张的灿烂笑脸，就转身一溜烟消失在墓地的尽头。

    夕阳西下，天就要黑时，两人总算回到村外。一路上，在李明的追问下，苏晴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村里人都说附近住着一只狐仙，穿着红色的衣裳，经常在村边出没。

    李明当然不信什么狐仙的传说，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个年轻女孩，搞不好是像他一样迷路来到这里，留恋于这里的美景和古韵而暂时不曾离开而已。如果说，之前林晓的嗔怒令他心中起了涟漪，苏晴的清纯让他怦然心动，那这红衣的女子，就可以说让他一见如故，魂牵梦绕了。他心中盘算着，如果去跟她聊聊，也许能找到出村的办法。

    苏晴说父亲管教极严，若让他看到自己跟陌生人在一起肯定要被罚，所以两人在村口分开。李明顺着苏晴指的路，远远看见了林晓的住处。

    然而，李明又发现了一个别扭的地方——村里似乎除了林晓住的小楼，别的房子都没有炊烟升起！难道这里的人都不生火做饭？

    正在疑惑，他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从二层小楼顶上掠过，消失在房舍间。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李明惊得一身冷汗。他慌忙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却哪里还寻得找什么踪迹？

    那影子怎么看都像个人，但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又怎么可能飞那么高？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这都产生幻觉了！”他下了结论，无奈地回到二层小楼前。

    有些出乎意料的，院门和大门都没有锁。进到屋内，见林晓正在准备晚饭。一锅热气腾腾的麻辣乱炖、牛肉凉片、拍黄瓜摆在桌上。李明这才感觉有些冷了，抓起林晓刚给他倒的酥油茶，一饮而尽。

    林晓仿佛忘了之前的事，忙完了手中的活，就示意他坐下。

    墙上挂着一盏油灯，桌上点着两支白色的蜡烛，柔柔的火光虽不明亮，却把氛围调整得恰到好处。炉中的火烤得屋里暖融融的，一股浪漫温馨的气息，袅袅飘荡在空气中。有些恍惚的李明，一时竟忘了说话。

    “我看到你跟苏晴一起走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林晓一边给李明添茶一边问道。

    “我只是请她当向导，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李明慌忙解释道。

    “没想到，你还挺花心的！”林晓调笑道：“放心，你可不是我的菜！”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明强做镇定，连忙转开话题道：“对了，我回来路上看村里怎么只有咱们这里有炊烟，难道别家都不生火做饭吗？”

    “嗯！观察得很到位，看来我还有点小看你了！”林晓端来一笼青稞饭，先给李明盛了一碗。接着说道：“这里都是留守的老人，而且村里似乎很流行辟谷。”

    “辟谷？”

    “嗯，就是常年不食五谷，只喝茶。”林晓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说道：“快尝尝吧，这些都是三婶做的，我不太喜欢料理，平日都是她来做饭。她自己也辟谷，我从没见她吃过东西。”

    “三婶？”李明猜测：“不会就是杂货店的……”

    “是呀，三婶人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搭理人。”林晓自己捻了一筷子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李明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文雅极了，几乎都有些不好意思动筷。

    “对了，我们今天路过后山的坟地，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小苏说那是狐仙。你知道这回事吗？”

    “哪里来的什么狐仙，都是老人们吓唬人的。那女孩我见过，但她似乎对我有成见，不愿意跟我说话。”林晓说话前先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又用手遮住自己的嘴，避免唾沫喷在菜上。这让向来不太注重这些细节的李明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有样学样地用手遮住嘴，继续问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苏晴说这村里，就你们两个年轻人，难道她不住村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经常晚上一个人在后山游荡，你要敢去，也许今晚就能碰见她！”林晓戏谑的眼神中，李明似乎看出一种老谋深算的睿智和机谋，这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但这种想法仅仅存续了一瞬间，就又被她那高洁的气质和清雅的外表所埋葬。

    两人随便又闲扯了几句。林晓便说自己吃完了，让李明等下不用收拾。又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之类，便上楼去了。

    李明坐在桌前，久久不能平静。林晓的话不但没有打消他的好奇心，反而更加激起了他探究的欲望。这村子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那红衣女子到底是人是妖?为什么会在夜里游荡?

    他本想拿本书读读看，却完全静不下心来。又找来纸笔想把之前的见闻记录下来，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个红衣女子的笑容让他半天提不起笔。

    最后他取出睡袋，在火炉旁打好地铺，衣服也没脱便钻了进去，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白天的种种：林晓的优雅知性、苏晴的天真烂漫、红衣少女的妩媚娇艳，还有那古老的建筑、小桥流水、凌乱的坟地——最后，又是那张娇媚的容颜，挥之不去的笑脸……

    他终于忍不住，又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头灯和防身用的猎刀、伸缩棍……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村庄的石板路上。李明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楼上林晓房间已经熄灯的窗户，轻轻推开了院门……



 第5章 结界

    四周一片昏暗，村里入夜后便几乎没什么灯光，只能靠月光引路。李明独自走在村中，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去后山的路并不难找，手电的光束在树影间跳动，照亮了一条蜿蜒的山路。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猫头鹰的叫声在远处萦绕。

    路过坟地时，李明心里不免发怵，而实际上他很快就走了过去，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甚至连传说中的鬼火磷光也没见到半点。

    李明认定白天那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后山的一片树林中。

    林子很大，他漫无目的搜索着。有了之前迷路的经验，他不敢往太远的地方去，只在山的一面徘徊。

    走到半山腰时，李明发现隔不了多远就有一节树桩，起初他并没有留意，直到被石头绊了一跤，手电照到一个树桩表面才发现奇异之处。

    那树桩切面十分平整，表面的年轮上，每层年轮间都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李明不敢说自己对植物学有多了解，但自己徒步这几年，这样的奇异年轮可从未见过。

    这些纹路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他得出结论，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

    他拨开树桩底部一丛青草，背后露出一块青灰色的光滑石头,上面也刻着类似的符文。这些符文排列有序,像是某种文字,却又不是李明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李明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想把它捡起来，却发现石头似乎嵌在树桩底部，掰扯了半天，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拿出防身的猎刀，把刀尖插入石头底部的缝隙，两只手握紧刀柄向上撬——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突然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些树桩间发出了低沉的共鸣——但那声音太过低沉，远远超出李明的感知范围。

    而此时在村中，一间整洁干净的石室中，一位身着一袭灰色长衫，盘腿而坐的白发老者似乎正在修炼什么功法。

    他便是白天在树下下象棋的其中一位，此时他全身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突然，老者双眼睁开，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抬头望向上方的天空，似乎双眼能洞穿屋顶，口中喃喃说道：“结界被触动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身形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老者开门，再次望了望头顶的天空，似乎确认了什么。他快步走出院子，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转眼间就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边树林，他一跃而起，脚踏树梢，向后山飞驰而去。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光弧，在树冠间画出一道律动的谱线。

    李明撬了半天没反应，用力割砍也没有效果。他回身找到之前的一个树桩，同样的符文，同样的石头，同样纹丝不动。他确定这树桩和石头肯定有问题，却又一时间无从下手。周围还是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那红衣女子到底在哪儿？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去，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他。他吓得正想大叫，又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感觉那手有些小，有些仟细，发出淡淡的清香。这时那萦绕他脑际挥之不去的，那妖娆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别出声！快跟我来！”红衣女子小声说完，就拉着他躲到一块岩石下天然形成的半个洞穴中。女子快速扯过身上的纱衣遮住洞口，另一只手掐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对着那纱衣帘子道声：“遮！”

    那纱衣就好像粘在洞口一样，变成了一片玻璃一般，不再晃动。

    洞中非常狭窄，两人几乎挤在一起，女子的体香阵阵飘来，让李明心神荡漾，几乎把持不住。因为离得太近，他只看见女子的秀发和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引得他浮想联翩。

    这时那个老人突然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他从一个树桩跳到另一个，仔细查看树桩和下面的石头。来到李明撬动过的树桩时，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查看。

    这时突然一只野兔从斜刺里跑过，老人瞬间便闪到野兔前面，一把抓住兔耳朵，提了起来。一手指着兔子说道：“原来是你！这结界石可不是你打洞的地方，我带你换个地方做窝吧！”说着便抱起兔子飞身上树，不见了踪影。

    直到那老人的声音完全消失，红衣女子才扯回纱巾，拉着李明的手出了洞穴。

    李明近距离看她更显妖娆，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一时间他又心神激荡起来，几乎不知该怎么说话。

    还是红衣女子先开口道：“白天见你跟村长的女儿一路，怎么会半夜独自来此触动结界石？”

    “结界石？……我不知道那是结界石。我……我只是见姑娘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地…………怕你……遇到危险，所以才……”李明也不知道话要怎么说起，却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

    “嘻嘻……”那红衣女子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被逗乐了。那笑容娇媚灿烂，虽然在手电的余光中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却又因朦胧而更加令人心动。“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好像是白天在村口下棋的，见人理也不理。”李明说道。

    “他是村里的五叔，法力高强，若是被他知道是你动了结界石，只怕你就走不了了！”红衣女子说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救了我。”李明轻声说道：“我叫李明，因为徒步时迷了路才来到这里。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影。”女子嫣然一笑，“你是外面来的？真奇怪！你又不会法术，一个外人怎么能进到这村里？”

    “法术？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为什么那个老头会飞檐走壁，还有那结界石又是什么东西？”李明疑惑道。

    “你果然不知道。这个村子被结界封着，外人一般是进不来的，所以说你能进来很奇怪。至于你问五叔的功夫？五叔是村里的老一辈，该怎么说呢……”小影似乎有点犯难。



 第6章 密谋

    “这么说吧，这村里的人，按你们外面的说法，都是修仙者，这村子是一个修仙门派。而那五叔，便是掌门人！他们守着一个秘密宝藏很多年了！这些对你们外面人来说都太玄幻了，恐怕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李明这话很真诚，似乎发自肺腑，其实他此刻心中异常兴奋——这可是最劲爆的直播题材！他强忍着激动，说道：“那你呢？为什么独自在这里徘徊？难道是为了这个宝藏？”

    “我本来也是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着回到这里。我在旁边的山洞里也不知住了多久了，一直在了解村子里的事。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来，或许找到那个宝藏能解开更多的秘密。”李明有些感动，小影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那你家是哪里的？你不想回去吗？要不，等后天我们一起坐车离开？”李明想更进一步。

    “我也不记得我以前是哪里的了，好像来到这里后，以前的事情就不重要了，日子久了，我也就不再想起。或许跟你一起出去会想起来，这样说来也不错呢！但是咱们得先找到宝藏才行！”小影的话，让李明有些糊涂，但他此时并未想着深究。心猿意马间，他只想着要跟这个叫做小影的女孩一直待在一起。

    “你说那五叔那么厉害，我随便撬两下那怪石头他都能知道，我们怎么能找到宝藏？”李明道。

    “我有办法！只要你帮忙，肯定行得通！”

    李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小影还是村子的秘密，突然变得那么勇敢，不假思索的道：“什么办法？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帮忙！”

    “五叔除了下棋，就爱喝酒。可村里人都不喝酒，没人陪他，他一个人喝也无趣。所以只要你明日买两瓶酒陪他喝，把他灌醉，我们便有机会了！”小影似乎有些得意。

    “难道你知道宝藏藏在什么地方？”李明问道。

    “当然是在前面的破庙里！”小影似乎更得意了。

    “苏晴说那庙门已被坍塌的半截墙封住，进不去……莫非……？」

    “有一次我在庙外树上睡着了……”小影开始说起之前的经历……

    那天，小影正在庙外的大树杈上睡觉，一阵嗡嗡声将她吵醒，她寻声望去，只见十余人站在那古庙门前。两人正吹起牛角号。那五叔站在最前面，对着那庙门一阵梵唱。

    只见那大门周围的墙壁上，显现出一圈符文，那大门的表面，也开始出现金色的符文流动不息。五叔越唱越快，文字流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梵唱戛然而止，文符文也停止流动，重新映射回门内。大门便哐的一声被打开了。

    那些人鱼贯而入，其中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等所有人进去后，那门被从内侧关起。小影悄悄过去查看，却发现大门就像画在墙上一样，根本没有缝隙，也无法推动。

    正当她还在研究门边墙上的符文如何消失不见时，突然门上的符文又现。她吓得赶紧逃到院子里的一根石柱背后，重新隐藏起来。

    大门再次打开，一众人挑着些空箱子出来，走得很快，没多久便离去了。

    小影再次来到门前，搜寻了好久，才发现在墙壁上隐藏了结界机关。她试图用咒术激活结界，可正当她念动咒语时，背后传来一声：“哪里来的妖女！胆敢擅闯禁地！”

    小影不待回头，已经右滑至墙角一侧。而她之前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节木棍打中。那木棍打在墙上，立刻弹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就追着小影飞来。情急之下，小影将身上纱衣抛出，裹住那棍子，口念咒语，那纱衣就好像变成了千斤重般，与那棍子一起掉在地上。

    然而那五叔已经站到了她身前，一伸手便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番将她制住。她赶紧求饶道：“哎呀，你这老头怎么上来就欺负人！我一个女孩子家，你快放手！”

    那五叔却说：“原来是你这孽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可以容你在村里修行，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否则别怪我不会留情面！”

    小影说道：“难道你知道我的过去？我只是觉得这个村子异常亲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否来过这里，做过什么……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若有心向善，好好在此修行，时候到了，你自然会记起一切！走吧！”五叔说完，突然一推，小影便纵身飞起，转眼出了庙墙，她那纱巾也随着飞了出来。

    小影说完这段经历，又对李明说道：“明日你先买好酒，去村口树下坐等，五叔肯定会来的。到时候你就自斟自饮，他一定会来搭讪。”

    “我可喝不了多少……”李明想起自己酒后吹牛打赌的事。

    “你小口喝点便是，也不用劝酒，五叔嗜酒如命。你待他喝得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开，来后山庙外找我。”小影似乎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那咱们不见不散！”李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小影说完，便转身离去，身上的纱巾在风中轻轻摆动。走了几步她听李明还没走，转头又对他招手，笑了笑。

    李明这才明白“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望着她的背影，他心中既忐忑又期待。他知道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危险的计划，但小影的魅力和那些神秘的宝物还有出名的机会，都让他难以抗拒。

    回到林晓家时，已经是午夜了。李明关了手电，脱了外衣，钻进睡袋，满脑子都是小影和她所说的一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小影的媚术，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他更不知道，在楼梯一角，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翻来覆去的样子，直到他睡着，那黑暗中的清秀脸庞上，露出冷冷的一笑……



 第7章 醉酒

    第二天一早，李明就早早起来收拾，他将睡袋内侧小包里藏的 500 元拿出来，这本是他预备着救命的钱，但在小影媚术之下，他此刻只想着豁出去了。只要能带小影离开这里，下次带着装备回来，直播一开，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这时门开了，正是那杂货铺的三婶端着一口锅走了进来。

    三婶见到李明，也不说话。李明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李明看她将那口锅放在炉子上。又将昨晚桌上的残羹剩饭和碗筷收拾了，才把锅盖子打开。一阵小米粥的清香溢了出来。她又从锅的上面一层将一叠油条，一碗煮熟的带壳鸡蛋先端来桌上，然后取来碗，盛了两碗粥。完事后用锅盖对着炉子上的烟囱敲了几下，坐回桌前，闭着眼睛养起神来。

    听到声响，楼上的林晓很快便下来了。见到三婶也不言语，先招呼李明坐下吃早点。说道：“怎么样，昨晚遇到狐仙了吗？”

    三婶听到狐仙两个字，眼睛似乎微微张开了一些，然后又似跟她无关一样，继续养神。

    “没有……白跑了一趟。”李明撒谎，然后岔开话题，问道：“三婶，您铺子里有酒吗？我想买两瓶！”

    “不卖！”三婶简练地答道，仍是闭着双眼。

    “为什么不卖？”李明没料到会被回绝，追问道。

    “村里喝酒的，只有五叔，三婶的酒都是为他备着的，”林晓替三婶回答，“要卖给了你，五叔可就没得喝了。下次进货可不知什么时候。”

    “我买酒就是为了请五叔一起喝呢！”李明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五叔爱喝酒？又为什么要请他喝酒？”林晓一语中的，戏谑地笑道。

    “我……昨天小苏告诉我的。我想找个人一起喝两口，不行吗？”李明有些招架不住，显得有点不高兴了。

    “行行行，我可没说什么。”林晓似乎笑意更浓了，转头道：“三婶，您就卖给他吧。”

    “他怕是买不起！”三婶睁眼瞅了瞅李明，转头对林晓道。

    “我就买两瓶普通的白干，这点钱还是有的！”李明道。

    “你不知道，五叔只喝好酒，三婶那只有五粮液茅台什么的，你这身上难道还能带几千现金？”林晓微笑着，看出李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又说道：“不过嘛，我也早就想给五叔送点礼物了，这酒钱就算在我身上吧。但我可不负责喝，你等下跟三婶去取了酒，自己去找五叔喝吧。只要跟他老人家说一声，这是我林晓一点心意便成。”

    “这……这怎么好意思，等我回去一定连着住宿费一起转给你！”李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推辞。毕竟，他已打定主意要跟小影一起找到村中的宝藏了。想到可以省一笔钱，他甚至没有把兜里那 500 块拿出来的意思——他虽然收入不低，但也是自小被穷养大的，平时节俭惯了，想着能省一点算一点。林晓却似乎毫不在意，说这只是点小意思，请他帮忙送酒陪喝酒，就算抵了住宿费了。

    吃过早点，三婶带着李明来到杂货铺，从柜子里取出两瓶五粮液给他，还贴心地给了他一对白瓷酒杯、两个瓷碟、一包花生米和半斤风干牛肉。李明心想，这三婶果然是个好人，连连道谢，那三婶却好像充耳不闻，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去，自己又开始摆弄针线活。

    李明满心欢喜地提着酒，顺着石板路，来到村口大树下。这时天色尚早，石桌前空无一人。他独自一人坐下，将瓷碟、酒杯和下酒菜放好，趴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他满以为能眯着一会儿，补一补觉，可一闭上眼，这两日来的各种画面纷纷闪过，一刻也消停不下来。百无聊赖间，他又起身四顾，看周围的风景，远处山坡上马铃声又响起，却与头天一样，怎么也看不见马匹的踪影。

    日上三竿，李明等得不耐烦了，正要自己打开一瓶酒来尝。突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红色的衣襟在树影间闪过，他心中一阵悸动，正要寻觅，却又踪迹全无。

    正在疑惑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眼花看错了，一回头时，令他魂牵梦绕的娇媚面容正在眼前笑望着他。

    李明还没开口，小影却先说道：“我马上就得走，你快把这个吃了！”她伸开手，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来。李明拿起来闻闻，似乎有股枸杞的味道，混合着一些他说不上名的中药味。他也没多想，便送入口中，嚼了嚼，甜中带苦，两下便吞了下去。

    小影见他吃下，满意地嫣然一笑，说道：“计划不变！我先走了，等下来后山找我！”说完向上一跃便跳到树杈上，再一跃便飞到路边另一棵树上，几下不见了踪影。

    好酒就是好酒，才拆开包装，打开瓶盖，一股浓香便四溢开来，李明很少喝白酒，也觉得眼前一亮。

    那酒顺着瓶口流下来，好像一条明亮的线，如刚融化的凝脂一般柔柔地滑落杯中。李明想尝尝滋味，刚要举杯，突然眼前黑影一闪，桌上酒杯不翼而飞。

    而对面桌前，已经多了一个人，那酒杯正端在他嘴前，小口小口地嘬饮着。

    李明刚想去夺，一看这人不正是那下棋的五叔。他连忙起身行礼，说道：“五叔您好！我是……”

    “你叫李明，昨天迷路闯进村里来的。”五叔似乎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这酒是……”李明又道。

    “那女作家林晓送给我的礼物！你可别抢！”五叔又道。说完，那杯酒已然见底。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示意李明倒酒。

    李明小心地倒满一杯，五叔手影一划，便端到嘴边，又小口小口嘬起来。手指着另一个杯子，李明赶紧满上。想起自己陪领导喝酒的画面，心说，看来这五叔也不难伺候。

    那五叔又嘬了两口，说道：“你也别干站着，快坐下！你也喝！”

    李明不敢违抗，只好坐下举杯，刚想说两句祝酒辞，那五叔却举杯碰了过来，然后一扬脖子，干了手中的酒。

    李明见状，也豁出去了，举杯便饮，只觉那酒入口清香四溢，甘醇畅爽，回味悠长，完全没有那种辛辣猛烈的感觉。仿佛一股暖流从口中直透胸腹，浑身舒畅。他不由得失笑，叹了一口气。五叔见状，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拿起酒瓶给他倒酒。

    李明赶紧双手举杯接着，连说不敢。五叔却道：“小子倒是很懂礼数，对我的胃口！来来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李明果然不是喝酒的料，三杯酒下肚，就开始大骂自己的上司，感叹自己的遭遇。那五叔只是给他灌酒，五六杯下来。他本就连日劳累，醉意一激，扑倒在石桌上，打起呼噜来。

    “你小子，想把我灌醉，还早了五百年！”五叔见李明睡着，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又吃了几颗花生，自斟自饮起来。

    桌上的下酒菜吃得差不多了，五叔拿起剩下的半瓶酒，摇摇晃晃向自家走去，边走边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两口，很快消失在石板路边的一条小道上。



 第8章 圣地

    李明突然醒来，看见桌上一片狼藉，一只空酒瓶倒在地上。他想起刚才醉倒的情景，没搞清到底怎么回事，而且自己现在异常清醒，完全不似醉酒的感觉。他想起小影，连忙向着后山旧庙跑去。

    旧庙还是昨日残破的样子，山门前空空荡荡。李明见四下无人，刚想呼喊，突然感觉身后有风声，一转头，果然小影出现在面前。

    李明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想把那老头灌醉，没想到，我自己先醉了……”

    “嘻嘻……你要是不先醉，那五叔可不会回去睡午觉！”小影的笑容很灿烂，妩媚而醉人。

    “你是说……”李明似乎明白了。

    “给你吃的解酒药，需要 1 个小时才能发挥药效！这会儿，刚好五叔已经睡熟了！好啦，我们时间不多，快跟我来！”小影说完，拉着李明就往大殿方向走。

    两人来到门前，看那门上锈迹斑斑，两边墙面也斑驳陆离。还有几处裂缝，似乎墙面随时会坍塌下来。李明走近一看，那殿门果然严丝合缝。他将猎刀取出来，想插到门缝里，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小影却在门边的墙上摸来摸去，最后似乎总算发现了什么，两手结印，对着一处墙面口念咒语，最后说句：“哄！”，就见墙上泛起一团符文组成的光影。她又来到另一侧同样的动作做完，另一处符文显现。如此重复，墙面上形成了两排一共八个符文光圈。最后小影来到门前，双手合十，闭目低吟。李明听她口中念的咒语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由几不可闻到大声唱喝，最后一声：“哄啊哄！”墙上突然现出一个复杂的如凤凰般的图案，图案由大大小小层次分明的符文光圈组成。开始一闪一闪，此起彼伏，小影将双手打开，又结成一个三角形的手印，口中不再言语，似乎呼吸也停了。李明只见她身体开始向上悬起，渐渐漂浮在空中，却并不晃动，好像静止在空中一样。

    小影的脸上，手上，凡是暴露在外的部分，也开始浮现出符文，像门上的光圈一样，不断闪烁，忽明忽暗。

    当她升到门中央位置时，突然胸口射出一个巨大的符文光圈，映射在门上，门上的那只凤凰，开始跟着光圈变化，最终演化成四只小一些的神兽图案：一只玄龟、一头龙、一只大鸟、一条狼犬。

    其中那狼犬的图形，似乎特别明亮，与小影身上的光影呼应着，交替闪烁。小影的背后，渐渐显现出那狼犬形象图案，李明这才发现，与其说那形象是狼，还不如说更像狐狸。他想起狐仙的传言，心中有几分害怕，但转念一想，却又更加兴奋和激动起来——比起一辈子打工，跟一个狐狸精一起发财显然才是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光影的闪动突然停止，那些符文重新陷入门内，哐的一声巨响，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小影也从空中落下，啪哒一声站在地上。

    两人欣喜地用力推开大门，却发现里面是一个甬道，似乎与门外所见情形完全不一样。两人沿着甬道走了百十来米，小影感觉不对，李明也开始疑惑，这大殿最多二三十米纵深，怎么会走那么久还没有到头？

    小影闭上双眼，双手又结一个奇怪的手印，放在眼前，口念一段咒语，厉声道：“开！”同时双手分开至脑后枕骨前一合，睁开双眼时，眼仁已经变成淡蓝色。她环顾四周，然后拉着李明往回走了三十来步，冲着左侧墙面就撞过去。

    李明本想躲避，却发现小影此时力大无穷，抓住他的手根本无法挣脱。他连忙用一只手去挡，可手碰到墙面时，却扑了个空，整个人跟着小影一起穿墙而过。

    两人眼前一亮，四周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内部，一尊巨大的佛像坐立殿中，超过五六层楼高，几乎占满了整座大殿，四周的墙角也供奉着诸天菩萨。小影恭敬地依次跪拜，李明虽然没有宗教信仰，却也懂得入乡随俗，跟着一一行礼。

    二人绕到佛像后，果然有后门可以出去。

    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漫天的迷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远处。两人顺着石阶而上，雾气也渐渐消散。空气变得越来越寒冷，李明不禁把冲锋衣扣紧，帽子也戴了起来。小影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般，继续向前。李明这时再往向石阶两侧看，只见下面白茫茫的云雾遮掩着，也不知深浅。他这时才觉得有些害怕，脚下有些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爬完了几十级台阶，一个很大的平台和平台中央的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展现在眼前。那殿堂让李明想起了北京天坛的样子，但他说不上来，似乎又不太像。整座建筑的外表面都涂满了金色，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李明这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但他顾不上惊奇和感叹——天空中一声尖啸，二人寻声回头，一只巨大的飞鸟正向着二人俯冲而下，利爪正要抓住二人！



 第9章 守卫

    天空中的大鸟飞扑而下，小影见躲闪已经来不及，一把将李明推开，自己身上纱巾一舞，罩住半身，口念：“坚！”

    只听一声金属碎裂的刺耳声，那纱巾竟然被利爪抓破几个洞，继续向小影身上爪去。

    小影只得转身双掌推出，与那纱巾碰在一处，乒一声，大鸟抓着纱巾被弹回天空，小影却背朝后，整个身体倒在地上。

    李明倒在一边，刚想起身去扶，只见小影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眉心间闪现出一枚符文。那符文飞到空中由一变二，由二变四，同时变幻成蓝色的针状。再由四变八，八变十六…………不过顷刻之间，她上方的一片天空中已然布满了那些蓝色小针。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蓝色的云雾。

    这时那巨鸟在天空中双爪撕扯几下，已将小影的纱巾扯成碎片，在空中盘旋半圈，又再次俯冲而下。小影的那片蓝针，便对着巨鸟疾射而去。

    巨鸟不闪不避，依然俯冲过来，与那些蓝针在半空中撞个正着。李明正要喝彩，却见那些蓝针虽然全数没入巨鸟身体，不但并未减慢巨鸟的速度，反而突然让巨鸟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像一只欲火的凤凰般飞降向小影。

    见那火焰，小影也有些惊慌失措，一边向远离李明的一侧翻滚躲避，一边叫道：「快逃！」

    李明没有逃，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巨鸟的飞扑，双爪与小影刚抽出的两柄短剑交接在一处，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还没站稳的他整个人又掀翻在地，向后滚了几圈。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险境，整个人都吓呆了，木讷地看着周围的景象，身体不住颤抖着。

    小影只觉得虎口欲裂，双手酸麻，手中短剑几欲撒手。火鸟此时已再次飞向天空，开始又一次盘旋，眼看马上又要扑下来。

    她强撑着站起来，双手短剑在空中轻抛，反手握剑，盯着火鸟来向，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李明没有看到的是，小影的嘴角，已经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内伤。

    那火鸟颇有灵性，一次硬拼无果，这时似乎也改变了策略，垂直飞向天顶，然后向下，一边旋转着，像自由落体一样飞速向小影射落来。它身上的火焰也从红色变成蓝色，再由蓝色变成白色。看起来，完全是要与小影玉石俱焚的架势。

    小影当然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以她和李明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管往哪个方向逃，都无法躲开火鸟的攻击。她的丝巾法宝已被毁，现在只有两柄短剑护身，完全没有胜算。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催动咒语，将法力注入短剑。

    那两柄短剑，随着她身上真气的流入，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弱蓝光。蓝光转而变强，颜色也越变越深，最后好像两只蓝紫色的利爪，护在自己身前。

    李明仍然呆坐在那里，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够支持自己重新站起来。其实其中有一个念头，如果让小影付诸实施，或许能逃过一劫——集中全力以两柄剑向上迎击，将冲击力在空中释放，而不是全部由自身承受！然而，两人对这样的情形都缺乏经验，错过了这个最好的机会。

    火鸟的攻击再次掀起巨大的震荡，李明直接被掀起，飞向空中。他再顾不上看小影那边的情况，只觉得天旋地转。当他听见风声在耳边响起，自己漂浮在空中时，才发现周围的云都被吹散了，那殿堂原来建在一座孤峰之上，之前上山的唯一道路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而他自己，正在向着一侧的深渊跌落，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心，眼前发黑，晕死过去。

    李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平台之上，旁边一个红扑扑的脸庞正在焦急地看着他，见他醒来，连忙凑过来。

    李明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苏晴叫他的声音，总算回过神来。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不见那大鸟，就连小影的踪迹也全无，周围依然弥漫着白雾，好像之前的一切是场梦境，从未发生过。

    苏晴再次呼道：“小哥哥，你到底咋个啦？！”

    李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勉强开口道：“我……我……我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晴见他似乎真的没事，才松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先前想克找你玩，突然看见林作家悄悄咪咪呢从楼上窗户跳出来，于是就跟在她后面，来到这里。没想到……”

    原来，苏晴跟踪林晓来到古庙，见大殿门洞开着，林晓便进去了。她虽知道这里是村中禁地，却也好奇里边到底有些什么，于是便尾随而来。二人穿过佛殿，来到石阶前时，那大鸟正在与小影战斗。林晓似乎看出机会，化身一道金光飞扑过去，与青蓝光和白光汇在一起，掀起巨大的气浪。

    苏晴刚迈出大殿后门没多远，本在气浪波及范围之外，可依然被逼得连退几步。她见远处的山顶上飞落一个人影，连忙使出初学的入门法术：御风术，将那人推回山崖，自己连忙顺着石阶爬上来。

    山顶的平台上，一只三尾红毛狐狸正和那巨鸟和一只虚幻的大蛇斗在一处。只是狐狸和巨鸟似乎都受了伤，被大蛇逼得节节后退。只见大蛇突然一个摆尾，将狐狸和巨鸟打飞，两者同时纠缠在一起，跌入了山崖。那大蛇的虚影回缩，渐渐在地上显现出一个人形——正是林晓。只见她头也不回，直奔那殿堂而去。

    苏晴瞥见一边昏迷的李明，连忙过来看他，这便是之前的一幕。

    李明在苏晴搀扶下站起来，看自己身体并无损伤，虽然还心有余悸，还是强打精神，与苏晴一起向殿堂方向疾走去。



 第10章 经藏

    李明和苏晴远远就见那殿堂巨大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门上周围结界的光圈也若隐若现。两人从门缝里溜进去，只见门内是一道巨大的环形石壁，光线昏暗。绕着石壁与外墙形成的通道，走了十余步，便有一个向内的拱门。

    拱门内又是一层这样的通道，沿着通道一边又走了十余步，还是一道拱门。如此往复，一共经过四道门，仿佛一个环形迷宫。当就要来到第五道门时，二人突然看见前面门内有光，连忙慢下脚步，悄悄靠近。

    “《道德经》！？这就是玉魧门的宝藏？！哈哈……可笑！真可笑！我费尽心机，得来的便是这人尽皆知的《道德经》？！”

    李明听出是林晓的声音，忍不住冲进去，喊道：“原来你也是修仙者？！也是为了宝藏而来！你送酒……原来是利用我！”

    “你果然很聪明！不错，我是利用了你，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所谓的宝藏就是这石壁上的道家三经而已！”林晓愤怒地咆哮道。右手突然现出一个圆形符咒光圈，往地面上整个建筑的圆心掷出。

    李明吓得正要躲避，却发现并未爆发什么空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石壁开始发出淡淡的光，好像内部安装了 LEd 灯带一般，温润的黄色光线将石壁表面的大字照射得一览无余。

    那是欧体的正楷繁体字，似乎是人手书然后篆刻在石壁上的。李明放着胆子走到最内圈，看到门旁的石壁上，赫然写着《道德真经》四个大字。转到外圈看，却是《南华真经》。李明对古文了解有限，但也知道道家的三部经典，即《老子》、《庄子》和《列子》，也被称为《道德经》、《南华经》和《冲虚经》。可这修仙门派将三部经典刻在这殿堂之中，又通过结界封印，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一时怒意全消，怔怔望着林晓道：“或许这上面还有蹊跷？也许这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大殿分三层，上面一层是《金刚经》，最上层只有《六字大明咒》和一部《心经》而已！这些只不过是些特殊处理过的陶瓷材料，耐温耐腐蚀不易破碎而已。这些光都是因为上面施了法咒！我们都被小影那个贱人骗了！！”林晓咬牙切齿道。

    这时苏晴却道：“不，这就是我派的宝藏！父亲说：‘如今人心颓丧，物欲横流。外道邪魔乱法，再过百十年，经典多被篡改曲解，以至正法难续。我派虽然隐遁，也需护持正法，不令失传！’”

    “可笑！如今科技昌明，历代古迹的整理修复只会日趋完善，把这些人尽皆知的老古董刻在墙上，束之高阁又有何用！还不如让我把它们毁了痛快！”林晓说完，长啸一声，化身成那虚幻的巨蛇，便要击向石壁。

    苏晴急道：“不可以！”挺身便上前护在石壁前。

    那蛇尾不急收势，直接打在苏晴那弱小的身躯上，将她甩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便掉落在地上。

    李明赶忙上去搀扶，只见苏晴已经昏迷不醒，脸色惨白。他心中怒气再燃，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奋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他的身体里开始冒出黑色雷电一般的弧线，眼中也好像冒出两团火焰。

    林晓的巨蛇虚影似乎笑了起来，说道：“你果然不简单！来吧，让我看看你体内到底藏了些什么！”说完便转身张开大嘴向李明咬来！

    李明身体的变化，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或者说被他体内的一股力量控制住了。他现在只有愤怒和狂暴，只想一心一意摧毁和消灭！

    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黑色电弧打在周围的石墙和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一对黑色的骨翅从背后显现出来，好像恐龙的外脊骨一般。他双手的后掌心里生出两根黑色尖刺，有近半米长，上面也不停冒着黑色的电弧。

    那巨蛇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毒牙几乎要咬到李明。李明却不闪不避，直接双手齐出，用尖刺刺向大蛇的上颚。

    只听一声难听的嘶叫声，那虚幻的巨蛇竟然被黑刺刺中，急向后收，幻化出林晓的原型。她颓然倒地，说道：“好厉害的魔君毒蜇，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可惜你只是借体显身，奈何我不得。我今日不与你计较，就成全你俩的好事吧！哈哈哈……”说完闪到石门后，竟然逃走了。

    李明见那巨蛇逃走，怒气却仍未消散，不停用黑刺刺向地面。突然他一转头，看见了地上的苏晴，他双手齐出，眼看要将苏晴刺穿。

    尖刺却在触及苏晴胸口的前一秒凝固在空中。他端详着那红扑扑的脸孔，身上黑气开始消退，却又生出一些暗红色的气来。他操纵着那黑刺开始在苏晴身上挑动，将她的衣服掀开、割破、扯断。女孩雪白的肌肤渐渐显露出来，那年轻娇美的胴体让人垂涎。李明像一头饥渴的欲兽想要完全占有、揉拧这年轻的女孩。

    突然，一声钟鸣在头顶响起，巨大的响声荡涤人心，李明眼中的火焰晃动了一下。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每一次钟鸣，李明的眼神也更清澈一些，身上的黑红戾气也便消亡一分，背上的黑色骨翅更是在第七声钟响时碎裂，消弭在空中。

    当第九声钟响时，伴随着六字真言的梵唱声，李明终于清醒过来。看着地上苏晴半裸的身体，他似乎回想起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由得面红耳赤，连忙脱下冲锋衣，盖在苏晴身上。

    而半空中，此时渐渐降下一人——正是那白发老者，五叔！刚才的钟声，定是由他而来。



 第11章 修仙之道

    五叔尚未落地，右手一根柔和光线射出，在苏晴前额穿入，查看了苏晴的情况。只见他又单手剑指，由苏晴天灵盖处灌注入一股真气。苏晴苍白的脸孔，立刻又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五叔见李明一脸懊恼而关切的样子，安慰道：“不必担心，苏晴她命里有此一劫，现在已安然渡过，倒成就了功德资粮，可以入门修炼了！这也算你的功德一件呀！”

    李明一脸茫然地望着五叔，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五叔一笑，说道：“我来一点点向你说明吧。本门名叫‘玉魧门’，是昆仑派的旁支，数百年前才来到此处建立村寨，别设洞天。而这里便是本门的宝藏——藏经阁。”

    五叔收了法术，继续说道：“你以为你与那小影、林晓密谋能将我灌醉或引开？其实是老夫算准今日有此因缘，与你们方便罢了。因你前世与我派有缘，不想恰巧被‘欢喜堂’‘魔君’选中并种下印记，又受前世业力驱遣，才会穿过村外结界，入得村来，助那魔君刺探我派秘密！」

    李明却摇头道：“五叔，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没听说过什么欢喜堂，也没见过什么修仙者，更不知道您说的魔君是谁，怎么会被种下什么印记？”

    五叔回道：“你是不是经常出入声色之地？夜夜纸醉金迷？你虽无心，那邪魔外道却是有意，而这些诱惑，又哪里是你能抵挡的？只怕这股魔气在你体内已经有些时日了。你只是不自知而已！”

    李明被一语道破，想到刚才神志全被控制一般的情形，急道：“你说刚才那些黑气在我身体里很久了？那我会不会死？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此刻也不用着急了，魔君只是想利用你找到这里，现在他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你就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过不了多久，这魔气就会自然散去。不过嘛，若你不知悔改，继续纵情声色的话，早晚会变成魔君的羽翼！你本来累世与本派由香火之缘，只是资粮不足，回去以后多行善，少积恶，有时间多读读传统经典，也能正心诚意，逢凶化吉！”

    “那苏晴呢？你说她功德成就，可以入门修炼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林晓和……小影”李明看着熟睡中的女孩问道。

    “苏晴是本门累世的弟子，因福德不够，几世都没能筑基成功，功亏一篑，只能靠他父母助她转世再生，先修资粮。这次她以命护持经石，已然功德圆满，故而可以脱离凡胎入门参悟上乘功法了！至于林晓，她是本派弟子在外所生，因独具慧根，学了些皮毛功夫，想要更进一步，却用错了心思。小影则是本门护法灵狐转世，因宿世的因果牵引自发来到村中修行，大概是受林晓蛊惑，才也打起了这经藏的主意！”

    五叔看李明不解的样子，继续说道：“本门修炼，需要福德智慧具足才可入门。否则只能传授一些简单的初步功夫，即便自己得天独厚能够学些绝技，也只能如林晓一般空有神通，无法真正了脱生死。所谓福德就是行善积德，只有积累了足够的福报，修行过程中才会事事顺遂。智慧则是了悟心性，洞彻世间一切法则的功夫，并非普通的聪明才智。两者相辅相成，只有都具备了，才能真正起修。”

    “那我呢？您说我与贵派有缘，如果我也想修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不能传我一些功法？”李明问道。

    “你这一世，功利心太重，而且童身已破，本门修法不适合你。你也看见了，本门真正的宝藏，便是这里石壁上的经典，你要真想修仙，每日诚心诵读经典便是最快的捷径。若持之以恒，自有天人接引，后面的修行便不用愁了！但若只是想玩弄玄机，老夫劝你还是作罢，非但无法成功，只会徒增烦恼，被邪魔外道利用而已！”

    “诵读经典，自有天人接引？这……这也太扯了吧？世间不知有多少善男信女，每日读经的，我可从未听说有谁得道成仙的！”李明反驳。

    “古来诵经念佛证道的不计其数，只是如今五浊恶世，真正一心皈依的已然不多了。且不说那有口无心的，就算坚持每日诵经一遍，经年不辍的，也是千万人中难得其一。世间最难的事，便是持之以恒呀！”五叔感叹道。

    “那寺庙道观里的和尚道士不就是每日诵经吗？”李明反驳道。

    “那是人家的事，就不是我派该评论的了，或者有一心至诚而初窥门径的，也未可知……”五叔似乎刻意含混过去。突然，他望向远处，好像这殿中石壁并不曾阻碍他的视线。而后转头对着苏晴说道：“既然醒了，就把衣服穿好，我们去外面吧，村里众人都来了，也是时候该了结一下这段旧事了……”



 第12章 说服

    五叔和李明先行走到石门外，苏晴待他们离开才整理了破碎的衣服，将李明的冲锋衣穿好，起身跟了出去。刚才五叔的一番话，她听了大半，已经大致搞清了事情经过，心中羞涩与喜悦之情不禁流露眉宇之间，越发显得灵动可爱。

    三人出到殿外，果然山顶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村中老人，李明看到三婶并不在其中。大家似乎都在低声议论，却听不见什么声音。正在此时，从一侧悬崖下，突然飞出一只大鸟，正是之前守卫殿堂的巨鸟。而那巨鸟身上，似乎有一道蓝色的光影闪耀。

    巨鸟飞身下降，停在平台之上。那蓝色的光一跃而下，变成一身红衣的女子——正是小影！

    与此同时，石阶下三婶也带着一个人上来，正是林晓。

    “三婶！带外人来禁地，怕是不合规矩吧！”一个老人夹枪带棒地说道。

    “怎么不合规矩了？林晓可是我小妹的女儿，今日认祖归宗，谁要是反对，就是和我林家过不去！”三婶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完全不似之前杂货铺的那般木讷和颓然。

    “好啦，大家无须争执，该来的总是要来。今日召集大家至此，有几件事要宣布一下。”五叔说话声不大，但那声音悠扬，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李明小道友入村之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今日就算给大家正式引荐一下，小友与我派有数世香火之缘，前世更曾有恩于我派。故而今日虽误入藏经阁，也算是一种机缘，大家莫要怪罪于他。”

    五叔看了一眼李明和苏晴，继续说道：“这第二嘛，苏晴这丫头，今日功德圆满，已通过入门考验，择日行入门典礼！”

    李明只见之前与五叔下棋的那个老头，突然热泪盈眶地说道：“你这孩子！今日总算是入门了！为父总算对你母亲有个交代了……”李明心中更加奇怪，这老人难道就是村长，可看这年纪，当苏晴的曾祖父都有余了。

    只听五叔接着说道：“至于林晓和李影，你们二人虽非合谋，但也算是相互利用，解开了本门藏金阁的秘密，本该受罚！”五叔话音严厉，听得李明暗叫不妙，哪知他随后说道：

    “但李影经此一役顿悟了前世因果，取得了鹏鸟的信任；林晓你也看破李明身上古怪，逼出魔君现身，这也算是你们智慧成就。但你们福德不足，还需苦修精进，方可入门！”

    李明方才知道，原来小影的真名叫李影。

    林晓却说道：“我本以为本门绝学出神入化，可夺生灭死，一统人界，今日却大失所望！凭几部人尽皆知的老书，就想纵横天下，真是笑话！还好意思说玉魧是昆仑旁支，近百年来青出于蓝。我看不过是旧儒道释的附庸！这门呀，不入也罢！”

    那三婶本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情绪激昂地说完这一番话。没想到，却惹来一众老人的哄堂大笑。之前出言奚落的那人说道：“三婶，都听到了吧，这下可不是我反对，人家看不上咱们这小门小派呢！哈哈……哈哈哈哈……”

    三婶却也不急不恼，说道：“都到了这里，入不入门也不是娃娃家自己说了算的。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就凭这气势，老五你说说，是不是跟她妈一个样！”

    五叔点头默许，转头向小影道：“只怕这藏经阁内的情形，你也已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吧，怎么样？你也和她一样，不愿入我玉魧门吗？”

    小影却道：“我已然记起，当年我还是灵狐之身，千年修行差点毁于一旦，多亏老门主将我救下。我曾在此殿内，陪着老门主，看他一刀一笔，写就这五经一咒。可惜我几世转身，仍然冥顽鲁顿，无法参透其中玄机。虽然每日苦读经典，也曾有几次梦遇仙人接引，都因宿业未偿，一时恐惧而失之交臂。今日只求大师指引，重归正道！“

    李明这时才看出，小影身上的媚态全消，显得端庄而美丽，如同仙子下凡般令人神往而又透着一股无法靠近的威严之气。

    哪知五叔却说：“你理上倒是通了，但心中邪念并未消灭，这是你累世以来根深蒂固的业障，若不拔除，恐你将来再堕轮回，今日就让老夫来为你们做个了结吧！”



 第13章 激战

    五叔话音刚落，突然飞身而起，如一柄锋利的宝剑直射到半空中。李明只听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本门功法，追求肉身证道，即身成就。讲究福德智慧圆满方可起修！”那剑影在天空中突然大放金光，本来锋利的边缘，一圈圈扩散出去，变成圆融完满的弧线，在蔚蓝的天空中格外清爽明亮。

    “资粮齐备后，入门者以道家功法洗炼结丹，暂离生死！”空中那剑影突然变幻，显现出密宗三脉七轮的图像来。也算是李明旅游时见识过藏传佛教的画像，才能认得出来。他也不懂这与道教有什么关系，为何五叔会提到道家功法。

    “自身丹成，灾劫难侵，方可以佛家《金刚经》破除迷信，执我两忘，最后仅守六字真言一念，待得洞破牢关，身心成就，才算初窥仙界，人间小成！”那天空中的图形又变幻成一个打坐的佛像，仍是金光灿烂。

    那佛像渐渐消散，空中五叔的声音继续说道：“此后也便无须什么经典和功法，行动坐卧、起心动念无不是修行，大道已然了悟胸中，跻身仙界，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五叔缓缓从空中降下：“至于林晓你说的什么纵横天下，一统人界。我且问你，若你一身高洁，会否愿意去那满地粪尿的污秽之地走动？除非累世菩萨发心，谁又愿意自毁前程，去入这五浊恶世轮回？这也是我派与那大乘佛教的最大差别之处。虽说殊途同归，但济世度人，还是得在自身成就之后的！”

    “李影，愚信虽也是信，总得靠上仙接引，非我派宗旨。若不破迷开悟，就如你过往的经历一般，即便上仙接引也会错失良机！”

    五叔一句话未说完，突然急速冲过来，转瞬就已冲到小影身前，一记重拳击向小影面门。小影被这一手差点懵住，只是出于本能地向后一跃，虽然避开了，却吓得一身冷汗。

    五叔又飞速冲到林晓面前，也是一拳，同时嘴里喊道：“若问此心，当下即是！”

    林晓本来功力在小影之上，又是后接此招，心中早有准备，也不幻化虚影，只是双臂前挡。只听嘭一声，拳臂相交，林晓竟然被打退了十来步！她口中奇道：“以身为剑！这是御剑术！？”

    而前面的小影在这两记攻击中，却似有所悟，心中突然明朗起来，口中囔囔道：“当下即是？！当下即是！！”边说，眼中好像放出光来一样。五叔看出她的变化，笑道：“好好！看来你是悟了！”身体却同时再次冲向林晓，又是一拳。

    林晓这次不敢硬接，侧身躲避，飞起一只脚却如神龙摆尾，向后回踢。哪知五叔拳变掌，向他的脚跟切来，变招之快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她将脚以常人无法料想的角度一弯，几乎是贴着手刀避过劈砍。哪知五叔中途又变招，一掌推向她脚踝，这一下若是击在常人身上，只怕轻则踝骨脱臼，重则腿骨骨折。可林晓的身体似乎异常柔软，脚踝乃至整只脚都弯成一个难以想象的 U 形，然后就像橡皮一样，整个身体弹飞出去！

    五叔气定神闲，表情安详，身体却突然跟着疾飞，追着林晓，左手以二指为剑，排山倒海而来。

    而林晓的身影已然虚化，却不再是那巨蛇的形象，而是一条金龙的模样，只是身型较小些，似乎还是只幼龙。

    但那虚化的金龙张牙舞爪，它不似李明印象中的游龙模样，却是反转肚皮朝上，用后爪抓向五叔的身体，上半截身体则卷缩成一团，护住肚皮。脑袋对着五叔，张开红色的大口，可以看到里面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眼看金龙利爪就要抓住五叔，五叔的剑指却还差一点才能击中金龙，似乎胜负已定。五叔的身影却突然变得如利剑一般，整个剑身突然加速，剑指击在金龙后退之间，整个身体嗖的一下穿过金龙，飞到龙背后的空中。

    李明几乎没看清怎么回事，五叔却已掉转身形，嗖的又从金龙的虚影背后穿过，那身形越来越快，已经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只听到嗖嗖嗖嗖的破空声不停。而金龙的虚影，随着一剑剑攻击，被切割得四分五裂，飘散在空中。

    最后，随着林晓的身形在空中显现并坠落下来，五叔也在殿堂大门不远处，重新显身，站立地上——依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五！差不多就行了，教育个孩子而已，可别打坏了！”三婶似乎有些担心，说道。可是说归说，也不见她上前有何动作。其他一众耄耋，似乎也是看得津津有味，有的还交头接耳，不住点头。

    林晓落在地上，半天不见动静。李明正想过去看看，却发现背后有一股奇怪的危险气息传来。他不由自主回头，却看见小影微微飞起，脚尖离地十来公分。头发衣袂正在向上飘舞。李明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似乎不对劲：光线在通过她身体周围射过来时，发生了扭曲！好像有好多无形的棱镜在她身体周围一般。而这些无形的、扭曲空气的东西，似乎正在迅速变化着，扩散着。

    小影身体会阴处，突然发出一点极亮的光，顺着她的脊柱而上，经过腹部、胸口、喉头……当光上升到眼睛的位置时，她两眼突然睁开，瞳孔中放射着金光，虹膜也变成了金色。那亮光继续向上，从头顶飞出，悬在头顶上二十来公分的地方。光芒渐渐变淡了些，一颗酷似夜明珠的宝珠放着金光，不停闪耀，然后消失不见。

    小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晓，目光转到五叔身上，突然心念一动，已经出现在五叔身前！李明只觉得她凭空消失了，转头看时，却在五叔前面。他心中只想到“瞬移”、“闪现”等词语。之前五叔的快，还有声音可循，这小影刚才的动作，可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小影对着五叔双手合十，弯腰行礼道：“掌门，得罪了！”说完人影就不见了，几乎与此同时，五叔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李明转头望向四周，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见那些老人们，并不抬头寻找，只是也不再交头接耳，都好像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他正奇怪，突然听到空中不动方位，发出五叔的声音：“很好，你能从《金刚经》悟出一些‘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道理，不以一物一术为要，这已经很难得了。但是，要知道，有心施为，便是着相，终落下乘！”

    突然两人闪现在李明前方不远处的地上。五叔还是那样站着，小影却跪拜在前，说道：“多谢掌门！外门弟子李影铭记在心，今日教诲，弟子累世受用不尽！还望掌门怜悯，收我为内门记名弟子，待得它日资粮具足，再行正式拜入门下！”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这总算又了了一件事！”五叔笑道。

    那些耄耋老者，此时也异口同声道：“恭喜掌门降服灵狐，光大门楣！”

    “哎！你们怎么又忘了！我派不要搞这些法螺拍马的陋习！”五叔皱着眉头说道，嘴角却还带着笑意。

    突然五叔身后的地下破土窜出一只龙爪，狠命爪向五叔，这一记就好像石头里什么爆炸了一般，雨点般的石块碎屑与龙爪一起飞射，一些碎片像子弹一样朝李明飞来！

    李明大惊，他已顾不得看再次凭空消失的五叔，眼中那些碎石已在眼前。他似乎已经感觉到，石块穿透自己的身体，从身后继续飞走。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触电一样振动着，被石块的劲道带着向后飞。对了，还有，胸前的骨头碎裂的声音，肌肉被撕扯切断的声音，血液在肺腑内逆流，顺着气管涌向喉头的感觉……

    他想闭上眼，准备迎接死神的召唤，却发现好像眼睛不听使唤。他试着握紧拳头，却发现拳头也没有反应。他想喊，喉咙好像打结了一样。一种恐惧袭上心头——之前体内那股力量又出现了！他已经再次被魔君控制



 第14章 龙魔双绝

    李明看见自己身体向上飞行，片刻后停在了高空中。他的头低下，似乎正在搜寻之前地下冒出的爪子。这时，他才明白刚才的那些感受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些强壮、结实、有力的肌肉，只有在健身教练身上才能看到。就连他那本来微微隆起的啤酒肚也消失不见了，身上被一层黑色的虚影覆盖着，好像穿了一身黑色的盔甲。而且，一些像刺一样的东西，从胸口钻出来，紧紧包裹着胸前的皮肤，形成一层坚硬的网状结构，牢牢护住心肺。还有一块夹在尖刺间的碎石，从胸口掉落下来，往下坠去。

    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里，突然看见天空中一团金色的光，若隐若现。而地底下，却有一道白色的光游移着。他这时才发现地上的林晓已经不知所踪。而自己这奇怪而无法控制的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与智谋，虽然在空中一动不动，却时刻注意着两处光源的变化。

    突然地下的光开始飞速向上，就在快要突破地表的一霎，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碎裂，向天空喷射出数块大石，夹杂着无数小石块和碎屑冲天而起。然后一条金色的巨龙从地洞中冲出，直飞向天空中的金色光团。李明清楚地看到，那巨龙不再是虚化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本体真身。整个身体笔直如箭，冲向云霄，身体带动周围的空气震荡，形成巨大的轰鸣声。

    魔君似乎有意观察巨龙的动向，并未出手。李明看着巨龙飞向金光，本以为空中的金光便是五叔，以他刚才超绝的速度，定会闪现到其它地方。但那金龙却出乎意料地飞到金光前，一口将金光吞了下去！

    吞噬金光后，金龙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也有些疑惑，怒吼道：“老头！还不快现身！我可不怕你！”

    可周围除了风声，什么回应也没有。只听到地上三婶念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那声音好像只是普通的自言自语。按理说离得那么远，李明根本不可能听见，更不要说听清楚了，可此刻却好像直接对着他耳朵说一样清晰。

    魔君控制他的眼睛闭起，浑身的感觉好像立刻与外界切断了一样，耳中突然传来五叔的声音：“真是暴殄天物呀！你母亲的金龙化身奥妙无穷，可不是你这丫头这般用法。你本身真气不足，若再这样强行催动，只怕要遭！”

    “你这老东西，满口胡言乱语，我看还不如那欢喜堂的手段！你既然与这秘境仙山融为一体，我今日就把这山拆了，看你怎么办！”说话的正是林晓。

    李明这时，突然闭着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巨大的五叔的轮廓，与下面的整座山合为一体，那藏经阁的殿堂正是头部。李明突然发现自己口未开，却开始说道：“林晓妹妹，怎能让一个糟老头欺负？让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抱打不平可是我的专长。”

    那金龙回道：“你自己要跟玉魧门过不去，可别把本姑娘牵扯进来！都说了，你可不是我的菜！少在我这里现眼，小心连你一起收拾！”

    “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发现了……”魔君对着巨龙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吃惊，然后又望向下方道：“啧啧，谢老五，你们玉航门果然是人才辈出呀！一个没入门的后辈都能轻易看出本君的分神！看来今日不露两手，倒要让你们小瞧了！”

    李明只见自己的身体周围黑气越来越浓，还有很多白色的电弧与黑色的电弧混杂着，发出滋滋、噼啪的声响。突然他一手向上指天，然后优雅地挥下。也不知上方的天空中，哪里冒出来一道黑白相间的能量束，好像双螺旋纹路的导弹一样，直坠向那殿堂的顶部。

    与此同时，那金色巨龙也飞到山壁一侧，对着山体就直冲过去，那山体上立时爆炸，形成一大片烟雾。而巨龙的身体很快便全部没入烟雾中不见了。

    地上只觉得整座山都在震动，苏晴此时已经跑到那老者身边，正站立不稳，被那老者一把抓住才勉强站定。那些老人们却似乎没事人一样。只有三婶没好气地喊道：“老八、老九，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帮忙把山兜住了，不然到时候弄得七零八落的，我可没那闲工夫去缝补！”

    李明的手再次举起召唤新的能量束时，第一支能量束已经击中殿堂顶部的塔尖，黑白闪电顺着塔尖「流淌」而下，将殿堂顶部一层几乎完全包裹住，噼噼啪啪的电光爆裂声与巨龙穿山造成的轰鸣声可谓是相得益彰。

    而老人中，突然闪出两人，飞向山两面的空中。二人似乎无意出手，只是往那空中一站，口念真言，就看见空中似乎出现了两张无形的大袋子，将巨龙穿山爆射而出的石头灰尘一股脑兜住。那巨龙从另一侧钻出时，却不会被这袋子拦住。

    正当天上六道黑白能量束开始下坠时，李明耳中又听到五叔的声音：“你这丫头，倒真有你母亲的那一份倔强！好，我不出手，看你能撑多久！”

    只听那声音又道：“辰灏，你家老爷子呢？你这一缕分神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的好。我派无心与你们争天下，告诉你爷爷，若是想来喝酒，老夫随时奉陪！要是要来找麻烦，老夫今日心情好陪你玩玩。要是遇上心情不好，就算你小姑的面子也不管用！”

    只见天空中凭空出现六根金色棍子，对着那六道能量束射去。棍子一头在与能量束顶部触碰的一霎那，突然歪着一些旋转起来，那黑白的能量，被这样一搅，突然分开来，白色的变成一个圆环围着棍子旋转，黑色的顺着棍子滑下，变成一个球形。六个球高速旋转着，突然被棍子一挑，向着六个方向远远飞出去了。那白色的六个环却转了几圈后又变成六根带状能量束，在棍子指引下汇集到一处，变成一朵白色的花朵，徐徐飘向李明来……



 第15章 终局

    “伏魔棍法？！不对，这是罗什针！”李明听见魔君通过自己口念道。然后操控自己双手齐出，身上黑气顺着双拳击向前方。左手一道黑气迅速飞向那白色的花朵，另一道则冲着殿堂顶部而去。

    黑气遇上白花，李明的左手由拳变爪，似乎操纵着黑气绕着白花飞舞。那黑气瞬间分成六股，像六条毒蛇一般从六个方向刺向花心，企图将花儿分开。但那花儿周围突然电弧大作，每一道电弧打在黑气上，那黑气就被消解几分。六条黑蛇没多久就被打得七零八落。魔君左手变招，将剩下的黑气汇集一处，形成一根尖刺，正要刺向花心。

    突然下方地面轰隆一声炸开，金龙又朝着天空直冲过来，张开巨口，竟然一口将那白花吞了。而魔君的黑刺则被金光一撞，瞬间消散。

    李明见自己左手又变招，双手拇指相扣，掌心对着殿堂顶部方向，似乎那魔君已经决定全力攻击殿堂顶部。

    金龙吞了那朵白花，却突然在天空中盘旋起来，林晓痛苦的喊声响彻云霄。李明却因为魔君全力攻击，看不见头顶的情况。他只见那团黑气终于飞到殿堂顶部。之前那一击的黑白闪电还在噼啪闪烁，黑色的电光明显已经微弱了很多，白色的却反而更加强劲。新到的黑气加持下，原来的黑色电光一下子好像获得了新生，变成了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李明隐约可以看到，黑火和白光下的殿堂顶上，时不时会显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来。好像一层保护膜，在魔君的攻击下时隐时现。

    李明发觉身上的黑气和虚影正在减弱，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眼珠不时能听话地向上瞟一下，然后又被魔君的控制强行拉回来。他试着挪动自己的脚，发现虽然还是无法移动，却能明显感觉到部分肌肉能够随自己的心意抽搐。

    这时，五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辰灏，你这极光灵火虽然厉害，可惜与你的墨焰相克，不好控制，也就你家老爷子阔气，教你这样不惜法力催动。这倒与林晓这丫头一样，只怕真气就要耗尽，分神都保不住呢。”

    转而又道：“你这丫头也是，这化身本不是你的，你还用它去吞灵火，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再不吐出来，可要引火烧身了！”

    就在这时，那巨龙突然飞速下降，冲向黑火。只见它将身体盘于殿顶，张开大口狂吸黑焰。但不止那些黑焰，连白色电光也一并被它吸入腹中。

    李明只听口中喊道：“别吸了！快别吸了！我的灵火！我的墨焰……我的分神……”突然他感觉身体一重，胸口一阵奇痛过后，身体重新获得了自己的控制。然而，自己也飞速地下坠。

    他尽量张开四肢，控制着身体不被气流吹翻，眼睛几乎无法睁开。心想着不知道这次又要掉到哪里去。突然感觉身体轻轻落在一团软软的东西上，下落的趋势骤然变缓，然后稳稳地停住了。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就趴在那群老人不远处，三婶正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看向高处。

    李明起身也抬头望去，原来那金龙已吸光殿堂顶部的黑火和白电，通体发出一阵阵黑白交替的闪光，非常诡异。林晓的悲鸣声再次传来，只是这次显得更加凄厉痛苦。那黑白金三色的光在巨龙表面不断交替变换，越来越快，就连李明也下意识地感觉到似乎马上要有爆炸的危险。

    而这时，殿堂顶部突然升起一个虚化的巨大金色五叔人形来。人形将那巨龙抱住，托到半空中，一手揪着龙尾高高举起，一手托住龙头向下，双手一抖，龙口大张，痉挛着开始呕吐。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小股白色闪电，如利剑般从龙口中射出。那闪电飞不多远，便兀自消散。接着便是噼噼啪啪地响声伴随着大根大根的白色闪电射出。空中现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将闪电一一接住。过了一会儿，白色闪电越来越多，还伴随着不少黑色火焰一起射出。那巨莲都一一接住，只是黑色火焰碰到莲身便自行消解熄灭。再后来，巨龙每吐一口，便如吐出一粒巨大的白色炸弹一样，那光芒夺目，几乎把周围其它一切都盖住。李明无法直视，只得低头闭目，用双手遮住眼睛。

    等他再抬起头来看时，五叔和巨龙已经不见了，只有那躲金莲徐徐往地上下降。直到落地，李明才看见重新化作人形的五叔站在金莲中，林晓则趴在一旁。而金莲中央，一团小小的白色宝珠，正在微微燃烧着白色火焰。

    三婶这时才赶过来，慢慢将林晓扶起，下了莲座。李明这才看见，那林晓的样子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变得与苏晴相若了，只是她皮肤白皙，看起来似乎比苏晴更加娇美柔弱些。

    林晓回过神来，突然嚷道：“金龙！我的金龙！”三婶连忙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母亲给你的不就在你胸前挂着吗！”林晓连忙伸手去摸，一只雕工精细的小龙挂饰正在她胸前闪耀着金光。

    林晓心一放下，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她似乎仍然浑身无力，由三婶搀扶着，对五叔说道：“多谢掌门真人救命之恩！我认输了！之前口无遮拦，大言不惭，望掌门降罪！”

    五叔这时也飘然下来，将手一举，那金莲便缩小，飘入其手中。莲瓣渐渐一片片收起，将那白火罩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骨朵，中心隐隐可见白色的火光晃动。五叔笑道：“我这点微末道行，可还称不上真人！近几百年来，我派成名的人物大多已飞升上界，我们这留下来的老不死的，都是些不成材的顽劣之徒。你若有心皈依，等他日上界接引时，自会明白！今日你虽逞强乱来，却也将那魔君分神灭去，也算是功过相抵，也没必要治你的罪！”

    林晓却强打精神道：“可我将这仙山福地弄得……”三婶却伸出一只手道：“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可不像你妈！”那手中便现出脚下山岳的全息景象来。只见之前的两位老人在两边施法，那些被林晓钻通的地方，正在迅速自动修复，四散飞爆的岩石和灰尘，都好像自己长了眼睛一样快速飞回原位……

    李明这时才想起之前自己身体的变异，赶紧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反复确认了半天，发现全无异状，只是身上的衣服胸口一大片多了好多小洞。

    林晓这时满脸通红，说道：“林晓今日知错了，望掌门收留！我愿远离尘世，随大家在村中修行，早日入门！”

    五叔却道：“若我们无心收留，你之前又怎么能进得村来？只是修行之事不在一朝一夕，你如今正念升起，倒是容易精进了！至于外面的世界，机缘到了，还是要去积功累德的！好啦，你元气大伤，还需多调养恢复。今日之事已了，我们回去吧！”

    三婶扶着林晓，随村中老人离开。李明还在出神，回味着今日梦幻的一幕，突然一只嫩手拉住她，说道：“小哥哥，你还不快走，一会儿可要出不去了！”——正是苏晴。



 第16章 梦与真

    回去的路上，李明问起魔君的事，可惜苏晴完全不知，只告诉他，如今他身上的魔君分神已破，不用担心再被控制了。

    二人又聊起之前的战斗，李明不解道：“我以前可从不相信修仙的事，今天就算亲眼所见，却还是很多地方想不通！”

    苏晴没回话，只是静静听他说着。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功法，为什么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战争中也从未见有人动用？若说被修仙者隐藏了，可现在到处都是手机、摄像头，要隐藏，根本不可能呀！”

    二人这时已出了禁地，来到古庙中。突然一截石墙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当然是因为结界呀！”

    两人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小影站在那里对着两人微笑。只听她接着说道：“人界本有众神护持，受各种法则之力——也就是你们现代科学里的所谓物理定律限定，所以很多仙术在人界并不能随意施展。偶尔有修仙者能施为的，也会被当作怪力乱神，被人们曲解。而一些古来的仙法，也被认为是科学的发现和发明被现代人大肆利用，惹得上界一些老人牢骚不断呢！”

    小影走过来，对着李明又道：“六界的争斗由来已久，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这次我用媚术引诱你，算是欠了你一份人情，将来若有机会，自当报答！不过，现在奉了掌门之命，送你出村去，我们快走吧！”

    三人出了古庙，往村子方向走去。李明突然又想起什么，对着苏晴问道：“跟村长一起下棋的那个老人就是你的父亲？我看他年纪做你爷爷都太老了。”

    苏晴笑道：“那是我宿世的父亲，却不是这一世的生父。”李明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要再问，苏晴却跟小影走到前面，似乎谈论起一些别的什么事。三人走到墓地，苏晴突然转身对着李明说，你看这几尊坟。

    李明顺着她所指看去，三座并排的坟，一座比一座新一些，这本没什么新奇的。李明再仔细看坟前的墓碑，才大惊失色。三座坟上，写的都是“爱女 苏晴 之墓”

    苏晴道：“我累世投身在不同的人家，然后被父亲接来此处修行，之前你也听五叔说过了，因为资粮不足，一直只能转身。害得父亲母亲一直挂念，耽误了自身修行，无法飞升上界。”

    三人又走了不多时，已经来到村口，小影指着一条小路说道：“你沿这条路走，不要回头，很快就会出去了！”说完，递给他一个包，李明打开一看，里边除了他自己留在林晓楼里的物品外，还有一件藏族的大衣。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在苏晴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穿上大衣。三人又说了几句道别珍重的话，李明依依不舍地朝着出口走去。他几次想回头，都被身后小影的声音制止。等走过一道弯时，脚下突然踩空，顺着一条沟滑了下去。

    等李明重新站稳，回头看时，之前的路径全都消失不见了，连那条沟也不知所踪。他沿着一条人畜踩出来的小路，走了半刻钟，便见到一条土路，地上还有汽车碾过的车轮印。他又沿着路走了没多久，一条柏油路便出现在眼前。

    一辆班车经过，李明招手上了车。司机见他不是本地人，热心地问他怎么会一人徒步到这里。李明说自己误入了一座没有通电的小村。司机大笑道：“你们城里人真会开玩笑，现在都乡村振兴了，这边十多年前就都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现在大家生活都好了，你莫不是说梦话的吧！”

    李明还想申辩，突然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正是之前穿在苏晴身上的自己那件冲锋衣吗？

    （第一部初识桃源结束）



 第1章 暗流涌动

    千里之外，一处私家庄园的地下室里，火烛通明。一个全身赤裸的美男子跪在地上，两名妖艳女子手持皮鞭在他背上留下道道血痕。男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男子前方的真皮座椅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襟危坐。这老人虽已满头白发，脸上却没有太多皱纹，一身华丽的中式锦缎华服透着古老的气息。老人双眼微张，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美男子。

    鞭子抽满三十六下，两个美艳女子收起鞭子，对着老人行礼退下。老人长叹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这孩子，招惹谁不好，偏去找那玉魧门晦气？！那谢老五，连我都要让他三分，你还敢自作主张，去人家面前班门弄斧！？”

    年轻美男子似乎很不服气，恨恨地说道：“要不是那林晓捣乱，孙儿尚有一战之力，毁掉那石壁上的经文，根本不在话下！爷爷，您也太高看那玉魧门了吧？凭那帮老东西，龟缩在深山里，能有什么作为？”

    “你是嫌这顿鞭子不够……？”老人还是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年轻男子连忙收声，吓得拜倒下去。

    “你这孩子也算有些志气，有爷爷当年的风范！”老人继续说道：“我们欢喜堂从来不怕谁，今日既然欺负到我孙儿头上，爷爷我也免不得要为你讨回公道！”

    那美男子便是辰灏，听他爷爷这样一说，立刻抬起头来，说道：“孙儿那一缕分神本不足为惜，但那极光灵火被他们收去，孙儿却是极不甘心！”

    “一点灵脂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就不知道你爹为什么要穷养，把你教得那么小气！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六边形的小盒子，做工非常精美。

    辰灏膝行向前，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边一颗半个拳头大的圆形玻璃珠里，一些像油一样的液体浸泡着一个白色的丸子。丸子晶莹剔透，有如羊脂，又似润玉，正是极光灵火！

    辰灏大喜过望，转忧为喜道：“原来爷爷手里有那么多！我那芝麻大一点已经那么大的威力，这些如果一次使出来，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怕是无法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算什么，权当是点小玩具而已。不过你修为有限，就算全力催动，一次也只能用上黄豆大那么一点，要是再多就太多勉强，反而容易伤着自己！切记！”

    辰灏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合上，恭敬地放在一旁的红木桌上。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欢喜堂掌尊辰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爷爷，孙儿不明白，为何那玉魧门如此受您重视？他们不过是躲在深山老林里的一群老古董，早已与这个时代脱节。”

    辰荒冷哼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踱步到地下室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山峰若隐若现。

    “你以为玉魧门只是一群老古董？”辰荒扫视着画卷，“他们是昆仑派的旁支，传承上千年。那谢老五，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深藏不露。他的土系功法已臻化境，更兼修佛门正法，是真正的现世罗汉。”

    辰灏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罗汉？那不是佛门的果位吗？他一个道门中人，怎么会……”

    “这就是你的无知了！”辰荒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玉魧门上乘功法佛道不分，谢老五早已将两家精髓融会贯通。当年若非我有几分机缘，恐怕早已败在他手下。”

    辰灏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爷爷修为高深莫测，在魔道中地位尊崇。能让爷爷如此评价的对手，实在是不可小觑。

    “那孙儿这次……”

    “你这次太过鲁莽！”辰荒打断道：“我只不过酒醉失言，提到桃源村有正法道藏，说要抽空去看看那里的结界有没有松动。谁知你竟然贸然闯入他们的藏经阁！还跟谢老五动起手来！？还好他知你是后辈，没有下狠手。还有那林晓，你竟当着谢老五打她的主意？”

    提到林晓，辰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既有恨意，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林晓看似只是个普通的作家，实则是玉魧门四大护法之一林希瑶的外甥女。你贸然前去，不仅没能赢得她的信任，反而暴露了自己，以后要再想拿下她，可就不容易了，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辰灏低下头，不敢反驳。他知道爷爷说的没错，这次行动确实太过冒失。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尤其是在那个叫林晓的女人面前。

    “爷爷，孙儿知错了。但那玉魧门欺人太甚，不仅伤了我的分神，还收走了极光灵火。这个仇，孙儿必须报！”

    辰荒看着孙子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走回座椅，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当然要报！我欢喜堂从来不受人欺负！但也不急在现在，报仇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辰荒沉声道：“玉魧门不好对付，尤其是那谢老五。我们要从长计议。”

    辰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爷爷有何高见？”

    辰荒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玉魧门虽强，但他们已经隐世多年，与外界联系甚少。而我们欢喜堂在世俗界有广泛的人脉和资源。而且世间纷乱，正是我道大兴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向墙角的一个古老的铜炉。炉中燃着暗红色的火焰，散发着奇异的香气。辰荒伸手在火焰上方轻轻一抓，火焰顿时变成了粉红色，随着他的手势扭曲变形，形成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我已经联系了小雷音、仙灵极乐岛和幻空洞，他们都对所谓的那帮正道心存芥蒂，愿意与我们联手。”

    辰灏眼前一亮：“爷爷是要联合我道各派，一举剿灭玉魧门？”

    “不急，不急。”辰荒摆了摆手，火焰中的人影随即消散：“玉魧门的结界非同小可，就算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攻破。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自乱阵脚的契机。”

    “什么契机？”

    辰荒神秘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血光流转：“你在那个小白领身上种下的分神，虽然被谢老五驱除，但已经留下了痕迹。那个李明与玉魧门有着不浅的因缘。”

    “李明？”辰灏回想起那个被自己附身的年轻人：“他不过是个沉迷声色的普通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身上前世的烙印，与玉魧门关系密切。”辰荒意味深长地说，将玉佩在手中轻轻一转，上面的符文顿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如果能够利用他，或许能找到玉魧门的弱点。”

    辰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回想起附身李明时的感觉，那个年轻人虽然没有修为，但身上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辰荒站起身，走到辰灏面前，伸手抚摸他的头发，手指间隐隐有粉红色的气息流转：“你先养好伤，恢复修为。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谢老五，看看他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同时，我会施展欢喜大法，暗中影响那李明的心智，让他成为我们的棋子。”

    辰灏惊讶地抬头：“爷爷要亲自出马？”

    “是啊……”辰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中的玉佩散发出更加强烈的血光，“多年不见，也该叙叙旧了。我要让谢老五知道，我欢喜堂的欢喜大法练至化境，并非他们眼中的邪术，而是真正能够通达天地、窥探因果的大道。”

    辰灏知道，爷爷向来睚眦必报。这次玉魧门伤了自己，夺走了极光灵火，辰荒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在千里之外的桃源村，玉魧门的五叔谢长空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正召集门中长老，商议应对之策。一场正邪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2章 密议筹谋

    桃源村深处，一座古朴的木屋内，几盏青铜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桌上摆着几杯清茶，茶香袅袅，却无人品尝。

    五叔一身灰色布衣，朴素无华，与欢喜堂掌尊辰荒的华丽锦缎形成鲜明对比。他本名谢长空，平日里在村中装疯卖傻，如同一个老年痴呆患者。但此刻的他的目光锐利如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辰灏的分神既然现身，说明辰荒那老东西怕是按捺不住了。”谢长空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仿佛在下一盘无形的棋局。

    “他能派他孙子来，还将分神藏在李明那孩子身上，逼我收了他的极光灵火，只怕下一步就是借此事来挑衅！”

    坐在谢长空右手边的是三婶林希瑶，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妇人，是玉魧门四大护法之一，也是林晓的姨母。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气质高雅脱俗，完全不似之前李明在杂货店所见。

    “师兄，那辰灏确实可恶，竟敢打我外甥女的主意。”林希瑶眉头微蹙，“若非晓儿机警，发现他的真面目，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辰灏不足为虑。”谢长空摆了摆手，“他不过是一个小辈，修为尚浅，只是仗着欢喜堂才敢如此猖狂。真正麻烦的是辰荒！那老家伙虽然走的是邪路，但修为确实不俗，这么多年来，我与他多次交手，也只是勉强不落下风。”提到辰荒，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坐在谢长空左手边的是村长苏乘枫，玉魧门长老，苏晴的父亲。他跟谢长空年纪相若，一脸严肃，双眉如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师兄，我们玉魧门隐世已久，与世无争，辰荒为何突然对我们出手？”苏乘枫沉声问道。声音如同山间的岩石，坚硬而沉稳。

    谢长空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事说来话长。我跟他是不打不相识，虽然道不同，多年来也算是棋逢对手。他女儿在天山派又与我们相交匪浅，本不至于大动干戈。但近些年来，世道变迁，修仙界正道日渐式微，魔道却因迎合世人欲望日益壮大。辰荒野心勃勃，想称霸修仙界，自然要先拔除我们这根刺。”

    老八褚宏涛突然拍案而起，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声如洪钟：“师兄，我们何惧之有！玉魧门传承千年，岂能被几个魔道小辈吓倒！”他是玉魧门护法老八，平日里在村中是个铁匠，此刻说话的姿态也像是在挥舞铁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谢长空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老九，你最近在外行走，可有什么消息？”

    老九魏奇峰是玉魧门的情报高手，平日里在村中是个医生。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回师兄，据我所知，辰荒近来确实动作频繁，已经联络了小雷音、仙灵极乐岛和幻空洞三大魔派。看样子，他是想组建一个魔道联盟，共同对付我们。”

    谢长空闻言，眉头紧锁：“果然如此。辰荒这老狐狸，知道单凭欢喜堂难以对付我们，所以联合其他魔派。这下麻烦大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乘枫有些焦急：“四大魔派联手，这可不是小事。我们玉魧门虽然底蕴深厚，但若是硬碰硬，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谢长空缓缓道：“我认为，或许我们应当考虑避其锋芒，换地隐遁。”

    “换地隐遁？”林希瑶惊讶地看向谢长空：“掌门师兄，你可是在开玩笑？我们桃源村在此地已经扎根千年，结界稳固，灵脉丰沛。若是换地，不仅要众长老损失功力挪动结界，还会影响到福地灵脉，这消耗太大了！”

    “是啊，掌门！我们乃是正道门派，若是因为魔道来犯就退避三舍，岂不是有损我们千年来累积的正派声誉？他们想打，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我认为我们应当招回外界历练的弟子，与之正面对决！”

    林希瑶点头赞同：“没错，门中不少弟子在外历练，若是全数召回，还怕他们？！”

    谢长空摇了摇头：“换地虽然消耗大，但总比与魔道硬拼要好。当下正是魔道大兴之相！四大魔派联手，即使我们召回所有弟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师兄说得有理！”村长苏乘枫沉声道：“我们不能拿门派的未来冒险。换地虽然辛苦，但至少能保全实力。等到时机成熟，再与魔道一决高下也不迟。”

    老九这时候开口了，他那瘦小的身躯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师兄，村长，我认为两种方式都不妥。召回弟子固然能增强的实力，但这会影响他们的修炼进程。而且，外面的高阶弟子早已达到化神境界，大多游历于异界之中，就算发出召集令，他们也未必能及时赶回——这是远水不解近渴啊。”老九分析道。

    一直没开口的一位中年女子也点头附和：“而且换地隐遁虽然能暂时避开魔道的锋芒，但这等于承认我们不敌他们，长此以往，只会让魔道更加猖狂。我认为，我们应当联合西南各派抗敌。”这女子名叫吴文玥，排行老七，也是四大护法之一，与林希瑶合称为魧门双玉。

    “西南各派？”林希瑶皱眉，“如今只怕都凋零了吧？”

    “虽然单个门派实力不及我们，但若是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吴文玥解释道：“尤其是天山派支脉，他们的风雷功法对付魔道极为有效。辰荒的女儿辰雪晴作为护教真人，她与辰荒早已决裂，凭借我们与她的关系，定会为此事斡旋。”

    吴文玥继续道：“还有昆仑诸峰，虽然我们已经分离多年，但血脉相连，他们若知道我们遇险，必然会伸出援手。”

    老八褚宏涛也兴奋起来：“还有大理苍洱、鸡足山金顶寺、西藏密宗诸派……”

    苏乘枫若有所思：“这些门派虽然各有所长，但他们愿意与我们联手吗？毕竟我们玉魧门多年隐世，与他们的联系已经淡薄。”

    “这正是问题所在！”谢长空点头道：“西南各派虽然都属正道，但各自有各自的传承和理念。要让他们放下门户之见，为我们出头，恐怕并非易事。”

    “师兄，我在外行走多年，与各派都有些交情。”老九魏奇峰说道：“若由我和老八出面联络，或许能够说服他们。尤其是天山派，若三婶亲自跑一趟，与辰雪晴搭上线，他们对欢喜堂颇有不满，必然愿意相助。”

    谢长空听完，陷入沉思。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没有人在意。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而紧张。

    “各位的意见我都听到了。”谢长空最终开口：“这事关门派存亡，不能草率决定。我看这样吧，先联系西南各派，探探他们的态度。同时，我会想办法与辰荒谈判，争取一些时间。至于换地隐遁，暂时作为最后的选择。”

    “那新弟子怎么办？”苏乘枫问道：“晴儿的斩赤龙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林晓的金龙血脉也需要引导，还有李影的灵狐本能也需要进一步开发。”

    谢长空沉吟片刻：“他们的修行计划暂时不变。你这一说，我倒想起还有个李明……”

    “李明怎么了？”林希瑶问道。

    “他与我们玉魧门有着深厚的渊源。辰荒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暗中让辰灏附身在他身上。我们必须保护好他，同时也要让他尽快觉醒。”

    “那要派谁去接引他吗？”老八问道。

    “暂时不用！辰荒肯定会提前下手，我也得再观察一下，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谢长空站起身来：“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各自准备吧。”

    众人起身，恭敬地向谢长空行礼，然后各自离去。

    谢长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眼神深邃。他知道，一场关乎正邪两道命运的大战即将来临，而这一切，都与那个叫李明的年轻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第3章 城市归来

    都市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李明站在公司大楼前，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恍如隔世。

    回到城市已经一周，李明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桃源村的一切仿佛一场梦，若不是背包里那本《太上感应篇》和家里那件还带着淡淡花香味的冲锋衣，他几乎要怀疑那段经历是否真实存在。

    “明Sir，最近有个新开的酒吧，酒水特价，要不要一起去？”同事小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李明犹豫了一下，想起了那本《太上感应篇》，但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道：“好啊，正好去踩踩点，下次好带客户去。”

    夜幕降临，李明跟着同事来到了一家名为“极乐”的酒吧。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浓郁的酒香气。舞池中央，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身体，灯光闪烁，映照出一张张陶醉的脸。

    “这地方刚开业，据说老板很有背景，一下子就成了圈子里的热门。”小张在他耳边大声说道。

    李明点点头，目光却被走道角落里的一幅画吸引。那是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山峰若隐若现。这画风格古朴，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却莫名地让李明感到熟悉。

    “那幅画……”李明指着走道后方，问道。

    “哦，听说是老板的收藏，好像很值钱。”小张随口答道，然后拉着李明走向舞池，“别看画了，来跳舞！”

    李明被拉进舞池，随着音乐摆动身体，但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总觉得那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却又说不上来。跳了一会儿，他走出舞池，想在近距离看看那幅画。

    “需要喝点什么吗？”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明转头，看到一位身着红色紧身裙的女子站在身旁，手中托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艳丽，身材曼妙，一双眼睛如同深潭，似乎能够吸引人的灵魂。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谢谢，不过我不喝酒。”李明礼貌地拒绝。他本来并不是不喝酒，只是从桃源村回来后便一直滴酒不沾。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哦！”女子微笑道：“这是‘极乐’特调，喝了它，你会忘记所有烦恼，唯有快乐！”最后那个乐字，余音宛转，听来特别甜美。

    李明看着那杯粉红色的液体，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再次摇头：“真的不用了，谢谢。”

    女子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那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吧台找我，我叫羽伊。”

    说完，她转身离去，那婀娜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李明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想起了小影那一袭红衣。虽然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那抹红色却让他心中一动。

    “哇，那可是极乐的头牌，居然主动来搭讪你！？”小张不知何时出现，搂住李明，一脸羡慕地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李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被那幅山水画吸引。在闪烁的灯光下，那画中的山峰似乎在移动，云雾缭绕间，仿佛有人影在其中穿行。

    “我去趟洗手间。”李明说完，转身向那幅画走去，却在途中被一群跳舞的人挡住了去路。正当他准备绕过去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周围的声音和光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李明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扶着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明明没有喝酒，怎么会突然醉了？

    “需要帮忙吗？”那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明抬头，看到羽伊站在面前，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我......我有点不舒服。”他艰难地说道。

    “来，我带你去休息一下。”羽伊扶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绕过通道，来到了包厢。

    门一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包厢内光线柔和，放着轻柔的音乐，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李明被安置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羽伊坐在他身旁，轻轻地为他按摩太阳穴。

    “好点了吗？”羽伊柔声问道，那声音如同蜜糖，甜美而诱人。

    李明想点头，但眩晕感并没有消失。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羽伊的手从太阳穴滑到了他的脸颊，然后是脖子，最后停在了胸口。她的眼神变得迷离，嘴唇微微张开，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羽伊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我的心砰砰直跳……”

    李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欲望在体内升腾。羽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我......我该回去了。”李明挣扎着说道，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钉在了沙发上。

    “别急，夜还长着呢。”羽伊微笑着，手指轻轻划过李明的胸膛，又将他的双手拿到自己身上。“放松一点，随心而动，才能体会什么是‘极乐’的境界！”

    她的声音如同销魂曲，让李明的欲火越来越炙热。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粉红色的云雾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羽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那红唇如同最艳丽的花朵，即将吻上自己。双手那柔软的触感也让他欲罢不能。这一刻，仿佛即便她是毒蛇，即将吞噬他的灵魂，也可以在所不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晰的画面突然闪现在李明的脑海中——那是小影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一袭红衣，端庄而神秘，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一抹甜美的微笑，纯真而宛如映雪的春梅。

    “小影……”李明喃喃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他猛地推开羽伊，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得走了。”

    羽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微笑：“你真的想拒绝一个美女的盛情吗？”

    她站起身，伸手想要拉住李明，但李明已经快步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羽伊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冰冷：

    “李明！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走到哪里，欢喜堂都会找到你。”

    李明猛地回头，看到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那张美丽的脸庞在瞬间变得扭曲而可怖。他不再犹豫，推开门冲了出去。

    穿过拥挤的舞池，李明来到了酒吧外面。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路边，掏出手机打车回家。

    回到家，李明立刻冲进浴室，打开冷水淋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全身。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欢喜堂……？”李明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回荡。他隐约记得在桃源村时，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那段梦幻般的记忆已经开始褪色，他有些想不清。

    擦干身体，李明走到书桌前，从背包里取出那本《太上感应篇》。这是他遵从五叔的教导，回到文明世界第一时间买来的。

    翻开书页，李明开始认真阅读。原书全是文言文，虽然有对应的注解，但内容都是些因果报应的老旧说教。按他原本的心性，是无论如何不会感兴趣的，但经过桃源村一役，他却将信将疑起来。

    “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李明轻声念道，这些文字仿佛有魔力，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心中一安，李明便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再次回到了桃源村，看到了小影站在月光下的身影，看到了林晓在藏经阁中抬头看经石的样子，看到了苏晴带着他在村中穿行的情景......

    这一夜，李明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被任何噩梦惊扰。

    千里之外的桃源村，谢长空站在一座小山上，望着远方的夜空。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远在城市中的李明。

    “他过了一关。”谢长空轻声说道：“识海中的道心开始坚定，及时抑制了邪念，这是个好兆头！”

    站在他身旁的林希瑶点了点头：“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接引？”

    谢长空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再等等，欢喜堂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只有经历过足够的磨难，他才能真正觉醒。”

    “掌门师兄是想利用辰荒来打磨这块璞玉？”林希瑶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忧心：“他派出了六阶天女罗羽伊，又使用欢喜大法施加控制，这说明他已经认真起来了，万一李明抵不住诱惑呢？”

    “不必担心！”谢长空微微一笑：“李明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辰荒的欢喜大法暂时还奈何不了他。而且，他心中已经有了牵挂，这是最好的保护。”

    林希瑶看着谢长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师兄是说......”

    “是的。”谢长空点点头：“情之一字，既是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强的守护。李明对小影的牵挂，会成为他抵抗欢喜大法的关键。”

    林希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继续站在山顶，不再言语，只是望着远方的夜空，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城市的另一端，一座豪华的别墅内，辰荒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块暗红色的玉佩。玉佩上的符文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似乎刚刚经过法力催动，还没有完全沉寂。

    “有意思！”辰荒轻声说道：“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要顽强。谢老五！看来，这个游戏得认真一点了。”



 第4章 巅峰之战

    桃源村外的雪山之巅，谢长空静静伫立，望着远处的云海，喜怒不形于色。他一身还是那朴素的灰色布衣，巨大的山风吹得衣摆飘舞，他却纹丝不动，尽显大家风范。

    “终于来了。”他轻声说道，抬眼望向云海彼端。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山脉。

    云层缓缓分开，一个身着华丽锦缎长袍的老者从中走出，脚踏虚空，缓缓降落在谢长空对面的山峰上。两座山相隔很远，但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却好像利箭一般，精准的传到谢长空耳中：

    “谢老五，别来无恙啊。”

    辰荒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中却透着寒意。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桃源村，最后落在谢长空身上，“你这桃源村的结界，还是和以前一样坚固，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你的支撑，它能坚持多久！”

    谢长空微微一笑地看着辰荒：“辰荒老儿，看来你今日不是来找我下棋的。怎么，对自己的棋艺果然还是没信心？看你这来者不善的样子，是想跟我活动活动筋骨？”

    辰荒哈哈大笑：“谢老五，你还是这么伪善。我欢喜堂的传人被你打伤，极光灵火被你收走，这笔账，这么快就忘了？！”

    “辰灏这孩子，擅闯我玉魧门藏经阁，意图毁经破阁，还对我门下弟子心怀不轨，我不出来看着点，不显得我玉魧门招呼不周么？”谢长空平静地说道，“至于极光灵火，那种取巧的小玩意，用不好会引火烧身，我只是代你管教一下孩子。都是老相识了，不用客气！”

    辰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谢老五，少自以为是！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欢喜大法·幻境结界！”

    辰荒双手结印，一道道粉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向四面八方飞去，瞬间形成一个巨大多边形球网的顶点和边线。当红光连接完成，一个球形的结界将整个山头笼罩其中。谢长空已被困在了这个粉红色的空间内，四周都是扭曲的景象。

    辰荒冷笑道，“这次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结界，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休想轻易破解！”

    谢长空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辰荒的结界确实不简单，想要脱离，恐怕需要耗费不少功力。

    “辰荒老儿，还以为你这些年有所长进，就凭这点小把戏，也想困住我？”谢长空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金刚无相·无相心法！”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谢长空体内迸发而出，与辰荒形成结界的粉红色球网顶点相互碰撞。金光所过之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哼，不愧是你，这无相心法确实有些门道。”辰荒冷哼一声：“不过，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谢长空脱开半边衣服，将左臂左肩完全露出。只见他身上皮肤光滑红润，肌肉结实，完全不像老人该有的身材。他右手食指在左前臂上一划，一道血红色的刺青便出现在前臂内侧。那刺青好像毒瘤般狰狞恐怖，并且在他的右手指挥下开始在左臂上蠕动起来，好像在吸取他身上的血液一般。

    只稍微吸了一会儿，那刺青便鼓了起来，变成一个妖艳赤裸的女子模样，嗖一下从他手上跃起，遁入粉红结界中不见了。

    谢长空只见那结界突然崩坏瓦解，一切恢复最初的云淡风轻，辰荒落荒而逃。他也不追赶，回身看了看远处桃源村的结界完好，稍感心安，手中一指，一柄金色的小剑凭空飞到空中。他脚尖一点，跃在剑上，飞离了高峰，奔着村中而去。

    才到村口大树下，树背后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马尾辫，紫夹袄，水汪汪的大眼睛，喜笑颜开的望着他道：“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阿妈做好饭了，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谢长空一时语塞，望着这个女娃儿怔怔发呆——这明明是他前九世的女儿婉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是他多世来最难割舍的挚爱，也是当年毅然决定修仙解脱的根源。

    “婉柔！你不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么……”他哽咽着说出这句多生累世以来最不想说的话。

    “爹爹说什么呢？莫不是病了？阿妈等得久了，我们早些回去吧！休要让她等急了！”女孩说着便来牵他的手。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实实在在的从指尖传达过来，又怎会是虚幻？

    谢长空却突然恢复了冷峻严肃的表情。

    “爹爹，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女孩挣扎着想挣脱谢长空的紧握，却毫无效果。

    “爹爹，你这是做甚？我是你的女儿婉柔呀！快放手！好疼！好疼！”女孩几乎哭喊起来。那喊声越来越尖利，变成了鬼哭狼嚎般惨烈。但谢长空却完全不为所动。只见他握着的女孩的手上开始冒出黑烟来，女孩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形。

    那个从辰荒手臂上跑出的妖艳女子终于现出了原形，在谢长空身边跪倒哭喊着，浑身冒着黑烟。

    黑烟越来越浓，女子身形开始瓦解，变成那丑陋恶心的毒瘤，最后只剩一滩红色的血水。

    而周围的一切，也都消失了，恢复到雪山之巅，那个粉红色的结界中。

    远处传来辰荒的鼓掌声：“真是精彩！谢老五，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幻境天女。可惜这结界，你还是没有破解！认命吧！”笑语变成了恶毒的诅咒，辰荒再次右手滑动，左臂上显现出无数颗绿豆大小的血红刺青。如同先前一般蜕变成一个个妖艳女子，射入粉色结界中。

    “欢喜大法·幻境天女！天女散花！”

    这次，这些女子纷纷从结界穹顶上飘然落下，像极了飘零而下的花雨，向着谢长空围拢过去。转眼间这些一丝不挂的妖娆肢体突然易变，一个个男女老幼，身着不同时代的衣装漂浮在空中。

    这些人分明都是谢长空多生累世的亲友仇敌。有的是他前世的师父，有的是他曾经的妻子，有的是他救过的百姓，还有的是他斩杀过的妖魔。他们或哭或笑，或感恩或怨恨，声声入耳，字字如刀，直刺谢长空的心灵。

    “长空，你还记得我吗？你当年为了修道，弃我而去，从此音信全无……害得我惨死街头……”一个中年妇人哭诉道，她的形象与婉柔的母亲一模一样。

    “长空，你自诩道佛融通，如今这般不堪，实在辜负了我的期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怒斥道。

    “恩公，多亏你相救，我们全村才得以幸存，但你为何不救我的孩子！”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跪地叩首，却突然绝望的呼喊。

    “谢长空，我与你不共戴天！你斩我肉身，我必索你性命！”一个面目狰狞的六头妖兽咆哮着。

    这些人手中突然都多了一把把利剑刀斧，张牙舞爪的向谢长空索命。哭喊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谢长空的心神紧紧缠绕。辰荒正是利用谢长空多生累世的因果牵绊，企图扰乱他的心神，使其无法专心应对。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这就渡你们回转！”谢长空双手合十，默念经文，身型开始变大，放出金色光芒。那些人见了这光，吓得纷纷躲闪。

    辰荒却得意地笑道：“这些都是我欢喜堂信徒的精魂所化，主魂却还在我手里。若被你这佛光烧灼，精魂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我正好把他们的主魂炼化，以御天劫。谢老五，你不是最讲究慈悲吗？你忍心吗？哈哈哈哈……”

    谢长空闻言，只得收了佛光，眉头紧锁，他知道辰荒说的没错。这些天女、怨亲虽然是幻象，却都是由真实的生命精魂所化，若是强行度化，那些信徒的主魂无依无靠，便真便宜了辰荒。

    “你还是这么卑鄙！”谢长空怒斥道。

    “哈哈哈哈！”辰荒狂笑着：“谢老五，你们玉魧门自诩正道，却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大道无情，适者生存！这些信徒知道只要我他日飞升，定能随之去往天界，故而甘愿奉献自己的魂魄。他们可比你们这些伪君子懂得选择取舍！”

    内圈的怨亲们举着兵刃渐渐聚拢，外围的天女们还不断从结界顶端如同花雨般落下。她们或歌或舞，或笑或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情绪旋涡，将谢长空笼罩其中。

    谢长空站在漩涡中心，面对着无数的诱惑和攻击，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土系圣法·云泥术！”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像凝结起露水一样，出现许多棕色的泥水点。泥点越聚越多，变成棕色的云雾，渐渐把谢长空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泥屏障，将自己保护在内。那些怨亲的刀剑击刺在云泥中，仿佛插进了粘稠的沥青，再难拔动。

    辰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谢老五，看来你的云泥术功力见涨。不过，这还不够！”



 第5章 鏖战天界

    辰荒再次结印，这次，结界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旋涡，旋涡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八卦图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仿佛要将将整个结界吸入其中。

    “欢喜大法·合欢葬日！”

    辰荒狂笑道，“谢老五，这是我欢喜堂专门为你准备的高阶法术，集合了无数信徒的精魂之力，其威力，就算是我也难以抵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八卦图将整个结界吸起丈余，然后结界开始随着八卦图转动。那些结界内的天女和怨亲们开始融合，在结界的边缘形成一层厚厚的毒瘤壁障。结界内顿时一片黑暗，更可怕的是，周围的温度在迅速降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冰凉漆黑而沉寂的孤独世界。

    结界外，粉红色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直到接近云泥术所创造的屏障大小时，才缓缓停止。

    辰荒见状，继续催动咒语，想要进一步压制云泥术。

    结界中，谢长空面色凝重，合欢葬日的厉害不仅在于能将他困在其中，更难对付的是，无论他使用哪种功法突围，都会伤害到那些精魂。正道修行人最大的忌讳就在于无故杀生，佛教菩萨道更是有宁愿自戮救亡，也不可为求生而害命的戒条。如今要破解这一困局，只能另辟蹊径了。

    “看来，不得不用那一招了。”他喃喃自语道。随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上方形成了一个金色的虚影。虚影庄严肃穆，渐渐降下与他身体重合。他的全身开始蜕变，白发转黑，脸上脖子上的皱纹逐渐消失，全身皮肤变得光滑柔软，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小！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灵动妙音。这便是谢长空的元婴态。

    “金刚无相·和光同尘！”

    银铃般的声音从婴儿口中传出，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身上发出，却不似先前那么耀眼夺目。金光柔柔的穿透云泥，那些云泥瞬间便化为金色，渐渐变淡消失。

    然后，金光照射在毒瘤壁障上，那些如同脓疮烂肉的毒瘤，瞬间蒸腾起黑气，黑气透过结界璧随风吹散。再看那些毒瘤却早已不见，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婴儿模样，看着谢长空的元婴发笑。

    最后，金光照在粉色壁障上，结界表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眼看就要瓦解。

    “不可能！”辰荒惊呼道：“合欢葬日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破解？”他边说边赶紧变换手印，将那些结界中的婴儿精魂收回到自己手臂上。

    “辰荒老儿，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合欢葬日虽强，却始终是以伤害他人为目的。”谢长空元婴的声音从破碎中的结界里传出：“而我以‘和光同尘’之法，不惜损耗功力，将佛慧注入金光中，渡给你的万千信徒，让他们升起正信正念，你多年的墨炎熏洗不攻自破。正邪之分，就在于此！”

    “哼！她们主魂在我手上，只是稍微受了些你的挑拨，待我回去再加指引，必能回归大道！更何况，区区数千信众，我还不放在眼里！谢老五，别以为只有你能化元婴！”

    说罢，辰荒也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道粉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形成女娲伏羲交尾的图形。图形渐渐融入其身体，他便也如谢长空一样变成一个婴儿的样子。

    “欢喜大法·元婴化神！”

    辰荒元婴的声音虽然清脆，却带着几分邪气。

    “谢老五，你我都在化神后期，普通法术对元婴无效。人界规则之力束缚太多，可敢与我上天界一战？！”

    两个元婴在空中相对而立，一个金光闪闪，一个粉红色光芒四射。它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两股强大的力量。

    “好呀！老夫我也好久没有三界走动了！你这老东西，每次不斗个筋疲力尽，你是不会罢休的！来吧！”

    “轰！”一声巨响，两个元婴同时冲向对方，在空中碰撞在一起。金光和粉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照亮了整个山脉。

    光球中，谢长空和辰荒的元婴激烈交战，每一次碰撞都引起空间的震荡。随着战斗的继续，光球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瞬间消失无踪。

    远处的桃源村，林希瑶站在村中结界边缘，以慧眼望着天空中那个逐渐消失的光点，眼中充满了担忧：“掌门师兄，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晓站在她身旁，轻声问道：“三婶，掌门他......”

    “放心吧！”林希瑶微微一笑：“他跟辰荒每隔几十年就会斗上一斗，不会有事的。”

    天界边缘，莫奈山。

    这里是环绕二重天边缘的冰晶山脉，广阔无垠，非一般天人可以跨越。山峰如剑，直插云霄，处处都是由冰晶构成的奇峰怪石。在这片寒冷而荒芒的天地间，两道光芒——一金一粉，正在激烈交锋。

    “轰！”又是一声巨响，两道光芒相撞，激起无数冰晶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谢老五，你的金刚无相确实有些门道，但在我的欢喜大法面前，终究是小巫见大巫！”辰荒的元婴在空中盘旋，声音中透着傲慢。

    谢长空的元婴悬浮在对面，金光流转，平静地回应：“辰荒，你我交手数百年，又有哪次真正分出胜负的，何必如此狂妄？”

    “哈哈哈哈！”辰荒大笑：“那是因为我从未尽全力！让你看看欢喜大法大成的厉害！”

    说罢，辰荒的元婴突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粉色九头玄鸟，每一个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火焰。九色火焰在空中交织，形成锥形的巨网，向谢长空笼罩而去。

    “欢喜大法·九凤焚天！”

    谢长空见状，元婴也随之变化，化作一只金色的披甲麒麟兽，身上布满了佛家的符文，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土系圣法·应瑞麒麟！”

    麒麟在山巅矗立，口鼻喷出青色火焰，与九色火焰相撞。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一时僵持不下。

    “轰隆隆！”两股力量形成的巨大火球在天空中汹涌翻滚，不停爆出许多小火球落下，将周围的冰晶山峰轰炸得雪泥飞溅、冰晶四射。

    突然又是几声巨响，辰荒的九头玄鸟被青焰击中，其中三个头颅瞬间消散，但很快又重新生长出来。而谢长空的麒麟兽甲也被九色火焰击出几道裂痕，一些甲片碎裂掉落。

    “谢老五，你的土系功法大成也不过如此。我的九凤焚天乃是集合了九种不同的火焰，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特性，就算你能抵挡其中几种，也无法同时防住全部！”辰荒得意地说道。

    谢长空不为所动，麒麟兽突然踏空而起，直奔九头玄鸟而去。

    “金刚无相·瑞啸九天！”

    麒麟张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声波如同实体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及之处，大片山峰轰然碎裂倒塌。上空九头玄鸟被吼声震得先是向上飞出去，两翼几乎被声波折断，然后摇摇欲坠地开始下降，九色火焰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辰荒见状，九头玄鸟迅速变化，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逃向地下一处洞穴中。

    “老怪物，想逃？”谢长空冷哼一声，麒麟兽也随之变化，化作一条金色的蛟蟒，紧随其后钻入洞穴。

    洞穴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水晶世界，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柱从地面直插天顶，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迷宫。辰荒的蝙蝠在水晶柱间穿梭，时而隐没，时而现身，谢长空的蛟蟒紧随其后，两者在冰晶迷宫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谢老五，我欢喜堂门下弟子数万，信众百万！你玉魧门区区数百弟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斗？只要你今日认输，并且答应我十年内不再干涉人界纷争，我便不再找你门下晦气！”辰荒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充满了挑衅。

    “辰荒老儿，我玉魧门早已不问世事，门人也多在三界遨游，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自作多情？是怕你欺负别的正派时我出手坏你好事吗？你我斗了几百年了，亦敌亦友，老兄劝你一句，还是多花点心思在飞升渡劫上，何苦在这人界争什么高下？”谢长空的蛟蟒在冰柱间穿行，金光照亮着所过之处。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我派修法与你不同，若不能准备足够的生魂，天劫来时如何抵御？况且他日飞升，眷属越多，上界的话语权也越高，这你又如何能懂？！”辰荒这话倒真是他心中所虑，也只有对着谢长空才肯吐露，这也算是两人的情谊了。

    “你既然听不进劝，老兄我也多说无益。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看谁手段了得吧！”谢长空说完，突然蛟蟒一化二，二变四，四幻化为八……一共变成六十四条，如电如掣，飞速向蝙蝠包围过去。



 第6章 一年之约

    眼看六十四条蛟蟒合围而来，辰荒的蝙蝠立刻停下，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

    “欢喜大法·魔音蛊！”

    啸声中，无数细小的粉色蛊虫向四面飞散，蛊虫粉粘到水晶柱上，便像强酸一样快速将水晶腐蚀消融。长空的蛟蟒一时躲避不及，前面的几条被蛊虫粘到，身上鳞片被啃食穿，瞬间灰飞烟灭。

    余下的蛟蟒见状，张口便吸，将空中的粉色飞尘不停吸入体内。

    辰荒见势，再次变招。

    “欢喜大法·千节骨网！”

    蝙蝠身上像利箭一般射出无数如同昆虫腿一样的白色枝节。枝节打在周围的水晶上便深深扎根进去，同时枝节接头处又再生出枝节来，很快就将周围空间布满。谢长空的蛟蟒连连闪避，最后不得不一一融合，变回一条，却还是被那些枝节困住，几乎无法动弹。

    “哈哈哈，谢老五，这下你插翅难飞了！”辰荒笑道。

    然而，那蛟蟒却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小人，钻入水晶石中，向地下遁去。任辰荒如何催动骨网，也无法追上。

    “欢喜大法·镜中遁！”

    辰荒的蝙蝠上方亮起一道光，地上的棱角分明的水晶表面上立刻显现出无数蝙蝠倒影，突然上方的蝙蝠消失不见，地上的那些倒影却活动起来，变成水晶中的实体，向下追逐谢长空而去。

    两人就这样在水晶中激战，元婴不断变化形态。金光和粉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照亮着洞穴里的空间。随着战斗的继续，水晶层面不断出现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一阵巨响过后，水晶地面终于轰然碎裂崩塌。两个小人随之落入下层另一个奇异的钻石构成的空间中，各自站在洞穴的两端。

    “谢老五，今天又分不出胜负了。”辰荒的元婴喘息着说道，粉红色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

    谢长空的元婴也显露疲态，金光不再那么耀眼。他平静地回应：“辰荒老儿，这数百年间，你我功力不断增长，但每次斗法都是难分高下。今日何不就此罢手，各自回去修行？”

    “哼！我欢喜堂从来不赊账，伤我孙儿的事，今天必须要算清楚！”辰荒固执地说道。

    “这样再打十天也不会有结果，你有何好办法？”谢长空问道。

    辰荒沉思片刻，突然说道：“既然我们元婴交战分不出胜负，不如我们以神魂推演，看看两派大战的结果如何？”

    谢长空不屑的说道：“下棋你可从来没赢过我，不怕输就来呀！”

    “那都是你诡计多端，在棋盘上搞小动作！况且我派人多势众，难不成还会输给你？”

    两人元婴盘膝而坐，进入了禅定状态。他们的神魂相交，在虚幻的想象空间中构建出一个虚拟的战场。在这个战场上，玉魧门和欢喜堂还有与两派交好的正邪各派弟子都被具现出来，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神魂推演的战斗异常激烈，两派弟子各显神通，互不相让。玉魧门以正统道法为主，辅以佛家功法，刚柔并济，防守反击；欢喜堂则以邪术驱使信众，攻势凌厉，不计代价。

    这场推演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玉魧门虽然在正面战场上略占上风，但欢喜堂的邪术却以同归于尽的战法消耗了双方十之七八的战力。

    两人同时出定，脸上都是凝重的神情。

    “辰荒老儿，怎么样？我说你赢不了吧！”

    辰荒不甘心地说道：“不可能！我欢喜堂怎么可能会胜不了你？一定是你在推演中做了手脚！”

    谢长空摇了摇头：“辰荒，你我都是化神后期的修士，除非大罗金仙干涉，神魂推演不可能作假。这个结果，你我都看得很清楚。若是真的开战，对你我双方，没有半点好处！”

    “那你说怎么办？”辰荒不耐烦地问道。

    谢长空思索片刻，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以一年为期，由两派新一代弟子来打一场擂台，以定胜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何？”

    “擂台？”辰荒来了兴趣，“具体怎么个打法？”

    “很简单”谢长空道，“自今日起，一年后，我们各自选出三名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在人间峨眉仙境比试三场，三局两胜。输的一方必须全面归隐，一百年内不得干涉人界纷争，如何？”

    辰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一百年不问世事？这赌注可不小！”

    “你不是当心我乱了你的计划吗？如果我输了，别说十年，一百年内你都可以为所欲为！老夫以天劫起誓，绝不食言！”

    辰荒思索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就这么定了！一年后，我欢喜堂必定会让你玉魧门颜面扫地，从此真正龟缩山中，一百年不得出世！”

    桃源村中，谢长空悠悠漫步而归，村长苏乘枫、三婶林希瑶、七姑吴文玥等人早等在村前。

    林希瑶急忙走上前来：“掌门师兄，你没事吧？”

    谢长空摇了摇头：“无妨。辰荒这老东西，功力大涨，也不知又祸害了多少生灵。”

    难道……输了？苏乘枫一脸惊愕。

    “哼！他几时曾赢过我？！”谢长空一脸自负的瞪了村长一眼，却又怅然若失的继续说道：“他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林希瑶几人面面相觑，一起望着他。

    谢长空平静地将两人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

    林希瑶闻言，脸色一变：“师兄，这赌注太大了！如果我们输了，岂不是要龟缩山中一百年？”

    谢长空微微一笑：“长远来讲，我倒希望如此……”

    众人越发不解，只有苏乘枫叹道：“穷则独善其身，达才兼济天下！如今修仙界正道势微，掌门的意思是，我们不可强出头，无谓做那中流砥柱。应当因势利导，若天意让我派隐忍，便当积蓄实力，百年后再论高下！”

    吴文玥和林希瑶却都皱眉，不敢苟同。吴文玥叹道：“六哥未免太消极了吧。”

    谢长空摆了摆手道：“老六说的是实情，你们修炼多年，这争斗之心仍然不能收放自如，看来离突破还早。”他不待二人争辩，又接着说道：“但是另一方面，辰荒处心积虑要让我们退出人界纷争，看来他这几年必有重大图谋，若我们放任不管，只怕人界将有大难！”

    谢长空眼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赢！

    “那掌门师兄对此一战的人选作何打算？本派金丹期以下弟子，尚有三十余人，只是目前在门中修炼的，仅有林晓、苏晴和李影……”林希瑶问道。

    谢长空微微一笑：“人选不是现成的吗？只是他们表面的修为尚浅，不知道这一年时间能挖掘出多少潜力来。”

    “难道掌门打算把那么重要的决战，交给这三个刚入门的女娃子？”苏乘枫斜眼看了看吴文玥和林希瑶。

    谢长空道：“我想，把顾承轩和褚瑾承也招回来以备不测，另外还有一个……”

    林希瑶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明？”

    李明！谢长空轻声说道。

    回到村中，林希瑶将林晓、苏晴和小影三人带到。只见林晓一身素雅长裙，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深邃；苏晴穿着蓝色民族服饰，红扑扑的脸庞透着朝气；李影则一袭红衣，轻灵动人，但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掌门，您找我们？”林晓上前一步，低头行礼道。

    谢长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今日我与辰荒一战，虽然暂时平息了纷争，但我们约定一年后由两派新一代弟子进行三场比试，以定胜负。输的一方，一百年内不得问世。”

    三人闻言，脸色各异。林晓眉头微皱，苏晴惊讶地张大了嘴，李影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掌门，您叫我们来的意思是……”林晓试探性地问道。

    “我打算派你们三人出战。”谢长空直接说道。

    “我们？”苏晴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但是我们修为尚浅，咋个能……”

    “你们不必妄自菲薄，我自有打算！”谢长空打断了她的话：“一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有一个质的飞跃。”

    李影冷静地问道：“掌门，欢喜堂会派什么人来？”

    谢长空摇了摇头：“尚不确定，但以辰荒的性格，必定会派出他最得意的弟子。我猜，他的孙儿辰灏一定会是其中之一。”

    “辰灏？”林晓皱眉道，“就是上次那个附身偷闯的魔君？”

    “正是。”谢长空点头道：“他修为不低，善使媚术，是个难缠的对手。”

    苏晴有些担忧地问道：“掌门，我们能赢么？尤其是我，才断天葵，连筑基都还没成功……”

    谢长空微微一笑：“你现在确实还很弱，但我相信你们的潜力。接下来的一年，你们需要外出历练，提升实力。”

    “外出历练？”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谢长空点头道：“林晓和李影，你二人功力本就不弱，只缺引导和实战经验。而且本门修行最讲究的，便是福德智慧的圆满，去外面积功累德，远比个人修炼重要！”



 第7章 魔道联盟

    欢喜堂山庄的一处别墅内，辰灏的卧房中，床榻上两具交缠的身影渐渐分开。丁晓蕾依偎在辰灏怀中，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满是柔情。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肤如凝脂，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红齿白，身材曼妙，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尽管此刻因为采补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虚弱，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依然摄人心魄。

    “灏儿，感觉如何？”丁晓蕾轻声问道，纤细的手指在辰灏胸膛上画着圈。

    辰灏满足地叹了口气：“多亏有你，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了。之前分神的损失，也快补回来了”他抚摸着丁晓蕾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你元气大伤，这样下去可不行。”

    丁晓蕾微微一笑，将脸贴在他胸膛上：“能助你恢复功力，我心甘情愿。”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辰灏皱眉道：“我等下便吩咐下去，让胡尊者再多安排几个下阶天女供你采补。我不想看你这样消耗下去。

    “知道啦！我会的。”丁晓蕾微笑着点头应允，心中却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愣在门前，看到床上赤裸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罗羽伊，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来的总坛？辰灏并没有慌乱，反而慵懒地问道。

    羽伊脸色微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辰灏完美的身躯上流连：“对...对不起，魔君！我...我是来传话的。这两天掌尊召集长老们共商大事，我便跟来了。”

    丁晓蕾看出罗羽伊被辰灏的美色所迷，不禁莞尔一笑：“羽伊妹妹，有什么事进来再说，不必拘束。”

    辰灏也微微一笑，并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是啊，不要慌里慌张的，难得见你一面，进来坐吧。”

    羽伊脸更红了，但还是强自镇定赶紧进来关上房门，却不敢坐下，侧身背对着两人道：“掌尊命我来通知魔君，请您立刻去议事厅报道。”

    “祖父找我？”辰灏眉头微皱，却马上起身穿衣：“看来是有要事。晓蕾，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丁晓蕾点了点头，拉过被子遮住身体。辰灏穿好衣服，向罗羽伊点了点头：“多谢通报，改日再好好谢你。”

    罗羽伊低头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羞涩。

    辰灏离开自己的别墅，沿着精致的小路向山下走去。路过一处花园时，一名身穿休闲衬衫，长发齐肩，面容俊朗的男子也正在往议事厅赶。

    男子眉如剑锋，眼若寒星。皮肤略显苍白，眼角下那颗朱砂痣格外醒目，透着几分妖异的魅力。见辰灏在侧便停下脚步拱手道：

    “原来是魔君，乐成有礼了！听说掌尊召见，不知有何要事？”男子笑容满面，眼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辰灏一拱手，冷淡地回应：“沈师兄！”

    原来这便是欢喜堂新一代中灵气最高的沈乐成，如今已是九阶天使。

    “上次在玉魧门吃了亏，想必掌尊是要给魔尊安排修炼计划。”沈乐成意有所指地说道：“要说让我来指点一二，也不是不行——就怕魔君看不上吧？”

    辰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师兄，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是不是上次被我打得不够惨？”

    “你不过是靠那极光灵火勉强占了上风，有种赤手空拳咱俩再来打一场？”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侧面走来。他身着青灰色西服，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与沈乐成的妖异不同，这男子给人一种稳重踏实的感觉，短发整齐，双手宽厚有力。此人名叫付少华，也是九阶天使。

    两位师弟，掌尊等着呢，还是快些过去吧。

    辰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三人一同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辰荒端坐主位上，见三人进来，微微点头：“坐！”

    三人恭敬地行礼，然后分别坐在下首。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辰荒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刚从天界回来，与玉魧门的谢长空有过一战。”

    “掌尊，结果如何？”辰灏急切地问道。

    辰荒摇了摇头：“难分胜负。不过，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一年后，由两派新一代金丹期以下弟子进行三场比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的一方，一百年内不得问世。”

    “一百年不问世？”三人惊讶地互相对视。

    “正是如此。”辰荒点头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我们赢了，一百年内再无人能阻碍我派发展！”

    “掌尊，您打算派谁出战？”沈乐成试探性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辰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是你们三人。你们是我欢喜堂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这一年时间，要全力提升修为。”

    “多谢祖父信任！”辰灏激动地说道：“孙儿一定一雪前耻，不会让您失望！”

    “掌尊，我们定当全力以赴！”沈乐成和付少华也表态道。

    辰荒满意的点了点头。

    “掌尊，我有一个问题。”付少华突然开口道。

    “说吧。”辰荒看向他。

    “如果在这一年中，我突破到合欢期，按照约定，就不能参加擂台赛了，这该如何是好？”付少华谨慎地问道。

    辰荒哈哈大笑：“不是如果，而是你们三人这一年内，必须全部突破到合欢期！”

    三人一时愣住，各自盘算掌尊的意思。

    辰荒得意的笑着解释：“若你们不突破，如何能轻松战胜对手？！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你们只管用功便是！这一年间，堂中所有下级子弟，任你们采补！”

    沈乐成听到这里，低垂的眉目间流露出贪婪的神情。

    “原来如此，多谢掌尊解惑。”付少华似乎第一个明白了掌尊的用意。

    “乐成、少华，你们先下去准备吧。灏儿留下。”辰荒挥了挥手。

    沈乐成和付少华恭敬地行礼，然后退出大厅。

    辰灏心知祖父将自己留下必有用意，起身来到辰荒身边，恭敬地伫立在其身旁。

    辰荒一挥手，一道粉色光芒弥漫整个大厅，一道结界立时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在大厅中央漫漫浮现，水镜中显现出三个人影。

    “五通菩萨、欧阳岛主、幻空老祖，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辰荒向水镜中的三人拱手道。

    “辰掌尊，你突然找我们，难道围攻桃源村的计划有变？”水镜中，仙灵极乐岛岛主欧阳栾华开口问道。只见她身着一袭湖蓝色长袍，银发如瀑，面容姣好，丹凤眼中透着精明与狡黠。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显示出她不凡的修为。

    辰荒却不提他与谢长空推演之事，说道：“老夫反复推敲了许多遍，直接正面进攻桃源村的千年结界风险实在太大，三位数百年修行功力得来不易，想也不愿与那些所谓正道消磨。而且我的‘欢喜天盾’尚未练成。故而老夫想了一个缓兵之计！”

    辰荒几句话便将谢长空的提议说成了自己的主意，将两人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

    “一年之期？你的意思是说，一年后擂台若败了，我们再同时攻打桃源村？”一个身着华丽袈裟的胖和尚——小雷音方丈五通菩萨开口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欧阳栾华笑道：“而且，如果玉魧门输了，一百年不问世事，那我们便可为所欲为了！”

    “我才不管谁输谁赢，只要答应我的精魄再加两万，便可依了你！”幻空老祖阴森地说道。水镜中的他一身黑袍，面容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眼珠漆黑如墨。他的指甲又长又尖，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头顶光秃，只在脑后留着几缕稀疏的白发。

    辰荒说道：“再加两成也可以，但三位要替我做一件事。”

    五通菩萨道：“一码归一码，十万精魄是之前说好的。你要延期，前面所付二万当然得充作违约金。让我们帮忙，那还得另外算！”

    辰荒冷笑一声：“哼哼！你们这算盘是不是打歪了？我可是在为你们好！你们自己想想，如果按原计划出兵，有几成胜算？且不说我欢喜堂的损失。若是一战不胜，那些所谓正道反扑，你们几位的老窝又有几成自保无虞的机会？”

    “辰掌尊，不如你先说说要我们做什么吧？”欧阳栾华搔首道。

    辰荒面有得色，说道：“玉魧门新一代弟子必将外出历练，提升实力。我要你们帮我在人界搜寻他们的踪迹，一旦发现，便想办法诛杀他们！只要不是我欢喜堂直接动手，就不算犯规！玉魧门弟子的精魂心魄，想来各位也是觊觎已久的吧？到时候，谁先得手，便算谁的！老夫绝不争抢！”

    “这倒是可以考虑。”幻空老祖点头道：“不过，十二万精魄还是少不了！”

    “好！一言为定！三日后，我便将三十万精魄送入二重欢喜天密库，作为这次履约的保障，只要各位实现承诺，便可如数提取！”

    “辰掌尊，这场擂台，贵派有几成胜算？而且，若是胜了，你这三十万精魄不就白打水漂了？”欧阳栾华问道。

    辰荒胸有成竹地笑道：“若是胜了，我们计划依然不变——还是要攻打桃源村！至于胜败，诸位不必担心。我已经掌握了压制修为的密术，可以让突破合欢期的弟子以欢喜期，也就是筑丹期的状态出战，神鬼莫辨！而且欢喜天的神器，可不是吃素的！”

    三人听到“欢喜天的神器”，无不心中一惊，脸上惊愕的表情终究没有躲过辰荒的眼睛。

    欧阳栾华笑道：“原来如此，这一年之约，其实也是给贵派自己做准备！辰掌尊果然深谋远虑。”

    “好，那就这么定了。”五通菩萨点头道：“我们会派出得力弟子，在人界搜寻玉魧门弟子的踪迹。”

    “多谢诸位。”辰荒拱手道：“一年后，我们将彻底铲除玉魧门这个绊脚石，魔道大兴的时代即将来临！”

    水镜缓缓消散，结界也随之解除。

    辰灏惊讶地看着祖父：“爷爷，您真的有把握将玉魧门铲除吗？”

    辰荒微微一笑：“当然。不过，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我们都能达到目的。”

    “爷爷，您到底有什么图谋？”辰灏忍不住问道。

    辰荒深深地看了孙子一眼：“灏儿，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三年之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专心提升修为，准备一年后的擂台赛。”



 第8章 正道凋零

    清晨，桃源村的雾气尚未散去，谢长空的小院内已经聚集了玉魧门四位护法和长老苏乘枫。

    老九魏奇峰和老八褚宏涛刚从外界归来，神色凝重地向谢长空汇报着联络各派的结果。

    “掌门，情况不太乐观。”魏奇峰的瘦小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单薄，他轻声道，“昆仑诸峰现状堪忧。玉珠峰、玉虚峰早已名存实亡：玉虚峰掌门李玄机已外出游历六十余年未归，玉珠峰仙境里只留下两名年过百岁的老道看守；公格尔峰更是人去楼空，连基本的结界都已经衰弱不堪；木孜塔格峰只剩下掌门一人苦等天劫，其余弟子早已散入凡尘；至于布喀达坂峰，两位长老已经闭关百年，门下只有三个老弱道人在勉强苦修……”

    谢长空耐心听他说完，心中不免感慨，若是自己的师傅在上界听闻昆仑仙境的现状，不知他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褚宏涛接着说道：“鸡足山金顶寺的方丈更是直言，佛门清净，不愿卷入门派纷争。他们寺中僧众虽多，但真正有修为的不过五六人，且都已年迈体衰。西藏密宗诸派则表示不想干涉我们的纷争，而且佛道有别，更不便出手。他们与小雷音关系又不清不楚，似乎早已收到消息，刻意将我们拒之门外。”

    谢长空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正道日渐式微，这也是难免。现代社会物欲横流，修行之人越来越少，能坚持下来的更是凤毛麟角。若真要寻正道诸派相助，唯一的办法便是去上界找祖师爷求助！但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比那换地隐遁更属下策！”

    吴文玥不解道：“掌门此话怎讲？”

    谢长空露出一丝苦笑：“当年师尊飞升时，特别交待过：天人永隔，一旦飞升，此间一切就恍如隔世，只堪回味，不可寻觅了。若强行干预，也只是镜花水月，了无用处！唯一可行的是，将消息递到他老人家手中，由他用天音广布，通知在上界游历的各派高阶子弟回援……”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是个好办法，流露出期待的目光。哪知谢长空接着说道：“但此举也无异于向上界的所有邪魔外道发下战书，到时候天人两界再无宁日！”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不过，天山西南支脉倒是有些意外。”魏奇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们掌门风清云，在辰雪晴的坚持下，同意暗中支援我们。风清云原本持观望态度，但辰雪晴以‘护教真人’的身份力排众议，说服了他。”

    “雪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林希瑶微微一笑，“上次我与她联络时，她就已经表示会尽力相助。”

    “是啊。”褚宏涛点头道，“她不仅精通天山派的冰系功法，更融合了道法水运之术。这些年来，在西南支脉中建立了相当的威信。”

    谢长空微微点头：“有她相助，是一大幸事。她对辰荒的所作所为看得很清楚，这份大义灭亲的勇气和正义感实在难能可贵。”

    “至于大理苍洱书院，”魏奇峰叹了口气，“我们没能找到其中的修仙者，暂时无法得到回应。”

    谢长空却似乎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已经比我预料中要好了。之前在我与辰荒的推演中，也只考虑了峨眉派和青城派的助力，虽然双方伤亡惨重，却也能打个平手。”

    林希瑶说道：“峨眉、青城本与我们攻守同盟，这自不必说。咱们为何不将眼光放远一些，寻求中原乃至南亚诸国道友的帮助呢？”

    苏乘枫叹道：“谈何容易！欢喜堂就是瞅准了西南地面有空子可钻才盯上我们的！亚洲大陆其它地界的法则之力太强，若无结界极难催动法术。而若引其他区域的道友们来此助战，必然导致法则之力跟随流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双方仙长便定下规矩，若非全面开战，任何一方不得跨区域集结。”

    谢长空转开话题，问道：“老八，你去查看几处换地隐遁的备选地，情况怎么样？”

    褚宏涛中气十足的说道：“回掌门，当年布下的结界都还完好，但几处都地处无人区，气候恶劣，法则之力远比此间强大，恐怕到时候真要施展起来单凭我们几人……”

    “无需多虑，”谢长空一脸严肃，“这盘棋，若不留几个杀招，我们难有胜算！这一年时间内，老八老九，你二人必须配合我准备几个大阵！”

    魏奇峰道：“掌门难道担心对方还是会来攻打村子？”

    “以我对辰荒的了解，这只是他其中一步棋而已……”

    会议一直进行到第二天早上，正派联盟最终也只是三派在明，天山西南之脉在暗。数量上勉强与魔教四派旗鼓相当。

    第二天上午，村中另一处院落内，苏晴正在七姑吴文玥的指导下修习道家功法。

    “呼……息脉……吸……息脉……”苏晴盘膝而坐，按照吴文玥教导的方法调整呼吸。

    “很好，息脉！保持这个状态。观想体内由下丹田处升起一个小太阳……”吴文玥满意地点点头：“最近月经是不是一直没来？”

    苏晴有些害羞的点头道：“已经迟了一个多月了。”

    吴文玥笑道：“说明，你的斩赤龙已经成功，从此天葵已绝，女转男身，修行无碍了！不过，这只是入门第一步。接下来，要开始每日诵读《太上感应篇》百遍，同时修习基础的五行引气诀。”

    苏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七姑，我感觉体内暖气充盈，全身都酥软软的，非常舒服，这是便是灵气吗？”

    吴文玥一怔道：“你初入门，不是应该感觉到体内有一丝暖流顺着经脉流动吗？那是气机不通受阻的表现，虽然也是灵气激发，却并非通达。反倒是你所说的全身酥软，通体舒泰，这才是灵气充盈的表现。但这已经是筑基后期，乃至筑丹期才会有的，也是佛法离生喜乐地的最初体验。不应该！不应该呀！”

    吴文玥这一世也算是修行百年，就她累世所见，这样的情形在刚刚断天葵的修行者中闻所未闻。

    “晴儿，你再试试这个。”吴文玥取出一枚硬币，放在苏晴面前，“尝试用意念移动它。”

    苏晴点点头，专注地盯着硬币，意念集中。令人惊讶的是，硬币竟然微微颤动，随后缓缓旋转起来。

    “这...这不可能！”吴文玥惊呼道，“你才刚入门，怎么可能掌握御物之术？”

    就在这时，谢长空和苏乘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外，微笑着走了进来。谢长空道：“文玥，不必惊讶。晴儿的情况，我早有预料。”



 第9章 各奔东西

    听谢长空这么一说，吴文玥不解地问道：“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谢长空看着苏晴，充满赞许的眼光：“晴儿多次转世修行，别看她累世都没有筑基成功。其实每一世修行的功德却都在暗中积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一世，她的福报终于现前，所以才会表现出如此惊人的悟性。”

    吴文玥恍然大悟：“难怪她学什么会什么，原来是累世修行的结果。”

    苏晴此刻也似乎明白过来，起身抱住了父亲苏乘枫。苏乘枫热泪盈眶道：“不枉我跟你母亲累世接引，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晴脑海中突然闪过累世父亲母亲接引自己的画面：富贵人家的闺阁中，母亲从天而降的瞬间；湖畔月下，父亲诵经守护的夜晚；深山石阶上，两位老人轮流背着幼年的她访道寻仙的路上……每一幅画面，父母便苍老了一些……每一世，都是这位父亲不辞辛劳地引导着女儿踏上修行之路，而每一世都是那个母亲都在暗中默默支持，甚至牺牲自己的修行机会来成全女儿。

    苏乘枫轻抚女儿的发丝，眼中满是慈爱：“修行之路，本就漫长。你母亲曾说过，不在乎终点有多远，只在乎路上有你相伴。我们累世守护你，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仙人，只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娘亲的期望。”苏晴擦干眼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吴文玥在一旁感慨道：“晴儿如此福慧双全，原来是累世的功德在今生显现。这种情况在修行界极为罕见，只有真正有大机缘的人才能做到。”

    谢长空点头道：“既然筑基成功，你们也该启程了。文玥，你带晴儿先去大理苍洱书院住一段时间，老八老九找不到人，或许晴儿会有些机缘。”

    “尊掌门法旨！”吴文玥领命道。

    苏晴擦干眼泪，转过身道：“掌门，晴儿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村子另一头，林晓的房子内，她正在收拾行装。林希瑶在一旁帮忙收拾着旅途所需。

    “晓儿，你打算先去哪里？”林希瑶问道。

    林晓思索片刻，回答道：“三婶，我想顺路先去鸡足山。虽然金顶寺拒绝了联盟，但我总觉得该去那里看看。”两人虽然是表亲，林晓却一直没改口，还是叫她三婶，林希瑶也不以为意。

    林希瑶点点头：“我也有同感。鸡足山自古就是佛教圣地，相传迦叶菩萨便在那里静待弥勒降生。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对你的金龙血脉会有所启发。”

    “而且……”林晓补充道，“我的新书《山中奇缘》已经出版，我想以作家的身份在现代社会中活动，或许能发现一些隐藏的修行者。”

    林希瑶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但我们要谨慎行事。现代社会纷繁复杂，魔道势力更是在其中暗流涌动。我们也需要了解他们的动向。”

    林晓收好最后一件衣物，合上背包：“三婶，您说小影去了哪里？我本想与她同行的。”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林希瑶叹了口气，“灵狐一族向来独来独往，她以前随着心声感召来此修行，但人间的种种却也渐渐遗忘。现在虽然经掌门接引获得了前世的部分记忆，她若想再度融入现代社会，还需要找回自己在人间的记忆。”

    “那苏晴呢？您说，她跟她师傅会去哪里？”

    林希瑶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也觉得她前途无量吧？我跟她师傅吴文玥虽然合称魧门双玉，又同是四大护法，其实那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较劲。对你来说，她确实是个威胁！”

    林晓眼中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寒光，转而又问道：“威胁？三婶，您这话从何说起？”

    “你以为，这次擂台的人选，真的就只是你们三人？”林希瑶摇头道：“掌门已经传话，将顾承轩和褚瑾承两人召回，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还有那李明，也被寄予厚望！你们六人，最终谁有资格参赛，恐怕还是未知之数！”

    三天前，夜色笼罩下的桃源村，小影一袭红衣，站在村口的古树下，与谢长空告别。

    “掌门，我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慢慢恢复，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去昆明。”小影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谢长空点点头：“遵从自己的心声！你去吧，找回属于你的记忆和力量。”

    “可是您之前不是让我去找李明……”小影犹豫道。

    “不急，他也有自己的命运要面对。”谢长空平静地说，“而且，只有当你找回真正的自己，才能明白我真正的用意。”

    小影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掌门保重！”

    “去吧，路上小心。”谢长空递给她一枚玉佩，“这是灵狐一族的信物，或许能帮你找到线索。”

    小影接过玉佩，向谢长空深深一拜，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晴和林晓出发后的第二天清晨，桃源村的晨雾中走来两个年轻人。走在前面的是顾承轩，一身灰色长衫，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沧桑。虽然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但一双眼睛却仿佛看透了世事，沉稳中带着几分睿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竹拐杖，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灵气流转。

    跟在他身后的是褚瑾承，穿着一件白色运动外套，显得年轻活力。他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一双眼睛灵动有神，嘴角常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各种现代通讯设备，这是他调查时的必备工具。

    “师兄，你说掌门这次召我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褚瑾承一边走一边问道。

    顾承轩脚步不停：“我已经听说了一些消息。欢喜堂最近在城市里活动频繁，而且手段越发隐蔽。掌门怕是要我们去查这件事。”

    两人来到谢长空的院子，只见掌门正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品茶。

    “掌门，我们回来了。”两人同时行礼。

    谢长空放下茶杯：“来得正好。快坐下！“

    谢长空边给两人沏茶，边将最近的形势简略说了一遍。顾承轩听完面色凝重，不发一语。褚瑾承却似有所感，追问道：”如此说来，四大魔教联手已成必然，擂台也只是缓兵之计？！“

    ”都说承轩你悟性高，一点就透！“谢长空不无几分赞许的点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辰荒对我们的实力，可谓是如数家珍。我们却避世多年，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图谋。我总觉得这老家伙必有后手！所以这次召你们回来，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办。”

    “请掌门吩咐。”二人异口同声。

    “第一件事，我要你们暗中调查欢喜堂在城市中的动向。他们最近在暗中收集精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谢长空的声音低沉，第二件事，就是保护李明和小影。”

    “小影我之前倒是见过。至于李明，就是您刚才提到的那个被辰灏种下分神的年轻人？”顾承轩问道。

    “正是。”谢长空点头，“他或许是这次正邪之战胜败的关键，只是目前尚未觉醒。而小影已经去了昆明寻找记忆，你们要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已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你们随着印记找寻便可。李明已经被欢喜堂盯上，你们接近他时务必小心，不要露了行藏！”

    “弟子明白。”两人同时应道。

    “记住！”谢长空叮嘱道，“一定要隐藏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告退离去，晨雾中，一个向东，一个向南，各自消失在村口的山路上。



 第10章 夜雨·羽伊

    李明所在的城市中，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辰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夜景。身后，罗羽伊恭敬地站立着，等待他的指示。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低领的紫色旗袍，腰间一条银链勾勒出曼妙身姿，发髻高挽，颈间一抹香气若有若无。

    “李明的情况如何？”辰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罗羽伊心中一动，原以为辰灏对自己有意，特意召见，没想到是为了李明的事。她低头回答：“回魔君，我已经按照晓蕾姐的吩咐，在新店接近他，但他似乎对我很警惕……”她将上次李明逃离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辰灏冷笑一声：“掌尊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负责！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方式。”他走到罗羽伊面前，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想个办法接近他，告诉他你被‘极乐’胁迫，想要摆脱我们的控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心生同情。”

    罗羽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魔君。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记住，你的任务是让他信任你，变成朋友关系。”辰灏松开手，转身回到窗前，“至于后面怎么办，还得慢慢来……”

    罗羽伊默默点头，转身离去。当她走出辰灏的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脑中已浮现出一个计划。

    几天后的一个雨夜，李明匆匆走进一家咖啡馆避雨。

    “一杯美式咖啡，谢谢。”李明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稍等。”

    李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的新闻。

    “啊，对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明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桌子，咖啡晃出来一些，女子正手忙脚乱的拿纸巾要帮他擦拭。

    “你是……羽伊？！”李明惊讶地认出了她。上次发生的一幕幕袭上心头……

    那句“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走到哪里，欢喜堂都会找到你。”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罗羽伊也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是你！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与夜店里那个妖艳的女子不同，此刻的罗羽伊只是略施淡妆，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楚楚动人的女大学生。此时正有些不知所措，低头不敢看自己。

    “那个……关于上次的事，我想向你道歉。”罗羽伊声音很轻，“我那天喝了特调的酒，有些……失态了。”

    李明看着眼前这个与夜店里判若两人的女子，心中的戒备稍稍放松：没关系，那天我也有些反应过度了。而且明明你是在帮我，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看了眼窗外，李明继续说道：“喝点什么？我请客，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罗羽伊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坐了下来：“谢谢。”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李明赶紧叫来服务员，罗羽伊点了一杯橙汁。

    “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罗羽伊！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罗羽伊微红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

    “你不是知道我叫李明吗？那天临走时，你还说欢喜堂一定会找到我？”李明奇道。

    罗羽伊双眼盯着李明，很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根本不记得那天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相信吗？”

    李明想起当时自己晕眩的场景，似乎相信了罗羽伊的话：“难道，那天被迷惑的不止我一个？”

    罗羽伊轻叹一声道：“是一个能够让你忘掉所有忧愁的地方，但也是个神秘可怕的地方……”

    “你平时……也经常去那种地方吗？”李明试探性地问道。

    罗羽伊摇摇头：“不是我想去，而是不得不去。”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别人手中的玩具，被摆布着，没有半点权利。”

    李明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为什么这么说？”

    “从初中开始，我就被集团资助学业。当时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病了，是他们帮我付了学费和医药费。”罗羽伊轻声说道，“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好心人的帮助，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李明问道。

    “他们控制了我的生活，决定我的工作，甚至……决定我该接近谁，远离谁……”罗羽伊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明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不知道。”罗羽伊摇摇头，“他们从不告诉我原因，只是下达命令。”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他们……”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她的话。他想起了桃源村的片段经历，想起了五叔提到的魔道势力。

    “这个集团，到底是做什么的？”李明问道。

    罗羽伊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表面上是娱乐产业，实际上……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不简单，有时候我会看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人们在他们的影响下变得不像自己，变得……疯狂。”罗羽伊犹豫了一下，“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么多，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不，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让我解开了那天的困惑！”李明继续问道：“那这个集团，跟欢喜堂，有什么关系吗？”

    罗羽伊摇头：“我并没有听说过欢喜堂。那个……李明，能跟你交个朋友吗？其实那天我虽然喝醉了，但我真的觉得你很特别……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局外人知道我曾经存在过……”罗羽伊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吧，咱们加个微信。”李明虽然仍有戒心，但他无法对眼前这个无助的女子置之不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罗羽伊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来：“我该走了，他们不喜欢我和陌生人接触。”

    看着罗羽伊离去的背影，李明陷入了沉思。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相信她的话，但内心深处，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联系，仿佛命运正将他们推向同一个方向。



 第11章 旧识重逢

    第二天中午，李明正在公司处理文件，铃声突然响起。手机显示陈浩天的名字，他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李明！”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还记得我吗？你小子从香格里拉回来也不吱一声，我还担心你呢！”

    李明想起了误入桃源村之前的那个晚上，自己与那个并不太熟的民宿老板打赌，说他可以一下午的时间独自从普达措公园徒步回到九龙村。当时这个陈浩天就在旁边，还劝他不要冒险。这人据说背景很厚，而且一表人才，李明跟他是酒桌上认识的，一直刻意拉拢，想着未来搞不好能谈个大单。

    “陈总，你好你好！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朋友圈里不是发了条读书感言吗？《太上感应篇》没想到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李明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瞎看看，怎么陈总对这个也有研究？”

    “我就知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可没这方面的爱好。对了，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们公司的产品，我这里正好有个项目。”

    “好呀，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上门给您讲讲！”李明问道。

    “今天下午如何？我在市中心有个办公室，过来坐坐。”陈浩天提议道。

    “好的，发个地址给我。”李明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李明一时间有些恍惚。陈浩天，那天打赌时，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特别。而他的声音，现在想来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令人心中难安。

    李明摇摇头，拿了几份公司宣传资料，背上笔记本电脑，就出了门。

    另一头，辰灏也挂断了电话，对一旁的丁晓蕾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下午一点半，李明来到了陈浩天的公司——天极文化。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顶楼的公司，装修典雅大气。

    前台，一个穿着前卫的漂亮女生正在刷视频。李明一说是来找陈浩天的，女生立马收起手机，恭恭敬敬的站起来，给李明带路。

    “李明，欢迎！”陈浩天从二百平的总裁办公室老板椅前站起身，热情的走过来迎接。李明见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气质优雅而自信。

    李明与他握手，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在心中升起。他强忍不适，挤出一个笑脸。

    “坐吧，半个月不见，怎么瘦了？不过倒挺精神的。”陈浩天示意李明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上次我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来处理事情，之后一直都在忙，都没问你情况。实在抱歉！你上次徒步怎么样？赌赢了吗？我还担心你会迷路呢。”

    李明笑了笑：“一言难尽，还好平安归来，有惊无险。”他并不打算说桃源村的事，毕竟今天的重点是项目合作。

    “没事就好，那里地形复杂，好像还有些神奇的传说呢。”陈浩天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你能平安回来，说明你运气不错。”

    李明注视着陈浩天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双眼睛深邃而神秘，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陈总，您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李明转移了话题。

    “嗯，我公司旗下的几处酒吧和夜店，需要升级改造，听说你们公司的安防智能化做得不错，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空间”

    李明刚想递上宣传册，陈浩天却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这些细节我不管，让我的cEo来跟你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来我店里玩，给你打折！”

    李明赶紧起身，送陈浩天离开。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离去的陈浩天背影似乎变得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形象——一个浑身冒着黑炎，胸口全是骨刺的男子。那正是在桃源村附身于他的魔君！

    “李总，您还好吗？”前台小女生关切地问道，声音将李明拉回现实。

    李明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没事！”

    “陈总让我带您去见丁总，这边请！”

    前台小女生带着李明走进电梯，按下了b1键。李明有些疑惑：“地下一层？”

    “是的，丁总在店里。”小女生微笑着解释道。

    李明不好意思再追问，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感到一丝不安。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这哪里是什么会议室，分明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吧，门口赫然挂着“极乐”的招牌。

    “这是……”李明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丁总在VIp包间等您，这边请。”前台小女生引导他穿过昏暗的走廊。

    李明暗自警惕，这个“极乐”与他之前去过的那家夜店有着相同的名字，绝非巧合。他想起了罗羽伊提到的“极乐”集团，难道陈浩天就是背后的老板？

    走廊尽头，小女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一个身着紧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气质冷艳。

    “李总，久仰大名。我是丁晓蕾，天极文化的cEo。”女子站起身，向李明伸出手。

    李明礼貌地与她握手：“丁总好，陈总说有项目想跟我们公司合作？”

    “是的，请坐。”丁晓蕾示意李明坐下，然后对前台小女生说，“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小女生点头离开，关上了门。

    “李总，我们‘天极文化’旗下在本市有十几家‘极乐’连锁店，最近准备全面升级安防系统。”丁晓蕾倒了两杯酒，递给李明一杯，“先喝一杯？”

    李明婉拒道：“抱歉，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丁晓蕾笑了笑：“这只是果汁。”

    李明接过杯子，但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丁总，能具体说说你们的需求吗？”

    丁晓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当然。我们需要一套能够监控店内所有区域的系统，但又要兼顾隐私性，特别对是一些私密区域的安全保障。”

    李明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可以给您展示一下我们公司的解决方案。”

    就在他低头操作电脑的瞬间，丁晓蕾的手指间突然闪过一道粉色的光芒。她轻声念道：

    “欢喜禁术·心魔幻境”



 第12章 连环计

    李明猛地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明艰难地问道。

    丁晓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明，欢喜堂要找的人，永远也逃不掉！”

    李明心中大惊，但身体却无法动弹。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成了一片粉红色的迷雾，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放松，不要抵抗。”丁晓蕾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很快，你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极乐’的境界！”

    李明拼命挣扎，想要保持清醒。他想起了桃源村的经历，想起了五叔的话。他默默念诵着《太上感应篇》的经文，试图抵抗这种侵蚀。

    但并没有用，无数美艳的女子，衣着暴露的在他眼前飘荡，做出各种淫荡下流的动作。他的身体本能的开始起了反应，眼睛不由自主的盯在那些幻境中的女子身上，口中的经文已经被完全遗忘。

    就在他被幻境迷惑不能自拔的最后一刻，内心中突然感觉噼啪一声，仿佛什么裂开了一般。与此同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丁姐，不好了！楼上有人闹事，陈总让你上去处理！”

    丁晓蕾皱眉：“现在？”

    “是的，陈总出去了！”

    丁晓蕾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已经半昏迷的李明：“好吧，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丁晓蕾离开后，那人迅速锁上门，来到李明身边。

    “李明！李明！醒醒！”

    李明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罗羽伊焦急的脸。

    “罗羽伊？你怎么在这里？”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罗羽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吃下这个，能暂时解除幻境的影响。”

    李明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罗羽伊真诚的眼神，还是吞下了药丸。很快，他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

    “解咒丹，我偷来的。”罗羽伊扶起李明。“快走，她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悄悄打开门，确认走廊上没人后，迅速向安全出口跑去。

    “这边！”罗羽伊带着李明穿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的车在哪？”

    李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

    “钥匙给我，我来开。”罗羽伊伸出手。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交给了她。两人迅速上车，罗羽伊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直到车子开出了几公里，确认没有人跟踪，罗羽伊才放慢速度，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李明真诚地说道，“但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罗羽伊苦笑道：“我就在‘天极文化’工作。我看到你来了，就猜到他们要对你下手。”

    “所以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关于被‘极乐’集团控制的事？”

    罗羽伊点了点头：“‘天极文化’是集团旗下的娱乐产业……”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罗羽伊说道：“我得回去！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暂时找不到。你今晚先躲起来，这段时间不要去陌生的地方，也不要太晚出来。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怎么样。你等我消息。”

    李明点点头，但心中仍有疑虑：“羽伊，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因为是你……”罗羽伊脸一红，想了想，转言道：“让我看到了希望。你是第一个能够抵抗他们控制的人。我就知道你很特别！”

    李明看着罗羽伊坚定的侧脸，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无论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此刻，他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他们。”李明坚定地说道。

    车子驶入夜色中，向着城市郊区驶去。

    而在“极乐”的地下包间里，丁晓蕾和辰灏正在举杯庆祝。

    “不愧是你培养出来的，羽伊这条计策实在是高明！”辰灏一手搂着丁晓蕾，一手拿着酒杯。

    “接下来的苦肉计才是关键！”丁晓蕾不无得意的说道，“只是苦了羽伊这孩子。”

    “祖父这么看中这个李明，想必他的阳元也定然异于常人，只怕到时候你又要嫉妒她了！”辰灏调笑道。

    “有什么好嫉妒的，那是她该得的。奴家除了灏儿，可从没碰过别的男人！”丁晓蕾故作娇态，搂住辰灏。两人借着酒意，便又修炼起那采补之术来。

    第二天，李明小心翼翼的在公司熬过一天，早早的就驾车来到郊区罗羽伊给他安排的住处。等到午夜，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开门一看，罗羽伊正艰难的蹒跚走来。

    李明赶紧上前搀扶，罗羽伊却被他碰得轻轻叫了起来。李明一看她脖子和手腕上的红印，便知她受了毒打，连忙小心的搀扶着回到屋里。

    “这是怎么回事？”李明心疼地看着罗羽伊身上的淤青，“是不是丁晓蕾干的？”

    罗羽伊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要紧，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

    “怎么会不要紧？”李明愤怒地说道，“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罗羽伊急忙拉住他：“不要冲动！你现在去找他们，只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你根本不是对手。”

    李明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不行，我们报警吧！？”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报警没用的！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罗羽伊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疼痛而踉跄了一下，倒在沙发上。

    “别逞强了，我去找医药箱。”李明扶她坐起，然后在抽屉里翻找出一个小药箱。

    “你的伤口在哪里？让我看看。”李明拿着药箱回来，关切地问道。

    罗羽伊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背上……”她脸上泛起红晕，但还是脱下外衣，慢慢解开了带血的衬衫的扣子。当她背对李明，露出光滑的背部时，李明倒吸一口冷气——罗羽伊的背上布满了鞭痕，有些地方正渗出血来。但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鞭痕似乎不是随意抽打的，而是形成了某种奇怪的图案，像是一种咒印。

    “这帮混蛋！”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都怪我！你不该救我的！”

    “别这样说，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罗羽伊苦笑道，“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警告。”



 第13章 计中计

    李明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球清理伤口，每一次接触，罗羽伊都会轻轻颤抖。他的心中既心疼又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冲动——那些血印组成的咒印似乎在对他产生某种奇怪的吸引力。

    随着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地盯着那些血印，李明感到心潮澎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陌生的画面和符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些血印，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

    “李明？”罗羽伊察觉到异样，转过头来，“你怎么了？”

    李明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陌生。就在这时，那些血印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李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罗羽伊，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罗羽伊吃痛地轻叫了一声，脸上却浮出了阴险的笑容。

    “李明！抱紧我，就这样……别停下！”罗羽伊发出淫荡的叫声，然后突然双手结印。

    “欢喜禁术·血印噬心”

    从罗羽伊身上，血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条条跳动起来，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李明身上的衣服，被这些血印瞬间撕碎，两条血印渐渐转移到他的身上，向着他的胸口慢慢扭曲移动着。

    “对，就是这样……再过一会儿，你就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极乐’，永远变成我的！身心都完全属于我！”罗羽伊媚笑着，反手抚摸着李明的身体，“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对你的，绝不会让你有所损失！你会慢慢体会到，‘极乐’的大道！只要跟我一起，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

    然而被咒术迷惑的李明并没有听到这些话语。他内心中，唯有的一丝灵明还在苦苦挣扎，却完全敌不过原始的欲念。他感到两道火热的气流在体内飞旋，唯有罗羽伊那柔软而清凉的身体能够消解这些热气。就在这两道热气即将在胸口汇聚时，眉间突然亮起一点金光，那光线耀眼夺目，让他只得闭眼，抱住罗羽伊的双手也放松了。那两道热流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往原路退出，竟从他皮肤上“流回”罗羽伊身上。

    金光中，李明仿佛看到一座古老破败的道观，门厅清冷，屋宇残陋。一间锁闭的丹房内，一具枯坐的干尸正在瞪着自己——那眉目神情，分明就是自己的样子！他吓出一身冷汗，之前的邪火也自然熄灭，只觉得心头噼啪噼啪又响起两声，似乎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身下的罗羽伊似乎感觉不妙，眼中隐隐露出凶光，却并不发作，反而喊道：

    “李明！快醒醒！我被他们控制了，你快逃！快！我坚持不住了……”

    李明一时间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来，转过头去：“是你身上这血印！我该怎么办？”

    “你快走！他们这些控制人的手段，都是要在近距离施展的。他们肯定就在附近！你不要管我，快走！”罗羽伊说着，用一只手抓起自己带血的衬衫挡住胸前，起身用另一只手推着李明出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狞笑：“我就知道你这小贱人藏在这里！”来人好像看到了李明，变声道：“李总，都是一场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果然是丁晓蕾带着三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出现在门外。

    李明本想抵抗，却被罗羽伊拉着，摇头表示他不是对手。众人来到屋中，丁晓蕾吩咐二人守在屋外，一人守在门口，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笑容可掬的对李明说道：“李总，坐吧！”

    罗羽伊跑到洗手间穿衣服。李明见身上衬衫已经破碎不堪，只得先把西服套上，略显狼狈的坐下，双眼狠狠的盯着丁晓蕾：“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都是一场误会！”丁晓蕾故作委屈的说道，”我们‘天极文化’可是正经企业，您也不去打听打听，每年我们资助贫困地区和失学儿童多少钱？“

    丁晓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您想必是受了罗羽伊的蛊惑，对我们有什么成见。就说她吧，前些年她家里有困难，父母病重，我可是又出钱又出力……”

    罗羽伊这时穿好衣服出来，却不敢坐下，站在李明身后，低头不发一语。

    “你问问她自己，现在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给她的！她爸妈在老家住大房子，有佣人照顾，村里谁不羡慕？她一个月的收入，是那些同龄小白领的多少倍？要不是我们‘天极文化’，她只怕还在这个社会底层挣扎呢！”

    “可她说你们控制她，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有，之前在你的店里，我看到的那些幻象……”李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昨天在店里，我有急事暂时离开了，回来您就不见了。我可什么也没做，给您倒的果汁您也没喝，我能做什么？”丁晓蕾似乎很无奈，转头又说：“罗羽伊！你倒说说，我怎么控制你了？偶尔让你陪个客户，这不是很正常吗？！公司可是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越线的！你自己要私底下勾引客户，可不关我的事！”

    身后的罗羽伊还是一言不发。

    “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李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分辩了。

    “她身上有伤？在哪里？今天从店里出来时，可是好好的，不信可以看我们店里的监控！”

    李明看过丁晓蕾手机上的监控视频，转身站起，来到罗羽伊跟前，见她满眼泪水的望着自己。

    “让我看看你的背！”李明心中充满了怒意。

    罗羽伊将他拉到屋子一角，转身开始脱外套，小声对他说道：“李明，相信我！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们会使幻术！你快走！快走！我求求你！”

    光滑的背部随着衬衫拉起，寸寸展现在李明面前，直到胸衣的扣带处——却哪里还有什么血印伤痕？李明完全陷入了矛盾和困惑中。

    “我到底该相信谁？！！”

    他内心中想相信罗羽伊，却又觉得丁晓蕾的话也很可信。若真的是罗羽伊有问题，一切又都顺理成章——毕竟他吃了她给的药丸，而且前天，两人才在咖啡厅共处，被她下药也很容易。而且陈浩天是他跟进很久的客户，现在又有那么大一个项目合作，若是为了一个不太熟的女人，跟这种大客户闹翻，从理智上讲是很不值得的。

    “丁总，我今天累了，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希望这两天的事，不会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

    “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要不让我的助手送您回去？”丁晓蕾站起身来。

    “不用了！丁总，再会！”



 第14章 李影归来

    李明离开后，罗羽伊和丁晓蕾重新回到房间。罗羽伊躬身行礼道：

    “还是魔君想得周到，要不是姐姐及时赶到，我的血印噬心一旦被他识破，一切就难以挽回了！”

    “连掌尊的欢喜大法都对他效果有限，普通法术肯定更难对付他！魔君吩咐，此事只能放长线，慢慢来！”丁晓蕾似乎并不担心。

    “可是，姐姐，我们刚才这一出，会不会让他最终选择谁也不信，把我们统统拒之门外？”

    丁晓蕾走到罗羽伊身边，用手指轻轻在她身上挑逗，罗羽伊立马像只顺从的小猫，任由她抚摸，渐渐依偎到她身上。

    “放心吧！男人就是越是好奇越想要去征服的动物。我们把水搅得越浑，他越是会义无反顾的扑上来。你以为他真的对你的美貌和公司那么大的项目都不动心吗？我们先让他在鱼和熊掌间纠结一下，再把两样东西双手奉上，我就不信他会拒绝！到时候，只要你与他一番云雨……”丁晓蕾边说，边将手伸进罗羽伊的衣服中，接着说道：

    “……不过，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到手——越是困难，男人才会越有成就感……”

    另一边，魔君辰灏正坐在一个四面石壁，火光照亮的密室中打坐，身上墨炎熊熊燃烧着。他睁开血红的双眼，长啸一声道：“功力总算完全恢复了！照现在的进度，欢喜后期也不远了！”

    一个全身披着斗篷的人出现在密室中，躬身行礼道：“恭喜魔君法力精进！”

    “胡尊者，有什么事吗？”辰灏收了墨炎，开始舒缓全身筋骨，准备下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沈天使说想要把‘极乐’的几个头牌调去他的‘海世界’应付几天，掌尊之前发了命令，倒是许他这样干。但是……”

    “哼！沈乐成，他是想借机采补！我的人他也敢动！”

    “魔君息怒！沈天使那边毕竟背靠红袍长老崔成简，我们如果正面与之冲突，掌尊必定怪罪！”

    辰灏将手一举，一团白色火焰悠悠在掌心燃起，火焰边缘，白色的电弧噼啪不停闪耀。

    “极光灵火！恭喜魔君重得灵火！”胡尊者的声音中带着震惊和艳羡。

    “告诉沈乐成，我这边新店开业，暂时分不出人手，让他去别处要人！”辰灏起身，手腕一转收了灵火，转身离去。

    昆明滇池西山脚下，李影一袭红衣，漫步在海提上。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里……好熟悉。”她轻声自语，任由心中那股莫名的牵引带着她前行。

    穿过湖边的一条高架公路，又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也不知走了多久，李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每一处景色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小姑娘，你葛是来旅游呢？”一位老人看到小影，用方言好奇地问道。小影觉得那声音陌生而熟悉。

    李影摇摇头：“我……我在找人。请问，这个村子里有没有姓李的人家？”

    老人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道：“姓李的？有啊，不过李家早没人了。老两口几十年前就没在掉了，他们好像有个女儿，据说是出去闯了，再也没回来过。”

    李影心中一震：“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老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几十上百年前的事了，都是上辈人传下来的，哪个晓得？”

    李影强忍住内心的震动，向老人道谢后，按照指引找到了那户已经荒废倒塌的老宅。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幼年的自己在院子里玩耍，看到了父母慈爱的笑容，也看到了那个雨夜，一只白狐出现在她梦里，让她去寻觅山中桃源……

    李影跪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仅是玉魧门灵狐护法的转世，更是这个村子里一个普通女孩。但几十年的岁月，原来在桃源村中不过数年？！

    在老宅的后山，李影凭着片断的记忆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中有一个石窟，刨开几块砖石后，在一个木盒里，她找回了记忆中母亲留给自己的一块碧玉。她取出谢长空给她的玉佩，两块玉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发出耀眼的绿光。

    碧玉合二为一的瞬间，小影的记忆彻底觉醒。千年的尘封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也想起了与李明的约定。

    千年前，她是玉魧门的护道灵狐，天资聪颖，却因执着于外在法术而未能彻悟道法真谛。一次渡劫失败，元神受损，被迫堕入轮回。

    而李明，前世今生都与玉魧门有着不解之缘。他累世为玉魧门香客，资助颇多，却始终与仙道无缘。玉魧门虽感其诚心，却因其福慧不足，童身屡破，始终未能收为门徒。

    二百年前，两人的前世在云南一个偏远山村相遇。那时的李明名叫李远山，是村中的私塾先生；她则是村边茶肆老板的女儿，名唤陆晓影。两人都隐约记得些许前世记忆，对道法有着本能的亲近感。

    “你也能看到那些山中的异象？”一次偶然的交谈中，李远山惊讶地问道。

    “嗯，从小就能看到。山中的仙鸟，林间的灵兽，还有那些飘渺的仙音。”陆晓影点头回答。

    就这样，两个被仙门遗忘的人，开始了相互扶持的修行之路。李远山擅长心法推演，陆晓影则对天地灵气敏感。他们在山中寻找灵药，在溪边打坐修行，互相指点，共同进步。

    “我们虽无师承，但道在心中，何须外求？”李远山常这样说。

    “只要心诚志坚，总有一日能重返仙途。”陆晓影也坚信着。

    数十年苦修，两人终于初窥道法门径。李远山能引气入体，晓影则恢复了部分狐形变化之术。他们相约结为道侣，共同修行，直到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仙门。

    然而，命运弄人。百年前，神舟大地满目疮痍，正道与魔教也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西南地区辰荒率领欢喜堂与其他魔道势力联手，勾结侵略者，意图颠覆正道秩序。玉魧门作为正道联盟中的中坚力量，与峨眉、昆仑携手，合力抗敌。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要去帮助玉魧门。”李远山决然道，“这也是我累世来的心愿。”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同去！”陆晓影坚定地说。

    两人携手来到玉魧门求见掌门五叔谢长空，愿意以凡人之躯，助玉魧门一臂之力。五叔被他们的诚心所感动，允许他们在外围协助。

    战事惨烈，李远山凭借着对道法的领悟，成功破解了魔教的几个阵法，救下不少玉魧门弟子。陆晓影则利用自己的变化之术，多次潜入敌营探听情报。

    然而，魔教以大道升天加上各种幻术引诱，门人多悍不畏死，以自杀式的同归于尽手法，大肆屠戮正道门人。

    一次决战中，谢长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将李远山带入禁地，嘱托后事。出来后，李远山与陆晓影奔赴峨眉求救，却在半途中被魔道仙灵极乐岛门人设伏，将李远山生擒。

    “加入我派，我可赐你长生不老之法。”欧阳栾华诱惑道。

    “邪魔外道，我宁死不屈！”李远山怒斥。

    “既如此，那就让你永世沉沦吧！”欧阳栾华施展禁术，想将李远山的元神打散，永世不得超脱。然而李远山的魂魄却因玉魧门宝物护持，暗中潜遁，来到陆晓影面前。

    “我会回来找你的……下一世……我们终会再相见……”

    陆晓影悲愤交加，战死在峨眉主战场上。峨眉派护教真人在后来打扫战场时发现她的神灵不散，算出她的因缘，将她随身的玉佩一分为二，一半送回玉魧门，一半则送到她投胎的人家。希望她转世后，能由这玉佩指引，了这累世的因果。

    “李明……远山……原来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李影泪流满面，握紧了完整的碧玉，“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们的约定！”

    顾承轩站在西山之巅，慧眼望穿洞中的李影，目睹了这一切。他微微一笑，转头扫过五百里滇池，望向李明所在的城市：“看来，风平浪静的日子不多了……”



 第15章 初探苍洱

    离开桃源村，苏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从香格里拉到大理的路上，她像个孩子般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兴致盎然——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汽车、街头闪烁的霓虹灯、人们手中的智能手机，甚至连便利店的自动门都能让她像个孩子似的玩个半天。

    “这就是高铁吗？比爹爹的飞剑还要快！”坐在动车上，苏晴贴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中满是惊叹。她自从出门后就开始学习说普通话，虽不是京腔京韵，也学得有模有样，早没了口音。

    吴文玥微笑着解释着现代科技的原理，同时也不忘提醒：“科技虽然发达，但终究是外物，无法助人了因果，断尘缘。修行之人要明白，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心的修为，而非外物。这同过分依赖法宝和仙丹仙药的那些古来修仙者，最终不但无法飞升，反而长堕轮回是一个道理。”

    “可是师傅，这些东西真的很神奇啊！人们不用修行就能飞天遁地，难怪现在很少有人愿意踏上修仙之路了。”苏晴感叹道。

    “正因如此，修仙界才日渐势微。”吴文玥叹了口气，“但科技再发达，也无法解决生老病死的根本问题。而且，科技的发展也带来了更多的烦恼和欲望，让人们离大道越来越远。而邪道却借机利用这些烦恼和欲望，大肆招揽信众。”

    苏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她对这个新世界充满好奇，但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两人站在苍洱书院的大门前，看着这座融合了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设计的学府。书院坐落在洱海西岸，苍山脚下，环境优美，是许多富家子弟学习传统文化的圣地，其间也不乏宗教界的人士传法布道。

    “师傅，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来吗？”苏晴有些担忧地问道，“这里人来人往，若是有欢喜堂的眼线……”

    吴文玥微微一笑，轻声道：“正是因为人多眼杂，才能大隐于市。再说，我们此行是以游学的名义，谁会想到玉魧门的人会来这种地方？”

    两人以远方来访学者的身份入住了书院的客舍。吴文玥对外自称是民俗学者，带着侄女来大理考察当地文化。这个身份既能解释她们对古籍和传统文化的兴趣，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吴文玥展开慧眼观察，书院背靠的苍山不远处确实有结界存在。两人来到入口处，却发现结界紧锁，无人回应，看样子已经多年无人出入。

    入住的第一天晚上，苏晴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着体内的真气。自从离开桃源村，她的修为进步神速，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小周天循环。

    “你的进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吴文玥站在窗边，看着月光下的苍山，“看来已经到了确定五行之气主修方向的时候了”

    苏晴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流光：“我想主修水系功法。父亲说我与水有缘，而且我总觉得水能包容万物，柔中带刚，与我的性格相符。”

    吴文玥道：“五行功法的选择非常关键，你八字里水木偏旺，这两个方向都可选择。不过，水生木，木生火，水又克火，所以也许木系功法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晴问道：“那有没有同时修炼多门功法的？”

    “五行之气本来相生相克，并没有限制必须修行哪一门。只是各种功法的修行路数完全不同，要同时掌握一是费时费力，二是必须考虑生克带来的影响和消耗。比如你若修炼水木两系，因水能生木，木系功法进展肯定快于水系，一段时间后，一般人肯定会弃水而专注于木系。但若你稳扎稳打，专注于水系，木系功法则不修自成。这也是很多人主修一门，而后辅修相生一门的路子。但若是水系和火系同修，因为水克火，则火系很难进展。若先修火再修水，因火生土，土又克水，水系也难精进。所以少有人会将时间浪费在多门功法齐修上。”

    “但是若只修一门，遇上正好克制自己的对手，又怎么应付呢？”苏晴好奇的追问道。

    “生克只是相对而言，比如水克火，但如果火旺，水反而会助火势。实战中，若对方与你实力相当，功法上却正好克制于你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使用主修功法，而以相生的功法御敌。比如你主修水系，对方是土系，你以木系功法对他，便可克制。但若对方也使出相生的金系功法，你又遭其克制。其间变化繁复，还有多系功法配合使用的情况，所以需要灵活应对，不可拘泥！”

    苏晴认真的听着，心中已经开始计算推演不同情况的变化，不由得越想越复杂，感叹道：“若是三人以上对战，便至少有上百种变化……没想到，那么难呀！”

    吴文玥笑道：“所以掌门推崇以简应繁，独修一门。待到功法大成，就不必拘泥于生克之道，无往而不利了！好啦，今天先讲那么多，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大理的修仙门派，看看他们是否愿意联合抵抗欢喜堂和魔教。”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开始在书院里打探消息。书院里确实有不少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还有不少外国人，但大多只是停留在普通的文化传承，对修仙之道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是一名姓杨的教授。

    在一名女生的指引下，苏晴和吴文玥找到了杨教授的办公室。杨教授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两位是对道教文化感兴趣？”杨教授热情地招待她们坐下，“大理古国主要推行佛教文化，不过也有很多道教场所，主要集中在巍山县的巍宝山。至于大理城附近，苍山上的中和寺、三清殿等等，都是不错的风景名胜。“

    吴文玥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想了解的是真正的道教清修场所，教授可曾听说过苍山有什么隐居的修道之人？“

    杨教授的眼神突然闪烁，立刻又恢复平静，笑道：“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会去深山老林里寻仙问道呢？这位女士，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对此感兴趣？”

    吴文玥脱口道：“道法法非法，恒名明莫名！”这是道家的转语，意在试探。

    杨教授眼中忽然现出一抹蓝光，转瞬即逝：“原来是这样，两位如果坚持，可以到苍山洗马池以西找找看，或许会有收获！”

    离开杨教授的办公室，苏晴低声道：“师傅，您刚才跟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我感觉他好像也会法术，却不是修仙之人？”

    “我只是用《道德经》上的道理问他，看他作何反应。若是普通学者，定会与我讨论经文义理。但他立刻察觉，使出通灵术观我，发觉我身上有灵气，却又不说破，而是引我们去苍山。”吴文玥微一思索道：看来或许找对人了，我们现在就上苍山看看！

    苍山十九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两人出了书院，顺着石板路向地质公园景区走去，坡道不算陡，苏晴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喘了口气，抬头一看，发现吴文玥正回头，神情凝重。

    “师傅，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吴文玥轻声道，“从我们到书院开始，就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现在他应该是跟上来了！”

    苏晴心中一惊：“是欢喜堂的人？”

    “有可能！你跟紧，我们找个地方会会他！”



 第16章 君子？小人？

    两人继续前行，吴文玥故意放慢脚步，时而停下来试吃路边的特产，时而拍照交谈，完全就像两个普通的母女。

    当两人刻意离开主路，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时，吴文玥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跟了我们这么久，不累吗？”她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说道。

    屋宇间没有回应，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吴文玥冷笑一声，眼光所指，空中突然多了一把黑色短剑的虚影，剑尖直指一面白璧上的‘紫气东来’四个大字上，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愧是玉魧门的护法，果然好眼力。”一个悦耳的男声从墙上传来。转眼，那几个字间显现出一个白衣男子，跳下地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欢喜堂沈天使！”吴文玥脸色一变，认出了这位身着时尚西装的欢喜堂九阶天使。她一手在背后结印，眼光在四周扫视，低声对苏晴说：“准备战斗！”

    “真是巧啊，在这里遇到玉魧门的两位仙子。”沈乐成优雅地行了一礼，“大理这‘风花雪月’，不知两位可还尽兴？”

    吴文玥挡在苏晴前面，冷声道：“沈天使，我们玩我们的，跟你何干？你这样悄悄跟在后面，还真符合欢喜堂的作派！”

    “话不能怎么说，好歹我也算半个地主，两位美人来了，怎能不好好招呼一下呢？”

    “地主？”苏晴疑惑地问道，自己也警觉地望向四周，摆开了架势。

    “别紧张，两位仙子，只有我一个人。”沈乐成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微笑，“我今天可不是来打架的。掌尊严令门下，一年之内不得动手，沈某绝不会坏了规矩。”

    他整了整西装领带，优雅地慢慢上前：“况且，我可是苍洱书院的客座嘉宾，洱海边的‘海世界’也是我的产业。今天在书院里偶然遇见两位仙子下凡，当然得来打个招呼，以尽地主之谊。”

    “客座嘉宾？”苏晴疑惑地问道。

    “没错，苍洱书院的特邀嘉宾讲师，专门讲授现代哲学思想与传统文化的交融。”沈乐成得意地说，“两位仙子不问世事也难怪，我在学术界可是小有名气呢。”

    沈乐成一挥手，一张名片从天空中如乱花飞舞，轻轻飘到苏晴眼前。苏晴刚想接，吴文玥轻轻吹了口气，那名片就好像被钉在空中的鸟儿，挣扎了几下。待两人看完上面确实写着苍洱书院特邀嘉宾等字样后，吴文玥眼珠一转，名片就如飞刀一般射向沈乐成。

    沈乐成本想用手接住，却突然发现那名片来势太猛，只得闪避，却没想名片好像长了眼睛，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继续朝他面门射来。危急中，他只得向后倒去，险险避过。刚想起身，却发现腿上使不上力，卟一下倒在地上。

    吴文玥冷笑一声：“你沈天使的臭名，数十年前就已经传遍西南了。讲学不过是你沽名钓誉，用来祸害那些无知女青年的幌子吧？！没想到这书院，原来竟也变成了你采花害人的窝点！”

    “吴护法此言差矣。”沈乐成不以为忤，起身拍了拍衣服，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正邪本是一体两面，我欢喜堂虽走采补之道，但对经典的理解未必比你们玉魧门差。在哲学领域的研究，恐怕更是你玉魧门望尘莫及的！”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位仙子未曾谋面，想必就是贵派新入门的弟子吧？果然是气质不凡。在下沈乐成，除了学者的身份外，也是海世界旅游文化产业集团的副总裁。还不知仙子芳名？”

    苏晴本不谙世事，被他这样称赞，又被他的谈吐和仪表折服，几乎就要自报家门。

    “叫你一声沈天使是给你欢喜堂面子，你这才百年修为的小儿，少在本护法面前装模作样！”吴文玥冷声道，“更别想打我徒儿的主意。”

    沈乐成轻笑一声：“放心，我沈乐成向来以护花使者自居，若不是仙子有意，我沈某绝不会逾矩！”

    “那你跟踪我们到底是为何？”吴文玥质问道。

    沈乐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实不相瞒，我确实是被姑娘的气质所吸引。自从在书院远远见过一面，就一直想找机会认识。”

    他看向苏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姑娘天赋异禀，气质清雅，实在令人倾心。

    苏晴脸上微微泛红，虽然知道对方是欢喜堂的人，但不得不承认，沈乐成确实风度翩翩，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与她想象中欢喜堂修士的淫邪形象大相径庭。

    “少来这套！”吴文玥冷哼一声，“你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心。”

    沈乐成叹了口气：“吴护法对我有偏见啊。我虽然是欢喜堂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若非美女投怀送抱，我可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其实，我今天找你们，还有一件事要提醒。”

    “哼！有话快说！”吴文玥已经没了耐心。

    “虽然我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掌尊大人已经联合了其他几派。我想十有八九会让他们在暗中对付贵派的年轻一代弟子。”沈乐成说到这里，眼光转想苏晴，似乎满是忧心，“乐成从来怜香惜玉，可不想心仪的仙子受到什么惊吓！”

    吴文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告诉我们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乐成仍是盯着苏晴，嘴角微微上扬：“就当是我对两位仙子的一点心意吧。”

    他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个人认为，公平较量才有意义。如果靠暗算取胜，未免太不光彩。”

    苏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欢喜堂的人也有如此光明磊落的一面。

    “这位仙子，沈某可是都据实相告了，难道你连芳名都不肯透露吗？”

    苏晴看着他真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道：“小女子名唤苏晴，沈公子若真是正人君子，为何不退出欢喜堂，自证清白？！“

    沈乐成无奈地摇摇头：“退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谁又能退出？苏仙子，吴护法，告辞！”

    他向两人优雅地行了一礼，消失在巷口。

    “师父，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晴问道。

    吴文玥看着苏晴的样子，摇头道：“你初涉人间，不知这人世险恶。沈乐成以不到百年的修为，就混到欢喜堂九阶天使，再进一步便是欢喜尊者，你以为他只是靠自身资质和努力吗？他刚才所言定然是七分真，三分假，让你不能不信。但若你全信，必然上当受骗！”

    苏晴低下头道：“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和我想象中的欢喜堂修士不太一样。”

    “正因为不一样，才更加危险！”吴文玥严肃地说道，“他说魔道联盟会打我们年轻弟子主意恐怕是真的。看来我们得尽快通知掌门以做防备才是！走吧！时候不早了，也不知杨教授和他是否有什么瓜葛，我们得更加小心才是！”

    苏晴点点头，但心中却对那个风度翩翩的欢喜堂天使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第17章 苍山秘境

    “师父，这里的灵气似乎十分浓郁。”苏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的清新空气。

    吴文玥点点头：“苍山自古就是修行圣地，只是近代以来，随着游客增多，许多修行者都选择了更加隐秘的地方。”

    两人来到中和寺，这座始建于唐代的古刹依山而建，古朴庄严。寺内同时供奉有道教和佛教的偶像，体现了大理古国儒释道三家兼收并蓄的包容思想，这在全国来讲也并不多见。此时正是中午，寺中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

    吴文玥带着苏晴在寺里上了香，默默祈祷。苏晴注意到师父的表情格外肃穆，似乎在与祖师爷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洗马潭。传说元世祖忽必烈曾在此洗马，因而得名。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此处海拔已经到了近4千米，虽然有索道直达，游人却明显比之前少了些。

    吴文玥环顾四周，又查了手机导航，带着苏晴绕过主要景区，从杜鹃花丛中穿过，钻入树林间的小径，向西深入。随着海拔的升高，游客越来越少，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

    “师父，我感觉有些奇怪。”苏晴突然停下脚步，“这里的灵气流动方式与我们平时修炼的不太一样。”

    吴文玥赞许地说道：“你福至心灵，观察得很仔细。这里的灵气确实有些特殊，似乎被人为地引导过。”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茂密的森林，翻过几道山脊。天色渐晚，夕阳迎面，却不刺眼，苍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

    “我们已经离开景区很远了。”吴文玥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按照位置，我们应该已经翻过山顶，来到了漾濞县石门关的东面。”

    说话间，她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一股淡淡的蓝光从她眉心散发出来，笼罩了她的双眼，随即消散不见。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望向的已不再是眼前的景物，仿佛能穿透山岳森林，看清背后的一切。

    “在那里。”吴文玥指向远方山坡下的一个地方，苏晴却只能顺着她所指，看到连绵的树丛。

    “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苏晴困惑地说。

    “你慧眼未开，自然看不到。”吴文玥解释道，“这个距离上，就算用通灵术，以你的修为也不行。还是等你修为再高些，开了慧眼就能看到了。那应该是一个瀑布的后面，有一处结界！”

    两人又奔行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瀑布流水声，夕阳西下，重山之间，只有两人飞奔在杜鹃花丛和灌木杂树之间。不久，山势变陡，吴文玥干脆一手抱起苏晴，放出那把黑色小剑，踩在上面。那剑上立刻闪起一道青光，将两人裹住。载着两人飞起，穿过两座山峰绝壁构成的石门，沿着山峰间的河水来到七道水瀑布前。

    苏晴见山壁上的栈道上还有旅游的行人，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两人一般。吴文玥驾着飞剑，向着那瀑布中一处石壁飞去，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苏晴只觉得眼前一晃，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周围风景骤变，好像一切都反转了过来。本来前面的绝壁变到了身后，但两边栈道等人工修筑的设施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光秃秃的山壁。

    吴文玥向着一块大石飞降而下，轻飘飘落在石上。石头前流水潺潺，一级级向下流去，形成数层瀑布。

    “玉魧门下，护法文玥，叩关拜山，求见仙长！”吴文玥高声喊道，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

    瀑布的水流突然变缓，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都被按了慢动作键，时间仿佛被延缓了一般。大石前方隐约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门户，门后似别有洞天。

    “玉魧门？谢长空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户中传来。

    “前辈说的，正是本派掌门！晚辈吴文玥，携弟子苏晴，特来拜访前辈。”吴文玥恭敬地说道。

    门户渐渐变得清晰，一个老者的虚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苏晴惊讶地发现，这个虚影竟与杨教授有七分相似。

    “哼！我让他专心修炼，莫理俗物，他就是不肯听！本来早该飞升了，却困形于门派、弟子这些无聊的俗事中，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老者说话间盯着两人观察，似乎能洞悉一切，对着吴文玥又说道：“看你眉宇间这气色，只怕也与他纠葛不浅！既然如此，倒也不算外人，进来说话吧！”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门户间。那门户仍是幽幽的悬在那里，若有若无。

    苏晴难得看到师傅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想来是被那前辈说中了心思。她自知不该问，便转开话题，问道：“师傅，晴儿驽钝，只觉这里灵气浓密，与我桃源村无疑，必是结界之中。但这老前辈的虚影和这幽幽门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如我们村中秘境般的存在？”

    吴文玥道：“刚才我们穿空而过，确实是进入了结界中，但这只是用来迷惑修仙者的第一重结界，目的是为了让对方以为此处早已人去楼空，连结界入口都未锁闭。难怪你八师叔和九师叔会以为苍洱书院已经人去楼空。”她边说，边在苏晴眼前一抹，苏晴顿觉一股清凉的风拂过脸面，眼睛顿时一亮。再看周围，只见一个巨大的蓝色壁障包裹着周围数里的天地。壁障边缘的地上和山壁上，远远可见与桃源村类似的树桩结界石，有些则是隐藏在岩石中的孔穴。再看那门户，门框里充满了蓝色的灵气在流动着，显然是另一个更为复杂的结界入口。

    “两位师叔都不能看出端倪，师傅又如何识破的？”苏晴四处打量着，感觉无比新奇。

    “当然是因为杨教授的指引，还有路遇沈乐成，这些巧合集中在一起，只能说明这里的结界绝不是巧合！”

    吴文玥当先一步跨越那个门户，门户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门洞里散发出琉璃宝光，边缘的雕栏也尽显晶莹的流明。苏晴上前用手轻抚，那雕栏被她抚摸的部分便随之缠绕在她手指上，像天鹅绒般柔软，看上去又像翡翠玛瑙般透亮。她小心的抽回手，雕栏便立刻又恢复原状。

    两人走进门户，果然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18章 秘境幽魂

    没有青山绿水，没有亭台楼阁，二重结界中白茫茫一片迷雾四面环绕。中间一个巨大的倒金字塔形的晶体立在一片静湖中央，足足有几十层楼高，超过两个足球场大小。一条笔直的简陋木桥连接着金字塔的底部和空间入口。

    再看那巨大金字塔内部，无数灵气具象成的蓝色细线构成复杂的回路，只怕比人世间最复杂的芯片电路还要复杂亿万倍！那些回路走势如行云流水，极少直线和超过90度的弯转。而倒金字塔顶部中心的位置，似乎正是所有灵气汇集的地方。那块区域如同黑洞，一片混沌，无论苏晴如何穷极目力，也无法看清。

    两人小心的走上木桥，仿佛按下了空间的开关一样，门户消失不见，静湖中首先出现一个笼状的倒影，湖面上灵气瞬间按着倒影中笼子的形状流转，一个怪异的后现代主义亭子便凭空出现在湖面上，亭子里，一个茶几和一套沙发椅静静躺在地上，茶几上的茶具中正冒着热气，显得有几分舒适惬意。

    老者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亭中，挥手指引道：“两位，请坐！”，自己则悠悠靠在了一个沙发椅上，看着两人如何过来。

    那亭子离木桥至少有五十米远，吴文玥知道对方是想试试自己和苏晴的修为，转头对徒儿说道：“你不是想修习水系功法吗？跟随你的心声，看看如何过湖，去到那个亭子里！我先来！”

    木桥上的苏晴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以及远处的怪异亭子，似乎犹豫不决。吴文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安心。

    吴文玥移步向前，脚还没碰到水面，水面上便结起一层薄冰，冰块随着她的脚步向前滑动而迅速成形，又在她离开后迅速消融。她就像一个冰上舞者，单脚滑过，最后轻轻一点，优雅的落在亭前。湖面上只有一丝淡淡的波纹划过，随后便了无痕迹，依旧如明镜般映照着湖中的亭子。

    这是吴文玥水系功法大成的小小技巧，分毫不差的拿捏脚下水域的温度变化，以最小的消耗达到最远的移动距离，同时还姿态优雅，让人心旷神怡。老者也忍不住赞叹，微微点头。

    苏晴虽然心惊于师傅功法的厉害，一时回念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最终，她将纷乱的思索全部扫空，便闭上双眼，心中默默想着一切关于水的画面——桃源村的小河，石桥下的流水，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和瀑布……她心中一动，想起父亲以前带她打水漂的情景；想起流水消磨河中石块的情形；想起母亲离开村子前，给她煮酥油茶时，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水……

    终于，她双手结印，意随心动，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弧，半空中便凝结出一个水泡，渐渐向上漂浮，然后破裂。她满意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一跃，像只灵巧的燕子，腾空而起，刚刚要落向水面时，落脚处凭空出现一个冰晶凝结的气泡，刚好让她脚尖一碰，气泡下坠的过程中便立即消融。就这样，她在空中踩着这些冰晶气泡，飞到了亭中。原来她竟然将湖面上空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泡，以此作为垫脚石！虽然因初次施法，再加上她身法也不算高明，在空中摇摇晃晃，几乎跌倒，看上去远不如吴文玥优雅迅捷。但整个过程中，湖面上波澜不惊，没有掀起一点动静，倒又让人更加瞠目结舌。

    吴文玥满脸赞扬之色，只因是客，没有出言称扬。过程中她却瞥见那老者面上异样的目光一闪而过，转而也只是点点头。

    两人施礼坐定，听那老者说道：“两位水系功法不俗，看来玉魧门后继有人，谢长空倒是善于经营，福气不小！”老者的虚影一抬手，做个请的姿势，“来，请茶！”

    那茶壶自动倒上两杯，一缕清香袭来，茶杯轻轻飘起，飞到两人面前。苏晴以吴文玥所施灵目观之，那茶水竟然灵气充盈，显然非比寻常。正要品尝，吴文玥却微微一笑道：“晴儿，这茶太烈，你先抿一口试试，不可贪杯！”而她自己却喝了一大口，赞是好茶。

    老者笑而不语，专意看着苏晴的表现，见她果真听吴文玥的话，轻轻抿了一口。那灵气随着茶水，飘飘然袭入口中，自然而然顺着上颚冲入天灵，然后又从后脑汇入鼻后，再顺着脊柱潜入体内，四肢百骸无不颤动。苏晴只觉得一时难以把握，那杯子脱手，自然飘回桌上。她却受身上气脉变化影响，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双腿上盘，运起小周天来。真气循环三十六个周天后，之前的灵气才算化解，她吐出一口清气，下坐睁开眼来。

    “呵呵！这位苏晴小道友果然有趣，明明是筑基上的功夫，却能守正去邪，轻松将我这苍山灵翠茶的药力化去。有意思！有意思！”老者似乎来了兴致，自己也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苏晴只见茶水在虚影中好像慢慢散开，很快便与之融为一体。

    吴文玥神色不变，恭敬地说道：“前辈可是杨百鸣杨老前辈？”

    老者的虚影微微一笑：“你如何知道是我？”

    “我派虽自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就一直隐遁，与苍洱书院几乎断了联系。大战时，老前辈也未曾现身，修仙界恐怕少有人知。但谢掌门当年曾跟我提起过老前辈风采，引为忘年之交。”吴文玥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当年旧事，面上又是微红，“今日书院的杨教授让我们来洗马潭以西看看，而这里并非书院明面上的结界所在，我就觉得别有用意。而您与杨教授容貌相似，想必有些渊源，再加上这结界内部结构特异，我就猜想多半是您！

    老者沉默片刻，虚影渐渐凝实，露出一个枯瘦老人的形象。他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面容苍老，眼神却异常锐利。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形象依然有些恍惚，有种若有若无之感。

    “你们所说的杨教授，就是杨文英，是我的子孙后辈，也不知算是第几代了。”老者淡淡地说，“可惜到他这代，都没有修仙的根骨。也唯有他能替我打理些书院中的俗务。不过他识人之智倒是不俗，所以偶尔也帮我物色下有缘之人！”

    “前辈可是苍洱书院的现任院长？”吴文玥问道。

    “曾经是。”老者叹了口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书院已仅剩下我这不成材的后辈。不过他秉承我的理念，百家争鸣，兼收并蓄，倒也搞得有声有色，不少修仙门派时常汇聚于此讲经论道。假以时日，或许书院又将迎来下一届主人！”

    吴文玥和苏晴并未完全理解杨百鸣的用意，想起之前的沈乐成，一时思考着他的话语。良久，吴文玥问道：“前辈为何独自隐居于此？”

    杨百鸣的虚影变得黯淡了一些：“数百年前，我尝试渡劫飞升，却失败了。天火烧毁了我的肉身，只剩下一缕残魂。我岂能甘心就此消散，便附身在这块灵石上，继续修行。”他指了指天空中那个倒金字塔。

    苏晴这才稍微有些明白，为何金字塔中那个核心的位置，无论自己如何也看不通透！



 第19章 灵石之内

    “前辈为何不转世重修？”苏晴忍不住问道。

    杨百鸣的目光转向苏晴，轻笑一声：“转世重修？谈何容易！且莫说转生大半会迷了前世的记忆，就算能保住自性不迷，要找回被打散的魂魄，重新起修到渡劫，只怕又是千年以上。老夫可不是拘泥于成法的人，既然魂神已破，不如另辟蹊径。”

    “不知前辈修的是何种功法？这灵晶甚为稀有，其间的法印更是玄妙无比，似非人界所有？”吴文玥谨慎地问道。

    “功法？”杨百鸣的虚影闪烁，“老夫早已超越了单一功法的束缚。儒释道外，魔道、异教、黑教功法，甚至理化生物学，老夫都有所涉猎。”

    吴文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前辈是在说，您兼修正邪两道？”

    “正邪之分，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杨百鸣不屑地说，“善恶本是人心所化，世间一切有其定数。只有博采众长，百家争鸣，才能突破人界的桎梏。”

    “前辈此言差矣。”吴文玥摇头道，“正邪之分虽然有时模糊，但基本准则却是明确的。正道修行讲究福德智慧，需要积功累德，是自利利他；而魔道却是借他人之元寿、阴阳元气为己用，损人不利己，怎能混为一谈？”

    “狭隘！”杨百鸣的虚影突然变得巨大，声音如雷贯耳，“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正道门派的问题！固守陈规，不思进取，难怪会被时代淘汰！”

    杨百鸣站起身来，一摆手，亭子及内部的一切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一块灵气织成的地面。幸好吴文玥早有准备，及时拉住苏晴站起身来，才没有摔倒。地面开始向中央金字塔尖移动，杨百鸣不无得意的说道：“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这百年间修炼的心血！”

    倒金字塔的尖端打开一个缺口，地面载着三人进入后仿佛电梯一般开始向上移动。此时，不用灵目也可以看到灵石内部的精妙：

    宛如冰晶的结晶体像植物内部的经脉整齐的排布在竖直的井道壁上，层层叠叠，蔚为壮观。一些晶体上还不时发出流动的光线，似乎在证明其正在运转。苏晴这时奇道：“原来下面的湖泊是苍山灵气汇集而成！这灵石则将湖中蒸腾的灵气吸收，通过这些灵晶构成的经脉化解、变化，向上输送！难怪我先前能轻易在空中凝结冰泡，都是受这里灵气增幅所致！”

    杨百鸣赞许的点头道：“你小小年纪，悟性倒不错！不过我这灵石的转化之能，可不是那么简单能说清楚的！这些内部结构运用了细胞自动机和人工神经网络和现代神经生物学的原理，结合五行生克、易经推算演化，还有上百位结丹期弟子的神魂引导，最终才可以将天地灵气随心所欲地实体化，支撑老夫的计划！”

    两人对现代科学了解有限，特别是苏晴，几乎没有听说过相关理论。但听他说上百名结丹期弟子神魂时，吴文玥暗中捏了捏苏晴的手，示意她小心提防。

    脚下的地面很快便到达了之前苏晴无法窥探的那块核心区域，周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地上伸出的柱状晶体像巨大的罐子一样装载着不同颜色的灵液。杨百鸣得意的指点道：“这些灵液的纯度，比刚才的茶水高百倍以上，寻常修仙人，只要得到一小瓶，就足以冲破筑丹期，离结丹不远了！即便金丹以上，也只需要几大瓶，就能冲关！”说话时一直盯着苏晴，想看她的表现，但见她只是新奇的左顾右看，便似有些不悦，领两人快步向前走去。

    吴文玥心中越发不安起来，以前从谢长空那里听到杨百鸣的事，多是称赞和褒扬，说他不拘一格，心胸阔达，对年轻一辈多有栽培等等。哪里会想到，今日所见这结界中的景象，竟然都是他一人所为？！且不说如此大肆吸取、精炼天地灵气有违天和。他刚才提到的正邪兼修和利用百名结丹弟子神魂等言语，无论哪条，都足以将其推到玉魧门的对立面！她心知对方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至今都以主人的姿态周到待客，自己只能小心应对。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脱身之计。

    穿过一排灵液罐，前方竟然出现了人影，两人赶紧跟上，却在绕过一面晶体回路构成的墙面后，呆立无语，惊骇异常。

    几十个如之前所见的灵液罐立在地面和天花板之间，罐中却不是灵液，而是一个个赤裸的男女，漂浮其中。可怕的是，这些人的天灵盖全部都被切除了。有的大脑已被复杂的灵石晶体取代；有的直接被切除了大脑，由无数晶体构成的线路连接着躯体；更多的，则是无数从罐子顶部伸出的晶体细管连接着大脑的各个区域。无论哪种情况，这些人都还保持着呼吸，晶体的连线不停闪烁着七彩光线。苏晴已经目不忍视，低头哇的一声哭泣起来。吴文玥却还强做镇定，仔细观察着这些人。除了大部分华人外，她发现还有一些竟然是外国人，而且肤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外国人都上了年纪。

    “我猜，这就是您所说的结丹期弟子吧？原来苍洱书院的入室弟子，竟然全都被你……”吴文玥一时间语塞，怒目而视。

    “呵呵，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这灵石中尚有多个这样的大阵，每阵各司其职。怎么样？是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杨百鸣得意的说道：“你看这些外国人，他们都是生物学、化学、计算机科学等学科的专家，有的甚至是学科奠基人！我与他们一拍即合，个个都巴不得能在此长生不死，继续自己毕生的研究！”

    “你……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吴文玥强忍着心头的震动，“难道这些人都甘心这样受你驱使？”

    “你听听他们自己说吧！”杨百鸣略微提高嗓音道：“玉魧门吴护法到此，还不快快行礼！”

    只见这些罐中人无不转向吴文玥，拱手施礼道：“恭迎吴护法驾临，苍洱书院蓬荜生辉！”

    杨百鸣又问道：“你们在此修行，可是自愿？”

    “禀尊上仙师，弟子心甘情愿，追随尊上共解大道，渡劫飞升！”

    苏晴一时间气愤道：“你们被他迷了心智！如此被束，与囚牢何异？！”

    一个离得较近的年轻女子望着苏晴道：“小师妹，你不知此间清净，我等修为提升之迅速。跟随尊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晴含泪喊道：“你们都疯了吗？！他只是在利用你们！”

    一个男子冷冷笑道：“原来还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鬼，师妹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这人间界，乃至天界，谁又不是相互利用？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该说她是单纯呢？还是愚昧！！”

    杨百鸣一摆手道：“好啦！两位是我的客人，你们不得无礼！”转身又对二人道：“你们不是想看看老夫在图谋什么吗？来吧，跟我上去看看！”



 第20章 双双被困

    吴文玥与苏晴虽然心中不忿，却也只得随着杨百鸣站到一块微微发光的地面上，地板升起，便来到上面一层。这层不似先前，晶体变成粗大的管线，似乎都往一个方向聚集。三人沿着管线间的窄道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巨大球状空间的入口处。所有管线到此处都连接到一个个漏斗状的装置，那装置另一头又插入球状空间外壁的正六边形中央。这个球状空间便是由这种正六边形区块组成的。

    杨百鸣挥手打开入口，带两人进入球状空间中央，来到一条灵晶形成的走道上。从内部看，每个六边形区块中都有一根细细的管子伸向空间的中心区域。每根管子都发出各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似乎正向中央区域输送着灵能。而中心区域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球型巨蛋，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

    三人顺着灵晶形成的走道来到巨蛋前，才发现那巨蛋的外壳晶莹剔透，可以清晰的看见里边漂浮着一个——婴儿！

    准确的说，里边是半个婴儿——虽然身体已经成型，手脚却只有一半，另一半露着柔软的骨头！而头部天灵盖也如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被切开，本该在里边的大脑漂浮在头顶上方，而且竟有三个之多。巨蛋中，灵能形成的光束交替闪耀着，在那些软骨附近像激光一样不停扫射着。

    苏晴想起杨百鸣所说将天地灵气随心所欲地实体化的言语，心念一动，惊呼道：“这婴儿，是灵气实体化生成的！”

    “不错！”杨百鸣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慈爱地看着那个巨蛋中的婴儿，“这便是老夫用这天地灵气的精华，重新铸造的元婴！正如你们所见，再过一些时日，这元婴便会完成！到时候老夫就能重获新生！”

    “我看未必！”吴文玥半天不语，这下终于开口道：“这婴儿虽然由精纯的灵气具象而成，得天地造化之极，却少了前辈的主魂和三魄，终究心智不全！这三个大脑，想必也是因此才作为备选，留在体外吧。只怕前辈自己也没有想好，到底最终用哪一个！”

    “哦？”杨百鸣面有异色，叹道：“没想到吴护法对神魂之道见解如此精辟！这三枚大脑，一是完全由灵气凝结而成，一个是门下弟子所献，还有一个是以灵石晶体重铸而成。但三枚都无法与我的神魂完全共鸣。至于你说的魂魄不全，老夫倒早已寻着所在，只是还没有取回。现在合适的大脑也找到了，只待元婴铸造完成，老夫便可重生了！以这元婴的实力，还怕什么天劫！飞升指日可待！”

    杨百鸣边说，边引着二人向外走，挥手关了球状空间入口，却不向原路返回，直接站在外面的地面上，那地面便向下降。原来此处正是竖井通道的顶端。

    “您说合适的大脑已经找到了？！”苏晴疑惑道。

    “嗯，找到了！”杨百鸣微笑着，飘忽的身影更加实在了些，“而且老夫创造的这套元婴铸造系统，还可以继续工作，为门下弟子打造同样强大的元婴！甚至可以让一个筑基期的初入门者直接进入到元婴后期！如此划时代的发明，两位，还觉得老夫是正邪不分，只会利用他人的邪门歪道么？”

    听到这里，苏晴已经有些心动了，吴文玥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地回应道：“前辈的办法确实匪夷所思，却又似乎切实可行。但晚辈总觉得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修仙界已经存在了不知几百万年，若真有如此取巧之法，先辈们难道不会加以利用吗？”

    杨百鸣意气风发的说道：“你以为这元婴铸造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中间运用到的手法和所需要的资源，几乎倾尽我派所有！其间更是耗费了老夫数百年的心血，汇集了古今中外多少顶尖才子的智慧！这元婴每一丝肌体的雕刻，都需要精准无比的技巧，所运用的技术足以让凡间一个国家的科技领先全球一百年以上！试问，古往今来，又有谁能有这样的气魄？！又有谁能有这样的心智？！只怕上界仙家，也不过如此！”

    见吴文玥还在摇摆，杨百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无非为了欢喜堂纠集魔教欲与正道一较高下一事。若你二人助我一臂之力，待我重生之后，必然优先为二位铸造元婴。试想，如果贵派一下子多了两名元婴后期的好手，还怕什么魔教联盟？”

    “前辈要我们如何助您？”苏晴不等吴文玥回应，抢先问道。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灵石入口处，杨百鸣指引那地板仍是飘入湖面，重新现出之前的怪异亭子，请二人坐下，说道：“三件事！首先，我需要一个人在我神魂与元婴融合时，操控灵液洗练元婴，此人水系功法必须精纯无比，能精准左右灵液的流向，却不引起其震荡！苏晴小道友适才控制水泡的手法别出心裁，波澜不惊，虽然你水系功法只是入门，但只需老夫稍加调教便能熟练，实在是不二人选。”

    “其二，便是将老夫失散的魂魄取回，此事便须着落在吴护法身上，以你水系功法大成的手段，少不得为老夫跑一趟；其三嘛，自然就是元婴所需的大脑——苏晴小道友，到时便需要借你肉身一用！“

    两人听到第三条，顿时大骇，起身想走，却见亭子外围出现一片红色光影，显然是已被结界封闭。

    “前辈让我们知道那么多，原来早已打好算盘，对我们别有用心！”吴文玥怒道，“若我们不从，前辈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杨百鸣却仍是面带笑容道：“吴护法，不要激动！老夫的提议，对你们大有好处！老夫也只是需要苏晴小道友的大脑来仿制而已，并非你们所想。况且，一旦你们有了老夫铸造的元婴，这肉身便也多余，要不要又有什么关系？”他飘然站起，不怒而威的继续说道：“退一万步，在老夫的结界中，又何来动手一说？你们自己运起真气试试，看看能不能有所施为？”

    两人依言运气，果然感觉气息阻滞，不似先前那般行云流水，身上一软，竟然瘫倒在椅子上。

    “是之前的茶水！你好卑鄙！”吴文玥怒斥，“快放了我们！否则玉魧门绝不会放过你！“

    “老夫可是为二位好！”杨百鸣眼光一瞪吴文玥，她嘴前便出现一个篆书的”禁“字，再无法言语。杨百鸣又望向苏晴道：”小道友，你仔细想想，老夫这样的安排对你们可只有好处！你们玉魧门不是总说要除魔卫道吗？若你肯帮忙，半年之后，老夫保证你们能脱胎换骨，大有可为！“

    苏晴浑身无力，一面担心师父，一面又因这一日的遭遇及先前所见所闻乱了心神，一时拿不定主意，急火攻心下，情不自禁，哇一声哭了起来。她自小在桃源村长大，被父母百般宠爱，哪里受过如此的惊吓和委屈，这一哭便无法收拾，越哭越厉害。那杨百鸣却笑盈盈的看着她哭，也不劝，也不怒。苏晴一直到哭累了，才哽咽着说道：“你先解了我们身上的咒，让我们考虑考虑！”

    杨百鸣不无得意的起身道：“那就给你们一天时间！若还是不答应，老夫也自有让你们答应的办法！”



 第21章 鸡足山行

    林晓和林希瑶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步攀登着鸡足山。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晓穿着一身轻便的旅行装，背着一个小巧的背包，而林希瑶则一袭灰色长衫，看起来更像是来朝圣的信徒。

    “三婶，你确定金顶寺不会帮助我们？”林晓轻声问道，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可能的跟踪者。

    林希瑶微微摇头：“别抱太大希望。你八师叔九师叔前些日子已被一口回绝。虽说鸡足山是佛门圣地，与我玉魧门也有些渊源，但佛门很少卷入世俗纷争。”

    “那为什么我心中会有种感觉，必须到这里来一趟？”林晓有些不解。

    “摒除欲念，遵从内心，这对我们来说便是最好的修行！就算我们今日依然被拒绝，也不是白跑一趟。一来这拜山也是修炼，二来可以亲耳听听金顶寺方丈大师的见解。他虽不愿参与门派之争，但佛法智慧却是不可小觑的。”林希瑶语气平静，“无论如何，总该试上一试。”

    两人继续前行，路上遇到不少朝圣的信徒和游客。虽然鸡足山早有直达山顶的索道，但不少虔诚的香客们仍然会选择徒步攀登，甚至还有人三步一叩拜，极为至诚！

    二人毕竟不比普通游客，身法矫健，很快便过了华首门，离山顶不远了。回望山外，一览众山，云海磅礴，气象万千，令人心旷神怡。

    金顶寺坐落在鸡足山顶，金碧辉煌的大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楞严宝塔巍峨耸立，庄严而夺目。两人来到寺前，与一位年轻的僧人问讯。

    “两位施主，请问有何贵干？”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地问道。

    林希瑶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佩，“烦请通报方丈，就说玉魧门林希瑶求见。”

    年轻僧人看了一眼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两位请稍候，贫僧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年轻僧人回来，引领两人进入寺内。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简朴的禅房前。

    “方丈在里面等候两位。”年轻僧人说完便退下了。

    林晓和林希瑶进门一看，只见一位胡须全白的老僧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茶碗，茶香袅袅。

    “阿弥陀佛，林施主别来无恙。”老僧双手合十，向林希瑶行礼。

    林希瑶躬身回礼道：“普照方丈，多年不见，您依旧精神矍铄。”

    “林施主过誉了。老衲已是风烛残年，身法也大不如前了。”普照方丈示意两人坐下，“不知林施主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林希瑶简要地将玉魧门与欢喜堂的冲突，以及一年后的擂台赛约定告诉了方丈。

    普照方丈耐心的听完，悠悠道：“林施主，实不相瞒，前些日子，贵派魏护法和褚护法两位也曾来访，所说与林施主无异。”

    林晓心中一沉，已经猜到了方丈的回答。

    “只是……”普照方丈继续道：“佛门清净，戒律森严，不能卷入门派纷争，更不可多造杀业！望谢掌门还是悉心向佛，避其锋芒，勿动杀心的好呀！”

    林希瑶面色不变，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方丈所言极是。只是，魔道咄咄逼人，若我们一味退避，人间难免受其荼炭，到时候恐怕佛门也难以独善其身。”

    普照方丈微微点头：“林施主所言不假。但老衲年事已高，也唯有独善其身。如今管好门内子弟已是不易，若魔道真猖獗如斯，我等也只能好言相劝。至于其他，自有诸佛菩萨劳心，老衲也是无法。”

    林晓忍不住插话：“方丈大师，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魔道肆虐人间吗？”

    普照方丈看向林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小施主心怀正义，实属难得。虽然我派不能直接参与，但老衲倒有几句话可赠予二位。”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一者，积德行善，提升修为。魔道之所以猖獗，正是因为他们迎合世人欲望，而正道却日渐式微。唯有自身修为精进，方能抵御魔道侵袭。自古以来，正邪之战，比的从来都不是功法术数，而是信念和定力！”普照说这话时，一字一顿，仿佛佛音梵唱，林晓只觉得心中一软，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之前修炼时气息阻滞的几个地方好像豁然开朗。她连忙运功一试，果然气脉通畅，功力竟然有了明显的增长。这才明白，原来普照方丈嘴上说不愿帮忙，其实已经暗中帮她打破了心中执拗，提升了境界。

    她刚想起身行大礼拜谢，普照却轻轻一摆手，隔空将她按回原位，示意她不可声张。

    只听他接着说道：“二者，密切关注幻空洞和小雷音的动向。这两派与密宗有所渊源，但却背离了正道，行事诡秘，心思难测。那小雷音，表面佛号梵音高唱，实则暗藏杀机。幻空洞更是从黑教演化而来，百年前正邪大战时，他并未参与，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其独创的黑密大法能扭曲现实，更进一步甚至能创造虚空隧道，正道中人若陷入其中，只怕永世难以脱身！”

    林希瑶闻言，不禁皱眉，恭敬地点头道：“多谢方丈，若非您提点，我还真有些低估了这两派的实力！”

    普照方丈微微一笑：“老衲不过是说些浅见，林施主若能因此悟出什么，都是施主自身的福德造化！今日之事，言尽于此。阿弥陀佛！望施主保重！”他伸手将茶杯一盖，便自行闭目，默念经文。林希瑶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起身告辞道：“打扰方丈了，我们这就告辞！”

    两人出来后，林晓干脆就在殿外石阶旁席地而坐，将刚才提升的修为加以巩固。阳光照在她脸上，光影中，她眉心突现一点亮光。金光朝着山下急飞而去，瞬间隐没不见。可惜这转瞬即逝的一幕两人都未察觉。

    下座后，两人又在山上闲逛了半日，才沿着山路向下行去。夕阳西下，山间开始弥漫起薄雾。

    “三婶，我们今晚住哪里？”林晓问道。

    林希瑶正要回答，忽然一阵悠扬的诵经声从远处传来，穿透薄雾，回荡在山谷间。

    “这声音……”林晓侧耳倾听。

    林希瑶点头：“想来定是寺里诵经，声音来自那边。走，过去看看。”

    两人循着诵经声，拐入一条小径，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座掩映在树林中的小庵。



 第22章 庵中老者

    夕阳西下，牟尼庵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庵堂，坐落在鸡足山脚离玉龙瀑布不远的林中，因为远离游客常走的路线，显得格外宁静。

    林晓和林希瑶来到庵前，只见一位年约六旬的老人正在门口扫地。老人穿着老式的深灰色毛呢外套，看起来就像是退休干部。

    “两位，葛是要借宿？住宿50，吃饭15。”老人抬头问道，声音洪亮却温和。

    林希瑶向他投去异样的眼光，说道：“我们先进去参拜一下再说！”

    老人闻言便不再说什么，继续扫地。

    两人拜过弥勒菩萨和四大天王像，来到院中。林晓见弥勒背后的韦驮菩萨金刚杵垂下，知道这是一处十方丛林，外来的尼姑可以在此挂单修行。再看院中，左右是两个耳房，往前上个台阶，是个院子，两边都是两层的小楼，正前方是大雄宝殿。几个僧俗男女正坐在小楼一角摆弄着草药。

    两人进入大殿恭恭敬敬拜完佛祖，还未出来，林希瑶听见外面的人似乎在小声议论，便催动法力，凝神静听。只听见之前那个老者的声音道：

    “……看她们像是从西边来的，都不是普通人，那个女娃娃最近家里怕是有白事……”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出门，向着老者，林希瑶说道：“这里环境清幽，少人打扰，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老人家，房钱是现在付吗？”

    老者指着旁边走来的一个男性僧人道：“当家和尚在这里，你们跟他说吧！”然后就径自往院前的耳房去了。

    那男子一身普通灰色僧服，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闻言忙过来招呼，将二人安排在一侧厢房内住下。

    林晓觉得这庵堂很特别，便开口问道：“住持大和尚，这里名叫牟尼庵，却怎么僧尼都有呢？”

    那男子道：“施主有所不知，这里本是我俗家姐姐掌管的道场，她前些年圆寂后无人打理，这不就只好交到贫僧手上。我们小庙小院，不比那祝圣寺。平日里就这么六七口人，男女分住两边，还得靠自制些草药售卖才能勉强度日。若是淡季，更得靠别的寺院接济呢。”

    待住持离开，林希瑶以慧眼观察，见这寺院周围虽然灵气充盈，却没有结界。庵中果然仅有七八号人，却似乎都无修行，唯有那老者很是怪异。

    林晓坐在床边环顾四周，这房间陈设简单，却很干净。她低声对林希瑶说：“三婶，那老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林希瑶微微点头：“嗯，他不但身上看不出一丝灵气的波动，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而且……”她将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林晓。

    林晓奇道：“大伯前些天去世的事，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也是出桃源村后才得知的，并未告诉旁人呀！”

    “真是个奇人！看来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要暴露了身份！”

    晚斋与外界相比，不算丰盛，只是几碟素菜和一碗白米饭，但这山中种植的斋菜，吃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住持还特意命烧饭的师傅炒了个山中特产的菌子，更是香甜美味。庵中僧俗都一起聚在斋堂用餐。那老者进来看看菜，指指住持，又指指那炒菌子，小声说道：“要不是你们来，他可舍不得给我们吃这个！你们这 30 快钱花得可真值了！”

    席间众人又微谈论些日常琐事。林希瑶和林晓刻意不讲自己的来历，寺中诸人却也不问。晚饭后，林晓和林希瑶回到客房休息，果然山中一片寂静，加上灵气充盈，两人都开始打坐用功起来。

    深夜，林晓在静定的境界中突然感到胸中灵气异动，警觉地张开双眼，发现林希瑶也正展开慧眼观察四周。

    “是那个老人。”林希瑶低声道，“他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山间的小路上。老人的身影在前方竹林里若隐若现，两人远远跟着，以林希瑶的慧眼紧盯着他的身影。

    老人沿着竹林间的小径前行，最终来到玉龙瀑布前。山道上有一座小亭，刚好可以遥遥望见瀑布，老人走进亭中，盘腿坐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晓和林希瑶躲在不远处的树丛中，屏息观察。见一时并无动静，林晓尝试开慧眼，却屡次失败。林希瑶见状，将双手按在她后脑两边枕骨上，轻轻揉了几下。林晓只感觉后脑两股热气流向眼窝，瞬间，天地间仿佛多了千条万条彩色的丝线，寻着不同的轨迹，缕缕涌动。

    她心中惊异道：“原来这就是开了慧眼后的所见吗？”山中飞虫、小动物的身影都如x光照片一样清晰可见。她再看三婶，只觉她完全被灵气包裹——不对，应该说她浑身上下都充盈着极为稠密的灵能，而且似乎在表皮之下更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灵能暗流。

    再看自己，相较之下就只能说灵气少得可怜了。当然，也比外界那些如丝的灵流要浓密得多。

    回观那老者，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他浑身竟然没有半丝灵气！而且所有自然灵气的流动，到达他身上时，就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穿身而过！林晓知道，只要是天地万物，无一不含有天地灵气，只是多寡之别而已。但这完全没有灵气，甚至完全与灵气无关的存在又算什么呢？！难道，他不是人？！甚至不是天地间的产物？！

    不一会儿，瀑布中央突然泛起一道金光将林晓拉回现实。她知道这金光也只是因为开了慧眼才能看见。定睛望去，金光悬在瀑布前的半空中，如同月光洒在倾泻而下的水柱上，波光粼粼。而前面的老人静静地坐在亭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林晓正要开口询问，林希瑶却轻轻摇头，示意她安静观察。

    只见老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虽轻，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心若明镜，万象皆空。非空不空，空空亦空！”

    随着他的诵念，瀑布中的金光越发明亮，渐渐凝聚成一条金色的龙形，在流水中游弋，时隐时现。

    “这是......”林晓惊讶地睁大眼睛，感到体内的血脉开始躁动，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林希瑶神色凝重，不停来回扫视瀑布、老人和林晓：“难道他故意引我们到此，激发了你身上的金龙血脉！？”

    就在此时，老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般平淡，而是充满了威严与智慧：“两位过来一叙吧！”



 第23章 金龙血脉

    “老人家认识我们？”林晓警惕地问道。

    老人微微一笑：“老夫不过是个闲人，在山中参禅悟道，了此残生。今日见金龙飞降，知有贵人来此，特地接引，原来是两位仙子！”

    林希瑶上前施礼道：“不知尊上如何称呼？何门何派？”

    “不敢当，老夫姓赵名志刚，门派嘛，就算牟尼庵吧。”

    “前辈，您刚才说金龙飞降，难道就是瀑布里那条金龙？”林晓指着远处的瀑布问道。

    赵志刚看向瀑布：“这玉龙瀑布自古灵气充沛，是修行的绝佳之地。我每晚都会来此打坐参禅，感悟天地之道。至于金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晓一眼，应当是你体内金龙血脉具象而成，白天受玉龙瀑布吸引，飞降到这里！”

    林晓一听，赶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中的金龙挂饰。掏出来一看，那挂饰虽然还在，却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林晓惊奇道：“赵老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志刚笑道：“这金龙源自远古真龙，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力。而其血脉则只随母系流转，老夫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你母亲传给你的吧？这血脉与你体内的灵气波动相合，但你尚且无法控制自如。所以它一见这玉龙瀑布，便受吸引。想必是你们白天在金顶上引动真气，它一时不受束缚，便自己飞降而下，藏在这瀑布里游戏！”

    林晓这才想起上午运功调息的情景，越发对赵志刚无比佩服。但一旁的林希瑶却还带着警惕，问道：“如此说来，赵尊者对上古珍兽研究颇深，不知可有办法帮晓儿收回金龙？”

    赵志刚起身摆手道：“老夫可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倒是可以助你这女娃娃体悟这玉龙的奥妙！林晓，你可愿学呀？”

    林晓有些迟疑，望向三婶。林希瑶问道：“赵尊者，却不知你为何要助我们？有什么所图？若是老生我能力所及，只要不违背正道宗旨，定当全力奉上！”

    “老夫我在这里颐养天年，本无牵无挂，也不需要外求什么。若你这女娃娃有心，他日有空，来山里看看我这老人家，便算做报答了吧！”赵志刚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伤感，言语中透着几分苍凉。

    “晓儿，既然赵尊者愿意教你，还不快上前拜师！”林希瑶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放下心来，对林晓说道。

    林晓于是依言跪下，口中说道：“师傅在上，请受林晓一拜！”，便对着赵志刚拜了三拜。赵志刚大喜，连连点头，眼中竟高兴的流下两滴泪来。

    三人重新在亭中坐定，赵志刚说道：“我本不是你们修仙一道中人，也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平生只爱钻研禅宗顿悟之法，因这鸡足山是迦叶尊者，禅宗开山祖师的道场，才决定晚年在此定居。或许是受这至诚所感，在山中偶然得遇尊者点拨，终于破迷开悟，起修正法！”

    林晓本来对历史传说便很有研究，听到这里，不免插嘴问道：“师父，鸡足山历来传说有人能遇到迦叶尊者，难道这是真的？您真的亲眼得见菩萨真容？”

    赵志刚哈哈一笑：“佛门讲究无我无相，禅宗更是不立文字，以心传法，哪里需要执着于表象？若你心中有佛，周围便都是佛，乃至这一花一木，不全都是菩萨化身吗？若你悟得自性清净，本来圆满，那就算魔道邪教，甚至那些伤你害你的人，又何尝不是佛菩萨派来渡你脱离苦海的？”见林晓似懂非懂的的样子，赵志刚说道：“你业力所困，现在一时也难以明白为师所说的道理。我这一番话，也只是让你了解为师的背景。接下来，我们还是专注于这玉龙瀑布吧！”

    林晓只觉得周围时间凝滞了一般，赵志刚口中突然传来几句真言，字字印在她心中：“玉龙非龙亦真龙，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金光一现破苍穹！”言尽，周围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你待到晨间，太阳升起前，到这瀑布下感受流水之势，以我所传心法观想，必能有所领悟！到时，金龙自会听你指挥。只是要达到从心所欲，与金龙神魂合一的境界，还需要加以时日，才能大成！”

    三人回到庵中休息，林晓准备好泳衣，兴奋得一夜无法入睡，到了辰时，便早早拉着三婶一起来到瀑布顶。

    太阳还未升起，山中只有山风吹拂草木发出的哗哗声和瀑布流水的喧哗声。林晓褪去外衣，一身比基尼尽显她精致曼妙的身材。林希瑶简单交代了她几句，便移步悬崖边一块大石上坐定，手中结印，凭空创造出一个巨大的结界，将瀑布包裹其中。林晓深吸一口气，便直接从瀑布顶的一块大石上一跃而下！

    只听瀑布中传来一声龙吟，金龙竟然凭空从水流中飞出，盘旋着与林晓一起飞坠而下，双双潜入瀑布底的水潭中。

    而后，金龙像蟒蛇一般缠绕着林晓，从水中浮起。林晓盘腿而坐于虚空中，双手结印，眼目微张，任凭水流击打在身上。就这样二者一起浮到半空中，金龙再吼一声，重新钻入瀑布中飞舞游戏起来。

    玉龙非龙亦真龙，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金光一现破苍穹。

    林晓心中默念着这四句真言，浑身在瀑布流水巨大的冲击力下，感受着水势的变化。

    “水，看似柔弱，亦有其刚强的一面。能滋养万物，也能冲毁一切。金龙血脉亦是如此，表面看是至刚至阳，实则阴阳相济，刚柔并济。”赵志刚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又似乎就在耳边。

    远远的天边，亮起一点金光，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随着瀑布上方的山峰渐渐变得金黄，那金灿灿的阳光终于从瀑布顶端慢慢降下，照射在林晓身上。

    林晓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与瀑布融为一体，她不再是勉力支撑，抵抗着瀑布冲击的林晓，而是成为了瀑布本身，感受着从高处奔流而下的畅快，感受着撞击在岩石上的坚韧，感受着汇入河流的包容。

    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金龙血脉不仅仅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生命的态度——像水一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看似平凡，实则不凡。

    就在这时，林晓感到体内的金龙血脉开始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了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与瀑布中的金龙遥相呼应。瀑布中游戏的金龙似乎也被她身上的变化所感，俯冲而下，与那虚影融为一体，然后又朝着她心口刷的一下，钻入她身体中。

    林晓只觉得浑身灵气激荡，仿佛什么沉寂心头多年的壮志突然觉醒，她一仰头，让流水迎面而下。身体像海豚一样激射而起，像离弦的箭，又似惊走的鱼，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第24章 不速之客

    林晓冲天而起，看见远处的山川，山下如太极图的村落，心中大快，不禁长啸一声，缓缓飘落在林希瑶所坐的石前。

    三婶怕她着凉，早准备好了毛巾衣物，为她擦拭。突然不远处林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位小姐姐身材姣好，体态婀娜，面容清秀，不做演员真是可惜啦！不如来我‘无极’娱乐发展可好？”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树丛里钻出来，突然出现在悬崖边的山路上。

    林晓赶紧转身套上外套。“我还以为是谁能轻易穿透结界”林希瑶立刻挡在前面，厉声说道：“原来是欢喜堂付天使！你们欢喜堂还真是无孔不入，这鸡足山福地，竟然也会有你们的影子！”

    男子似笑非笑的扫视着两人，眼光在林晓暴露的大腿上停留许久，边说道：“没办法，我手下那些星探都不是省油的灯。凡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好些，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这不，听说这山上来了两位大美女，我不就日夜兼程的赶来了吗。看来，还真是不虚此行！”

    林希瑶心中一惊，她和林晓的行踪，怎么会被人知晓的？桃源村中不可能有人通风报信，难道是在路上有人看破她们行迹？她哪里知道，这付少华表面上油嘴滑舌，其实最善于揣摩人心，故布疑阵。二人的行踪其实是昨日金龙脱困时从山顶降下，引起正好在路过大理的付少华注意，这才连夜赶来查看。

    这时林晓已经套上衣裤，转身说道：“以前就曾听说，‘无极’娱乐旗下管理混乱，丑闻频传，原来是欢喜堂的产业！付天使，今日前来，是不是想要探探我们玉魧门的底？我林晓倒正好也想试试身手呢！”

    林希瑶摇头，低声道：“晓儿，你刚刚吸收金龙灵体，又消耗了那么多法力，不如让我来把他打发走吧？”

    林晓微笑回应：“三婶，我刚刚领悟血脉之体象，浑身气血翻涌，正愁没地方宣泄，就让我先试试吧，若是不敌，三婶您再收拾他也不迟！”

    林希瑶见她面目红润，双眼目光灵气充盈，并非虚言，嘱咐道：“他是欢喜堂九阶天使，至少也是筑丹中期的修为，你才刚刚初期，不要跟他来硬的！”林晓点头答应，一跃跳到路边，与付少华相对而立。

    付少华打量着林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心中念道：“看来之前的金光定是在此女身上，也不知是什么宝物，今日定要想办法一探究竟，我派后面才能多一分胜算！”想到这里，他拱手道：“听说玉魧门新收了弟子，少年有为，今日我倒要看看，是否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付少华已经出手，一掌拍向林晓。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诡异的热浪。

    林晓不慌不忙，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掌，同时右手成爪，迎向付少华的手腕。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都只是用普通的拳脚功夫应对。付少华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林晓则越战越勇，身法灵活，招式多变。

    “不愧是玉魧门看中的人，果然有两下子。来我的‘无极’娱乐做头牌，保证你一年内红遍全国！”付少华调笑着。

    “忘了告诉你姐姐是混文化圈的，新书刚出版，要是谈版权合作的话，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林晓针锋相对，尽显御姐本色。

    “啧啧！原来不止是花瓶呀！失敬失敬！”付少华赞叹道，同时双手结印：“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轻松了！”

    “欢喜禁术·心魔幻境！”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付少华体内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林晓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付少华的样子变得越发魁梧而有型，散发着肌肉男的特有魅力，引得林晓心中一阵悸动。

    这心魔幻境被付少华使出来，威力比八阶天女丁晓蕾更加强大。纵使林晓自身修为不低，也有些把持不住。她开始感觉到许多只大手在身上抚摸，那触感无比舒服，让她浑身酥软，不能自抑。一股原始的欲望，从下体开始蔓延，她只能向后跳出丈许，扶着一个大树喘气，眼神也开始迷离。

    “不要抵抗，就这样，让你的欲望释放吧！我会好好的满足你的，我的女王！”付少华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富有磁性。林晓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与那声音共鸣，她突然发现，这个魁梧的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看起来是那么的英俊，那么的可靠……

    “晓儿，担心！”林希瑶在一旁大喊，同时双手准备结印救援。

    林晓被喊声一激，恢复了一些意识。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金龙血脉被激发，一股金色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抵抗着幻境的侵蚀。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林晓低喝一声，身上金光大盛，幻境立刻被驱散。那付少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直觉金光大盛，自己闪避不及，被那金光照面，立时浑身黑烟直冒，疼痛难忍，只得赶紧退开。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十几米。

    付少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脸色大变：“有点意思。那就让你尝尝本少爷的特技！”

    “欢喜禁术·合欢锁魂！”

    一道红色的光芒化作一条毒蛇，从付少华手中射出，直奔林晓而去。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仿佛来自地狱。林晓被那鼓声所惑，来不及闪避，被红蛇一口咬在脖颈上，立刻感到一股异样的热流在体内流窜。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开始缩小，林晓眼中分辨不清到底是付少华正在向他漂移过来，还是地面正在收缩把两人拉近。她顾不上思考，只能拼命催动体内金龙血脉抵御脖颈上涌入的热流。

    然而，下一秒，突然眼前的付少华消失，却从背后抱住了她，那双大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的游荡，渐渐伸向自己的敏感部位。

    “不要！不要啊！”她惊觉的想要喊叫，双手想把对方的手拿开，但那大手强而有力，似乎完全无法撼动。



 第25章 女子残魂

    林晓正在挣扎抵抗，这时，耳中好像又远远传来了赵志刚的声音：

    “心若明镜，万象皆空。非空不空，空空亦空！”

    这是之前赵师打坐时自语的口诀，此刻好像一剂强心针，推入林晓脑海中。

    “这一切只是幻想！赵师父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是幻，那幻像便是‘空’，既然知道是空，便不需要专门用一个知道是‘空’的念头，去空所谓不为空的幻想！而是把那空掉‘空’的念头也放下，以之为‘空’才是！”

    她心中金龙灵体刚刚相合，昨日又得金顶普照方丈相助增长了功力，智慧也比原先增长不少，竟然一下子悟出了些端倪。

    有此感悟，她便不再执着于脖颈上的热流，干脆放任其流转。金龙血脉本就至刚至阳，根本不怕这些邪魔侵蚀，反而以此为营养，很快就把那些热流消解一空。而眼中身上的幻觉也立刻不攻自破，她身上金光流转，随她手指一指，一条小金龙由指尖滑出，向着付少华飞去。

    “金龙！”十多米外的付少华哪里想到一个小小的玉魧门新入门弟子，会有此等实力？他一时间阵脚大乱，慌忙间强行施法。

    “欢喜禁术·情比金坚！”

    此法乃是利用与之合欢的同修之爱意，以其神魂为施法者抵挡攻击的残忍法术。以付少华的修为，远达不到吸收别人精魂的程度。他能施展此禁术，完全是因为曾在门中立下大功，辰荒特赐给他一缕门下被罚的高阶女子精魂，供他危机时驱遣。但他修为不足，使出这一招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这女子的精魂反扑，他便有性命之忧。但此时一是因为惊骇过度，二是因为他担心旁边的林希瑶出手，自己便无退路，迫不得已，行此下策。

    只见一个飘忽的人影从付少华背后升起，将他抱住，升在半空中。那小金龙正好从他脚底飞过，盘旋一圈，像回旋镖一样又飞回林晓身上。

    而抱起付少华的虚影，却渐渐明显起来，变成一个妖艳女子的模样，身上只有几缕碎布般的衣服遮住私密部位。那女子放下付少华，转到他身前，将他双手抱住自己，依偎在他怀里，说道：

    “总算出来了！付少华，把本宫唤出来，你可知道后果？”那声音娇柔悦耳，却带着不可一世的强横。

    付少华恭敬而小心的解释道：“尊者！若不是遇上强敌，少华万万没有胆子打扰您！这女子身上有金龙化身！而那个林护法，功力更是远在你我之上！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手罢了！”

    “哦？金龙化身？！”那女子眼中放出奇异的光来，盯着林晓看了看道：“果然是金龙血脉！林希琼是你什么人？！”

    “你是谁！！”林希瑶大惊，问道：“怎么会知道我妹妹？！”

    “哦！你就是玉魧门四大护法之一的林希瑶了？！”女子似乎有些诧异，转而又得意的说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已这般徐娘半老的模样！想当年，我跟琼燕相知相惜的时候，你定然也与她一样，花容月貌吧！瞧瞧你现在，造化弄人，真是可笑！”

    “你到底是谁！？”林希瑶怒道：“快说！当年我妹妹与你有何瓜葛！她叛出门去，是否跟你有关！？”

    那女子仿佛又起了忧伤，抱住付少华，哭诉道：“可怜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还要受掌尊随意驱遣，附身于这小小的九阶天使身上。你问我是谁？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把我这残魂打散，让我再不必受这幽禁之苦吧，哈哈哈哈！”女子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

    林希瑶却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要你乖乖说出来又有何难？付天使，今日你已讨不到好处！老生劝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至于这女子的残魂，却得留给老生！”说完，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念道：

    “木系玄术·风卷叶雨！”

    林希瑶双手结印，周身绿光流转，无数翠绿的叶片从四周树上飘落，在空中旋转成一道绿色龙卷，朝着付少华和那女子席卷而去。

    女子见状，似疯如癫的笑道：“哎呀呀！木系玄术呀！好可怕！少华，我们快躲！”

    她边引着付少华躲闪，边伸出纤纤玉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试图抵挡那绿色龙卷。然而，林希瑶的修为远在她之上，那些叶片如同有灵性一般，避开女子的抵抗，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啊！”女子惊叫一声，被那绿色龙卷裹挟其中，与付少华一起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林希瑶单手一挥，无数竹子垂下，变成一个牢笼，将两人牢牢困住。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谁了吧？”林希瑶冷冷地问道，走到女子面前。

    女子被困，却不显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林希瑶，我刚才已经说过，你要以大欺小，我也不怕你，你能奈我何？”

    林晓走近几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神秘女子：“你认识我母亲？”

    女子的目光转向林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说，你长得还真像她……想当年，她与我海誓山盟，要一起飞升渡劫……只可惜，后来竟被你父亲迷了心窍！”她突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她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天真！她只是被困在了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林希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没错，林希琼还活着！”女子表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惆怅地说道：“她为了救我，被施法困住，如今生不如死！”

    林晓闻言，心中震惊不已：“母亲还活着？！她……她真的还活着！！”

    林希瑶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若她还在世上，为何我和掌门都感应不到？”

    女子冷笑道：“你当然感应不到！她的魂魄被困异界，既不能转世，也不能解脱，只能永远漂泊在虚空之中。”

    林希瑶听到这里，抑制住内心的波澜，说道：“你现在无非是想借机逃脱，若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或许我们助你逃离欢喜堂的束缚，也未尝不可！但如果你继续疯言疯语……”林希瑶边说，边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女子突然两眼惊恐的看着那个小瓶，说道：“筑魂棺！你怎么会有！别……不要呀！”她拼命的远离林希瑶，却被那些竹子缠得更紧了，几乎无法动弹。



 第26章 生母去向

    “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肯说出实情，我自然不会用这‘筑魂棺’！”林希瑶的话语变柔和了些，手上手印一变，那缠住女子的竹枝也松动了些。

    女子半信半疑地蜷缩做一团，脸上却又是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先把我放开！我马上就说！”

    林希瑶向林晓使个眼色，让她盯住付少华，自己手印一变，双手举过头顶散功。那些竹枝便一一往上回弹，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付少华见机想逃，却还不等林晓出手，已被那女子从背后一掌打晕。女子还不甘休，又结印念了段咒语。只见一个黑色的球状半透明空间立刻将付少华包裹住，她才满意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单薄的衣服，一脸媚笑的看着林晓两人。

    “想当年，我本已是欢喜堂尊者，离长老之位只一步之遥，却早已厌倦了采补之道，独自在外隐居。你母亲一日飘然而过，那清新洒脱的气质，是我从未见过的。我想，若世间有一个人值得你不惜一切去守护的话，那必然是她！她虽然知道我是欢喜堂的人，却丝毫没有看轻我，反而对我礼敬有加。我们便一起在那仙山福地修炼，我教她双修之法，她授我化气凝神之道……”

    “你胡说！我母亲怎么会学你们欢喜堂的邪术！”向来理智的林晓激动得难以自制。

    那女子却正色道：“欢喜堂的采补之道源自佛道两家，本非邪术，若正心诚意，心无邪念，便是最上乘的合修功法。只是肉身欲念太重，十个人便有五双无法克制，只要任何一方精气一泄，便成了你们正道口中的淫术无疑了！而我们二人，以元神出窍之法修习，虽也难免一时情欲难抑，终不至沉沦。还因此得以驻颜，百年间未见衰老。”

    她眼神突然又幽怨道：“可惜好景不长，百十年后掌尊派六大长老巡视教中各处。我们二人修炼被灰袍长老刘冥航正好撞见。他觊觎我二人美色，想借机采补。幸好你母亲及时发现，我们三人大打出手，谁知他又找来其他三位长老助阵，我二人不敌，身受重伤，一路逃遁。你母亲跑得快些，得脱魔爪，但却被欢喜大法迷了部分心智，在人间遇上你父亲，这才有了你。”女子说到这里，双眼流下泪来，“而我则被粉袍长老捉住，带回本堂，被掌尊和诸位长老折磨，任其淫乐……我几度想死，却因一直挂念你母亲，坚持了下来。可悲的是，他们竟然还是不放过你母亲。”

    “你六岁的时候，他们终于寻到了你母亲的下落，并纠集幻空洞，前来围剿。那时我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得到消息后，拼尽全力以元神出窍，才得以通知你母亲避祸。你母亲便是那时将你托付给你姨母照顾的吧？”

    林希瑶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有些相信这女子所言了。

    见二人并不答话，女子继续说道：“你母亲因我报信，回想起前尘往事，功力也渐渐恢复。她却为了救我，独闯欢喜堂，想帮我夺回肉身。哪知道，这原来是掌尊的计策——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全是演戏。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利用我找到你母亲，然后用我的肉身引你母亲就范！”

    女子说到这里，泪流满面，声音也变得越发哽咽起来：“琼燕被三位长老围攻，她身上金龙血脉已传给了你，血脉之力只剩下一成。即便她修为已恢复大半，也难以抵挡三位长老的合力攻击。眼看就要落入他们手中，我情急之下以自焚肉身为代价，护住她逃离，却也只能保她一时。幻空洞鬼娇娘早在外面埋伏等待，见你母亲携我的魂魄前来，施展‘黑空观’，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隧道，将我们吸了进去……

    “若你已随我妹妹被吸入虚空隧道……”林希瑶奇道：“怎么还能……”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随她去了，哪知掌尊竟然在我肉身完全焚毁前，施展欢喜大法，硬是将我的一缕生魂撕扯下来！他本意是要我永不超生，生生世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反倒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搭救琼燕的机会！”

    “你有办法救她？！”林希瑶心中一惊，虽然昨日在金顶听闻普照方丈说起幻空洞虚空隧道威力无比，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竟然已经深陷其中。此时这来历不明的欢喜堂尊者竟然声称有办法相救，就算是陷阱，也得听听她怎么个说法。

    女子望向林晓，擦了擦眼泪，说道：“你与你母亲同是金龙血脉，两者之间可以共鸣。若你能将金龙血脉修炼到随心所欲操控，以金龙之力破碎虚空，便能救她出来！”

    林晓想到赵志刚教她真言的最后一句：“金光一现破苍穹。”微微点头，心想以上古真龙之力，或许真可一试，便追问道：“仙长能否详细说明，我该如何寻找那虚空隧道的入口？又该如何打开通道？”她对女子用了尊称，显然是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女子看了一眼付少华，眼神迷离，动作诡异的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欢喜堂诡计多端，在我完全脱离他们控制之前，可不能多说一个字！你们先帮我杀了他！等我恢复自由，定当助你搭救你母亲！”

    林晓和林希瑶听到这里，交换了一下眼色。林希瑶道：“原来你的目的，不止是脱困救人！更是想挑起正邪两道大乱！如果我们真按你所说杀了欢喜堂的九阶天使，欢喜堂必然会以我们玉魧门不守约定为由，大肆进攻西南正道！你如此居心叵测，教我们如何信你！？”

    女子似乎很委屈的样子，怯生生的走近了些。两人正等着她的解释，却不想她一掌击向林晓：“小丫头，让我看看你的金龙血脉到底有多强！”

    林晓本能地抬手格挡，体内金龙血脉被激发，一股金色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女子的掌风与金色屏障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林晓被震退数步，但并未受伤。然而女子并没有给她时间思考，为防止一旁的林希瑶阻扰，她的后手早已准备好，而且更加凌厉。只见数缕红线从她手中凭空抛出，细如发丝，却好像沉如钢筋，呜的带着风声席卷而来。

    林晓见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将护体的龙魂随着手势一变

    “金龙血脉·龙爪破天！”

    她的右手操控着金色的龙爪虚影，迎向女子的红线攻击。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红彩。



 第27章 解脱之道

    林晓见对方红线如此厉害，不禁全力催动金龙血脉，奋力一击。

    女子似乎早有预料，不躲不闪，反而迎着金光而上，脸上露出诡桀的微笑：“就是现在！”

    只见她突然变得透明，金光穿透了她的身体，直接击中了身后的付少华。付少华惨叫一声，身上的结界瞬间被金光打散。不仅如此，他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女子赶紧迎上去接住，用那鲜血在自己额头画了个无法看懂的符印。只见付少华身上白光一闪，啪一声像是什么爆炸了，却了无痕迹。

    “哈哈哈哈！”女子奸笑起来，“现在你们虽然没有杀他，但也把他打成重伤，你说这下该怎么了？”只见她一边向后退走，一边又嘴巴微动，以秘密传音的方式对林晓说道：“小丫头，记住，姑姑我名叫周可妍，你母亲的事，姑姑并无半句虚言。等你的血脉之力大成，姑姑自会来找你，助你救回母亲！”

    周可妍说完，化成一道虚影，消散在虚空之中。

    林希瑶以木系功法救醒付少华，见他伤势并不太重，稍微松了口气，又怕他挑事，晓以利害道：“付天使，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你放出的那女子魂魄逼我们动手，才把你打伤，我们并不想坏了双方的约定！不过，若你一味拿此说事，想挑起两派争端，进而引起正邪大战，我玉魧门倒也乐意奉陪！”

    付少华在地上盘腿调息数转，勉强顺过气来，强撑着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林护法相救！付某今日唐突了！之前一时慌张，情急之下才放出此女，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付某自知轻重，不会乱了大局。今日既已探得林晓姑娘金龙血脉如此厉害，也算是不虚此行，可以圆满复命了！”

    他望了一眼林晓，又道：“林晓姑娘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之前付某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我付少华从来不服人，尤其是女人。但林晓姑娘年纪轻轻就已达到筑丹初期的修为，又能如此熟练的驾驭血脉之力，实在是修仙届的奇才，付某佩服不已！我‘无极’娱乐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如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姑娘随时言语一声，只要不违背堂中规矩，付某万死不辞！”

    他说完，再次向林希瑶躬身行礼道：“山水有相逢，两位后会有期！”便纵身跳下山崖，了无踪影了。

    两人望向他消失的山下，此时雾气蒸腾起来，竟是茫茫一片，在阳光照耀下，分外夺目。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林希琼到底身在何处？可曾安好？这十余年又是如何渡过的？原本对她的行踪不报任何希望的二人，此刻却急盼着赶紧找到她，将其救出。

    远处一串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沉默，来人正是赵志刚。与林希瑶拱手问候后，三人返回亭中坐下，赵志刚说道：

    “徒儿呀，刚才那最后一下，你未能护住心神，差点被恶念引诱，这可是血脉运用的大忌呀！以后还得多下功夫！”

    林晓想起之前被付少华合欢锁魂所惑，危急中得赵师父传音相救的一刻，脸上不免红润起来，躬身行礼道：“师傅！徒儿刚才确实莽撞了，若是功力再强些，那付少华岂不已成了我手下的冤魂……”

    赵志刚摇头道：“佛法有金刚之怒，杀几个魔头本不在话下。但若任由怒气冲昏了头脑，你身上的金龙便会变本加厉，进而反噬，控制你的心神为其所用，这才是我所说的大忌！我来问你，那四句真言，你现在领悟了多少？”

    林希瑶起身说道：“第一句‘玉龙非龙亦真龙’，是一语双关。既是说这玉龙瀑布，也是指我的身体。金龙血脉历来只能由母体传给女儿，其实是因为其至刚至阳的特性，需要阴柔之体才能调和。好比三婶与我母亲同出一脉，却只有我母亲获得传承。并非两人心性差异，而是因为本身体质不同。母亲和我的体质更偏阴性，所以才得金龙传承。但若只是想着一味用阴柔之力去驾驭它，却如何能与之抗衡？只有明白这身体其实便是真龙，金龙玉龙无可分割，才能真正了无分别，从心所欲！”

    赵志刚点头道：“不错！能悟到这一层，对你来说实属不易！接下来呢？”

    “最后一句，‘金光一现破苍穹’也是双关语，金光一指朝阳初照，意指心中灵明一念起处便是血脉飞升之时。另一层意思是指金龙具象，必是行云流水，一招得胜，切不可无谓消耗，妄自招摇。”

    林晓见赵志刚满意的点头，接着道：“但师傅，中间两句‘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徒儿却只能理解其字面上的意思，未得精髓。还望师傅指点！”

    赵志刚笑道：“你才短短一个上午，就能有如此见底，实在是难得！不过修行切忌贪多，为师只能告诉你，这四句真言不但多有双关，而且一气呵成，前后贯通。若不能逐句深入，觅心本源，就只能算是初探门径而已！”

    他起身站到亭外，打起一套太极拳。那拳法看似平平无奇，林希瑶却大惊而起，轻拍林晓脑后，助她开了慧眼。林晓这才发现，山间所有灵气，都在随着赵志刚的动作而舞，仿佛他便是这山林草木，这山林草木就与他一体般。

    赵志刚边打拳，边说道：“突破我执，与天地万物相往来，这只是第一步！胸中无天地，天地亦胸中，这是第二步！”他一招游步踏虚，天地间所有灵气如万鸟齐飞，无比壮丽！

    “待到无我无天地，回光返照，自性澄明时，便是‘常·乐·我·净’，这才是解脱！方得大自在！”

    赵志刚收势站立，笑眯眯的望着林晓道：“好啦，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只是有一样，他日在外面，切不可提起老夫和牟尼庵！”

    “谨遵师父教诲！”林晓拜谢过赵志刚。与林希瑶商量，二人决定先返回桃源村，与谢长空商议对策，看是否有可能另外寻找救出林希琼的方法。

    她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桃源村外酝酿中……



 第28章 暗流交织

    李明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销售数据，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自从前天从罗羽伊城外的住处回来，他一直还没有联系‘极乐’相关的任何人。那两天如梦如幻的情景让他难辨真伪，再加上桃源村中残存的记忆，到底魔君和欢喜堂是真有其事，还是和桃源村般的一场迷梦，他已经无法分辨了。他并不知道，欢喜堂的邪法除了施法当时的诱惑外，还能长时间影响人的心理和记忆。若不是五叔谢长空留下的印记保护，他此刻肯定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

    “李经理，张总在会议室等您，说是要介绍新来的技术顾问。”助理小刘在门口轻声提醒。

    李明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会议室。推开门，只见公司老板张明远正与一位年轻人交谈甚欢。那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着简约的深色衬衫，手指修长。

    “啊，李明你来了！”张总笑着招手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褚瑾承，国内顶尖的智能安防系统专家，mIt电气工程和计算机科学双学士，曾参与过多个超大型安保项目的设计。这次能请到他，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啊！”

    “李经理，久仰大名。”褚瑾承站起身，伸出手，声音清朗而沉稳，眼神锐利而专注。

    李明与他握手：“褚工，您好！您的大名在业内可是如雷贯耳。”

    张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李明是我们公司的销售精英。褚工，以后还需要你多给我们的项目提提意见！”

    李明点头道：“确实，我手上正好有个跟进了很久的大客户，最近正在谈合作，工程量不小。但对方技术要求很高，正需要褚工这样的专家来把关。”

    “没问题！”褚瑾承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迅速打开几个复杂的程序界面，“我已经研究过贵公司的产品线，也做了一些初步的优化方案。如果李经理方便，我们可以详细讨论一下您的项目需求。”

    张总满意地看着两人：“好！就是这种效率！我看好你们两个。公司未来的发展，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会议室随便用，我还要去见个领导，先失陪了！”

    张总离开后，李明不禁对这位年轻专家刮目相看。他没想到这个褚瑾承不仅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背景，还如此雷厉风行，而看他熟练的操作着各种界面，明显要比之前的那些所谓专家顾问内行得多。

    而这个褚瑾承自然就是谢长空派来保护李明的。他与顾承轩都是玉魧门年轻一辈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此刻他也在心头盘算着——这个李明身上好几股不同的灵气混乱纠结，还有一丝黑气扰动，看来不盯紧一点他，只怕要出事！

    傍晚，李明刚准备下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晚八点，咖啡厅见。有重要事情告诉你，不见不散。——羽伊”

    李明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心中犹豫不决。自从前天城外的事件，他对罗羽伊既好奇又警惕。就在这时，脑海中浮现起她那光滑的背，还有两人缠绵的情景，不由得心头一颤。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谨慎和恐惧，他决定赴约。

    晚上八点，李明来到了他们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厅。罗羽伊已经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等候，她今天还是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看上去清秀而娇弱。一顶大大的帽子和口罩放在旁边，好像出门时生怕别人看到自己。

    “你来了。”羽伊看到李明，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李明在她对面坐下，似有几分戒备：“你……找我有什么事？”

    罗羽伊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逃出‘极乐’组织了！”

    “逃出？”李明突然想起了之前两人的对话，心中又是一惊：“你不是说无法摆脱他们吗？”

    罗羽伊苦笑一声：“我的父母在老家，说是住豪宅有佣人。其实随时都被他们监视着，如果我不听话，结果可想而知。而我从大学开始，专业、工作、甚至男朋友都是他们安排好的，我以前真的不知道，离开了‘极乐’，自己能干什么……”

    李明看着她真挚的眼神，之前的同情和爱怜之心不知怎么的又油然升起。只听她继续说道：

    “但是，上次跟你一起出逃，他们对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终于让我下定了决心！”罗羽伊边说，边把衣袖撸起，一条条鞭打的伤痕赫然印在上臂上，与前天晚上所见一模一样。李明立刻想起了那血印的画面，惊恐的倒吸了一口气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前天晚上我检查的时候，不是明明都已经不见了！”

    “你自己看！”罗羽伊边说，边坐到李明身边，看四下无人，将背上的衣服撸起一半。李明果然看见前天那些伤口已经结痂，整个背上触目惊心。

    “我想起来了，你说她们会幻术！可是……明明我只吃了你给的药！”李明混乱的记忆，终于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画，眼前的女子，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极乐’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难道真如她所说，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那天给你吃的，真的是‘解咒丹’，可以帮你驱除幻觉！”罗羽伊的眼神坚定而充满了真诚，李明再次动摇了，听着她继续说道：

    “我回了趟老家，悄悄将我爸妈转移到了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用之前准备好的新身份回来找你。他们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她脸上出现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容，“还好你来了！我真怕你被卷进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们才认识不久，我并不了解你。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李明警惕地问。

    “因为我……我喜欢你！”罗羽伊似乎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了，脱口而出道：“从那天在‘极乐’夜店里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什么是命中注定！我知道你心里也一定有同样的感觉！李明！我真的好喜欢你！”

    李明心头再次一颤，双眼紧紧盯着罗羽伊的眼睛——被女孩子这样表白，今生今世，还是头一次。他心中起伏激荡，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应。

    只是他并没有看见，罗羽伊背在背后的双手，悄悄结了个手印。

    就在两人即将相拥的瞬间，李明眉心又一次金光显现，罗羽伊被吓得连忙起身退后。李明则感觉一阵晕眩，眼中再次闪过之前的那幅画面：残破的道观，锁闭的丹房，那具打坐的干尸……



 第29章 再入虎穴

    重新清醒过来的李明，望着一脸惊恐的罗羽伊，一时间也搞不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突然想到‘天极文化’的项目，心中疑心又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刚才的话，确实让我受宠若惊！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是故意想搞黄我和丁总的合作，到时候人财两空，我不成傻子了吗？不好意思，我毕竟也是混职场的，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谅解！”

    罗羽伊惊魂未定，上次李明的金光发动时，她背对着他，并未像这次一样正面直视。刚才发功时，自己正沉浸在一片粉色幻想之中，被这金光一照，功力尽数散去不说，还险些伤了心魄。此时心有余悸中，想起前日丁晓蕾临别时的话语：“之前我助你隐匿血印时，发现这个李明身上，好像有玉魧门的印记！难怪我们几次三番都被他脱困。你要小心一些，最好还是不要用法力诱他！”

    此时她罗羽伊不得不承认，李明身上的印记远超自己预期，看来只能以纯情相诱，一步一步来了。她强作镇定，重新坐到李明对面的椅子上，说道：“你要是觉得我这是虚情假意，我也不怪你，毕竟我们相识不久。如果你马上就答应，我反而还担心你不是个值得托付的沉稳之人呢！丁晓蕾的用心极其险恶，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背后到底在图谋什么，但她那么重视你，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极乐’总店。我知道她们秘密监控室的密码，那里平时不会有人，正好可以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这很危险，如果我被他们发现，后果就不只是一顿鞭子了……”

    李明想了想，点头道：“你只要帮我打开门便可以自行离去，如果被他们发现，我绝不会说出你来！”

    罗羽伊有些紧张，盯着李明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待太久！我们现在就去，趁着店里刚开始营业，人还不多。”

    罗羽伊戴上口罩和帽子，两人离开咖啡厅，来到之前李明拜访丁晓蕾时去过的“极乐”总店的后门。她熟练地输入密码，带李明进入了一条隐蔽的走廊。

    “这是备用的消防通道，不会有太多人。”罗羽伊小声解释，“往这边。”

    两人穿过走廊，期间差点碰到一个服务生，罗羽伊眼明手快将李明拉进角落，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罗羽伊身上的淡淡体香幽幽袭来，让李明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那人很快便走了，罗羽伊连忙礼貌的闪在一边，倒让他有些尴尬。

    穿过走廊，来到走道尽头的一个门前，罗羽伊快速输入密码打开门，确定里边没人，转身对李明说道：“记住，他们每天晚上1点会来检查设备。在那之前，你必须离开！还有，千万不要用手机拍照留证据，就算了你拍了，他们也有办法抵赖，而且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两都活不成了！”

    李明独自进入监控室，一整面墙的巨大显示屏上，几十个监控画面正在展示着店中各个地点的实时影像。李明锁了门，坐到监控系统的控制台前。这是某康的监控驾驶舱系统，李明作为一个业内人士，当然十分熟悉。而且系统的登陆密码竟然就被贴在控制台的显示器旁！李明熟练的打开系统，开始在监控画面中寻找目标。

    此时，丁晓蕾正坐在VIp包间里，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交谈甚欢。

    “那是谁？”李明奇道。他将那个画面放大，戴上耳机，关上了静音开关。耳机里，传来了两人的对话声。

    “……刘总，你们公司的方案，价格倒是很有优势，不过，技术是不是有些过时了呀？”丁晓蕾笑盈盈的声音中，有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势。

    “怎么会过时？！我们这套安全解决方案，全国至少有上万家客户在用！有的还是跨国公司。丁总您也知道，技术越成熟，可靠性越强……”

    “另一家供应商！“李明自言自语道：“看来丁晓蕾已经在考虑其他合作伙伴了！”

    李明心中一沉。这个项目对他至关重要，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他要再想跟陈浩天合作，就很困难了，他埋了那么久的一条线，可不能说断就断。

    “我得去见她！”李明心中想。他谨慎的恢复监控画面之前的布局，重新锁定了系统，转身出门。

    门外，罗羽伊并未离去，而是悄悄等在角落里，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丁晓蕾已经在跟另一家供应商谈合作了，我不能让他们谈成！我得去找她！”李明简单解释了一下。

    罗羽伊一惊：“不行！你现在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可是上千万的项目！你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失败。”李明坚定地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罗羽伊拉住他的手臂：“李明，你不了解丁晓蕾的真面目。她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李明挣脱她的手：“我知道风险，但这是我的选择。你可以去外面等我，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来，你就离开。我不会说见过你！”

    说完，他不顾罗羽伊的阻拦，径直向VIp室走去。

    丁晓蕾正与那位男子谈笑风生，李明冲了进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李总，真是意外！”丁晓蕾优雅地站起身，“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面。”

    李明强作镇定：“丁总，听说你在考虑其他供应商，所以特地来确认一下我们的合作是否还有可能。”

    丁晓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商场如战场，李总应该明白，我们需要多方比较才能做出最佳选择。不过，既然李总亲自来了，我们可以私下谈谈。”

    她向那位男子报以歉意的一笑，吩咐赶来的侍应好好招待，然后带着李明来到旁边的包厢——上次李明被幻术袭击的地方。

    “李总，你很有勇气。”丁晓蕾关上门，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过，你来得不是时候。”

    李明感到一丝不安：“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晓蕾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酒：“我知道罗羽伊带你来的。她背叛了‘极乐’，这是不可原谅的。”

    李明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在‘极乐’，没有秘密。”丁晓蕾将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调出，放在桌上。然后将一杯酒推到李明面前，“如果你想继续我们的合作，就把罗羽伊交出来。否则，免谈。”

    李明陷入两难。他不想为了商业利益出卖罗羽伊，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失败。就在他犹豫之际，包厢的门突然打开，罗羽伊走了进来。

    “丁总，别为难李明……只要你别伤害他，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罗羽伊平静地说。

    丁晓蕾露出胜利的微笑：“羽伊，你终于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罗羽伊看了李明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为了他，我愿意回到‘极乐’。但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并且继续与他的公司合作。”

    丁晓蕾笑道：“瞧你说的，我怎么会为难李总？既然你那么在意他，从现在开始，就由你负责与李总的具体对接。记住，不要再有逃走的念头，否则……”丁晓蕾的笑容含着一丝杀意。



 第30章 监控后门

    罗羽伊对丁晓蕾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几乎跳起来道：“真的？！您难道不处罚我？！”

    丁晓蕾转向李明，脸上重新挂上商业微笑：“李总，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不过您可要好好对待咱们的羽伊哦！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李明看着罗羽伊，心中充满愧疚和不安。他知道罗羽伊是为了他才做出这样的牺牲，但他却无能为力。

    “谢谢丁总的信任。”李明举起酒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期待我们的合作成功！”

    离开‘极乐’后，李明心事重重地走在夜色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成功似乎来的太容易——但却完全建立在一个女人对他的爱慕和牺牲的基础上——这让他很不好受！

    而在他头顶的前方不远处，一栋大楼的楼顶上，褚瑾承正在用高倍夜视眼镜看着他。见他平安无事，褚瑾承似乎松了口气。眼镜的视线重新回到‘极乐’的入口处，看着灵能构成的暗粉色结界轮廓，他好像有些兴奋，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进去看看，才知道欢喜堂到底在搞什么鬼！”

    几天后，办公室里，同事们纷纷向李明投来羡慕的目光。‘极乐’集团的合作项目正式签约，这个价值千万的大单让他在公司的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张总甚至在公司股东会上特别表扬了他，称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突破。

    “明Sir，您真是太厉害了！”小张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一脸崇拜：“听说‘极乐’集团可是全国连锁，跟他们搭上线，接下来不是抱上大腿了吗。您是怎么拿下这个项目的？”

    李明微微一笑，心中却五味杂陈。这个项目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但这些他都不能说。“只是运气好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对了，褚工今天来了吗？”

    “来了，正在技术部跟大家讨论方案呢。”小张放下咖啡又说道：“你说这人真的很奇怪，一般顾问只是个虚衔，偶尔来应付一下就好了。他却赶趟的往我们这边跑。”

    李明笑了笑：“我过去找他。说完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向技术部走去。

    技术部会议室里，褚瑾承正在电子白板上画着什么，周围的技术人员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李明站在门外仔细听了一会儿，越发对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另眼相看。他不但技术上绝对超一流，讲课更是生动有趣。许多深奥的理论，通过他演绎出来，就连李明也能完全听懂。他一时忘了自己的目的，直到中场休息，才走进去。

    “褚工，打扰一下！”李明走到他身边：“能帮个忙吗？我想请你去‘极乐’现场看看，给出一些专业的建议。”

    褚瑾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如何？我已经跟他们的对接人罗小姐约好了。”

    褚瑾承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说道：“没问题！”，然后便转身回去，继续他的讲解。

    第二天上午，李明和褚瑾承来到‘极乐’总部。罗羽伊已经在大厅等候，她今天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看上去干练而精明，又与之前咖啡厅里那个柔弱的女孩判若两人。

    “李明！”罗羽伊看见他来到，赶紧迎上来，笑得很甜，好像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这位就是褚工吧？久仰大名。”

    褚瑾承礼貌地点点头，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视了她一遍，似乎在她身上寻找什么。

    “羽伊，麻烦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场地，让褚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特别是监控室和那几个比较私密的VIp包房”李明说道。

    “当然，请跟我来。”罗羽伊转身带路，三人开始了对总店的参观。

    过程中，褚瑾承表现得非常专业，不时停下来检查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他还特别关注了电源线路和网络布线，提出了许多专业的建议。

    “这里就是我们的监控中心，所有的安保系统都在这里集中管理。”罗羽伊输入密码，带着两人走进一个布满显示屏的房间，这个房间与之前李明去的那间很像，但设备要少一些，屏幕也上少了好几个特殊区域的监控画面。

    褚瑾承环视一周，在主控制电脑上点了几下鼠标。他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了几下。“你们的系统存在严重漏洞！”他指着屏幕上刚显示出来的一串英文提示信息，说道：“这种配置方式很容易被黑客入侵，需要立即修复。”

    罗羽伊一脸惊讶：“真的吗？我们刚升级过系统啊。”

    “正是因为升级不当，才导致了这个问题！”褚瑾承严肃地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可能要半小时左右。”

    李明看了看手表：“羽伊，我们要不先出去透透气？让褚工专心工作。”

    “好吧”罗羽伊乖巧的点点头：“褚工，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两人离开后，褚瑾承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主机。他熟练地绕过系统防火墙，植入一个隐蔽的后门程序。这个程序能够在‘极乐’所有的监控数据实时传输到云端时，自动将数据流推送到他的私人服务器，同时不会被系统的安全检测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又单手结印，开了慧眼，仔细检查起周围的结界。果然在那几个VIp包房，以及夜店正下方的地下，都是结界的覆盖范围。欢喜堂特有的粉色结界壁罩闪烁着迷离的光芒。他很快便发现了另外那间监控室，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不一会儿，通过网络嗅探和授信服务欺骗等手段，他成功的登入另外那个监控室的主机，再次植入了后门。

    “完美！神魂窥探会引起结界警报，你们绝不会想到，我会透过你们自己的监控系统进行监视！”褚瑾承轻声自语，看着程序成功运行的提示，“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修复那个确实存在的安全漏洞，以免引起怀疑。

    当李明和罗羽伊回来时，褚瑾承指着已经恢复了的系统上，安全扫描全部通过的画面说道：“问题解决了，我还对系统做了一些优化，现在应该更稳定了。”

    “太感谢了！”罗羽伊真诚地说：“没想到我们的系统竟然有这么大的隐患，多亏您及时处理！”

    “这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褚瑾承站起身来：“等硬件设备全面升级后。必须用我们的新系统，全面替代现有系统才能提供更高效安全的服务。我已经让技术部准备了一份详细的方案，到时候我们的工程师会在方案报告会上详细讲述。”



 第31章 情迷危局

    李明和褚瑾承两人离开‘极乐’后，褚瑾承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李经理，这个罗小姐，你了解多少？”

    李明有些惊讶：“怎么突然问这个？”

    “直觉。”褚瑾承淡淡地说：“我总觉得她不简单。”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她确实不简单，但她对我很好。”

    褚瑾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褚瑾承独自一人坐在公寓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割着十几个监控画面。

    他没有看屏幕，却只是抬着一本书，快速的翻阅着。突然，电脑发出一声警报，他立刻转向屏幕，一个画面已经自动放大——丁晓蕾和罗羽伊先后进入了一间被灵能结界覆盖的VIp包房。

    “终于等到你了！”褚瑾承轻声自语，调高了音量。

    屏幕上，丁晓蕾正与罗羽伊交谈。

    “计划进展如何？”丁晓蕾问道，声音冰冷。

    “一切顺利。”罗羽伊回答：“他已经开始信任我了。我按照计划接近他，没有太过急切。他确实如资料所示，对感情有些戒备，但对真诚的关怀很容易动心。”

    “很好！”丁晓蕾满意地点头：“记住，他身上的玉魧门印记非同一般！除非长老出手，无法消除。但那样势必暴露了我们的身份。现阶段，我们只能让他自己对你生出爱意，主动与你合欢！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完全握入手中。”

    “我明白！”罗羽伊低声说：“但是……”

    “但是什么？”丁晓蕾从桌上拿起酒瓶，亲自倒了两杯酒。

    “我怕我会真的对他产生感情……”罗羽伊有些不知所措：“他跟我之前遇到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好像有种什么说不清的能量藏在他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甚至……保护他。”

    丁晓蕾心中一惊，这样的感觉，其实自己在接触李明时也有所体会，只是自己从没有细想过。此刻被罗羽伊提出来，她才确认这并非自己一时之间的错觉。难怪掌尊对他如此顾忌，或许他身上真有什么重大的秘密！虽然只是一瞬间，她心里已经生出一个想法，以及一个计划！

    “妹妹不必担心，这是人之常情！”丁晓蕾端起酒杯递给罗羽伊：“既然你是掌尊选中诱捕他的人，就算与他假戏真做又如何？我们欢喜堂虽然不是名门正派，却也没有限制弟子个人的感情。你也不想想，我那么些年，一直都只是把你当作自己的禁脔，舍不得给他人采补，不也是因为与你的情份吗？”

    两人碰了碰杯，罗羽伊小小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有些腼腆的听丁晓蕾继续说道：“但是孤阴不生，长此下去，你的元阴总有采尽的时候，这样你我都得不到好处。所以也是时候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了！”

    “姐姐意思是说……”罗羽伊心中激动起来，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

    “不过，我之前也说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对男人来讲就会失去价值。所以我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就走到一起！你还得好好配合我，再给他演几场戏！”丁晓蕾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一把拉过罗羽伊，对着她的口，将一半的红酒强行灌了进去。

    褚瑾承适时的关闭了监控的画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辰荒果然没有放弃对李明的掌控。若是真让她们继续下去，李明只怕会彻底沦为她们的工具……”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频繁往返于公司和‘极乐’总店之间，与罗羽伊的接触也越来越多。每次见面，罗羽伊都表现得非常专业，但在工作之余，她也会流露出温柔和关心。

    李明渐渐发现自己对每天见到她产生了久违的期待感。他开始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谨慎的选择着装。甚至开始刻意改变自己的谈吐和动作。虽然他都为这些加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自己内心深处也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对她产生了感情。

    周末，两人好不容易跟工程师一起调试完试机的设备，罗羽伊邀请李明去她家吃饭，说是要感谢他的辛勤工作。李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罗羽伊的家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小公寓，装修简约而温馨。她亲自下厨，为李明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李明有些惊讶，罗羽伊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惊喜，“而且厨艺这么好。”

    罗羽伊微微一笑：“在‘极乐’，白天的工作需要我保持专业形象。但其实，我一直都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只是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少有人知道。”

    “你不是说，‘极乐’给你安排过男朋友……”李明略显尴尬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罗羽伊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关系，为了应付一些场合。他们把我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我跟外人有太深的牵绊。我其实一直都……”罗羽伊本想说一直都是丁晓蕾的人，话到嘴边，改口道：“一直都是一个人。”

    李明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心疼。他想起了她背上的伤痕，想起了她为了自己回到‘极乐’的决定。“羽伊”他轻声唤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感觉，欠你太多了……”

    罗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只是为了你……”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真诚：“在你身边，我感到一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安宁。这对我来说，很珍贵。”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动。李明感到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暖流涌遍全身。他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罗羽伊也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真实的情感，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纠结。两人的双唇即将相触……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罗羽伊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她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了看外面，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第32章 棒打鸳鸯

    “怎么了？”李明问道。

    “是丁总！”罗羽伊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她怎么会来这里？”

    李明也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道：“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罗羽伊迅速思考了一下：“你先躲到卧室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明点点头，快速躲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探听着客厅内的动静。

    门铃又响了两声，罗羽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丁总，您怎么来了？”罗羽伊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我不能来吗？”丁晓蕾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听说你最近和李明走得很近，我来看看我的小羽伊是不是要被人拐走了。”

    李明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跳不由加速。

    “丁总，您误会了，我和他只是谈工作。”罗羽伊急忙解释。

    “是吗？”丁晓蕾的高跟鞋声在客厅里回响，“那这是什么？烛光晚餐？红酒？看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工作啊。”

    “我只是感谢李总的帮忙……”

    “罗羽伊！”丁晓蕾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公司决定调整你的工作安排。明天开始，你负责金辉集团的项目，李总这边由张总监接手。”

    “什么？！”罗羽伊惊讶地问：“可是我们的项目才进行到一半……”

    “这是公司的决定。”丁晓蕾冷冷地说：“金辉集团的朱总对你印象很好，特别指名要你负责他们的项目。这对公司很重要，你应该明白。”

    李明在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沉。他多少知道“金辉集团”的朱总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经常借工作之名骚扰女性员工。

    “丁总，我……”罗羽伊的声音带着犹豫：“我能不能继续负责现在的项目？我和李总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丁晓蕾冷笑一声：“看起来不只是合作关系吧？罗羽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极乐’的人，你的职责是为公司创造价值，而不是沉浸在个人感情中。”

    “我没有……”

    “够了！丁晓蕾的声音突然提高：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把你从那个山沟沟里救出来，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成为‘极乐’的红人，这就是你的报答？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明拒绝公司的安排？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接着是罗羽伊的低声啜泣。

    李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推开卧室门，大步走了出来。

    “够了！”他厉声道：“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待你的员工！”

    丁晓蕾似乎早就料到李明在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哟，躲在卧室里偷听，真有绅士风度啊，李总。”

    “李明，你不该出来的……”罗羽伊脸上带着泪痕，眼中满是惊慌。

    李明走到罗羽伊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事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丁晓蕾冷冷地看着两人：“真是感人啊。李明，这是‘极乐’的内部事务，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李明冷笑一声：“我们的合同上明确规定了项目负责人不得随意更换。如果你们坚持调走罗羽伊，我有权以此为由延缓项目进度，甚至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你在威胁我？”丁晓蕾眯起眼睛。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李明直视丁晓蕾，“我们的项目需要罗羽伊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换人意味着重新磨合，这会造成不必要的延误。而且，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两家公司的长期合作吧？”

    丁晓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你对罗羽伊很看重啊。”

    “我看重的是专业能力和合作效率。”李明平静地说，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罗羽伊。

    丁晓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可以考虑让罗羽伊继续负责你的项目。”

    罗羽伊松了一口气，但丁晓蕾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紧张起来。

    “不过……”丁晓蕾意味深长地说：“金辉集团的项目也必须有人负责。罗羽伊，你将同时负责两个项目。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不是问题，对吗？”

    罗羽伊咬了咬嘴唇：“我……我会尽力的，丁总。”

    “很好！”丁晓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前停下，回头看着李明：“李经理，希望你的项目能如期完成。否则，我们可能还是要重新考虑人员安排。”

    丁晓蕾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李明感到罗羽伊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罗羽伊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为我说话。但是……你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知道……”李明平静地说：“我知道朱总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情况。”

    罗羽伊抬起头，其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李明，你不了解丁总……她不会轻易放弃的。之前我还一度以为她会同意我们两在一起，不会对你再产生威胁，没想到，她并没有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对我的控制！”

    罗羽伊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勇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极乐’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丁总不只是我的上司……她也是我的……我的主人。”

    “主人？”李明想到了二次元，想到了漫画中情节，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罗羽伊苦笑一声：“比你想的更复杂。我欠她的不只是金钱，还有……我的命。当年如果不是她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我早就……”她的声音哽咽了。

    李明轻轻抱住她：“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但那不代表她可以这样控制你的人生。”

    “你不明白！”罗羽伊摇头：“‘极乐’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商业上的成功……虽然我不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但或许你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允许你接近我？”李明困惑不解：“我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费心思的？”

    “我也不清楚。”罗羽伊轻声说：“但她从没有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过。”

    就在这时，李明的电话响起，是褚瑾承打来的。

    “李经理，现在方便来一下吗？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很重要！”

    “什么事？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李明望着罗羽伊说道。

    “电话里不方便说，是关于‘天极文化’丁晓蕾的。我只能说那么多，你务必要过来一趟，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褚瑾承的言辞很坚决，不由人反驳。

    听到丁晓蕾三个字，李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好吧，我半个小时后到。”

    李明挂断电话，看向罗羽伊：“褚工找我有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罗羽伊点点头：“你去吧，我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眼中的失望却无法掩饰。

    李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如果丁总再来找麻烦，立刻给我打电话。”



 第33章 准备反击

    当天稍早些时候，在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站在高楼的天台上，眺望着远方。她的长发随风飘扬，眼神中带着一丝忧伤和思念。

    “李明，我终于找到你了。”李影轻声自语，她眼中泛过一丝蓝光，那是开慧眼的证据。要论修为和实际年龄，她无疑是玉魧门新进的三名弟子中最高的。就是凭借这双慧眼，她感应到了谢长空在李明身上种下的印记，才一路从昆明追寻而至。

    然而就在昨天，当她找到李明时，却看到他与一个陌生女子亲密地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那女子还不时地挽着李明的手臂。

    那一刻，李影感到一阵心痛。她知道李明不记得前世的事，但看到他与别的女子如此亲密，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去见李明，而是选择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突然她手臂轻轻一抖，散了功。转身走到一个通风井后，悄然而立。仅仅三秒后，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她之前站立的地方。

    男子似乎正在诧异，左右搜寻着李影的踪迹。

    “你是谁？！”李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男子转身，眼睛反射的太阳光，刚好扫过李影双眼。

    一块红绫几乎就要从李影臂上脱手而出。

    “等等！”男人连忙举起双手：“玉魧门下，末学瑾承，奉五叔命，护持正法！”说完，举起的双手左手成掌右手成半拳相合，拱手施礼。

    李影见此正是门内相认的仪轨，那句奉五叔命，更是只有近年回过村的人才知道的说法。她连忙依样还礼道：“玉魧门中，新进李影，领命东行，修福积功！”

    她本想将身上玉佩取出以表明身份，褚瑾承却摆手道：“李影师妹，不必了。五叔这次是特地命我褚瑾承和顾承轩顾师弟前来保护你和李明的！”

    李影听到李明二字，不禁心中又是一惊：“原来五叔早有安排！”

    “我跟李明接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被欢喜堂下了套，现在情况有些危险……”褚瑾承意味深长地望向李影之前注视的方向。

    “难道，跟他一起的那个女子……？”李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看到了？”褚瑾承似乎有些意外：“那个女的叫罗羽伊，是辰灏手下丁晓蕾的人。你才入门，可能不清楚，欢喜堂丁晓蕾可是魔君最得力的助手，此人工于心计，内敛狠辣，很难对付。”

    “褚师兄，你倒还比我先一步。”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李影有几分警觉的向一旁挪了两步。

    “顾师弟！”褚瑾承惊喜地转身，看到顾承轩大步走来，“你可来迟了！”

    “我一路跟着李影师妹而来，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下。”顾承轩走到两人身边，对李影微微一笑：“师妹，别来无恙，承轩有礼了！五叔担心你一人难以应付欢喜堂，所以派我暗中保护。”

    李影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顾师兄。我还在想，为什么一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

    “要瞒过灵狐可真不容易，我可是连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说回正事。”褚瑾承正色道：“欢喜堂对李明极其重视，他们通过‘极乐’夜店安防系统升级的项目和罗羽伊，想尽办法要把他控制住。只因有五叔的印记，才暂时保护他免受邪法的侵袭……”

    “嗯，他之前误入桃源村，离开时五叔在他身上种下了那道印记。”李影解释道：“为了防止他前世的记忆被魔道利用。”

    “前世记忆？”褚瑾承有些惊讶：“李明到底是什么人？五叔说他或许是这次正邪之战胜败的关键，可他一介凡夫，能有什么作为？”

    李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我最近才寻回累世的记忆，知他是我前世的道侣。我们曾经立下誓言，无论转世几次，都要找到对方。他与我派有极大的渊源，从我前世的记忆猜测，在他身上还藏着我派的秘密！”

    “所以正邪两道才对他如此在意！”褚瑾承恍然大悟。

    “是的，但现在他已因隔世之迷，完全不记得前世的事了。”李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而且，他似乎已经对那个罗羽伊动了心。”

    “这正是我现在所担心的！李明并不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感情。”褚瑾承摇摇头，“罗羽伊深得丁晓蕾的真传，善于演戏，李明已经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影焦急地问。

    “我有个计划。”顾承轩说，“但需要师妹配合。”

    晚上，李明如约来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褚瑾承已经在那里等候，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李经理。”褚瑾承见到李明，向他挥手示意。

    “什么事这么急？你知道丁晓蕾什么事？”李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褚瑾承示意李明坐下，然后压低声音说：“这件事情，跟罗羽伊也有关系！”

    “什么意思？”李明皱起眉头。

    “她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褚瑾承严肃地说，“她们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褚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看看这个。”褚瑾承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视频，正是之前丁晓蕾与罗羽伊密谋的场景。

    李明的脸色变得苍白：“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两天”褚瑾承回答：“她们一直在利用你，李明。罗羽伊接近你，只是为了执行丁晓蕾的计划。”

    “不可能！”李明猛地站起身，“羽伊不是那样的人！这视频一定是假的！”

    “李经理，我理解你的感受。”褚瑾承平静地说：“但这是事实。丁晓蕾和罗羽伊都不是普通人，她们属于一个叫欢喜堂的组织，专门利用男女之情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欢喜堂？”李明内心中一阵涌动，这个早已被遗忘的词，开始在脑中活跃起来。虽然还很遥远，很模糊，但他总觉得，这个词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的，’褚瑾承点点头，”她们想要控制你，利用你。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对你如此重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罗羽伊对你的感情是假的。“

    李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你怎么会有这监控录像？难道你黑进了他们的系统？你到底是谁？”

    褚瑾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是受人之托来保护你的。更多的事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

    “保护我？”李明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不相信你说的这些！”

    “李明，请你冷静！”

    “够了！”李明打断了褚瑾承的话，“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不会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罗羽伊是真心对我好的，我相信她！”

    说完，李明转身离开了咖啡厅，留下褚瑾承一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似乎表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第34章 似影似明

    李明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一片混乱。褚瑾承的话和那段视频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他宁愿相信那视频是假的，也不愿相信罗羽伊会欺骗他。然而，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质疑：“如果褚瑾承说的是真的呢？”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中时，街对面，路灯下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女孩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抹狡黠的微笑，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桃源村的那个神秘女子。

    “小影？”李明惊讶地叫出声。

    然而女子并未回头，径直走了。李明急忙跟着往前追赶，想确认到底是不是那梦一般的女子。

    虽然他已经全力追赶，却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不知不觉地，李明跟着红衣女子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夜色已深，公园里的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在远处的长椅上依偎着。

    走过一座小型纪念碑，红衣女子突然不见了踪影。李明四处寻找，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心中不免有些发怵。当他失望的回转，准备离去时，那纪念碑下，一袭红衣的小影却正站在那里，向他露出笑脸。

    桃源村中，第一次相见的情景，像闪电一般出现在李明脑海中。关于小影的记忆，开始在心中蔓延。他甚至想起了苏晴和小影送他出村时，小影眼中那难以察觉的一丝留恋的眼神。

    李明急忙跑过去，这一次，李影没有躲闪，而是微笑着等他靠近。

    “嘻嘻，李明，原来你还记得我！”李影的声音，将李明心中的波澜推得更高了。

    “小影！真得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话问得真是奇怪！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反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跟了我那么久，想要干什么！”小影的语气略带要挟，但听在李明耳朵里却别样的甜美清新。那是与罗羽伊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让他本已尘封的那份宁静和谦和重新晕染开来，把城市的喧嚣和功利扫荡一空。

    李明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桃源村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那个神秘的村庄的石板路，五叔和村长的棋局，三婶的杂货铺……最关键的，还是与小影的密谋激起的探寻，还有秘境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发什么愣呢？不会是想不起之前的事了吧？你果然还是把我忘了！”李影的表情有些失望而怅然，这倒并非刻意假装，只是李明并不知道她所指的是前世的记忆。

    “我……我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之前的那段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看到你的身影，我便不由自主跟来。直到刚才看到你，村子里的一切才重新从脑子里钻出来！”李明很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说的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却从没有忘记你！从刚才在路边第一眼望见，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才会一路追过来！”

    李影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然后转身说道：“就饶了你这次吧！不过，要罚你陪我散步！走吧！”说完就顺着一条小路，往公园里的小河边走去。

    李明赶紧跟上去，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暖暖的感觉，好像久违的老友再次重逢般美滋滋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光洒在河水中，空气带着青草的甜味。李明和李影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着，两人都未开口，心中却都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的宁静。

    “李明，你相信因果宿命吗？”李影终于开口问道，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神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在桃源村相遇？为什么你会迷路进入那个村子？”

    李明想起了五叔的解释：“因为我们前世与玉魧门有缘？我记得五叔说过这样的话。可一个人，一个我这样的普通人，又怎么能想得起前世的记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普通人呢？”李影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趣味。

    “五叔都说我不适合修仙了。”李明摇头道：“而且，我也曾经试着每日读经，却总是读不上几句就犯困，在你们修行人眼里，只怕是无可救药的吧。”

    “这可不一定，佛祖当年座下的木纳尊者，连扫把两个字都学很久还学不会，最后不一样证了道，而且神通广大。修仙的路径千万条，玉魧门的修法或许不适合你，但并不代表你一无是处。”小影这段话说得一本正经，李明听得也很认真。

    “那我该怎么做？继续每日诵经吗？”李明想了想，有些自嘲的说道，“除了能帮助我快速入睡，我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李影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李明，蓝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李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很快又平静下来，任由她盯着自己，扫视着自己的浑身上下。他心中不知怎地，对她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无条件服从。

    李影的慧眼看穿了李明的身体，那里边，李明本身的灵气如小鱼般随着他的气息游荡，五叔的印记隐在脑际，幽幽散发着金光。不仅于此，魔君的分神留下的痕迹、林晓金龙血脉残留的气息、还有几道不知何时何处的灵能留下的踪迹……最后，两道新近的黑气一大一小，藏在皮肤的下面游弋，

    李影眉头微皱，心知褚瑾承所言非虚，丁晓蕾和罗羽伊的邪术正在侵蚀着李明的身心。若不是五叔的印记光耀，那黑气肯定已经侵入肌理，甚至深入骨髓了。就在这时，李明胸口处的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痕引起了李影的注意。

    那裂痕如同雏鸟破蛋时所造，仿佛刻画在胸口，却极难看清，若非李影这样近距离用慧眼观察，还真是难以发现。她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一下。

    一道白光从她手指处爆发，迅速淹没了两人的视线。周围一切在白光中消失，一个破败的道观展现在两人眼前。

    李影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李明移动，无可阻拦地一起穿过那锁闭的门户，进入那间丹房中。丹房里只有一个蒲团，上面坐着一个盘腿打坐状的干尸。李影慧眼看见，那干尸全身灵气充盈，显然是至少金丹以上的修为！而干尸的面目虽然已经干瘪收缩，一双眼睛却精光熠熠，灵性不泯。

    一旁的李明似乎触动极大，指着干尸说道：“你……你……你……我明白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要我找到你！”



 第35章 墨炎蚀心

    就在李明认出那梦境中的干尸便是自己时，突然一团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了他的视线，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中。

    “小影……你做了什么！刚才那是什么！？”李明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没说错吧？”李影却瞬间恢复了鬼灵精怪的表情，“但是，刚才那团黑雾，却是第一次！是不是呀？”

    李明一脸困惑，想了想，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我遇上一些事……之前一直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梦……”他不想把与罗羽伊的纠葛告诉李影，好像这是亏心事一样，不想被她知道。

    “那你知道梦中的那个道观是那里吗？那个干瘪的老道，又是谁？”李影并没有察觉对方正在刻意隐瞒。

    “我只是感觉，那里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那个干尸，仿佛就是我自己……曾经的我自己！”李明双手抱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像终于理清了思绪，“可我想不起来，那道观和他，究竟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难道，这真是前世的记忆？”

    “如果是，也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前世……”李影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团黑雾，可不是空穴来风！那是邪法在你身上留下的墨炎！”

    听到“墨炎”二字，李明想起了桃源村中的那场战斗，附身自己的魔君，正是使用墨炎和极光灵火作为武器。难道刚才的黑雾，与魔君有关系？他正要开口，李影却继续说道：

    “你身上魔君辰灏的分神早已被五叔灭去。这墨炎，肯定是魔君的手下释放邪法时，在你身上留下的。这墨炎只要还留在你身上，你就无法想起邪法施放时的情景！也不可能确认施法者到底是谁！”

    “那我该怎么办？这墨炎对我还会有什么影响？我要怎么把它消除掉？”

    “墨炎是欢喜堂的上乘密法，而魔君辰灏修炼的更是特别。它以人心邪思邪念为燃料，如你不能正心诚意，则万难祛除。而且它能侵蚀人心，扰乱你的记忆和判断力。其它害处嘛，倒也不算什么……”李影欲言又止，显然是刻意隐瞒了什么，“现在，只能由它烧着，但也不能让它太滋润，所以每天读两遍《太上感应篇》或者你自己多听几遍《心经》也行。”

    两人此时已经走出公园，沿着河边，来到一座公路桥头。街上车流不多，路上行人零落，看着流向远方的河水，李影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惆怅。

    “李明，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你能信我，听我一次吗？”

    李明很自然的点头道：“不就是读两遍经嘛，你说的，我一定照办！”

    李影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除此之外，请你……请你不要跟别人发生关系……嗯……就是……同房。”她好不容易，挤出了那几个字。

    接下来倒换成李明无所适从了，这样的话从小影的口中说出来，他当然会想到背后的意思——难道她果然对自己……

    “哎！你别想歪啦！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李影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万恶淫为首，墨炎最喜食邪淫之念，若你不听我的，只怕有性命之忧！懂了吗！”

    一阵沉默中，小影来到一家酒店楼下，对李明道：“我就住上面，你也早点回去吧。改天再联系！”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有，你会待多久？”李明抢上一步，根本舍不得她离开。

    “你呀！真不懂事！女孩子让你早点回去，当然是有点不方便，需要赶紧回去啦！”她故作嗔怒的样子越发可爱。走出几步，回过头来说道：

    “如果我说，这次来是为了你，你信吗？”小影吐了吐舌头，转身优雅的进入酒店，消失在李明视线中。

    褚瑾承和顾承轩早就等在楼上一间会客室中，李影进来简单施礼道：“两位师兄，所料不差，他被墨炎侵蚀，几乎忘了村中发生的一切！”

    顾承轩笑而不语。褚瑾承道：“你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效果怎样？他想起来了多少？”

    李影坐下，喝了一口水：“至少他并没有忘了我。”说这话时，她内心中透着一丝甜蜜，“虽然废了些功夫，他应该把之前的事都记起个七七八八了。”

    “我只关心，今晚他还会不会去找罗羽伊！”顾承轩仍然是一副笑脸，搞得李影有些怨念，回道：“八成不会去了。要是他真这么不惜命，不听劝，那我又何必管他！”

    褚瑾承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单手操作了几下，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罗羽伊公寓门前的画面，一个人脸识别的程序已被激活，只要李明出现，就会触发报警。褚瑾承确认程序无误后，充满自信的说道：“那现在算我们扳回一局，下一局，该我们进攻了！”

    第二天，李明与罗羽伊在会议室讨论项目进度时，明显心不在焉。他时而走神，时而欲言又止，与往日的专注判若两人。

    “李明，你今天好像有心事？”罗羽伊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昨天的事情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李明勉强笑了笑，却不敢直视罗羽伊的眼睛。自从昨晚与褚瑾承、李影相见后，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褚瑾承的警告、李影的提醒，还有那个神秘的梦境，都让他对罗羽伊产生了疑虑。

    罗羽伊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明的异常，心中暗暗奇怪。她本以为昨晚丁晓蕾的出现会让李明更加怜惜自己，没想到昨天他被一个电话叫走后，便一去不回，今天的表现更是反常。

    会议结束后，罗羽伊立刻给丁晓蕾打了电话。

    “姐姐，计划可能出了问题。”罗羽伊低声说道：“李明今天对我很冷淡。他昨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担心褚瑾承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有了顾虑。”

    “是吗？”丁晓蕾的满不在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那就加快我们的计划。今晚你就去见朱总，我会安排人通知李明。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一定会来救你。”

    “可是朱总那个人......”罗羽伊有些担忧。

    “放心，我会提前跟朱总打好招呼，让他配合演戏。”丁晓蕾安慰道，“只要李明出现，成功把你救出，下一步，就水到渠成了！”

    挂断电话后，罗羽伊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丁晓蕾的计划是为了彻底控制李明，也幻想着与李明走入婚姻殿堂的一瞬，但她却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愿意以这样的方式俘获他的心。

    晚上八点，罗羽伊按照约定来到“极乐”夜店。朱总已经在VIp包房里等候，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在陪着喝酒。他看到罗羽伊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把那几个女的全部赶走。

    “羽伊，你可算来了！久仰大名啊！”朱总笑着走上前，“我可是期待已久。”

    罗羽伊强忍着不适，微笑道：“朱总，我们还是先谈谈项目吧。”

    “项目？”朱总轻蔑地笑了笑，“别装了，丁总都发话了，你还矫情什么？今晚，你是来陪我的，对吧？

    说着，他伸手想要上前一把搂住她。罗羽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暗暗祈祷李明能够及时出现。

    与此同时，李明正在家中翻看着那本《太上感应篇》，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请问是李明先生吗？”一个陌生的女声问道。

    “是的，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羽伊的同事。”对方急切地说道：“羽伊现在有麻烦了！金辉集团的朱总对她图谋不轨！她现在被困在VIp包房里，让我偷偷打电话求救！”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褚瑾承的警告。这是陷阱吗？还是罗羽伊真的有危险？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前往“极乐”总店。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罗羽伊陷入危险而不管。



 第36章 英雄救美

    李明赶到‘极乐’总店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夜店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人群熙攘。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着罗羽伊的身影。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一位穿着性感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问道。

    “我找罗羽伊，听说她在VIp包房。”李明直截了当地说。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犹豫了一下：“羽伊确实在VIp区，但现在她正在接待重要客人，不方便见您。”

    “哪个包房？”李明不容拒绝地问道。

    “VIp3号包房，但是……”

    李明没等她说完，已经大步朝VIp区走去。心中不断回想着褚瑾承的警告和李影的提醒，但更多的是对罗羽伊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

    当他接近三号包房时，看到一群人正围观着什么。穿过人群，他看到罗羽伊正试图挣脱一个中年男子的纠缠，两人已经从包房出来，在走廊上发生了争执。

    “朱总，请您自重！我只是来谈项目的！”罗羽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不安。

    “别装了！丁总都说了，你今晚是来‘特别服务’的。”那个被称为朱总的男人奸笑着，一只手仍然抓着罗羽伊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来，喝了这杯，咱们好好聊聊。”

    “我工作时间不能喝酒，真的，朱总，我们还是谈正事吧。”罗羽伊试图挣脱，但朱总的力气显然比她大得多。

    “谈正事？现在这就是正事！”朱总不耐烦地说，周围的人群发出起哄的笑声。

    李明正要推开人群冲过去，却被一个身着休闲西装的男子抢先一步。那男子戴着精致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等等！”李明刚想出声，那男子已经抓住了朱总的一只举起的手。

    “朱总，请你放开这位小姐。”男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朱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我？”

    男子不慌不忙地举起手机：“我已经录下了整个过程，包括你刚才说的‘特别服务’。金辉集团朱总强迫女性提供‘特别服务’，这个新闻标题应该很吸引人吧？”

    朱总脸色一变，松开了罗羽伊的手腕：“你！”

    “跟我走。”男子伸手拉过罗羽伊，语气不容拒绝。

    罗羽伊虽然一脸困惑，但当她双眼扫视这个陌生的男人时，却本能地感受到一阵灵气波动。

    “这不是普通人！”她在心中暗道，脑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跟着男子离开。

    李明终于挤过人群，但只看到罗羽伊被那神秘男子带走的背影：“羽伊！等等！”

    “让开！”李明急切地吼着，但人群只是起哄笑闹，没人理会他。

    等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那位神秘男子和罗羽伊已经消失在夜店的后门。李明追出去，却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该死！”李明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壁。那个男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身上分明有着小影的气息？但他或她为什么要救罗羽伊？又为什么不等自己一起？他连忙拨打罗羽伊的电话，可电话竟然关机！

    失望之余，李明回夜店，沿着之前走过的员工通道往里走，却听到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沈总，请您自重！这里是员工区，马上会有人过来的！”丁晓蕾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怕什么？现在整个‘天极文化’都知道我是老爷子钦点的人选之一，我想要谁陪，谁就得陪我！”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响起：“何况，你不是一直想往上爬吗？伺候好我，对你只有好处。”

    李明悄悄靠近，看到通道一角丁晓蕾被一个长发齐肩、面容俊朗的男子抵在墙上。男子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正不规矩地在丁晓蕾身上游走。

    “沈乐成，你别太过分！”丁晓蕾试图推开他，“我是浩天的人，你知道的！”

    “陈浩天？”沈乐成不屑地笑了笑：“他的那把火已经没了，有什么资格跟我斗？！你跟他那么久了，得到什么好？还不如去我的海世界……”他的手开始移向丁晓蕾的胸部。

    丁晓蕾脸色苍白，一把拉住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乐成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早就看上你了，只要我提前突破到合欢期，跟魔君‘借’个把人用用，他有什么本事反对？到时候，你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

    李明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放开她！”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李明站在通道口，表情各异。丁晓蕾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而沈乐成则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就是你说的李总呀？”沈乐成松开丁晓蕾，整了整衣服，“怎么，想英雄救美？”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丁总已经拒绝了你，你这样强人所难，太没绅士风度了吧？”李明冷静地说。

    沈乐成上下打量着李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念道：“有意思，难怪老头子对他这么感兴趣。”他走近李明，轻声道：“果然很有男子气概，不过很可惜，她可不是你能吃得下的。”他整了整衣领，意味深长地看了丁晓蕾一眼，“沈某告辞！说完，用肩头撞了李明一下，从容地离开了。

    丁晓蕾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谢谢你，李总。”

    “你没事吧？”李明问道，虽然他对丁晓蕾没什么好感，但看到她被欺负，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

    “没事。”丁晓蕾整理了一下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乐成一直觊觎‘天极文化’，想要打我的主意。”

    “他是什么人？”李明皱眉：“看起来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

    “他的后台是集团的大股东之一。”丁晓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透露多少信息，“他跟陈浩天陈总一直有矛盾，陈总最近没时间关注公司的事，沈乐成就趁机想要找我的麻烦。”

    李明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更关心的是罗羽伊的安危：“羽伊呢？我刚才看到她被人带走了……”

    “我不知道。”丁晓蕾摇头，“她不是应该跟朱总在一起吗？”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改口：“我是说，她应该在和朱总谈项目。”

    李明有些气愤的说道：“你明知道朱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安排他们单独见面！？”



 第37章 晓蕾笑了

    丁晓蕾叹了口气：“李总，我知道你对羽伊有好感。但你了解她吗？了解‘天极文化’吗？你以为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操纵吗？”

    “什么意思？”

    丁晓蕾将李明带到一间VIp包房，关上门后，坐到他旁边，边倒饮料边说道：

    “我跟羽伊都是苦命人，表面光鲜，背后都被‘天极文化’控制着。你只看到我逼迫羽伊，却怎么知道，我背后的压力和委屈！”她说着，将果汁递给李明，见李明不喝，也不勉强，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你以为我愿意把羽伊送到朱总那样的人手里？愿意跟沈乐成这样的人周旋？‘天极文化’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我也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小角色而已！”

    李明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动容，态度有所缓和。

    丁晓蕾继续说道：“你若真心对羽伊好，就该帮她脱离‘天极文化’的控制！真正的脱离！”

    李明没想到，丁晓蕾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诧道：“可是上次她逃走，不是你逼我交出她吗？！”

    “我那是身不由己！”丁晓蕾叹了口气，“‘天极文化’组织严密，任何人，根本不可能逃出组织的控制，除非……”

    “除非什么？”李明急切的问。

    “除非是组织觉得没有利用价值，或者可以用来进行利益交换的人。”丁晓蕾转头与李明对视，说道：

    “李明！你是组织感兴趣的人，如果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并配合我跟组织的人谈判，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把羽伊赎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她？”李明还是不放心。

    “为什么？你知道吗？羽伊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我发现了她，培养了她，成就了她！一直以来，她就像是我的妹妹，让我操碎了心！”丁晓蕾的眼中充满了爱意——只是李明不知道，这份爱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现在，有一帮高高在上的老人，如沈乐成一样，想要从我这里，把羽伊夺走，当着我的面，蹂躏她，作贱她，你觉得，我会甘心？我会答应？！”

    李明沉默了，思索着丁晓蕾的提议。他想起褚瑾承的警告，但他自认为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在意？或许借这个机会，可以搞清楚一切。而且罗羽伊的安危更让他担忧。

    “你确定能帮她脱离‘天极文化’的控制？”李明谨慎地问道。

    丁晓蕾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被真诚所取代：“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陈总其实一直对你有好感，如果你肯去见见我们的上级长老，有陈总帮你说话。或许能用你的协助作为条件换取羽伊的自由。”

    李明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丁晓蕾微笑道。

    李明点点头，起身告辞：“明天见。”

    “明天见，李总。”丁晓蕾目送李明离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而柔美。

    “演得不错。”李明走后，沈乐成走进包房，来丁晓蕾对面，倒了杯酒，“他完全相信了你。”

    丁晓蕾冷笑一声：“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只要示弱，再加上一点救美的机会，就会主动上钩。”

    “你确定他会来？”沈乐成问道。

    “他会的。”丁晓蕾自信地说，“为了罗羽伊，他什么都愿意做。”

    “说到罗羽伊。”沈乐成皱眉道：“你确定她是被玉魧门的人带走的？”

    丁晓蕾有些困惑：“不确定，我通过监控看到了那个男人，虽然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和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人，至于是不是玉魧门的人，等羽伊回来就清楚了。”她顿了顿，“刚才正好你来找我麻烦，我就顺势演了这出戏，羽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只能摊牌了。”

    “你倒是聪明。”沈乐成轻笑道，“利用我来取信于他。”

    “各取所需而已。”丁晓蕾淡淡地说，“你不也想接近他吗？”

    沈乐成优雅的举杯：“他身上的气息确实特别，老爷子看中的人，我们自然得多关照关照。”

    丁晓蕾与他碰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对了，你要的人，胡尊者吩咐，一个都给不了，我们‘极乐’新店开业，自己人手都不够！”

    丁晓蕾预想着沈乐成肯定要发怒，可他却温柔地说道：“我手下不缺人，也就是想找个借口给辰灏点别扭。其实，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你！刚才那出戏，我可是真情演绎！”

    “沈乐成！你别得寸进尺！”这下丁晓蕾自己倒怒了，“灏儿明天就回来了，你要敢吃老娘的豆腐，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哼！没有极光灵火，他就是个小丑！我沈乐成看上的女人，早晚会对我投怀送抱！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要是我告诉你，灏儿的灵火回来了呢？”丁晓蕾竟然一瞬间消了怒火，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难道……是掌尊？不可能！”沈乐成一时面带惊恐，语无伦次，指着丁晓蕾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服服帖帖，成为我的女奴！”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家普通咖啡馆里，罗羽伊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罗羽伊问道，双手藏在桌下，随时准备结印。

    男子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眼神清澈而锐利：我叫李影，你也可以叫我小影。他摘下帽子，一头长发倾泻而下。

    “你是女人！”罗羽伊脱口而出，其实之前在路上，她已经多少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幽香有些不太对劲。

    “我只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稍微女扮男装了一下。”李影笑了笑，“就像你，罗羽伊，欢喜堂的六阶天女，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罗羽伊脸色骤变，双手快速结印：“你知道什么？”可手印还没结成，一只柔软的小手，已经轻轻握住了她桌下的手。

    “别急！我并没有恶意。”李影的微笑可爱而真诚，罗羽伊不由得放弃了手上的动作，略显激动的听李影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父母住在老家的一栋别墅里，表面上是享受生活，实际上被欢喜堂派来的佣人随时监视着。”李影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还知道你有个十来岁的弟弟，正处于叛逆期，不听管教，已经被欢喜堂盯上了。”

    罗羽伊的手微微颤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弟弟的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就连堂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如果没有进行必要的背调，我也不会找上门，就像你们对付李明一样！”李影轻声说：“我当然得先知道欢喜堂是如何控制你的。”

    “你认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你有什么目的？”



 第38章 命运交汇

    “我只是一个同样关心李明的人，一个朋友……”李影的声音略带伤感，“我知道你被迫接近他，想要控制他，但你的内心其实还在挣扎。所以我调查了你的背景，发现你弟弟正在一个不出名的偏僻学校里读书……”

    罗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将双手靠在桌上，声音低沉：“你不明白，我爸妈都听我的，我有能力把他们藏起来。我弟弟天资聪颖，但近两年来因为我疏于管束，渐渐性格叛逆，从不听家里人劝。‘极乐’组织看中了他的潜力，想把他培养成新一代的天使。”她苦笑一声，“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会加速对我弟弟的‘培养’，那意味着他会被引入歧途，成为行尸走肉。”

    “所以你宁愿牺牲自己？”李影问道。

    “我别无选择，现在我弟弟整天跟他们的人混在一起。”罗羽伊的眼中泛起泪光，“我只想保护他，让他有机会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李明呢？”李影盯着罗羽伊的双眼，追问道：“你对他又有着怎样的感情？”

    罗羽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一开始我只是奉命行事。”她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但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他。他善良、正直，是我在那个黑暗世界里遇到的一束光。”

    听到这话，李影心中苦乐参半。她强自镇定，继续问道：“你知道欢喜堂想对他做什么吗？”

    “不太清楚。”罗羽伊摇头，“我只知道掌尊很看重他，而且我感觉他体内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李明被他们控制，但我又不能违抗命令。”

    李影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如果有机会让你和家人一起脱离欢喜堂的控制，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罗羽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来：“不可能的。‘极乐’的势力太大了，没人能逃出他们的掌控。”

    “邪不胜正！玉魧门就可以。”李影坚定地说：“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站在我们这边。”

    “你果然是玉魧门的人……”罗羽伊陷入了沉思，内心挣扎着。一方面，她渴望自由，渴望保护家人和李明；另一方面，她害怕欢喜堂的报复。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了。”李影看了看手机上褚瑾承刚刚发来的消息，“李明已经落入丁晓蕾的陷阱，明天早上他们要去见欢喜堂的长老。”

    罗羽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什么？不行！丁晓蕾一定是想让长老强行破除他身上的印记，李明会有危险！

    “看来，她们已经想放弃你这步棋了！自助方得天助。”李影伸出手，“为了李明，也为了你自己和家人，跟我一起！”

    罗羽伊心知李影所言不假，丁晓蕾绕过她，直接接触李明，显然是嫌她办事不力，想要亲自出马了！看着李影那只伸出的手，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李影的手：“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弟弟和我爸妈的安全。”

    “看看这个！”李影带着一副恶作剧的表情，拿出另一个手机，将相册打开，放在罗羽伊面前。上面是他父母和弟弟正走在一处校园里的照片。“这是xx中学，相信你听过，全封闭式管理，高考成绩虽然不是最靠前的，却也不俗。那里是正道为数不多的箐才培育基地，你弟弟在那里，再不用担心受到邪教的威胁！”

    罗羽伊几乎不敢相信，拿着手机看了半天。

    “我们是以你的名义把你父母和弟弟转移过去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她们视频通话，这台手机没有受到欢喜堂追踪，你可以放心！”李影的表情很真诚，罗羽伊放下了戒心，拿起手机转身走向洗手间，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十分钟后，罗羽伊回来了，眼角带着泪痕。

    “你刚才，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她有些疑惑，明明李影如果直接告诉她家人已经脱险，她会更容易接受对方的请求。

    “一方面，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要拿你的家人要挟。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是否真想脱离欢喜堂。不过，我们真没有太多时间，欢喜堂那边，暂时还只是以为他们去旅行。但发现他们失踪是迟早的事。”李影再次握住罗羽伊的手，说道：“你先告诉我关于欢喜堂的长老的事，以及明早他们可能的会面地点。我们得告诉李明一切，绝不能让他跟丁晓蕾走！”

    罗羽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丁晓蕾应该是要带李明去见粉袍长老。欢喜堂的长老有六位，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代表不同的修行方向。但我这个等级的天女并不清楚他们的真实面目和具体修为，只知道他们的功力仅次于掌尊，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会面地点呢？”李影追问道。

    罗羽伊想了想，摇头道：“欢喜堂的总堂离这里太远，应该不会是那里，‘天极文化’总部又太近，其它我知道的地方就更不可能了……”

    李影道：“先联系李明！让他过来。”

    罗羽伊用李影给她的手机拨打李明的电话，这次变成李明的电话关机。

    “怎么办？要不上他家看看？”罗羽伊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不应该呀，他们约好明天，今晚不应该有行动……”李影陷入沉思，突然她抬头盯着罗羽伊道：“不行，你得赶紧回去！不然丁晓蕾该起疑了！李明我来找，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明早去堵丁晓蕾！”

    “那我回去怎么解释呢？”

    李影古灵精怪的一笑：“早帮你想好了，我们这样……”

    罗羽伊临别时，看着李影娇小柔美的样子，露出羡慕的眼光，说道：“你很爱他，对吗？是那种可以为他牺牲一切的爱……”

    李影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轻轻的抱了抱她。

    两个完全有着不同人生轨迹的女子，因为一个男人，在这一刻交汇在一起。她们谁也不清楚，未来的路上，是重叠、分歧、还是纠缠，亦或再次分开，向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第39章 欧阳岛主

    李明离开‘极乐’夜店后，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丁晓蕾的提议让他既心动又警惕，而罗羽伊的突然消失更是让他忧心忡忡。

    他本想打个电话，手机却莫名其妙的无法开机，街边租的充电宝插上也完全没有反应。他不知道，这只是丁晓蕾的小小伎俩，想让他暂时无法联系上任何人。

    “羽伊到底去了哪里？那个神秘人又是谁？”李明心中烦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时，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李明？”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清丽脱俗，气质超凡。她手持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摇晃着，显得优雅而神秘。

    “你是谁？”李明警觉地后退一步，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敝人复姓欧阳，是仙灵极乐岛的岛主。”女子微笑着说，声音如同清泉流水，悦耳动听。

    李明皱眉道：“我们认识吗？”

    “现在认识了。”欧阳栾华轻笑一声，折扇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将李明推入旁边的一条小巷。

    李明踉跄几步，勉强站稳，惊讶地看着欧阳栾华：“你是修仙者？！”

    “修仙？笑话，我本是仙，又何来的修？”欧阳栾华优雅地走近，折扇轻摇，“听说你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让我看看。”

    “灵岛仙术·罡风摄魂！”

    李明全身泛起一阵无名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对面这个女人异常强大和可怕。他仿佛对着女子的动作和手法有种源自前世的熟悉和惊惧。但女子并没有给他时间思考和躲避。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全身四肢百骸一起爆发，他来不及喊叫，整个人就被撕扯着飞起，然后又轻轻坠落而下。

    痛觉没有了，全身好像轻巧无比，似乎身心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

    “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明边问，边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浑身没有穿衣服！他赶紧遮住下体，转头四处找衣服。

    另一个穿着衣服的自己，呆若木鸡地立在自己身后！

    李明忍不住大叫，“你到底干了什么！”

    欧阳栾华却用折扇遮住半边脸，故作娇羞的说道：“还真大……果然特别！”见李明忙不迭的将下身的命根子捂得更严实了。欧阳栾华宛然一笑，“你已经死了！现在你是以灵魂状态跟我说话。”她指指呆立的那个李明，“喏！那个是你的肉身，想回去吗？”

    李明又囧又怒，大吼道：“你这邪魔歪道，快把我弄回去！”

    “果然又是一个愚人！多少修道之人想要元神出窍而不可得，你轻轻容易就出来了，却偏想要马上回去。”

    欧阳栾华走到两个李明之间，步态优雅，举止端丽，眼光在赤裸的李明身上扫过，却没有一丝猥琐的意味。

    “既如此，那就让你即刻回去吧！”

    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般打在李明心中，一句与之相似，语气和声音完全相同的话，在他心头涌起：

    “既如此，那就让你永世沉沦吧！”

    李明只感觉心头一阵咔嚓声响，之前那即将碎裂的感觉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即将重合的两个自己的胸口却闪过一道金光！

    欧阳栾华当然注意到了，她转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金光过处轻轻抚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封印，难怪陈荒那个老鬼如此重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一道道银色的光线从她指尖流出，缠绕在李明胸口那若有若无的裂痕上，试图将其撬开。

    李明的元神此刻已经完全回到了躯体，却一丝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栾华在自己胸口施法。奇怪的是，五叔在他身上种下的印记，此刻也仿佛消失了一样，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层薄纱般的结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两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

    “住手！”顾承轩厉声喝道，手中青竹拐杖直指欧阳栾华，拐杖上青光闪烁，一股凌厉的剑气已经蓄势待发。

    褚瑾承则迅速移动到李明身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罩将李明笼罩起来，同时警惕地盯着欧阳栾华：“欧阳岛主，原来是你！”

    “玉魧门的小辈，反应倒是不慢。”欧阳栾华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折扇轻摇，“这孩子又不是你们的门人，值得你玉魧门派两个人来夺？只怕也是为了他身上的宝物吧？”

    “他是什么人，与你无关！”顾承轩冷声道，手中青竹杖上灵光耀动。

    欧阳栾华轻笑一声：“两个自不量力的蠢材！本岛主看上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褚瑾承护着李明退到一边，双手结印，路边的电线杆上火花四起，一道闪电击向欧阳栾华。

    “火系妙法·引电狂雷！”

    同一时间，顾承轩手中青竹杖也挥起，一道青色剑气直冲欧阳栾华。

    “雕虫小技。”欧阳栾华轻蔑一笑，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闪电和青色剑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只剩下细碎的电弧和青光在空中如飞雪般消散。

    她反手一挥，一道银色光芒闪过。

    “灵岛仙术·银华舞空！”

    顾承轩和褚瑾承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路边的墙壁上。

    “蠢材！真是不堪一击。”欧阳栾华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人，“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极乐岛的仙法！”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银光，正要发动致命一击，突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刺欧阳栾华的咽喉。

    欧阳栾华脸色一变，急忙后退，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把金色的飞剑悬停在空中，剑身灵动耀眼，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峨眉飞剑？！！”欧阳栾华似乎有些意外，目光警惕地盯着飞剑，齐云轩，你又来插手本岛主的事！？

    没有回应，只有那把金色飞剑在空中盘旋，剑尖始终指向欧阳栾华，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要是我本体在此，怎由得你猖狂！”欧阳栾华瞥了一眼李明胸前的裂痕，那里已经开了一小个裂口，时不时会有金色的梵文字符跳动跃出，然后像火花一样消失。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李明。”说完，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如同一缕轻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金色飞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欧阳栾华离开，然后化作一道金光，穿空而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而李明胸前的裂痕却也几乎同时隐匿不见。也不知那里边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40章 乱中定计

    顾承轩和褚瑾承挣扎着爬起来，快步走到李明身边。两人刚才都及时护住了要害，并没有受伤，但想起一招就败在欧阳栾华手上，仍是心有余悸。

    褚瑾承仔细检查了一下李明的脉搏和气息，松了口气：“只是被迷晕了，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先送他回去。”两人并没有发现李明胸口已经悄然消失的裂纹。

    “欧阳栾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承轩皱眉道，“而且，她这明显是盯上了李明！”

    “你听到她说宝藏了吧？李明身上的秘密看来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兴趣！”褚瑾承沉声道，“仙灵极乐岛本来就是欢喜堂的帮凶，上次正邪大战，不知伤了我们多少弟子。她这次出现，肯定跟辰荒有关！”

    “幸好有峨眉派齐真人的飞剑相助，否则今天我们恐怕凶多吉少。”顾承轩看向天外，“看来，五叔应该也已经通知青城派了。欢喜堂自知不能主动出手，便借助于其他魔道。我们接下来得更加谨慎才是！”

    褚瑾承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影的电话。

    “李影师妹，我们找到李明了，现在送他回家，你快过来。”褚瑾承简短地说道，“出了点状况，仙灵极乐岛主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李影明显吃了一惊：“什么？极乐岛主？！！她怎么会……”

    “电话里先别问那么多，”褚瑾承打断了她，“见面再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李明带回了他的公寓。

    没多久，李影也根据褚瑾承发的定位匆匆赶到。她一进门就直奔李明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危险，只是被欧阳栾华用邪术迷晕了，再过一会儿就该醒了。”褚瑾承安慰道，“不过她似乎对他身上的什么宝物很感兴趣。”

    李影轻轻抚摸李明的额头，想着前世李明就是被仙灵极乐岛谋害。难道欧阳栾华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只是对他身上的秘密感兴趣？

    这时李明的眼皮开始颤动，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影？”李明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我这是在哪？”

    “你在家里。”李影松了口气，“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李明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我记得我从‘极乐’出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欧阳岛主的女人……她说要看看我身上有什么秘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她把我的魂魄从身体里拉了出来！”

    “罡风摄魂？！”褚瑾承沉声道：“这是欧阳栾华的秘术，能够将人的元神强行抽离肉身，若不及时收回，就会死亡。”

    “她看到了什么？”李影急切地问道。

    李明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她似乎对我胸口的什么东西很感兴趣...但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赶来时，她正对着你胸口施法。”顾承轩说道，“但当时大敌当前，我们也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后来我二人不敌，幸好峨眉派齐真人的飞剑赶来，才把她赶走。”

    褚瑾承上前检查了一下李明的胸口，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有李影清楚，李明身上的裂痕与他前世的记忆有关，而且里面肯定还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她此时也不便言明，转念想起了明天的约定：“你为什么要跟丁晓蕾约定去欢喜堂的禁地？你怎么那么傻！”

    李明回想起昨晚与丁晓蕾的对话，犹豫了一下：“她说可以帮罗羽伊脱离天极文化的控制……只需要我稍微配合一下她们，我就答应了她。”

    “大哥，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那是陷阱呀！”李影跳起来，嘟着嘴说道：“丁晓蕾根本没有这个权力！她只是想把你引到欢喜堂的禁地，让长老去除你身上五叔留下的保护，好用法术完全控制住你！”

    “可是羽伊她……”李明担忧地说。

    “罗羽伊已经决定帮助我们了。”褚瑾承郑重的说道：“她现在暂时不会有危险，而且我们已经帮她把家人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李明惊讶地看着褚瑾承：“你们什么时候……”

    褚瑾承摇了摇手机：“信息时代，要查出一个人的背景，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欢喜堂不知道的事，我也有不少办法。我们前几天已经掌握了她的不少信息，并且及时安排人转移了她的家人，让她后顾无忧，这才开始策反她。”

    “就在你去‘极乐’的时候。”李影微微一笑，“我女扮男装先你一步救走了她，然后我们谈了很久。她告诉了我不少关于欢喜堂的事情，包括丁晓蕾明天可能要带你去见的人。”

    “不管怎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天早上的事。”顾承轩沉默片刻，低声道：“丁晓蕾约你明早九点见面，我们该好好考虑一下，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承轩，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机打入欢喜堂内部？”褚瑾承摇头：“但是我们若是出手，势必挑起两派争端，破坏了一年后比武的约定。”

    “那我更应该去了。”李明坚定地说，“如果能直接面对欢喜堂的人，肯定能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太危险了！”李影摇头，“尤其是在欧阳栾华也盯上你的情况下。”

    “但如果不去，丁晓蕾肯定会起疑心。”顾承轩沉思道，“而且，我们本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要获取更多的情报，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李影突然说道：“我去。”

    “什么？”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本来就是灵狐转世，善于隐匿，可以易容成李明的样子，去赴约。”李影解释道：“我的易容术足以骗过高阶修士，就算五叔也不容易瞬间识破。而且我的修为也不低，遇到危险时，逃命的本事总还是有的。”

    “不行！”李明立刻反对，“如果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李影坚定地说，“而且我们可以安排接应。褚师兄和顾师兄可以在暗处保护我。”

    顾承轩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李影师妹才入门不久，欢喜堂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算发生冲突，也不至于马上撕破脸。”

    “可是……”李明还想反对，但李影已经做出了决定。

    与此同时，罗羽伊按照李影的计划，来到了丁晓蕾的办公室。她手中拿着一封精致的拜帖，上面盖着玉魧门的印章。

    “姐姐，这是把我带走的那个男人留下的，他法力高强，我追了他几条街，还是让他跑了。”罗羽伊将拜帖递给丁晓蕾，“说是给你的。”



 第41章 黄雀在后

    丁晓蕾疑惑地接过拜帖，打开一看，脸色有些难看，但似乎又在她意料之中：“果然是玉魧门！”

    拜帖上并没有多余的客套文字，只写着一首诗：“李明未明莫强争，累世因缘玉魧门，此世回转携道侣，玉魧接引正道魂。”

    丁晓蕾心中盘算着：“这分明就是声称李明是他玉魧门的门徒，要我们欢喜堂不要动他。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得赶紧禀告魔君！”

    她看向罗羽伊，问道：“那人有没有显露身手或功法？”

    罗羽伊摇头：“那人除了身法矫健，并没有其他。而且我也没有看清他的面目。”她接着问道：“李明怎么样了？他来了吗？”

    丁晓蕾狡黠的一笑：“当然来了，他那么心疼你。可惜没找到你，便又走了……”

    “那我们的计划？”罗羽伊故意追问，“要不然明天再约朱总？”

    “不用了！”丁晓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后说道：“明天魔君就会回来，我先把近期的情况禀告他，看他怎么吩咐再说。你最近辛苦了，明天不用来公司，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罗羽伊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丁晓蕾明显有所隐瞒，她并没有提到与李明的约定。

    离开‘极乐’后，罗羽伊立刻拿出李影给她的手机，发了条信息：“她收到拜帖了，但没有取消明早计划的意思，只是让我明天不用去公司。”

    李影很快回复：“明白了，我们会做好准备。你自己也要小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丁晓蕾准时来到李明的公寓楼下。她穿着一身运动套装，看起来简洁干练。

    “李总，早上好。”丁晓蕾微笑着向走出公寓大门的“李明”打招呼。

    “早上好，丁总。”李影完美地模仿着李明的声音和举止，“我们去哪里见你说的那位长老？”

    “我的私人别墅。”丁晓蕾引导“李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那里比较安静，适合谈事情。”

    一路无话，两人似乎都各怀心事。车子驶出市区，来到郊外一处环境优美的别墅区。丁晓蕾的别墅位于区域最深处，四周树木环绕，非常隐蔽。

    “请进。”丁晓蕾打开别墅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影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这让她更加紧张。按理说，如果真的有欢喜堂的长老在等待，应该会有一些特殊的气息或者结界。

    “长老还没到吗？”李影故作轻松地问道。

    “快了。”丁晓蕾微笑着说，“先喝杯茶吧。”

    就在这时，别墅的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面容英俊，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气。

    “浩天？”丁晓蕾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昨晚就回来了。”男子——辰灏微笑着说，目光落在了“李明”身上，“李明，好久不见！”

    李影心中一紧，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辰灏是欢喜堂的魔君，实力远在丁晓蕾之上，而且看起来他与李明早已认识。她强自镇定，点点头：“陈总，好久不见。”

    辰灏走到“李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极乐’的安防系统改造进度超乎预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是尽力而为，多亏丁总支持！”李影模仿着李明的语气回答，心中却在飞速思考着对策。

    “晓蕾跟我说了不少你最近的进展，对你可是赞誉有加呢。”辰灏走到丁晓蕾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还有羽伊，是不是跟你撞出火花了？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粉色长袍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容清瘦，透着一股艳丽的娇媚，眼神却异常锐利，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李明”。

    “姬长老！”丁晓蕾和辰灏同时行礼。

    “嗯！”粉袍长老姬玉笙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明”，“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家伙？”她边说，双手边结印，一道粉色的屏障迅速在别墅周围形成。

    李影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姬玉笙的修为明显在辰灏之上，甚至可能与玉魧门四大护法差不多。她暗自调整呼吸，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危险。

    “是的，长老。”辰灏恭敬地说，“他就是爷爷指明要‘关照’的人！”

    姬玉笙走到“李明”面前，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让我看看。”

    李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什么？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别紧张，小友。”姬玉笙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眼神中带着一丝媚态：“让我来帮你解开心中的桎梏，没了那枷锁，你便可以好好的体验‘极乐’的快感！”

    李影心知姬玉笙马上就要施法，破除五叔在李明身上留下的印记。她法力有限，模仿的印记只要一施法就马上会被揭穿。但她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只能装作困惑：“别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用装了。”姬玉笙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我知道你去过桃源村，那个表面道貌岸然的老头五叔，其实是个坏人！他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如果不解开，你就无法享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和快乐，而且迟早会伤害到你自己。”

    “不，等等！”李影又退后一步，说道：“我们之前可不是这样约定的，先说说罗羽伊的事情要怎么处理，还有到底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两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姬长老，你这是要独吞啊？”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冷笑着说道，身后跟着一个长发齐肩、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崔长老！”姬玉笙脸色一变，“你来干什么？这可不是你的地盘！”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红袍长老崔成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明”身上，“这就是那个小娃儿？看起来很普通嘛。”

    “崔长老，沈天使。”辰灏的表情变得凝重，“这位李明是我的旧友，我们正在谈一些私事，事关旗下天女的去留，不便二位打扰。”

    “私事？”崔成简嗤笑一声，“辰灏，你太天真了。这种大事，怎么能算是私事？掌尊的旨意是要查清此人身上的秘密，可不是让你和姬长老为所欲为。”

    沈乐成上前一步，眼中都是贪婪和嫉恨：“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我们也很感兴趣，见者有份。辰灏，现在好好跟你说，你可别不知趣！”

    姬玉笙冷冷地看着崔成简：“崔成简，你未免管得太宽了。这件事掌尊已经交给灏儿负责，不需要你插手。”

    “是吗？”崔成简冷笑道，“掌尊可没说，不许其他人干涉。堂里向来是谁有本事，好处就归谁，这件事你们跟进那么久了都没结果，早该换人了！”

    就在两位长老剑拔弩张之际，“轰”一声巨响，周围的粉色结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外面跃了进来。



 第42章 魔教混战

    “姬玉笙，崔成简，怎么，欢喜堂两大长老都到了！”欧阳栾华手持折扇，优雅地站在门边，望向李明，“看来这条小鱼，味道好得很呀。”

    “欧阳栾华！”姬玉笙和崔成简同时惊呼，脸色大变。只见破碎的粉色结界后面，一道银色的结界已经悄然形成，而欧阳栾华却连手印都没有结一个。

    “我昨晚刚刚见过这位小友。”欧阳栾华微笑着说，目光落在“李明”身上，“他身上的秘密，可不是你们欢喜堂能够独占的。”

    辰灏立刻挡在“李明”前面：“欧阳岛主，这里不欢迎你。这位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猎物。”

    “朋友？！”欧阳栾华轻蔑地笑了，“你只不过把他当成玩物吧！他身上的宝物，只有懂得的人才能真正拥有。”她看向姬玉笙和崔成简，“你们恐怕连那宝物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姬玉笙冷哼一声：“欧阳栾华，你未免太自信了。我欢喜堂的秘法，岂是你能理解的？”

    “是吗？”欧阳栾华突然出手，一道银光直奔“李明”而去，“那就让我把他元神带走，肉身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这不正好两全其美！”

    “灵岛仙术·引魂飞梭！”

    姬玉笙和崔成简见状同时出手。

    “欢喜禁术·极乐锁魂！”

    “欢喜禁术·魔音惑心！”

    三人的力量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结界都为之震动。

    姬玉笙和崔成简的攻击被欧阳栾华轻松化解，只见她折扇轻挥，银光流转，将两道攻击尽数吞噬。

    “就这点本事？”欧阳栾华嘴角微扬，“两位许久不见，功力……也不过如此！”

    崔成简脸色阴沉，低声对姬玉笙道：“她太强了，我们单打独斗不是对手。”

    姬玉笙冷哼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她双手迅速结印。

    “欢喜禁术·富贵千华！”

    只见粉色光芒在空中化作千百朵牡丹，每一朵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向欧阳栾华笼罩而去。

    崔成简见状，也立刻施展法术：

    “欢喜禁术·红莲业火！”

    一团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飞出，与姬玉笙的牡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有点意思。”欧阳栾华不慌不忙，折扇在身前画了一道银色弧线

    “灵岛仙术·天河倒悬！”

    刹那间，一条银色的长河凭空出现，如瀑布般从天而降，将火网与莲花尽数冲散。银河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好！”姬玉笙和崔成简同时后退，各自结出防御法印。

    银河冲击在两人的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姬玉笙的粉色屏障瞬间被冲破，她口吐鲜血，踉跄后退。崔成简的红色火盾也支撑不住，被银河冲得粉碎，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撞在地上。

    欧阳栾华轻笑道：“遇上我的分身，算你们两走运，若是我本尊在此，你们的魂魄早就是我的了！”

    姬玉笙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只是分身！难怪感觉她的气息有些不稳。”

    “一个分身就那么强大！姬长老！”崔成简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我们两个一起上，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默契。姬玉笙左手掐诀，右手搂住崔成简的腰，倒入他怀中。崔成简则一手抱住她，一手在她胸部搓揉。两人口中一阵淫词秽语，竟然瞬间变成了一对偷欢的情人。

    “欢喜禁术·合璧交欢！”两人同时喝道。

    粉色的与赤红两种颜色的灵能在两人身上流转，然后汇合在空中，相互缠绕，化作一道红粉相间的光柱，直冲欧阳栾华而去。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折扇全力挥出

    “灵岛仙术·涅海无涯！”

    银色光芒在她周身爆发，形成一片银色海洋，与红粉光柱相撞。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谁也不让，整个结界都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三位高手刚刚交手之际，沈乐成突然向辰灏发起攻击：“辰灏，你太走运了，已经有了丁晓蕾，还得姬长老的青睐。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你不过是个靠女人的废物！”

    辰灏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一道墨炎在他掌心凝聚：“沈乐成，你找死！”

    两人瞬间交手，气浪飘荡，将周围的空间震得流光四溢。

    李影趁机后退，准备寻找机会逃离。丁晓蕾迅速来到她身边：“李总，跟我来，这里太危险了！”

    李影犹豫了一下，跟着丁晓蕾向别墅后门移动。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后门时，一道银光突然拦住了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欧阳栾华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姬玉笙和崔成简，出现在两人面前。

    丁晓蕾毫不犹豫地挡在“李明”前面：“欧阳岛主，你敢伤他，掌尊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欧阳栾华冷笑一声，折扇一挥，一道锋利的气刃直奔丁晓蕾而去。

    “灵岛仙术·流银无痕！”

    丁晓蕾仓促结印抵挡，但实力相差太大，她被气刃击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飞出数米，重重撞在墙上。

    “晓蕾！”辰灏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欧阳栾华，我要你死！”

    他双手结印，一道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黑炎被催发在手，黑炎中，一点白色的闪电突然跃动而起，噼啪声中，那白色闪电中间，一缕白火幽幽燃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

    “极光灵火！你果然得了新的极光灵火！”沈乐成面上惊异的表情随着白火的增大而很快变成了恐惧。他远远的跃开，转身逃命。

    极光灵火在辰灏掌心凝聚，与他手上的墨炎交织成黑白的网，而他自己的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不好！”姬玉笙皱眉，大喊道：“灏儿！不可以！你承受不了那么多！”

    “糟了！他要超负荷催动极光灵火！”崔成简惊呼一声，迅速后退。

    “找死！”欧阳栾华冷哼一声，折扇全力挥出。

    “灵岛仙术·银线弥天！”

    一道银光化为万道银色细丝，布满辰灏身前的整片空间，向辰灏铺天盖地的飞来。

    辰灏双眼只剩一片白色，手中的火焰已经不再受其控制，变成一条双螺旋巨龙，直扑那道银丝构成的能量壁。

    “轰！”

    一声巨响，整个结界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笼罩，银、白、黑三色的灵能到处飞窜，结界表面已经开始碎裂，其中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结界中的众人是什么情况。

    一个娇小的身影趁着混乱，迅速从后门结界的一道裂口溜出。李影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她能参与的。

    逃出别墅区后，李影飞奔好久，终于停下脚步，慧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别墅区上空，能量波动仍在持续，不时有强光闪烁。



 第43章 秘宝封印

    “李影师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影转身，看到顾承轩和褚瑾承正快步向她走来。

    “你没事吧？”褚瑾承关切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没有受伤。

    “我没事。”李影摇摇头，解除了易容术，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们看到了结界和爆炸。”顾承轩皱眉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影深吸一口气，将别墅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两人。当她提到欧阳栾华、姬玉笙和崔成简三人大战，以及辰灏催动极光灵火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三大魔头同时出现，还为了李明而争斗……”褚瑾承眼光流动，“看来李明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我们必须尽快带李明离开这里。”顾承轩深思道，“现在他已经被魔教重量级人物盯上，我们实力不足，根本保护不了他，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话虽如此。”李影摇头，“但他这个死脑筋未必愿意跟我们走。他对丁晓蕾的承诺还有所期待，而且他现在可能更担心罗羽伊的安全。”

    “罗羽伊现在根本就不是重点，辰灏他们现在根本无暇管她。”顾承轩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李明的安全。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就只能来硬的！”

    三人正说着，李影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不好！”她惊呼一声，“李明可能有危险！”

    三人立刻向李明的公寓赶去。

    与此同时，李明的公寓内，他正坐在书桌前读经，脑中却思绪万千，试图理清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突然，他胸口一阵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挣脱出来。

    “啊！”李明仰头靠在椅背上，却看不出胸口有什么异样。

    若是以慧眼观察，他的胸口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痕在加速扩散，整个前胸都已满是裂痕。之前那块缺口，正在扩大，金光和梵文字符正在从裂口中逃逸而出。

    突然李明脑中五叔种下的那道印记被这震动所感，像燕子一样飞速来到裂口处，想要修补裂痕。但那裂痕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任凭印记所化的小鸟如何在外面施展，裂口却越发的扩大着。

    李明感觉胸口一种沉重的压抑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眼神迷离，很快便昏死过去。

    就在此时，丁晓蕾和罗羽伊施放的淫术所留下的一大一小两道墨炎，如同两条黑蛇般从李明皮肤下窜出，趁小鸟专注于修补裂痕之际，从背后猛然袭来。小鸟察觉到危险，急忙闪避，却仍被大墨炎咬中羽翼，发出一声哀鸣。

    然而，就在墨炎即将得手之际，裂口中涌出的金色梵文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在李明体内流转。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纯净的光芒，照亮了李明的心神。一瞬间，他内心一片澄明，所有邪思邪念荡然无存。

    失去了情欲和杂念的滋养，两道墨炎立刻失去了燃料，迅速黯淡下来，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但裂口仍在扩大，金色梵文不断涌出。小鸟虽伤了羽翼，却仍不放弃。它环绕裂口艰难地飞了三圈，突然一头扎入裂缝中央，化作一块金色的补石，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裂口。

    随着补石的镶嵌，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光芒渐渐内敛，最终消失不见。李明胸口恢复如初，只在皮肤下留下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字灵能痕迹，若有若无地闪烁着。

    就在这时，远在桃源村的五叔谢长空突然把手中的棋子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脸上带着惊异的表情。

    “奇怪！李明身上的封印要完全解开了？！”

    一旁的村长苏乘枫笑道：“起手无悔！你乱摆子，这局我赢了！”

    “李明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呀！”谢长空正色道：“我本想利用欢喜堂助他顿悟，没想到，他元神中的秘宝，竟然也随之开始觉醒。还引来了极乐岛主和欢喜堂两大长老的争斗！”

    “什么秘宝？”苏乘枫惊讶地问。

    “你有所不知，玉魧门自创立之初，便有一件源自昆仑派的上界神器，这本是门中人尽皆知的事。但数百年前上届掌门飞升后，我一直修为不足，无法运用，便将它藏在禁地中。百年前大战，我担心独力难支，危机中，将李明的前世，李远山带入禁地，将此神器封入他元神深处，令他突围求援。没想到他还是被仙灵极乐岛抓住……”谢长空将李明依靠神器之力重新转世，轮回至今，成为李明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苏乘枫追问道：“难怪掌门你对他如此重视。只是这神器乃天界秘宝，就算有能力运用，在人界也几乎无法施为。而且神器认主，魔教打它主意做甚？”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秘宝的真面目，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争夺。这倒也是件好事，让他们自己内讧，我们才能争取更多时间。”谢长空转而又带着几分忧心地说道：“我之前种在他身上的印记，刚才已经化做一块补石，重新封印了秘宝，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谢长空起身来回踱步，最后转身望着村长苏乘枫道：“之前我印记尚在，危急时，还可以通知峨眉齐老头请他用飞剑帮忙。现在他身上少了我的印记保护，欢喜堂、仙灵极乐岛的高手，单凭承轩和瑾承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老六，我需要你出山，亲自去保护李明！”

    苏乘枫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准备。”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接触李明的封印。”谢长空叮嘱道，“若他自己没有觉悟突破，外力强行打开封印必将令他神魂俱灭，施法者也会被神器重伤！”

    “我明白。掌门放心！”苏乘枫郑重地施礼道。

    与此同时，李明的公寓门被褚瑾承打开，李影和顾承轩一起冲了进去，看到李明昏倒在椅子上，立刻上前查看。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褚瑾承检查后说道，“但他体内的气息很混乱，应该是经历了某种冲击。”

    “五叔的印记不见了！”李影仔细观察李明胸口的位置，看到了那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明’字印记，“那两道墨炎也不见了！！！”她刻意不提李明胸口的封印。

    “咦，真的！！”褚瑾承和顾承轩不由得都一起开慧眼检查了一遍，两人却都没有看到那个‘明’字印记。

    “看来，定是墨炎在邪念滋养下成长，与印记发生了争斗，最终双双同归于尽！”褚瑾承猜测道，“这可不知是祸是福了……”

    “墨炎被除，李明定然会想起之前丁晓蕾她们干得好事。对我们来说，劝他离开可能会更有把握！”顾承轩总结道，“但是失去了五叔的印记，便少了一重强大的保护，再遇上那几个魔头可就麻烦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三人正准备行动，门铃突然响了……



 第44章 黯然决绝

    三人慧眼一看，来人竟然是罗羽伊。

    “让她进来吧。”褚瑾承说，“她可能有重要的消息。”

    李影打开门，罗羽伊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素白的连衣裙，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有些憔悴。当她看到昏迷在椅子上的李明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怎么了？”她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只是暂时昏迷了。”李影安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暂时不要行动吗？”

    罗羽伊走到李明身边，想要伸手触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她转向李影：“丁晓蕾受了重伤，辰灏也下落不明。我担心李明和你们的安全。”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欢喜堂现在乱成一团。”

    “那你呢？”顾承轩问道，“他们有没有怀疑你？”

    “暂时没有。”罗羽伊苦笑道，“现在欢喜堂的粉袍长老忙着找辰灏和处理丁晓蕾的伤势，没人注意到我。”

    就在这时，李明慢慢醒了过来。他看到围在身边的几个人，目光最终落在罗羽伊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由迷茫转为震惊，最后变得冰冷。

    “你！原来是你！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道。

    罗羽伊被他的语气刺痛，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来看看你是否安全。”

    “安全？”李明冷笑一声，挣扎着坐起来，“你当初两次施法引诱我时，考虑过我的安全吗？你跟丁晓蕾设计那些计策时，想过我的安全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如果不是你们欢喜堂，我怎么会陷入这种危险？”

    “李明，羽伊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李影上前一步，试图安抚他，“羽伊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如果不是她提供的信息，你今天就已经被欢喜堂抓住了。她也是被逼无奈，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李明的声音充满讽刺，他摇摇头，眼中的失望和痛苦清晰可见，“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和丁晓蕾是怎么在‘极乐’对我施法的？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是怎么引诱我，让我一步一步意乱情迷的？”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我还以为她真的对我好！还想为了救她，不惜牺牲，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罗羽伊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不，这不完全是欺骗！我承认之前确实是受丁晓蕾的指示想要诱惑你，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真心！”罗羽伊哽咽着说着，声音几乎要碎裂，“我知道你恨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对你的！”

    “真心？”李明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有心吗？你不过是一个花街柳巷中，欺骗感情，利用邪法祸害别人的恶毒女子！”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在罗羽伊心口，“我李明一时大意着了你们的道，但我再不会信你所说的半个字！我们从此不会再有交集！”

    罗羽伊被这番话刺得脸色惨白，她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不是这样的，李明，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想弥补...”

    “够了！”李明打断了她，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她一眼，“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罗羽伊压抑的啜泣声。

    “李明，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褚瑾承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对峙，语气坚定而冷静，“我们必须尽快带你离开这里。欢喜堂和仙灵极乐岛的人很快就会来找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去。”李明固执地说，“我受够了这些修仙、魔道的事情。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们都走吧，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大哥，你先消消气，清醒一点好不好！”李影突然提高了声音，小脸涨得通红，像个发怒的小狮子，她的话虽然气势汹汹，但表情却越发显得可爱，李明被她这样一闹，心中的火气不知不觉竟然熄灭了一些。

    顾承轩见状，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确实应该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魔道的高手已经盯上了你，之前欧阳栾华的实力你也见识过，我们尚且不是她的对手，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妄自送了性命！！”

    李明沉默了，他知道李影和顾承轩说的是对的。但想到要放下眼前的一切，跟他们加入一场完全陌生的斗争，他还在犹豫。

    “李明，求你了！”罗羽伊突然跪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听他们的，跟他们走吧！”

    李明看着跪在地上的罗羽伊，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尽管罗羽伊欺骗了他，但她此刻的关心和担忧，应该是真实的。然而，他仍然无法原谅她的背叛。

    “你走吧。”他的声音中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只剩下疲惫和失望，“我会考虑的。”

    罗羽伊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她看向李影，轻声说道：“小影，请你好好照顾他。我...我该走了。”

    “你去哪？”李影关切地问道，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罗羽伊勉强笑了笑：“我先回‘极乐’，欢喜堂现在很乱，或许我能打探到更多的情报！”

    “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李影提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脱离他们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罗羽伊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李明，摇摇头：“不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不想骗他。”她深情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眷恋：“李明，对不起，祝你平安！”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异常孤独而脆弱。

    “等等。”李影突然开口，“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

    罗羽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拉开门，潸然离去。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李明仍然背对着众人，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

    “我跟你们离开。”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褚瑾承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告诉我真相。”李明的眼神坚定，“我要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抓我。”

    顾承轩怅然失笑道：“你身上的秘密，我们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若真要了解真相，恐怕得回桃源村，你亲自问问五叔！”

    李影本想开口说出那个封印，听到顾承轩此言，也就没说什么。

    “我需要收拾一些东西。”李明站起身，走向卧室。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影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不舍，她知道，尽管李明表面上冷漠，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罗羽伊。

    “褚师兄。”李影低声对褚瑾承说，“能不能派人暗中保护罗羽伊？”

    褚瑾承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不管怎样，她帮了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影松了口气，看向窗外。天色已晚，夜幕降临，但她知道，自己和李明，还有罗羽伊之间的羁绊，已经变得更加难分难解了。



 第45章 祖孙密谋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辰灏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穿越了无尽的虚空。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身处一间熟悉的大殿之中。

    大殿四面石壁，只有一面有窗，窗外却似乎是另一番天地。殿内烛火摇曳，墙壁上挂着的火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窗前石阶正中央红木座椅上，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老者正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爷爷……”辰灏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庆幸。

    “哼！”辰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命都丢了！我辰荒的孙子，欢喜堂的魔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笑了？”

    辰灏低下头，不敢直视祖父的目光。他知道，若不是爷爷相救，他恐怕已经命丧欧阳栾华之手。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你身上留下了传送符。”辰荒站起身，踱步到辰灏面前，“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欧阳栾华的阶下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多谢爷爷救命之恩。”辰灏恭敬地行礼，但眼中仍有不甘，“只是那欧阳栾华太过狡猾，竟然暗中潜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狡猾？”辰荒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欧阳栾华能成为仙灵极乐岛的岛主，靠的可不只是狡猾。她的实力，远在六大护法之上！”

    辰灏沉默不语，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回想起与欧阳栾华短暂的交手，那种被碾压的感觉让他既屈辱又兴奋。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超越这些高手，成为真正的强者。

    “不过……”辰荒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在那种情况下，仍敢与欧阳栾华正面交锋，这份胆气，倒是值得嘉奖。”

    辰灏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祖父。他没想到，爷爷竟会在责备之后，又给予肯定。

    “爷爷，我不明白，”辰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欧阳栾华明明伤了我，为什么您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辰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的夜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灏儿，你以为欧阳栾华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辰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您安排的？”

    “不完全是。”辰荒诡异的一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只是向她透露了些消息，引她前去。欧阳栾华那个老怪物，向来贪婪，只要有利可图，自然会上钩。”

    “但为什么？”辰灏更加困惑了，“她差点杀了我！”

    “她杀不了你。”辰荒淡淡地说，“有我的符咒保护，任何人都动不了你！而且，我了解她的性格，她此行只是为了李明身上的秘密。”

    辰荒转过身，直视着辰灏的眼睛：“顺便也就帮我敲打敲打那两位不安分的长老。”

    辰灏闻言，若有所思。姬玉笙和崔成简，这两位长老一直野心勃勃，对辰荒的权威多有挑战。若是借欧阳栾华之手给他们一个教训，既能震慑他们，又能避免内部直接冲突，确实一举两得。

    “爷爷果然深谋远虑，智慧无双！”辰灏由衷地赞叹道，“只是...那李明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

    辰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小子前世与玉魧门关系密切，他的记忆中必定藏有对付玉魧门的关键。谢老五对他如此看重，必有缘由。若能掌控他，定能找到玉魧门的弱点。”

    “前世记忆？”辰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这怎么能迫使欧阳栾华亲自出马？”

    “呵呵，”辰荒笑道：“我只是告诉她，李明身上有件宝贝！看她这次的动作……”辰荒脸色一变，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或许还真有什么宝贝！”

    “不过……”辰灏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紧锁，“姬长老她……”

    辰荒敏锐地察觉到孙子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对姬玉笙有情？”

    辰灏低下头，没有否认。姬玉笙虽然是长老，但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多年来，她一直对辰灏照顾有加，两人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关系。

    “爷爷，我与姬长老……”辰灏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孩儿几次受伤，她都以采补之术助我康复。她对我也算无微不至，若有什么闪失……”

    辰荒看着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姬玉笙对辰灏的照顾，但没想到两人竟已亲密至此。欢喜堂的采补之术不仅需要肌肤之亲，更需心神相通，这已不只是普通的男女之情。

    “你这孩子……”辰荒叹了口气，“姬玉笙野心不小，若不加以约束，日后必生事端！”

    “爷爷，我知道您的顾虑。”辰灏急忙说道，“但姬长老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辰荒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对她下重手。这次只是给她个教训，让她明白谁才是欢喜堂的主人。但她若再有异心，休怪我不念旧情！”

    “多谢爷爷！”辰灏激动地跪下，向祖父叩首。

    辰灏犹豫片刻，又开口道：“爷爷，崔成简和沈乐成此次也太过分了！崔成简不顾您的安排，擅自插手我负责的事情；沈乐成更是目中无人，当着我的面挑衅，说我是靠女人的废物。若不是欧阳栾华突然出现，我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辰荒听罢，不禁莞尔：“崔成简此人野心勃勃，这次欧阳栾华已经给了他教训，我看他暂时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了。至于沈乐成……”辰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小辈，挑战强者本就是年轻人的天性。”

    “可是爷爷，他公然挑衅我这个魔君……！”辰灏有些不甘。

    “灏儿，你可曾忘了欢喜堂的规矩？”辰荒语气转为严肃，“我欢喜堂从来就是一个以实力和手段说话的地方。魔君之位不是靠我给的，而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守住！沈乐成若敢挑战你，你便须得有本事自己去收拾他！”

    辰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愧，随即变为坚定：“爷爷教训得是，孙儿明白了。”

    然而，当辰灏走出大殿，听闻丁晓蕾重伤仍在救治的消息时，一时心急如焚，连夜赶往“极乐”总部。



 第46章 魔君之位

    “极乐”总部，夜店下层的地下结界区域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和花朵的芬芳，混杂着丝丝血腥气。丁晓蕾躺在一张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正中一个S型的创口被一团黑色的药物覆盖着，显得诡异而恐怖。一旁，罗羽伊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床前，伸手抚摸着丁晓蕾那白皙而憔悴的脸庞。男子似乎有些心痛，动作轻缓而温柔，一点点帮她整理着云鬓。

    “晓蕾，你这又是何苦！为了辰灏那种小白脸，弄得几乎丧命。若是早跟了我，在我的海世界，谁能动你一根汗毛？”

    男人正是沈乐成，他趁着“极乐”乱作一团，两位长老都亲自出门去找辰灏的机会，偷偷来到结界中丁晓蕾养伤之处。此时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顺着丁晓蕾的脸庞，游移到脖子，指尖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抚摸，接着继续下移，慢慢挑开伤口两边的衣服……

    看着丁晓蕾的酥胸，沈乐成贪婪的笑了笑，轻轻说道：“你这伤势，若要等魔君回来，只怕是回天乏术了，不如让我来助你恢复！”说完便褪去上衣，爬上床来。

    心急如焚的辰灏回到“极乐”，也顾不上询问当前的情况，径直奔地下结界而去。半路几位低阶天使天女看他满面怒容，哪里敢干涉，远远便跪倒，恭迎他走过。

    辰灏推开房门，只见沈乐成正俯身在丁晓蕾身上，双手结印，一缕缕暗红色的灵气从他胸口流出，缠绕在丁晓蕾周身。丁晓蕾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却又无力反抗。

    “沈乐成！你在做什么！？”辰灏厉声喝道，眼中怒火燃烧。

    沈乐成闻声抬头，先是一惊，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魔君大人您可回来了！现在‘极乐’上上下下可都在找您呢！这次晓蕾被欧阳栾华的‘流银无痕’伤及心脉，我正准备为她疗伤呢。若不及时采补阳气，恐怕难以痊愈。”

    辰灏冷笑一声：“采补阳气？你分明是想趁火打劫，行那苟且之事！”

    “魔君此言差矣，”沈乐成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披上外衣，“本门修炼之法，本就是以采补为根基。她身为八阶天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况且，她现在昏迷不醒，正是需要有人为她引导真气的时候。”

    “晓蕾是我的人！”灏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你敢碰她！？”

    沈乐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魔君大人这话说得有趣。欢喜堂中，向来是强者为尊。晓蕾虽然侍奉于你，但若你无力保护她，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接手。”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你找死！”辰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双手一挥，两道墨炎从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两条黑龙般向沈乐成扑去。

    沈乐成不慌不忙，双手结印，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在身前形成。黑火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火星四溅。

    “魔君大人，你该清楚，纵然你最近修为精进不少，可单凭墨炎又如何伤得了我！”沈乐成满是轻蔑，“你不惜强行催动极光灵火与欧阳栾华硬拼。只可惜了那些灵火，浪费在你这自不量力的莽夫手中！”

    “欢喜禁术·红莲火痕！”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火链如同鞭子般抽向辰灏。辰灏侧身闪避，同时左手掐诀，一道墨炎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砰！”暗红光芒与黑火盾牌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辰灏被震得后退三步，几乎站立不稳。

    “哈哈哈哈！”沈乐成得意大笑，“辰灏，就凭你的墨炎，也想跟我的红莲火斗？我看这魔君的位置，是时候该换人了！”

    辰灏面上闪过一缕狡黠的微笑，“谁说我只有墨炎？看看你的周围！”

    “欢喜禁术·墨炎控火！”

    只见沈乐成四周，本来不起眼一些黑丝竟然突然连接起来，形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原来刚才辰灏已经在动手时悄然将一些墨炎化作黑丝，密布在沈乐成四周。

    不仅如此，黑色的墨网中，噼噼啪啪响起电火花的爆鸣声，一些白色的电弧，开始在黑网中游走……

    “极光灵火！”沈乐成惊恐的叫道，同时双手不停结印，一道道暗红色的结界在身边形成，将他层层包裹。“不可能！你的灵火不是跟欧阳栾华拼掉了吗！？”

    “不过是黄豆大一点灵脂而已，你还真是少见多怪！”辰灏戏谑地笑道，“这极光灵火，对我来说，不过一点玩物而已，要多少有多少！而且……”

    那黑网中的电弧，慢慢化成白色的灵焰，黑白火焰交替闪耀，慢慢向沈乐成靠近。沈乐成仍然在不断结印，用暗红结界包裹自己，可最外层的结界一碰到黑白火网，就好像飞蛾扑火一样，瞬间化为乌有。他脸上的惊恐，变成了几分绝望的表情。

    “我发现超负荷催动灵火虽然很难，但是却让我发现了极光灵火的新用法！”

    “欢喜禁术·墨育千针！”

    辰灏说完，手印一变，极光灵火在墨网中，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火针，密密麻麻向沈乐成射去。肉眼可见，沈乐成的暗红结界瞬间被破除了十余层。只要再一次发功，沈乐成必定被那万千白针刺中！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红袍长老崔成简和粉袍长老姬玉笙匆匆走了进来。

    “灏儿，住手！”姬玉笙喊道，一股强大的粉色灵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压制住了场中的战斗。

    崔成简也及时催动一道暗红火焰，破开墨网，在沈乐成最后一道暗红结界外围了一圈，让那些白针再无法寸进。

    “姑姑！”辰灏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姬玉笙和崔成简拦住，只得收了黑白二火，心有不甘，“沈乐成几次三番挑衅，为什么不让我教训教训他！？”

    “你才跟欧阳栾华对战，不可再妄动真气，若再受损伤，我可怎么向掌尊交代？！”姬玉笙边解释，边走到辰灏身边，一边伸手给他号脉，一边温柔的为他擦了擦汗，甚是爱怜。

    辰灏只得作罢，转身来到丁晓蕾跟前，将他衣服重新遮好。查看了她的伤势，见她气息平稳，显然已度过了危险期。辰灏左手结印，解了地上罗羽伊的咒。罗羽伊悠悠转醒，见魔君和两位长老在前，连忙参拜。

    “羽伊，亏得有你照顾，晓蕾看来已无大碍！”辰灏说着，转头看向沈乐成，目露凶光，“以后没我的命令，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间房子！”

    崔成简移步挡在沈乐成前面，说道：“既然魔君人已找到，姬长老，我们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这次欧阳栾华在你我二人眼皮子底下，把那李明掳走，这件事，只怕掌尊已经知道了。你与魔君私自跟李明会面却未做完全准备，若不是我跟乐成及时赶到，只怕你跟魔君今日都成了极乐岛的囚徒！”

    姬玉笙见辰灏无碍，转头冷笑道：“只怕那欧阳栾华就是你们二人引来的！若不是你们搅事，今日李明已然被我控制住了！”

    二人正要争辩，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呼喝：“灰袍长老刘冥航持掌尊手谕驾到！请各位移步议事厅，听宣掌尊旨意！”



 第47章 掌尊手谕

    灰袍长老刘冥航，他手持一卷金色卷轴，面色严肃的站在议事厅首座前。姬玉笙、崔成简和辰灏、沈乐成还有“极乐”的几位高阶天使天女分立下首，恭敬地站立着。

    “掌尊手谕！”刘冥航高声宣布，所有人立刻肃立。

    刘冥航展开卷轴，朗声道：“欢喜天尊，掌尊赐福！粉袍长老姬玉笙、红袍长老崔成简办事不力，令仙灵极乐岛有机可乘，掳走李明，罚闭门思过，七日之内禁绝采补！魔君辰灏，监察不力，着其追查李明下落，戴罪立功！即日起，暂由灰袍长老刘冥航接管‘极乐’一切事务！”

    崔成简和姬玉笙面色一变，但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应是。

    刘冥航宣读完手谕只留下二位长老和魔君，说道：“二位长老，现在极乐岛欧阳栾华不惜与我们为敌，明显是想要抓住李明不放！李明身上定有蹊跷。掌尊另有密令，要你们暗中协助魔君追查李明下落，但不可再与欧阳栾华正面冲突！”

    崔成简皱眉道：“欧阳栾华欺人太甚，掌尊为何畏战？若我们三人联手，还怕她一个分身？！”

    刘冥航笑道：“老崔，你还是这火爆脾气。掌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他转身踱步，叹口气道，“仙灵极乐岛虽然表面上不似我欢喜堂这般实力雄厚，遍布各地，其党羽行动隐秘，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视！百年前与那些所谓正道一战，也多得其门人协助，我派才不至于损失太过惨重。欧阳栾华的灵岛仙术已入化境，连掌尊都时常赞誉，我们不能失去这个盟友！”

    姬玉笙倒转得快：“掌尊深谋远虑，欧阳栾华虽然可恶，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确实不应与之结怨。但李明现在多半被其掳走，若我们不能及时找到其下落，只怕他身上的秘密就被欧阳栾华得去了！”

    “还有一件事！”刘冥航脸上掠过一些不安，“根据付少华的报告，玉魧门新进的门人林晓具有金龙血脉。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晓？姓林？难道……！”崔成简一时间想起了旧事，“她是林希琼的女儿！”

    “当年我就奇怪，为什么林希琼失踪几年后突然出现，其金龙之力似乎只剩一成功力，原来是传给了她女儿！”刘冥航正色道，“你们应该清楚，拥有上古血脉之力的恐怖！据付少华描述，林晓的金龙之力应该还没有成熟，我们必须想办法在她血脉大成之前将其摧毁！否则即便是合欢后期，也不见得是她对手，擂台上我们便难有胜算！”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辰灏听到此言，有些疑惑道：“刘长老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那个林晓的金龙上次我的分神已经见识过，并无什么特别厉害之处。要不是我当时只是一缕分神，而且只有芝麻粒那么大点灵脂，只怕早将她烧化了！难道那金龙还能赢得过我的灵火？”

    姬玉笙连忙解释：“付少华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若不是他吃了这金龙的亏，断不会报告此事。照这样看，那林晓的修为必定见涨！灏儿，你的灵火虽然厉害，但是以消耗自身灵力为代价才能催动，而且一次能发动的量受自身修为所限。而那上古血脉却不受这些限制，若是持久战，你必败无疑！我们可不能吃这样的亏！反过来，若能将那姓林的小辈擒住，采补其元阴和金龙至阳之气，必能修为大进！”

    辰灏一听连付少华都敌不过那金龙血脉，这才郑重起来，又听姬玉笙的建议，也觉不错。

    刘冥航接着对他说道：“所以你必须进一步掌握灵火的操控之术，墨炎对灵火的控制越是细致入微，其损耗越小，战斗中越能持久。极光灵火的威力也就越大！”他又转向崔成简道，“掌尊吩咐，沈乐成那边，老崔你也得多花点心思，将红莲火的高阶禁术尽速传给他，至少先让他在明年擂台时能有一战之力！”

    崔成简闻言，心中一喜，沈乐成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前早就想传授他高阶禁术，奈何掌尊怕他做大，一直不允。如今得偿所愿，赶紧拱手道：谨遵掌尊之命！

    刘冥航道：“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李明的去向。若真是被欧阳栾华掳走，我们可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低阶天女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报告长老，外面有一位自称是玉魧门弟子的人求见魔君，说是前日已然送上拜帖。

    刘冥航眉头一皱：玉魧门的人？随即又转向辰灏道：“你可曾收到过拜帖？”

    辰灏交代了两句，那天女便立刻离去，没多久便寻了之前那封拜帖过来。

    几人看过拜帖，刘冥航寻思道：“看来，此人来意必和李明有关！”又问那天女，“来人有没有自报姓名？”

    那天女回答：回长老，对方自称顾承轩。

    顾承轩？辰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听说他在玉魧门年轻一辈弟子里呼声甚高，我早就想会会了。

    刘冥航沉思片刻，对辰灏道：我们不便出面，魔君，你先去见见他。此人若是来要人，你就推说李明被那欧阳栾华掳走，我们留他不住。

    辰灏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顾承轩坐在“极乐”的包房里等待魔君到来，回想起昨天临行前，与褚瑾承和李影等人的计划。

    原来，从定计策反罗羽伊开始，顾承轩就想好了要亲自到极乐会一会辰灏。一方面是因为五叔之前交代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早就听说欢喜堂魔君年纪轻轻，修为了得，而且一表人才。正所谓英雄相惜，他也早想见识见识这个能凭一己之力，窥探桃源村内部的奇人。

    所以李影救走罗羽伊时，留下的拜帖一方面是为了给罗羽伊遮掩，另一方面，也正是为了后面的拜访。而因别墅的混战，李影易容的李明悄然逃脱，此时正好可以借机上门要人，混淆视听，让对方无从分辨李明的真实去向。

    不久后，包房的门打开，辰灏一身西服，出现在门口。



 第48章 相邀同行

    “玉魧门，不材顾承轩，见过魔君。”顾承轩拱手行礼，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辰灏见他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冷峻中透着英武，睿智间尽显沉着，顿时心生一丝好感，走上前去握住对方的手说道：“久仰顾道友大名，我辰灏久觅而不得一睹尊容。今日得见，果然雄姿英发，灵气逼人。能与道友相识，实在是平生一大快事！”

    顾承轩也觉这魔君虽是邪道中人，但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再看他面容清秀俊朗，透着一股将门风范，一时间也颇为中意，与之一同落座，开始详谈。

    一番寒暄后，辰灏终于切入正题：“顾道友远道而来，有什么只管吩咐，但凡我陈浩天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顾承轩微微一笑：“听说魔君交了个朋友，叫做李明。他乃是我玉魧门故人，与本门颇有渊源。但最近贵派几次三番诱惑于他，昨日更是将人掳走。承轩特来要人，望陈总给个面子，先把人放了吧！”

    辰灏：“李明确实是我的朋友，他的来去我从不干涉，何来放人一说？却不知顾道友与他是什么关系？”

    顾承轩不动声色道：“李明与我玉魧门渊源颇深，他累世供养，积德行善，只是没有正式拜入门下修行罢了。不知魔君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辰灏听闻此言，心中暗自盘算，想要多套出一些李明的背景来，同时也要按照刘冥航的指示，稳住顾承轩。

    “我与他是酒桌上认识的，一开始只是普通朋友，”辰灏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见他气度不凡，又酷爱徒步，跟他一起走过几个地方。后来与他更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做事细致认真，效率很高。若不是道友提及，我还不知他竟有如此不凡的背景。”

    顾承轩明知这是辰灏的谎言，微微一笑：“魔君好眼力。只是李明不过一个普通人，不谙修仙世界的道理，容易被人利用。我们得知他与贵派几次纠缠，恐生事端，所以特来接应。哪知他昨日与你们‘天极文化’丁总出去后就一直未归，故而特来找寻。”

    辰灏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顾道友此言差矣。李明虽然年轻，但心智成熟，做事颇有主见，我‘极乐’旗下夜店的安防系统升级改造，多得他全力配合，进展很快。他与我派罗天女完全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我可是羡慕都还来不及呢。只是昨日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始料不及，我的cEo丁总还受了重伤！李明更是不知去向。”

    “什么！”顾承轩故作惊慌之状，“重伤！？那李明呢？他现在何处？！”

    辰灏面色一沉，将昨天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却刻意不提粉袍长老欲去除李明身上印记的事，只说是与之商量罗羽伊的去留。讲到欧阳栾华来袭，自己奋力抵挡时，更是添油加醋了一番：“我全力一击，与欧阳栾华的攻击撞在一起，立时山崩地裂一般。我被冲击波震晕，醒过来时，已经满地狼藉，我的丁总也身受重伤。两位长老将我救起后，我才知道，欧阳栾华早把李明给掳走了！”他甚至不提自己被传送回欢喜堂总部之事。

    “欧阳栾华？”顾承轩耐心听完后，假装沉思，随即冷笑道，“魔君，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说辞？欧阳栾华与贵派向来交好，她为何要掳走李明？”

    辰灏正色道：“顾道友有所不知，欧阳栾华此人向来行事诡谲。她与我派虽有往来，但心怀鬼胎。这次她突然出手，连我们都措手不及。我的丁总现在正在下面密室中疗伤，道友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顾承轩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辰灏，诸多借口，我看你是不想放人！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辰灏也站起身，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苦笑：“顾道友何必动怒？我若真想扣留李明，又何必编出这样的借口？现在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危，也很想第一时间找到他。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仙灵极乐岛一探究竟。”

    顾承轩冷冷地看着辰灏，假装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魔君的意思是？

    “不如这样，”辰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正打算去那岛上。顾道友若不放心，不妨与我同行，一起去仙灵极乐岛找欧阳栾华问个明白！“

    顾承轩沉思片刻，心中盘算。若自己与他同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可以引开欢喜堂的注意力，为李明等人回村争取更多时间。虽然自己独自一人，难免会遇上危险，但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机智和运筹，就算遇上欧阳栾华也可暂保性命。

    “好，”顾承轩最终点头道，“我就与魔君同行，去仙灵极乐岛会会欧阳岛主！”

    辰灏闻言大喜：“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今晚我们就出发。”

    今晚？怕是不妥吧，顾承轩淡淡道，“李明若真在欧阳栾华手中，多耽搁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一起走！”

    辰灏略一犹豫，随即点头：“顾道友说得对，我先去准备一下，安排一下公司内部事宜，随后就来。

    待辰灏离开后，门外闪进一人，正是罗羽伊！两人没有多言，罗羽伊将刘冥航的到来和与两大长老的密谋简短向顾承轩说了一遍。

    “我已经把情况也大致发给了李影，让她们加以防备。你要担心，我还探听到，幻空洞的人可能也会出动！”

    “那你呢？这么重要的情报，他们怎么会让你偷听到？你不怕被发现？”顾承轩不免担忧。

    “你可别忘了，这里的新安防系统，可是我一手负责的！”罗羽伊嫣然一笑，转而又忧愁道：“这次丁晓蕾伤得极重，我得回去守着她了。你保重！”说完便闪出门去，没了踪影。不曾想，她竟然对丁晓蕾还怀着如此的关爱之情，这倒让顾承轩对她又多了一层别样的看法。

    与此同时，辰灏回到议事厅，向刘冥航汇报了情况。

    “魔君做得很好，”刘冥航满意地点头，“这个顾承轩不简单，若能从他身上了解更多李明和玉魧门的关系，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你与他同去仙灵极乐岛，一方面可以探查李明的下落，另一方面我会让人跟在你们后面，时机成熟时，你只管借机离开，自会有人料理他！”刘冥航用手比了一个砍杀的动作。辰灏心中虽有异议，却又深知长老权威，只得点头。

    刘冥航又对姬玉笙和崔成简道：“你们两人，明面上还得委屈一下，先回去接受惩罚。等魔君找到了李明下落，再出手暗中协助！”

    稍事准备后，辰灏与顾承轩在门前会合，二人各怀心思，踏上了前往仙灵极乐岛的路途。

    而刘冥航这边，却迎来了另外两个客人。



 第49章 幻空出手

    刘冥航送走辰灏和顾承轩后，回到议事厅，两位尊客已经等候多时。

    “幻空洞尹熹仁，见过灰袍长老。”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拱手行礼，他面容黝黑而清瘦，双目如电，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眼中的流光，又分明在细说此人的阴狠狡诈。

    “幻空洞黑玉金刚，见过长老。”另一位身着黑色纱裙的女子微微欠身，她肤如古铜，眉眼深邃有神，高原红晕在颧骨上自然晕染，唇瓣饱满如同熟透的樱桃。一颦一笑间，既有藏族姑娘的豪爽开朗，又透着一股独特的妖娆气质。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刘冥航回礼道，“掌尊的旨意，我已收到。只是不知二位此行，有何打算？”

    尹熹仁淡淡一笑，用带着藏族腔的普通话说道：“幻空洞与贵派近来交好，听闻贵派遇到麻烦，老祖特派我二人前来相助。我们没什么打算，听你安排。”

    刘冥航知道幻空洞的弟子向来这样直来直去，也不再打官腔：“二位来得正巧，魔君与玉魧门的顾承轩刚刚离开，前往仙灵极乐岛找欧阳岛主理论。按照我们的约定，请二位暗中跟随，一方面保护魔君，一方面嘛……那顾承轩是玉魧门新一代中的佼佼者，想来二位定然会感兴趣！只要事发时与我欢喜堂无关，此人任凭二位处置！”

    “长老放心，”杜琴嫣然一笑，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魔君的安全。至于那个顾承轩……”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是落了单的绵羊，就不要怪狼群凶残！”

    刘冥航满意地点头：“二位务必小心，欧阳栾华不是易与之辈。若遇上她，能避则避，保全魔君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长老多虑了，”尹熹仁自信地说，“欧阳栾华不会轻易以真身示人，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分身？”

    刘冥航知道对方倔强，不再多言，亲自送二人出门。待他们离去后，崔成简从暗处走出：“老刘，这二人可靠吗？”

    “幻空洞向来神秘，与世无争，但其实力不容小觑。”刘冥航沉声道，“我们这次倒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手段！”

    与此同时，辰灏与顾承轩已经离开城区，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仙灵极乐岛虽说是“岛”，却是一座浮在空中的“仙岛”。其位置极其隐秘，且时常变幻。若不是辰灏从陈荒那里得知具体位置，两人还真一时寻不着方向。

    一路上，两人虽然各怀心事，却一直相谈甚欢。辰灏一方面想了解李明与玉魧门的关系，另一方面，也确实想看看顾承轩的水平到底如何。而顾承轩一方面应付着辰灏的发问，一方面顾左右而言他，始终应对自如，不露丝毫破绽，倒是把欢喜堂的一些情况听了去。

    辰灏性格更偏外向，心思缜密的顾承轩往往是被提问的一方。一路下来，两人却都对对方的见解和眼界佩服不已，若不是各为其主，几乎就要引为知己。

    汽车下了高速，沿着山间的盘山路开着，道路有些颠簸，车速也慢了下来。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突然起了雾，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魔君大人这么急匆匆地赶路，是要去哪里呀？”

    辰灏连忙将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展开慧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旁边小道中，一颗大树的树梢上，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悠然自得地坐着，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欧阳栾华！”辰灏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同时右手暗暗结印，准备随时应对攻击。

    顾承轩闻言，也心头一紧，脑中飞速计算着此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她？还是她有别的目的？”

    “别紧张，”欧阳栾华如仙子般缓缓从树梢飘过来，落在两人面前，“上来就动手，可不是我的风格。”她语带讥讽，显然是提醒顾承轩，上次阻扰了她窥探李明身上宝物之事，她并没有忘记。

    顾承轩上前一步，拱手道：“欧阳岛主，前日可是你将那李明从欢喜堂丁天女的别墅中掳走？我与魔君今日本想上你极乐岛要人，既然在此相遇，还请岛主速速把人放了，免得商了你们两家和气！”

    欧阳栾华轻笑一声：“掳走？我可没有掳走他。那小子早就逃走了，我的另一个分身正在往西南方向追去呢。”

    “什么？！”辰灏和顾承轩同时惊讶道，虽然出于不同的原因。

    欧阳栾华指尖一晃，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李明在某个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买泡面的情景，虽然他带了口罩，两人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仙灵极乐岛，别的不多，门人却是遍天下，要找个把人，还不容易？”欧阳栾华饶有意味地看了看顾承轩，似乎明白了他的计划，却不说破，“算算时间，我那分身此刻应该快要赶上了吧！你们也别心急，等我用完了，自然会把人还给你们！”

    辰灏和顾承轩心中更是惊急，欧阳栾华显然精于算计，只怕李明凶多吉少。

    顾承轩眉头一挑，问道：“岛主既然没有抓到李明，在此将我二人叫住，却是为何？”

    欧阳栾华将目光转向辰灏：“我是来找他的。昨日别墅一战，那极光灵火竟然能与我的分身打个平手。我当时被那对狗男女缠住，没瞧清楚，今日特地找来，想再看一次！”说着，她转头对辰灏道，“别担心，小灏，你爷爷跟我也是老相识了，不会要你的命。你只管按上次那个样子，再使一次那招便是。

    辰灏闻言，心中苦笑。上次他强行超负荷发动极光灵火，差点搞得自己玉石俱焚，若不是有爷爷的传送符保护，只怕就不死也是重伤。现在他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哪里还敢再来一次？但面对欧阳栾华的挑衅，他又不能示弱。

    “岛主若想见识，在下自当奉陪。”辰灏硬着头皮说道，同时暗暗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准备一战。

    “等等，”顾承轩显然是看出了辰灏的虚弱，突然插话，“岛主明知魔君现在身体虚弱，无法强行催动法力，这不是有意刁难吗？干脆让我来奉陪！”



 第50章 合力一博

    “就凭你这蠢材？我可没兴趣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辈动手。”欧阳栾华一脸不屑，“这样吧，我只用一成功力，你们两个一起上，总不会嫌我以大欺小了吧？”

    辰灏和顾承轩对视一眼，若对方真的只以一成功力出手，或许还真有一战之力。

    辰灏边双手结印，边低声对顾承轩道：“顾兄，此人仙术非五行功法，我的墨炎配合极光灵火才能勉强与之银光抗衡，你可有何良策？”

    顾承轩自上次与欧阳栾华交手，就一直在思考对策。对方的功法非但普通五行之力无法与之抗衡，自己青竹拐杖的剑气也会轻易被其银光瓦解，但峨眉齐真人的飞剑却似乎能轻易压制她——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玄妙之处。

    此刻，听到辰灏说墨炎配合极光灵火也能与之抗衡，顾承轩心中恍然大悟，急忙说道：“她那仙术并非不入五行，而是以五行之力生灭不息，不断变化，故而我们无法看出其中奥妙。但也因其生灭转换不断，若遇到将五行一脉发挥到极致之力，便无法匹敌！现在以你的墨炎增幅我的土系功法，对她一成功力，定有胜算！”

    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蠢。好啊，就让我看看你们二人的配合究竟能不能赢得了我的仙术！”

    话音刚落，她手中折扇一挥，一道银色光芒如同闪电般向两人袭来。

    “灵岛仙术·银蛇飞渡！”

    辰灏和顾承轩同时出手抵挡。辰灏双手结印，一道墨炎形成的屏障挡在身前；顾承轩则拦在前面，施展玉魧门的“玉璧护身”之术，竹杖起处，一道青色光罩将他笼罩。

    银色光芒撞在两人的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顾承轩的护身屏障瞬间被击碎，他被冲击力震得后退数步，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辰灏的墨炎护盾虽然没有破碎，但也被震得摇摇欲坠，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各自为战毫无胜算！快用你的墨炎助我！”顾承轩强忍着胸口疼痛，喊道，“有你的火系功法增幅，我的土系功法才能发挥至纯之力，达到大成的攻击力！”

    辰灏心知顾承轩所言不差，他今日已连续几次催动本已消耗殆尽的灵力，若再不能扳回一局，只怕就危险了。

    “欢喜禁术·墨炎控火！”

    辰灏两手合于胸前，倒地坐下，两只脚掌向上翻起，跌在大腿之上，跏趺而坐。脚掌心中墨炎喷薄而出，汇聚于胸前。同时双掌分开，以游龙戏珠之手法，将掌心墨炎与胸前的黑火和合一处，那墨炎形成的黑火球内部完全一团漆黑，表面的火光却显得十分微弱。辰灏催动黑火珠向顾承轩飞去，火珠表面渐渐浮现出一些白色的电弧——这是他目前仅能操控的最后一点极光灵火。但从灵火的慢慢游移和温和的态势来看，明显比之前的操控自然得多了。

    顾承轩感受到背后强大的火珠灵气，连忙双手结印，竹杖横在胸前，青光大盛。他口中小声念道：

    “土系玄术·沙暴金针！”

    只见那竹杖青光突然不见，表面变成了金属的颜色，闪耀着一丝金光。原来他平日里以这竹杖示人，让人错以为他是主修木系功法。其实他真正厉害的却是土系玄术。而且土系功法配合金系的拐杖，威力更增几分。

    转眼，辰灏火球已至，却被完全吸入顾承轩背后。顾承轩全身顿时被黑火包围，丝丝白色电弧顺着黑色火苗游走其身体表面。

    他待完全吸收了墨炎，双掌齐出，掌中喷出无数黑色的沙尘，裹挟着白色的沙粒，很快便形成一道灰色的龙卷风，向欧阳栾华扑去。周围的树木瞬间被这龙卷连根拔起，然后撕扯烧毁，变成沙暴的一部分。

    “就这点能耐？”欧阳栾华轻蔑地说，“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她不慌不忙，折扇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圈。

    “灵岛仙术·银河悬佑！”

    一道银色光环在她周身形成，恍若天上的银河，万亿星光，将她层层围住。

    龙卷风说时已至，与银河的边缘开始撞击融合。

    “咦！”欧阳栾华突然脸色一变，开始仔细盯着两股力量重合的部分。在她慧眼中，灰色沙尘里，万点金光飞速流转，如万根金针在沙暴间翱翔。她的银河星辰，被金针击中便顿时消散，银河边缘已经被蚕食殆尽。

    而风暴的速度却越发得快起来，不断向银河中心挺进，被金针击碎的星辰越来越多。

    “以火生土原来只是第一步！你真正的杀招是以土生出的这些金针！”欧阳栾华面露嘉许之色，点头道，“我真是小看你们了！一个气度不凡，元气大伤还能催动极光灵火，且无条件的相信将来的对手；一个智慧过人，竟然看出我银光的路数，还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想出这个三重攻击之法！”

    龙卷风暴眼看就要抵达最内层的星云，风暴掩不住金针撞击星辰产生的彩色光芒，在龙卷中璀璨绽放着七色的烟火，绚丽的壮观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我可没说会只用一成功力挨打！”欧阳栾华眉心突然银光大盛。她折扇再次挥动，这次的攻击更加凌厉。

    “灵岛仙术·天河倒悬！”

    那围绕她的星云，瞬间仿佛有了灵性，如巨龙般窜出，形成一条银色长龙，撞向龙卷的风暴之眼。银河从风暴眼处钻入，与之逆向往上飞旋，风暴之势立刻为之削弱。待得两股力量完全融合，风暴渐渐停息，无数灰色沙尘纷纷坠落。辰灏和顾承轩的全力一击，已然被化解。

    而那条银河，扭曲着空间，发出刺耳的嗡鸣，转头向辰灏和顾承轩铺天盖地的压来。两人此时已几乎无力抵挡，只形成微弱的结界，勉强支撑，眼看就要被银光吞噬。

    就在银河即将冲破两人防御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光幕突然出现在两人头顶，挡住了银河的冲击。

    “幻空无相·虚空幻壁！”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尹熹仁和杜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附近，尹熹仁双手结印，正是他施展了这道防御术。

    再看那银河，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在灰白光幕间。

    “幻空洞的人？”欧阳栾华收起攻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们来干什么？”



 第51章 意外被俘

    “欧阳岛主，在下尹熹仁，上次咱们见过的！”尹熹仁看似大大咧咧的说道，“奉幻空老祖之命，我与鬼娇娘来此相助，见你以大欺小，自然要出手！”

    欧阳栾华冷哼一声：“幻空老祖自己不来，我可没有跟小辈讨价还价的习惯！”

    “欧阳岛主，”鬼娇娘杜琴上前一步，妖娆一笑，“我幻空洞近来与欢喜堂交好，却也没有薄了贵派的面子！上次承诺给岛主的‘天红花’已然发货，不日便可送到！”

    杜琴见欧阳栾华面色微变，接着说道：“我们四派本是同盟，岛主何必跟这两个后辈一般见识？若伤了和气，恐怕会让我们老祖误会啊。”

    欧阳栾华沉默片刻，收起折扇，冷笑道：“罢了，看在幻空老祖的面子上，今日就到此为止。”她转向辰灏，“小灏，好好练习你的控火之术！下次见面，若不使出昨日那样的暴击，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空中。

    辰灏长舒一口气，向尹熹仁和杜琴拱手致谢：“原来是幻空洞的前辈！多谢二位相救，不知二位为何会到此？”

    “刘长老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地请我们暗中跟随保护。看来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杜琴笑容嫣然，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顾承轩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就像一头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辰灏感激地点头，随即想起了正事：“欧阳栾华说，李明已经逃往西南。顾兄，你觉得我们是否应该相信她，往西南去寻找？”

    未等顾承轩回答，杜琴就抢白道：“魔君，你现在伤势未愈，不宜远行。不如先回去休养，等恢复了再做打算。”她转向顾承轩，眼中泛着红光：“你要找的人，我跟这位顾公子去寻便是！”

    顾承轩警觉地看着杜琴，感到一丝不妙。这鬼娇娘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可是……我有掌尊之命在身，岂能轻易放弃！”辰灏有些犹豫。

    尹熹仁眨眨眼，似乎明白了杜琴的用意，连忙说道：“娇娘说得是，你现在灵气耗散，别说欧阳栾华，随便一个硬角色都能轻易把你打倒！让我先送你回去养伤！”他不由分说，上前便架起了辰灏。

    辰灏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觉得浑身无力，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刻，只得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顾兄，你先行一步，我回去稍事休整，便来寻你！”

    就在辰灏与尹熹仁离开后，杜琴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她缓缓走向顾承轩：“小顾公子，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顾承轩警惕地后退一步：“幻空洞与我玉魧门素无仇怨，你将魔君支走，是何用意？！”

    杜琴轻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道黑色丝带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向顾承轩缠绕而来。

    顾承轩早有防备，身形一闪，同时右手一挥，青竹拐杖化作一道青光，迎向黑色丝带。

    “玉魧剑气·青竹破邪！”

    青光与黑丝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然而意料之中的是，顾承轩的剑气被黑丝轻易吞噬，丝毫未能阻挡其势。

    “幻空密术·情丝缚心！”

    杜琴掌心一翻，那黑色丝带突然分化为数十条细丝，从四面八方向顾承轩袭来。顾承轩连忙施展“流云步”身法，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试图躲避黑丝的缠绕。

    “小顾公子，我的情丝锁定的不只是你的身体，更是你的心神！”杜琴轻笑道，手指轻轻一勾，“初次见面，你便将奴家的心儿偷了去！这可不公平，奴家自然也要锁住你的心才对！”

    顾承轩只觉心神一震，身法顿时慢了半拍。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黑丝已然缠上了他的手臂。他急忙运转真气想要挣脱，却发现那黑丝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将他紧紧缠住。

    “土系玄术·黄沙破障！”

    顾承轩全力催动体内剩余真气，地上涌起数道黄土，形成一层黄色淤泥覆盖在他身上，瞬间变成泥塑一般，试图阻止黑丝的束缚。然而那黑丝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紧密，甚至开始侵入他的经脉，阻断真气流动。

    “别白费力气了，”杜琴步态婀娜地走到顾承轩面前，轻轻一挥手，那层黄泥便如沙尘瞬间吹散不见。她纤纤玉指轻抚向顾承轩的脸庞，“我的情丝一旦缠上，除非我主动解开，否则谁也挣脱不了！”

    顾承轩闻言心中大惊，但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来前辈的情丝如此厉害，难怪你们幻空洞名不见经传，却备受修仙各派重视。”

    杜琴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顾承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有意思，换做别人，被我的情丝缠住，早就惊慌失措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顾承轩心中其实早已大喊不妙，却还是尽量保持镇定。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局势。杜琴的实力明显远在他之上，定是幻空洞门下长老级的存在，硬拼绝无胜算。但她若真想杀他，早就动手了，显然另有所图。

    “杜前辈过奖了，”顾承轩不卑不亢地说，“在下只是好奇，杜前辈为何对在下如此青睐？”

    正踌躇间，杜琴凑近他的耳边，气吹如兰，轻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你了，小顾公子。我要带你去西藏，与你结为双修伴侣！”

    顾承轩闻言大惊：“你疯了？我是玉魧门的人，你这是在挑起两派争端！”

    “幻空洞向来独立，不问世事。”杜琴不以为然地说，“况且，我只是看上了你这个人，与你是哪个门派无关。你不如从了我，与我一起回西藏，远离这是非之地，双宿双栖，那才快活！”

    杜琴一只手抚摸着顾承轩的胸膛，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庞，让他正视自己，继续说道：“难道你嫌弃奴家年纪比你大？修真界向来不以年纪论长短，搞不好前世奴家还是你抱过的小童呢！奴家这身子向来保养得好，可不比那二八的妙龄女子差！不信你摸摸看。”说着便抓起顾承轩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去。

    顾承轩浑身灵力被那黑丝阻滞，无力抵抗，只觉得手上酥软的肉感传来，连忙勉力慑住心神。心中盘算着，既然不能力敌，不如先从了她。若能借机西行，或许能设法逃回桃源村，而且搞不好还能追上李明等人。心中计议已定，顾承轩突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道：

    “杜前辈，你我初次相见，你便对我用强，这可不是真心相待之道。若你真的对我有意，不如先解开这情丝，我们一起西行，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若我对你也有意，自然会随你去西藏。”他顿了顿，“但若你坚持不肯放开，只怕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得到我的身体，又有何意义？

    杜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等我的情丝慢慢侵入心神，你自然会对我百依百顺。”

    顾承轩心中一凛，若真被其控制心神，他多年修为不是毁于一旦？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既然如此，”顾承轩故作无奈地说，“我此行本是为了寻找李明，他对我玉魧门至关重要。你若能帮我找到他，我便心甘情愿跟你结为道侣。”

    杜琴思索片刻，点头道：“这个不难。不过，我的小情郎，你灵气损耗太多，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说完手指在顾承轩眼前轻轻一挥，顾承轩顿时感到一阵晕眩，意识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杜琴妖娆的笑容，以及她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我的小情郎，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第52章 雷音密律

    话分两头，且说村长苏乘枫离开桃源村来到香格里拉附近，正打算进城乘动车出省，与褚瑾承汇合。然而，就在他感觉到一阵灵气波动，追寻着抵达郊外的一处古寺时，一个身着藏传佛教袈裟的胖和尚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弥陀佛！这位可是玉魧门的苏长老？小僧泽古扬吉，久闻玉魧门佛道合一的功法精妙绝伦，特来请教。”胖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村长面色不变，拱手道：“原来是小雷音的高僧，失敬失敬！只是老夫此行有要事在身，恕不能久留。改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泽古扬吉脸上笑容不减，却挡在苏乘枫面前不动：“苏长老何必着急？小僧听闻长老对《金刚经》和《妙法莲华经》颇有心得，能否指点一二？”

    苏乘枫心中明白，此人表面上问的是经典，其实是想试一试自己的功夫，只得答道：“大师许是听错了，老夫对佛法只是初窥门径，谈不上什么心得。他日有空，还当请大师多多指点才是！”

    “是吗？”泽古扬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僧可是听说贵派谢掌门乃现世罗汉，金刚无相功法堪称修仙界一绝。苏长老贵为掌门之下功法第一，怎么会不通佛法？况且听说贵派对《楞严咒》的唱诵也进行了改良，融入了道家真气运行之法，使得咒语威力大增。长老不必过谦，小僧一心求法，咱们点到即止，不会伤了和气！ ”

    村长心中一凛，这《楞严咒》的唱诵之法确实是玉魧门的秘传功法，外人知之甚少。看来这小雷音寺的喇嘛来头不小。

    “大师若想学习佛法，何不回小雷音寺潜心修行？我玉魧门功法，需得断尘缘，立佛心，归入门下方得传承。若大师真心想学，也得走这个路子，否则便学不到真谛。”村长语气渐冷。

    泽古扬吉见苏乘枫不肯松口，也不再伪装，冷笑道：“苏长老，你们玉魧门占据佛门功法数百年，却从不与各佛学院交流。今日小僧既然遇上，就得好好管一管！”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雷音密律·金刚伏魔！”

    苏乘枫只见空中出现无数引磬和经幢的虚影，叮的引磬之声此起彼伏，渐渐形成共鸣，天地间仿佛全是轰鸣。那声势浩大，令人生畏，仿佛一切妖邪都将被降服。苏乘枫却看出了问题，心念一定，闭目回观自性真心，眼前耳边一切音声幻境荡然无存。

    那泽古扬吉见自己的音声幻像攻击竟然对苏乘枫毫无作用，心中怒气便起，骂道：“好你个外道邪魔，竟然不敬尊经，无视我金刚禅心！看我金刚一怒，灭了你这妖孽！”

    苏乘枫睁眼微微一笑，诚恳的说道：“大师你这‘金刚伏魔’以音声入道，本是不错。但要知道，金刚本无形无相，虽起于音声，却也灭于音声，切不可执着。道家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也是一样的道理。若执迷于音声幻想，以为可以依凭，便落了下乘，难以彻悟！”

    苏乘枫本是一片苦心，字字珠玑，说的都是禅理道心，奈何泽古扬吉却一心争输赢，哪里听进去半句。只见他怪叫一声，双手不断变化，顷刻之间结了六七种手印。然后他嘴里开始念咒：“唵　阿谟伽　尾卢左曩　摩贺　母捺罗 摩尼　钵纳摩　入缚罗 钵罗缚多野　吽”

    “雷音密律·摄魂洗心！”

    一道金光突然从泽古扬吉脑后亮起，将半边天空照得金黄。苏乘枫一时间被光照所摄，略一闭眼，突然听到千万梵唱响起。竟然都是刚刚泽古扬吉所念的《大日如来光明咒》。他一时未能定念，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体内灵气流转便受阻滞，心知不妙。

    泽古扬吉见状，冷笑一声，一掌拍出，千万支铃铛便从他掌中飞射向苏乘枫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苏乘枫强忍不适，双脚猛地一跺地面。

    “土系圣法·地裂山崩！”

    地面瞬间裂开，泽古扬吉失去平衡，一掌落空。村长抓住机会，右手成爪，直取泽古扬吉咽喉。

    “金系圣法·擒龙手！”

    泽古扬吉仓促躲闪，却还是被一爪划过肩膀，顿时僧袍被扯破，肩头留下两道红印。他踉跄后退，脸色铁青：“苏长老，好手段！今日之耻，他日必报！”说完，他掏出一颗红色丹药塞入口中，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

    苏乘枫看他远去，只得摇头苦笑，对方虽系佛门，可争斗之心比玉魧门中几位护法还有过之。自己刚才已是手下留情，对方却只当作是羞辱，看来这怨气难消，迟早要再来挑起事端。他本来心性就偏保守，除了女儿苏晴外，凡事都是以和为贵。今日之事自认为没能圆满处理好，心中颇感不安，只得加快脚步，希望能尽快接应上褚瑾承一行，好回去复命。

    与此同时，林晓和三婶林希瑶正从宾川返回桃源村的途中。林希瑶通过传音术与五叔商议了林希琼和周可妍之事，五叔思虑良久，也认为金龙血脉是目前唯一可以寻获林希琼的方法。两人虽然牵挂林希琼，却也很珍视这次出来历练的机会，所以并没有立即返回桃源村，而是取道大理、剑川等地，一路拜山而行。可惜的是，经过大理时，杨百鸣已将苍山背后石门关的结界完全封闭，两人并未发现端倪，与被困的苏晴和吴文玥失之交臂。

    这日，两人出了丽江玉龙雪山，刚走出一片树林，迎面遇到两个身着华丽长袍的中年人——一男一女，正是欢喜堂的白袍长老丘沐白和紫袍长老夏冬雪。

    “林护法，好久不见。”丘沐白冷笑道，“这位就是你那金龙血脉的外甥女吧？长得倒是挺像她母亲的。”

    林希瑶面色一沉，将林晓护在身后：“丘长老、夏长老，多年不见，你们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专门来堵我们的吧？”

    夏冬雪妖艳一笑：“林护法何必明知故问？得知你外甥女身上有金龙血脉，我二人便紧赶慢赶的大老远追过来，今日可算把你们给找到了。”

    林晓虽然年轻，但也知道来者不善，低声问道：“三婶，他们是谁？”

    “欢喜堂的白袍和紫袍二长老。”林希瑶简短回答，随即对两位长老道：“林晓是我玉魧门弟子，你们若敢动她，不怕坏了那一年之约吗？！”

    丘沐白不屑一笑：“亏你还记得一年之约！我们掌尊原本是说两派各选三名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比试。你玉魧门倒好，提前准备好让这身具金龙血脉的小妮子出战！这才是坏了规矩吧！”

    夏冬雪补充道：“这金龙血脉一出，恐怕金丹后期也未必是她对手。玉魧门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第53章 紫青白莲

    “血脉之力虽强，对运用之人的考验也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身负血脉与其说是种天赋，不如说是种诅咒！”林希瑶冷声回应，“若说谁算计得精明，你们魔君的极光灵火，恐怕才是好手段吧！”

    “擂台只说金丹以下，可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宝法器，”丘沐白急眼道，“若你们能弄到灵火神冰，自然也可以使用！”

    “老丘，别跟她废话！”夏冬雪狠狠道，“金龙血脉本就不是凡物，既然今日撞见了，我倒要好好领教一下，当年被你吹上天的血脉之力，到底有何了不起的！”

    说罢，夏冬雪双手结印，一道青紫色光芒直奔林晓而去。

    “欢喜密术·紫青藤蛟！”

    林希瑶知道夏冬雪这青紫灵气乃是木系和火系功法合璧的攻击。那光芒中，青光拖着长长的紫色火苗而来，甚是诡异可怖。林晓纵使突破金丹期，也难与之抗衡，更何况现在只是筑丹初期的修为。林希瑶连忙移步挡在前面，双手交叉结印。

    “木系玄术·引火烧身！”

    本来木系对火系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但林希瑶的木系功法已然大成，早已突破普通生克之道的桎梏。

    旁边树上数根枝条咔嚓断裂，极速飞向青紫藤蛟，与之缠绕在一起，瞬间火光大作。然而这些燃烧的枝条却不继续纠缠，亦不受其束缚，而是径直飞向夏冬雪。

    夏冬雪避无可避，只得操控藤蛟回援。丘沐白见状，也连忙出手。

    “欢喜禁术·白莲吞炎！”

    三朵巨大的白莲从他掌心绽放而出，一朵飞到夏冬雪身前，将漏网的燃火树枝吞入花心。另外两朵直奔林希瑶和林晓而去。

    林希瑶见势不妙，对林晓急道：“晓儿担心！”自己则反手一引，木系玄术招来两根粗壮的树枝，瞬间化为数十根木剑，刺向飞来的白莲。

    林晓虽然一时惊慌，但还是迅速结印：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顿时她身上金光大盛，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此时先至的白莲已被那些木剑砍削零落，但后面那朵却自动脱落十余片花瓣化作小盾，与木剑缠斗。莲心乘机穿过，直奔林晓飞去。

    林晓手上换了个结印，继续催动金光护体，莲心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两相僵持，最后一同消亡。

    丘沐白和夏冬雪见林晓果然唤出金龙之力，眼中又是忌惮，又是贪婪。两人同时再次出手。

    “欢喜禁术·紫青白莲！”

    丘沐白额头正中，闪现一粒如眼般的种子，种子晃动两下，突然破皮而出，迅速变化成一朵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白莲。与此同时夏冬雪额头也飞出一条紫青小蛟，绕着白莲旋转飞行，最后一头扎入白莲中。

    那白莲立刻开始绽放，每一片花瓣的前端，都变成紫青之色，尖端处更是燃起紫色的火焰，甚是美艳。

    林希瑶却是大惊，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出绝招，想当年这招紫青白莲不知击败了多少正道中人，其中不乏高手。自己若不是功法大成，根本无法独力抵挡。但现在晓儿就在身后，若强行硬拼，必定伤及她。

    “木系圣法·万华归秋！”

    五行功法中，一个“圣”字，便意味着这功法不仅已然大成，而且是玄妙无比的法则至理。林希瑶这一招与普通的攻击术不同，乃是因循生灭法则，引导对方莲花加速自身凋零枯萎的圣术。但加速，也就意味着，在法术发动之初，反而会助长对方莲花的气焰。

    林希瑶胸口生出一粒金丸，快速升上半空，然后放出万千缕白光，光芒照到旁边的草木上，草木立即枯萎凋零。而前面飞来的莲花，经着白光一照，非但没有凋谢的迹象，反而光焰更盛，更加涨大了几分。

    “晓儿，快用你的金龙之力，击我后脑！”林希瑶言辞坚决，不容反驳，“别多想，快！”

    林晓本就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当然明白三婶的意图，立刻双手结印。

    “金龙血脉·飞龙破天！”

    一只小龙从其身后呼啸而出，耀然天顶，然后俯冲直下，撞向林希瑶后脑。

    同时，那绽放的莲花周围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美貌男女，手持不同的乐器，犹如天籁的乐音和着花香飘来。林晓顿时感觉自己的心神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脑海中一幅幸福美好的图景渐渐呈现，身体也不由自主想向那莲花靠近。

    林希瑶这边，小龙仿佛钻入她脑中，她眼中突然金芒大放，直射向莲花，一把金色小剑在金光中浮现，飞速射向莲心。

    那些飘在莲花旁的美貌男女被那金光照射，立刻变成丑陋而令人作呕的妖邪，然后浑身燃烧，尖叫着化为乌有。但迅速又从一侧，再浮现出新的妖艳男女来。

    金色小剑转眼飞至，在虚空中一下刺穿十余个男女，然后从侧面飞闪，将莲瓣削落数片。但那些掉落的花瓣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化作几个赤裸的女子，手持刀剑，与金剑打在一起。金剑被这几个女子阻扰，被驱赶至莲心中央。那莲心中的花蕊，突然化作黄色的丝带，一缕缕缠在金剑上。金剑眼看被缚，那几个女子更是瞬间缩小，一个个抓住剑身，要将其完全困在莲心中。

    “林希瑶！你的飞剑，马上就要归我们所有了，我劝你还是速速让开，我们不会伤这小辈性命。”丘沐白淫笑道，“只要她配合，老夫自会让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夏冬雪添油加醋道，“放心，我会好好调教她，让她变成欲界中的女王，让这世间的男女，都拜倒在她胯下！哈哈哈哈！”

    林希瑶虽然心中愤怒，却已无暇顾及两人的挑衅。她双掌齐出，掌心也放出金光，将不断逼近的那些男女消灭。但莲花周围不断出现新的男女，而且这些男女口中开始发出各种淫词秽语，浪叫娇喘。有的更是做出各种淫荡的动作，令人不堪入目。那抹香气，变得越发浓重，由沁人心脾，渐渐变成了腻味的艳香，还隐隐有股苦杏仁的味道——这是毒气渐渐发作的迹象。

    而身后的林晓，已经几乎完全迷失自己，双手不停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口中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眼看完全被迷惑控制只是时间的问题。

    “放弃吧！林希瑶，你其实也很想要男人的，对不对，让老夫来好好照顾你！”丘沐白的声音变得浑厚而富有磁性，“我会好好心疼你的！”



 第54章 雪晴现身

    正当金剑完全被控制住无法动弹，莲花飞至头顶，林希瑶和林晓完全被那些男女包围的时候。

    “就是现在！”林希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秋意摧花花自凋，金剑斩邪光华照！”

    说话间，那莲瓣从最外层开始枯萎，一片片凋落下来。缚住金剑的那几个小人，也一一恢复花瓣的模样，枯萎飘落下来。金剑少了束缚，如脱缰野马窜入空中，绕着莲花极速飞舞起来，那些男女瞬间被一一刺穿，虽然还在不停凭空生出新的，却已完全赶不上金剑斩杀的速度。

    “不可能！她的修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了？”夏冬雪惊叹道，“你什么时候木系大成的？！”

    “不止是木系！”丘沐白更是惊恐，“她以金龙之力催逼金系功法来操控飞剑，她金系功法也已然大成！！”

    “怎么可能，金木相克，怎么可能同时大成？”夏冬雪无法置信。但说话间，那白莲已然枯萎殆尽，消散于虚空中。

    “当你们还在世间争权夺利时，我玉魧门下一众可一直都在苦修！”林希瑶叹道，“若不是两派一年之约，要重伤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今日且不提百年前的仇怨，也不提你们对我妹妹下的手段！请两位自行收手，速速离去吧！”

    然而，夏冬雪仍不甘心，歇斯底里的狂笑道：“金木大成又怎么样！想当年你差点成了我们手下败将！我不信，你能赢得了我！”

    “欢喜大法·丹凤焚天！”

    她浑身散发着紫青之光，瞬间化身一只巨大的玄鸟，飞舞空中。

    “冬雪！你疯了！强行发动欢喜大法，你会被法力反噬，无法还原的！”丘沐白言辞中充满关切和焦急，显然两人感情不一般。

    然而那夏冬雪化身的玄鸟却充耳不闻，向林希瑶直扑过去。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玄冰密法·寒霜冰天！”

    一股寒气瞬间席卷天际，玄鸟还未来得及飞降，便被寒霜一激，愣在半空中。

    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中年女子凌空而至，她肌肤如雪，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面容姣好，不施粉黛，一头黑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落两鬓，更显得清冷脱俗，宛如仙子下凡。只有脖子上的些微皱纹证明其年岁不小。

    女子停在玄鸟一侧，手指在鸟儿下巴上轻拂了几下，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双手结印，口念咒语。那玄鸟也随着咒语闭目凝神，渐渐身上青紫光泛起，身型渐渐模糊，终于恢复了人身。

    “丘长老，夏长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来人冷声问道。

    “雪晴，”丘沐白早已反应过来，想把话题扯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此人正是天山派西南支脉的护教真人辰雪晴，也是欢喜堂掌尊辰荒的亲生女儿。

    “我刚从国外回来，去了趟玉魧门，本打算直接去找父亲理论。谢掌门算出这里要生出些事端，所以托我过来看看。果然看到两位以大欺小！”

    “我们只是与林道友切磋功法，并无恶意。”夏冬雪一脸尬笑，“雪晴，多亏你刚才出手，不然阿姨今日可要吃大亏了！”

    辰雪晴冷笑一声：切磋？两位长老联手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这叫切磋？

    说完，她转身走到林希瑶身前，拉着她的手说道：“瑶瑶，多日不见，我先替两位长老，向你赔不是了！”

    “雪晴，不打紧，”林希瑶也满脸笑容，“两位长老也确实是与我师徒切磋功法，只是打到后面有些急眼了而已。大家说清楚就好！”

    辰雪晴看了看林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就是林晓吧？果然年轻有为！按说，我跟你母亲当年也是知己，你得叫我一声姑姑呢！

    “晚辈见过雪晴姑姑！”林晓此时早从迷乱中恢复，已然搞清楚状况，赶紧上前参拜。

    丘沐白和夏冬雪见辰雪晴明显站在三婶这边，知道今日难以得手，丘沐白只得悻悻的说：“雪晴，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我二人还有要事得回总堂禀告掌尊，就不打扰三位了。告辞！”

    辰雪晴略一施礼道：“那就恕雪晴不送了，两位长辈先行一步，不日我也会去总堂面见父亲，劝他不要一意孤行！”

    两位长老无言以对，只得离去。

    “瑶瑶，你们二人是要回桃源村吗？你我多日不见，不如让我送你们一程？”两人相视一笑，携着林晓，一起向树林外走去。

    然而，丘沐白和夏冬雪却并未真正离去。

    “冬雪，你说现在怎么办？”丘沐白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心有不甘的说道，“林希瑶的功力竟然如此厉害，我二人联手也不是对手。现在又多了一个雪晴……”

    “我看雪晴迟早要走，我已在那林晓身上种上一道追踪符咒，等她二人落单了，我们再想办法不迟！”夏冬雪娇声道，“我就不信，论才貌，论智慧，我哪点比你林希瑶差！”

    “当然是你比她强上百倍了！”丘沐白上前搂住她，柔声说道，“那我们先按掌尊的意思，去寻那个李明？老刘刚刚来消息说他就在滇西，确切的位置很快就会发过来。”

    “刘冥航不是说欧阳栾华盯上他了吗？”夏冬雪一把推开他，“单靠我们两人，怕是不够对付欧阳栾华，想来还是得把赵凤晴那个骚货叫上，到时候，你可不准打她主意！”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丘沐白连忙解释，“我跟她虽然有旧，但不是早就分开了嘛！你要不放心，把我眼睛戳瞎算了！”

    夏冬雪转身媚笑，依偎到丘沐白怀里，“你别以为我不敢！刚才你跟林希瑶那贱人说的话，”她一手抚到丘沐白脸上，看似温柔惬意，却突然两指成叉，做出要挖双眼的样子，“我可一字不漏的记着呢！”

    丘沐白却不惊不怒，微笑道：“你吃醋的样子，最可爱啦！”两人调笑着，慢慢走入树林深处……



 第55章 困锁秘境

    苍山秘境内，苏晴静静地坐在湖底灵泉中，周身被一层淡蓝色的灵气包裹。灵湖之上，那个怪异的后现代亭子内，杨百鸣的虚影正与吴文玥对坐品茗。他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时不时看一眼湖底的苏晴，偶尔手指一动，一道灵气结成的虚化鞭影便随着手指动作飞向湖底，在苏晴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鞭痕。

    他对面的吴文玥，脸色阴沉，却一动不动，忧心地看着湖底的苏晴。那孩子背上已经满是鞭印，却仍旧专心的运着功，抵挡着湖底涌出的灵泉的冲击。

    其实，此时的苏晴根本无暇顾及背上的鞭子。别看这灵湖表面上如镜般波澜不惊，湖底竟然有十数道灵泉不断涌出。而且每一道灵泉涌出的泉水所含灵气都不尽相同，若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应对每一种不同灵流的冲击，她便会立即被冲跑。

    吴文玥虽然忧心，却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一时间想起七日前，两人初入这秘境，被杨百鸣用计擒住的时候。

    当时自己被杨百鸣咒术封住口，无法言语，苏晴只得以需要考虑为由，换得一天的时间。杨百鸣将两人留在亭中，只留下半壶灵茶，自己飘然而去。待得吴文玥终于运功冲破灵茶的禁制和封口的咒术时，已经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旁的苏晴惊累交加，已然昏迷不醒，她赶紧运功救助，却发现自己身上灵气流转异常迅速，修为竟然略有长进。

    待救醒苏晴，帮她破除体内灵茶的禁制后，苏晴也果然修为渐长。可如今受制于人，两人也高兴不起来，一同在湖上游荡，想寻找离开之法。两人此时施展的是普通点水流云步身法，在吴文玥功力加持下，可以让苏晴勉强在水面上站稳。但每一步下去，便会惊起一圈波纹，镜湖也因此泛起层层波光，好像一曲灵乐飘扬。

    “师傅，这里的雾气，好像也很古怪！”苏晴一边运劲，勉强跟上吴文玥的水上行走速度，一边问道，“我们一靠近，这雾就散开，一远离，却又合围过来。而且，我总觉得，这雾里有什么东西！”

    “这双重结界，本就已经脱离了人间界的范畴，法则之力可以根据结界创造者的意愿修订，不合常理的事情，并不止这迷雾！”吴文玥神情凝重，五叔和苏晴的父亲苏乘枫把这孩子托付给自己，刚出村不久，就遇上这样大的麻烦，自己难辞其咎。更令她郁闷的是，现在自己竟然毫无脱身的办法！那杨百鸣虽只是一缕残魂，但其压倒性的实力，以及在这秘境中的地利优势，竟令自己一筹莫展。现在，她只能全力确保苏晴这孩子不出什么差池。

    “你看头上那灵石！”吴文玥引着苏晴，慢慢停下，抬头望向头顶的巨大倒金字塔，“无论我们怎么移动，这个塔的位置，似乎都没有变化！”

    苏晴经她一提，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难道，塔在跟着我们转？！”

    吴文玥没有回答，接着说道：“你再看这湖底，似有灵泉涌出！湖中好像分为数层，而且每层都有不同的灵气暗流涌动！”她又回首指着来路，“我们最初来时的那片陆地，还有那座木桥，现在都已经无处可寻！这湖以我慧眼都看不到边际，我们已经被完全困住了！”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湖本身，就是一个迷仙大阵！”吴文玥的话音中，带着几分绝望。

    “那师父，我们怎么办？”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要不然，我们还是答应杨老前辈吧……？”她知道所谓“迷仙大阵”的分量，就算是五叔这样离飞升渡劫不远的化神后期修士，若不了解此阵的原理和阵眼所在，想要破阵出逃也是千难万难。而另一方面，不谙世事的她，心中也对杨百鸣承诺的好处颇感动心。

    “先回亭子吧！”吴文玥叹口气，“我们进来已经差不多快半日时间了，你一日没吃东西，早该饿了！”

    苏晴尚未辟谷，确实早饿了，但一直处在惊恐之中，并未留意，此时吴文玥一提，肚子还就咕咕叫了起来。

    两人回到亭中，苏晴打开背包，拿出仅剩的一点零食，却又无法张口下咽，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吴文玥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孩子！今日是师父失算了！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虽然暂无出路，但并不代表毫无希望！修仙之路与普通人的人生相比，更多坎坷曲折。每一次凶险和危难，都是前进中不可或缺的资粮！你可以流泪，但绝不能放弃！你可以回首，但绝不能退缩！即便身毁命终，只要志向不改，转世重生后，一样能大道直行，终成正果！”

    她转头看向天空中的巨大灵石，“更何况，我们现在并非完全无路可走。据我所知的杨百鸣，并非一个损人利己的狂徒。他定是自以为靠这灵石灵脉，重塑元婴之法无懈可击，所以才会如此孤注一掷！若我们能让他破迷而悟，或许便能化解眼下的危局！”

    苏晴听到这里，心有所感，擦去泪水，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杨老前辈的法子，行不通？！”

    吴文玥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也说不准，以前长空说过，前任掌门渡劫前后花了近百年，期间天雷、天火、仇家、意外，几乎如影随形。与其说是渡劫，不如说是在炼狱中修行。期间哪怕只要心念稍有不坚，就会被心魔利用，最终失败！如此艰难的过程，哪会因为元婴之力的强大，便能轻易逃过？当然，此话我无法当面直谏，而且就算讲出来，他也多半听不进去！”

    “父亲以前常说，”苏晴放下手中的零食，“‘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亦不休，南墙不倒心无改，推倒南墙证坦途！’不也是道吗？”

    吴文玥想起村长苦口婆心的样子，笑道：“你爹就是个老好人，什么都觉得有道理。这是禅宗的讥锋，确实也是至理，但要真能领悟到这一层，那南墙倒与不倒，又有何分别？为师也只能嘴上说说，若真能彻悟，也就放下了！”

    突然，吴文玥眼神有异，盯着桌上的茶壶，不再言语。苏晴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那茶壶中的半壶茶水早已凉透。此前，二人便是因为饮了这壶中的茶水，才浑身真气被缚，无法动弹。

    “师傅，这茶有什么不对吗？”苏晴疑惑道。

    “这茶……应该可以喝了！”吴文玥沉默半天，却说出了这么一句。



 第56章 秘境苦修

    吴文玥端起茶壶，慧眼不住扫视，终于点头，再次说道：“确实可以喝了！”

    她话音未落，便倒出两杯，放下茶壶，端着茶碗又看了看茶水。苏晴看那茶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见吴文玥把茶杯送到嘴边，小口嘬饮，然后面露喜色，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师父！”苏晴自然是担心她再被这灵茶束缚。

    “没事，”吴文玥笑道，“这灵茶甚是稀有，对你我功力增长好处极大，你也快喝吧！”

    “可是……”苏晴还心有余悸。

    “之前的灵缚，乃是杨百鸣以自身法术附于这茶水之上，现在这茶都凉透了，法术自然也就消了。不用担心，快喝吧！”

    苏晴听到这里，又看吴文玥果然安然无恙，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小口饮了一口，然后连忙放下，盘起腿来，开始运功。

    有了之前化解灵茶的经验，这次她小周天转起来更快，十数息的功夫，就将那些灵能化解吸收，顿时感觉精神畅快，腹中的饥饿感也消失了。

    吴文玥示意她再喝，这次苏晴大着胆子，喝了一大口。那灵气上冲，让她鼻子一酸，几乎呛得喷了出来。她赶紧宁心引导，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一番运功，却感觉自己下丹田内热气升腾，浑身开始出汗，一时间酷热难耐。

    “快念《冰心诀》！”吴文玥一语惊醒梦中人，苏晴赶紧心中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

    只觉得一股甘露从口中顺着喉头自上而下，与那上升的热气交汇在胸口中丹田处，燥热之意渐息，浑身舒畅无比。她突然发觉小周天运行起来毫无阻滞，顺畅无比。一番用功下来，全身柔软如棉，却又精神百倍，胸中似有一道灵泉，涓涓细流不住，洗练着五脏六腑。

    她睁眼看向吴文玥，见对方一脸赞许的笑容，她略感诧异，问道：“师傅，刚才，这是……”

    “你已正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一是你天生福报使然，二便是这灵茶的功效！”吴文玥欣慰地说着，“若是普通内门弟子，修到你现在的水平，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我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师傅您呢？”苏晴欣喜之余，想起吴文玥前后喝了两杯茶，应该也有进益吧，“您的功力可有进境？”

    “有是有，但没你那么明显罢了，”吴文玥笑道，“我已修行数百年，普通的灵茶确实有所助益，但效果有限！这剩下的茶，你分三次喝完，对你现在的修为便有巩固增益之效。若要继续突破，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吴文玥看向头顶的倒金字塔，苏晴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杨老前辈塔里的那些提纯后的灵液？”

    “嗯，那些灵液确实对你我功力提升大有好处。但是在此之前，还得修炼心性，只有智慧圆满，才能驾驭身体修为的增加，否则必入魔道！”

    吴文玥起身踱步，考虑了一会儿，转身对苏晴说道：“我们就先同意杨百鸣的提议！先在这里提升你的修为和水系功法，然后再见机行事吧！”

    随着一声水花飞溅之音，吴文玥的思绪被打断，瞬间被拉回到七天后的现在。苏晴这时再次被湖底灵泉冲击而起，她熟练的在几层暗流的裹挟下游移，躲过一次次凶险的涌动，游至湖面，冲天而起。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一旁杨百鸣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语带讥讽的说道，“这一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住，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苏晴似乎有些赌气的站在湖面上，浑身湿透的衣服上，水珠串串凝结，顺着往下流入湖中，几息的功夫，身上就完全干透了。她嘟着小嘴望向吴文玥和杨百鸣，撒娇道：“明明是刚才你那鞭子把我打疼狠了，才让我分心，不然此刻我已经坚持一柱香了！”

    亭内茶几上，香炉中那一支香，此刻刚好燃尽。吴文玥带着几分怒意说道：“晴儿才不过六天时间，就几乎达成了你的要求，这天分和毅力，只怕你门下当年也无人能及！我看今日就到这里，让她休息一下吧！”

    “还不够！还不够！”杨百鸣直摇头，“你不要护短！现在我也是她师傅！若刚才那一下出手的是敌人，她此刻已经一败涂地了！”

    他转头望向苏晴，厉声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大学之道，就在这几句话中！你若不能静虑，如何有得？你身定在这湖底，心念却在五行灵气的阴阳变化中流连，这哪里叫静定？！你就算能蹲在下面一万年，我要你这表面功夫有何用？！”

    “再来！”他手指一挥，一道灵能又如鞭子般朝苏晴飞去。

    苏晴见状不慌不忙，对他做了个鬼脸，向上一跃，如海豚般重新钻入水中。那鞭影只抽中泛起的水花，消散在空中。

    吴文玥见苏晴不屈不挠的样子，心中甚喜，却不形于色，端起身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说道：

    “前辈，我跟晴儿到此已有七日。晴儿的水系功法进展也颇为迅速，不知前辈接下来，作何打算？”

    杨百鸣的虚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这女娃儿倒是沉得住气，心思也不错，难怪谢长空会看上你！”

    “前辈休要胡说，我与长空，不，我与掌门只是同门之谊，不是前辈想的那样！”吴文玥被说到要害，连忙辩解。

    “哈哈，你这女娃儿还真是有趣，都几百岁的人了，提到他还是这么放不下！”杨百鸣不无得意的说道，“情之一字，就算是上界天仙，又如之奈何？你这样遮遮掩掩有何益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等我元婴成就，去把那谢长空寻来，给你们二人证婚！”

    “前辈不要妄语！他乃现世罗汉，而且……而且他心中早有了别人，我……我只愿他早日渡劫飞升，成就大道……”吴文玥说到后面，心中若有所失，不免伤感起来。

    “我就知道，这娃儿当年就不知惹下多少风流债……”杨百鸣自觉失言，忙转而道，“文玥呀，你放心，你既然同意帮我，我自不会亏待你。若你真是对他有意，我自会想办法让他知道，也不枉你这百年相思之苦！”

    一时间，吴文玥对这固执又特立独行的老头，倒生出几分好感来。



 第57章 青冥水域

    吴文玥对杨百鸣的好感，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因为，一分钟后，杨百鸣就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我看苏晴这孩子的功法，且还要一些时日才能精纯，算算我那元婴完成也还早。”杨百鸣眼光一扫，茶壶又自动给吴文玥倒了杯茶水，“你这几日，功力也有些进展，我看是时候，去我失散的魂魄所在之处看看了。”

    杨百鸣随手一挥，亭子一侧立即出现一面墙那么大的一块灵气构成的屏幕，屏幕显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好像隔了一扇窗子，窗外的一切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青绿色的世界，却不似任何地球上能想见的场景。青绿色的沼泽和湖泊一片连着一片，一直延伸向天际。水塘中不时有气泡冒上来，有的会直接飘到天空中，然后突然破碎，散发出粉色或紫色的气体。吴文玥还未及细看，杨百鸣就接着说道：

    “这里便是‘青冥水域’，一片死寂的世界，曾经的修仙者的天堂！这正是你要去的地方！”他面色凝重，应是回忆起了许多往事。

    “青冥水域？”吴文玥奇道，“此地我在古籍中略有所见，乃是上古龙神居所，后因天地大变，成为异界死地。前辈为何说它是修仙者的天堂？”

    杨百鸣叹了口气，目光穿过那灵气屏幕，仿佛能看到千年前的景象：“你说的不错，青冥水域确实是上古龙神居所。那里本就是一片泽国，但灵气充盈，又没有异兽凶灵，是无数修仙者向往的地方。但你可知，当年那场天地大变，正是因为无数修仙者争相前往，妄图夺取龙神遗留的灵宝而引发的？”

    吴文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段历史，古籍中并无记载。”

    “自然不会有记载，”杨百鸣冷笑一声，“因为当年参与争夺的，没有一个能回来！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青冥水域已成死地，水神灵宝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无尽的瘴气和死水。”

    “那前辈的魂魄，为何会在此处？若当年没人回来，前辈又是如何得知？难道……”吴文玥警惕地问道。

    杨百鸣的虚影在亭中踱步，目光落在屏幕上：“因为我当年渡劫，正好就在这‘青冥水域’中！我是当时活下来的最后一人，却因天地大变，心念不坚而差之毫厘，终未能成功！天火将我肉身烧毁，魂魄也被打散。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在门中留下了这缕残魂……”

    吴文玥心中感慨万千，心想当年的青冥水域，不知发生了多少惊天动地的战斗。难怪杨百鸣心性大变，他在那场大战中侥幸苟活了下来，却最终在天地大变中被天火烧毁，那是多么讽刺的结局。也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魂魄恐怕早已消散了吧？”吴文玥有些质疑。

    “不，”杨百鸣摇头，“青冥水域虽是死地，但那死水却正好能够保存魂魄不散，使其无法再入轮回。我的魂魄，应该还在某处沉睡。只要找到它，我就能重新凝聚完整的魂魄，再注入雕刻的元婴，便能重获新生！”

    吴文玥心中一凛，若真如此凶险，自己独自前往那死地，哪里有生还的道理？

    杨百鸣当然看出了她的顾虑，略显不客气的说道：“那里现在没有生灵，不会有人加害于你，只需留意那些毒瘴，你可以放心搜寻。还有那些死水下洞穴交错，若无指引，极易迷路。我这里有一个微型超声灵能绘图仪，可以为你实时绘制三维地形图。你不要诸多顾虑，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足够你完成任务了！”

    “前辈说得那么轻松，为何要等数百年，才去寻觅？”吴文玥其实早就在想这个问题，“而且，古籍上说，青冥水域天地巨变，已然移动了位面，外界再无法进入了。”

    “不去，自然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杨百鸣狡黠的笑道，“青冥水域的法则之力与别处不同，对阴水的加持远胜别处，其它各系功法，纵使是大成，也难免生克之力的影响，所以若非阴性水系功法，实在难以深入。而你的功法，正好是大成的阴性水系，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最合适人选！”

    杨百鸣看了看湖底的苏晴，接着说道：“至于位面移动，正是老夫主魂溃散时，借天地之力，使出的小小手段！目的当然就是让任何人无法进入！”

    吴文玥再次心惊，杨百鸣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露出多么恐怖的讯息——他能凭借一己之力，左右天地变化，让一个位面发生错位！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若此人不是一缕残魂，只怕合玉魧门一派之力，也难胜过他。

    “好啦，多说无益，”杨百鸣见水下的苏晴似乎有些进展，便不再使鞭，转头道，“你速速准备一下，明日就启程！苏晴这孩子，既然拜了我的师，我自会照顾好。但你若无法取回我的主魂，陨落异界，这孩子自然就归入我书院门下！”

    “你！”吴文玥终于怒不可遏，“前辈这样威胁晚辈，可非一代宗师的风范！”

    “威胁？”杨百鸣不以为然地笑道，“这只是一点让你达成任务的必要手段！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绩效考核而已！当然，你若能顺利完成任务，奖励也少不了你的。你不是觊觎我的高纯度灵液吗？只要你成功回转，那灵液随你取用！”

    吴文玥深吸一口气，心中盘算了一下：“前辈，我既然之前答应了你，自然会去青冥水域寻找你的魂魄！但你必须保证晴儿的安全。若我回来时，发现她有半点闪失，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呵呵，”杨百鸣见对方同意，更加得意起来，“你这女娃儿倒是有些血性！放心，我既收她为徒，自然会好好教导。你只管安心去寻找我的魂魄便是。明日一早我便会为你打开异界之门，送你上路！”

    而此时水下的苏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保证吴文玥异界之行的砝码。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苦修，有多么的残酷！



 第58章 各自赶路

    辰灏随尹熹仁赶往“极乐”最近的分店，一路上心事重重。欢喜堂掌尊的命令是至高的权威，任何人不得推诿。他此刻虽然灵力耗尽，非常虚弱，却也不能以此作为理由。只能加快车速，一面西行，就近寻人采补补充灵力。

    而他心中，也同时担心着顾承轩的安危。这幻空洞的尹熹仁，看似忠厚直爽，可总让他感觉有股说不出的奸邪之气。那鬼娇娘之前眼神闪烁，一副饿狼扑食的嘴脸，只怕对顾承轩没安好心。欢喜堂虽然与玉魧门对立，但他辰灏向来喜欢结交朋友，这次对顾承轩更是颇多好感。若是在与他同行中让此人遭遇不测，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两人来到途经县城的一处名叫“极乐天香”的酒店，这是一家表面上经营餐饮和高档SpA的会所，在这小县城中也算是颇有名气。

    店长是一位七阶天使，忽闻魔君大驾光临，连忙亲自迎接：“魔君大人，这两位是我们新晋的四阶天女，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元阴纯净，正适合您现在恢复功力。”

    辰灏点点头，简单介绍了尹熹仁，让店长另行安排天女服侍，便随着两位天女进入了一间布置精美的密室。密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四周点着数十支香烛，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有助于修行者凝神静气。

    他见两名女子虽然艳丽，但颇有风尘之色，已是不喜。但此刻掌尊命令在身，又担心顾承轩出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位天女恭敬地行礼，辰灏盘膝坐于圆桌中央蒲团之上，开始运转调息。两位天女分坐左右，协助引导灵力流转，为求魔君青睐，两人无所不用其极，更惹得辰灏越发不快。

    他心中暗道：“为求上位，竟如此谄媚！”随即一声冷哼，催动“欢喜禁术”，两个女子只觉周身元阴被迅速抽离，面色瞬间苍白。她们惊呼求饶，辰灏却不为所动。一人承受不住昏厥过去，另一人欲逃却被辰灏一掌按住肩膀，强行吸纳其元阴精华。那女子只觉全身灵力尽失，眼前一黑，亦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辰灏站起身来，眼神也明亮起来。他一手举到胸前，墨炎在手指间燃起，灵动跃然，显然功力已经恢复不少。

    他整理好衣装，开门离去，来到大厅时，尹熹仁已在等候。显然他对普通采补并不感兴趣，那店长正在一旁陪笑，对自己招呼不周不停致歉。

    尹熹仁见辰灏出来，连忙迎上前：“魔君，功力恢复得如何？”

    “至少恢复了六七成、已经足够应付一般情况了。”辰灏点点头，“我们马上出发，白袍长老发来消息，他们离此不远，我们走高速，两三个小时就能赶上。先跟他们碰头，李明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来！”

    尹熹仁心中暗笑，心想顾承轩此时必早已被鬼娇娘擒住，但他并不点破，只是说道：“魔君英明，我们这就走吧！”

    两人离开县城，上了高速，向西南方向赶去。

    回到一天前，顾承轩与李明等人分别后，李明、李影和褚瑾承三人先是走高速，在一处加油站停留时，褚瑾承却发现了异常。

    “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怕是有些古怪！”他坐在车里，用慧眼观察着加油站便利店内的工作人员，“你刚才去买东西时，那里边的灵能发生了异常波动！”

    李影摇头道：“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但她又仔细用慧眼查看了旁边加油的工作人员，“这几个人虽然身上灵气数量与普通人几乎无异，但其走势似乎又与道家初级功法相似，难道他们都在修炼丹道之法？但这也太古怪了！这种真气运转方法，我可是见所未见！”

    “我们多半暴露了，他们一定是邪教的眼线！虽未入门，但已受邪法些微操控！”褚瑾承拿起一个小巧的装置，“我的灵能波动仪记录不会有错，刚才的异常波动，肯定是某种具有信息传递功能的灵能法术自动触发的征兆。我们该想想对策！”

    李影眼珠转了转，与褚瑾承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不如故技重施！”

    李明刚发动汽车离开加油站，听到这里一脚刹停，转头一脸茫然的望着两人，然后突然轻叫道：“小影，你又想扮成我？！”

    三人将车开到一处临时停车点，李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在手心，然后细心的摸在李明脸上：“这是易容粉，可以暂时改变你的容貌。但是功效有限，若被欧阳栾华那样的老怪物撞见，就没什么作用。”

    李明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痒，随后便恢复正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什么变化：“有用吗？”

    褚瑾承将他前面的遮光板拉下：“你自己看。”

    李明看向遮光板后的小镜子，惊讶地发现镜中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五官轮廓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还能看出自己的轮廓，但若不仔细辨认，绝对会被当成另一个人。

    “这太神奇了！”李明惊叹道。

    李影点点头：“接下来，我变作你的样子，开车走高速，你和褚师兄在这里下车，走小路回桃源村。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那你呢？”李明担忧地问。

    “我还是按原计划去与村长汇合，有他在，我不会有危险。而且上次你们也看见了，即便是遇上欧阳栾华，我也能轻易全身而退！”李影自信地说道。

    褚瑾承也点头道：“这个计划可行。谁也想不到，我们两个在这里下车，更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具体路线。”

    “不过有个问题！”李影娇笑道：“我不会开车！你还得把你的驾照和手机都给我！”

    李明连忙交出了手机和驾照。褚瑾承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给他，“你先用这个，绝对安全！”他又转向李影道：“以你的智商学个开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先把相关操作和规程心授于你。”

    他说完，双手在胸前结了个三角印，然后口中默念真言。小影也立即对着他结印。李明只见两人间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细碎，数秒之后，两人同时收功。李影眼睛看天，似乎回味了一下，“确实很容易，不过这交规却繁琐得紧，真是麻烦！”

    李明和褚瑾承几乎同时说道：“再麻烦也得遵守，安全第一！”

    就这样，三人按照商定的方案，由李影驾车继续西行，李明和褚瑾承则乘着路上没车经过的空档，下了高速，徒步寻小路去往最近的城镇。



 第59章 正邪对峙

    两日后，几路人马汇聚在了距离香格里拉不远的一处深山中。这场看似的不期而遇，其实全都在谢长空的计划之中！

    林希瑶、林晓、辰雪晴三人一路同行，早与苏乘枫约定在此会合，而李影装扮的李明，也一路引着欧阳栾华来到此地。

    至于尾随林希瑶的紫袍长老夏冬雪、白袍长老丘沐白，因不甘心失败而悄悄跟着苏乘枫的小雷音泽古扬吉自然也被带到这里。

    首先照面的，是李影和欧阳栾华。但欧阳栾华还没来得及上前擒住“李明”，就被赶来的苏乘枫拦住。

    “欧阳岛主，可还认得我？”苏乘枫一脸诚恳的微笑，就像遇上老友一般问询道，“百年未见，岛主风采依旧，真是难得呀！不知是驻颜有术，还是颐养得方？”他这几句话，倒把对方捧上了天。欧阳栾华也只得暂时放弃“李明”，还礼道：

    “苏老六，果然是你！”她却不似对其他人那样傲慢骄狂，“多年不见……你一向可好？”

    “好！好！”苏乘枫走上前来，不经意间，已将李影挡在身后，“只是年纪大了，动作也没以前那么利索了。你看我如今老态龙钟的样子，只怕让岛主笑话！”

    “我极乐仙灵岛当年伤你门人无数，你难道一点都不记恨？”欧阳栾华一脸愧色地问道。

    “世间生灭，本有定数！世人只道冤仇新结，却又怎会顾念前世旧业？一旦看透此世之怨乃前世之报，又何必再添纠结，兀造新业呢？”

    “你总是这样，当年你妻几乎命丧我手，你却只是怜她，丝毫不曾恨我。”欧阳栾华向来桀骜，此时竟然眼中泛着一丝泪光，“你可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难安！越发的恨你！”

    苏乘枫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岛主，爱恨本都是一种牵绊，你我纠缠了数百年，难道你还不明白？爱越深，恨也越深。越是无法得到，就越是想要。然而得到了，又能怎样？不仍然是欲壑难填吗？你修行近千年，修得永葆青春又怎样？天劫将至，若不能飞升上界，不是一样要受轮回之苦？你费尽心机建立的仙灵岛，不一样最终拱手让人么？”

    苏乘枫循循善诱，好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你若真念旧情，今日何不回去，莫要再挑起正邪两道的纷争，这也是功德一件呀！”

    欧阳栾华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这老狐狸，总爱这般说教！我……本岛主今日只为李明而来，并非听你论道！”

    “李明身上并非什么宝贝，”苏乘枫语气转为严肃，以传音之法单向欧阳栾华说道：“我已得知，你曾与他接触，恐怕你自己多少也应该清楚，他元神之中的那个东西有多可怕！稍有不慎，就会触犯天规，引火烧身！”

    “是不是宝贝，也要本岛主仔细查验过才知道！”欧阳栾华目光如炬，“乘枫，你今日若要阻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她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到“李明”面前，折扇一挥，就要将其制住。李影知道此时不能让她戳破，刻意压制体内真气，装作无力的模样。苏乘枫却早有准备，转身一掌击向欧阳栾华肩膀。欧阳栾华也连忙一掌推来，两人掌风相撞，激起一圈气浪，震得周围树叶、枯草纷飞。

    就在这时，苏乘枫身后两只手掌齐推而来，他见势便借欧阳栾华掌力余波顺势跳开，避过这双掌，定睛一看，原来是泽古扬吉！

    “阿弥陀佛，”泽古扬吉双手合十，阴森地笑道，“苏长老，前日一别，贫僧可是日思夜想啊。”

    “果然是你！”苏乘枫却仍是不怒，见李影此时刚好逃开，站定说道，“大师，你连日尾随，我还有些担心你的伤势，现在看来，倒是完全好了，实在是可喜可贺！不过我也说了，老夫对佛法领悟有限，实在帮不上忙，您又何必不依不饶，跟随至此呢？”

    “哼！”泽古扬吉横眉而视，“你这不敬尊敬的外道！今日有欧阳岛主在此，贫僧自然不能让你出手，阻扰岛主的好事！”

    苏乘枫心中盘算，欧阳栾华身影虚浮，显然只是一具分身，再加上这泽古扬吉自己勉强倒也能应付。只是李影现在不宜露了行藏，自己还得分神保护她，多少会有些费劲。

    但他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多余。欧阳栾华一句：“什么人！”惊得泽古扬吉连忙转身，李影也顺着望去，山路间几个人影飘忽而至，正是林希瑶、林晓和辰雪晴三人。

    “你们玉魧门今日好大的排场！”欧阳栾华看见来人，明显有些不悦，“连林护法也来了！还把晴姐儿也找来，看来谢长空早算到我会到此了吧！”

    “你这不男不女的老怪物！”林希瑶却不给她面子，上来就骂道，“当年你门下害死我们多少手足，你还嫌不够，又来打李明的主意！还好掌门神机妙算，知道你会寻到此处，我劝你赶紧夹着尾巴快滚，不然别怪我飞剑无情！”

    “林希瑶！”欧阳栾华几乎发怒，却转而又折扇一展，嫣然笑道，“瞧你这话说得。当年你们门下死伤多少，我岛中便也同样损失多少，哪里来的够与不够？没想到你多年不见，竟已老迈如此，真是岁月无情呀！”她得意的搔首弄姿，显然是因自己的样貌压过一筹而自喜，“不过，你那张嘴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臭不可闻！”

    “三姐，”苏乘枫赶紧劝道，“别跟她抬杠。正事要紧！你们后面，可有人跟随？”

    “如掌门所料，”林希瑶带着几分怒意，“欢喜堂的白紫二长老，应该马上就到！我看还是欢喜堂最爱搞排场，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明，不但两大长老齐聚，连小雷音和极乐仙灵岛的人都请来了！”她边说边将衣服背后一片小人一样的莲瓣扯下，扔在地上，这是紫袍长老夏冬雪之前留在她身上的追踪符。

    “陈荒做事，向来是下足血本，”苏乘枫接道，“只怕这几个人还不够看呢！”



 第60章 岛主真身

    苏乘枫话才说完，丘沐白和夏冬雪已然从天而降，站在泽古扬吉旁边。

    “苏老六，掌尊的名号，可是你随便叫的！”丘沐白本想动手，见辰雪晴在一旁，不好立刻发作，只好指着苏乘枫骂道，“你这行将入土的样子，有什么资格评论掌尊的智略？！”

    夏冬雪眼见林希瑶，一脸不悦，但当她看到欧阳栾华时，脸上更有几分惊恐之色，拉了拉丘沐白的衣角。

    丘沐白经她提醒，当然立刻就注意到了欧阳栾华正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他强作正定道：“欧阳岛主，掌尊命我二人接李明回总堂共商大事，还望岛主行个方便。若岛主有意，也可一同前往！但若要私自带走李明，却是不可！”

    “我看还是苏老六看得通透，”欧阳栾华折扇轻摇，“你们欢喜堂今日三大长老齐聚一处，与其说是准备来对付玉魧门，还不如说是怕了本岛主！”

    一道身影从山道另一端飘然而来——正是欢喜堂的绿袍长老赵凤晴。只见她一双丹凤眼中透着精明与警惕，举手投足间既有几分柔美之态，又不失内敛之风。与其他欢喜堂的女性长老相比，此人倒少了那种妖艳的气息，显得庄重而素雅。

    “哟，这么热闹啊，”赵凤晴笑吟吟地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欧阳岛主，瞧您这话说的。我们今日来此，当然是齐心防备玉魧门了。听说林护法金木二系功法大成，我可是专程来此长见识的！”

    她故意提林希瑶的功法，意在将欧阳栾华的注意力转移到玉魧门身上，避免一开始就与之正面冲突。但欧阳栾华何等聪明，当然立马便猜到了她的意图。

    “五行功法就算全部大成又怎样？本岛主今日只要李明一人，谁要阻拦，我便收拾谁！”

    泽古扬吉见众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本想发作，这时一听林希瑶已然金木两系大成，才知这里一众都是狠角色，已有退意。他听了欧阳栾华所言，脑子一转，说道：“阿弥陀佛！各位不如听贫僧一句劝，欧阳岛主乃一派之长，这里以她为尊，当然应该听她的！你们所说这个李明施主，不如先让欧阳岛主带回去。若大家担心李施主安危，贫僧可以跟岛主一路，相信岛主看在贫僧面子上，不会为难李施主。”

    丘沐白这时才知道他与欧阳栾华不是一路，施礼道：“这位大师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座庙里的高僧？”

    夏冬雪却抢先答道：“之前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泽古扬吉！你这摇摆不定的小人，也好意思来这里大放厥词！要不是看在五通菩萨面上，当年早把你挫骨扬灰了！”

    原来当年正邪大战中，此人自以为手段高明，在正邪两道间游走，一开始倒也左右逢源。可后来战斗越发惨烈，双方互有大量死伤。此人却不知收敛，反而大做死人生意，盗取各派法宝秘籍和情报，最终败露，成了众矢之的，后来只得改头换面，逃回小雷音。

    经夏冬雪这样一说，众人都投来鄙夷的眼光。泽古扬吉赶紧往欧阳栾华身后躲。欧阳栾华却似乎不以为意，甚至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仍是盯着“李明”不放，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泽古扬吉边躲边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贫僧如今已诚心皈依，受持雷音密律，绝非当年可比！众位要是不听劝，当心欧阳岛主雷霆一怒，将你们统统治罪！”

    此时，苏乘枫、林希瑶和辰雪晴三人已经把林晓和李影围在中间，戒备着欢喜堂三长老和欧阳栾华。

    辰雪晴正色道：“三位长老，我之前才与父亲通过电话，他已同意我暂时不对李明下手，你们既然跟来了，此刻当助我保护此人。”

    丘沐白尴尬地笑了笑：“雪晴呀，我们可不是要跟来，就在与你们分别后，我二人可是立刻接到了掌尊旨意，要带李明回总堂共商大事！”他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之后可没接到掌尊的新旨意！你也知道堂里的规矩，掌尊之命高于一切！若您不放心，也可以与我们同往！”

    赵凤晴更是不以为然地在旁说道：雪晴小姐，你虽是掌尊之女，但门中事务，还轮不到你这个天山派的来指手画脚！

    几人还待争辩，欧阳栾华却早已没了耐心，折扇一合，挥手便是一击。

    “灵岛仙术·银蛇弥天！”

    空气瞬间仿佛凝滞，时间瞬间仿佛停止，众人都感到心头一阵压抑，周围的天地间，一个多面体银白色结界的边界突然显现出来，占据了方圆数公里的空间。结界的边界如镜子般反射着内部空间的森林，变成一个奇幻的绿色球体内部。

    而欧阳栾华周围的空间中无数银色的蟒蛇从她折扇中绽放的银光中不断飞出，在天空中如飞龙般蜿蜒飞驰，直奔李影周围的四人而去。

    “不是说她只是一个分身吗？！！”丘沐白大惊道，“这‘银蛇弥天’若非本体，分身如何使得出来！冬雪，凤晴，快救小姐！”

    苏乘枫也是一惊，没想到百年未见，欧阳栾华竟然可以压制气息，装作一具分身的样子示人，关键是居然还瞒过了自己。

    林希瑶和辰雪晴也是心头大骇，在各派战力之中，单就攻击力而言，欧阳栾华并非最强，但若论攻击的范围和密度，她却无出其右。此时这一招便是无差别大范围攻击，目的很明显——让在场所有人防不胜防，她才好趁乱掳走李明。欧阳栾华向来精明，而且特立独行，她门下本来弟子众多，却经常独自行动，便是仗着自己功法独特，而且范围攻击又易误伤，此时一招使出，果然是天地变色，摧枯拉朽。

    而被围在中央的林晓，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攻击？入门之前与五叔在禁地一战，五叔的金光禅功虽然厉害，却处处显着慈悲，无非都是开导。此时这些弥天银蟒，却条条狠戾，透着杀意。每一条所蕴含的灵能之强，都远超自己全力一击。林晓急运“龙魂护体”，用金光将李影和自己包裹起来。



 第61章 流银无痕

    在场众人中，苏乘枫是最清楚欧阳栾华实力和功法的。他微一思索，轻声对林希瑶和辰雪晴道：“现在她结界中，我的佛道功法威力有限，我们先合力挡住她这一击，保护‘李明’和林晓！”

    不等他们动手，丘沐白和夏冬雪已经先行发功。

    “欢喜禁术·紫青白莲！”

    这次一下三朵紫青白莲跃然空中，两人显然是全力以赴。

    “欢喜禁术·绿叶护花！”

    赵凤晴也熟练的配合二人。她木系功法属阴，本就是以辅佐辅助见长。只见她手中绿光频闪，一片片绿叶飞至白莲外围，形成一道道坚强的护盾。那些飞舞莲外的男女身上，也很快披上了一件件绿色护甲，显然比之前更加强悍。

    “土系玄法·云泥罩壁！”

    苏乘枫土系功法虽未大成，但也离至纯不远。只见他脚边泥土砂石迅速飞旋头顶，在几人头上形成一个土红色的如云泥壁。

    “金系圣法·云泥生金！”

    林希瑶此招，是本门五行功法配合作战的金系绝招，必须有土系云泥功法作为先决条件。罩住几人的云泥外侧，那些砂石渐渐融化，变成无数金属球，悬浮在云泥之间，表面上却好像毫无变化。

    “昆仑玄冰·金霜甲！”

    辰雪晴本是冰系功法大成，她与林希瑶本以姐妹相称，两人功法配合自然熟练。她的冰系功法脱胎于金系和水系，此时在林希瑶金系功法之上，又在那些云泥间的金属球上增加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护甲。

    弥天银蛇此时已从天而降，开始了暴雨般的无差别攻击。

    首当其冲，是飞向李影等人的第一朵白莲。一开始外围的那些男女因绿色盔甲加持，还能勉强与乱入的银蟒一对一相抗。但随着飞来的银蟒越来越多，那些男女渐渐被银蟒裹住，几下便现出原形，惨叫着消失在空中。

    绿叶形成的外围护盾，也挡不住滔天银雨，不少银蟒漏网飞入莲花座内。虽然莲瓣上的青焰大盛，烧化了不少，可还是有些带着浑身青火，冲入莲心。眼看那莲花外围，新生的男女越来越少，显然是已经支持不住了。

    丘沐白本想继续催动第二朵莲花去救，却因另一波银蟒直奔自己三人而来。他只得全力将两朵白莲护在头顶，与夏冬雪赵凤晴二人奋力增幅。只见那些绿色护盾和男女身上的盔甲上，渐渐泛起青紫火焰，显然是不惜自燃来提升其防护效果。

    苏乘枫这边，白莲已然摇摇欲坠，周围那些男女也几乎不保，许多银蟒得以从旁冲过，直奔云泥而来。

    这是一幅奇景，无数银蟒坠入红泥形成的雾海便消失不见。欧阳栾华轻“咦？”了一声，折扇再一指，更多银蟒继续向那云泥飞坠而去。

    原来，那云泥中，无数裹着寒冰盔甲的金属珠，按着奇异的轨迹，飞速运行着。所有飞入云泥的银蟒，先是被立刻减慢了速度，然后只要碰上这些金属珠，就会被表面极寒的冰甲吸收掉大半温度而失去活力，进而冻成冰条。再被高速移动的金属球再次撞上，便立刻粉碎消解。

    只是，这些金属球的高速移动和冰霜盔甲，显然都是需要施法者不断提供灵能支持的。一旦打起消耗战，辰雪晴和林希瑶都清楚，自己一方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苏乘枫当然知道，但他现在只能让两位女性苦撑，他自己则摒弃一切外缘，内观自性，准备着真正的杀招。

    此时，场内却有一个人完全没有运功。这人自然就是泽古扬吉。当他看到漫天银蟒时，第一时间就得出了自己无法与之抗衡，更来不及逃走的正确判断。

    所以他只做了两件事——假装晕倒，然后用龟息术装死。百年前，他就是用相同的手段，在许多场战斗中奇迹生还，然后搜刮各派法宝和秘密的。

    银蟒果然没有攻击他，欧阳栾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威胁，自然不会注意他。银蟒飞掠而下时，也只是把他当成草木，瞬间就从他身旁飞过。

    但欧阳栾华再次失去了耐心。她向来是个惜时如金的人，这种明知结果的消耗战，更是她最不屑于接受的。既然知道结果，就不需要那些无谓的过程。既然还有别的方法能快速得到相同的结果，就不需要这种无谓的消耗！那种碾压和揉拧敌人的快感，对她来说只是弱者的享受。真正的强者，要的只是结果！

    “灵岛仙术·流银无痕！”

    这招流银无痕，乃是将她银色灵光催动到极致的功法，利用五行相生之道，将银光中的相生之力发挥到极致，便能在每一道银光的头尾产生喷薄而出的推进力。只要恰如其分的控制头尾的推进力比率，就可以将那银蟒的速度瞬间激发到数十倍音速。而头部的喷射力，更是形成这种极速的关键——通过向前喷射，在银蟒头部可以形成一个真空区域，保证其穿行无阻。

    转眼间，天空中密布的两个银蟒圈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紫青白莲和那道红泥云雾。但下一秒，紫青白莲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子弹射穿，立刻千疮百孔。

    丘沐白大喊一声：“不好！”，双手结印的同时，飞身挡在夏冬雪身上。旁边赵凤晴也极速而动，像乌龟一样手脚和头缩入绿袍内。绿袍顿时黄绿色的光芒大盛。

    下一秒，只见丘沐白与夏冬雪双双倒地不起。赵凤晴的绿袍也立刻被无形的攻击打碎，但那绿袍中显然什么也没有，她此刻竟不知所踪。

    而欧阳栾华对他们三人的攻击，显然只是辅助性的。她真正的目标还是李明，所以红色云泥到底是否能挡住‘流银无痕’的攻势，成了她唯一关心的事。

    云泥中，无数爆炸的巨响声传来。本来波澜不惊的红色云海中，突然泛起了无数闪电和火花喷溅的光影。金属珠上的冰霜护甲在超音速银蟒的撞击下正在开裂、破碎、燃烧。渐渐露出的金属撞击在银蟒身上，开始被扭曲、擦落、飞溅。

    云泥下面，已经偶尔有一两道虚幻的银光穿出，打击在辰雪晴施放的一道淡蓝色冰晶结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2章 作鸟兽散

    眼看苏乘枫等人的云泥已经开始抵不住欧阳栾华的流银攻击，头顶的蓝色冰晶结界被漏下的银光击打如同冰雹打在窗子上。冰晶结界噼啪声中已经出现裂痕。其中的林晓只得尽全力催动体内金龙血脉形成保护罩，希望多少能减轻即将到来的攻击。

    而她旁边，李影易容而成的李明，却只能干站着，不能使上半分力——对她来说，现在只要能不被识破，多坚持一阵子，真正的李明就越多一些时间回到桃源村。

    但李影并不只是站着，身为灵狐转世的她，多少还是看出一些端倪——村长苏乘枫明显是在偷偷酝酿着什么；而欧阳栾华的流银无痕，在穿过云泥壁障后，也并非完全“无痕”了。她悄悄转到林晓背后，用手在她背上写了几个字。林晓立刻心领神会，对着辰雪晴叫道：

    “雪晴姑姑，流银有痕，依痕导力，五行生灭，扰其不息！”

    辰雪晴和林希瑶听到此言，才被一语惊醒。之前二人都全身心放在云泥中金属球和冰霜甲的操控和弥补上，可谓是当局者迷。二人被这四句话点醒，立刻变招。林希瑶将一部分金属球后撤到云泥之下，专门对透射而来的流银虚影实施拦截。因这些流银有迹可循，自然不必浪费大量法力催动金属珠四处游走。

    而在拦截的同时，成雪晴的冰系功法专门针对银流的头尾部进行精确打击。果然所料不错，欧阳栾华的银光本是五行功法循环相生而来，在这银流头尾的便是阳火之力。冰系本带水性，自然能克制之。只见几道银流顿时在空中现出原形变成银蟒的样子。成雪晴撤了那蓝色冰晶结界，化作数十块冰晶圆盘，对准那些银蟒飞切而过，顿时银光四散，银蟒便消失在空中。

    一击得手，二人配合无间，将云泥中的金属球又撤出不少，专门在下方等候减速的银流，一一拦截摧毁。

    欧阳栾华看出自己的招式被破，冷哼一声，刷一下打开折扇，说句：“合！”

    天空又有一阵沉沉的压抑感，林晓只觉得头顶的空间似乎在往一个地方收缩，肉眼可见，光线都已经发生了扭曲。

    “不好！”辰雪晴低声喊道，“她要把所有银光汇集一处，我们不可能拦得住！”

    林希瑶也大感不妙，看了苏乘枫一眼，见他仍是一副入定的样子，跺脚道：“老六！你再不好，我可要跑了！”

    她说完，手印一变，将金属珠也汇集一处，融合成数十颗拳头大的钢球，准备与欧阳栾华的攻击做最后一搏。

    同时她对林晓和李影说道：“晓儿，你等下坐我的飞剑，带着李明先逃，躲过这波攻击再说！”，边说，身旁空气中，一柄金色小剑突然现身，轻轻飘浮在林晓旁边。辰雪晴也将自己的一柄白色飞剑唤出停在一旁。

    “我的雪吟剑助你们突围！”

    林晓这才明白，三婶和雪晴姑姑为何一直不以飞剑攻击，原来是留做后手。

    “可是，三婶，你们怎么办？”

    “有村长在，不用担心我们！”林希瑶这话说得并不自信，但眼下要想翻盘，也只能指望苏乘枫了。

    但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不速之客——幻空洞的鬼娇娘。

    杜琴的目的，自然也是李明，而她的手法更诡秘和出人意料。

    “幻空密术·虚空移位！”

    鬼娇娘施法瞬间，已经现身在“李明”身旁，一手掐住李影的脖子，一手结印。她这招与普通的身法不同，乃是直接进行了空间传送。这是幻空洞空间法术的秘诀，往往能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全都别动！否则我就把他给杀了！”杜琴大喊一声，本想催动飞剑攻击的林希瑶和辰雪晴只得作罢。

    林晓更是惊讶而无奈，她的金光分明罩住了杜琴，但却对她仿佛丝毫没有效果。果然，在这些顶尖高手面前，自己实在是相差甚远。

    但欧阳栾华的攻击，却似乎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上方的空间扭曲越来越明显，眼看那看不见的巨大银光攻击就要准备好。

    “欧阳栾华！”鬼娇娘杜琴见状也心中发怵，“难道，你不想要这个人了吗？”

    欧阳栾华在一旁用折扇掩面而笑，“本岛主要的只是他的主魂，这具肉身，你们谁想要谁拿去便是！”

    她说完，折扇向下一挥，头顶那扭曲的空间便开始飞速下坠。

    “晓儿，快跑！”林希瑶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将林晓抛上金剑。那剑颇有灵性，立刻带着林晓疾驰而去。林希瑶自己则转头向天，将那些金属球再次聚合为十数枚，直冲上方而去。这硬碰硬的攻击，无非是想减缓那银光的来势。

    她与辰雪晴两人一人扶住苏乘枫一只胳膊，就要逃离。

    成雪晴转头对杜琴道：“还不快跑！”然后便急忙运气飞起。

    杜琴一跺脚，反手抱起“李明”便逃，她此刻生怕李明凡夫之躯经不住折腾，不敢使出虚空移位的法术，可这样逃能有多快？

    眼见林希瑶那十余颗头大的金属珠在天空中爆炸，形成无数火花便消失不见。那扭曲的空间，竟然直追着杜琴飞奔的方向而去。显然，欧阳栾华的目标一直都是李明。而且，如她所言，只要拿到李明的主魂，她根本不在乎其死活！

    杜琴眼看天顶的攻击马上要到，只得丢下“李明”用虚空法术凭空消失逃遁。

    扭曲的空间之下，只剩李影易容的李明。但她却没有任何行动，似乎已经被惊恐击溃了意志，被慌乱夺走了心神，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辰雪晴的飞剑还停在她身边，不住的晃动，似乎在催促她赶紧乘上。

    飞退的林希瑶，正转头向她呼喊，让她赶紧逃离。

    这危急的一秒，突然变得无比漫长。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张定格的画面。

    只有内心中的李影，并没有一丝恐惧和慌乱。她眼中无视着一切，却又好像早已看穿了一切。

    她正在等，等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第63章 金刚之怒

    李影与林晓不同，她之前已然记起了累世的因果和记忆，无论是身为灵狐时的天火渡劫，还是玉魧门中的惊天大战。在她看来，欧阳栾华的攻击固然厉害，却远没有达到令人手足无措的地步。

    而她更看到了一件除了村长苏乘枫外，在场所有人都忽略的事情。

    这个空间外围，由欧阳栾华构建的结界，已经被另一层金色的结界完全包围！

    数万年来，正邪两道前辈天人为免人间界沦为无法弥合的又一个寂灭之地而构筑了强大的法则约束，任何超过一定程度的灵力波动都会受制与此间法则之力的约束而无法施展。

    所以，修仙之人若想在此间比试交手，必须先构建与此间隔绝的空间结界，避免与此间的物理世界相互影响。

    而像欧阳栾华这样的老怪物，构建结界几乎可以说是从心所欲，挥之即来。要在她的结界之外，包裹一层新的结界，同时还不被她发现，无异于登天之难。

    然而，此刻外面那层金色结界赫然眼前，自然就是苏乘枫的杰作。

    身为灵狐转世的李影，自然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变化的人。而她此刻之所以不闪不避，正是因为知道那金色结界意味着什么。

    前一刻还在扭曲空间，肆意摧毁那些金属球的不可见银光攻击，突然在距离李影上方几十米的地方突然现身，速度也几乎是瞬间慢了下来，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一样。

    但欧阳栾华并没有诧异，甚至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地一收折扇，对着半空中画了个圈。

    那巨大的银色光柱立刻分成数十股，绕过阻碍倾泻而下，变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将李影困在其中。欧阳栾华自己也飞速冲入笼中，一把抓向她。

    刚刚逃走的几人，看到这番景象，立刻转身回援。但再快也快不过鬼娇娘，她又是一闪现身李影面前，将其一搂便朝后退。

    退到银光构成的笼子边时，她反手一掌，对着那银光柱子拍去。

    “幻空无相·虚空幻影！”

    只见两根光柱竟然从中间少了一截，留出一个刚够人通过的间隙。鬼娇娘拉住“李明”迅速穿过，那光柱便又重新恢复原状。

    但此时，林希瑶和辰雪晴已经赶到。林希瑶对着鬼娇娘虚晃一招，一只手已经抓住“李明”肩膀，将其夺过。鬼娇娘刚要再抢，背后银蟒窜动，竟然将她裹去，直往笼中拉。

    与此同时，欧阳栾华已经赶到，她直接从银柱中穿过，反手一挥，又是数条银蟒飞向鬼娇娘，将她彻底裹入笼中。

    辰雪晴此刻催动自己的白色飞剑，从笼中飞向欧阳栾华。那白色飞剑立刻从笼柱间穿过，直取其后心。

    欧阳栾华也不言语，折扇向后一抛，那扇子自动打开，飞向白剑，两件神兵就这样互斗起来。

    成雪晴见一招不得手，正要飞身上前肉搏，却听身后有人喊道：

    “雪晴退后，让我来！”

    这声音正是苏乘枫。刚才施法托住银光攻击后，他便已经起身向前追赶林希瑶和成雪晴，生怕二人有什么闪失。

    此刻他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目光如电，威风凛凛。成雪晴很少见苏乘枫动手，只是从林希瑶那里知道他深藏不露，功法战力仅次于五叔，此刻见他如此威武，连忙闪在一边，与林希瑶一起护着李影，向后退走。

    “欧阳岛主，”苏乘枫仍是谦卑的说道，“你不惜真身至此，还与那么多后辈大打出手，就不怕触了众怒吗？老夫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今日之事，我可以禀告掌门，不与你计较！”

    “苏老六，”欧阳栾华此刻已然有些沉不住气了，本来应该轻松解决的事情，一拖再拖，她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本岛主早就下杀手了！你是知道我的，我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你就不用假惺惺的苦口劝说了。百年没见，我也想领教领教，你的禅功是否如嘴上的佛理那样透彻！”

    她右手掐个手印，身后与辰雪晴缠斗的折扇突然一扫，将那白色飞剑打向辰雪晴去，自己飞回欧阳栾华手中。辰雪晴知道自己的飞剑不是对手，连忙收回。自己见暂无敌手，便奔向丘沐白和夏冬雪，检查救治两人。

    林希瑶护着李影，一直退到结界边缘，与林晓汇合一路，远远看着这边的战阵。

    苏乘枫双手合十，气定神闲，摇头道：“那么多年过去了，岛主这心境仍未改变。只怕天劫将至，心魔如此，又如何渡劫飞升？也罢，就让老夫以金刚之怒，助岛主彻悟，也算化解你我之间这数百年的孽缘！”

    他就这样凭空一跃，竟自己飞到那银光牢笼之顶。那些银柱突然活跃起来，变回巨蟒的样子，一条条窜起，向他攻来。下面本来被缚的鬼娇娘身上的巨蟒也因此跑了几条，她双手得解，立刻结印，以虚空法术遁走。

    苏乘枫此时浑身金光慢慢收入肌肤，他的样貌却变得年轻起来，一头白发变黑而且变长，披到肩头；脸上脖子上的皱纹迅速收缩，皮肤变得光滑而白净。他身上的肌肉也鼓了起来，瞬间从那颓丧衰老的样子，变成一个魁梧壮实的年轻美貌男子。

    而他眉心处现出一个红点，红点中一缕金光微微向外飘散。

    欧阳栾华见他返老还童的样貌，有些看得痴了，一时间怔怔发呆，竟忘了回应。与此同时，一条银蟒当先袭来，想从背后缠绕到他身上。

    “伏魔禅功·韦陀棒喝！”

    苏乘枫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铁杵虚影，上面刻满了天龙八部、修罗恶鬼的图样。他回身一棒，正好打在偷袭的银蟒七寸上，一声大喝，震天动地。自他击打之处，那银蛇瞬间化为万点金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金光如子弹一样打在赶来的银蟒上，银蟒立刻被金光浸染，化为朵朵鲜花，向天上飞去。

    一时之间，银光变成漫天飞花远去。之前声势浩大的银流，就在这一击间，华丽的飘散了。



 第64章 画魂回梦

    苏乘枫一声大喝，欧阳栾华如梦初醒，才看见自己的银光化作万朵鲜花，飘向天际。

    她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内心中，往昔数百年的片段翻涌如潮，竟然提不起一丝怒意，眼角流下一点泪来。

    “乘枫，你可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便是在那一片花海之中……”欧阳栾华陷入往昔的甜蜜回忆中，“那时的你，就是这副英俊潇洒的模样。”

    苏乘枫却哈哈大笑，正色道：“留恋色身，为色欲所障，此是第一过。鲜花易凋，皮囊终朽。执着于此，因色改而生忧恶，便入魔道，永堕轮回！”

    “你可记得，我为你而妆，一身华服，满园皆春。你却说我道心不坚，难展大志！”欧阳栾华脸上表情显得略带几分痛苦，“我就因你这八个字，我千辛万苦，历经劫难，独创灵岛仙术，凭空建立了仙灵岛。如今我教众何止百万，声名远超你玉魧一门，你还道我无志向吗？”

    苏乘枫却摇头道：“以邪术惑众，以欲念诱人，叫正法蒙尘，令众生受障，此是第二过。雄图虽伟，霸业易崩，因权柄而生执念，更堕恶趣，如何得脱？”

    “那只是你嫉妒我的说辞！”欧阳栾华吼道，“本岛主早已勘透生死轮回，什么天劫将至，命里有数，什么青春易老，权柄易消？都是你们这些凡夫的固有执念！不老不死，在我何难？！”

    苏乘枫垂首：“冥顽不灵，不解天道，此三过也！那个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的欧阳栾华，如今竟变得如此可笑。就让老夫来告诉你，天道循环，乃是不易的至理。而跳出六道轮回，唯有证道一途！”

    “伏魔禅功·宿业回梦！”

    无数幅画从空中浮现而出，有国画、有油画、有水彩、有壁画、有山水、有人物、有事件、有侧写……画中似乎都是不同地域，不同年代，不同角色的经历见闻，方方面面，无所不包。

    这些画面围着欧阳栾华飞旋，将她重重包围起来。欧阳栾华盯住其中一幅画看，瞬间便着迷起来。可另一幅画又转入眼帘，她也因之痴迷。但这万千画卷如何看得过来？

    “灵岛仙术·万魂千华！”

    欧阳栾华不禁施法，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振动，然后不断有另一个自己从本体分裂出来。每一个分身对准围绕她的一幅画飞去，瞬间钻入画中，变成那画里的主角。当所有的她都飞入每一幅画后，那些画卷便全部首尾相连，卷成一个卷轴，落入苏乘枫手中。

    苏乘枫这时才口喷鲜血，从空中坠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林希瑶等人见状赶紧飞身抢到他面前，只见他已然恢复那苍老的模样，脸色苍白，嘴角泛着血痕。

    “老六，你怎么样！？”林希瑶不禁带着哭腔喊道，“你可不能有事呀！”

    辰雪晴此时正给丘沐白和夏冬雪施救，未能分心。突然背后一掌袭来，将她打飞了出去。

    出手之人便是刚才逃脱的鬼娇娘。

    “是你！”辰雪晴强忍伤痛，刚想还手，背后却又挨了一记，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林希瑶大惊，立刻祭出金色小剑，飞向辰雪晴身后那道黑影。

    她突然感觉林晓和李影中间空气有异，还不待出手，鬼娇娘已然用虚空法术移位而至。正当她想强行带走李影时，苏乘枫一拳击中她胸口，她立时又施法顿走。

    辰雪晴乘着金剑飞至，也拼命放出自己的飞剑，金白双剑飞至，那黑影只得边退后，边双手结印。

    “幻空无相·虚空幻壁！”

    一道灰白色光幕立刻挡在黑影之前，两柄飞剑似乎知道那光幕通向异度空间，不肯上前，绕着光幕飞旋。但那光幕在黑影操控之下，防御得密不透风，让飞剑一时间竟然无机可乘。

    辰雪晴刚刚突遇两次偷袭，已然受伤，此时才松一口气，几乎跌坐下来。突然感觉背后一个身体将自己抱住，心中大急，可不等她反抗，耳中却传来了绿袍长老赵凤晴的声音：“雪晴别动，我来为你疗伤！”

    原来赵凤晴一直藏在附近，她的法术本不擅长攻击，故而一直躲着不肯现身。此刻见辰雪晴受创，才见机出现为其救治。

    而那灰白光幕背后之人，正是幻空洞的尹熹仁。他与辰灏追寻鬼娇娘的足迹兼程赶到。才进入结界就看到一场大战，而鬼娇娘正要伺机出手。他顾不上管辰灏，连忙上前相助，这才有了刚刚一幕。

    虽然一击得手，但对方实力之强却远超他的预期，鬼娇娘冷不防便被击中，自己也被两柄飞剑缠住，竟一时脱身不得。

    “快住手！”苏乘枫此时扶着林晓和李影勉强站起，拼力喊道，“欧阳栾华真身只是暂时被我制住，大家若不想与她再打一场，今日不如先各自散了！时间不多，你们该考虑清楚！”

    林希瑶和辰雪晴闻言，将飞剑撤回，那丘沐白和夏冬雪也勉强站起来，汇合到辰雪晴身边，两人伤势似乎并不是太严重，仍有战力。

    鬼娇娘此时也闪现到尹熹仁身边，捂着胸口，显然是已经受伤。两人交头接耳了一阵，似乎在商量对策。

    “原来是玉魧门的几位，还有欢喜堂的三位长老！幻空洞尹熹仁有礼了！”他边说边收了光幕，“我看这定是场误会！我和鬼娇娘杜琴二人本是奉幻空老祖之命，协助欢喜堂找一位叫做李明的小友。适才娇娘可能没说清楚，得罪之处，请各位海涵！现在还是让我来说明一下！”

    他指着李影易容的李明说道：“第一，这位李明小朋友，得先借给娇娘用一下，几分钟的事，用完马上就可以还给各位！”

    他又转身对着欢喜堂三长老道：“第二，三位长老如果需要我们幻空洞帮忙夺下此人，尹自然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林晓和林希瑶这时才知道听这人便是幻空洞的鬼娇娘，当年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这她施法关入虚空隧道中，不由得怒目而视。林晓几乎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林希瑶拉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丘沐白坐在地上，拱手道：“今日多亏苏长老，我们才不至于全军覆没，且看在雪晴的面子上，我们三人可以放李明一马。不过掌尊可不止派我们来寻李明，若是让其他人再碰上，我们也少不得要帮着再夺一次。”他这话说得好像是给人面子不再执着，其实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只要辰灏或者红、粉二长老追来，自己再出手，便有理有据了。

    林希瑶闻言，拱手对鬼娇娘道：“这位杜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65章 真相迷雾

    林希瑶施法创造一个房间大小的小型结界，邀请鬼娇娘进入，林晓自然也跟了进去。

    “杜道友，你觉得我二人，可有几分眼熟？”林希瑶试探道。

    鬼娇娘杜琴上下打量着林希瑶和林晓，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林护法这是何意？我与二位素未谋面，何来眼熟一说？”

    “十余年前，你是否曾施展‘黑空观’，将我妹妹林希琼吸入虚空隧道？”林希瑶直视杜琴的眼睛，声音冷峻，“今日我要你如实相告，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琴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林护法，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笑话？我杜琴虽有些本事，但‘黑空观’这等大神通，岂是我能施展的？”

    林晓此时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上前一步，怒吼道：“你别狡辩！我母亲被你们害得生死未卜，若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若说不清楚，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杜琴收起笑容，淡淡地看着姑侄二人：“看来你们是被人骗了。‘黑空观’乃幻空洞镇派绝学，除了幻空老祖，无人能够施展。就连我这个所谓的‘黑玉金刚’，修行多年，也不过是修到能够短时间虚空移位而已。你们也不想想，若我真有此本领，刚才被欧阳栾华所束时，为何不施展？”

    “你是说，当年不是你将我母亲吸入虚空隧道？”林晓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杜琴摇头道，“我杜琴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也不会随意诬陷。若是我做的，我何必否认？”

    林希瑶眉头紧锁：“那周可妍所言……”

    “周可妍？”杜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沉思片刻，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原来是她！哈哈哈哈……原来她还活着！”

    林希瑶连忙追问道：“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杜琴冷笑道，“她是当年欢喜堂的后起之秀，几乎就要坐上长老之位。十余年前，她作为欢喜堂的接头人，私下与老祖交好。他们当年时常相见。如果是她骗了你们，一切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了？”林晓见她笑而不语，急道，“你倒是说呀！”

    “我先问你，你之前身上金光，可是‘金龙血脉’所现？”杜琴反问，“你是不是从你母亲林希琼身上继承了血脉之力？而她，是不是因将血脉传承于你，自己反而失去了大半金龙功力？”

    “是……”林晓被她这么一问，怒意消了大半，渐渐冷静下来，“是又怎样？”

    杜琴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十余年前，老祖确实与欢喜堂有过合作，与周可妍时常密谋。但具体做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她顿了顿，“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林希瑶和林晓同时问道。

    “据说，周可妍与老祖有过私下交易。”杜琴意味深长地说，“她觊觎某种力量，想要据为己有，但似乎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夺得，便与老祖合谋。现在看来，那力量便是金龙血脉！而她定是哄骗老祖将你母亲的神魂锁入虚空隧道，再图谋一起慢慢吸取其中的力量。”

    林晓闻言，摇头道：“这不可能！周可妍说她为了救我母亲自焚肉身，而且她的主魂也被一同吸入虚空隧道！”

    “自焚肉身？”杜琴嗤笑一声，“若能获得血脉之力，重塑肉身又有何难？她所谓的‘自焚’，不正好可以彻底摆脱欢喜堂的控制，好与老祖合作吗？”

    林希瑶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怎么证明你所言非虚？”

    “我为什么要证明？”杜琴耸耸肩，“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们可以想想，若周可妍真的是为了你妹妹，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她不来找你？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晓，“她为何现在突然又盯上了你？”

    林晓心中一震：“你是说……”

    “你体内的金龙血脉，才是她想要的！”杜琴直言不讳，“她发现你母亲的血脉已经传给了你，自然要来找你。”

    “可那么多年，她为何现在才打我主意？”林晓心思细密，立刻就发现了疑点。

    “当然是因为你的血脉之力一直没有显露出来！”杜琴侧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金龙血脉初步觉醒是最近一年内的事情。而且周可妍定是见到了你身上的金龙之力！”

    林希瑶和林晓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怀着一丝不安和疑虑。杜琴所言，虽然与周可妍的说法大相径庭，但却又能自圆其说，还解释了许多疑点。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林希瑶沉声道，“那我妹妹现在究竟在哪里？”

    杜琴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虚空隧道本无固定的位面和空间坐标。除了施法者，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其中的情况。不过……”她停顿了一下，“若你们真想救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老祖问问？”

    “幻空老祖？！”林晓惊讶道，“我们本就对立，他怎么会肯告诉我们？”

    “那就要看你们有什么能打动他的了。”杜琴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幻空老祖行事诡谲，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林希瑶正要再问，结界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都警觉地看向外界大结界边缘，只见两个人影正从远处走来。

    林希瑶解除三人间的小结界，只见辰灏和顾承轩并肩走近。顾承轩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已无先前的迷茫。

    辰灏见三位长老和自己的姑姑在一起，连忙上前参拜。顾承轩也急忙奔向苏乘枫等人，眼角却一直留意着鬼娇娘。

    杜琴脸色一变，心中诧异，顾承轩身上所缚情丝已然不见，他却是如何脱身的？她望向辰灏，心中有了答案，不免有些气恼，但此刻身上有伤，只好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林晓和林希瑶向鬼娇娘一拱手，双双飘然回到苏乘枫一侧，问起顾承轩经过。

    “顾……顾先生，”李影所扮的李明上前，“你没事吧？”

    自从顾承轩被缚，两人便再不曾联系，此时见他神情有异，李影自然最是担心。

    顾承轩微微一笑：“多亏魔君相救，我已无大碍。”



 第66章 识破伪装

    杜琴忍着伤，走到欢喜堂众人跟前，冷冷地看着辰灏：“魔君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辰灏平静地说：“杜前辈，你用情丝将顾承轩控制住，一路带到此地，藏在结界外。这可不是我们的约定，我辰灏也从来不会这样对待朋友！”

    他虽然是欢喜堂魔君，但对鬼娇娘杜琴的手段却颇为不齿。顾承轩虽是玉魧门弟子，但为人正直，与他一见如故，不该被如此对待。

    尹熹仁也走过来，见杜琴伤势并不致命，嘿嘿一笑：“魔君何出此言？那顾承轩乃是玉魧门弟子，与我等本就是敌对关系。娇娘看上他，也算他的福气。”

    “你们私底下要怎么做，我管不着，”辰灏想起自己身为魔君，不该对敌人心慈手软，“但顾承轩既然与我结伴同行，我就得保他安然无恙！两位若要对他下手，今日之后，我不再干涉便是！”

    “你……”杜琴心想到手的肥羊便这样被放跑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尹熹仁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娇娘，别激动。我们是来帮忙的。魔君气度不凡，能化敌为友，我也敬他是条汉子！你又何必再生枝节？若真看上那姓顾的小子，改日再想办法便是！”

    而另一边，顾承轩已将之前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他被鬼娇娘擒住后，以找到李明作为条件，将其引到此地，却被她藏在林中，直到魔君辰灏发现，用极光灵火烧断了身上的情丝。两人知道结界里的战斗非自己能力所及，直到大战结束，辨明双方，才一起进入。

    林希瑶听完，心中对鬼娇娘之前那番话的可信度又多了一分质疑，转身向辰灏等人道：“你们欢喜堂掌尊倒是精明，自己不出手，却叫幻空洞、极乐仙灵岛和小雷音一起出手打我们的主意。若不是掌门有先见之明，只怕已被你们得逞。辰灏，今日你是不是也想把李明带走？刚才欧阳栾华真身的恐怖，你隔着结界多少也应该感受到一些，若是不想亲身体验一下，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退走的好！”

    其实，此时那泽古扬吉早就偷偷转醒，趁众人不注意跑没了踪影。

    辰灏听完林希瑶的话，不卑不亢地回道：“林前辈误会了。我此行确实奉掌尊之命，但给我的命令只是请李明回去一叙，并非强行带走。况且，李明本就是我的朋友，我们相识已久，岂会对他不利？

    他转向李影易容的李明，语气温和：“李明，你我虽非深交，但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今天，我也不会强求。你是否肯给个面子，回欢喜堂一叙，还是要留在玉魧门，全凭你自己决定。”

    李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低头沉思。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但更不能答应跟辰灏离开。

    “我……我得考虑一下。”李影尽量模仿李明的语气，但声音中的犹豫却是真实的。

    辰灏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李明，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你就不担心罗羽伊的安危吗？”

    李影心中一紧，知道自己演技有破绽，急忙解释：“可能是刚才的战斗太过惊险，我还没回过神来。”

    “是吗？”辰灏目光如炬，直视李影的眼睛，那眼神中丝毫没有对罗羽伊三个字产生任何的纠结与担忧。魔君敏锐的把握到，这个李明有问题，“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李影心中暗叫不妙，这是在考验她！她根本不知道李明和辰灏是如何相识的，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我现在心中惊恐，思绪万千，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了。”李影只能如此回答。

    “想不起来？”辰灏冷笑一声，“我认识的李明可是善于洞察客户心思的销售老手。怎么可能记不住与我这样的大客户交往中的细节？我们初次相见时，是在酒桌之上，你我举杯同饮，你说得自然是‘我干了，你随意！’。你不是李明！你到底是谁！”

    尹熹仁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这人气息有异。你是谁？为何冒充李明？！”

    林希瑶见情况不妙，立刻挡在李影面前：“魔君，你休要胡言乱语。他只是受了惊吓，一时失态而已。”

    “林前辈，”辰灏摇头道，“你何必再为他掩饰？我与李明相识虽浅，但也算故人了。他的神态、语气、举止，我都了如指掌。眼前这位，绝非李明本人。只怕之前在别墅中那人，也是你扮的吧！”

    尹熹仁冷笑道：“看来玉魧门也会玩这种障眼法。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双手结印，身形一闪，已经飞身到李影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林希瑶早有防备，金色飞剑瞬间挡在李影身后，与尹熹仁的掌力相抵。

    尹熹仁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一道灰白色剑气将金剑弹开。

    辰灏也不再犹豫，手中墨焰升腾，向李影扑去：“既然你不愿表明身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众人中间。银光散去，露出欧阳栾华的身影！

    欧阳栾华！众人惊呼。

    苏乘枫脸色一变，他手中的卷轴突然剧烈震动，片片画面从中一一飞出，随即化为一缕缕银光，飞回欧阳栾华体内。

    “欧阳岛主，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悟出了醒觉之法……”苏乘枫却又转而一脸慈悲，微微一笑。

    “苏老六，你的‘宿业回梦’确实厉害，我在那些宿世的旧忆中流连忘返，几乎全然迷失了自己。”欧阳栾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怒意，“不过，还真要谢谢你，让我在梦境中看清了一些事情。”

    众人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突然发难。但欧阳栾华却只是转向李影，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李明？”

    李影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再隐瞒下去只会徒增麻烦。她深吸一口气，解除了易容术，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灵狐转世！？”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难怪我总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欧阳岛主认得出我？”李影疑惑地问道。



 第67章 告一段落

    “我并不认识你，”欧阳栾华微微一笑，“但你的气息有些熟悉。你前世定与玉魧门关系密切。

    “是的，”李影点头承认，“我叫李影，前世曾是玉魧门的护法灵狐，后来因渡劫失败，累世重修。我不久前恢复了前世记忆，所以知道一些往事。不知岛主可曾记得百年前大战有个叫做李远山的人？”

    “李远山？对了，难怪你的气息那么熟悉。在那个人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欧阳栾华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画中梦境。

    李影直视欧阳栾华的眼睛，愤怒的吼道：“百年前，就是你亲手杀死了李明的前世李远山。只因他不肯低头，拜入你门下！”

    欧阳栾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对他如此执迷，他身上的那种气息，那是死亡的召唤，醉人又带着几分压抑……”她眼中精光一现，似乎全明白了。

    “李远山转世为李明……那这样说来……”她掐指一算，突然脸色一变，“他！他竟然处处克制于我！”

    苏乘枫一手挡住就要冲上前的李影，微微苦笑，对欧阳栾华道：“你现在总算相信命数天然了么？万物生克之道是建立在法则之力之上，更高于法则之力的至理。生克之道也是因果之道，即便成佛做主也无法避免，你命中劫数将至而不自知，依然这样我行我素，浑浑噩噩，这才是老夫最担心的！”

    欧阳栾华摇头苦笑：“我在画卷中沉浸许久，许多往事涌上心头，如今转醒，才知忠言逆耳。乘枫，我又欠你这老好人一份情，多亏你提醒。”她又掐指反复推算，眉头紧锁，“李远山转世为李明，今生必将复仇。他是我的克星，若不能化解，我必陨落无疑！”

    “也不是全然无解，”苏乘枫道，“只要你能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一心皈依，以你的聪明智慧，勘破大道，即身成就，也不是不可能。”

    “不！”欧阳栾华低声吼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突然她双眼放光，“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败也是他，成也是他！”

    “我就知道你会执迷不悟，还想打他神魂的主意！”苏乘枫摇头，“我先不说死，或许你真能走通也不一定。但你要知道，一旦选择这条路，必将永远站到正道的对立面，你我的情分，也就此决绝！”

    “不！”欧阳栾华也摇头道，“乘枫，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有办法的！一定能行！”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金光散去，露出谢长空的身影！

    “五叔！”林希瑶惊喜地喊道。

    谢长空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欧阳栾华身上：“欧阳老儿，好久不见！”

    “谢老五，”欧阳栾华微微颔首，“你来得可不是时候，我们架已经打完了，可没人陪你活动筋骨。”

    “我若不来，你恐怕还不想走吧？”谢长空扫视在场的每个人，“既然没架打了，你还不赶紧回你的仙灵岛去？”

    “是该走了，”欧阳栾华轻叹一声，“不过，却不是回去。你们最好看好李明，这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她身影一闪，连同外面那银色结界一起，消失无踪。

    “这位就是谢掌门，”尹熹仁拱手施礼，“幻空洞尹熹仁有礼了！幻空老祖托我向您问候。”

    谢长空点头道：“久闻幻空老祖法力无边，一直无缘相见。看尹道友功力精纯，气度不凡，莫不便是老祖洞中首座弟子？”

    “正是在下，”尹熹仁也不谦让，“幻空洞一直与世无争，本不想参与两派的事。奈何世事纷扰，人心离散，你们自诩的正道不出来主持大局，老祖只好勉为其难，应世渡厄，普度众生！”

    “若真如此，也是众生之幸！”谢长空明知对方伪善，却不说破，“只是不要学欢喜堂，打着济世救人的幌子，行那男盗女娼之事！”

    谢长空说话间，眼光盯着鬼娇娘杜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顾承轩之事。

    尹熹仁当然知道他所指，微微一笑：谢掌门误会了。我和鬼娇娘杜琴今日前来，只是奉老祖之命，协助欢喜堂办事而已。之前有些小小的误会，现在已经解决。接下来还要看魔君和三位长老怎么吩咐。

    辰灏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却因欧阳栾华两度涉险。此时见欧阳栾华对谢长空也多有忌惮，也不敢妄自托大，说道：“众位前辈尊长，辰灏此次乃是奉掌尊之命，请李明去总堂一叙，别无它意，也不想坏了两派一年之约。既然李明不在此处，这位李影道友想来也是因为忌惮欧阳岛主才易容李明的样子，我们确实不应怪罪，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

    他眼光扫视众人，看了看李影，最后落在林晓身上，之前附身李明的过往片段涌上心头。不知为何，心中对这个女子总有一丝别样的情绪。他见林晓却对他一脸鄙夷的样子，收回心神，继续说道：“但想来，李明定然是随贵派而去，烦请谢前辈给他带个话，就说我辰灏以朋友的身份恳请他一聚，并用我魔君的名号发誓，定然会保他安全无虞！”

    丘沐白、夏冬雪和赵凤晴见状，也向谢长空行礼告退：谢掌门，今日之事既然如此，我们与魔君也是相同的意见。堂内事务繁忙，我们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谢长空点点头：既然如此，各位请便。话我自然会带到，但去与不去，还得看李明小友自己的主张。

    辰雪晴看了看谢长空，又看了看辰灏，走到辰灏身边：谢掌门，苏前辈，希瑶，我正好要去欢喜堂见见父亲，这会儿便与灏儿他们通行，就此别过了！

    待众人离去，林希瑶才道：“还是掌门师兄神机妙算，今日一战，我玉魧门声威大震，欢喜堂铩羽而归。想来辰荒老儿再不敢小看我们了！”

    “我与辰荒这盘棋，现在言胜败还太早了！”谢长空却摇头道，“如今李明虽然暂时安全回村，但欧阳栾华和辰荒都对他紧抓着不放。这样一来，只怕小雷音也不会坐视……”

    “你是说那泽古扬吉？”村长此时已收了结界，面色也开始好转，“此人阴险狡诈，惯在背后使坏，若他将今日之事在五通菩萨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倒还真有可能……”

    “掌门，”李影这时开口问道，“李明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使得各派对他如此关注。而且，我搞不懂，若他真那么重要，当初掌门为何要放他出村，兜那么大个圈子，惹出那么多事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你自己已经猜到了大半。”谢长空微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村再说吧！”

    众人即刻启程，苏乘枫又问道：“只是文玥一直没有消息，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他与晴儿命里有此一劫，”谢长空道，“老六，你还是这样，关心则乱。你自己不也算出，她们两人必是险中得福，若旁人相助，反不圆满吗？”



 第68章 相互推诿

    欢喜堂总部，辰荒在地宫中刚刚听完白袍长老的简报，一脸阴沉。一位七阶天女不合时宜的进来奉茶，被他施法扒去衣服，一顿毒打。之后又强行采补，那天女经受不住昏死过去，被两名天使胆战心惊的抬走。

    辰荒独自一人坐在皮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血色玉佩，眼中满是怨恨。他一挥手，粉色结界充满室内，一个身影出现在身旁，双手合十而立，笑眯眯的对他说道：

    “辰掌尊，那么急匆匆的找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乱子了？”

    “五通菩萨！”辰荒几乎咆哮道，“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的吗？你竟然只派个毫无用处的小角色出马，坏了我的大事！”

    “辰掌尊息怒，”对方平静地说，“之前是说好，我派出弟子追杀玉魧门新一辈，贫僧可没有食言。而且，泽古扬吉一上来就遇上玉魧门二号人物苏乘枫，还一路尾随，也算是尽力了！”

    “尽力？”辰荒怒道，“我可是听说，他在欧阳老儿面前，就只会装死！但凡他能起一点作用，我三大长老，加上幻空洞两大高手，怎么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辰掌尊，”五通菩萨笑意不改，“这欧阳岛主要不是无视我们的约定，敌我不分，事情也不至于如此。您不找他，反而来怪罪贫僧，这只怕有点说不过去吧？”

    “欧阳栾华我自会去找他！”辰荒怒意稍平，“但五通菩萨，是否应该再多些诚意？仅凭泽古扬吉一人，恐怕成不了什么气候吧？藏秘诸教，可都在看你小雷音的态度呢！”

    “辰掌尊稍安勿躁，”对方依然平静，“贫僧的人早已准备就绪，派泽古扬吉出马，也只是先探个虚实而已。”

    “哦？”辰荒似乎略有所悟，“难道，菩萨已经收到什么消息了？”

    “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五通菩萨语气平和，“但玉魧门目前只有五人准备参加一年后的擂台，其中以林晓金龙血脉最具优势，那李影和顾乘轩也不易对付。”

    “这确实不是什么新闻，”辰荒有些失望，“这些情况，我门下长老早已查清！”

    “但辰掌尊是否知道，苏乘枫的女儿，那另一个候选人，似乎已被困在某处，生死不明么？”

    “有这等事？”辰荒有了兴趣，“我门下倒是曾报告，她与吴文玥一起在苍山出现，后来便不知所踪……”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贫僧已经派人前往苍洱书院查访。”五通菩萨一脸祥和，看不出任何心潮起伏，“那里的负责人与我密宗向来交好，应当知道些什么！”

    “好！那苏乘枫的女儿，”辰荒转怒为喜道，“就拜托菩萨多多关照了！”

    五通菩萨双手合十，断开了会话。他一挥手，佛堂大门自行打开，外面恭敬站立的泽古扬吉立刻躬身进来，跪下磕头道：

    “活佛！我已经准备好了，李明肯定就在桃源村，我这次一定不负活佛嘱托，亲自将他擒来！”

    “李明不用你管了，”五通菩萨下座，整理衣襟道，“你给我盯着林希瑶和那个林晓！她身上金龙血脉非同小可，李明我们不用去跟欢喜堂和极乐岛争。这林晓嘛，倒是可以好好查查，看她跟幻空洞，到底有什么关系！”

    五通菩萨悠悠望向窗外远处的雪山，面色平静如水。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又在做怎样的打算。

    另一边，一处云雾缭绕的巨大天空浮岛上，水银色结界泛起一道波纹，欧阳栾华宛如仙子般飘然而下，降落在一座华丽的三层楼古建筑前。

    她似是失魂落魄，又似酒意正浓，歪歪斜斜推门而入，穿庭而过，来到后堂的休息室中。早有两个二八年纪的妙龄女童奉上清茶和果品，她却手一挥，两人连同桌上的茶果就如同烟云消散。她怔怔靠在床椅前，两行清泪，不由滑过脸颊。

    “乘枫，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她自言自语道，“那上古神器，便是解开这劫杀的关键！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一定可以！”

    就在这时，她突然脸色一变，折扇一挥，脸上便好像重新补过妆容，完全没有哭过。再一挥手，辰荒的虚影，出现在一侧。

    “栾华，你今日这是什么意思？！”辰荒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有几分怪异的温柔，“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去抓李明，我的人配合，到手后先送来我这里，我查出他身上的秘密，人就归你。结果你竟然敌我不分，连我的长老也打伤了！”

    “你要怪，就怪你闺女去！”欧阳栾华毫不示弱，“要不是她来搅事，丘沐白和夏冬雪要拦着，我也不至于对他们出手。”

    她说着脸上摆出一副娇柔的样子，走到辰荒的虚影旁，“奴家可都是一心为了你，知道你看不惯这帮老东西很久了，帮你教训教训他们，有何不可？”

    “我的姑奶奶呀！”辰荒似乎并不领情，懊恼的说道：“雪晴是不懂事，老是帮着外人。可你毕竟是长辈嘛，干嘛跟她一般见识？我就这一个女儿，还指望着她以后辅佐灏儿呢！”

    他有些气急败坏：“现在李明回了桃源村，我们什么好处没捞着，这第一局又让谢老五赢了！”

    “也不竟然吧，”欧阳栾华依偎在辰荒的虚影中，用手抚摸着他下巴上的胡子，“你还不知道李明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吧？想知道吗？”

    她故作神秘地在辰荒耳边说了几个字。只见辰荒眼睛都直了，直说：“不可能！不可能！百年前我们便寻不着那东西，怎么会藏在一个不入流的小子主魂之中？！谢老五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这容器心念稍有不坚，不是要毁天灭地吗？”

    “百年前，我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他，”欧阳栾华有些怅然，“只怕也在谢老五的算计之中！我的禁术，本能将其元神打散，令他永世不得超脱。可他有那东西护着，不但得以重新转世，还因我的法力催动加强了禁制！”

    “谢老五！”辰荒低声怒喝道，“难道你已算到了我的计划……你这是想要掀起神器大战吗？”

    “所以说，”欧阳栾华转而媚笑道，“难怪你总是输他一筹。你别看他们百年间不问世事，但看局面的眼光和对棋局的分析，却始终走在我们前面半步。那神器岂是想用便能用的？他不根本不怕我们拿到神器，却又故意把这容器保护的那么好，引我们去抢，你说，这是为什么？”

    辰荒撇下欧阳栾华，来回踱步，突然转身看向她道：“你是说，这李明，就是玉魧门神器选中的人？！！”

    “我只是算出，他是我这一世的克星。”欧阳栾华收起笑容，“你想想，要能克制我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69章 神器之选

    欧阳栾华的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击辰荒心底。他猛然醒悟，双眼圆睁，一拳砸在桌上：“谢长空！你这个老狐狸！原来你早已算计好一切，把我们都当成了你打磨李明的磨刀石！”

    欧阳栾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荒荒，你现在才明白，已经太晚了。不过，若那李明真是神器选中之人，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上界神器岂是池中物，怎会让凡人轻易掌控？它必会设下重重考验。”

    辰荒脸上阴晴不定：“神器选中的人，需经历九世历练才能真正通过考验。”他突然盯着欧阳栾华，声音低沉而惶恐，“但若这就是他的最后一世呢？若他这一世成功了呢？”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虽然只有一成的可能，但这个险，我们绝不能冒！”

    “他不可能成功！”欧阳栾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云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让他成功！这一成的可能性，若再加上天人之怒，你觉得还会剩下多少？”

    “天人之怒？”辰荒闻言，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你是说借上界天人之手？这、这太冒险了！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吗？”

    “引火烧身？”她嗤笑道，“自古富贵险中求！若我不这样做，只怕还没等到他死，我便要陨落在他手里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我可不想重入轮回，再做十来年别人的孝子！”

    辰荒沉默片刻，面上带着老到的狡黠：“难道就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比如借刀杀人？”他的虚影走近欧阳栾华，压低声音道，“你能杀得了他的前世，我们再找人把他今生也了结了。即便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至少也能拖延时间，拖得几年算几年。”

    “拖？能拖多久？！”欧阳栾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而且你也说了，九世历练。他多转生一次，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一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她走回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况且，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李明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能一次次逃过我们的手段。”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神器正在暗中保护他。若真如此，我们未必能得手！”

    欧阳栾华看出辰荒的担忧，转而柔声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件事牵扯不到你身上。你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助我牵制住玉魧门的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的三大魂主，也该让她们走动走动了！”

    与此同时，桃源村中，谢长空带领众人刚刚回到村中，就看到褚瑾承带着李明站在村口等候。

    “掌门！”褚瑾承见到谢长空，连忙上前行礼，“按照您的吩咐，李明已经安全带回来了。”

    “做得好！”谢长空点头，目光落在李明身上，“李明，你没事吧？”

    李明看见一众恍如隔世的面孔，本已因回到这个“梦境之地”而起伏不安的心愈发的激动澎湃起来。

    “五叔！三婶！村长！”他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些个似真似幻的面孔，让他感觉是那样的亲切，又那样的恍惚，仿佛是穿越了时空才得遇见。

    李影走上前来，在他脸上一抹，将他面上的易容术解除，笑嘻嘻的对他说道：“还好我们分头行动。你可知道，找你的人可多了，连欧阳栾华的本尊都亲自出马，要不是五叔及时出现，我们现在且得跟他们周旋呢！”

    李明看见李影和顾承轩都在，也松了口气，不由自主拉着李影的手，对着谢长空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找我？”

    谢长空没有立即回答，对众人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各自回去休息。李影，你和李明跟我来。”

    众人领命离开，谢长空带着李明和李影，穿过村子，来到古庙。他站在庙门前，双手结印，开始低声念起梵唱。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庙门周围的墙壁上渐渐显现出一圈金色符文，门的表面也开始有符文流动不息。

    梵唱戛然而止，符文停止流动，重新映射回门内。大门随即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缓缓打开。

    李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回想起小影曾经描述过五叔的开门方式。

    三人进入门内，沿着那条甬道前行百余米后，谢长空在一侧墙壁前突然停下，双手结印，口念咒语。那块墙壁突然变得虚幻，三人穿墙而过，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内部。殿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四周墙角供奉着诸天菩萨。谢长空带着二人依次向佛像行礼后，绕到佛殿后方，推开门而出。

    门外是漫天迷雾，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之中。三人沿着石阶攀登，空气渐渐变得寒冷。李明不禁紧了紧衣服，而李影和谢长空却似乎毫不在意。

    穿过云雾，登上最后一级石阶，三人来到山顶的平台前，一座金碧辉煌的圆形建筑出现在眼前，宛如天坛一般庄严肃穆。

    谢长空不待李明多看，一手拉住他，便带着他飞了起来，直向建筑顶层飞去。一旁李影也一同飞起，拉着李明另一只手，以免他失去平衡。

    李明隐约想起，这里是玉魧门的藏经阁，阁内的环形石壁上刻着道教和佛教的经文。

    不等谢长空带着他飞至，顶层的飘窗自动打开，迎接三人飞入。这阁内环形石壁已然自动亮起，那些经文笔力雄浑，苍劲挺拔。谢长空带着二人穿过门洞，进入石壁中央。地面上雕刻精美的一个环形八卦阵由四圣兽围绕，中心区域却是一块圆盘状的白色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你先坐到这白石之上！”谢长空此刻一字一句透着无比的威严，令人不敢违抗。李明看了看李影，见她点头，便小心的走向那白石，过程中步步小心，生怕踩到地上那些圣兽和阵图。

    “你这次去而复返，心中可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谢长空语气变温和了一些，“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第70章 玉魧大阵

    李明坐在那块白色石板上，顿时感觉一股凉意透心而来，心中的不安与各种浮躁之气顿时消亡，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个念头涌上心来。

    “我老是梦到——或者说会看到一个破败的道观，一间锁着的房子，里边有一个坐着的干尸，瞪着我看。”李明讲起了之前的梦境，不由得望向李影，“小影也曾与我一起看到过……那次她……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李影见他为难的样子，“掌门，那次我刚找到他，”李影深情的望着李明，“发现他胸口的封印松动。我本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封印，却被那里边的神力带入了他的梦境。”

    李影详细描述了那个道观的样子，那个丹房，那具干尸，以及后来被墨炎干扰而脱离梦境的过程。

    “对，”李明点头，“我那时就感觉到，那个干尸就是我，我就是他！”然后他若有所失的继续说道，“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那干尸叫什么名字，那个道观又是什么地方。难道真如小影所说，那是我的前世？”

    谢长空思虑半响，掐指计算，然后又伸开手掌，在空中抹出一个奇怪的阵盘的虚影，阵盘由刻着12个怪异符号的玉块围成一圈，一阵光影在那阵盘上晃动起来，12个玉块交替亮起熄灭。然后玉块又在谢长空操纵下不停的分开，错位，组合，过了好一会儿，只剩下四个玉块亮着，汇集到中间，组成一个小圆饼。

    “原来如此！”谢长空终于点点头，“你们所说的这个场景，并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前世记忆的碎片。这样的经历并不稀奇，古来的修行人很多都有类似经历，甚至普通世人，机缘巧合也会撞见。比较有名的便是王阳明那‘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的亲身经历。”

    “王阳明？”李明有些疑惑，“他不是明朝的思想家吗？这句诗又是什么典故？”

    “王阳明不仅是儒家大师，更是一位修行有成的道者。”谢长空解释道，“传说他曾守备一方，巡查辖区内一座寺庙时，看一个僧房锁得严密，便怀疑寺中人藏了什么东西，要求和尚打开。但当家大和尚对他说，房里有一位老僧入定，已经五十年，上代当家交待，不可开启。王阳明却坚持要开，和尚没办法，只好听命。开门后果然看到一个和尚肉身坐在龛中已然涅盘，面色俨然如生，而且活像王阳明的样子。而房中墙壁上还留有一首诗：‘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精灵剥后还归复，始信禅门不坏身。’王阳明才若有所失，心知此人便是自己的前世。后来他对此事守口如瓶，一生不愿再提起。”

    “根据我的推算，”谢长空将空中那阵盘一收，双手背在背后，“你所见那干尸，应是你十世之前的自己。而且那一世的你已是一位修仙的得道高人，但却未能成功飞升。”

    “我，得道高人？”李明根本不信，笑了起来，“您可真会说笑，如果我曾经是得道高人，那怎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法术都不会。而且十世之前，那不是至少几百年前的事了？”

    “因果循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而玄妙得多，”谢长空不为所动，“十世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可能是几百年前，也可能更久远。轮回也不是你现在所理解的时空概念能够简单解释的。重要的不是多少世，而是那一世的你，就已经与你元神中的神器建立了某种联系！这也就是你被选中的原因！”

    “神器？选中？”李明越发觉得玄幻了，他口不择言道，“五叔呀，你们这里，难道是什么传销组织？”

    “你既不信，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吧！”说完，谢长空走到中央的八卦阵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整个藏经阁开始微微震动。

    五行相生，八卦映物，天地无极，玉魧阵开！谢长空嘴里分明还在念咒，李明却听到他另一个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这楼宇间。

    接下来，随着他的咒语，藏经阁内那拱形门洞顶端开始下坠，整个门洞封闭时发出巨大的轰隆声，而楼下也不断传来这样的轰鸣，显然是所有门洞都在关闭。巨石上的经文，个别字词开始抖动，然后闪出一个个文字的光影，跃入空中，再撞向环形石壁上。那文字立刻被石壁反弹，围着石壁不断撞击-弹开，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只剩一道道光弧，在环形石壁间震荡。

    石壁因为这些字符光影的撞击，开始发出悦耳的音声，似金似玉，直击心灵。

    一旁的李影因为慧眼，早看出这是藏经阁内的大阵发动，其间这些变化背后的灵能波动奥妙无穷。她功力有限，自知若继续痴迷看下去，心念不稳，必受反噬，连忙坐下闭目凝神，熄灭外缘，回观自心，勉强不受大阵影响。

    而白石盘上的李明，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中耳中，身下的石盘上，都不断传来令他应接不暇的光影、妙音和感触。口鼻之中，也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他只觉得眼耳鼻舌身，五感几乎完全被填满。这是一种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却又似乎早刻在他灵魂深处，沉寂了不知几世几年，此刻终于被唤醒。那种久别重逢的兴奋和快慰，让他激动的泪流满面，而胸口一股灼热的感觉，牵动着他早已被世俗烟火埋没的一抹真情。

    “咔嚓！”李明胸口再次出现了那种破碎的感觉，“咔嚓咔嚓！”这次不是一下，而是一连串碎裂的声音直接从身体内部传来。李明一时错愕，低头自观。

    这一次，他终于能看见，胸口正在裂开的缝隙中，金光跃动。那金色的裂口中央，一块刻着“明”字的“玉片”异常耀眼。

    “咔嚓！咔嚓！”裂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密布他整个胸口。李明大惊，正要慌乱起身时，只听谢长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不要害怕！随它碎裂吧！”

    李明呼吸急促，哪里听得进去，拼命想呼喊奔逃，却突然被五叔一只手轻拍肩膀。一股暖流从肩头处灌入，顿时浑身酸软无力，瘫坐在原地。

    “咔嚓！咔嚓！”

    随着一小片蛋壳一样的碎片脱落而下，一枚金色的梵文字符从裂口处飞出，在空中停了停，然后似乎受到石壁上字符流光的吸引，嗖一下飞射而去，遁入流光中不见了。



 第71章 解开封印

    李明胸口的裂口处，随着第一个金色梵文字符的出现和逃走，第二个、第三个，更多字符从裂口处逃出。那个裂口也在字符的撞击下开始扩大，片片碎块掉落下来。

    那些逃逸而出的字符，似乎各有所想，有的直接飞到这一层的石壁前流光中，有的则穿过地面，向下层飞去。李明看到地面除了中心的雕刻区域外，都变成了透明的，下面两层的石壁圆环变得清晰可见。每一个圆环内侧，都出现了飞舞的流光；每一层石壁发出的音色都不尽相同。而自己的胸口，似乎那些梵字无穷无尽，仍在像喷薄而出的火花一样，不断涌出。

    就在这时，刻着“明”字的“玉片”从李明胸口射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谢长空伸手一招，那符文飞到他手中，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配饰。

    此时，李明胸口已经裂开一大片，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窟窿中明亮的金光遮挡住了他窥探的视线。但五叔神器的说法，已经在他内心中泛起涟漪，由不得他不信了。

    谢长空的咒语声，转为悠长的梵唱，如山间清泉初涌，继而汇成江河。那声音初时低沉嘶哑，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随后逐渐拔高，如同千年古松在风中摇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沧桑，每一个符号都像是从时光深处蹦出来的硕果，咚咚叩击着李明的心扉，渐渐打开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上层的石环开始下降，还是下层的石环渐渐上升。最下面五层，中间三层，上面一层，一共九层石环逐渐形成一个同心环，处在同一个平面上。那九种音色的金石之音，配合着谢长空的梵唱，恍如天音飘扬，却又振聋发聩。

    李明胸前的那些裂纹全数脱落，一个金色光源缓缓飘出，悬浮在其胸口。

    光源开始暗淡，李明才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多面体的球形结构，每一个面上，都刻着一个金色的梵文咒字，周围被奇特的花纹环绕，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金刚无相·众法归天！”

    谢长空梵唱戛然而止，双手合十，然后又变手印。自他眉心放出一轮法环虚影，罩向李明胸前的那个球体。那法环上，每一圈都好像是一种不同的文字，却除了最外圈的梵文外，没有任何一种是李明见过的。

    随着法环在球体上方停住，开始顺时针高速旋转，球体表面每一个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缝——原来这是一个由多面梵文金箔封闭的盒子——一个封印的结界！

    随着法环旋转，结界就像被钥匙打开，那些金箔开始脱离，在其下方又露出新的一层。脱离的金箔向上飘去，从法轮中心穿过后，金属便消失了，只剩那个梵文字符，向着外面的石壁飞去。这次，这字符不再飞入流光，而是应入石壁上的经文中，变作一个欧体的正楷繁体字，与墙上的原文重合在一起，泛起金色的光芒。

    随着金箔一层层脱离飞回墙面，墙面上的金字越来越多，最内一圈的六字大明咒和心经首先被填满，接着是外面的金刚经和道家三经。等所有字符被填满后。李明只看到胸前剩下一个黑色的空洞，好像光线到了那里便不再反射，完全看不见那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心底下意识的感觉到一种恐惧，第六感告诉他，千万不可以触碰，甚至靠近那个黑洞！

    周围墙上的流光，此刻开始飞回墙面，打入那些金色大字上，那些声音、清香、座下的震动感，也在最后一阵高潮后归于寂然。只剩下空中的黑洞，还有黑洞上方兀自旋转的法环。

    这时，李影也从禅坐中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盯着李明胸前的黑洞。

    谢长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这就是神器！肉眼，乃至修仙者的慧眼都无法看清其本来面目！”

    李影听他一说，不无好奇的问道：“掌门，那这到底是个什么？要如何才能看清？”

    “此物是天界所遗，当然只有天人天眼才能看见！”谢长空的言语中，带着敬畏和庄重，“我知道你们现在满心都是疑问，但此事，还得从百年前的大战说起！”

    “百年前，你二人曾是独觉的道侣，”谢长空开始讲述那个故事，见李明脸上疑惑更盛，便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独觉，就是未经拜师授业，通过自己领悟而生起道心，独立摸索前行的修仙者。”

    “那时，你名叫李远山，她叫陆晓影，你们初步忆起前世因果，见我玉魧门有难，便辗转寻访，前来相助。”李影随着谢长空的讲述，回忆着往事，不由得眼泪又滚落下来，她生怕李明看见，忙撇过头去，转身走到李明身后。

    “当时大战在即，你们修为有限，我本不想收留。但受你二人诚意所感，我算出你二人宿世因果，才知一切都是天意，将你二人留在门中，交由四哥调遣。没想到，你们虽然法力有限，却能活学活用，在接下来的几次战斗中屡立奇功，不但救下不少正道子弟，还探听到魔道计划，为我们布防提供了不少参考。”

    谢长空讲到这里，面带欣慰之情，言辞也柔软了许多，“我本想，待大战结束便正式将你二人收入门下，也算续上累世因缘，终归让你们回归正途，速证大道。可没想到，玉魧门最大的一场危机，很快就来了！欢喜堂纠集小雷音、仙灵岛、五方道等魔教势力，直接将桃源村团团围住，准备攻打。我自知胜算不大，而你二人若被捉住，神魂必受折磨，若是道心不坚，搞不好便会永堕恶趣！而更让我担心的，便是这藏金阁中的上界神器！”

    说话间，李明胸前黑洞缓缓升起，飘过头顶，飞到石阵正中心的位置。其上下两面现出两个与谢长空施放的法阵类似的阵图，只是更为巨大。

    两个阵图依相反的方向慢慢旋转，边缘处仿佛幼苗生长般生发出无数丝芽，渐渐合拢，将那黑洞完全包裹起来。

    “当时，不要说外面的魔道，就连门中子弟都不知这神器的存在。更没人清楚，其力量的可怕！”谢长空面色凝重，“我当时功法尚未大成，亦无法操控这神器，若是大战中被谁无意触动，只要稍有处置不当，便会招来天怒。到时候不止是这桃源村，只怕周边数百里范围都会受到天火波及。”

    “那为什么，”李明这时感觉身子稍微轻松了些，心中的惊恐也因那黑洞的远离，放下不少，“为什么那么恐怖的东西，会被封在我身体里？还有，为什么说我是被它选中的人？”

    “你别心急，”身后的李影也似乎回过神来，不那么难受了，“听掌门慢慢讲！”

    “我当时将前世的你，也就是李远山单独招入这藏金阁，本打算将前世的因果挑明，看是否能助你突破，勉强能应对接下来的大战。”谢长空接着说道，“也就是在那时，这神器与你发生了共鸣！这在数百年里，还是头一次！”



 第72章 九世功成

    李影和李明二人继续听谢长空讲述当年之事：“上界神器本不应出现在此间！本门这件神器，那是从昆仑派分出时，由当时的仙长亲授，说是将来对门派兴亡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令好生护持，轻易不得示人。数千年下来，我派渐渐完全独立，这神器之事也就仅有掌门知晓！”

    “掌门，您的意思是说，”李影心念通达，问道，“这神器已经传承数千年，而几百年前，它也曾经选中过别的人？”

    “不错！”谢长空点头，“上界流落在此间的神器不止一件，神器选中人的事情并不算少。但被神器选中，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李明听到这里，心头不免还是一惊，但又自嘲的笑了笑，似乎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被神器选中之人，要经历九世考验。若是某一世中心念不坚，未能成功，便会堕落异界，再难翻身！”谢长空正视李明，继续说道，“而数千年来，被我派这神器选中的人也不算少，真正能通过九世历练的，到目前为止，却还一个都没有！”

    “什么！”李明和李影异口同声。李影继续追问道，语带紧张“这样说来，那不是十死无生？那李明他……”

    “你的想法，与我百年前一样。”谢长空不慌不忙，“我当时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不过，以当时的情况，却让我想到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办法！”

    “所以，您才将神器封入他元神之中，”李影似有所悟，“但远山，他不还是被欧阳栾华所杀……”

    “杀是杀了，”谢长空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却也成就了他的九世考验！”

    两人闻听此言，又是大惊，“九世考验已成？这怎么会？那他今生为何还会如此？”小影的疑问中透着欣喜。

    “我本来也不清楚你到底经历了几世考验，但当时确实只有那一个办法，能保你元神不灭，也不被魔道利用！我将神器封入你元神中，托你跟陆晓影去外面求助，明知你会落入魔道之手，却也只能兵行险着。”

    谢长空叹了口气，“你果然被欧阳栾华抓住，宁死不屈。欧阳栾华以邪法诛灭你的元神，却不想，这正好激发了神器护主的能力，不但保你能重新投胎转世，而且更加强了你元神中的封印，让神器不至于破出，造成大灾。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陆晓影竟然因你的死而悲愤交加，战死在峨眉山。”

    李明听到这里，不禁转身看向李影，一股怜惜与爱恋之情，不知怎地，从心底涌起，让他对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更多了一层难以割舍的情绪。

    “可是掌门，”李影的话打断了李明的思绪，“远山转世后过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不止一世呀？”

    “你这就糊涂了！”谢长空说道，“生死轮回，就算上界仙家也只能算个大概，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以此间的时间来讲，自远山被杀到李明出生，至少有几十年。但这几十年，对于元神洗练，神器蜕变，却只是一晃眼。你自己从昆明来到此地，不也过了几十年？若你细心回想，初到村中时，是不是功力大进，入定参悟，一晃眼就到了现在？”

    李影经他一说，才脱口道：“难怪我回到昆明，那里早已物是人非，家中只剩断壁残垣。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何几十年过去，自己却似乎年纪未长，相貌依然——原来是这样。”

    李明却道：“这也太乱了吧？照你们这样说，小影，你不是比我大几十岁？我难道要叫你奶奶？哎呦！”

    李明头上挨了李影一拳，只见她转到自己前面，嘟着小嘴，脸上明显还有泪痕，那楚楚可人的样子，让人更加心动。

    “嫌我老，”她一脸幽怨，“那……那你找你的罗羽伊去吧！”

    “我……”李明听到罗羽伊三个字，一时心中又起波澜，但瞬间他便回过神，说道，“我只是一时被她们邪法迷惑，你别多心……”他心中有些凌乱，但却异常坚定的说道，“从在坟地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一直想着你。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只是我前世的记忆始终还想不起来多少，你莫生我的气，好不好？”

    “咳咳！”谢长空见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有些郁闷，出言打断道，“好啦！还是让老夫接着说吧！”

    “修仙届盛传神器九世考验，若能成功，便可以以一人之力，撼动人界。其实这只是讹传，这九世考验，只是第一步！”谢长空无视二人的惊异表情，继续说道，“上界仙家以我们五浊恶世为粪秽污浊之地，那神器通灵，自然也是一样的看法。若不能修炼成就法身，要想以这肉身操控神器，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接下来，才是你修行真正开始的时候！”

    “李影，你之前问老夫，为何要让李明回去，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还引来魔道一众的觊觎和争夺。”谢长空语重心长，“若把这一世的李明比作璞玉，那这一番历练，便是最好的打磨！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艰难的时候！”

    他手指上空被包裹住的神器，说道：“李明，你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你乐意不乐意，魔道一众都在打你的主意。若你不能尽快顿悟前生，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安全！”

    “既然他已经完成九世考验，”李影问道，“魔道打他主意还有什么意义？”

    “目前，恐怕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这九世考验已经完成，”谢长空眼光望向远方，似乎突破了这殿堂的遮蔽，“这是其一；而像欧阳栾华和五通菩萨这样的人物，只怕会别出心裁的想到什么办法，来对神器加以利用，这是其二！”

    他显然是知道欧阳栾华可能的打算，此时却不说破。只见他手一挥，在李明和李影眼前展现出一幅立体的全息画面。



 第73章 重新封印

    谢长空展示的，是一幅修炼的阶梯图。从下到上，分别标明了入门、筑基、筑丹、金丹、元婴、化神等阶级。

    谢长空却直接指着最上面的渡劫期道：“其三，欧阳栾华、五通菩萨还有幻空洞的幻空老祖，应该都已经到了化神中后期，离渡劫只是一步之遥。换句话说，他们都已经开始堪破天道，能与上界天人互通消息。虽然困难重重，而且上界天人不一定会理会，但若有心，总能成功！”

    他踌躇道：“上界仙家也分正邪诸道，有各自不同的位面。魔道亦有神器留落人间，若将我们的神器正在现世的消息通知魔道仙尊，那么魔道神器也有可能会现世。最终引起神器间的战斗！这便是第三种情况，若真的发生，人间界必遭生灵涂炭！”

    他回手指着最下层的入门期道：“李明，你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而且童身已破，以现在的肉身，根本无法入我门下修行。现在，只能让你尽快回忆其前世记忆！”谢长空将手指在筑丹期上，“你前世的修为，至少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你能恢复记忆，凭借神器加持，便能悟后起修，不必拘泥于普通修法，筑丹一旦成功，凝练元婴，便可以初步操控神器了！”

    “这得要多久？”李明因刚才李影一激，似乎开始接受现实，认真起来，“我又该怎么做，才能恢复前世记忆？”

    “从你现在的样子到元婴成就，如果顺利的话，十年以内吧，”谢长空的语气似乎并不怎么自信，“多的话，也不会过百年。”

    “百年！？”李明几乎吐血，他可没想过自己能活过百岁，“魔道现在就在打我的主意，我有那么多时间吗？”

    “所以，”谢长空脸上浮出一些微笑，李明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很阴险，“我将把神器重新封入你体内，诱使各派继续打你的主意！”

    李明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却听谢长空接着说道：“你接下来必须跟李影形影不离，依靠你们二人的情愫，以及来自外界的压力和困局，便有可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希望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你想起尘封的往事。”

    “李影！”他转头说道，“这一年内，你除了保护好他外，还要跟他多讲讲前世的经历，助他回想。此外……”谢长空顿了顿，继续以传音之术向李影说了些什么。李明见两人在胸前结三角印，知道这是在秘传功法。过了一会儿见李影满脸通红瞟了自己一眼，续而躬身行礼道，“谨遵掌门之命，弟子定会详加考虑，不负掌门重托！”

    谢长空说完，开始念动咒语，催动大阵，重新封印神器。这次却不似先前那般流光飞驰，妙音无尽，只见最外层的石壁上，无数文字浮起，一阵乱眼的交融后，组合出数十个较大的梵文，然后疾射而入，在那法环包裹中，放射出强烈的金光，在那黑洞外围，形成一层多边形金箔外壳。接着便是第二层、第三层……待最内层石壁上的金箔封闭完成，上下两层法环变成一个六字大明咒的环带，绕着那金色的球体又封上一圈。

    球体开始下坠，重新落入李明胸口便隐匿不见。

    李明本以为一切结束，正要起身，谁知周围的八卦图形中突然跃起八个怪异的小人，有的上半身像座山，有的像一团龙卷风，有的好像太阳、月亮，有的恰如龙、凤。八个小人飞在空中，绕着李明上下飞旋了一会儿，每一个小人都幻化出十六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然后小人们一一成对，组成了八八六十四对，刚好构成周易六十四卦的卦数。这百十来个小人突然一起念起咒语，瞬间化身六十四块瓷片，飞向李明胸前，又重重包围成一个球型，才终于消失不见。

    谢长空又将手中那个小鸟配饰往李明身前一抛，那配饰重新幻化作一只金色小鸟飞入李明口中不见了。李明似有所感，恍然大悟道：“上次和您喝酒时，也是这样的感觉，难道五叔您之前就是这样把它弄进我身上的？”

    “这是一枚印记，除了可以标记你的位置、状况外，还能在危急时保护你。”五叔解释道，“之前欢喜堂几次算计于你，都是靠它，你才能幸免。你胸前的封印松动，也是靠它暂时加固。等你初步醒悟后，李影会教你操控之法，若能运用自如，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三人离开禁地后，林晓早等在庙外，接二人去住处。李明一猜，果然是之前那座两层楼的房子。原来那里是以前林晓母亲的房子，一直由林希瑶看管。林晓每次来村里都会住在那里。

    三人与谢长空分别后，来到住处，三婶林希瑶已经端来了热腾腾的晚餐。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个月不见，你变化挺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首先说话的是林晓。餐桌上的她依然是那样的优雅，掩面而问。

    “只不过被人当成随意作弄的玩偶，差点连这身皮囊都给扒了去。可能吃一堑长一智，没那么轻率了。”李明脑中闪过“极乐”的过往，还有被欧阳栾华摄魂的经历，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李影知他心中想起了那些痛苦的过往，忙转移话题道：“林晓，那你们呢？看你身上气息平稳，灵气充盈，你跟三婶是不是大有收获？”

    林晓与林希瑶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微变，林晓摇了摇头：这事说来复杂，明天我们打算去找掌门商量。她不愿多谈，转而看向李影和李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倒是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李影脸上微微泛红：我们前世本就是道侣。

    前世道侣？！林晓眼睛一亮，这可有意思了，快给我讲讲！一旁三婶似乎早知道些什么，只是笑而不语。

    于是李影又将前世与李远山远赴玉魧门与魔道大战的过往大致讲了一遍，却也避而不谈神器之事。

    晚上，三婶给李明在一楼打了个地铺，林晓和李影二人则睡在楼上卧房。李明独自躺在火炉旁的地铺上，暖意融融，却思绪万千，无法入眠。



 第74章 再奔西东

    李明躺在地铺上，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屋内的木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他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不到一个月，他从一个白领变成了修仙各派竞相争夺的神器宿主，从一个对修仙一无所知的凡人，变成了九世功成的天选之人。而自己却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只能寄希望于回忆起前世种种。这让他愈发感觉虚幻和不真实，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裂开一个虚化的窟窿，现在却完好如初。上界神器、九世考验、前世记忆……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他试图回想起更多关于李远山的记忆，却如同捕风捉影，了不可得。

    “前世……真的有前世吗？”他在心中默问自己，“李远山——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如果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那现在的我又是谁？如果我完全恢复前世记忆，我还是现在的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自我认知的动摇比任何外在威胁都更令人不安。他害怕自己会被前世的李远山取代，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但同时，他又渴望了解那段过往，渴望知道自己与李影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羁绊。

    思绪不由转向楼上的李影，那个神秘而令他神往的女子。两人的不期而遇，如今看来竟然都是命中注定。想起之前看到的她脸上的泪痕，李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既是愧疚，又是感动，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确实被她吸引，但这种吸引是源于前世的牵绊，还是今生的情感呢？

    窗外传来虫鸣，李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想起了罗羽伊，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现在想来，那种感觉竟是一种被精心设计的迷惑。相比之下，与李影在一起时的那种安心与熟悉，才更加真实而确切。

    然而，接下来的旅程，又该如何面对呢？他虽然并未经历李影他们撞见的几次惊天战斗，但丁晓蕾和罗羽伊的咒法，欧阳栾华夺魂摄魄的手段都还历历在目。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想过成为救世的超人，更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现在的一切，但现实就是这样事与愿违。他想起初见小影时，曾经有跟一个狐狸精一起发财的念头，现在看来，倒还真变得可能了。苦笑中，李明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疲惫将他带入梦乡。在梦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遥望着远方……那个人，便是前世的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林希瑶和林晓便去拜见谢长空，商量寻找林希琼之事。

    谢长空细细听完林希瑶讲述，沉吟半响，神色凝重，悠悠说道：“周可妍与杜琴的话，都不可全信。当年希琼失踪后，我也曾踏破铁鞋，四处查访，却一无所获，还以为她已然陨落异界。照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幻空老祖与此事关系密切。但幻空洞一向神秘莫测，按照他们与欢喜堂如今的关系来看，要直接去找他风险太大，几乎不可行。那鬼娇娘这样提议，也无非是想引你们上钩而已。”

    林希瑶追问：“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周可妍说金龙血脉可以产生共鸣，待晓儿血脉之力大成后，便可破碎虚空，此法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我只怕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若周可妍真在打晓儿血脉的主意，到时候只怕万分凶险！”

    谢长空却似乎胸有成竹道：“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金龙血脉本就是上古神兽之力，大成之后破碎虚空本不是难事，而血脉间共鸣也确有其事。你的担心虽不无道理，但只要能找到虚空隧道的坐标，剩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根本无需林晓出手！若对方真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什么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接下来，还是以晓儿血脉觉醒为要？”林希瑶问道，“可如今魔道各派都在打他们几个年轻弟子的主意，我们若再出村，只怕更加凶险！”

    “就是因为凶险，才能真正激发她血脉成长！”谢长空面上现出少有的冷峻之色，态度坚决，“血脉觉醒需顺其自然，不宜强求。但反过来，如果是外力逼迫，倒能激发其潜力！接下来，你们还是得继续外出历练，同时暗中调查幻空洞的消息。

    林希瑶和林晓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谢长空又将村长等人和李明、李影、褚瑾承和顾承轩叫来，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谢长空将魔君辰灏的邀请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同时分析道：“按照之前辰荒的动作，他们本想利用“极乐”的淫术完全控制住你，但屡次失败后，便与欧阳栾华和幻空洞等人合谋想把你强行掳去。却没想到欧阳栾华不但不与其配合，最后还算出你是其克星，又遇上赶来的我，只好收兵。所以，辰灏现在请你去，定然改变策略，应该不会威胁你的安全。只是……”

    谢长空说到这里，却突然打住不语。一旁的顾承轩接道：“掌门是担心，李明一人赴会难保万全，但若让我们几人跟去，又容易被与欢喜堂交好的魔道各派算计。”

    “这只是其一，”谢长空不无忧虑地说道，“欧阳栾华绝不会罢手，小雷音和幻空洞只怕也会对李明感兴趣。你们此去，前途艰险，但我若派村长或其他人保护，你们又失去了历练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年轻一辈众人，说道：“我玉魧门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声望和地位，皆是靠门中弟子们一点一点打拼得来。其中的艰辛和难处，外界绝难想象。如今正邪对峙，欢喜堂虎视眈眈，我们不单要为一年后的擂台做准备，更要防备可能的一场正邪大战！”

    谢长空情绪渐渐激扬，声音也更雄浑有力：“你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这场大战中，必将成为耀眼的新星。今日，我以掌门的身份，命你们再度外出历练。希瑶，你仍与林晓一路，入川藏一代打听幻空洞的情报。瑾承和承轩，你二人还是协助李明和李影，除欢喜堂赴会外，还要寻访云贵、广西，助李明恢复前世记忆。同时，一定要提防仙灵岛动向！”

    众人群情激扬，分回各处准备。谢长空又对留下的村长苏乘枫和老八褚宏涛和老九魏奇峰道：

    “老六，我需亲赴昆仑，寻找几件先师留下的宝物。我不在这段时间，村子就交给你了！老八老九，之前交代你二人的事，也得抓紧，半年内，我们必须准备妥当。我担心辰荒那个老家伙，已经按耐不住了！”



 第75章 空间阵法

    苍山秘境中，并没有日夜之分。待苏晴沉沉睡去，吴文玥检查其背上的鞭伤经湖底灵泉洗练后恢复很快，并没有什么大碍，才帮她盖好毯子，走到外面。

    这是一间湖上新升起的房子，杨百鸣专门为二人所起。房中一应陈设都是西式风格，倒与之前那怪异的亭子异曲同工。

    杨百鸣的虚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吴文玥身侧，“既然睡不着，不如早点上路吧！”

    “前辈答应的事，希望信守承诺！”吴文玥目不斜视，字字斩钉截铁。

    “呵呵，老夫自有安排！”杨百鸣一挥手，脚下一块方形的地面开始沿着湖面之上移动，两人向着湖心的倒金字塔底部而去。

    “现在，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杨百鸣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一丝担心，反而略有几分兴奋，“青冥水域可不似这里灵气充盈，波澜不惊！”

    “既然答应了前辈，就算是鬼门关，晚辈也要闯上一闯。”吴文玥心意已决，倒是语气豪迈，“只是万一晚辈有个什么不测，前辈务必好生照顾晴儿，送她回桃源村去！”

    “你放心，”杨百鸣点点头，“老夫若没有七八成把握，也不会让你独自前往。三个月期限也只是保险起见，你若运气好，早些回来也非不可能。”

    两人来至倒金字塔入口处，那入口却不像上次那样直接打开。只见杨百鸣凝神定气，胸中吐纳数次，然后发出唵的一声长鸣声。

    虽然周围还是一片宁静之象，吴文玥却警觉起来，周围灵气流动似乎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她忙用慧眼查看，只见上面的倒金字塔表面，细密如丝的亿万条灵能细线垂落下来。塔尖那边的已经开始坠入湖中，外延的，还在高空中坠下。

    “这是？”吴文玥不禁问道，“前辈在做什么？！”

    “你道由此去往青冥水域是那么容易的吗？”杨百鸣不无得意，“若非上古血脉之力，或是空间法术练到极致，想破开虚空，穿越至异界，就必须依靠阵法或时空奇点。老夫之前已经说过青冥水域早与其他位面断开联系，所以唯有血脉之力和阵法可以到达！但若不知其真正的位面坐标，也是无济于事。现在，老夫就要用阵法将你传送过去！”

    “难道这灵石便是阵眼？”吴文玥猜测道，“这整个空间都是传送阵？”

    “呵呵，”杨百鸣笑道，“可没有那么简单！看好了！”

    说完，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一段周易中的爻词。吴文玥只觉得那些音声好像变成有形的文字，一个个击打在上方倒金字塔灵石的四个侧面。那些灵能细线下降的速度开始加快，完全没入了湖中。倒金字塔尖发出一点白光，形成一道光柱直射湖底。

    刹那间，依然平静的湖面之下，湖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剧烈翻腾。那些不同层次的灵能已经扰动，顿时自行跌宕起来，整个湖面以下，开始绕着倒金字塔尖那道白光疯狂旋转。无数灵能激发制造的七彩水花按顺时针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湖面之上，那些垂下的灵能细线，却始终维持着湖面的平静。

    吴文玥站在湖面上的地板中，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湖底传来，那股力量之强，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运起功法稳住身形，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奇景。

    “这是...镜像法阵！”她脱口而出。

    “哦？你竟知道镜像法阵！”杨百鸣有些意外，侧目说道，“不过，镜像法阵只是镜像复制，且不能持久。我这灵石本就是一对，现在只是将另一块重新具象而已！”

    随着漩涡的扩大，湖底深处泛起七色光彩，那光芒越来越亮，穿透湖水直达表面。一阵惊涛骇浪过后，湖底突然平静下来，镜湖之下，一个与上方倒金字塔完全对称的正金字塔正缓缓成形。那金字塔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上方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塔尖朝上，仿佛是倒金字塔在水中的倒影，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湖底。

    脚下的水面自动排开，方形地板开始下沉，正金字塔顶一面墙面自动开启。正如之前倒金字塔一般，地板飞入开启的墙面，进入一个升降机井中。

    “两块灵石！”吴文玥心中惊疑更盛，上方灵石的复杂结构和雕刻元婴的功能，已经让人匪夷所思，叹为观止，那下面这个灵石，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她慧眼所见，下方金字塔灵石内部却没有上方那样复杂的管线结构，却完全是结晶体的纹路和裂痕，似乎下面这块灵石还如璞玉般，未经雕琢加工。

    “不错！正是两块灵石！”杨百鸣见她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此石本名因缘双生石，来自异界，一阴一阳，可大可小，各有妙用。我们现在便要靠下面这块阴石中的阵法，送你过去！”

    地板随着升降机井快速下降，穿过层层结晶体内部，吴文玥惊讶地发现，这块阴石内部的结构果然与上面的阳石迥异，没有了密布的管线回路，而几乎全是无数天然晶石的结晶体，颜色各异，密密结合在一起，毫无孔隙。

    地板最终停在金字塔的中心位置的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这个空间呈圆饼状，四周裸露着各色灵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里就是灵石的中心，你可知道为何古埃及喜欢用金字塔形状来建造法老的陵墓？”杨百鸣走向环形空间的一侧边缘，开始在墙面上一块巨大的凸出蓝色灵晶上单手施法，边说道：

    “因为金字塔形状有着奇特的物理效应，能够聚集和放大能量场。”杨百鸣指着四周的墙壁，“你看这些灵晶的排列，它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聚集阵。在这里开启传送阵，效能至少是普通修仙者制作阵法的十倍！”

    杨百鸣顺着墙壁移动，在不同的凸出灵晶前面随手施法，每块经他施法的灵晶表面亮度都会增加，在墙面上形成一个奇怪的乐谱。

    “这是空间坐标的位置！”吴文玥恍然大悟，却不知道每块灵晶的具体意义以及背后的原理。

    杨百鸣似乎无暇回应，他慎重地最后走到一块巨大的紫色灵晶前，双手结印，口中又念起一段周易的爻词。那块灵晶顿时绽放出耀眼的紫光，整个环形空间中的灵晶都开始共鸣，发出电火花般滋滋的响声，仿佛要爆裂一般。

    一个边缘黑色的暗红色球状空间裂缝，在之前二人飞降而下的中央地板上方快速形成，周围那些灵晶与之激荡起无数电弧，场面异常可怖。吴文玥正担心被电弧击中，却发现那些电弧在离自己十来公分远的地方就会自动偏转，好像自己是绝缘体一般。

    暗红空间裂缝越来越大，变成一个直径两米开外的巨大圆球。

    “就是现在！”身后的杨百鸣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快进去！”



 第76章 独力涉险

    吴文玥深吸一口气，向着那球体走去。那些电弧越来越密集，围绕着她的身体，将她密密的包裹起来，令她几乎看不清前面的球体，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记住，青冥水域一片死寂，暗藏杀机。”杨百鸣严肃地大喊道，“那里的水系灵能本来纯净无比，但如今已满是瘴气毒素，你要格外小心，不要受其诱惑！我给你的超声灵能绘图仪是你在水域中搜寻路径的关键，也是你完成任务回来时的信标，当你找到我的主魂时，它会自动激活回传警报，到时候，我就会为你重新开启传送阵！三个月内若你不能完成任务，它的灵能耗尽，你再想回来，老夫可就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了，”吴文玥点头，“三个月...”她默念着走进那个球体，心中已有决断。

    “去吧！”杨百鸣双手猛然合十，周围的电弧一起瞬间绽放至鼎盛，环形空间中轰然一声爆响，所有的光线仿佛一瞬间被那空间裂缝吸收。

    漆黑一片中，杨百鸣的形象飘然而逝，只剩下一两点灵石的微光缓缓亮起，照耀着空荡荡的环形房间，幽暗而诡异。

    黑暗中，一点灵光突现，一只闪着金光的黑色小蝶翩翩飞起，向着电梯井上方翩翩飞去……

    吴文玥只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然后完全消失，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混沌包围着自己。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飘舞在这混沌中，再分不清天与地，好像会永远这样游荡，永远在这无尽的暗红色地狱里沉寂。

    但这看似耗尽她一生的永恒寂灭，事实上只不过刹那间便已结束。随着一道刺眼的强光袭来，她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陌生的青绿色沼泽间，漂浮在半空之中。

    之前在杨百鸣那里看到过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却跟眼前所见的景色有些不同：沼泽间并没有什么气泡漂浮，那青绿色仿佛是某些水生植物的绿叶。她慧眼望去，沼泽中确实没有什么生物游弋，而那绿色植物之上，却灵气充盈，与地球上所见完全不同。

    “既然是一片死寂之地，怎么会有植物？！”吴文玥心中疑惑，确认安全后，缓缓降落在一块稍显干燥的地面上，仔细查看水中的绿色。

    那确实是绿叶，但也确实不是活着的植物——吴文玥本想用念力捡起一缕水草，却发现那水草竟然纹丝不动。她加大力度，却感觉水中石头碎裂的震动，一截翠绿的晶体从水中跃出，停在她面前的空中。

    那是一截水草的结晶体！

    虽然表面仍保留着水草的模样，却完全石化，隐约能看出半透明的内部晶体结构。

    “灵晶！这是灵晶！”吴文玥欣喜，这天然形成的灵晶，哪怕是一丁点，在地球上都极难寻觅，是许多修仙者不惜反目成仇争夺的宝贝。而她现在眼前，竟然就有半米长的一枝，可想而知这整个星球上不就是取之不尽的灵晶矿吗！

    她心中无比兴奋，之前还在想着杨百鸣那些灵液，这灵晶的纯度，只怕是那灵液的百倍。而且看其中无杂质，浑然一体的样子，更比杨百鸣灵石中那些品质要高上不少。现在有了这样庞大的灵晶矿，自己要突破至渡劫期，也怕不是难事！

    她当下盘膝运功，将那绿枝上一小片叶子取下，浮于胸前，想要炼化试试。

    随着那小片针状绿叶碎成齑粉，淡绿色的粉末在她操控下靠近口鼻，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吴文玥赶紧打住，惊恐的施法，将那粉末用水包裹住，打入水域中。

    “有毒！”她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有毒！”

    想起临走时杨百鸣的告诫，她不禁大失所望。这么多精纯的灵晶难道都有剧毒？她不甘心地挥动双手，指尖点处，不同的水池中不断有不同形状的结晶体植物飞起，一一飘过她眼前。她一一检查后，都是失望的摇头，然后将那绿枝随手抛弃在旁边池中。

    “有毒！有毒！有毒……”她气愤道，“全都有毒！”

    最后一根灵枝被她重重抛入水中，溅起一个不小的水花。

    但吴文玥并没有放弃，她用念力重新从之前的绿枝上取下一片针叶托在右手心上方的虚空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她突然左手单手结印，一道冰晶立刻在那绿叶周围形成一个盒子，将其封住。

    那冰晶盒子里，一道火光亮起，开始烧化那片绿叶。但一开始似乎毫无效果，吴文玥连续几次改变手印，口中默念真言，那火光由黄色变红，由红转蓝，一直变成亮眼的白色，绿叶上才开始散发出深绿的的烟雾来。

    烟雾透过冰晶向上空飘散，吴文玥赶紧屏住呼吸，施法在面前一晃，一道淡蓝色的结晶立刻将她整个人包住，免受那毒烟影响。

    这烧化的过程，竟然持续了大半个钟头，吴文玥已经满身是汗，那绿叶才完全烧化完成，变成一颗五色的凝珠，闪闪发光。她收了法术，将那颗芝麻大的凝珠含入口内，运起功来，过了几分钟后，总算才将那灵能练好吸收。

    “真是鸡肋！”她不禁叹息，以刚才的方式去除这些灵晶中的毒素所耗费的功力，明显大于吸收灵晶所获得的灵能。这样做实在得不偿失，难道这么多灵晶，竟然毫无用处了！

    她失望的架起自己的黑色飞剑，在脚下留下一个符文标记，随便选了个方向飞去，目光所及，竟然全是一样的景物，一样的沼泽。她飞了一个多小时，寻找了不少水草冰晶，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得回到最初的那块地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策略。

    就在这时，她之前丢弃灵枝的那个池子中，突然有水花溅起，发出声响。吴文玥赶紧转身用灵目扫视，只看到半截不实的虚影在水底一闪而过，便又了无痕迹。

    “这水底有活物！”她心中兴奋与恐惧一起涌来，“这不是死寂一片的地方吗？怎么会有活物！？难道，杨百鸣骗了我？！”



 第77章 地下洞穴

    吴文玥并没有贸然追入水中，而是使用杨百鸣给的超声绘图仪绘制水面之下的情况。那绘图仪犹如一个腕带套在手上，只需意念便可驱动。她将手臂伸直，对准脚下刚才发现异常的区域，驱动绘图仪，一阵无形无声的冲击波直接从她脚底传入地下，眼前一片虚化的三维图景很快便展现了出来。

    吴文玥看着那图像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水下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无数大大小小的孔穴星罗棋布，迷宫似的通道贯穿其间——而且很显然，目前所展现出来的仅仅是水下很小一部分区域。

    图景中，完全看不出什么生命活动的迹象，杨百鸣也并没有给到她任何有关这地下水世界，以及自己主魂所在的提示。这个星球不知有多大，凭一己之力，如何在短短三个月中，找到那完全不知所踪的魂魄呢？

    但吴文玥并没有退缩和踌躇，她心知，苏晴还在等她回去。现在，必须先调查清楚之前那个虚影到底是什么，或许能以其为突破口，发现更多这个地方的秘密。

    “水系玄术·幻海悬游！”

    施咒同时，她一跃跳入水中，整个身体表面像裹上一层薄薄的空气膜一样隔开了水。她头部的水在法力驱动下不停排开，向身后流动，将她往前推进。这样一来，她在水中游动的速度比路上奔驰还要快上一些。

    游到十多米深的地方，便是一个洞穴入口，吴文玥开了慧眼，窜入洞中，不再依靠光线视物的她很快便习惯了黑暗中的水下洞穴。

    洞穴入口处只有十来米宽，里边却超过了一个足球场的高宽，非常空旷。石壁上，零星散布着发出微光的“水藻”结晶，但真正吸引吴文玥注意的，还是那些从石壁上生出来的长长的“触手”。

    这些粗的超过树干，细的不到手指的散发着青色或蓝色灵能光辉的柱状物，参差的长在洞中的所有石壁上，随着水流摆动，好像某种水草或珊瑚一般。在许多这种“触手”表面和尖端还粘连着水生植物的结晶体，有的像普通的水草，而更多的则是锯片、海胆的形状，让人不敢靠近。或许在这些植物晶体化之前，这些“触手”就是靠它们来保护自己的。

    吴文玥尝试将一根“触手”扯下来，因其根部深深的吸附在石壁表面，她的念力掰扯时，“触手”从根部上方四五公分的地方断开，而根部还留在石壁上。

    有了之前的经验，吴文玥不敢大意，用一层空气加一层冰晶，把这根“触手”牢牢围住后，才开始近距离详细观察其结构。她发现它们其实是某种果冻状的液体，外面有一层厚厚的膜包裹着，内部的液体非常浓稠，而且明显可以看出其中有一些小动物的甲壳残骸。

    她开始明白，这些触手可以粘住水中的水生生物，将其分解，而其吸收的养分又正好可以滋润它表面共生的植物。她将一小块触手上的液体分离出来，检查发现，除了一些胶质之外，大部分都是灵液，纯度也不低——只是不出意外地含有剧毒，而且极难淬炼。

    撇下这些触手，她按照绘图仪展现的地图继续向下面一个洞口游去，利用操控水流之术将洞口的触手荡开，滑入一个长长的隧道。

    沿着隧道下行了数十米，又来到一个更大的洞穴中。这里没有了之前的触手，却多了很多星星点点的水生植物晶体光源，如同飘散的蒲公英，悬浮在水中，构成一个奇幻的世界。

    她发现这个洞穴上部似乎有些不同，便顺势浮上去。原来上面竟然是一个完全充满空气的空洞，中央还有一个小岛。她爬到岛上，地上有不少苔藓一样的植物结晶，中间一个巨大的类似钟乳石的柱子直达穹顶。穹顶上无数倒垂的植物藤蔓结晶散发着微光，把整个洞穴照得清晰可见，却又如黄昏的屋角，有几分暧昧的慵懒感。

    吴文玥撤了法术，尽情呼吸了两口潮湿的空气，坐在地上运功调息。她发现这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可能跟植物结晶后不再生氧有关。她正想着赶紧离开，却再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从水底靠近自己。

    她连忙回头搜寻，却再次看到那虚影的尾巴在一个洞穴口一闪即逝。这次她没有犹豫，立刻施法潜入水底，寻着那个方向飞速游去。

    那个通道很宽，吴文玥通过水流的走势，分明能够感受到那个生物刚刚才经过这里。她加速催动水流，让自己像子弹一样在水中急速穿行，一面自己盯着前方的灵气变化和绘图仪展现的迷宫般的画面。

    前方一个超过九十度的急弯，她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撞了过去。在接近弯道前一秒，她操控水流，在弯道中，形成一个四十五度的弹性斜面，又在自己身上加了一层气泡般的灵能护盾。只见她就像一个球一样撞向那个斜面，然后不偏不斜的弹射向弯道另一头。不远处就是通道口。

    “快了！就在前面！”她心中已经看到了希望。然而前面出现的一个巨大灰色障碍，却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

    那是一片充满“气泡”的水域，无数大小不一的灰色球形体，从拳头大小到房屋般巨大，静止不动地漂浮在水中，形成一片奇特的立体迷宫。从水流的晃动可以判断，那生物刚从这里离开。但那些气泡却根本不随水流晃动，依然静止在那里，好像被什么法术固定住了一般。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此刻不能贸然行事。她以念力试图移动一个小气泡，却发现根本纹丝不动。凑近一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气泡，而是某种类似塑料的材质构成的透明球体。而球体的表面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管子联通着其他气泡。刚才她若贸然挺进，势必撞在这些管子上。

    再细看球体内部，一种灰色的雾气充满其中，绕着中心旋转。她大着胆子，将手贴在球体外壁上，顿时从雾气中闪出无数电火花，击打在球体表面。

    “慧眼无法透视的雾气？！”吴文玥喃喃自语，“难道是天神留下的？”她小心地在气泡和管线间穿行，生怕再碰到任何一个。她不知道这些气泡若破裂会释放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尝试。



 第78章 灵晶生命

    被“气泡迷宫”一耽搁，吴文玥再寻不着那生物的踪迹。她漂浮在一个岔路口犹豫，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绘图仪显示，前方有三个大的洞穴空间和数十个小的洞穴和通道，若是一一搜寻，效率实在太低。

    她念动真言，手中结了个莲花印，随着手印从头顶散开，五条金色小鱼从手心中游出，向着不同的方向游去。

    “水系玄术·心眼幻鱼！”

    随着五条小鱼的前进，几个大洞的情形开始在心中明朗起来。除了一个靠上面的洞穴有空气外，另外两个大洞都要更深一些，洞内也更是充满了奇异的景观。除了之前遇到的“触手”外，这些洞里多有怪石形成的孔穴和奇特植物根系晶体化后形成的网络分布其间。这自然增加了搜寻的难度。超声绘图仪也因为这些物体导致绘制的图像部分扭曲模糊。吴文玥不禁皱眉，她虽然能将空气压缩携带，但这样长时间水下探索，已经超过了她之前的预期。她不得不选择去朝上些的那个洞穴补充氧气，希望那里的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不会太低。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当吴文玥浮到水面上时，便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道理。这里的空气中不但几乎没有氧气，竟然还有致命的氯气之类的毒气。她只得重新回到水中，寻思是否要原路返回地面上去。

    就在此时，身后一阵水流波动，她连忙转身，终于看清了那个神秘虚影的真面目——那是一条约莫三米长的奇特生物，形似鱼类，却有着流线型的身体和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它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内部隐约可见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那应该就是它的核心。

    最诡异的是构成这个生物躯体的物质，明显就是灵晶！

    “由灵晶构成的生命！”吴文玥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结印，准备随时施法攻击。她脑中飞快搜索着与这种生命体有关的记忆，但地球上灵晶本就稀少，完全由灵晶构成的生命体只有寥寥几本书中略有提及，而且都是在人迹罕至的异界。最终，脑中只回荡着一句模糊的话语：“神魂被缚，无以为凭，借灵晶以为躯……”

    那生物明显是对吴文玥感兴趣，才一路跟随而至，此刻它显得很紧张，不停在水中左右穿梭，时不时停住，身体尖端一块深红色的区域好像眼睛一样，盯着吴文玥看。虽然无法看出它的表情，吴文玥还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灵智的光芒，只有野兽般的警惕和攻击欲望。

    吴文玥脑中继续想着那段话语，大概勾勒出这种生物的来历——杨百鸣描述的那场争夺中，无数生灵涂炭，不知多少各个位面的修仙者在天地巨变中陨落于此。他们的灵魂因这里特殊的环境克制，无法回到原来的位面，也因此地已无生灵，无法转世重生，只有游荡在这地下洞穴间。但不知什么时候，一些神魂发现了此地灵晶的奇特之处，竟然以灵晶为躯体，重获新生。

    但眼前这个灵晶生命体看来并没有多少智慧，充其量只不过普通鱼类的智力水平，显然是因为本身神魂不够强大，转生后失去了灵性。

    这半透明的怪鱼，显然已经对这样的僵持失去了兴趣，朝着吴文玥直冲过来。它尾部螺旋桨一样的结构飞速转动着，显然是利用了灵晶本身的特性，刻意凝结、打造出来的机构。这种结构的好处是可以高速冲刺，但转向却比较麻烦，无法在狭窄空间中灵活改变方向。

    吴文玥想到这里，一面迅速结印，一道冰水墙在她面前形成，挡住了生物的第一波攻击；另一方面，她迅速向着最近的一个通道退走，希望利用地形将这个怪物擒住。

    “水系玄术·冰刃游斩！”吴文玥手指一划，数道锋利的冰刃凭空凝结，向那生物射去。

    然而，那些冰刃在水流的引导下，几乎贴着那怪鱼的身体划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仿佛那身体上有一层粘液，能将冰刃隔开。生物再次冲来，这次速度更快，吴文玥险些躲闪不及，右臂被它的尾巴带起的漩涡扫到，差点失去平衡。

    “它速度太快，还能躲开普通物理攻击！”吴文玥心中一惊，迅速改变策略，“那就利用狭窄空间，密集攻击试试！

    她迅速后撤，冲入通道中。那怪鱼却一时不肯上当，只在通道外游弋。

    “水系玄术·万潮归河！”

    洞穴中的水霎时间全向着通道内涌来，那怪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被冲入洞口，等它想要回逃时，已经来不及了。

    “水系玄术·冰刃逆斩！”

    数道冰刃从怪鱼身后借着水势飞射而来。怪鱼此时正好横身想向后转，这一次，显然是避无可避了。

    水流中传来两声金属撞击的闷响，冰刃碎裂，随着水流冲向吴文玥身后的通道深处。怪鱼却毫无损失地成功转向，眼看就要逃出通道外。

    “攻击无效！”吴文玥再次吃惊。这样一头毫无灵性的怪物，就凭借着身上雄浑的灵力，竟然用普通的水系功法丝毫伤不了它？！

    “水系圣法·洪流对冲！”

    这是水系大成的功法，威力巨大，只是限于此处狭小的空间，施展下来效果有限——这也是吴文玥愿意在此施展的原因——她可不想将这个陌生的地下世界捣毁，搞得自己不好返回地面。

    只见自那怪鱼周围数十米范围内起，水流全部往怪鱼中心处汇集，流速之快，将水中那些发光的晶体带成一条条彩色的流线。怪鱼在这样的夹击下，水压呈数十倍上升。这要是普通的鱼类或其它生物，早被水压挤炸，撕裂成碎片了。

    可那怪鱼还在兀自挣扎，肉眼可见，它全身的暗红色液体，都在向尾部流去，那螺旋桨震动起来，发出的轰鸣顺着流水传来，震耳欲聋。

    而吴文玥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它那看似坚硬的身体，竟然可以弯曲，在强压的水中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糟了！”本来想困住怪鱼的地方，却让自己现在几乎避无可避。面对如箭般射来的怪鱼，吴文玥难道只能硬接下这招吗？



 第79章 骑鱼而下

    面对疾冲而来的怪鱼，吴文玥并没有慌乱，对于她这样经历过无数大战的玉魧门护法，转念间便已有了对策。

    在水中，想要攻击对方，最好的方式不是“打”，而是刺和吞。普通的攻击容易被水流带偏，只有穿流而过的刺击和吸流而入的吞噬，才能有效的捕捉敌人，给予伤害。

    此刻，怪鱼便是用刺——以高速冲刺脱离水流的挤压，同时攻击敌人。这时，当然是以吞为要。吴文玥看准时机，在怪鱼正前方凝聚出一个漏斗型的冰晶隧道，正好将怪鱼一口吞入。这也是吴文玥水系功法大成才能做到的了。

    可正当她准备将漏斗封闭，完全困住怪鱼时，却发现一时喘不过气来——她存储的氧气已然用完。刚才因为一直在战斗，只能强撑，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窒息感才突然那么明显。就在她一分神的空档，那怪鱼已经反应过来，尾部的螺旋桨倒转，从那冰晶漏斗里退了出去，向着来路狂退，消失在入口处。

    吴文玥此时已经没有心力去顾及那逃走的怪鱼了，此处离最近的那个有空气的洞穴至少要走上半个小时，而且还要提防怪鱼的攻击，绕过那些“气泡”和“触手”——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情急之下，吴文玥只得将杂念放下，回观自心，以龟息之法，静定身心，另想逃脱之策。

    本来，若她进入完全的禅定状态，便可以不耗氧气，但同时也无法感知身体之外的情形。而采用龟息之法，数分钟呼吸一次，则可同时兼顾周围的情势，以应万一。

    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怪鱼逃走之后，见她这里许久没有动静，便又回转，慢慢接近。吴文玥当然做好了打算，准备在最后关头催动圣法将其一举歼灭。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短时间内便再无法逃出地面。

    也不知到底是谁时来运转，那怪鱼或许是恢复了一些灵性，或许本来就没打算伤害她，或许是因为她刚刚没有痛下杀手。只见这家伙慢慢游近却并不上前，头部的暗红光又现，几缕红色的细丝从头部尖端探出，慢慢向吴文玥飘来。

    若是一般人，此时或许会沉不住气，催动功法与之搏命。但吴文玥细致的发现了这怪鱼前后的差别——其内部如心脏一般律动的暗红色光芒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焦躁。此刻它的心跳明显可以看出一种兴奋而好奇的律动。对于水系功法大成的吴文玥来说，通过血液循环的律动探究对手心境本是看家本领，虽然对于某些老怪物们不管用，但一般战斗中积累的经验也足以告诉他，这条怪鱼此刻已经不再狂暴。

    那数条细丝飘至她隔水的护身薄膜前，慢慢摸索了一会儿，渐渐变得灵动起来，在她身上跳舞般游走了一遍才收回。怪鱼似乎有些开心，围着她绕圈转了起来。吴文玥这才真正看到这大家伙的灵活以及它能够弯曲身体的原因——在它身上除了固态的晶石外，更有很多类似那些触手一样的胶质成分。两者的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却也不知道它身上这种几乎透明的材质，是否包含毒性。

    怪鱼就这样绕着她玩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停在她前面盯着她看了看，然后又绕着八字游了一会儿，再回她前面来。如此三次，吴文玥好像明白了什么，终于点点头。怪鱼身子两侧伸出两个鱼鳍一样的小翅膀，然后游近吴文玥身边。吴文玥用双手抓住鱼鳍，将身子紧贴在怪鱼身上，怪鱼便慢慢向来路游去。

    龟息中乘着怪鱼在水底世界中游历，这在修仙者中只怕是难有几人能有这样的体验。吴文玥心中不禁苦笑，回想自己先是被杨百鸣困在苍山秘境中，而后又在这青冥水域被这样一条毫不起眼的怪鱼戏耍，也不知这厄运几时才能结束。

    她的思绪，很快便被怪鱼一路向下的加速拉回现实。虽然绘图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更新周围的环境，但现在这个五六千米的深度，还是让她心惊。她只能回神再次催动法力，加固了护身的那层薄膜——若水压再大些，仅靠这点防御就危险了。

    但一路向下的怪鱼也着实让她放不下心，她几度想要撒手，却每次想到，万一能去到这种怪鱼聚集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两个开了智慧的生命体，那杨百鸣的主魂，或许就有线索了。虽然没有氧气，她的活动能力大打折扣，但若真遇上敌手，她还有数样法宝，包括她那柄黑色飞剑，一般的敌手还真可以不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她只是一路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和绘图仪上整个地下水底世界的地形。

    怪鱼带着她穿过了十几个洞穴和通道，进入一条垂直向下的大通道，周围的水压明显增加，温度也在不断下降。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通道壁上的植物晶体越来越少，那种“触手”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许多种发光的矿物质，散发着幽蓝或昏黄的光芒。水中发光的晶体也变多了，但形状跟之前见到的那些又完全不同。

    再往下潜了一阵，通道走势变缓，好些地方还出现了不下反上的拐点。水中也渐渐能够看到少量古代动物的残骸和一些晶体化的水生动物尸体。只是这些动物闻所未闻，除了能看出大部分是软体动物外，其特征无法与吴文玥所知的任何物种联系到一起。

    此时，洞穴壁也由岩石变成了厚厚的寒冰和一些裸露的金属或结晶的矿物。通道开始扩大，眼前的景象，变得越发无法想象。

    虽然绘图仪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提示和预告，吴文玥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展现在眼前，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洞穴都要宏伟数倍。空间呈现出半球形，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区域，上方则是弧形的穹顶。最令人惊讶的是，穹顶上半部是一个明亮的有空气的大空间，直径至少数千米。而此时在水中，已经够看见，这个巨大圆形陆地上有一座高高的山峰。山峰上千疮百孔，显然是被什么生物穿凿而成，却不知谁住在里边。



 第80章 异族初遇

    怪鱼将她带到中央大岛旁的一个海湾中，吴文玥这才看到，周围的石缝中隐藏着十来条类似的怪鱼。它们体型大小不一，但结构几乎一样。应该是被自己的到来惊吓而不敢靠近。

    吴文玥放开怪鱼，自行浮到水面上，开始检查空气是否有毒。那怪鱼便游到那些躲藏的同类旁，绕着它们欢快的游动，仿佛在传达什么信息。

    总算这次她没有失望，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不低，虽然不清楚具体成分，但至少可以安全呼吸了。她解除身上的保护，大口大口喘着气，同时不忘在自己身体四周建立一个防御结界，避免那些怪鱼或岸上可能出现的生物的袭击。

    这时，水面上方突然亮起一道蓝色光芒，照射在带她来此的怪鱼身上。那怪鱼似乎很兴奋，在水中欢快地游动了几圈，随后朝着光源方向游去。

    岸上不知何时冒出几个奇特的生物。它们约莫两倍人类身高，但形态却截然不同——身体如同没有长树叶的小树一样纤细，数十根枝桠一样的肢体挂在上面，也不知哪些是手，哪些是脚。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全身呈现出晶莹剔透的青绿色，显然是由无数精致的灵晶碎片和那种胶状物拼接而成，表面闪烁着微光。它们没有明显的五官，几根伸出的“手臂”顶端有发着红光的凸起，似乎是用来感知周围环境的“眼睛”。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几个生物的“手”与那怪鱼一样，可以伸出细细的触须。其中一个靠前的触须飘向岸边水中的怪鱼，吴文玥慧眼细看，那红色的触须直接进入那鱼儿的身体，与它体内的暗红色核心接触了一阵，便又抽了回去。

    这时，之前那些躲在石缝中的怪鱼全都围拢到那几个人下方的水中，似乎都在期待什么。只见那为首那生物从一只“手”尖端吐出一个白色的小珠，抛向那条怪鱼。那怪鱼立即从水中一跃而起，头部一瞬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刚好将那小珠吸入。

    其它怪鱼一时也纷纷跃起，似乎也想要“吃”那种小珠，却全都扑了个空。但这些怪鱼似乎毫不在意，依然不停跃起落下，将那片崖下弄得水花四溅，好不热闹。

    “智慧生命体！”吴文玥明白了，这些才是此地的主人，而那些怪鱼不过是它们豢养的低等生物。

    那个领头的生物这时不再管那些怪鱼，向空中一跃，独自向吴文玥飞来。

    吴文玥谨慎地在水面站稳，双手结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但那晶体生物并未表现出敌意，在距离她五六米远的地方就停住，给她留出空间。

    悬崖那边，那些怪鱼已经停止了跳跃，追着空中的那个“主人”，在下方的水中绕着圈游弋。此刻它们好像完全不再害怕吴文玥，并没有刻意避开她。

    它们的主人，这时全身的“手”和“脚”都垂了下来，只有三只长着红色“眼睛”的“手”盯着吴文玥看。这怪物突然又抬起一只手，从尖端吐出一颗之前那样的白色小珠，以法术隔空向吴文玥递来。

    吴文玥当然不敢直接拿手去接，但她也知道，若是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担心和怀疑，搞不好会因不合对方的礼法而触怒对方。修仙者在异界因不通风俗而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不在少数。吴文玥小心的用慧眼观察，同时暗用一团肉眼不可见的水蒸气包裹住那白色小珠，伸手隔空托在手上。

    领头的怪人显然对她的处置方式没有反感，但也没有表现出别的动作来。仍是那样盯着她看。由于这种生物不像那些怪鱼有明显的红色核心，吴文玥也一时看不出来它是否有心跳，情绪如何。

    她将白色小珠托到眼前，慧眼所见，其中灵能精纯，比自己先前炼化的那点好了不止一倍。而且可以看出，其中的白色应该是一种此间特有的物质，自己从未见过。确认此物无毒后，她将白珠直接握在手中，一阵冰凉清爽的感觉传来，同时有一股灵气透体而入。毕竟消耗了小半天了，吴文玥确实有些乏了，身体不由自主的贪婪的吸收着那些灵气。意犹未尽间，她干脆盘膝坐在空中，将白珠一口吞入，开始炼化吸收。

    仅仅是数息的功夫，那些灵能竟然全部被吸收入体，归入识海中。她顿时感觉体内真气充盈，上丹田内一缕金光乍现，似乎已离冲关不远了。

    原来，通常炼化天地灵气时，需要用自身真气将引导灵能在体内经脉流转，洗练脏腑。但真正被自身完全吸收的，不到十之一二。大部分灵能都在周天运转中耗散或是流失掉了。

    但这一次，吴文玥运转真气时，这些灵能仿佛与身体各处不再相斥，而是江河归海一般，直接就融为一体了。这种情况下浪费的灵能反倒成了不到十分之一。

    “难道就是这白色物质的作用？！”她心念一动，起身施礼拜谢道：“多谢仙长赐予，晚辈人界玉魧门吴文玥，拜谢仙长！”

    她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周围所有生物的注意。岸上的三个怪人一起飞了过来，水中那些怪鱼却一哄而散，躲到水底不见了。

    四个晶体生物保持着与她的距离，围着她站了一圈，却并未回应，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的几根手臂轻微的抖动着，除了一根眼盯着她，另外两根不停望向彼此，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交流。

    “几位是否懂得通用语？”吴文玥结印施放了一个戏法，将自己的声音转成一种带着节律的震动。那几个生物立即有了反应，身上的那些“手”大部分都跟着她的话语声舞动起来。

    领头那个，抬起一只“手”，快速来回挥动起来。那手上应是开了几个小孔，空气经过震动，便发出了与吴文玥法术相似的声音——果然这是它在回应。

    吴文玥以法术翻译了对方的言语：“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外界的人能来到此地！只可惜，你来晚了，我们谁也出不去！”



 第81章 树人一族

    “前辈这是何意？”吴文玥恭敬的问道，心中透着一丝担忧。

    “远来是客，随我们来吧。这里还从来没有过客人，你是第一个！”为首的生物用那舞动的上肢说完，一只眼睛转向陆地，往回飘去。其它三“人”也跟着往回。吴文玥见它们并无敌意，也跟着朝崖边而去。

    海湾上的山崖大概离水面有三四米高，吴文玥随着这几个生物飞跃而上。只见它们用那些密密麻麻的“腿”走路的样子甚是奇怪，却十分迅速。它们本就十分高大，吴文玥只得运功飞奔才能跟上。

    前面不远就来到一片结晶化的青绿色植物丛。吴文玥发现这里的这些植物结晶和怪人身上的类似，灵能比之前地上所见更为浓厚，但其中的毒性也更强。但令她不解的是，这里的空气越发清新，氧气含量更加充沛，难道这些灵晶化的植物还能生氧？

    穿过丛林，不远处便是那山峰的坡道。近距离仰望这座山才发现，其材质竟然是灵晶、岩石、金属和冰晶的组合体。其中的那些孔穴，竟然是一间间房屋的窗户，而且很多房间里都散发着各色的光。而山顶应该有什么发射出强光，照向穹顶，才把这整个空间点亮。

    吴文玥随着四人走上坡道，更多智慧灵晶生物出现在周围，从那些房间的窗户里，探出那种红色尖端的“手”来，注视着她。

    上行不久，便遇到一个洞口，刚好可以让这种怪人俩俩并排出入。进洞后，便看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墙面上的灵晶发出微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大厅中间是个圆形的凹下去一截的平整池子，里边却没有水，地面被打磨的异常光滑，亮堂堂的像镜子一样映出墙壁和天花板的模样。而天顶上却是嶙峋的山石金属和灵晶参差的裸露着，似乎主人刻意保持这种原始的味道。

    除了之前领头的那人，其余三人朝着大厅内几条通道口分别离开，领头那人说道：“请在这里稍事歇息，我们的长老马上就到！”

    “还不知仙长如何称呼？”吴文玥礼貌的再次问道，“这又是何地？”

    “名字？”那怪人的语气仿佛是在黯然失笑，“我们自被长老生出来，便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你可以叫我‘渔猎长’。”

    吴文玥还想再问，那大厅后面一个主要的通道内，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连忙转头看过去。

    那个新来的怪人，显然就是所谓的长老。巨大的身体比之前所见的几人要更大上一些，特别是树干部分特别粗壮，估计直径已经超过了半米。而且它身上的晶石明显有些破损和修补的痕迹，透着一种老旧和沧桑的感觉。

    应当是知道了吴文玥的基本情况，长老伸起一根手，呼呼挥动起来，发出问询的声音。

    “这位人界的吴小道友，欢迎你来到我们树人族的栖息地！老夫是这里的长老，也是这里的创建者。”

    “恕晚辈直言，”吴文玥小心问道，“不知长老来自哪个位面？又为何隐居于此地下世界？难道是数百年前天地大变的受难者吗？”

    那长老却不急于回答，而是一挥“手”，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块树墩一样的晶石，飞到吴文玥身前落下。

    “小道友，请坐！”那长老调整了一下姿态，十余只“脚”从四面固定住树干般的身体，稳稳的立在地上，似乎这就是坐下了。

    吴文玥不敢推辞，顺势坐下，只感觉屁股上凉凉的，竟然有些微的灵气透体而入，而且这灵气显然无毒。她当然不会放过，暗运功法，调息吸收起来。

    那长老只用一只眼睛看着她，挥动手臂发出声音，继续说道：“小道友既然知道那场巨变，定然是因缘所致，才会来到这里。这里没有你们人界的饮食，老夫只能以这灵石上的纯净灵气招待，小道友切莫见怪！”

    吴文玥口说一声不敢，就听长老接着说道：“我们本是天界外围的树人一族——这还是你们人类给我们取得名字！数千年前，因此地灵气精纯，水源充沛，而移居到此。我族本来与世无争，也不贪图什么龙神密宝，奈何命运多舛，遇上了百年前那场天地巨变。”吴文玥心知它所说的时间概念与地球不同，这里的一年或许相当于地球上的数年。

    “在那巨变之前百余年，这里就陆续汇集了众多不同位面的修仙者，我族也被殃及。我便带着阖族老小，来到这水底世界避祸，开创了这个洞天福地！然而，好景不长，百年前的巨变将整个星球上一切生灵瞬间消灭，所有地面上的动物肉身被天火焚毁，所有植物瞬间被晶体化。我族虽躲在地下，也免不了天火焚身，数日间便全部灭亡！”

    这长老边说，两只手臂在空中划出几个不可见的符咒，大厅中心那光洁的池底便映照出一副火光地狱般的场景：以这座山为中心，到处是火团乱窜，除了与这些怪异生物相似的火柱到处逃窜外，还有很多小型动物的尸骸散落在四处，不停燃烧着。到处都笼罩着黑色的烟雾，甚至连水中不少地方，都不断冒出气泡和黑烟——显然，这些火焰无法扑灭。而之前所见的那种青绿色植物丛却丝毫不受这些火焰的影响，已然化为了结晶。

    长老的声音略带伤感和苍凉：“我族一百零五人，全部陨落于此，而老夫我自己，更是被那天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焚尽而亡！”

    吴文玥心中恐惧异常，虽然不少典籍中都记载着天火天劫的景象，但这一种却从未听闻过。那火焰倒更像是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叫人避无可避，更无法熄灭，只能煎熬至死。其残忍和恐怖程度，只怕不亚于地狱中的刑罚。

    “那，前辈可知，这天地异变的原因？”吴文玥不忍直视那画面，转头望向长老。



 第82章 腐魂忘忧

    “当然是那些修仙者争夺密宝所致，”长老的声音掩不住的透着忿恨和恼怒，“要知道，神龙密宝即便是欲界天的天人也不敢轻易打它主意。这些无知的蠢货们，却一个个前仆后继，不知死活！老夫就是狠不下心，贪图这里的灵气充盈，一时不肯离去，终遭致大祸降临！”

    “仙长能讲得具体一些吗？”吴文玥当然好奇，这个毁天灭地的一幕，不止让这个星球，更让整个位面发生了偏移。也不知是否让这个宇宙间的其它生灵受到什么影响。

    “具体的情形，老夫虽然不知，”长老的声音有所缓和，显然它对情绪操控的能力极强，“但那必是有人触动了密宝所致——当时这个星球上，至少有四五个渡劫期的老怪物，但就算他们合力，也不至于造成这样巨大的天地变异。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自然就是龙神密宝被人激活，并且操纵它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当时一股极强的灵能爆发引发的冲击波扫荡寰宇，那冲击的发源地，便在这里！”

    池底的地面上浮现出一颗青绿色的星球，一些地方飘着大片的白云。一个光点在星球的表面突然亮起，瞬间将整个画面覆盖，久久未曾散去。吴文玥刚想问自己的位置，那画面上的白光渐渐转淡，在那光源对面一侧的星球地下，一个深蓝的的光点一闪一闪，给出了她答案。

    “那么远！”她心中不免又开始思量，“也不知这颗星球到底有多大，我若从此地御剑飞行，去到那灵宝爆发之地，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眼前的画面消失，长老继续说道：“更让人心惊而后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一众陨落后，才发现，灵魂无法转世，也无法离开这个星球。你也知道，灵魂离体后，本是一念之间便可以去到此生去过的任何地方，看见之前见过的任何人。但我们却非但回不了原来的位面，连这个位面的其它任何地方都去不了。而且灵魂也失去了瞬移的能力，只能如行尸走肉般，飘荡在这里。”

    吴文玥点头道：“这我倒是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过。有一种仙界奇术，会改变一个时空的法则，令其中的魂魄失去本该有的能力——就像将死未死一般。这或许与那天火有关，虽然烧化了肉身，却没有完全切断肉身和灵魂的联系，让灵魂还处在未死时的状态，无法超生。”

    “不错！”长老起身挪动了一下身体，又再次坐下，仿佛年老而身上有些毛病一般。而旁边的那位“渔猎长”却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体一动不动，只有那几只长着眼睛的肢体不时转动，查看周围的动静。

    “老夫这些年来思来想去，也曾探访这星球不少地方。最终想来，定是当时争夺密宝之人，想要用密宝夺取整个星球的魂魄为己所用。哪知道法术出了纰漏，所有灵魂被锁在此处无法渡脱，本身肉体已毁，又无生灵可供转生，只能困于此地，终日游荡。”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长老言语中带着几分自负的骄傲，“我们树人一族最擅长的，便是探寻生命本源，没过几年，老夫就找到了办法，将神魂依附在这灵晶之上！虽然一开始并不顺利，灵晶无法随心所欲的移动和变化，但这又怎么难得倒我？老夫找寻了数千种材料，反复试验，终于按照我族的样子，打造了这灵晶之躯！”

    “之前水中那些鱼，想必也是前辈的神力所造了。”吴文玥言语中不无吹捧，“前辈鬼斧神工，开造化之先河，想无数修仙者所未能想，让晚辈佩服不已。谁又能想到，这充满剧毒的灵晶，竟然可以作为神魂依附的材料？！”

    “哎，小道友，你这话也不竟然。”长老话语中明显带着几分受用，“神魂要依附在这些灵晶上，第一步需要处理的，便是其中的剧毒！这些毒素，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忘忧蜜’。”

    吴文玥一脸疑惑，突然表情僵硬，另一个名词在她心中跃起，“腐魂膏”。之前她怎么没有想到呢，除了附在灵晶中，形态发生了变异外，之前她在地表烧化时的那种黑烟和气味，不正是“腐魂膏”的性状么。

    这种剧毒在人界几乎无处可寻，只要一点点就能在灵魂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几乎永世不可磨灭。若是被这种东西缠上，魂魄会逐渐被侵蚀，首先便是智慧降低，失去灵性。接着，若主魂遭到进一步侵蚀，累世积累的福报便会开始消弥，必然堕落恶道，而且运势会越来越差。虽然每次转生，这毒素便会减弱几分，但要完全消除却不知要几世几劫。这种剧毒对修仙者来说，就是最大的克星，任你法术高明，都难以在灵魂本体上刮骨拔毒。而随着智慧福报的消减，自己累世的道功仙法便会迅速消散，最终远离修仙之道，再难回转。

    她想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这整个星球，都满是这样的剧毒之物，要是不小心沾上一点，自己不是比遭受天劫陨落更惨？

    那长老明显看出了她的神情变化，接着说道：“小道友定是知道这毒素的可怕。不过，你一定不会相信，刚才渔猎长给你的那粒小丸中，便满是这种‘忘忧蜜’！”

    此言一出，吴文玥脸色大变，腾身而起，手捂胸口，急忙运功检查身体是否有什么异常。

    “小道友不必惊慌！”长老言语中带着几分戏谑，“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忘忧蜜’若经特殊处理提炼，便会成为另一种就算天界神仙都喜欢的东西——‘悬灵剂’！就是你刚才所服那粒灵晶中白色的东西。小道友一定惊异，适才那些灵能为何能几乎全数吸收吧？这便是‘悬灵剂’的功效！”

    “不仅如此，这‘悬灵剂’还是‘忘忧蜜’的解药。”长老挥动其中一只手，示意吴文玥坐下，接着说道，“之前送你来的那些鱼兽，便需要用这解药逐渐消除灵魂中残留的‘忘忧蜜’，以最终恢复树人的面目！”

    “您是说，它们与您是同类？”吴文玥再次吃惊的问道。



 第83章 百年过往

    “老夫刚才也说过，我树人一族在此间一百零五人，全数陨落了。”长老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为了试验老夫的想法，一开始就需要一些族人的元神自告奋勇。老夫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低估了这‘忘忧蜜’的厉害。一开始参与试验的两人直接被漏出的毒素沾染到主魂，瞬间灵智全失，七魄灰飞烟灭……”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吴文玥却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这短短几个字的分量——对于修仙者来说，死不过是一次转世修行而已，有时还是洗练肉身的必要手段。而在对阵中被仇家施法或因天劫陨落，也只是多花上少则几十年多则上千年的时间重新修行，总还有机会飞升。

    但灵智全失，七魄烟灭者，想要重新转世成智慧生物都几乎不可能，就算投胎成畜道众生，也难有机会了。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便是有人为其重聚七魄，恢复些微灵智，再做他途。可又有谁愿意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做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重聚成功，要等他重新转世成人，只怕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其间的细节，老夫就不赘述了，”长老从停顿中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虽然我族都不畏艰难，争相参与试验，但老夫又岂能忍心，让这些后生们赴死？我此后又花费了数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保证灵魂只依附在部分灵晶内，而将大部分灵晶作为外骨骼的方式。这次一开始试验很成功，族人们纷纷希望附身具形。”

    长老一只手一指，厅中池底的镜面上现出一幅灵晶柱子的画面，从顶上的截面可以看出，柱子外层青绿色明显，而中间则有透明的一根细心，呈现出弯弯扭扭的螺旋形状。

    “我不敢大意，只选了十五人，加上一开始的一人，一共十六人进行了附灵实验。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展现出良好的适应性，并且能自己操控身体，进行简单的交流和行动。当然，问题也很明显，肢体太过僵硬，行动不便。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成功，全族兴奋不已，所有人都燃起了新生的希望。”长老的声音没有一丝兴奋和释然，吴文玥知道，问题马上要出现了。

    “但是，我算漏了一点——生命力本身的好奇心和探究欲！第五天，这十六人中开始有人出现‘忘忧蜜’中毒的症状。一开始只是很轻微的动作迟缓和反应变慢，但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无法交流，相互撞击。我只得将他们的灵晶生体全部消灭，让他们回归游魂状态。经过一番检查，他们的神魂都被污染了。原因便在于，那些灵晶在神魂依附后，会在生命力本身的驱使下向周围有毒的灵晶扩散，不自觉的想要净化身上的一切，最终反被污染！而这十六人，也就是你所见的那些鱼兽！”

    吴文玥惊讶之余，越发好奇道：“那仙长是如何找到最终的解决方法的？”

    长老叹了口气，回答道：“经过前两次的失败，老夫不敢再让族人尝试，最终决定自己来！我改进了身体的结构，用水中石壁上的那种‘蓝灵虫’中的胶质灵液作为粘合剂和填充剂，即保证了生体的活动能力，又避免了创造类似细胞的结构会遭致毒液侵染。由于‘蓝灵虫’的凝胶能有效的吸附‘忘忧蜜’，神魂也不会往其中扩散，最终完全解决了问题。铸就了老夫这幅身躯。”

    长老这时的语气才稍微缓和，接着说道：“之后，老夫便开始寻找炼化或者祛除这些毒素的方法。虽然过程也不顺利，但最终还是得到一个惊人的结果。这便是你之前见到的那种白色物质，‘悬灵剂’——提纯后的‘忘忧蜜’！”

    “你应该也知道，‘忘忧蜜’有极强的灵魂附着力，这是其主要成分。而这部分，对神魂本身无害，真正的毒素，其实是‘忘忧蜜’中的‘忘忧魂’！”

    “‘忘忧魂’？”吴文玥皱眉，在她认知里，对“腐魂膏”并没有更深入的认知，更不知道其成分构成。

    “对，与其说这是一种毒素，还不如说，这是上界魔神的某种分神所化。只是这种物质本身无自性，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侵蚀一切所接触到的魂魄，以供上界魔神炼化所用！或许可以算是因祸得福，在完全没有普通肉身的情况下，可以将‘忘忧魂’的影响减到最低，以老夫神魂之力，操控灵晶，经过上百道工序，最终便可将这些‘忘忧魂’逼出，得到只含有纯净‘忘忧蜜’的灵晶——‘悬灵剂’。”

    长老像是长长舒了口气般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后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有了纯净的悬灵剂，这十六人神魂中的毒素得以清理干净。老夫此后再不敢直接让他们附身在灵晶之上，便学天人之法，从自己的身躯上‘分生’出一众族人！”

    吴文玥倒是知道上界，多是男天人产子，或从两肋之间，或从腋下，或从头顶生出。所以听到这里也不十分奇怪。但那十六人为何会形态习性迥异？长老见她面有疑云，解释道：“那十六人虽然也是从老夫身上分出，奈何一开初毫无灵智，无法进行复杂的肢体动作，老夫只能对其稍加改造，让他们在水中生息。时间久了，他们习惯了在水中生活，更掌握了很多鱼类的技能，这便成了今日你看到的局面。”

    吴文玥听到这里，意犹未尽，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但她还是强忍住好奇心，谨慎的问道：“前辈告诉晚辈那么多，就不怕晚辈心怀叵测，窃取这些技术，或是对前辈族人不利吗？”

    “呵呵，”长老笑道，“老夫看你一身正气，必知天道昭然，岂会行那苟且之事？而且老夫跟小道友说那么多，自然还是有求于你，当然得聊表诚意！”



 第84章 被困灵山

    “有求于我？”吴文玥问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晚辈修为有限，初到此间就身陷危机而不能自救，此时正在一筹莫展。”

    “不急，不急。”长老缓缓说道，“老夫说了那么多，小道友可否跟老夫透露一下来此的目的。或许我们目标相近也说不定呢。”

    于是，吴文玥将受杨百鸣之托，来此寻找其主魂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却避而不谈受其胁迫之事，生怕被对方另眼相看。

    “杨百鸣吗？”长老沉吟半响，才开口说道，“当年老夫虽然隐遁，但也确实感知到，那几个渡劫期的老怪物中，确实有一个的气息跟你相似，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个人。不过当年巨变发生后，大部分人都暴露在外界，受毒气所熏，那么多年过去了只怕早已被‘忘忧魂’侵蚀殆尽，就算你寻到了，也于事无补了！”

    吴文玥此时回想起之前在苍山秘境中看到杨百鸣展示的那幅青冥水域的画面，水底飘起的气泡和那些气体，想来便是毒气。这样说来，杨百鸣的主魂定是看到了这些，并通过什么手法把画面传回了地球的分神中。这样说来，他肯定没有受到影响。

    “应该不会，”吴文玥分析道，“若是主魂已失去灵智，那地球上那缕分神，应当也一样退化。可晚辈才与之交谈，他条理清楚，思维缜密，绝不像是灵智受损的样子。想来这些前辈高人，定然有什么办法躲过那场劫难，现在正藏在什么地方也说不定！”

    “若真如此，那老夫所虑之事，恐怕还真与他有些关系了！”长老想了想，欲言又止，“小道友远来劳顿，今日先休息吧。老夫还要去炼化那‘忘忧蜜’，就不相陪了。渔猎长会带你去休息的地方。小道友若无事，可自行浏览此地，只是切不可擅自离开！此事须得谨记！”

    “仙长暂且留步，”，吴文玥听到这里，赶紧问道，“之前这位‘渔猎长’前辈便说过，谁都出不去，不知是何意思？”

    “便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长老边起身道，“这里进来容易，可再要想出去时，除非熄灭妄想，不动机智，否则便会引动此间的煞气追逐，只能返回。这些煞气潜藏于外围的石窍之中，只怕这山顶的长明灵光。自从数十年前在我一次出游时被引来此处后就一直不肯离去。我们阖族，也只有这些鱼兽能够不受其影响。”

    “什么煞气如此厉害？”吴文玥有些不信，“难道以仙长的能力，都奈何不了？”

    “自然便是迷失此间，被‘忘忧魂’侵蚀的那些生魂了！”长老说完，便向来时的通道离去，只剩吴文玥和那个渔猎长站在厅中。

    “小友也不要担心了，”渔猎长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先休息一下，过几日再听长老安排吧！请随我来。”

    沿着大厅一侧的一个小一些的通道向上，不久后经过一个门洞，便来到一个小房间中。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有一个似乎专门为吴文玥准备的灵晶构成的“床”和椅子。那渔猎长刚想告辞离开，吴文玥赶忙叫住，说道：“仙长请留步，可否容晚辈问几个问题？”

    “小友请问。”那人倒是直爽，也不多言，两个眼睛转过来看着吴文玥。

    “首先，便是刚才长老说到的那些煞气，难道真的无可奈何？你们阖族被困在此处，就不想着离开吗？”

    “离开……”那长着红色“眼睛”的长臂定住了一会儿，其中一只又望向窗外的天空，好像在思考她的问题，“若能回到天界外围，我们的故乡，倒还值得一博。可那么多年过去了，长老对此也一筹莫展，毫无办法，就算能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树人族不比其他生灵，本就习惯了驻扎在同一个地方，数百年不变。离不离开这里，其实没多少分别。小友若真想离开，还得多问问长老，或许他能有办法也说不定。”

    “那长老想拜托我的事情，仙长可略知一二？”吴文玥看它那么直爽，不禁问道，想套出些话来。

    “这就不清楚了，我族之人各司其职，旁的事情，并不过问。”

    吴文玥知道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接着问道：“那悬灵剂的提取是不是很难，之前仙长所赐那粒，不知要多久才能提炼？”

    “提炼之法确实很繁琐复杂，而且相当危险，族里目前为止也只能由长老亲自处理前面的关键环节。待得毒素分离后，才转给族中后辈继续精炼。一年下来，也就只得几百粒而已，勉强够族人维持生命。你也看到，我们的身体都是由灵晶和那‘蓝灵虫’的凝胶构成，那凝胶会吸附周边灵晶中的毒素，若不定期用这悬灵剂中和处理，便会对神魂产生威胁！”

    吴文玥心中略一盘算，便知此物虽好，确是弥足珍贵，连忙拜谢道：“如此珍贵之物，得仙长所赐，文玥感激不尽！”

    “小友客气了，”渔猎长似乎对她的动作颇不习惯，有些不知所措道，“若不是这身体必需，我们也不用费事去练化这东西。”

    “难道仙长对这样精纯的灵晶毫不动心？”吴文玥感到不解，之前长老不是说，就因为贪图这里灵气充盈才流连忘返么。

    “经历这样的大劫之后，我族已然清醒。”渔猎长答道，“追求更高境界的飞升虽然诱人，但我们本就生在欲界天外围，寿命比天人还要长，又何必去拼命追寻那了不可得之事呢？”

    他说完，伸出两只“手”，学着吴文玥的样子一拱，便往门外退去。

    吴文玥想着它说的话，怅然若失，一时思绪万千。那长老到需要自己做什么？这些树人身上还藏着些什么样的秘密？想到来到此地头一天便经历那么多凶险和奇遇，现在又身困于此，也不知苏晴在那苍山秘境中如何。接下来，又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搜寻。



 第85章 苦修悟道

    苏晴从沉睡中醒来，结界内的天光透过窗户洒在床边。她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唤道：“师父？”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苏晴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只见床头柜上停着一只黑底金边的蝴蝶，翅膀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那蝴蝶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灵蝶传信？”苏晴心中一动，想起师父曾经提过的秘术。

    她盘腿而坐，双手结印，轻念咒语。

    “玉魧密法·灵息纳引！”

    那只蝴蝶翩翩飞起，围绕着她的头顶盘旋三圈，然后轻轻落在她的眉心处。随着一阵清凉的感觉，蝴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苏晴的脑海：

    吴文玥站在湖面上，身旁是杨百鸣的虚影。平湖下水体翻腾，形成巨大的旋涡，而倒金字塔尖射出的白光直指湖底，镜像的正金字塔缓缓形成……

    一直到吴文玥消失在黑洞中，蝴蝶飞出倒金字塔，电影般的画面才结束。

    脑海中，传来吴文玥的声音：“晴儿，为师按约定前往青冥水域，寻找杨前辈的主魂。此去凶险，不知何时能归。你留在此地好生修炼，不必挂念。若三月之期我未能归来，你切不可擅自寻我！需先想办法逃回桃源村，找到五叔方能救我！切记！”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信杨前辈的话。他虽然答应照顾你，但为师总觉他另有所图。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那声音渐渐遥远：“晴儿切记，修行之道，心性为先。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不可动摇道心，否则必入歧途！”

    一切到此戛然而止，苏晴睁开眼睛，眼中已噙满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之前的画面。杨百鸣在金字塔内部那个空间墙面上的一系列动作，重新回荡在脑海中。那便是异界的坐标！她全力牢牢记住了那些灵石的位置以及杨百鸣的每一个动作，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咒语和施咒的法门。虽然第一次出村，第一次被困，第一次经历这样重大的事件，她深知现在只能靠自己。

    “再细致一些，再好好想想，一定不能漏掉什么！”她在心中提醒着自己，“三个月！师父，晴儿一定努力精进，晴儿等你回来！”

    她擦干眼泪，轻声呢喃：“师父，您一定要平安回来！”然后起身整理衣装。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杨百鸣的叫声：“醒了就赶紧出来吧！这里福地洞天，也没有什么吃食，你且以这灵茶为食。老夫可没时间等你慢慢修辟谷之法，若是挨不住饿，便去死吧！”说完，房中桌上已然出现一小杯灵茶。

    苏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来是她真的饿了，二来是几天来一直运功吸收灵茶，她已经可以快速运功吸收这样一整杯灵茶了。

    其实她这几日来也只是偶尔吃一两口背包中自己带的零食，已然辟谷小成了。

    这凡人辟谷之法，当从减食开始，从一日三餐减为两餐，一餐。然后再逐日减少饭菜的量，从一碗到半碗，再到小半碗，一小勺。最后直接不再吃饭菜，改食花生米或或别的谷物，从五、六颗，逐步减到一颗。只是这最后一颗最难断，因习惯和业力驱使，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吃点什么，甚至会为之疯魔。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其间还要配合功法上的修炼，引气入肠胃，保持消化道内中空，否则会因胃壁和胃黏膜摩擦受损而导致胃出血。

    另一方面，精神内耗相比体力劳动更加消耗能量。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消耗了身体大部分能量。所以宁心静气才是辟谷的关键，心无杂念，至诚至简，才能动静皆合乎自然，减少自身能量的损耗。

    苏晴此时正处在即将断食，却又差那么一点的状态。每日被杨百鸣百般刁难，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这正好让她心中烦乱，又哪里能完全静下心来，自然嘴上这一口就一直断不掉。

    而杨百鸣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要说这里虽是秘境，去外面找点吃食，对于他这种老怪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就是刻意逼迫，考验你心念是否坚定。

    苏晴气呼呼的跳起来，打开房门，一脸不悦的走出去，对着杨百鸣行礼道：“徒儿见过师父！”她虽然不高兴，礼数却一点都不敢马虎。

    但杨百鸣却完全不给他好脸色道：“怎么，一脸的憋屈，是给谁看呀？罚你用之前的气泡之法，围着老夫画的线，跑一百圈！若是越线一次，就加一圈。不跑完不得休息！”

    苏晴心中先是气愤，差点就要动肝火，但想起吴文玥的嘱托，不禁又忍住。她经过几日来灵茶滋养，修为已然今非昔比，开始筑丹了，故而心念也越发成熟，懂得随时回观自身言行。她一念回转，心中想到，这难道就是今日修炼的题目？

    只见杨百鸣的虚影结印施法，湖面上随即便起了变化，四条闪着蓝光的平行线勾勒出的一个“通道”蜿蜒的漂浮在湖面上，时高时低，时急时缓，好像过山车的跑道一样。

    苏晴心想：“不过如此而已。”随即凌空一跃，脚点空中凭空出现的一个个冰晶气泡，飞跃入那通道，快速在其间奔跳前进起来。她本来这一世就得天独厚，又经过几天的灵茶滋养和严师指教，进境颇快。此时运用水系功法已有小成，自然远比最初的动作轻灵而优雅。不到三分钟已经绕着那个通道跑完一圈。

    “太慢！”杨百鸣的声音响起，“再快点！”

    苏晴心中正有些得意，却被指太慢，当然不服气。她将身体前倾，施法操纵脚底的冰泡爆开，借那空爆的些许力量增加向前的冲力，身形立即快了许多。

    可还不待她再次得意，湖水中突然向空中倒着“下起雨”来，点点灵液飞快的扑面而来，她在空中刚刚生成的冰泡，瞬间就被那些雨点打破。眼看她脚下踩空，就要落入水中。



 第86章 神魂压制

    若是七日之前，遇到这样的情况，苏晴定在慌乱中落水。此刻，只见她双手各结一个手印，那些飞来的逆向雨点便突然改了方向，全都向她脚底射来，变成了她垫脚的借力点。另一方面，一块护盾般的冰晶飘然出现在身前，将漏网的雨点一一挡住，避免击中自己。

    “哼！”杨百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太花哨了，华而不实！再快点！”边说，只见他也手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苏晴前方，水中逆向射来的雨点便成了一根根尖细的冰凌，劈劈啪啪的打在那冰晶护盾上，瞬间就打出数道裂痕，眼看就要破碎瓦解。

    苏晴见状，立刻一变手势，运起功法。

    “水系玄术·灵冰羽翼！柔云幻盾！”

    本来以苏晴初筑丹的实力，想要施展“玄”一级的五行功法，还是比较困难的，但在杨百鸣的鞭子下，她在湖底灵泉中每日体悟不同属性灵泉的特性。晚上吴文玥又细心给她讲解水系功法的妙用，这时福至心灵，一下子便几乎同时使出了两种玄术。虽说其威力与真正的玄术相比还差很多，但若吴文玥看到，也要大跌眼镜，由衷赞叹了。

    只见她背上赫然生出一对冰晶构成的精妙翅膀，翅尾振动，将其托起。另一边，那冰盾碎裂的同时，碎片自行爆炸成一片白雾，其中不知生出了什么变化，那些射入其中的冰凌仿佛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哦？”杨百鸣的虚影一闪浮现于她左前方不远处，以相同的速度在空中移动着，“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么？还早得很！”

    说话间，苏晴已经又飞跑完一圈，这次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能有如此神速的进步，不免得意忘形。

    可就在这时，那片柔云幻盾中却出现了变数，新飞入的冰凌在其中发出了碎裂之声，但苏晴并未留心，因而错过了第一时间处置的机会。

    幻盾中，无数细小的沙粒飞射而出，然后以子弹般的速度射向苏晴。苏晴这时发现透明的沙暴袭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得转身的同时，将身后的冰晶羽翼完全展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一阵冰晶碎裂的声音过后，苏晴扑通一声掉下水中。她急忙跃起，却还是湿透了大半个身体。

    “师父，您这是作弊！”苏晴堵气道，边运功将身上的水排出，“这湖里哪里来的沙粒？分明是您用法术搬运来的！”

    “我之前有说过我不可以做什么吗？”杨百鸣样子有几分得意，“你明知土系功法克制水系，运用时就应该特别提防土系。刚才你本可以在听到冰凌碎裂的同时做出反应，用冰晶包裹沙粒，便可躲过一劫。好了，现在还有九十九圈，不赶紧的话，老夫的鞭子可要来了！”

    苏晴心知杨百鸣所言有理，没有辩解，默默从水面上跳回通道内，继续飞奔。然而杨百鸣接下来的考验越发离谱，什么雷电火光、山石壁障都是轻的，竟然还发动了音波攻击、幻境迷心和神魂压制。

    最可怕的便是那神魂压制，发动时几乎无迹可循，不知不觉中，苏晴只觉得法力消耗越来越快，动作不经意间越来越迟缓，脚下动作越来越蹒跚。初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怎么吃东西，心中杂念太多所致。所以一面气喘吁吁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调整心神，尽量不理旁边怪叫着吼她的杨百鸣。

    但一次落水后，她几乎无法从水中重新运功站起，喝了好几口湖水，才拼尽全力，勉强站在湖面上。她浑身发抖，咳嗽着趴在湖面上，一阵恶心感袭来，竟然呕吐起来。可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吐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泪流满面，心中惊恐万状，却一时间不知怎么回事。仿佛这些天来修为的提升，全都付诸东流了。

    “我的法力在流失？！”苏晴心中自问，她勉强重新站起，抬起双手，运功在胸前凝聚一个水团。那水团虽然很小，却在她操控下，在内部绽放出一个美丽的水花。

    “不对，”她反应过来，“不是我的法力不足，而是操控法力的心智不畅，这到底是为什么？”

    “啪！”一声，一道灵鞭打在她身上，直接透过衣裳打在背上，将她的思绪打断。

    “发什么呆！再不快点，你这一百圈要跑到何时？”杨百鸣的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老夫可没时间等你慢慢耗着！要是不行，你不如跟老夫的门人一样，去操控元婴编织吧！人贵自知，不行就别勉强，何必受这苦？！”

    “啪啪！”两道灵鞭又打在她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表明，背上肯定又起了血痕。但苏晴还是没有动，反而更加专注的检查心念阻滞的原因。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她得出结论，转而望向周围。虽然慧眼还未全开，但吴文玥之前教给她的方法她现在已经可以勉强运用。只见她暗运功法，将一抹灵力聚集在双掌心，然后在脑后枕骨处轻拍，那灵力顿时灌入，在她视神经上均匀分布。

    空间中，除了湖中各色灵气的光焰逼人，杨百鸣用灵气织就的通道的光线外，空间中密布着星星点点的红色灵光。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无法发现。

    “就是这些红色灵光！”苏晴终于找到了问题真相，她举手触碰那灵光，果然感觉心中软绵无力，昏昏欲睡。她赶紧撒手，双手结印。

    “水系初阶·落雨无痕！”

    虽然这只是一个水系初级功法，但此事在苏晴手中全力使出来，威力却不一般。说来简单，这其实是一种稀释、扫荡环境中灵能的戏法。只见天空中凝聚出无数雨点，每一滴都精准的打在那些红色灵光上。但雨点并不继续下落，而是与那些红色灵光一起，蒸发在空气中。

    苏晴舒口气，重新跃起，一时间顿感轻松，一改之前的颓势，活力充盈。

    前方的杨百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好像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转身间，他嘴角却微微上扬，身形飘然隐去。



 第87章 飞瀑考验

    因为中途不断落水，苏晴跑完，已是四、五个小时后的中午时间。秘境中无日月，她只觉得疲惫不堪，后面十来圈，完全是靠意志坚持着，才算完成。她身上手上，特别是背上，不知挨了杨百鸣多少鞭子，背上鲜血渗透了衣服，她也顾不得用法术洗净，现在已经是红扑扑的一大片，连裤子上都沾了不少。

    杨百鸣的虚影站在那怪亭中，手一挥，一壶灵茶冒着热气便出现在茶几上。

    “给你二刻钟休息，然后开始今天的修炼！”说完，杨百鸣的虚影消失在空中。

    苏晴疲惫的冲到亭子里，趴在沙发椅上，狠狠喘了几口大气，汗水湿透了她的云鬓，发丝贴在脸颊上。浑身衣服被汗水、湖水和血水湿透，将她娇小而玲珑的身材尽显，让人怜爱之心油然而生。

    她将那茶壶取过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半壶，才盘膝坐好，运功调息起来。

    说来也怪，之前又累又饿，浑身湿透，功法却只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便觉得浑身轻灵，那初期打坐时那种极度舒服柔软的感觉都消失了，一念清净，竟然人我两忘。她背上、身上本已伤痕累累，此时随着周天运转，湿衣上的湖水竟然蒸腾起来，而其中的灵气却直接由各处伤口透体而入。那些伤痕便在灵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起来。

    不到二刻钟，苏晴自然转醒，睁眼看时，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腹中饥饿感已消，身上衣服早已干透。却闻到一股腥臭之味，浑身也觉得又痒又难受。

    杨百鸣的虚影突然出现在旁边沙发椅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这身衣服看来也旧了，现在上面又都是血渍结痂，赶紧去房里换身新的！十分钟后，来这里开始修炼！”

    还不等苏晴回答，那虚影便又消失。苏晴连忙向自己住的房子奔去。打开房门进去，床上果然放着一套新衣，现代运动衫的款式，地上还放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苏晴自己包里本来只带了一点贴身衣服——修仙者隔空取物本是易事，奈何这结界中却颇不方便。她匆忙脱下衣服，才发现上面果然粘满了血汗和伤口掉下来的结痂。她以水系法术迅速隔空冲洗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换上衣服，发现这套新衣竟然非常合身。没想到这个恶老头子，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等她回头再想冲洗一下那套脏衣服时，再次闻到那些腥臭的味道，才自己看了看，心中大感震惊——那些血汗中竟然如此臭秽难闻的原因，原来是包含了自己身体内部积年所存下的毒素和不净之物。想起以前父亲对自己说过，修仙者入门后，最难的就是修炼报身，也就是这副肉身皮囊。因为终年饮食呼吸，世间各种污秽之物聚集体内，极难完全拔除。而西藏密宗所谓报身成就法门，也就是要祛除体内这些垢秽之物，与道家的筑丹大有相似之处。这样说来，杨百鸣这些天不停鞭打自己，难道为的便是帮她拔出毒素，淬炼报身？

    想到这里，苏晴单纯的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对杨百鸣的看法也大为改观。

    回到亭中，杨百鸣的虚影再现，他一挥手，从倒金字塔顶垂下一道巨大的瀑布，水流湍急，声如雷鸣。

    “今天的修炼很简单，”杨百鸣指着瀑布说道，“你要从下往上，穿过这道瀑布，到达灵石顶部。而且全身不得沾湿半点。”

    他话刚说完，手上又是一挥，苏晴感觉自己浑身被包裹上一层薄薄的膜。

    “这层灵膜遇水就会变色，若你到达顶部时浑身没有变色，便算通过！”杨百鸣瞪着她继续说道，“如果沾湿一点，就要受老夫十鞭！”

    “你上午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若是下午的修炼完不成，今晚就别想睡觉，什么时候完成挑战，什么时候休息！”

    苏晴看着那奔腾的瀑布，心中一沉。这哪里是简单的任务？那水流之急，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难以做到全身不湿。心中对这老头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师父，这太难了吧，”苏晴这倒不是吐槽，“就算用冰晶包裹全身，这么远的距离，水流又那么急，这又不是普通流水……”

    “别找这些借口！”杨百鸣打断她的话，“你就想着这瀑布有剧毒，沾到一点就会蚀心腐骨。如果不能及时登顶，便会万劫不复！”

    杨百鸣还没说完，突然再次挥手，将苏晴推出亭去。

    苏晴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灵力，化作一道青光冲向瀑布。她运起冰泡之术，又不断施法扭曲流水走向以避开自己。但才上升几米就大感不妙，那流水并非一种属性，而是湖中每层都有，木火土金水五行俱全，而且还分阴阳。自己稍有不慎，辨认不清便无法引导，就这样勉强上到五米。

    “让你往瀑布中通过，不是从外面走！”

    突然背后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她一时措不及防，瞬间被击入瀑布内，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入湖中，全身湿透。

    苏晴带着一身红色出现在湖面上，随着她运功排出身上的水，那层红色才渐渐消失。

    “师父，我做不到……”苏晴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为人了。

    “如果这是真的毒水，你现在已经死了！”杨百鸣毫不在意，“你要当缩头乌龟吗？这么轻易就放弃，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吧！”

    杨百鸣手指一点，一道闪电疾飞入苏晴眉心之间。

    恐怖的浑身中毒溃烂中，自己尖叫发狂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头脑中，苏晴两眼发直，浑身颤抖，几乎窒息。杨百鸣手指再一弹，撤去那摄魂咒，苏晴一屁股瘫坐在湖面上。

    “怎么样？想好了吗？是想死，还是登顶？”

    “可是，徒儿只会水系功法，”苏晴终于忍不住，辩解道，“若不以冰盾排开水流，但靠操控引导，怎么可能同时对十种灵流起效？就算文玥师父，也要大费周章！”

    “你了解真正的冰吗？”杨百鸣的虚影飘到她面前，“你以为你之前操控的，真的是冰吗？”



 第88章 冰即是土

    一枚结霜的冰凌从水中射出，悬浮在苏晴与杨百鸣中间的空中。

    “试试操控它！”杨百鸣发话道，“就像你之前那样，试着移动它，或者让它消失。”

    苏晴不以为意，随手结印，心念所致，已经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控制冰凌移动。但是她手上的动作僵硬在了空中，那冰凌竟然一动不动。

    诧异立刻变成了猜测和回观：“师父不会平白无故让我做那么简单的事情。用普通的方法肯定无法移动或者消解它。这是为什么呢？这与真正的冰有什么关系？”

    苏晴双手在脑后一抹，短时间开了慧眼。仔细观察间，那冰晶并无特别之处——除了表面结霜，周围的空气中还飘着水汽。所有这些，只不过说明一个问题，这块冰的温度特别低。她心中若有所悟，左手施印，一片水花溅在那冰凌上。她同时右手再次结印，冰凌果然移动了一点，却又马上停止。而那些溅上去的水花已经全部结冰。

    “想到为什么了吗？”杨百鸣问道，“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你可真够笨的！”

    苏晴尝试之前消解冰泡的手法——将更多水蒸气附着其上并凝集成微小的液滴。但结果令人失望，那些液滴立刻结冰，没有任何效果。这当然是因为那块冰凌温度太低，可难道温度低就会使她的法术失效吗？苏晴心中疑心大起，一面细细观察，一面思索。为何刚才水花溅落的一瞬间能些微移动那冰凌呢？难道关键问题不在于温度，而是有没有液态的水？

    她想到这一层，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的水系功法并非真正能控制冰！其实只是通过控制冰上的水，才能控制冰！”

    “算你还有点小聪明！”杨百鸣道，“五行本身只是一种归类法，并不拘泥。但是若不能真正了解物质的特性本征，于功法运用上就会吃大亏！就说这水与冰，本是一种物质的两种不同形态，但在五行上却一种属水，一种属土！若不能明白这点，妄用水系功法驱冰，便不可能得利！”

    杨百鸣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最后说道：“理已经给你讲了，方法还要你自己去参悟，去实证！还是那句话，若今日不能登顶，就不要睡觉！老夫先回灵石中去了！”说完便同那冰凌一起消失不见了。

    苏晴独自站在水面上，细细回味着刚才的一切。旁边不远处飞瀑溅起巨大的水花和水雾，将这平时宁静的世界变得活泼而更加壮观。她却无心欣赏，沉浸在功法的体悟之中。

    “冰不是水，冰即是土！”她反复默念着，心中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之前疑惑难解的问题。父母曾经的话语，吴文玥之前的教导，还有自己连日来的体会一一涌上心头：“木并不止是树木，而是泛指一切无自性的生命；火并不止是燃烧在空气中的火焰，而是指一切两种或多种物质相互作用产生巨大能量的过程；土和金的分野有时很模糊，却又因相生的关系而自然而然；至于水，除了众所周知的柔能克刚，洗涤一切外，它本是泛指一切液态物质。而冰，水的结晶态，其实更符合土和金的性质。冰即是土！冰即是金！”

    想通了这一层，苏晴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功法。果然，如果要以冰盾护体，抵抗瀑布流水，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其所长，自然毫无胜理。所以还得重新回头在水系功法本身上求解决之道。

    想到吴文玥的玄术，若自己能使出完整的幻海悬游，或者万潮归海，游到顶端并非难事。可这样的水系中级功法，都需要雄浑的灵力做基础。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只怕就算能使出来，最多也只够上行个几米就要力竭而坠吧。

    而且杨百鸣不许她从瀑布之外飞上去，这更是把她所知的大部分功法给否决了。苏晴一时间气馁的回到亭中，自斟自饮了几口灵茶，却看着那灵茶倒入茶杯的样子，不禁脸红了起来。

    原来，小时候曾听父母嘱咐，不可以对着火堆撒尿。她追问为什么，母亲告诉她，会烫到自己。

    当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一次，村里来了个年轻的修行人，她觉得新奇，就时常去偷看那个大哥哥。不小心看到他对着一堆刚熄灭的火堆尿尿，果然被烫得大叫。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也终于搞明白了，尿液接触到热的地方时，会因为被加热，有一部分沿着液体流向相反的方向回流而上。

    苏晴当然不知道，这正是因为液体表面温度不均匀时产生的表面张力差异，导致液体从低表面张力区域流向高表面张力区域的现象。这种被现代科学称为“马拉高尼效应”的物理现象，其实正是流体本身特性之一，是掌握高级水系功法所必需了解的。

    “水并非只会顺流而下！”苏晴眼睛一亮，“当不同性质的水相遇，或者水遇到其他元素时，也会产生逆流之势。这不正是我需要的吗？”

    她放下茶杯，重新走到瀑布前。再次仔细观察瀑布中的水流变化，慧目所见，那十种不同的灵流形成复杂而规律的冲入湖底，汇入不同层次的水域中。

    “果然是这样！”她心中念到，“灵液会自己寻找路径！”

    “水系初阶·热流涌动！”

    她对准了阳水属性的那道灵流入湖处，释放了加热流水的法术。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加热的流水开始冒出热气，但迅速被周围的湖水冷却。她并不放弃，而是继续催动功法，逐渐聚焦于一小团水流。

    预想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道流水没有向下，反而沿着瀑布外围，明显有别于别的属性的灵流，迅速上行。

    “找到了！”苏晴心中大喜，之前的困难在于她一心想要借冰为盾，而且得一面借助冰泡向上，一面还要全力判断水势，应对十种不同的灵流冲击。现在若身处这上行的灵流中，她便可以全力催动功法，在身上结出一层保护膜。心中计议已定，她依法施为，轻点脚尖跃入水中。

    虽然上升的灵流并不太多，却也足够包裹住她娇小的身子。当她看到倒金字塔顶的平面时，心中不禁一喜，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第89章 途中定策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李明望着窗外变幻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李影在旁边闭目养神，似乎在修炼什么功法。回想起临行前与顾承轩和褚瑾承商议的情景，李明心中更加得忐忑难安。

    当时，四人已经离开了桃源村，坐在赶往机场的一辆吉普车上。李影因学会了开车，新鲜劲还没过，抢着开车。三个大男人担心她没驾照被查，她却转眼化身李明的样子，做个鬼脸便上了驾驶座。

    “掌门这样安排，与其说是让我俩协助，还不如说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一场考验！”车开出去没多久，褚瑾承首先发话，“只怕这一年之后的擂台，还指不定谁上呢！”

    “要说潜力最强的肯定是林晓，”，李影快速超过一辆货车，飞打着方向盘，说道“她身具金龙血脉，一旦完全觉醒，至少可以跟金丹后期的高手一博。要我是欢喜堂，也会觉得不公平呢。”

    “嗯，林晓肯定算一个，剩下两个位置，我想多半还是你和苏晴那丫头的。”顾承轩摆弄着褚瑾承的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完全没有被苏晴的飘移动作影响，“可惜李明入不了门下，不然你们三个挣剩下两个位子不是更有趣些？”

    “我？”李明显然是最不能适应飙车的一个，拉着扶手苦笑道，“顾兄说笑了！我连你们入门的基本书都读不利索，还是别把我跟你们这些大能相提并论了。”

    “我看人可不会错，”顾承轩一本正经的放下笔记本，对着他道，“单凭掌门对你那么重视就足以推断你真正的能力非凡。若觉醒后的你跟林晓一起去打那擂台，欢喜堂估计就没多少胜算了！你也不用急着妄自菲薄，等你恢复了前世记忆，自然就能明白。”

    “我倒觉得，两位师兄才是最好的人选。”李影说道，“要不然，师父为何专只把两位大老远从异界召回，却不找别的师兄师姐？我跟苏晴就算一年时间全部用来苦修，只怕也远赶不上两位师兄现在的修为。”

    “这可不好说，修仙之道，最重机缘和因果，”一直在摆弄着电子器材的褚瑾承开口道，“就像你说的，掌门为何会选择你们三人，定有他的远虑。我可听说苏晴那孩子，累世积福，现在修为可是突飞猛进呢！至于你嘛……”

    “我怎么样？”李影边说，又一脚油门，提速超过一辆轿车。李明眼见车速已经过了160，连忙提醒她超速，可她却置若罔闻。

    “你可是渡劫未成再度起修，”褚瑾承似乎怕提到她的年龄，刻意避讳着，“只要被封印的功法和法宝重见天日，我们可都不是你的对手！”

    “师兄说笑了，”李影一脚急撒车，将车速刚刚降到120以下，顺利通过一个测速点，又哄着油门提速，“若那些天劫封印真那么好解，我又何必从头苦修千年？话说回来，我们这次赴会，只怕还得再详细计划一下吧？”

    “辰灏那边，我倒是不担心，”顾承轩重新摆弄起手中的平板电脑，“魔君对朋友素有侠名，我跟他一番交流下来，也觉得不是浪得虚名。此人除了行采补邪道之外，确实也算个有见地有想法的年轻才俊。既然他说会保证客人的安全，我们此去便多了一重保护。不过嘛……”

    “不过什么？”李明见他看着平板不说话，急忙追问道。

    “不过，按罗羽伊传递的情报来看，”顾承轩将平板竖起，让李明看到，“这个灰袍长老，恐怕来者不善！”

    平板上赫然显示着欢喜堂六长老的图片和资料，其中灰袍长老下方，有一行字，显然是罗羽伊的口吻：“刘长老接管‘极乐’后，大肆调整，安插内应，排除异己，恐有大变！”

    李明脑海中闪过她那曼妙娇柔的身姿，心中荡起一阵涟漪，连忙借着车子一个急转，撇过头去，背对着顾承轩问道：“她一直还在给你通风报信？”李明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纠结。

    “毕竟我们给她处置了家人，她现在全无后顾之忧。其实她对欢喜堂的很多做法并不认同，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从。现在有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然全力以赴。”顾承轩又怎么会猜不到李明的心思，话语间刻意不提罗羽伊对李明的情愫其实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我查到的情报也都指向六大长老，”褚瑾承接过平板看了看，接着说道，“白、紫、绿三长老功败垂成，辰荒大为光火，责罚不轻。之前粉、红二长老还在自己的分堂受罚。现在唯有灰袍长老势大，辰荒恐怕是在利用他，在欢喜堂内部重新洗牌！”

    “所以说，”顾承轩接道，“只怕这个刘冥航不搞出点大事来，没办法向辰荒交代！”

    “我看，还是让我去吧。”李影听到这里，不免担心道，“他们几大长老的功法我都见识过了，就算到时候要出什么事，也好应对。”

    李明刚想说不，顾承轩已经摇头道：“不行，你已经被魔君识破，再难骗他。而且如果我们这次不拿点诚意出来，欢喜堂正好借题发挥。青城派那边前日传来消息，欢喜堂的人已经渗透入教中，目前正在整肃，一时间也无法支援。欢喜堂步步紧逼，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这次，还是我跟李明走一趟吧！”

    思绪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拉回现实，李明深怕旁边的李影受影响，连忙拉下遮光板。手上的腕表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褚瑾承给他的智能手表，里边进行了改造，除了监测环境中的灵能异常波动、实时监控生命体征外，还有一个神奇的隐形功能，可以不被任何物理或者灵能检测工具发现。但隐形的同时，自身的其它功能也将无法使用。

    他再次回到刚才的回忆中，褚瑾承的话语仿佛重新在耳边响起：“你们别忘了幻空洞！鬼娇娘杜琴只怕现在还惦记着要抓你回去做双修伴侣呢！”那话语间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但李明听得出其中的慎重。

    “幻空洞确实是个麻烦，”顾承轩不得不承认道，“那杜琴和尹熹仁的实力，只怕不在三婶之下。她的缚心情丝，普通法术根本无法切断，还会慢慢侵蚀心神，若你们对上，可得万分小心，千万不可与之力敌！”

    “那这次我们要是遇上这两人，是不是只有逃走的份？”

    “这就要看辰灏和灰袍长老的态度了。”顾承轩转头望向车窗外的群山，“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瑾承你得留在暗处，以应不测。李影，你善于乔装，我想，可以提前去侦查一番……”



 第90章 潜入极乐

    极乐总部深处的秘密结界内，李影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幽暗的走廊中。她身着一袭黑衣，将长发盘起，面容也用法术稍作改变，看上去像是极乐的一名普通天女。

    她按照顾承轩提供的情报，避开了主要巡逻路线，直奔地下三层。这里本是丁晓蕾的疗养之所，但现在却空无一人。李影在房间内仔细搜寻，忽然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这气息极其微弱，若非她灵狐转世，旁人万难发现。

    李影轻轻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开来，发现那灵力之源在床头柜的抽屉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里面空无一物，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抽屉底部，感受到了一丝异样。李影催动法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轻轻点在抽屉底部。

    随着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一道隐藏的咒术被解开，显现出罗羽伊留下的一段灵力讯息：“刘冥航图谋不轨，丁晓蕾不从。我们只怕会被胁迫。我的手机已被收去，若我二人失踪，只怕也会被转去……”后面的内容显然没来得及书写。

    李影眉头紧锁，心中暗道：“顾承轩所料不差，罗羽伊和丁晓蕾果然出事了。”她本想将这信息告知顾承轩等人，却发现这结界内已然增强了屏蔽法术，手机没有信号。若是使用传信法术，必然暴露自己。

    她迅速收起讯息，出门继续搜索。途中，她看到几名天女押送着一群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女走向一间大厅。那些人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生气。李影躲在暗处，运起慧眼一看，发现那些人的魂魄已被抽取了一部分，心智已然不全。他们的状态与那些瘾君子无异，此刻正在那几名天女的驱赶下，蹒跚前行，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任人摆布。

    “这是在收集生魂？！”李影心中一惊，“难道？”

    她翩然加入那几个天女的队伍，跟随那群人，见她们将那群人带上了电梯，赶到一个包房里，早有几个陪酒女郎迎上来，招呼着那些男女坐下。只听带头的天女吩咐道：“今日人数已经够了，等下结束了便放他们回去吧。明日还得挑几个新人，否则上面怪罪下来，你我可吃不消！”

    说完就与其他天女一起离开，转头往地下结界内回去复命。走在最后的一个天女留意到了李影，慢了两步凑上来问道：“姐姐面生得很，可是刘长老那边派来的监理？”

    李影心念一动，已经知道她的意思，未免被直接拆穿，说道：“确实是刘长老堂中弟子，却不是监理，只是跟来学些东西。”

    那天女连忙行礼道：“我也是才被提到总部来的，不知姐姐怎么称呼，妹妹名唤柳青愉，还望姐姐多多提携！”

    李影胡乱编了个名字，哪知这柳青愉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就再关不住，把刘冥航这几天大刀阔斧的改革说了个大概。原来他把魔君辰灏支走后，就开始从各地极乐挑选新入门或是之前被贬的弟子，替换总部的中层管理队伍。又从自己的堂里调来天使天女，将整个高层大换血。所有不服的人，都被暗中抓走。这柳青愉正是从一个小县城被破格提拔上来的。

    李影试探道：“听说魔君的宠妃丁晓蕾也是因为不肯屈服，被关起来了，妹妹可有耳闻？”

    “这可是这几天最大的新闻呢！”两人此刻已经跟前面几人拉开了些距离，柳青愉还是谨慎的小声说道，“听说她被关押在地下十三层的密室中，好像还有个天女跟她关在一起。据说魔君对她异常宠爱，从不让旁人碰她，也不知道魔君回来知道此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大家都在说，刘长老此举摆明了是要针对魔君，只怕他早就计划好了。魔君不回来还好，回来只怕是要自投罗网！”

    众人走到一处电梯口，领头的那位天女转身对着李影道：“上使！我们几个还要去找值班经理汇报今日工作，不知上使是跟我们同去观摩呢，还是直接去大殿里听讯？”

    李影当然选择后者，那天使就让柳青愉带路，和其余几人一起站在电梯口恭送。

    二人来到地下十层，柳青愉不敢擅自进去，直接乘电梯上去了。李影见阴暗的走廊里无人，独自一人小心前行。此处不像之前的夜店那般陈设华丽充满现代感，而更像是什么秘密设施。水泥墙面裸露在外，管道和走线密布通道顶部，有种loft风格的味道。

    来到通道尽头的一间宽敞的大厅。只见几十名天使天女整齐的背对着门口站立着，目光望向大厅中部台上的一位灰衣老者。

    老者手持一个奇特的法器，那法器像是一个水晶球，但内部却有无数细小的银色丝线在游动。他盯着那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上方的空中不断有一抹抹白色雾气穿墙而来，一一飞入法器中，变成那种银色丝线。

    “很好，”老者结束了法术，对着下面一众人说道，“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三日，这里就能集齐足够的生魂。杨尊者，其他各处的情况汇总上来了吗？”

    李影此时已加入人群，站在靠边的最后一排。一个年轻男子从台下走上台去，对着那老者施礼道：“禀长老，各地进度之前一直不理想。不过，近日都收到了几大长老受罚的消息，又得长老派人督导监理，颇具成效，最迟七日内，便会收集齐备。只是……”

    那人略一犹豫，还是继续说道：“各地纷纷传来消息，常客中适合下手的人已经不多了，若再按现在的进度要求继续下去，恐怕非正常死亡率会有所增加，只怕到时候会引人怀疑……”

    老者显然不以为意：“多死几个人怕什么！区区十万生魂，能闹出多大的动静？传我的话下去，多制造些车祸和自杀事件，也不用完全在常客里下手！凡是到期还不能凑够的，就从主管一级开始，每人贡献一魄！”

    李影心中一惊，原来之前那些人被抽取了魂魄还不够，他们还变本加厉，直接以制造意外的方式，摄取更多魂魄。这种做法，不是在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就被两边的仙长们约定明令禁止了吗？她此刻已经猜出老者必是刘冥航，听那杨尊者接着说道：

    “长老，那红袍和粉袍长老怎么处置？他们已经被关了三日，已颇有微词，属下虽然尽力安抚，但两人已多日未行采补，脾气暴躁，再不放人，一旦闹起来，属下可无力压制……”



 第91章 地底搜救

    只听台上刘冥航冷笑一声：“两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他们还以为自己真能跟掌尊一较高下么？你不必理会，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俯首帖耳！”

    李影心中一凛，原来刘冥航不但软禁了罗羽伊和丁晓蕾，甚至连红袍和粉袍长老也不放过，野心之大，令人心惊。她悄悄退出，想着柳青愉说地下十三层是关押丁晓蕾的地方，想必与她一起的肯定就是罗羽伊。她回到电梯处，却发现根本按不了第10层以下的按钮，显然都是受限区域。

    经过一番搜寻，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通道中一处隐藏的暗门，门内两名守卫的天使天女正在打情骂俏，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她施展幻术，让两人短暂陷入幻境，趁机潜入。

    密道内光线更加昏暗，很快李影便找到下行的通道，却不是楼梯，而只是一个空的电梯竖井，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这显然是有心设计的，若想要下到下层，普通修仙者必要施展功法，而这结界之内一旦施展，必然被监测到。但这对李影来说，就是小儿科。只见她施展壁虎功，在竖井墙上左右跳跃，算好负十三层的位置，一跃而入。

    “谁！”远处黑暗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谁在哪里！快快现身！”

    通道内光线亮起，一个天女从远处赶来，当她看到李影的样子，似乎松了口气，赶到她身前施礼道：“这位莫不是长老身边的上使？不知此刻到来是否为了丁总之事？她已经两天不肯吃东西了，我们怎么劝也没用。”

    李影故作镇静，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带我去见她！”

    在那天女带领下，两人经过好几条蜿蜒的通道，才来到一处仿如洞穴的石室门口，那天女用法咒开了门，让李影进去，又再次施法将门锁住。

    “上使若是想出来时，以欢喜秘术唤我便是！”说完就迅速离开了。

    石室中一片漆黑，李影慧眼所见，只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坐在角落里。她回头看到墙上有开关，便伸手打开，那女子好像被光线吓到，瑟缩着将整个人埋到墙角里。

    “罗羽伊？”李影试探性地唤道。

    那女子缓缓转身，露出罗羽伊那张熟悉的面容，但眼神却异常冰冷而呆滞。只见她身上衣衫褴褛，不少血痕露在外面。

    “你是谁？”罗羽伊的声音嘶哑而无力，像极了一个衰老的婆婆。

    李影冲上前去，满是惊讶的扶住她，小声道：“我是李影呀！我易了容。她们为什么这样对你？不是说丁晓蕾跟你关在一起吗？她人呢？”

    “李影？”罗羽伊终于适应了光线，抬头望着她，蓬头垢面的样子中那秀气的脸庞上只剩下一脸的惶恐和惊惧，“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来救我的吗？”她眼泪夺眶而出，一下子忍不住扑到李影怀中。

    “丁总，晓蕾她被她们带走了，”她哭诉道，“我们两宁死不从，她们就百般拷打。晓蕾几次昏死过去，不久前被她们抬到隔壁另一间囚室了。”

    “隔壁囚室？”李影心中奇怪，隔壁哪儿来的囚室？但眼前罗羽伊的样子着实可怜，她不及细想，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抵到其嘴边，“这是疗伤的灵药，你先服下。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罗羽伊却不去接那灵药，反而强撑着站起来道：“李明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来？他人在哪里？安全吗？”

    “你放心，”李影道，“他很安全，他现在跟承轩他们在一起，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来赴约的。所以才让我来提前调查一下。”

    “不！”罗羽伊几乎狂吼道，“不能来！不能让他来！刘长老太可怕了，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突然有似疯魔的转身踉跄着奔到门口，喊道：“晓蕾！我要去救晓蕾！”然后又转身奔到李影旁，“快！带我出去！我们去救晓蕾！她快不行了！得去救她！”

    “你先冷静下来！”李影将她扶住，强行将那粒药丸塞入她口中，让她吃下，“你听我的，我们这样……”

    罗羽伊服下药丸后，脸色开始红润起来，惊魂初定，便依照李影的计策，口诵欢喜秘术，将守门的天女引来。

    “她已经答应听话归顺灰袍长老了！”李影对着开门的天女说道，“带我们去找丁晓蕾！”

    “上使真是神人，我们一众连日来各种刑罚用尽，她死活连口都不开！”

    “单靠严刑拷打有什么用，有时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是关键！”李影见那天女并不起疑，带着罗羽伊出了石室，“现在让她去劝劝那丁晓蕾，或许管用！”

    那天女不敢违逆，却说道：“禀上使，我也不知道丁晓蕾不在这石屋中，怕是别的上使提走了吧。”

    “她说被抬到隔壁密室中了，”李影盯着那天女，“你怎会不知？”

    “回上使，我今日晚间才来上班，确实不知。若是说在隔壁密室，我这就带上使过去。只是这个密室的入口有点远，上使这边请！”

    李影心中虽感诧异，却也只得跟随那天女向前，双手暗中准备好结印，应对可能的危险。罗羽伊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动作轻微。

    三人来到一道金属门前，那门显然不是普通小房间的入口。那天女对着门敲了四下，便后退躬身而立。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一边，那天女便领着两人进去。

    那是一间大厅，一间专门用来拷问的刑讯室，房中红色的灯光只能勉强照出各种行刑器具的轮廓，以及一个站在房间中央的黑影。

    “你终于来了，”那黑影的声音有些熟悉，“老夫等你好久了！”

    李影顿感不妙，拉住罗羽伊的手转身要逃。可却看见罗羽伊嘴角一抹浅笑，反手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对着她肚子就是一拳。她痛苦的向后倒去，之前那引路的天女已然抓住她另一只手，扣住了脉门。



 第92章 囚室困境

    李影被罗羽伊和那个天女制住，双臂被高高吊起，双脚悬空，整个人呈“大”字形固定在一个铁制的拷问架上。她奋力挣扎，却发现身上的枷锁不仅坚固无比，她体内的法力还在不断流逝。房中昏暗的红色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决然的神色。

    刘冥航缓步走到房间中央，打了个响指，房中的灯光顿时亮了起来。他满意地打量着李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刘冥航！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放了我！”李影怒视着他，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她转头看向正在施法加固枷锁的罗羽伊，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罗羽伊！我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我真看错了你！”

    罗羽伊手上法术不停，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是会变的！你以为我真会与你们这些迂腐的正道为伍？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一切！”

    “你就是那个伪装成李明的玉魧门新收的弟子吧，”刘冥航不慌不忙地走到李影身边，仔细打量着还在挣扎的她，用猥琐的眼神从上到下将她扫视了一遍，“果然狡猾如兔！要不是羽伊机灵，还真拿不住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整个地下都有双重结界覆盖，这间房更是针对囚犯设计了抑制阵法，你越动用法力，就越快衰竭！”

    李影心知他所说不差，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快速流失，只得收摄心神，护住心脉。但她并未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冷笑道：“刘冥航，还不赶紧将我放了，你就不怕挑起两派争端，破坏一年之约吗！”

    刘冥航闻言哈哈大笑，单手掐诀，一道光影撞在李影肚子上，力道之大让她猛咳一口，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破坏约定的是你！一个小小的玉魧门刚入门的弟子，也敢潜入我欢喜堂禁地！”

    那罗羽伊此时收住功法，后退两步，站在刘冥航身后，一改之前的颓然之势，笑盈盈的说道：“李影，就是因为感激你的好意，我才苦心将你带到刘长老这里来。我告诉你，李明迟早落在我们手中，你不如跟我们合作，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刘长老很快就会成为欢喜堂大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你归顺，到时候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随你使用；数不清的天使天女供你差遣。妹妹可都是为你好，知道你心里有他。我也不介意和姐姐共事一夫。怎么样，这么好的条件，姐姐还不心动吗？”

    “呸！”李影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正中罗羽伊的脸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帮你！天道昭然，报应不爽，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罗羽伊被吐了一脸血，顿时面色狰狞，抬手就要扇她耳光，却被刘冥航拦住。

    “别急，让我来。”刘冥航阴笑着，隔空用法术拖住李影的下巴，将她头抬起，“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打坏了多可惜。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屈服。”

    李影一扭头，挣脱了法术，大骂道：“淫贼！休想打本姑娘的主意！”她将法力运于音声中，震得罗羽伊和那天女连忙捂住耳朵，连退几步。

    “你不要狂！你潜入我欢喜堂禁地，已然是犯了大忌！就算是你玉魧门谢长空在此，也得认错！”刘冥航嚷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亢奋，“既然你不肯低头，老夫就让你先享受一下极乐的诱惑！”

    说完，刘冥航上前伸手猛地扯开李影的外衣，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手指沿着李影的锁骨缓缓下移，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你们玉魧门不是讲究童身不破吗？今天老夫就破了你的身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欢喜！”刘冥航淫笑着，手掌伸手抚摸她的脸蛋，另一只手却抓向她的胸部。

    李影浑身颤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她虽然此刻双手双脚被法力制住，难以反抗，但源自灵狐的兽性本能却驱使着她越发狂暴起来。就在刘冥航的手划过嘴边时，李影猛然扭头，张口就咬。

    刘冥航哪里想到她会突然这样？猝不及防之下，右手食指被她咬住，用力之大几乎要将手指咬断。他疼得大叫，左手掐住李影两腮，才抽手出来，却见手上的皮肉都被扯开一块，鲜血直流。

    “贱人！”刘冥航捂着受伤的手，疼得面容扭曲，“给我狠狠地打！打死她！”

    之前那天女连忙取来一条带着倒刺的皮鞭，罗羽伊见势一把抢过来，狞笑着抖开鞭子，朝李影的身体狠狠抽去。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重重落在李影前胸和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李影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眼中的倔强丝毫未减。罗羽伊见状更加恼怒，连续抽了十几鞭，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花。

    “告诉你，李明是我的！我肯跟你分，是你的福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罗羽伊冷笑着，又举起鞭子，“你不是很硬气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天使匆匆跑来，跪在地上报告：“禀告长老，魔君回来了，正在楼上总裁办等您！”

    刘冥航闻言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地用法术处理着手上的伤口：“该死！来得真不是时候！”他转向罗羽伊，“你看着她，寸步不得离开！可别让她跑了。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这个贱人！”

    说完，刘冥航整理了一下衣衫，强压怒火，快步向外走去。

    罗羽伊看着满身伤痕却依然倔强的李影，冷笑道：“你以为魔君能救你？做梦！等刘长老回来，有你好受的！”她小心的靠近，伸手在李影的伤口上用力抚摸着，“咱们现在也别闲着，就让妹妹我，好好心疼心疼你！”

    李影虽然浑身疼痛，心中却想着李明和顾承轩应该也快到了，她必须赶紧想办法逃脱，给二人报信！



 第93章 疑云暗涌

    辰灏等人的车队缓缓驶离山间公路，向着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他站在山顶，目送着白、紫、绿三位长老和姑姑辰雪晴的车辆消失在远处的山路转弯处。

    “希望爷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们从轻发落。”辰灏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三位长老此次任务失败，本就已经触怒了掌尊辰荒。若非他出面周旋，只怕三人早已被严惩。如今他们回总堂面见掌尊，听候发落，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至于久违的姑姑辰雪晴，虽然难得一聚，却也因为这次正邪交锋之事，要回总堂面见辰荒，当面规劝。

    辰灏转身上了自己的座驾，吩咐道：“回极乐总部。”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辰灏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回想起之前的大战，心有余悸。化神后期的欧阳栾华，单是其构建的结界都那样巨大雄伟。而玉魧门长老苏乘枫，竟然能在弱她一两个阶级的情况下，施展更大的金色结界逆转其法则之力，这更是匪夷所思。虽然此次功败罪不在己，可他心中变强的渴望和证明自己的欲望，都在呐喊。而林晓的倩影，却时不时在这些声音间时隐时现，让他猝不及防。

    “李明……”辰灏强迫自己回到正事上，重新思量这个备受各派重视的人，面上浮现一丝疑惑和猜测，“爷爷和各派都想要强夺，我偏要用我的方式证明，生意和朋友，都是谈出来的！我以诚相待，虚怀若谷，他怎会不领情？”

    毕竟开车要慢上几个小时，辰灏回到极乐总部时，李明已经在家中与顾承轩和褚瑾承稍事休整，准备赴会了。而李影此刻已经潜入极乐禁地。

    辰灏从地下停车场直接通过暗道去看丁晓蕾，没有惊动任何人。也因此，他全然不知极乐发生的变化。

    推开密室房门，辰灏看到丁晓蕾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平稳。

    “晓蕾……”辰灏轻轻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丁晓蕾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沉睡在昏迷之中。辰灏皱起眉头，用法术探测其身体，发现本已在恢复中的内伤不但没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他急忙将其抱在怀里，扶她坐起，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运转秘术，开始以自己的阳元从后心渡入其体内。丁晓蕾身上淡淡的清香和那柔软的身躯让他不禁心神一荡。但他不敢分心，强压着欲火，操控真元在其体内流转。

    辰灏自小便不知自己的生母是谁，父亲和祖父对他异常严厉。多得粉袍长老姬玉笙照顾，他才有个不太缺失关爱的童年。而自从青春期开始便与丁晓蕾相识相交开始，他对母性的依恋，又多少转移到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子身上。虽然与姬玉笙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两人也因自己负伤而行过采补之事。但他始终对丁晓蕾报以一种别样的情感，认定她是自己的“正房”，甚至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几乎不碰别的女人。

    经过三十六个周天的运转，辰灏见丁晓蕾面色开始泛红，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才下坐，扶她躺好，又用毛巾给她擦拭了全身。他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才想起为何不见罗羽伊，那个本应该守在丁晓蕾身边的女子。

    他走出房间，发现整个楼层异常安静，连平日里巡逻的天使天女都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辰灏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乘电梯上了楼，发现前台接待的女子也换了人。

    “小希呢？”他看着那个年轻冒失的女子，见了他竟不知起身行礼，暗暗皱眉，“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您是哪位？”那女子似乎这才有些惊慌的站起身来，“我是刚调来的，您有什么事？”

    “把吴主管给我叫来！”辰灏懒得跟她解释，直奔总裁办而去，“这才几天不在，人都死哪儿去了！”

    那女子见他气势汹汹，连忙拿起前台的电话，向上级通报消息。

    辰灏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检查了最新的经营数据，不免大为光火：“天使天女的出勤率增加了近一倍，营收只增加了不到一成！这不是瞎搞吗！刘冥航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魔君大人，您回来了。”

    辰灏起身，看到灰袍长老刘冥航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刘长老，”辰灏生硬的行礼，冷声问道，“总部的人都去哪了？为什么连基本的值守人员都不在岗位上？前台的接待也换了人？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向我通报？”

    刘冥航微微一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魔君是不是忘了，掌尊已经将极乐的管理全权交给了我！我这不是考虑到您太忙，不敢打扰嘛。魔君这几日在外办大事，联合几大长老和幻空洞的高手要生擒李明，不知成果如何呀？”

    “三大长老功败垂成，你别假装不知道！”辰灏强压怒火，知道对方这是故意找茬，“你还没回答我，这里的人都哪儿去了！”

    “回魔君的话，昨日我组织了一次团建活动，带领中高层管理人员去了附近的温泉度假区。您知道，平日里大家工作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有利于提高团队凝聚力。当然了，我也发现有很多人工作中消极懈怠，失去了老一辈的拼搏精神，所以这次团建也是整肃，到时候难免会有一些人事变动。等具体的名单一下来，就会立刻抄送给您一份。”

    辰灏眯起眼睛，盯着刘冥航：“团队建设？未经我的允许，你擅自带走了所有中高层？还要擅自调整人事？”

    “魔君看来还是没有听明白，”刘冥航不温不火中，带着几分得意，“掌尊可是命我管理极乐，并没有说做什么事要经过您的同意。您这个总裁的职位，现在也只是象征性的，过不了多久，只怕还得让给老夫！”

    “你！”辰灏本想反驳，却也知道爷爷的命令就如同军令，任何人不得置疑违抗。他转念一想，问道：“那罗羽伊呢？她不是应该照顾丁晓蕾吗？”



 第94章 魔君之义

    面对辰灏的追问，刘冥航不慌不忙，似乎早就料到：“罗天女身体不适，我让她先去休息了。丁总的情况稳定，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照顾。”

    “是吗？”辰灏淡淡地说，“为什么我发现晓蕾的伤势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还有，我刚才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以上，为什么没有看到任何人来？”

    “病情反复，这是常有的事。”刘冥航的脸上，分明闪过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容，“她现在病情稳定，看护的人一时有事离开，也是难免的。魔君大人，切不可因私废公，不要为儿女私情，乱了方寸才好！上次听说魔君就是为了丁总，不惜与欧阳岛主硬拼，结果让那个李明趁乱逃了！”

    “哼！那并不是真的李明！这件事我前日就已经通报过了，刘长老难道忘了？！”辰灏心中越发感觉不对，却又碍于对方长老的身份，不敢过于造次，“我正要问你，我约了李明晚上九点会面，之前已经提前让下面的人准备。可现在一个人都不见，这不是要误了我的大事！”

    “魔君放心，会所里早就准备妥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魔君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过去看看。”提到李明，刘冥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魔君，关于这个李明，老夫倒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刘冥航高声说道：“你们之前的手段，都太过拘泥。让天女诱惑不成就该立即改变战术，而不是一拖再拖，才让别人有机可乘。说句不恭敬的，掌尊的计划虽好，却没料到欧阳栾华这个老怪物的变数。照老夫看，人当然是先捉了再说，哪有那么多顾忌？我们就是强要了此人，难道他玉魧门还敢真开仗不成？就算把玉魧门的人一并捉了，到时候再还给他们便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魔君可要三思呀！”

    辰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刘长老，你这是在建议我背信弃义？”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哪个帝王将相不是真小人？成王败寇，史书是胜利者写的，到时候谁敢说魔君一句不是？”

    辰灏冷笑一声：“刘长老，我辰灏行事，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对朋友，向来讲个义字！我已经答应了玉魧门，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我出尔反尔，不仅失信于人，更是有辱我辰灏的名声，也违背我做人的原则！况且，我自有办法应对李明之事，到时候，必然给掌尊一个交代！你们一味用强，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迂腐！狭隘！”刘冥航气恼道，“你这样与那些食古不化的名门正派有什么区别？当今世界，弱肉强食才是本质。只有实力能证明一切！老夫这是想帮你，这次你能让李明自投罗网，只要我们将其抓回，头功定然是魔君你的！有时候为了大局，牺牲一点小义也是值得的……”

    “够了！”辰灏厉声打断，“我意已决，不必再议！李明是我的客人，任何人不得无礼。只要掌尊还没有安排别人取代我的任务，这件事就是我说了算！刘长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魔君。我明白了。”刘冥航的脸色变得阴沉，但还是恭敬地笑了笑，“对了，不知幻空洞的两位强者，为何没跟魔君一路回来？”

    “他们倒比我还先行一步，却没约好一起行动。”辰灏此刻也不想把关系搞僵，借坡下驴的说道，“他二人也是行事诡异之人，我也只是跟他们说好，李明等人在我欢喜堂的地盘上时，二人不可动手，除此之外，我可以不干涉。我看那鬼娇娘对顾承轩念念不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福气。”

    就在这时，辰灏和刘冥航的手机同时接到信息：“玉魧门的客人已经到了，正在大厅等候。”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等着看魔君的好戏了！”刘冥航起身告辞，转身离去。

    辰灏深吸一口气，来到私人套间里，快速换了身衣衫，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他知道，今晚的会面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他与李明的交情，更关系到欢喜堂与玉魧门的关系。他必须表现得大方得体，让李明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一般的顾客并不知道，会所除了普通VIp区外，还有一个专门用于接待顶级客户的独立区域——名叫“极乐云霄”的巅峰俱乐部。只有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而且这个区域位于大厦顶楼，与普通办公区域完全隔开，必须经过极乐内部的隐藏通道才能到达，私密性极强。

    辰灏通过暗门，一眼就看到李明和顾承轩站在大厅中央，正在欣赏墙上的名画。

    “李明，承轩兄，久等了！”辰灏快步上前，面带微笑，伸出双手，“欢迎二位光临！”

    顾承轩转身，看到辰灏，上前与他握手：“魔君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

    李明也微微一笑：“陈总，别来无恙！”

    “都老熟人了，叫我浩天就行！”辰灏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随我来，今晚一定让二位尽兴而归！”

    三人穿过装饰奢华的走廊，李明和顾承轩发现，这里有好几间不同用途的房间，健身、游泳、影音娱乐一应俱全，却没有别的客人，仿佛这一切都是为他们提供的。

    来到走廊尽头的豪华宴会厅外。房间门一打开，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便传了出来。房间内灯光柔和，装饰典雅，一张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点心和餐具酒水，几位身着旗袍的美女正在演奏乐器，见三人进来，更是卯足了劲，音乐声越发的欢快。

    一曲奏毕，美女们起身行礼，为首的一位身着红色旗袍的女子盈盈下拜，

    “魔君大人！奴家翠儿，今晚由我们姐妹几个负责招待各位贵客。”

    辰灏点点头，对李明和顾承轩说道：“这是我们极乐的头牌天女翠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色艺双绝，今晚特意安排她来招待二位。”

    “那罗羽伊呢？”顾承轩知道李明所想，特意问道，“怎么不见她人？”



 第95章 宴席伊始

    不等辰灏回应，那翠儿妩媚一笑，亲自上前为三人倒酒：“羽伊妹妹这两天不舒服，托奴家向二位问好。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奴家先敬二位一杯！”

    李明本想追问，却被顾承轩一把拉住，“哦，懂懂懂，女孩子家，总会有两天不舒服嘛。来，我们干了！”

    李明接过酒杯，却不抬起，他已戒酒多时，见桌上有杯果汁，忙换过来道：“你们欢喜堂的酒我可不敢喝，还是喝这个吧！”

    “这是我们欢喜堂特制的‘天人酿’，”辰灏解释道，“采用藏红花、冬虫夏草、千年人参等数十种名贵药材和植物精华酿制，不仅口感绝佳，还能舒筋活血，增强修为。不过既然李兄不肯饮酒，那这杯灵果汁也是我们特制的，同样蕴含灵气，只是效果稍弱一些。”

    “你们欢喜堂，几次三番干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可是领教够了！”李明想起罗羽伊和丁晓蕾的诡计，还有李影赴险的际遇，此刻再难抑制心中的愤恨，大声说道，“今日有事说事，不用搞这些虚的！”

    辰灏闻言不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面上满是赞赏之色：“李兄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你几次意志坚定，不受我欢喜堂美人计的影响，我才对你越发敬重！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上宾之礼相待。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李兄本是性情中人，却能坐怀不乱，实在是出人意料。”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继续道：“但美人也往往难过英雄关啊！罗羽伊那丫头，本是我派去引诱你的，没想到却真的对你动了情。如今她为你神魂颠倒，日思夜想。我看得出，你对她也并非全无感觉，只是碍于立场，不愿承认罢了。”

    李明闻言一愣，脸上愤怒表情中带出一丝落寞而忧伤的怅然。

    “如今，为表诚意，我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辰灏语气真诚地说道，“这丫头自小就是我欢喜堂接济照顾长大的，也算欢喜堂的孩子。而且此女一直由丁总细心照顾，两人虽也行过采补之事，却从未破过身，仍是处子。若李兄不嫌弃，我可以做主将她送给你。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也算是结下了姻亲，日后相处也更加融洽。”辰灏话语间毫不避讳，显然是诚意满满。

    李明心中一阵波澜起伏。罗羽伊那张清丽的面容和天仙般的笑容确实曾让他魂牵梦绕，但经过那几次摄魂法术后的觉醒，那种被欺骗愚弄的恼怒几乎完全盖过了心中的爱慕之情。现在每当他想起罗羽伊，李影那坚毅而又充满灵气的眼神就会浮现在脑海中。一个是温柔似水，一个是活泼灵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在他逐渐平静下来的心中留下了印记。

    辰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世人多情本没有错，只要确认自己的心意，真心对待每一份感情，就无可厚非。李兄何必为世俗观念所束缚？”

    顾承轩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却也不便打断。他知道李明此刻内心的挣扎，但这是他自己必须面对的选择。

    李明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浩天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儿戏。我与罗姑娘相识不久，彼此了解有限，又经历了之前那些事，现在只求魔君不要因我责罚于她。

    辰灏点点头，不再勉强：“李兄所言极是。感情之事，确实不可强求。只是我看羽伊对你一片痴心，希望你日后能善待于她，即便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先当朋友相处看看。”

    李明对辰灏的看法稍有改观，这个魔道中人，虽然手段不齐，但言谈之间倒也不乏真情实意，或许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狡诈残忍。

    见气氛稍微缓和，辰灏请两人入座，说道：“虽然今日时间晚了点，还是略备薄酒，给二位接风。随便做了几个菜，请两位多少尝尝！”

    于是外面又鱼贯而来几位天女开始上菜，每一道菜都精致无比，色香味俱全。其中一位身着蓝色旗袍的天女边上菜边介绍：龙凤呈祥，用的是南海龙鳗和凤凰岭的野鸡，配以珍稀药材熬制而成，滋补养颜，补精益气。

    顾承轩本能辟谷，却也不忌，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比起天山派的仙灵汤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明从未吃过这样的食材，当然也是大感新鲜，碍于之前的尴尬场景，只是随便吃了些，却也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辰灏举杯道：“今日能与二位把酒言欢，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来，我敬二位一杯！”

    顾承轩与辰灏一饮而尽，李明则举起果汁杯，象征性地与他们碰杯后小啜一口。辰灏又道：“翠儿，给我们的贵客表演一段才艺吧！”

    翠儿莞尔一笑，起身来到房间中央的小舞台上，其他几位天女也各自拿起乐器。只见翠儿轻轻一挥手，房间的灯光顿时变得梦幻起来，一阵悠扬的古筝声响起，丝竹共鸣，翠儿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优美绝伦，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充满了灵动之美。舞到兴处，她手中翻飞，身形幻化出数只彩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为表演增添了几分仙气。

    顾承轩看得入神，不禁赞叹道：“好一个‘蝶恋花’！翠儿姑娘的舞技，果然不凡！刚才这灵气化蝶的手法，也颇玄妙。只怕已到了筑丹期的修为！”

    李明如今已对修仙次第有所了解，知道普通凡人想要筑丹，那是千难万难，能筑基成功的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这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修为，只怕实际年龄做自己的祖母都绰绰有余。他此念虽起，却又马上被对方曼妙灵动的身姿所吸引，欲罢不能。

    那翠儿闻言，舞姿更加娇媚，眼光中春情荡漾却又不失典雅。身上一件纱衣飞舞间突然幻化为无数星点飞散在其周围，那白净的胴体上，却画着凤凰的纹饰彩绘，恰好将私密的部位隐藏起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随着音乐的节奏，扇子时开时合，如同蝴蝶展翅，与周围的星光彩蝶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舞毕，翠儿盈盈下拜，满堂喝彩。李明更是看得痴了，直到顾承轩轻拍他肩头，才如梦初醒。

    “翠儿姑娘的灵舞有洗涤心境之功效，”辰灏笑着解释道，“李兄灵慧未开，一时被迷也是难免，还望不要见怪！”



 第96章 晚宴生变

    李明回过神来，不禁脸红，连忙说道：“浩天兄客气了，这舞姿实在是如同醇酒佳酿，我一时把持不住，恍如被带入了梦境，让众位见笑了！”

    辰灏看着李明和顾承轩脸上的笑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今晚的招待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要谈正事了。

    “李兄，承轩兄，”辰灏举杯道，“今晚我们且不谈正道魔道之分，只论朋友之情。我辰灏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懂得义气二字。能与二位相交，实乃三生有幸！”

    李明也一改之前的态度，举起果汁杯相应：“浩天兄豪爽大气，令人敬佩。之前不知兄台真实身份，相交也浅，今晚相谈甚欢，或许之前确实有些误会。”李明毕竟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当然知道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身不由己的味道。听辰灏一番侃侃而谈，也领教到欢喜堂中规矩和惩罚之严厉，不免对之前的事放下了些芥蒂。

    就在这时，李明和顾承轩放在桌上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二人侧目而视，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僵硬住。

    那是李影发来的讯息：“刘冥航洗牌极乐、架空辰灏，羁押粉、红二长老和丁晓蕾，罗羽伊倒戈，快撤！”

    顾承轩眼珠子一转，连忙向辰灏使个眼色，将手机递了过去。

    辰灏看了一眼，脸上惊异一闪而过，他与顾承轩对视，见对方轻微摇了摇头，便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啦，你们先退下吧，我与二位有话要说！”

    翠儿等人闻言，识趣的一一离席，列队走出包间，将门带上。

    辰灏还不放心，双手结印，施法用一个粉色结界将三人罩住。又用法力将桌椅碗碟全部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后，一拍桌子道：“刘冥航这个老家伙，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还想把我也软禁不成！”

    顾承轩基于之前的调查和李影的回报，再看他的反应，基本确信辰灏确实是被算计之人，这才说道：“魔君先别急，此事有些蹊跷。不知辰掌尊是否与你透露过什么消息？”

    辰灏摇头道：“爷爷忙于处理三大长老，姑姑又难得回去，他肯定顾不上我这边。”

    “这就是了，”顾承轩将身前酒杯往中间一摆，“早就听说你们欢喜堂只认结果和功勋，刘冥航借着众长老受罚，想要一家独大，此时他若能抓住我和李明，再加上点别的什么成绩，就算事后辰掌尊知道了细节，也不会怪罪于他。只怕，还真会让他当上大长老，从而节制其他几位长老！”

    “想不到顾兄那么快就掌握了不少我堂里的情报！你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辰灏肯定道，“但他只怕太小看我了！二位放心，我既然说过要护得二位周全，就不会食言！”

    而此时的李明心头，却不断浮现着“罗羽伊倒戈”这几个字，心中又想起之前的过往，李影将解救她家人的过程告知自己时，其实内心中已经几乎就要原谅这个女孩了。

    “不对呀！”他暗想，“按小影所说，她那么在乎自己的弟弟，现在她弟弟和家人都在正道保护中，她怎么会突然倒戈？”

    就在这时，包间一角的暗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一道人影踉跄着跌了进来。辰灏一惊，定睛一看，竟是久未露面的付少华。他身上衣衫破损，脸色苍白，手臂上还带着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付天使，你怎么了？”辰灏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这是欢喜大法的伤？不对，爷爷的功力比这深厚多了……”

    “是刘冥航干的，”付少华喘着粗气，拉住辰灏的手，强撑着站稳，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圈，见只有辰灏、李明和顾承轩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坐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低声道：“我……我被白袍长老派来监视刘冥航，没想到他竟然对我下手，把我打伤后，囚禁在地下结界中。”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刚才极乐地底突然大乱，我才趁机逃了出来。”

    辰灏脸色一沉，立刻问道：“极乐地下大乱？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人逃跑，触动了囚室开关，放出来不少人。”付少华苦笑一声：“刘冥航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极乐总部，所有出入口都被结界封死，外面还有他的人把守。现在大家插翅难飞，想要强行突围几乎不可能。我没有跟那些人一路，想起之前你跟我提过这个密道，所以才逃到这里。”

    “小影！”李明和顾承轩同时想到。这付少华的出现与李影的消息前后不到一分钟，两者必有关联。那逃跑而后触动开关的人多半便是李影。

    “魔君，”顾承轩皱眉道：“此处你还有多少亲信可用？若正面冲突，我怕没有胜算，你怎么看？”

    “现在下面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贸然行动只怕中计，”辰灏看了付少华一眼，显然对其突然出现心存疑虑，“既然晓蕾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定然有恃无恐，知道我不敢贸然行事。现在还是以两位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关键还是李明贤弟，”顾承轩道，“他不会法术，只要能将他送出去，我愿随魔君会一会那刘长老。”

    “只怕出不去了，”付少华摇头，“我逃走时，亲耳听到他们说刘冥航要启动极乐大阵，将一干人等全部困住。我也只盼能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再从长计议！”

    “极乐大阵？！”辰灏思索道，“老家伙倒是聪明！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地下结界，找到为大阵提供能量的魔晶核心。只要关闭魔晶，就能解除大阵。”他面色凝重，转身望向顾承轩道，“只是，刘冥航多半也知道这是大阵的唯一弱点，他很可能就在那里布下陷阱，等着所有人自投罗网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魔晶，”顾承轩毅然道，“李明贤弟就先托付天使照顾！我这里有一粒疗伤的药丸，付天使请服下，可保心脉，暂时压制伤势！”

    付少华拱手道声多谢，便将药丸服下，开始运功吐纳，果然感觉没那么煎熬了，扶着沙发边坐了起来。

    “这位便是李明兄弟？”他打量了一下李明，“果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下付少华有礼了！”

    李明正要答话，突然听到门外打斗之声，众人转头，只见一个人影将门撞开，飞倒在舞台上，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正是之前起舞的翠儿。

    “魔君小……”她一个心字未说出口，竟然昏死过去。



 第97章 正面对决

    辰灏一声怒吼，冲到舞台前，护住翠儿，催动法力为她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势。顾承轩则一把将李明拉到沙发旁，低声嘱咐二人道：“你和付天使先躲入密道，快！”说完就冲到门口。

    门外，之前陪酒奏乐的若干天女，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靠在墙边，显然几乎都是一招之内便被击倒。顾承轩顾不得看她们的伤势，右手一挥，竹杖已从袖中窜出，恢复成正常大小，握在他手中。而他左手已然结印，开始施放防御法咒。

    “土系玄术·千岩壁封！”

    门前立刻从地下竖起无数层薄薄的岩石，形成一个巨大的岩石壁障，将大门完全堵住。

    顾承轩施法完成，回头喊道：“魔君，快想办法！”转而他右手竹杖上的青光退去，焕发出金属的暗金色光泽。他知道来人功力深厚，自己一人绝非敌手，此刻若不全力以赴，只怕如那些倒地的天女，一招都接不住。

    身后的辰灏也只能暂时稳定住了翠儿的气脉，转身双手结印，召唤自己的亲信胡尊者，可他连试三次都发现法术传送不出去，拿起手机一看也是全无信号，连忙喊道：“老家伙已经启动了大阵，任何通讯方法都无法使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顾承轩闻言，再次催动功法，在那岩石壁后面又增加了几十层薄壁。他情急之下使出的法术，至少能抵挡住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老怪的一波攻击，但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可门外那头，随着最后一声天女的惨叫过后，无数刀斧锤击之声，在那巨石后响起，仅仅两息的功夫，巨石轰然碎裂，化作烟尘消失不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那些尘埃间闪入，稳稳站在门前，正是灰袍长老刘冥航。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冽，身上金系灵气如同实质，压得整个包间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看了看顾承轩，又看了看后面护着翠儿的魔君，脸上阴森的笑容在金系灵光的掩映下，甚是可怖。只听他云淡风轻的说道：“老夫不过是想来见见贵客，这些不懂事的天女们诸多借口，竟然还想拦住老夫！给她们点教训，我想魔君不会介意吧？”

    “刘长老，你明知今日我宴请贵客，还到此打伤我的下属，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辰灏起身，走到顾承轩身边，接着说道：“还有，你竟然私自开启极乐大阵，到底意欲何为？！”

    “李明人呢？”刘冥航环视房中，“你私自放跑李明，若老夫不开启大阵，让他真走脱了，掌尊那边，日后可不好交代！”

    他目光在辰灏愤怒的脸上扫了几扫，摇头接着说道：“年轻人，就是容易心念不坚！老夫忠言逆耳你不听，现在还得让我来善后。这位就是玉魧门的顾承轩了吧？说吧，李明去了哪里？说出来，可免你一顿皮肉之苦！”

    “我的客人，”辰灏狂吼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辰灏，”刘冥航阴冷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狠辣，“老夫跟你爷爷并肩作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老夫现在可不是在谏言，这里上上下下都得听老夫的。是时候让你知道，谁才是极乐的主人了！”

    说罢，刘冥航手一摆，六把暗银色的小刀赫然浮现空中。

    “子母断魂刀！”辰灏大惊道，“爷爷说过，此刀太过阴毒，损耗大量生魂却无法带至上界，得不偿失，不是早就禁止门下祭炼。你竟然偷偷收集生魂，私自炼制！就不怕爷爷责罚吗？”

    顾承轩也正色道：“暗中收集生魂之事，早在百年前正邪大战后就被仙长禁止，你这样做，不怕玩火自焚吗？”

    “力量才是正义！”刘冥航操控那些小刀绕着他身边旋转，“你们两个小辈，有何资格教训老夫？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乖乖把李明交出来，否则老夫的断魂刀一出，断无不嗜生魂就收回的道理！”

    “哼！”辰灏一抬手，一缕黑炎在食指间跃然而出，中间一点白色灵光，像极了一只鬼魅的眼睛。“当小爷怕了你不成！”

    但辰灏正要将火光指向刘冥航，催动法力之时，却发现经脉阻滞，法力流转不畅，差点岔气。

    刘冥航冷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法力有些不畅？告诉你，早在你见到丁晓蕾前，我便在她身上下了咒术。任何人为她疗伤，都会被我封去部分法力。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辰灏想起之前在总裁办时，刘冥航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才知当他踏入极乐总部时起，便已落入了圈套。

    “顾兄，看来今日难以善终了，”他一面强行催动体内墨炎，一面继续说道，“上次那招，你还能使出吗？”

    魔君所指，当然是上次两人联合抵抗欧阳栾华的战法。当时两人利用辰灏的火系功法，逼入顾承轩体内，生发他的土系功法，最后再生旺其金系。以两次相生，达到百倍于单独攻击威力的联合攻击法术。

    顾承轩早已有所准备，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辰灏将全力催动的墨炎喷薄而出，汇聚于胸前，胸口两粒米粒大的白色极光灵火跃入墨炎中，汇聚成一个黑色火珠，飞向顾承轩背后。

    “欢喜禁术·墨炎控火！”

    再次施展这招，辰灏显然已经更加熟练，所能控制的极光灵火也更多了。顾承轩当然不敢怠慢，将那金属化的竹杖横在胸前，后背吸入黑色火珠。

    “土系玄术·沙暴金针！”

    浑身黑火白电包围的顾承轩双掌齐出，掌中喷出无数黑色的沙尘，裹挟着白色的沙粒，形成一股一人多高的龙卷风暴，挡在身前，随时准备对付来犯的断魂刀。这风暴一方面是碍于当前环境而刻意缩小，而也正因此，其运转的速度和威力，却远非之前那个所能比。

    “哦？以火生土，”刘冥航来了兴致，“老夫的金系断魂刀，可不怕你的土攻！”随即催动六把小刀，飞向两人。



 第98章 漫天樊笼

    那六把断魂刀极具灵性，知道龙卷风暴不好对付，便想迂回过来，直接攻击施法的顾承轩。但有了第一次的配合，辰灏此刻虽然体内法力受到抑制，却也比之前强撑时要好太多，他释放完黑火球后并未休息，而是直接双掌抵住顾承轩后背，将墨炎和灵火不断继续输送给过去。

    顾承轩眼见那些小刀逼近，时机已到，突然发动龙卷风扩散一圈，立刻将那些小刀卷入其中。风暴中，那些金色光点开始与小刀相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刘冥航知道有变，慧眼望去，灰色沙尘里，万点金光飞速流转，似万根金针翱翔驰骋，将六把断魂刀打得东倒西歪。

    “原来是以土再生金，”刘冥航怪笑道，“这如果对付木系确实是不错，只怕丘沐白被你们这样一弄也要吃个小亏。可惜你这阳金的飞沙虽然克制阴金，却火候差了一些，对老夫的断魂刀，没多少用处！”

    他说罢，手印一变，六把飘摇中的小刀竟然翻飞中聚拢一起，合为一把大刀。再被那些金光打在上面时，已然不痛不痒，几乎没有什么用处。随着风暴再旋转了一周，那大刀开始改变方向，似乎马上就能冲破风暴束缚，直奔顾承轩砍来。

    而顾承轩和辰灏却好像早已料到般，突然互换了位置。辰灏飞身上前，一抹白炎自他双掌喷出，正对着冲出的飞刀而去。后面的顾承轩则催动那龙卷风重新缩小，直接放弃了飞刀，冲着刘冥航飞卷。

    “有意思！老夫就陪你们练练！”刘冥航不慌不忙，表情就像看两只杂耍的猴子。一边腾出一只手结印，用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将自己全身护住，一边手印一变，在空中画了个诡异的符咒，那黑灰的符印如流光一般，穿透风暴，直射入大刀中。

    那断魂刀正被极光灵火包围，表面的那层灰气全然收入刀内，仿佛非常惧怕。但符印射入之后，灰气顿时从刀中冒出，带着一股凶戾的味道，竟然悍不畏死的直接向外面的灵火扩散。一阵哧哧的烧焦的声音，伴随着黑烟冒起，极光灵火被黑烟一熏，反而暗淡了下来。

    辰灏却不管不顾，继续将手中灵焰喷出，转头向顾承轩问道：“怎么样？我坚持不了多久，快！”

    顾承轩双臂交叉，手印不停变换，龙卷风暴在他操控下已将刘冥航完全裹住。但他并不是进一步收紧风暴，却将一缕尘沙单独抽出，在外围像游龙一般飞旋。那灰色的尘沙在空中留下一条条白色的轨迹，仿佛正在编织什么。

    “快了，坚持住！”

    两人默契配合，竟如合作多年的战友，但刘冥航毕竟比二人实力高出太多，若不是他并未认真，同时也想探探二人的底，此时只怕已然将二人拿下了。

    可世间很多事情，就往往是因为一时大意而功亏一篑。刘冥航身经何止百战，怎么会不知狮子搏兔，尚尽全力的道理。但一来极乐大阵已开，任何人无法出入。二来自己确实没把这两个还未结丹的小辈放在眼里，唯一忌惮的极光灵火，也因为辰灏先被自己抑制了法力而难以全力施展，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所以他被那灰色龙卷风暴包围时，根本没有在意外围编织着白色光网的那缕沙尘。心思只放在围住子母断魂刀的极光灵火上，他见那灵火渐渐变小，心中玩弄蝼蚁的兴致大起，得意的操控着大刀上那些生魂构成的灰气，恰如其分的控制着两相消融的速度，想以此将辰灏的法力耗尽，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刘冥航当然不会真伤害辰灏，毕竟他是辰荒亲定的接班人。他深知辰荒的脾气，若是如粉袍长老姬玉笙那样一味宠爱纵容，非但不会得好，还会被视为野心勃勃，意欲夺权。而这样刻意的敲打，虽然会让未来的掌尊不快，却可以在辰荒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保住自己的地位。至于以后，那是要等辰荒飞升或陨落之后的事了，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修补跟魔君的关系。

    就在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时，顾承轩已经操控那道游离的沙尘，在风暴之外，织就了一个白色的网笼。

    “成了，快撤！”顾承轩不再管那风暴，双手掌心相抵，以相反的方向合掌后在胸前一转，然后顺势伸开十指，结成一个莲花印。

    “土系玄术·漫天樊笼！”

    眼见白色牢笼光芒大盛，那沙暴似乎在其吸引下突然向外扩散，自内而外，形成一层层蚕茧一样的灰色沙壳，而那白色的网则被内外沙壳包裹住，成为钢筋一样的内部支柱。

    而辰灏听到顾承轩发话的同时，也收住灵火，回身抱起翠儿，向房间一侧闪去。

    那柄子母断魂刀，突然失去了灵火的包围，一时间兴奋异常，竟然不受控制的重新分裂成六把小刀。而每把刀中，不停飞出无数灰色刀影，在房间中如受惊的鱼群般游荡起来。

    两人此时已闪到密道口，相视一笑，消失在密道中。而密道入口也飞速合上，包房内只剩下无数灰色和暗银色的刀影呼啸乱舞，如茧一般的壳中。刘冥航正在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他一时大意，竟然被两个小辈骗过。这看似土系的牢笼中，竟然保护了极光灵火、墨炎、金系微粒，还有他想不到的一些水系和木系的灵能。五种灵气相生而转，竟然与欧阳栾华的银光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让他竟然接连两次运功都没有打破。

    原来，辰灏和顾承轩自从上次与欧阳栾华一战之后，又在结界外目睹其真身压制双方几大长老的一幕，两人都深受震撼而各自研究借鉴前辈们的厉害之处，各自总结了不少得失，早就在心中预演了千百遍若再次遇上欧阳栾华这样的老怪物，自己该如何应对的策略。

    其实，主打的目标很单纯：“逃！”

    但这个逃却十分讲究，两人一个专攻火系，一个土系专精又辅以金系，本就是最好的搭配，但对付老怪们却显然差太多。所以顾承轩和辰灏都暗中将所缺的木和水系功法做了一些基础修炼，虽然完全不足以迎敌，用来实践欧阳栾华的五行相生银光，却是绰绰有余了。当然，因为毕竟是首次实践，要施展出来，需要的准备颇为繁琐，而且期间绝对不能被敌方察觉。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幕幕无间的配合，两人在战斗中一步步摸索，一点点试探，基于一种无条件的信任，而完美的将这一叹为观止的技艺小规模的复现出来。

    “逃吧！你们这两个鼠辈！趁现在赶紧逃吧！等极光大阵完全发动，就是你们死期！”在刘冥航咆哮声中，两人飞速下降，很快便来到了地下禁地中。但奇怪的是，这里出奇的安静，不但不见李明和付少华，连一个逃走的犯人或是天使天女的影子都不见。



 第99章 地下探秘

    辰灏抱着翠儿，钻进一间客房，将其放在床上。顾承轩上前望了一眼，说道：“看来刘长老并不想致她们于死地，并没下狠手！魔君不必担心，我这疗伤的药丸还有不少，先给她服下一粒，保住真气不外泄，过几日便能好起来。”说着又从手中拿出一粒药丸。

    辰灏也不客气，接过药丸运功化开，由口鼻送入翠儿口中，见她呼吸渐渐平稳，才转身道：“今日都怪我安排不周，让顾兄涉险，辰灏给顾兄赔罪了！”说着便要下跪。

    顾承轩连忙扶住，说道：“魔君何出此言？我们两派本来对立，就算你真的设计于我，我和李明既然答应赴约，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定要闯上一闯。更何况魔君你不但言出必行，信守承诺，还为了我和李明，不惜与贵派长老闹翻。如今更是亲身涉险，与我患难与共。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顾某就算今日陨落于此，也无遗憾！”

    “不，我可不会让你死了，”辰灏起身说道，“刘冥航这个老东西，一直以来不动声色，这次借五大长老受罚之机，他不惜与我为敌，定然是自以为筹备万全。我们偏不让他得逞！你之前收到的消息中，粉袍、红袍长老都被他抓住，我想应该是被他软禁在什么地方。我们只要找到他们，就至少有了一半的胜算！”

    “付天使和李明怎么办？”顾承轩将青竹手杖重新收入袖中，手托下巴，思考对策，“要不然我们兵分两路？”

    “不行，”辰灏摇头，“堂中经营这里多年，这结界甚是庞大复杂，自我接手极乐到现在，许多地方连我自己都未曾一一查探过。而且此时我不知刘冥航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此，我们分开行动太冒险了！”

    “普通天使天女，我们都能轻松对付，”顾承轩道，“就是不知尊者一级的人物来了多少？”

    “我手下本有十大尊者，除了胡尊者常年跟随在我身边外，其余九大尊者都驻守在各地，负责打理各地极乐总店的事务。刘冥航手下尊者虽比我的多一些，却肯定要分别去各地接手，跟在他身边的最多不超过三人！”魔君边说边尝试运功，却发现体内被封住的法力仍是无法调动，不免有些郁闷。

    “你觉得付少华的话可信吗？”顾承轩眉头一挑，“若他所言非虚，找到魔晶，救回两位长老，我们就能赢！”

    “我也在怀疑，”辰灏皱眉道，“毕竟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但他向来顾全大局，不会轻易认同刘冥航的做法。怕只怕万一刘冥航用什么要挟于他，或者给了他什么无法抗拒的好处，打动了他……”辰灏一拳捶在墙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输了！”

    “这倒不会，至少现在还没有！”顾承轩手一抖，手上一个腕表赫然显现出来，“这个腕表是特制的，李明手上也有一只，若他遇到了危险就会自动显现出来，并给我这只发出警报。”

    “那你能找到他的位置，或给他传信吗？”

    “不行，除非他手上那只解除隐形状态。”顾承轩摇头道，“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话分两头，李明和付少华经密道中的电梯来到地下禁地，付少华经顾承轩丹药救治，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两人小心避开搜索的天使天女，一路来到下行的电梯和楼梯口，却发现重重把守，一时间竟然无法突破。

    付少华只得带着李明返回，躲在一个常人不知的隐秘房间内稍事歇息。

    李明见他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背，不禁着急道：“你怎么样？要不等下我背你走？”

    付少华惨然一笑：“我付少华风流一世，可还没有沦落到要个肉体凡胎来背的地步！李明，你现在还是先想想自己吧，这极乐大阵发动，我们从这里逃离的机会微乎其微。刘长老可不像魔君，上来便会对你用刑，若真被抓住，我劝你还是直接屈服得好！可别想着当英雄好汉，那都是电影里的情节，现实中，能扛住严刑逼供的人，几乎没有。”

    “那付兄呢，”李明强压着心中的惊慌，语带颤抖的问道，“你不就没有屈服吗？”

    “呵呵，”付少华仰头靠墙道，“那只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屈服，事后会比这还要惨上万倍！”从他眼神中的一丝恐惧，李明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一时对自己的处境更加忧心起来。

    但他此时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凶险，桃源村中谢长空向他展示的神器，似乎也给了他一些力量。他内心中，此时竟然还升起了一些兴奋和激动，一面不断向自己暗示：“这不过就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我身负印记和神器，已经是天选之人！天选之人就是游戏的主角，轻易是死不掉的！”

    付少华看出了他的忧虑，继续安慰道：“等下如果碰上对手，你只管躲在我身后，一般的角色，我还能勉强应付。但如果我让你跑，你得马上逃走，一步不能停！你可以想办法逃回这里，等待救援。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记住，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两人再次出发，却不往电梯和楼梯口那边去，转而来到楼宇地下空间的一角，这里摆放着成堆的巨大箱子，显然是个货场。付少华算好位置，与李明一起拼尽全力挪开两个大木箱，一个铁制的方形井盖露了出来。

    两人合力掀起井盖，下面是一个满是线缆管线的通道，只能半跪着通过。付少华率先钻了进去，李明见其中漆黑一片，将随身携带的小型战术手电打开，也跟了进去。

    没爬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小型竖井，付少华先将半截身子伸了进去，将大腿撑开，牢牢撑住身体，然后提醒李明仔细看着他的动作。说完便手脚并用，贴着井壁滑了下去。

    李明虽然身体不错，却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虽然经常徒步，但攀岩这种事，自己极少尝试。他用手电照了照下面，却看不见底，不免心中发怵，正犹豫间，下面传来了付少华的召唤声。

    他一咬牙，只得学着付少华的样子，用大腿和手臂外侧尽力抵住井壁，深吸口气，向下滑落。但一方面因过于紧张，用力过猛，一方面他体力本就有限，停停走走滑了一会儿，一时使不上劲，腿上一松，就飞速下坠起来。惊惶间，他拼命用手臂去抵住墙壁，却被墙壁上裸露出来的螺丝或是接头之类划破了皮肉，一阵疼痛更是让他手一缩，下坠之势更快。等他用两脚的皮鞋用力蹬住井壁，渐渐减速，总算落地时，身上西服和手上、腿上，都已经弄破了好几个地方。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停。手电此时已经不知所踪，周围一片漆黑，他刚想喊付少华，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有人过来了，”付少华小声警告，“别出声！”



 第100章 地下十层

    “杨尊者！”三名天使行礼道，“这一层已经搜索完毕，并未发现逃犯！上下的通道都已经锁闭，非尊者本人和刘长老，任何人不得通行！请尊者放心，漏网的那几个人，很快就会抓到！”

    “要紧的是那个李影！”杨尊者声音中似乎余怒未消，“霓裳那个丫头也真是的，一个被锁住的人也看不住，闹出那么大的乱子来！等下长老下来，谁人吃罪得起！？现在还有哪几层没回报的？”

    “回尊者，”为首的那个天使答言，“上面就只有极乐总部顶层因长老还在料理未敢打扰。下面第十六层以下封印也未曾被打开过，其它各层都已回报，未见那几人踪迹！”

    “让各层继续拉网搜查！”杨尊者声音提高了些，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这个地方太大，其间暗道密室又多，指不定被他们藏在哪里。我现在要去上面亲自禀告长老，没有我的命令，今晚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违令者，杀无赦！”

    等那三名天使都离开后，付少华才将手抽离，叫李明跟上。

    李明手上粘粘的，显然是流了不少血，疼痛难忍。但此刻危机中，他也只能不吭一声，跟随付少华的声音，摸索着沿那通道爬行。只见前方有光，付少华拉开一个金属板，跳了下去。

    李明跟着跳下时，被付少华一把接住。光线刺眼，他一时不能适应，迟疑间，只觉得身上各处伤口一阵清凉之感，待得慢慢睁眼看清，才知道是付少华在为他运功疗伤。

    “你这点小伤，已经不碍事了，”付少华收功道，“看不出来，你倒挺能挨的。但是如果伤得重了，可别强撑着。若是不及时处理，伤及心脉，凭我现在的功力，一旦施法救你，便会被这里的结界探知，我们就暴露了！”

    李明感激的点点头，看了看手脚上之前受伤的地方，除了衣服破损之外，竟然已经完好如初。他这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四面石壁的房间，一张石床上随意铺着几块破布，墙角有个便溺用的痰盂，除此之外便空无一物了。

    “这是什么地方？”李明小声问道，“刚才下落那么久，我们到底到哪里了？”一般的高楼，地下最多不过四五层，他做安防系统销售出身，当然能判断出，这里远不止地下五层。

    “这里是负十层，极乐禁地的指挥中心！”付少华说道，“这大概是间临时的休息室，以前临时关押犯人用的。我之前就是从这层坐电梯上去，再转从密道找到你们。本来三、五分钟的路程，现在却都被守住，耽搁那么久才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明担忧的问道，“承轩和浩天他们会不会出事？我们要不等一下他们？”

    “当然是想办法去地下十八层！”付少华胸有成竹的说道，“他们两一个是欢喜堂掌尊的孙子，一个是玉魧门的弟子，就算被刘冥航抓住，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我们在这里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只有想办法去十六层以下，才能暂时避开他们的搜索！”

    他笃定的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那魔晶定然是在第十八层！”

    “刚才那人不是说十六层以下有封印？”李明此刻已经沉下了心，知道在劫难逃，还不如从容应对。更何况，他内心中还有两个身影袭扰着他的柔肠，让他不得不坚强起来。

    “我自有办法！”付少华走到门前，慧眼仔细看了阵门外的动静，“这里本是一个地下溶洞群，只是堂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最初是由白袍长老掌管。他老人家当年曾细心绘制过一份地图。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是捧着这份地图玩大的。这里的情况，只怕没几个人比我清楚！”

    “你是白袍长老带大的？”李明不禁好奇，“那你的父母呢？”

    “没有了，”付少华道，“二战中，也不知是军阀还是日本人杀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失落，“我从襁褓中就被白袍长老捡来抚养长大，他对我极好，就是我的亲爷爷！”

    “奇怪，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他突然自嘲的一笑，“走吧，趁现在！”

    李明虽然已经领教过修仙界混乱的年龄和辈份关系，此时还是再次被付少华的实际年龄和外貌的差距打败了——按他的说法，至少七八十岁的他，看上去不过与李明年纪相仿。照这样说，自己就算叫他一声老大爷，也不过分呀。可竟然与他平辈相称，对方也毫不在意。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付少华打开一道暗门，两人迅速钻入。正要往里走时，李明却从背后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

    “李明！”这声音是那么熟悉而遥远，他不禁回头，罗羽伊的一张俏脸出现在眼前。

    “你！”李明心中千头万绪一时涌起，本能的退后半步，“你想怎么样！？”

    他想起之前小影发来的信息，想起了之前的所有骗局，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蛇蝎心肠，怀着怎样的恶毒目的？她眼中明明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天真无邪，可与她的一切，又让人那样的无法接受，细思极恐。

    眼前的罗羽伊一身血污的衣衫上不少地方已经破碎，裸露的裂口处，伤口和疤痕清晰可见。其惨状不亚于李明之前所见的背上鞭伤。她应是知道自己衣衫褴褛，故意用手遮住胸前，挡住几处破烂的裂口。李明看出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全身也似乎因为疲惫和伤势而微微打颤。他的心中怜爱之心又不由的升起，想上前将她一把搂住。却又顾虑重重，欲言又止。

    “罗羽伊，”付少华打断了两人瞬间的僵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刚逃出来的？”

    “李明！”罗羽伊没有回答，仍是看着李明，眼中满是泪光，“你真的来了！我没想过你会来救我，但你真的来了！谢谢！我真的很开心！”说完，她双眼一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整个人往前摔倒下去。

    李明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她一把抱住，却发现，她已然不省人事。



 第101章 灵能探测

    李明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罗羽伊，跟随付少华穿过阴森昏暗的通道。罗羽伊的身体轻得出奇，她身上的伤痕和血迹也让李明心头一阵阵刺痛。

    虽然曾被欺骗过，但此刻背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李明心中难安。那些伤痕、那些血迹，还有她刚才虚弱无力的样子，无一不在动摇着他的决心。他的理智在警告自己：这可能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情感却在低语：她真的受伤了，她需要自己的帮助。李明试图说服自己，此刻的举动仅仅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与过去的情感无关。可当罗羽伊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熟悉的气息又唤起了一丝温存的记忆……

    “我到底在做什么？”李明在心中质问自己，却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他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跟随着付少华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来到了离大厦地基很远的外围区域，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了现代科技的痕迹，完全是一片天然的原始溶洞。只有路面和一些狭窄处经过人工开凿，洞顶一些钟乳石柱上的灵石在付少华法力催动下，随着他们前进而散发处灵光，稍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这边，”付少华在一面几乎可以让人忽略凸起石柱前停住，指着被石柱的影子遮住的黑暗处说道，然后消失在其中。

    李明机械的跟了进去，仿佛自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然而付少华走了一小段路后便停了下来，听声音好像在石壁上摸索什么。

    “就是这里！注意，会有点刺眼！”他说完小声念了几句咒语，前方一块斑驳的石墙突然亮起来。李明这才被那光线吸引，回过神来。

    眼看石墙越来越亮，变得透明。原来光线是从墙背后透出来的，李明眯起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那些光线，才发现石墙背后是间很大的阶梯教室一样的房间。

    “快进去！”付少华低声道，自己先钻了进去。那透明的石壁仿佛变成了虚幻，毫无阻隔。

    李明心中烦忧，对这些仙术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背着罗羽伊钻了过去。石壁渐渐恢复原样，来路变成了一面水泥的墙壁。

    阶梯教室中一片狼藉，腐朽的木质课桌和椅子随地歪倒着，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顶上的数颗灵石散发着白光，将室内照得透亮。远处阶梯底部的讲台上的黑板已经出现了裂痕，上面的公式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并非普通的数学或物理内容。

    “这里是数十年前，为了躲避战乱而建的地下生活设施的一部分，堂里其实不少天使天女都在这里上过课。”付少华本想继续解释，转身看见李明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摇了摇头。见他虽然目光呆滞，却并不疲惫，于是也不停留，沿着台阶下到讲台一侧的门口。

    “这里便是第十一层了！”他走向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洞，“这里离中心区域很远，又荒废多年，他们根本想不到，会有这样一条路径！”

    他刚想去碰堵住门洞的木箱，突然急退到李明身边，双手结印，在周围画出一个白色的结界，将两人包裹住。

    “别出声！有人来了！”

    李明轻轻蹲下，将罗羽伊放在地上，转身抱住她，大气不敢出的等待着付少华的指示。

    门口的木箱背后，远远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要不，咱们回去吧？”一个天女的声音由远及近，“这里那么远，地上都是灰尘，哪里会有人来？”

    “柔柔，你别怕！”另一个天使说道，“杨尊者的命令，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而且我们俩难得单独行动，不是正好可以找个地方风流快活吗？”

    “死鬼！”那天女娇笑道，“昨晚上把人家折腾得一晚上没睡，你现在又想要了？这地方怪阴森的，你不怕，人家可怕得很！”

    “这才刺激嘛！”那天使淫笑着，两人越走越近，好像就在木箱附近停住了。

    就在这时，李明怀中的罗羽伊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啊……不要！”

    李明连忙捂住她的嘴，可是已经晚了，声音被那天使听了去。

    “谁！”那男子的声音发颤，显然也是被吓到了，“谁……在那里！”

    一阵灵能扫射的紫光直接透过木箱照入阶梯教室，在其中扫视了两遍才收回。显然这两人法力有限，还未开慧眼，并没有发现李明等人。

    “你是不是听错了？可别吓我！”那天女的声音略带调侃，显然她并没有听清，“人家可什么都没听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柔柔，我刚才真的听到有个女人的喊声！”天使辩解道，灵能的扫射又在室内亮起，那光线在付少华的结界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熄灭。

    “明明什么都没有！”女子娇声道，“你再这样，姐姐可要炸毛了！”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天使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会不会是逃犯使了什么障眼法？”

    “死鬼！这灵能探测器可是特制的，”天女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长老要找的那几个人的特质，在里边都做了标记，即便是有结界保护，也无法遮蔽！”

    “那万一是别的逃犯呢？”天使还是不甘心，似乎在尝试搬动那些木箱。一阵阴风吹来，呼呼风声从木箱的缝隙里透过来。那女的被吓了一跳，听声音像是抱住了那个天使。

    “好了啦！”女子小声说道，“你不就是想吃嘛！回刚才那间小屋，让你吃个够！”

    听两人调笑着渐渐远去，付少华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李明二人，却并不解除那结界。

    就在这时，地上的罗羽伊却又喊起来：“不要看！不要看我的记忆！啊！！”

    李明赶紧将她扶住，想把她唤醒。但罗羽伊浑身颤抖，拼命摇晃着身体，好像在躲避什么。

    付少华单手结印，一缕微弱的青光从他指尖射入罗羽伊眉心。地上的女人瞬间平复下来，口中却又说起了胡话。

    “……明，我好想你……我知道你不会再理我了……祝你们幸福……”那声音渐渐变得低不可闻，李明紧锁的眉头也因而渐渐舒展开来，脸上却尽是哀伤的表情。

    付少华却皱起眉头道：“看来，先得给她处理一下，若再突然说胡话，我们就算多几条命也得赔进去！”

    他说着便让李明扶罗羽伊坐起，开始施法为其疗伤。十分钟过后，付少华运功完毕，站起身来，若有所思，他看了看李明，疑惑道：“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灵能探测器里肯定记录了你的特征，怎么刚才会探测不到呢？”



 第102章 灵光留痕

    辰灏安置好翠儿，心知刘冥航的人就算找到了她，也暂时不会拿她怎么样，便领着顾承轩，往丁晓蕾之前疗伤的房间奔去。两人心知刘冥航脱困还需要点时间，一路上见人就出手，却并不重伤对方，目的就是要把众人吸引过来，好让李明等人躲过搜捕。

    丁晓蕾果然已被转移，辰灏虽然早已料到，还是对着空荡荡的床铺怒不可遏，一拳打在床头柜上，登时木屑四溅，木片横飞。

    一点粉色星光从一地狼藉中翩然浮起，闪耀着在空中轻灵晃动。

    “灵光留痕？”辰灏轻轻托起那点星光，口念法咒，手上兰花指对着光点中央一弹，那光线弥散开来，竟然将整个房间罩住，丁晓蕾和罗羽伊的身影出现在床前。

    那是一段时光的回放，只见刘冥航突然到来，颐指气使的要求丁晓蕾交割权利，丁晓蕾据理力争，毫不示弱，被刘冥航一掌打在胸口，不省人事。罗羽伊冲过去，却被一挥手打翻在地。一位天女过来，将两人的手机全部收走，又用金属探测器检查了一番，把房中所有可能用来通讯或者攻击的物品全数收了。

    “等她醒了，告诉她！”刘冥航趾高气扬道，“只要乖乖听话，交出公司印鉴，便可相安无事，否则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周围的场景一变，几个不认识的天使天女，在杨尊者带领下，抓住罗羽伊，丁晓蕾不顾伤势，怒斥道：“羽伊是魔君的人，你们谁敢动她！”

    “据可靠消息，她与玉魧门勾结，且一心想着那个李明。正好可以拿来引对方上钩，长老特命我等将其羁押！”杨尊者不为所动的说道，“就算是魔君在场又怎样？这里刘长老的命令就是掌尊的意思，带走！”

    杨尊者临出门转身对躺在床上的丁晓蕾说道：“丁天女，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吧！长老的耐心有限，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若你再不交出印鉴，只怕要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场景再变，显然是不久之前，两名天女用一张床将丁晓蕾推走，一点星光从床头柜里射入丁晓蕾体内。

    周围的一切幻影渐渐消弭，一切恢复如初，只有那点星光，仍然浮在空中。

    “这灵光留痕是我送给小蕾的礼物！肯定是她又转赠给羽伊，她才在危急中留下了这点灵光，想让我们知道晓蕾的踪迹！”辰灏说道。他并不知道，罗羽伊心思细密，一共留下了两道信息，前一个就是这灵光留痕，只有魔君自己才能触发看到。而留给李影等人的那条是后来被带走前匆忙间写下的，已被李影取走。

    “照这样看，”顾承轩心中寻思，“小影说羽伊叛变，只怕是被抓去之后的事了。”

    他转而对辰灏说道：“若我们依这灵光指引先去救她，只怕正中刘冥航下怀。魔君作何打算？”

    “老家伙不会想到我们能困住他，晓蕾现在应该还很安全！”辰灏分析道，“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反正也是要去下面，先跟着这灵光走一段看看吧！”

    “我们这样闹法，只怕尊者级的人物很快就会出现，”顾承轩道，“确实得速战速决，声东击西才是良策！”

    辰灏闻言，再不迟疑，单手一引，那点星光便飞入他口中，消失不见了。他闭目凝神片刻，说道：“在负十层附近！我们走！”

    但没走多远，就在快要到达下行电梯前的走廊时，杨尊者挡在了两人前面的路上。

    “魔君这是要去哪儿？”杨尊者一身灰衣，几乎与灰袍长老一样的打扮，只是一头黑发披肩，样貌要年轻许多。

    “我要去哪里，你管得着吗？爷爷只是让刘长老暂时管理极乐，可没有说不许我在这里随意走动！”辰灏表面上正定自若，双手背在背后，其实已经结了手印，随时准备动手。旁边顾承轩也严阵以待，侧目望向两边接近的天使天女。很显然，两人已经被包围了。

    “魔君误会了，”杨尊者阴笑道，“刚才有不知哪里来的奸细，将下面的囚犯放跑了一些，我们奉刘长老之命，正在缉拿追捕。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魔君，这是长老亲自下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而且魔君带着这玉魧门的人，在我欢喜堂禁地到处乱闯，还打伤了不少天使天女，只怕不太妥当吧？”

    “妥当？”辰灏冷哼一声，质问道，“我带贵客参观一下自己的地盘，却被你们的人百般刁难，这就叫妥当？掌尊一向好客，除了堂中密法不轻易示人外，哪次贵客临门，不是亲自带领参观的？我带贵客参观一下，就不妥当？你们私自囚禁门人，惹出那么多乱子，是否又称得上妥当？现在你兴师动众，将我二人团团围住，难道就是所谓的妥当？！”

    他暗运法力将灵气灌于音声中，振得周围一些低阶天使天女纷纷后退，手捂双耳。那些功力稍强的，也只得连忙运功相抗，合围之势顿时放缓。

    杨尊者知道他确实占理，但欢喜堂从来就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便不再争辩，哈哈怪笑起来。那笑声仿佛万千刀剑，又似雷电霹雳，直奔辰灏而来。

    辰灏与顾承轩一路走来，早想到了对付尊者级强者的策略，此刻故意以音声挑衅，见对方上钩，两人一使眼色，便向后撤。刚才合围二人的天使天女此时大多正在运功抵抗，只有四五名修为最高的八阶以上强者，见两人冲来，连忙施法阻拦。

    但这些人常年未经战斗，一时间对上辰灏和顾承轩这样新一辈中的佼佼者，哪里有什么胜算？还不等他们施咒完成，早已被两人冲破防线，扬长而去。

    杨尊者当然不会放他们走，当然第一时间追去，正如辰灏与顾承轩预计的那样，三人两前一后向着远处飞奔。

    杨尊者本是去极乐顶楼向刘长老汇报情况的，顺便巡查各层的守卫结界，可才走没多久属下就报告了辰灏两人引起的骚动，不得不赶来处置。他知道这魔君不能轻易得罪，只想把他拖住，等刘长老来亲自处置。可也正是因为此想，故而追逐中未尽全力，只是远远跟在后面。



 第103章 地下迷宫

    昏暗的地宫中，李明背着罗羽伊，与付少华时急时缓的前行，躲避着路上巡查的队伍。两人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几次险些与搜索的天使撞个正着，幸好付少华对路线极为熟悉，总能及时带着李明躲入隐蔽处。

    两人躲进一个杂物间，李明见付少华放松下来，知道这里应该暂时安全，才小声问道：

    “付兄，你刚才所说那灵能探测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探测到我？又为什么说他们没发现我很奇怪？”

    “我也不清楚，”付少华皱眉思索道，“按理说，灵能探测器应该能探测到你的气息才对。那是一种法器，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类似雷达的装置。只是通过灵能驱动和运作。这种装置可以根据特定人物身上的灵能特征进行匹配，从而精确查找搜寻的人。我的结界固然可以隐藏我们的气息和行踪，但是却无法完全掩盖身上的灵气。所以这种法器，按理是可以通过特征的匹配，发现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明急切地问道。

    “除非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够改变自身的灵能特征，这是唯一的躲避灵能探测器的方法！”付少华扫视李明全身，继续解释道，“每个人身上的灵能特性都不尽相同，就好像指纹一样，但比那要更加复杂得多。除非是化神期的那几个老怪物，一般人不借助法器，很难直接通过灵能判断。更何况我们是今日才遇见，更无法得知你身上灵能的前后差异。”

    李明想起身上谢长空的印记，不禁追问道：“你们修仙界不是有很多神魂印记、千里追敌的法术吗？用那些，不是分分钟能找到想要找的人，干嘛费那么大劲？”

    “你以为那种印记不要钱吗？要不是化神期的老怪物，谁有那么大的手笔，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种下印记？普通的分神之术对付你们凡人可以，在同行眼里就相当于在别人脸上贴个招牌那样显眼，根本没多少用处。手段高明点的，也只能伪装成身上的小物件，要是对方细心也极容易被发现。”付少华边说，内心中边感觉奇怪，自己竟然会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凡人耐心讲解那么多。“至于千里追敌、飞剑斩首那些仙侠小说里的情节，有的确实也是真的，但不是代价太大，就是要求施法者本身功力了得，如非必要，谁会去用？而且就像现代的导弹、核武器一样，有些法术一旦使用，就等于直接宣战，没有谁会笨到明面上施展。”

    他站起身来，拍拍灰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或许是你运气好吧。不管怎么样若之前我们被发现，会有不少麻烦。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十八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因为刚才一段路一直都是缓坡向下，李明并不清楚现在他们的具体位置。

    “应该是在负第十一层与十二层之间，”付少华镇定的说道，“这条路极为隐蔽，要不是一路上都有灵能探测，我们早该到第十三层了。不过前面一段路不好走，我们得回到极乐大楼地下那一片去，在此之前，会经过一片迷宫。”

    “迷宫！？”李明讶异道，“难道还真有这种东西？你们修仙者会被这种东西困住？”

    “这可不是电影电视里的那种，”付少华摇头道，“连爷爷当年绘制的地图也无法穷尽其变化，如果我们不慎陷落在里边，只怕今天就没机会出去了！”

    李明虽然将信将疑，也只能背上罗羽伊，继续前行。很快，路上越来越多的巡查队伍让他明白，三人已经接近极乐总部地下区域了，可一路上却不见付少华所说的迷宫。周围仍是溶洞景观，只是地面越来越宽阔平整，显然是近年翻修过。

    突然前面的付少华停住不动，神色慌张的四面张望，在一个路口处的每一面墙上摸索。

    “怎……么了？”李明低声问道。他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此刻他已汗流浃背。罗羽伊虽轻，但毕竟背着她走了那么远，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可能迷路了，”付少华继续检查着那些钟乳石构成的墙面，“我们已经进入了迷宫深处，我不知道下一步，到底是‘生气’，还是‘绝命’！”

    李明见他手上蓝光泛起，墙面上反射着如群星般璀璨的光点，如梦如幻。李明却被上面几行古怪的符号吸引，不自觉地将罗羽伊放下，起身过去查看。

    那是类似八卦的符文，却并非阴阳爻的变化，而是以三为数，每一爻都有四种变化。

    “这是什么？”李明问道，“方位标记吗？”

    “嗯，”付少华解释道，“这是按照《太玄经》的卦位做的标记，但其实主要是用来迷惑困入迷宫中的修仙者的。但我们刚才为了躲避那三人，走入了岔路，现在已经陷入这迷宫中，我只能将就依靠这个标记来分辨方位……”

    “你是说，我们已经身在迷宫中？”李明抢白道，“这跟之前的路，并没有什么区别呀？”

    付少华郁闷的一挥手，一粒星光从他手掌心飞出，顺着一条通道向前飞去。那星光每前进两三米，照亮的通道区域内，墙面上就会出现一个那种印记，持续闪耀着光芒。虽然越远越看不真切，但李明还是马上明白了，那些标记每一个都不尽相同。

    “看好了！”付少华说话间向前迈出两步，单手指着前面的那些印记。就在他第二步刚站稳的时候，李明发现，前面的所有印记都变换了样子。付少华退后回来，再次向前走出两步，那些印记再次完全变化。

    “明白了吗？”付少华的声音中私有一丝恐惧，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李明，“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个由空间格子组成的世界，我们从一个格子移动到另一个时，周围所有的格子就会发生肉眼看不出来的改变。你可以把这种改变理解为改变了我们前面的时空坐标，虽然实质上并没有那么厉害。但我们已经身困其中，若不步步深思熟虑，很快就会完全迷失方向！”

    看着李明困惑的表情，付少华长叹一声，继续解释道：“或者你这样理解，我们位于一个球体的中央，每向前移动一步，前面的空间就会旋转一定角度，然后那个地方又会变成一个新球体的中央。球体旋转的方向和角度，就是依据这些墙上的印记来决定的。这些空间的旋转和变化不会体现在你肉眼看到的通道上，但事实上已经改变了你前进的方向。”

    “我还是想不明白，”李明皱起眉头道，“那刘长老的人，不是也会被困住？而且，如果是个球体，我们不是有可能向上或者向下走去到其它楼层了么？”



 第104章 外生枝

    付少华侧目道：“确实是这样，若是运气极好，还能再往下几层，但同样的，也可能往上回去。但是大概率还是会在同一层，这是迷宫的本质决定的。因为当年修建的目的是困敌而不是纵敌。向上或者向下的出口也只是给迷宫主人自己出入或者诱敌用的。至于之前我们遇上那些搜寻的人，恐怕都还不知道自己身处迷宫之中。这迷宫所覆盖的区域虽然离总部大楼地下很近，但明面上的入口都很偏僻，他们能走到这里来，应该也是被上面逼急了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明问道，“你刚才所说的‘生气’和‘绝命’又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八卦方位在风水上的说法，”付少华随口回应着，“这里前面有三个路口，其中一处是‘绝命’位，一处是‘生气’位，还有一处是‘五鬼’位。我只知道右边是‘五鬼’，却还没有算出我们要走的‘生气’到底是哪边。现在方位混乱，且随时在变，差之毫厘，便会误入歧途。”

    只见他双手在虚空中不停变换着手势，随着他的动作，空中点点星光闪耀，不断画出奇异的弧线，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没想到修仙那么复杂，”李明咋舌道，“这看起来就像做数学题，那些好像是方程式的曲线！”他指着付少华面前空中刚刚出现的一个图形说道。

    “看来你数学还不错嘛，”付少华赞赏道，“我确实在用微积分和概率论的方法计算最优解，不过这只是为了验证我刚才对《太玄经》印记的推演。如果我没算错，我们应该这样走。”他边说着，面前的星光图像形成一个球状空间的样子，一系列的网格将其分割成许多区块，而从球心到最外面的每一层上，都闪耀着一个红色的区块。

    李明心知自己大学高等数学的那点知识，基本上快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业务上的需要，偶尔会在客户面前抖点专业性，装装x。看着付少华自信的样子，心中也只能暗暗把注压在他身上，祈祷着他不要算错。

    付少华确实没有算错，但他还是算漏了一点。这不能怪他，因为他并不知道，刘长老手下，除了杨尊者，还有一个尊者级的强者，正在他们附近的区域搜寻李影。现在也误入了这迷宫，正在寻找出口。

    “走吧，”付少华收起手上的法术，身前的星光图像弥散在空中，“按照我的计算，应该是左边这条路。”

    李明小心翼翼地重新背起罗羽伊，跟随付少华进入左侧通道，跟着他走两步停一停，或者又飞奔几步，时而在岔道口停留片刻。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要窄得多，一侧墙壁上的灵石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这与之前的情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奇特的是未经付少华施法，自己每前进几步，便能看见前方墙上的那些印记隐约闪现、变化，再消失。他当然的以为是付少华在暗中使用法术，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路上那些印记闪现的频率越来越快，让他不禁犯起了嘀咕。

    “付兄，你确定没走错？现在一切正常吗？李明低声问道，“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应该没错，”付少华听出了他的疑虑，环视四周，“按照之前的推演和计算，我们现在一直沿着西方‘生气’位前行，刚才也只是从‘天医’位转了个弯而已。再过一会儿，就要到达迷宫出口……”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止语，示意李明蹲下。那层白色结界又重新出现，将三人裹住。

    一个低沉的男声，同时从前后两面传来：“我们行了多久了？”

    “回尊者，”另一个天女的声音明显带着恭敬和畏惧，“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啊……不，奴婢的意思是二刻多了。”

    “这帮废物！”被称作尊者的男人，显然是生气了，“这路引完全不对！再这样下去，老夫何时能走出这迷宫！那李影若是逃了，所有人都得受罚！”

    “尊者息怒！”三四名天女同时战战兢兢的回应道。之前回应的那个天女说道：“这迷宫之前闻所未闻，只怕每次进入都会有所变化，肖天使他们几个能顺利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尊者您是否有别的办法，能破解这些幻阵？”

    “幻阵？”那尊者怪笑道，“这若是幻阵就好了！我看，定是长老发动极乐大阵，导致这迷宫也被完全激活，若不能破解这墙上的《太玄经》印记，我们所有人都将困死在里边！”

    “尊者精于术数，定能破解迷局，脱离此地！”那天女恭维道，“只是不知那李影，是否也躲在这里？”

    “若她真入了这迷宫，我们倒也省事不少……”他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付少华慢慢转身，示意李明跟着他往回退，一边留意着通道内的声音。李明大气不敢出，尽量不发出声响，心中却波澜万丈。李影两个字，让他不由得思绪万千，满是激动。他不断安慰着自己：“至少她现在没被抓住！”

    两人回到半路上一个岔路口，沿着之前没有走过的一条路缓行了百步，才停下来。

    “差点就被发现了！”付少华心有余悸，“没想到墨尊者竟然在这里！”

    “墨尊者？”李明问道，“他是谁？很厉害？”

    “嗯，刘长老旗下第二高手，仅次于杨尊者！”付少华望着来时的方向，仍不放心，“此人表面刻板守旧，其实善于用计。距离虽远，若不是我及时施展隐匿结界，以他的功力，定然已经发现了我们。我如今身上有伤，若真与他对上，只怕不出十招便会被他擒住。”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只能迂回前进了？”李明问道，“可你之前说这迷宫瞬息万变，还能找到别的路线吗？”

    “反正刚才那片区域是走不了了，”付少华叹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105章 洞中丽影

    随着咚咚两声，一男一女两名天使天女倒在地上，一个人影如鬼魅一般越过两人，消失在通道中。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际回响。李影看准前方一处石壁后的黑暗区域，躲了进去。她浑身似有一层淡淡的薄膜覆盖，应是施放了某种保护结界。身上已经换成了极乐低阶天女那种性感暴露的服装，之前被罗羽伊鞭打的伤痕却不见踪影。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美艳与纯情，灵动与沉稳混合的特异气质。若是将她放在普通极乐天女中，定能让人一眼就被吸引，让周围众人相形见绌。

    此刻，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眼珠飞快的转了转，然后冲出那片黑影，如骤风一般离去，身上衣袂留下的残影，在昏暗的地道中淡出，只余空寂。

    之前的骚乱显然已被平息，李影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逃离。向顾承轩和李明发送信息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她必须马上转移。

    击倒刚才那两人后，她已经离开了极乐大楼地下区域，进入地下溶洞群。由于自己并不了解这里的地形，她只是遵从野兽的天性避开主路和人群，向着周边废弃的区域逃离。她必须引开一部分敌人的注意，而且得赶紧逃出去，只有尽快联系上褚瑾承，才能有办法接应李明和顾承轩。

    而一路之上，另一桩事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若不是自称朝凤的一名七阶天女相助，并告诉她开启部分囚室的法咒，她根本没有机会制造骚乱并从关押囚犯的负十三层区域逃脱。

    “我是罗羽伊的朋友，她说万一她出了事，就让我找你！”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投靠刘长老。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你快逃吧！”

    朝凤的话语中明显带着矛盾，罗羽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方转角透出的亮光将李影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不禁慢下脚步，缓缓接近。来到转角处，她轻轻跃上一串钟乳石。慧眼所见，前方一个天然洞穴中央，一池水中，有一块直径五六米的大圆石柱。石柱一侧似有一道门，但门和石柱内的景象却无法用慧眼透视。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囚牢？”李影心中诧异。她环视一周，确认了周围无人，并记住了洞穴的四处出口后，一跃而下，来到洞中。

    走近细看，她心中又是一惊，这一池并非清水，而是充满瘴毒的特质毒水。要不是她及时屏住呼吸，只怕已经被毒晕当场。

    “怪不得没人守护，”她心中暗想，“这里面肯定囚禁着不得了的犯人！”

    慎重起见，李影从旁边地上砍下一小截石笋，对着中央石柱上的大门投了过去。石笋块打在距离门几公尺的虚空中，便像打在橡皮上一样被弹回来，扑通一声落入那毒水中。

    “谁在外面？！”一个声音自门后响起，“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打扰老夫清修！”

    “崔成简？！”李影心中大惊，红袍长老的样子立刻浮现在脑海中。上次自己易容做李明的样子去别墅赴会，便已见过此人。“他不是被刘冥航囚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矗立施礼道：

    “禀崔长老，因囚犯逃跑，刚刚发生了一点骚动，奴婢特来向长老通禀一声，怕那些不知死的囚犯万一逃到此处，扰了长老修炼！”

    “走脱了囚犯？”崔成简言语间似带嘲讽，“刘冥航那老东西，这才接手几天就弄出这样大的乱子来。这十余年来，欢喜堂内可从未听闻囚犯越狱之事。哈哈，看他这次怎么收场！知道都跑了谁吗？”

    “回长老，大部分都是‘极乐’那些不肯归顺的天使天女。但为首的一个，听说叫做李影，好像是玉魧门的奸细。”

    “刘老头是不是玩过火了，”崔成简语带疑虑，“他连玉魧门的人都敢抓？”

    “禀长老，刘长老好像还囚禁了别的长老的门人。”李影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不敢讲的，”崔成简来了兴致，“这里又没别人，快说来听听。整日憋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刘长老他还当着大家的面说，”李影这时倒是实话实说，“说您和粉袍长老不识时务，说您们自以为能跟掌尊一较高下。其实你们都老了，他有的是办法，让您们俯首帖耳！”

    “他真这样说的？”崔成简听了丝毫不动怒，李影心中诧异，却也只能继续答道：“奴婢句句属实，这是不久前，奴婢亲耳所闻。他还说把您和粉袍长老二人囚禁，是计划的一部分，很快他就会掌握整个极乐，魔君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囚禁？！”崔成简听到这里，言语中有些不悦了，“他有本事囚禁我？要不是掌尊之命，老夫嫌回去一趟太麻烦，借魔君这池碧蓝泉闭关，就凭他，能让我待着不动？！！”

    崔成简越想越气，李影只见那石柱上的门嘭一声大开，一身红袍的崔长老瞬间便站在自己身前。

    “咦！”他对着李影打量道，“你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我们之前见过？”

    李影此时只是稍微化了些妆，并未易容，加上穿着低阶天女的服饰，与之前别墅时李明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心知是因为自己身上刻意压制的灵气与之前相若，连忙回答道：“长老几日前到来时，女婢站在后排迎接，虽与长老有过一面之缘，却只是远远仰望。今日这样近前答话，还是头一次！”

    刘冥航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几遍，被她那娇媚而清新的样子吸引，心中欲火乱窜。他连日未行采补，此刻正心痒，但毕竟是一派长老，自知违抗掌尊命令的下场，连忙收拾心神，转身望向上方钟乳石柱。

    “你跟着刘冥航可惜了，不如跟老夫吧！现在老夫就带你去上面，会会这刘老头，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招！”

    说完，崔成简双手结印，一层红色的方形结界顿时包裹住两人。那结界开始收缩，变成一个网球大小的方块，悬在空中绕了一圈，便往李影来路飞驰而去。



 第106章 分身追击

    魔君辰灏和顾承轩引着杨尊者绕了个圈，又回到了向下的电梯和楼梯间附近。毕竟近百年的和平时期，这些天使天女们，完全没有战时的状态和意识，仅仅留下三四个人守在此处，其他人全都被调虎离山，跑散开了去。

    辰灏和顾承轩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下一层。杨尊者或许能猜出一些，但此刻被二人联手轰开了电梯口的结界，牵着自己的鼻子，在电梯井中飞坠时，他心里也有几分佩服起这个一直让他看不惯的魔君少爷。

    “魔君！”他大喊道，“下面就是死路一条，你以为能逃到哪儿去？！乖乖跟我去见刘长老，我可以答应对你二人不动粗！”

    见二人毫无反应，他怪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欢喜禁术·灰飞如棉！”

    只见一道灰白光线从他手中射出，直奔电梯井下方。井底一声闷响过后，一阵烟雾自底向上蔓延开来。辰灏和顾承轩直觉撞到了棉花堆里般，下坠之势顿减，竟然在半空中就要停下来。

    “快走！，不然会被粘在这灰烬中，无法脱身！”辰灏说完，双手施法，口中念咒，身后背上顿时伸出一对骨翅，其上根根白骨般的羽毛燃烧着极光灵火。骨翅一震，带着他向斜刺里一面出口的电梯门撞去。

    顾承轩见状，更不怠慢，双手结印，一道银色结界护在背后。

    “土系玄术·岩壁幻掌！”

    身后的墙壁上，突然土石飞溅，一只虚幻又似真实的石头手掌推出，击在他背上，将他直接撞入下面一层另一个出口。两人就这样进入了不同的楼层，一时只能各自奔逃。

    杨尊者见两人分开，并不着急，他先收了禁术，飞到两人溜走的那两个楼层入口处，双手重新结印。

    “欢喜禁术·喜乐双身！”

    此乃欢喜堂特有的分身术，身影瞬间在空中快速振动了几下，便一分为二，分别追向两人。

    辰灏见顾承轩没有跟上，本想回转，却看到杨尊者在井中分身后追来，他本想故技重施，引那尊者绕一圈再回到井口，去找顾承轩。哪知那杨尊者竟然在他面前一分为二，一个守在井口，一个向他追来。

    “分身术？！”辰灏面上浮现一丝凝重的表情，“我也想看看，以三分之二的法力，对四分之一个尊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转身向通道内部飞奔，想找一个开阔一点的区域战斗，身后杨尊者的分身紧追不舍，好像也认真了起来。

    下层的顾承轩，知道辰灏从上面一层走了，冲入走道一个拐角后，就立即施法尝试打穿楼板。哪知那楼面看似普通钢筋水泥材质，其实被数层结界覆盖，自己连用两种不同的法术，居然毫无效果。

    他听见后面杨尊者追来，只得继续逃离，就这样，两人各自为战，一时间处境更加危险了。

    上面辰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一间备用的会议室。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把椅子斜靠在角落里，顶上日光灯管不正常的闪着，显然是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杨尊者，”辰灏站定屋中，对着刚刚冲进来的杨尊者镇定自若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堂里争强相斗与意图不轨的区别？刘冥航今日之举，真是为了捉拿李明？你跟着他真以为讨得到好处？今日与我一战，又真的以为掌尊他日不会治你的罪？”

    杨尊者当然知道魔君所言不差，但自己这次听从刘冥航命令之初，就早已细细盘算过各种得失，当然包括今日这样，直接与魔君对战。他早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而即便如此还是愿意听令，当然是对一旦成功带来的利益充满了希望。

    “魔君，”杨尊者的语气明显带着轻视与不屑，“老夫本是好言相劝，请你同去见刘长老。你偏要打伤老夫下属，还一路将老夫引来此地。堂里可没有接了招不还的道理！老夫现在以四分之一的分身对你，也算不上以大欺小！来吧，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两年的长进！”

    “欢喜禁术·灰飞如棉！九节骨网！”

    杨尊者上来就是两招，先用一道灰幕将出口堵死，然后双臂之上出现数十个凸起。那些凸起好像虫子在皮肤下面往上钻，很快破皮而出，向着前方飞射而出。啪啪啪啪不停打在周围的墙壁、天花板和地上。原来全是一根根粗若手指的白色骨节。那些骨节露出一端突然变长，向着辰灏疾射而去。变成一根根标枪一般。

    辰灏曾经见识过这一招的高阶版本“千节骨网”，知道这飞射而来只是第一步，如果不及时退开，后招只怕更加凌厉。

    “欢喜禁术·墨炎噬骨！”

    他一面向后躲避，四道黑火从手心脚心射出，像四条黑龙蜿蜒向前，迎着那些白骨标枪飞去。一经触碰，黑火就在那白骨上蔓延开来，兹兹声大作，显然是在烧噬那些白骨。

    “呵呵，”杨尊者却不急于进攻，“魔君，你这墨炎虽是掌尊亲传，天下独绝，可惜还不成气候，奈何不了老夫！”

    那些骨节虽然没有打中辰灏，一一打在墙上地上，形成十数根牢笼，将辰灏封在后面半间房内。每根骨上都有九个骨节，其中大半都被辰灏的墨炎附上，变成一条条黑色的火串。这时，每个骨节上，对着辰灏又射出骨刺来。百余根骨刺，从那骨牢中齐出，黑白分明，惊心动魄。

    辰灏此时身后是墙，已无退路，就算是能躲过大部分攻击，也难免会被边缘的一两根刺中。他那火势虽旺，却一时没法烧尽那些骨刺，眼看受伤已成必然。

    “欢喜禁术·灵火逆天！”

    疾射而来的骨刺中，那些被黑火沾染的纷纷碎裂落地，辰灏也因此，只需躲避那些白色骨刺，总算跳到一侧角落里。

    那九节骨网似乎再无后招，辰灏的灵火却刚刚开始发动。原来，他现在操控极光灵火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刚才暗中将灵火潜于墨炎中，在墨炎烧噬白骨时，将暗藏的灵火渡入。杨尊者一时没看出门道，不及提防，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墨炎，等极光灵火发动起来时，骨刺已经被焚。

    而烧毁骨刺的灵火更加炙热，瞬间窜到那些未被墨炎覆盖的骨节上，白色骨网上全部燃起白色的火焰，空气中却没有半点焦糊的味道，场面十分奇异。

    “没想到，你控火的本事倒是真的长进不少！”杨尊者走近几步，“但是老夫的灰飞如棉已将你围住，就算你骨翅了得，也飞不了了！”

    辰灏一看四周，果然那层灰色的烟雾正在收缩，已经将自己和杨尊者团团围住。要是强行突破，必然被那灰色烟雾吞没，凝滞在其中，再无法行动。



 第107章 破壁飞升

    顾承轩并不了解杨尊者的功法，从其之前的音波攻击和灰烬法术也一时无法分辨其功法属性。此时，被他一半实力的分身追赶，虽然离得不近，却远远传来满满的压迫感，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对魔君，杨尊者还有些忌惮和表面上的尊重，对玉魧门人，他便只需奉命行事，毫无顾忌了。此时他的分身已经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一个路口一分为二，从两侧包抄，将顾承轩堵在路中间。

    “顾道友留步！”杨尊者阴笑着靠近，手上一缕灰色的烟雾像一条毒蛇般缠绕着翻滚，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现在魔君已被我请回楼上去了，顾道友独自一人在我欢喜堂禁地中闲逛，恐怕不太好吧？不如随老夫一同上去见见刘长老，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再送道友回去。”

    顾承轩怎么会不知他这是计，朗声道：“晚辈今日虽是魔君的客人，也知道不应参与你们堂内的家务事。但刘长老和杨尊者上来就以武力压制我们这些晚辈，我虽不才，却也不是随便低头之人！魔君即便法力被封，轻易也不会被你捉去，前辈又何必信口雌黄？晚辈既然答应与他共患难，就绝不会独自离去，今日就算勉为其难，也只好领教前辈高招了！”

    “就凭你？”杨尊者哈哈大笑道，“不自量力！”

    “欢喜禁术·灰蛇锁魂！”

    两条灰气构成的灰蛇，同时从两个杨尊者的手中飞出，直奔顾承轩飞来。还不等他闪避，那灰蛇在空气中竟然弥散开来，变成两朵灰雾，将他前后的通道完全填满，向他席卷而来。

    “土系玄术·黄沙破障！”

    这招土系功法，本是用黄土将自己包裹住，以抵挡对方强力范围攻击的玄法。顾承轩此前对付鬼娇娘时已用过一次，却收效甚微。此时他改进了功法，从周围墙壁楼板的混凝土中，提取了大量砂石，不但在自己身上构筑了一件青灰色的盔甲，还在自己身前身后，塑造出两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身穿盔甲的形象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用多余的砂石攻向前后来袭的灰雾。

    就在那些砂石与灰雾纠缠之际，两边的墙壁轰然碎裂坍塌，三个青灰色盔甲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原来顾承轩之前尝试将楼板破碎不成时，就发现这上下层的地面虽然被结界覆盖，但周围的墙面却没有被封，此时当然不会真与那杨尊者硬拼，找好机会，就马上逃离。

    杨尊者见他又逃，心中大怒，催动灰雾瞬间将那些砂石卷到一边，冲到墙洞里，瞬间又多分出一人，向着三个方向追去。

    这次杨尊者再不顾及，手中灰气不断如利箭射出，像子弹一样飞向青灰色的身影。那灰气打在墙面上，轰然便将墙壁砸出一个个篮球大的凹陷。他也不再奔跑，脚下一团灰雾将其托起，直接在走道上飞行起来。

    终于前方一个拐角，那青灰盔甲闪避不及，被他灰气利箭击中一侧手臂，顿时整个人都被砸飞，撞在墙上。大半个盔甲稀里哗啦碎裂一地，内里却空空如也。

    “不是这个！”追来的杨尊者也不再理剩下那些兀自挣扎的残破盔甲，口中念诵咒语，全身幻化成一阵灰烟，消失在空中。

    另外两个被追击的顾承轩的“盔甲”却因后面的杨尊者都是第三次分身，实力大减，所以尚有一丝机会，竟能继续坚持逃窜。但两个盔甲已经将这层地下建筑几乎跑完一圈，最终并无其它出路。身后的杨尊者咆哮道：“看你往哪儿逃？！出口早已被老夫分身堵住，让你尝尝这瓮中捉鳖的感觉！”

    然而，他并没留意，两个盔甲此时正往整层的中心区域汇合。当四个杨尊者堵住中心区域一间空荡荡大厅的四个出口时，两个顾承轩身上的盔甲自动碎裂脱落地上，似乎他已无力抵抗，准备投降了。

    “想投降？”其中一个杨尊者说道，“你竟然在老夫面前玩弄把戏，戏耍于我！”

    另一个杨尊者接着说道：“今日不让你尝尝‘喜乐双身’真正的厉害，老夫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第三个杨尊者接道：“你以为老夫这分身只是用来索敌激战的吗？”

    第四个分身淫笑道：“告诉你！这分身之术，真正厉害的还是在床上！能让你欲死欲仙，求死不能！”

    四个分身同时哈哈大笑，催动法术，一阵狂风卷着灰雾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顾承轩此刻却视若无睹，听若罔闻。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背上，一缕墨炎熊熊燃起，手心，两点白色极光灵火耀然轻舞。他的青竹杖自动飞出，慢慢飞起，直插入身前的天花板上。他手上的灵火和背上黑焰同时汇入杖尾。那手杖通体亮起，灵能注入天花板。从那一点起，一条条白色的灵气光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并且还不断向着外面的区域扩散。

    “破解结界？！”四个杨尊者同时大惊道，“原来你从刚才进入这层就在破解结界！你引着老夫四处乱窜，为的就是破解结界！？”

    “不错！”顾承轩抬头，“我说过，今日要与魔君共患难，自然不会食言！”

    顾承轩说完，双脚一蹬地，跳起来，手抓拄杖，口道声“破！”天花板上亮起一阵七色光彩。之前飞出去的那些白色灵能图案自整个建筑外围向内回转，当所有白光收回的一霎那，七色光彩也被那些白光吞没，天花板上只见一个圆形的白色光圈。顾承轩顺势穿过那个光圈，消失在其中。

    杨尊者催动灰雾化为万条灰蛇去追，却在接近中眼睁睁看着那白光消失不见，只剩下恢复如初的天花板，将那些灰蛇一一挡住，不时闪耀起之前那种七色光芒。

    “哼！”四个杨尊者同时开口，“就算你能逃到上层又能怎样？老夫这就上去，看你们两个小辈，能闹出多大动静！”

    说完四个尊者的形象，连同那些灰气一起消失在空中，整层楼恢复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第108章 黑鹰分身

    楼上，被灰色烟雾包围的辰灏正将极光灵火全数收回，那些残余的骨节上墨炎还在燃烧不停，挡在他与杨尊者之间。

    此刻，背后的墙壁已被灰色烟雾完全覆盖，头顶和脚下的楼板因为结界覆盖，根本无法穿透。他现在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但从那平静样子可以看出，他好像并不在意。

    “魔君，”杨尊者此时已经胜券在握，反而头疼起来，“你是跟老夫现在去见刘长老，还是想在这里好好静一静，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其实非常清楚，自己若是打伤了这个大少爷，即便刘冥航上位，也会被当作弃子，被辰荒狠狠收拾。但若是此刻让他逃了，只怕今天就会被刘冥航惩罚得体无完肤。这个烫手山芋既然让自己碰上了，也只能先硬着头皮稳住他，等刘冥航发落了。可这刘长老为何此时还不出现？之前给他发送的几次报告都没有回应，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也不知是辰灏的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思索，还是背后突然袭来的凉意让他一惊。杨尊者猛回头，一只黑鹰张牙舞爪的朝他冲来，两只爪子眼看要抓到他的后背。

    只见他身体振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再次施展分身术，从两侧闪开。那黑影从分裂而生的身体间穿过，却并不回头，而是径直向着辰灏的方向飞去。瞬间将那些墨炎中还在燃烧的骨节撕得粉碎。而那些残存的墨炎则全部被吸入其身体。黑鹰更不停止，继续直奔辰灏而来，直接从胸口撞入其身体中，隐没不见。

    辰灏突然一声长啸，身上黑火大盛，胸口长出无数白色骨刺，编织成一块胸甲。双掌之中，也伸出一根两尺来长的骨剑。他手一伸，对着面前合围而来的那灰气就是一砍。骨剑尖端墨炎顿时燃起，在灰烟中竟然砍出一道空白的痕迹来。

    “你！”杨尊者两个分身重新振动着合二为一，“你竟然隐藏了实力？！你什么时候达到欢喜后期的？！！”

    一年多前，杨尊者上次遇到魔君辰灏时，他还只是欢喜初期的境界，比之付少华和沈乐成差了不少。要不是仗着极光灵火，就只不过相当于七八阶天使的功力。可仅仅一年之间，他此时竟然展现出了欢喜后期的实力。杨尊者不免大惊。要知道，普通天使天女要修道欢喜后期，至少要十年以上的采补修炼。

    “隐藏实力？”辰灏脸上怒意更盛，“要不是刘冥航使诈将我法力封住一部分，小爷我也不用将这藏在地下的分身召回！”他边说，边用手上骨刀挥砍，将周围的那些灰色烟雾砍得七零八落。此时才看得出来，那些灰烟原来都是精气所化，被墨炎一烧便吓得分裂开来，变成一条条毒蛇的样子，争相逃离。

    “就算你进境了得，也不过才欢喜后期而已，在老夫合欢中后期的眼里，不过是未断奶的孩子！”杨尊者的话语声明显有些不自信了。

    “杨尊者，若你全力对我，或许确实如此。”辰灏冷笑道，“可你现在只不过四分之一的功力，最多不过合欢初期的实力而已。我倒真想看看，这一级之差，到底是不是如你们所说，是如此的不可逾越！”

    “且慢！”杨尊者似乎已经算清了得失胜负，“既然魔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夫也不必再强人所难。只是现在极乐大阵已经发动过半，就算老夫想放魔君离开，也只怕是有心无力。我看魔君不如还是在此好好休息一下，等刘长老来了，再做打算吧。”

    辰灏心中一阵嘲笑，这老狐狸知道仅凭四分之一的分身，与自己的极光灵火对上毫无胜算，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如果现在自己不速战速决，等他另外的分身回来，自己就不好对付了。想到这里，他再不耽搁，飞身而起，照着杨尊者头顶刺去。

    那杨尊者却不躲不闪，骨剑滑落，竟然如同砍在那些灰烟上一样，形成一个长长的缺口。他身体内，仿佛有几十上百条白色的毒蛇构成，随着剑尖划过，而自动避开。等那骨剑离远，又慢慢合起。

    “魔君，”杨尊者平静说道，“老夫已然受了你一剑，不如我们罢手言和吧？”

    辰灏一击竟然完全无效，不免心惊，再听他这样一说，若再出手，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一时间只得后退两步，重新站在地上。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下，远处传来些微的响动，魔君此刻正担心杨尊者分身来援，所以格外留心。听到这里，断定是他分身接到报信，正在赶来。辰灏心知要破解对方身上的功夫不是一两招之内的事情，若真与半个尊者对战，自己焉有胜理？如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了。

    谋定而动，他虚晃一招，挥剑横砍，却在剑尖飞掠而过前，身上骨翅一扇，飘到门口，另一只手上骨剑劈开门前的灰烟，从刚出现的缝隙间飞身闪出。

    “想跑！”杨尊者的声音在后面和走道里同时响起，“没那么容易！”

    辰灏只得朝着通道另一头逃离，转过一道弯，他闪入一道门中，却见门里堆满了杂物，看不清到底有多大。他急用粉色结界将自己包裹住，钻入一堆箱子中，倒在地上。

    原来，之前他暗中将藏在这地下秘境中自己的分身召回。因事出突然，且体内法力本就被封印了一部分，召回分身的法力并未来得及全部吸收。而刚才那几下完全是为了先声夺人而强催功力施展而出，并非真的欢喜后期实力。此刻他体内气血翻涌，急需运功调息。

    但就在他刚刚运转了两个周天的时候，两个杨尊者一起出现在了门外。

    “魔君大人，”两个声音一模一样，却来自不同的方向，“不是想和老夫比划比划吗？不是想试试欢喜后期对战合欢期的感觉吗？老夫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撕裂扯碎的快感！！”

    一个声音突然变得矫揉造作：“怎么躲起来了？还用结界屏蔽了气息？难道你是在害怕吗？哈哈哈哈，魔君，你不是自持有极光灵火，连上界天人都不放在眼里吗？！”

    随着一声巨响，数只装着设备仪器的大木箱子被杨尊者的怪力撞倒墙边。辰灏又运转了数个周天，却仍然只吸收了一小部分法力，心中正在犯难，突然听见杨尊者惊道：“楼层结界被破解！玉魧门那小辈上来了！”

    但另一个他却又转念道：“哼！这样倒省事了，老夫今日若不亲手将你二人绑住，便誓不为人！！”



 第109章 迷宫追逃

    付少华与李明躲在一处洞穴钟乳石柱下，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星光图像，正在计算路径。因为墨尊者的出现，两人不得不改变路线，躲到了位的一条岔路上。这迷宫中，一步错，步步错，李明终于见识到了这里的可怕。就在不久前，两人因无路可走，不得不连续两次从位通过，眼前还是一样的隧道景象，他却一把被付少华拉住。一颗石子从脚下滑落，前面竟然无端出现一个漆黑的深坑，将去路完全堵住。

    李明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一直在地下行走并未遇到什么凶险，自己想当然的认为周围都是人工开凿或者修缮过的道路，从未想过自己是在付少华指引下才一路坦途。此刻不免后怕，若是付少华之前算错，只怕两人早已遇上各种险阻。

    “现在只有前面这条路，”他收拾心神，问道，“要回头吗？”

    “不，”付少华收起星光图像，“连着走了两次‘绝命’，第三次，当然就是绝处逢生了！”

    他自信的一跃而起，跳向前面的漆黑深渊。李明刚想喊，却发现他已经稳稳的站在地上。再细看那黑暗中的地面，已然微微反射出一点钟乳石的亮光。李明这才真的相信，前方的道路在随着三人的前进而不断变幻。

    后面一段路都太平无事，付少华中途又停下计算了两次。李明见他手上的功法越来越顺畅，又见他步伐也越发矫健，不似先前那样别扭，猜测出他身上的伤势正在好转，自己也稍觉安心。

    “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付少华停下脚步，指着微微发出白光的一条岔路口说道。

    “出口？！”李明打起了精神，“我们会从哪里出去？”

    “应该是负十五层！”付少华喜形于色，“真不知是不是该感谢墨尊者。被他这样一拦，我们反倒绝处逢生，误打误撞，找到了这迷宫最下层的出口！”

    “你二人确实应该感谢老夫！”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和付少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袍，面容阴狠，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墨尊者！”付少华脸色骤变，想到之前的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一直跟着我们！”

    “就凭你那点障眼法，也能瞒过老夫？”墨尊者哈哈大笑，“我本来以为只是遇上了几条小泥鳅，不曾想竟是三尾大鱼！这比让我屈尊去抓那玉魧门的小辈可有意思多了！”这尊者口中所说的小辈，自然就是指李影。

    “他故意跟随我们，直到出口才现身，显然也是被这迷宫困住。”付少华对李明小声分析道，“等下你先走，我拖住他。你只要想办法下到十六层，便不会再有追兵。找到魔晶，将其击碎，只要破了大阵，我们就有救了！”

    “可是你？”李明担心道，“他们再抓住你，恐怕不会轻饶……”

    付少华惨然一笑：“或许你真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你相识才短短一刻，我竟然会想要奋不顾身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指着罗羽伊，继续说道，“她身上有咒法的痕迹，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总之这个女人的话，不可轻信！这地下世界中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可以轻信！听清楚了吗？”

    李明刚点头，付少华抓住他一只手臂，向前一送，他和背上的罗羽伊就被凌空抛起，飞向通道前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眼再看，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穴中，地上数块晶石发出的微光，仅仅只能照亮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付少华刚刚将李明送走，那通道口一阵灵光闪过又恢复如初。自己一转身，墨尊者已然出手。

    “欢喜禁术·业障心魔！”

    就在墨尊者双手结印，口念法咒的同时，周围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付少华只见那墨长老变成了林晓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衣，胸前两点若隐若现，曼妙的身材随着步态尽显婀娜。她身后三名天女本就穿着暴露，此刻更是娇喘着走来，故意将身上的衣服扯开，时不时露出私密的部位，引得人心潮澎湃。

    “付天使，别来无恙呀！”林晓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柔美中透着几分霸气，颐指气使间又流露出几分柔情。“上次一别，其实人家一直想着你。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或许，本姑娘会考虑跟你深交哦……”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脸上的表情媚态毕露，全无林晓该有的庄重和知性气质。

    “不！你不是！”付少华脸上表情痛苦的说道，“你不是她！”他深知已经中了墨尊者的幻术，却又感觉身体的反应无法自持。

    那三名天女冲上前来，将他双臂搂入怀中。其中一人更是从背后将他抱紧，温暖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付少华本就是欢喜堂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朗，引得多少堂中天女对他日思夜想。这三人今日得此良机，心中一百个欢喜乐意，当然施展全身解数服侍于他。他本善于采补之道，身体本能的运转起采补功法，哪里还能抵制。

    再加上前面那个不是林晓，妩媚淫荡之态却远胜林晓的身影挑逗，付少华终于失去了抵抗，心念中一点灵明也黯淡消亡，迷失在那片刻的欢愉中。

    不久之后，在三名香汗淋漓的天女簇拥之下，付少华目光呆滞的走在通道中。身后墨长老不时挥手操控，他便将身前星光图像推演一番，然后按照上面的指示，选择着前进的道路。

    “先带老夫找到李明，”墨尊者阴笑道，“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复命了！想不到，这头功竟然落到老夫身上！哈哈！哈哈哈哈！”

    他并没有怀疑付少华身前那片星光，甚至都没有好好看上一眼。而那三个云雨过后，自甘将元阴奉献给付少华的天女，此刻更是回味于之前的温存中，哪里还有心思关注付少华手上的动作。

    只有付少华心中那点灵明，在强撑着，一面抵制着墨尊者的法术控制，一面暗自操控星光图，找寻着与之前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带着四人，往迷宫上层走去。



 第110章 独面黑暗

    李明在黑暗中，将罗羽伊放在地上，想起临出发前李影教他的一段咒语，不禁念起来。

    “嗡 坡啦巴 玛尔嘎，洛嘎 达尔玛，达塔嘎达 夏巴达 布达，迪维亚 姆德拉 尼尔得夏。克西坡朗 悉地，克西坡朗 悉地，梭哈！”

    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又念了一遍，回想着咒语的意思：“灵光引路，天地借法，如来妙音唤真如，灵印现前指迷途。速证，速证……”这是唤醒他体内咒语的法术，但小影告诉他，除非自己心念专一，摒弃杂想，否则即便念对了咒语，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他泄气的靠在石壁上，心中思潮起伏，一时间就想大哭，却并不知道，头顶百会穴处一点灵光乍现后便消失无踪。

    “该怎么办？”李明望着一片黑暗的空间，完全不知道周围都有些什么。那些灵石指引的道路，看起来是那么的悠长而凶险。他已经浑身疲惫，嘴皮干裂。一路上背着罗羽伊至此，他一口水都不曾喝上。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起手便能施法的修仙者们正在到处搜寻他的踪迹。而自己此刻就好像孩童在饿狼群中穿梭，失去了付少华的保护，他又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凶险？

    罗羽伊的轮廓，在微光中隐约可见。平稳而匀称的呼吸声，变成了这个可怕的地下世界中唯一的慰藉。李明强打精神，艰难得爬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一缕清香和女性特有的甜美味道沁人心脾。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小影的样子，不知她是否被困入迷宫，不知她是否安然无恙。他突然回过神来，疑惑自己为什么抱着的是羽伊，心里却想着小影。续而，他想起了桃源村中众人踌躇满志的宣言，想起了天命之人的九世考验。

    对呀，游戏和电影里，不都是主角才能走到最后一步，打败魔王或者怪兽，拯救世界吗？他心中又有了一些信心，打算抱起罗羽伊继续前行，却突然一愣，拍脑壳道：“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说话间，他左手一抖，手腕上，一阵闪光，一块腕表赫然出现，屏幕的亮光将周围的黑暗世界瞬间照亮了一些。

    这是褚瑾承给他准备的灵能改装过的腕表，具有多种功能。这表为了避免被魔君的人发现，先前一直处于隐形状态，因而也完全休眠了。一路走来，因为遭遇的景象要么惊心动魄，要么让他忧情难安，早把这块表抛诸脑后。此刻回想起一路的情景，才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将其解除了隐形状态。

    还不等李明试着使用那腕表，表面上一道灵光亮起，在周围飞旋一圈又回到他身前。灵光变成顾承轩的样子，开口对李明说道：“李明！你在哪儿？我跟魔君还没到负十层，现在遇到点麻烦，你跟付天使先走，不用管我们。”

    还不等李明说话，那灵光所化的顾承轩形象就重新化为一道光收入表盘中。显然，对方所说的一点麻烦并不小，但能听到两人都没什么事，也算是一件喜讯。

    调整了一下表面上的操作界面，一幅不完整的地下建筑三维地图展示在眼前。但这地图与其说不完整，不如说只有李明走过的一小部分。但这对现在的李明来说，已经如获至宝。

    “负十五层，”他看着地图，便用手指比划，“我在这里，往前走，可以到这里……”

    然而，那地图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提示，特别是这一层的出口在哪儿，下面的地层中又有什么完全无从了解。

    “探测范围有限制吗？”李明自言自语道，“看来得往前走，才知道后面的路径。”

    他此时心中恐惧和挫败感被好奇心和责任感战胜，一把抱住怀中的罗羽伊，起身沿着那条灵光小路，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付少华的小心思，几乎就要被墨尊者识破。

    “怎么回事！”他愠怒道，“之前你不是说已经快到出口了吗？怎么走了那么久还是在这迷宫之中！”

    那三个天女似乎知道他脾气，连忙闪到一旁，恭敬的低头而立，吓得大气不敢出。

    付少华目光呆滞，全无表情的说道：“禀尊者，这迷宫阵法精妙，空间变幻无常，每次移动数步都会变幻方位和空间坐标。少华无能，只能避免走上死路，不落陷阱。至于出口，还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那墨尊者听到这里不禁大怒，起手之处，两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鞭影啪啪打在付少华前胸，将他衣服连着皮肉一起撕碎扯下。但那付少华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任由胸口鲜血流下，竟然一动不动。

    墨尊者见此情景，似乎也是无奈的一跺脚，说道：“算了！等出去了，老夫再和你算账！快走吧！”

    那三个天女见他一摆手，连忙冲上前，用法术给付少华处理伤口，一边又拉着他向前，生怕再惹怒那尊者。

    而转身前行的付少华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再说李明这边，走出那个巨大的黑暗空间，沿着路上的灵石指引，走了数百步后，终于进入一个洞口，来到一个狭长的溶洞内。因为洞中空间低矮，李明重新背起罗羽伊，半蹲着通过最窄的那段，眼见腕表投射在胸前的那个三维地图有了更新，才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方向。

    按照地图指引，自己离极乐地基范围好像并不远，再走上一小段路，便会有一道门，他心想着，进了那道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向下的出口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加速前进的时候，背上的罗羽伊却发出了呢喃的声音。

    “这是哪儿？你是谁？快放我下来！”

    李明连忙停下，将她慢慢放下，靠在一旁的石壁上。他调亮腕表的灯光，照出那秀丽的面容，发现罗羽伊脸色苍白，眼睛微张，嘴唇颤动着，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虚弱无力中，害怕着自己。

    “我是李明呀！”李明柔声说道，“你怎么样了？”他把腕表举高，让灯光照在自己脸上。

    “李明……”罗羽伊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强撑着睁大了些，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舒了口气，继续说道：“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梦到你背着我呢……”

    李明望着她想笑又没有力气的样子，眼中不觉也充满了泪水，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微笑着说道：“那不是梦，我们现在在极乐地下禁地。刘长老发动了极乐大阵，我们得去负十八层，找到魔晶，才能解除大阵。”

    “不！”罗羽伊听到这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是陷阱！你不能去！”



 第111章 羽伊觉醒

    罗羽伊的反应，让李明本已下定的决心又起疑窦。他担心她再次晕倒，连忙搀扶住，说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别激动，慢慢说！”

    罗羽伊眼泪夺眶而出，顺势倒在李明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来！你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明知道他们想要抓住你！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罗羽伊的质问有气无力，却饱含深情，让李明更加的困惑。

    “小影说你投靠了刘长老，你在这里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他们毒打？”李明心存芥蒂，却也只能柔声问道。

    “投靠刘长老？”罗羽伊愣了一愣，随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的脑子被他们搞乱了，我被他们抓住，被他们逼迫。后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逃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地下深处设下了陷阱，就等着玉魧门的人去。李明，你要相信我，我这次没有骗你！你真的不能去！”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在负十五层，离下面还远。我们可以先联系上承轩，再做打算！你的伤势怎么样？”李明将腕表对着罗羽伊的身上，这才想起她衣服到处都是破口，胸前的那片现在没有被双手挡住，若隐若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他连忙转过头去，想想又将自己破了一半的西服脱下来，给她遮挡。

    罗羽伊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免一笑，却又咳了起来。李明连忙轻拍她的背，却想起那上面也满是伤痕，手一时停在空中，更加的不知所措。

    “我要运功疗伤，”罗羽伊喘了口气，似乎缓过劲来，“你转过去，坐在那边，不许偷看！”

    李明好像得了圣旨一样，连忙转身跑到通道另一面墙边，面壁而坐。

    罗羽伊将他的西服折好，放在一边，艰难的将身上衣服褪下，浑身血痕鞭印交叠，惨不忍睹。她盘膝而坐，运起功来，只见一点点灵光从周围墙壁间慢慢跃出，朝着她的身体飞去。

    李明被那些灵光吸引，本想转头，却在半途中止，回过身坐定时，他手上的腕表却好像秒懂了他的心愿，在他胸前投影出一个小小的三维图像，将身后罗羽伊的样子完全展示在眼前。

    李明初时被那满身的伤痕震惊，但随着那些点点灵光飞入她身体，身上的伤痕也渐渐转淡，一炷香的功夫，除了几处严重的外伤，大部分淤青和鞭痕竟已消退得差不多了。罗羽伊上半身裸露的胴体完全展现在李明眼前，那雪白的肌肤，高耸的双峰，无一不在触动着李明的神经。

    “都说了，不许偷看！”罗羽伊的甜美声音在背后响起，一道粉红色的光从李明身后飞来，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从胸口钻出，击打在腕表投影的画面上。那画面顿时与那道粉光一起消失无踪。李明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解释道：“我没有，是这腕表！”

    “你要不想，它怎么会放给你看！”罗羽伊嗔怪道，声音越发显得精神了，似乎伤势好转不少。

    只听背后一阵悉悉瑟瑟的声音过后，罗羽伊站起身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李明。

    “其实，给你看也没关系，”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就怕小影姐姐不乐意呢！”

    她将李明扶起，转到他前面。李明见她身上衣装已经完好如初，是一身淡色的衬衫，与那些天女的装束迥异，显得端庄大方。

    只见罗羽伊郑重的望着他的双眼，对他说道：“李明！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曾经利用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

    李明从没见过罗羽伊这个样子，那神态，那语气。若说之前的她身上除了少女的清新外，更多的是一种妖艳和成熟之美，那此刻，便只剩下了清纯和雅致的秀丽。

    “我们上次分开以后，我想了很多，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我以前，总以为是极乐，是晓蕾姐她们强迫我做了那么多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在极乐的酒吧里，那种纸醉金迷的快乐，那种完全不用考虑后果和明天的放纵，又何尝不是我自己内心的写照？这段时间，我明白了许多事，懂得了许多自己以前从未真正在意过的东西。遇见你，真的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变数，让我开始懂得真正的爱情，让我尝到什么是真正幸福的滋味。”

    “我……”李明想说，却被罗羽伊轻轻捂住嘴。

    “你先听我说完！”她的动作，好像桃源村中初遇小影时一模一样。

    “我之前，真的很想得到你。再加上晓蕾姐的怂恿，才会那样对你。但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小影姐跟我讲了很多你们两人前世的经历，让我渐渐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拥有，而是不顾一切的想让他过得更好！我没有体验过那样的人生，也没有办法找回前世的记忆。说真的，你们两人真的很令人羡慕！”

    罗羽伊眼中再次含着泪水，继续说道：“所以，你能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知道你心底所爱其实是小影姐，所以我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吧！如果今天能躲过这一劫，我会离开极乐，去瑾承大哥给我找的学校，从助教做起！我想，对我来说，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许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羽伊，我……”李明感觉自己好像面对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罗羽伊，那份对她的爱怜之情油然而生。之前的愤恨、羞辱、惭愧和痛心一扫而空，他心中竟然升起许多对这可爱女子的敬重之情，却一时语塞，无法表达。

    “什么都不用说了，”罗羽伊转身，背对着他道，“我们先想想怎么出去吧！第十八层，是万万不能去的！但是上面肯定到处都是刘长老的人，极乐大阵的具体情况我所知有限，但如果大阵完全发动，所有人都逃不了倒肯定是真的。我们先去下一层入口看看吧，如果能联系上承轩大哥，自然最好。即便联系不上，也总比待在这里强。”



 第112章 促膝相谈

    “你身体恢复了吗？”李明望着罗羽伊的背影，担心的问道。

    “多亏了你带我来这里，这里灵气充盈，比外界强上百倍，刚才我运功疗伤，竟然恢复了七八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真有那么快吗？”李明不敢相信，“之前的样子那么虚弱，你可别强撑着。”

    “不信你自己看！”

    罗羽伊说着就把衣服拉下来一半，露出光滑的背部，上面除了几道红印，之前的伤痕全都不见了。李明被她这一举动激得差点一口喷出来，连忙转头。罗羽伊一脸坏笑得转过身来，拉上衣服，说道：“这下信了吧？这里平时根本不可能让普通天使天女进入修炼。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两人来到道路尽头那扇门前，却发现那道铁门极其沉重，而且似乎上了锁，纹丝不动。罗羽伊接连施法两次，依然无法撼动，她伤势初愈，一时虚脱，差点又昏倒过去。李明连忙将她扶到一边坐下休息。

    李明的腕表也联系不上顾辰轩，两人一时无法，只得坐着干等。

    “羽伊，”李明打破了沉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我自问长相只能算一般，为什么你会……会喜欢上我？你之前说我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大帅哥，你这还叫长相一般，那让别的男人怎么活？”罗羽伊眉笑颜开的看着她，似乎之前的伤痛和屈辱都一扫而光，“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你真的很特别。你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想要保护，想要……拥有……”

    罗羽伊说着说着，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低头望着地面，“而且，我跟晓蕾姐几次用法术魅惑你，你竟然都不为所动。你知道吗？这在之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你……”

    罗羽伊似乎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后来，我虽然没开慧眼，但也从那几个长老的言语间听出，你身上的灵气似乎很特别，能够感染其他修仙者。”

    说着，她又抬起头来，笑嘻嘻的望着李明，故作嗔怒道：“所以，你知道吗？其实是你从一开始就魅惑了本小姐！让人家为了你不顾一切！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可我什么都不会，”李明看着她灵动的样子，心中又想起了小影，“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作宝，我却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我想，这就是你的可贵之处！”罗羽伊深情的望着他，“欢喜堂门下，多少天使天女初入门时，那种欣喜若狂，为之疯魔的样子，就连我当年也不可幸免。可是你却明知自己也是此道中人，却始终不为所动。”

    “那是因为你们都能学而有成，”李明苦笑道，“我就连入门的经典都背不熟，身上一点法力也没有。小影教给我的几个咒语，我反复练习，可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效果。”

    “正道修行就是这样的，”罗羽伊安慰道，“初期是比采补、摄魂等邪术慢很多，但是一旦筑基成功，后面稳扎稳打，进步反而比这些旁门左道快。你不用气馁，小影姐姐跟我说过，你的机缘还没到，不用心急！”

    “不是我心急，”李明叹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在哪儿都要靠别人保护。”

    “傻瓜！”罗羽伊笑道，“你所面对，哪个不是至少几百年修为的老妖怪？如果在他们面前，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还能独当一面的话，那修仙之道也太简单了吧。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就让本小姐来保护你吧！”

    就在这时，罗羽伊突然双手托着李明的腮帮，强行将他的头往下压。

    “你干嘛？”李明被她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别动！”罗羽伊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头顶有什么东西！”

    一点淡淡的暖色灵光，在李明头顶若隐若现。罗羽伊以自己的灵力牵引，初时那点灵光还躲躲闪闪，竟似有些害怕。后来大着胆子与罗羽伊的灵力触碰了一下，似乎尝到了甜头，兴奋的一起一落，终于从李明头顶一跃而出，飞到罗羽伊胸前。

    李明这才看清，那正是谢长空给他的印记所化小鸟，此刻正与罗羽伊玩的开心。他想起李影与他说过这印记乃是至纯至阳之物，最嫉邪魔，见它与罗羽伊竟然打成一片，更加肯定眼前的罗羽伊没有恶意。才对她说道：

    “这是谢掌门之前种在我神魂中的一点印记所化。说来惭愧，前几次我能不受你和丁总诱惑，全靠它在关键时刻将我点醒。其实，特别是在你村屋中那次，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已经把持不住，想要与你……”说到这里，李明这个老销售，竟然脸红起来，所幸因为光线暗淡，罗羽伊并未看清。

    “那时我又何尝不是真情流露……”罗羽伊呢喃着说出这句话，却又马上改口道，“若你不是心中正气凛然，这符印只怕也不可能有什么作用。不过，它此刻飞出来，却是为什么呢？”

    李明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念过咒语，他兴奋的说道：“你醒之前，我曾经用小影传给我的咒语唤它，当时只觉得没什么效果，原来只是我自己没发现而已！”

    “这印记我也只听晓蕾姐提起过，除了定位、监控、保护之外，却不知还有什么用处。小影姐姐是否跟你说过，将其召出后，还有什么用处？”

    李明摇头道：“谢掌门只说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却没提具体怎么用，小影也只在今天临行前才教给我将它唤出的法术，我学这段话都学了好久。”

    罗羽伊见那小鸟一会儿钻进自己胸口衣服中，一会儿又飞到头顶，弄得自己又痒又想笑，连忙伸出一只手指，将身上灵力化作一缕灵焰。那小鸟果然十分好奇的飞过来，绕着她的手指嬉戏。

    “小鸟儿，小鸟儿，你能帮我们打开前面那扇门吗？”罗羽伊问道，显然她问得很随意，完全没抱什么希望。



 第113章 卦印示警

    罗羽伊抱着试试的心态，让李明身上符印所化的小鸟帮忙开启前方的大铁门。一开始，那鸟儿还在流连于她手上那缕灵火，可就在两人无望之余，鸟儿却突然飞向上空，盘旋了一圈，钻入那铁门中不见了。

    “快过去看看！”李明首先反应过来，拉着罗羽伊的手就往大门那边奔去。罗羽伊心头一暖，却又马上冷静下来，跟他一同来到门前。

    门上一切如常，半天没有动静。罗羽伊却将一只手掌贴在门上，口念咒语。只见从她手掌处起，一层薄薄的灵光慢慢如水滴在宣纸上一般浸润开来。

    “没想到，我的功力真的增长了不少！”罗羽伊惊喜道，“这金系功法，我以前从未用过，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李明看着门上那薄薄一层如丝般的灵光，不解道：“这是什么功法？有什么用？”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大门表面变得更透明起来，内部错综复杂的一个机关结构尽显两人眼前。其中的齿轮、螺杆、还有一些含着微微灵光的部件，精密异常。

    而那小鸟儿，此刻正在那些零件间穿梭，不时拨弄一两个齿轮。大门边缘的几根粗大的钢柱插销，在它操作间，竟有松动的迹象。

    “鸟儿，加油！”罗羽伊兴奋道，李明也紧张的看着那机关一点点转动，带动那些插销开始移动。

    那鸟儿颇为通灵，似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窍门，将几处锈蚀的齿轮清理干净后，化为一道灵光，绕着一个主要的大齿轮飞速转动起来。

    只听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那大门内响起，那些钢柱插销开始一点点回缩。不一会，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响过，大门一侧往内收缩了一点。李明见状，上前用力推动，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两人待那门缝开到半米来宽，便轻轻走了进去。

    一片黑暗，除了明显能感受到脚底是金属材质的地板外，门内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静静等了一阵，却不待他们动作，那小鸟儿却从门里窜了出来，飞到头顶上方的空中，好像穿过什么东西，不见了踪影。

    李明这才想起自己的腕表，打开来将周围照亮，腕表也知道他心思，一点灵光飞出，瞬间在两人身前显出周围的三维图景。

    从那图景中看，周围就像一座工厂，巨大的罐子和管线排布在钢结构的框架间，两人所处的位置正在那钢架结构的顶层，却看不出这里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这里有梯子，可以下去。然后走这里……可以走到底下的门……”李明对着三维地图比划着，显然，他对这腕表的设计颇为满意。

    “可是，这里也有出口呀，”罗羽伊指着地图上另外两个地方说道，“这什么破地图，为什么门外面的情景都看不到！那么多出口，难道还要一个个试一遍不成？”

    就在两人踌躇间，李明突然看见远处好像有灵光闪耀，看地图上，那里并没有出口。他看着那光影眼熟，情不自禁拉着罗羽伊便往那边去。

    “那边有些闪光，很奇怪，”李明边走边指着远处的墙壁说道，“我感觉有点像之前在地下迷宫里见过的那些卦印。”

    他于是将与付少华一起在迷宫中见到的《太玄经》印记之事与罗羽伊简单说了一下。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罗羽伊确实什么都没看到，疑惑的跟着李明往前走。手上开始施法，释放出一个粉色光球，将周围一片区域照亮。

    随着两人接近，李明眼中，墙上的卦印越来越清晰，一共四行，第一、二、四行都是一条长线，第三行确三根短线。印记不停闪烁，就如之前李明与付少华遇到墨尊者前一模一样。

    李明想到之前的景象，不免心中一紧，拉着罗羽伊在半途中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罗羽伊刚刚发问，就被李明捂住了嘴。

    “周围可能有人！”李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嘴型向罗羽伊发出警告。

    罗羽伊乖巧的收了自己的粉光，与李明一起蹲下身，慢慢缩到走道一侧的一个大罐子背后。她毕竟只是六阶天女，功力只相当于筑基中后期，并没有付少华那种用结界隐匿的能力，这样躲避已经是两人此时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就在这时，李明所见亮起光印的墙壁旁边，突然一道暗门开启，一片光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一男一女两人从门里走出，手中拿着强光手电，向着李明和罗羽伊这边走来。

    两人并不说话，似乎很有默契，整个空间中只有他们脚步在金属走道上发出的噔噔声。手电的光影不时从罐子背后扫过，李明和罗羽伊两人只得紧紧靠在一起，才能勉强躲过手电筒的光线。罗羽伊不由自主紧紧握住了李明的手，这两人至少都是八阶以上的天使天女，她就算只面对其中一人，也毫无胜算。

    两人目标很明确的走向之前李明他们进来时的那道大铁门，罗羽伊待他们走远，蹑手蹑脚的拉着李明向他们来时的那道门走去。

    就在他们穿过那道门的同时，远处那名天使的说话声远远传来：“还真有人从这里闯入！我先回报林尊者，你守住门，不能让任何人通过！”

    李明心知那人马上要回来，跟罗羽伊赶紧四顾有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却突然听到远处两声闷响，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怎么回事？”罗羽伊的嘴型应该是在说这四个字。李明摇了摇头，细细听了一下，确实再无动静，正当二人犹豫的时候，一点白光自头顶墙壁上飞落，浮在二人身前，正是他印记所化的小鸟。

    那鸟儿似乎很得意的在二人身前转了一圈，一下子钻入李明眉心，消失不见了。

    而李明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段录像，那鸟儿穿过墙壁，飞向两个天使天女，然后尾随两人一路到此，再在刚才，突然出手，撞向二人后脑，将二人打晕。

    “这印记原来那么厉害！”李明突然开口，倒把罗羽伊吓了一跳。

    李明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那两人被我印记变成的鸟儿打晕了！”

    两人回到那大门口，果然见那一男一女倒在地上。罗羽伊生怕他们醒来，将两人用法术捆绑，取了他们身上的手电。再让李明将二人拖到大铁门外，两人合力将那铁门关上。还不等李明动念，印记所化的小鸟就自动飞出，钻入门中，将大门锁死。

    李明本想夸夸它，那鸟儿却又一头钻进他眉心中不见了。两人相视一笑，罗羽伊叹道：“还说我来保护你的，现在变成被你保护了。这两人都是刘长老的手下，功力不低，我一个都打不过，却被你这法宝一击打晕。看来接下来，还得多仰赖它了。”



 第114章 灵敏特质

    李明惊喜于印记所化小鸟的能力，不禁喜形于色，对罗羽伊说道：“没想到它那么厉害。难怪付少华对我说，这种能种在别人身上的印记都不一般，价值不菲呢。”

    罗羽伊对他这符印知之甚少，也不好评价，只是依言道：“我只知道魔君身上有掌尊种下的某种传送符印，上次与欧阳栾华大战，就是靠着那符印才得意脱身。晓蕾姐说，那传送符印整个欢喜堂也才不过三枚。这些符印能逃过化神期大神们的眼睛，都需要特殊的手法，炼制极难，消耗巨大。谢掌门这个法宝，只怕还在普通符印之上。只是不知道它还有些什么能力，若能助我们躲入下面一层的结界中，便可暂保安全了。”

    李明却摇头道：“你不也说，极乐大阵一旦完全开启，所有人都跑不掉了吗？我们如果不想办法破坏魔晶，只怕最后还是被捉的命运。”

    罗羽伊闻言，也是一阵怅然。但她眼珠子一转，却又奇道：“刚才你说墙上的卦印，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始终看不见？”

    两人重新来到之前那面墙前，此刻墙上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李明也摸不着头脑，向罗羽伊描述着那图形的样子和闪烁的光芒。

    “难道是刚才那两人经过，才激发了这个卦印，被你看到？”罗羽伊寻思道，“那我用灵力催动试试！”

    说完她口念咒语，对准李明所指的位置，将掌上灵力灌入墙壁。只见灵力渗入墙壁的同时，果然有一个卦印慢慢浮现出来，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罗羽伊所知有限，并不知道这卦印的意思，却多少了解其闪现的原理，对李明解释道：“这是修为高深的前辈用灵晶铸造的标记，平时与普通石头无异，只有被灵力激发才会显现。主要用来做指示标记和预警之用。”

    她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但刚才我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你却说它在闪耀，难道你能看到微弱的灵光变化？”

    李明耸耸肩，不置可否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是门外汉。但我刚才真的看到了，只是那光确实比这弱得多。”

    罗羽伊又想了想，将一只手举起，在李明面前晃了晃，说道：“那你看我手上有光吗？”

    李明定睛一看，那手掌心中还真的升起一股幽幽的灵光，像烟雾一般从掌心分散向五指。

    见他点头，罗羽伊将手掌举在他眼前，口中默念咒语，然后说道：“现在呢？”

    李明只见那些烟雾般的光线渐渐变淡，不再似刚才那么明显，却还是能清楚看见。

    罗羽伊收了功法，说道：“果然是这样！刚才我只是将百分之一左右的灵力暗运手掌，你都能看到，说明你对灵气的感知能力远强于普通修仙者！”

    她接着又疑惑道：“只是好像你这感知能力还没有真正觉醒，这周围灵气充沛，照理你应该能看到不少光源。但若不是我主动运功凝聚灵气，你却根本看不见。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李明见她苦恼的样子越发可爱，不免有些好笑，自嘲道：“好歹这能力帮我们渡过了一次凶险。现在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先往前走，看看出路再说吧。”

    两人钻进卦印旁那道门，见里边又是一条天然溶洞构成的通道，但显然被人工开凿，一侧地上还有矿车之类运行的轨道。

    经由腕表上地图显示，两人顺着轨道前行，又经过一个石壁上的小门，终于回到大楼地基以下的区域。

    “这腕表还是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承轩他们怎么样了……”李明郁闷道，“大阵完全发动也不知还有多少时间，我真不喜欢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

    罗羽伊叹道：“如果你真被极乐收服，就会发现，这种感觉有时也挺不错的。就像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终究是被人掌控。”

    李明当然听出这是自嘲，安慰道：“你不是说，瑾承兄给你安排了新工作吗？很快，你就可以跟这样的生活说再见了！”

    说起褚瑾承，他不禁猜测，自己和顾承轩、李影已经离开那么长时间了，褚瑾承等不到他们回来，应该也会有所行动了吧？

    就在这时，李明突然感觉到远远的有一缕光线，如探照灯般扫过来，连忙想拉着罗羽伊趴下。罗羽伊一时站立不稳，倒在他怀里，两人一起倒在地上。那光线擦着两人上身而过，刚好避过。

    “你想吃人家豆腐，也不用这样嘛！”罗羽伊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羞红了脸，摸索着坐起身来，整理着衣服。刚才显然被李明碰到了她身上不该碰的部位。

    “嘘！小声点，”李明赶紧低声说道，“我看到了一束光线扫射过来！”

    罗羽伊刚想回应，李明又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又来了！”

    李明看到，这次那光束更加强力，而且带着一些粉色，在两人上空晃了几晃才慢慢滑开。

    罗羽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响着，一时间竟然完全没有去想可能的危险，只是满心欢喜的这样卧在他宽厚的胸膛中，奢望着这就是永远。

    隔了好一会儿，李明见那扫视的光线不再出现，才扶着罗羽伊坐起来，他并没有注意到罗羽伊通红的脸蛋，只是长舒口气，小声道：“好强大的灵能扫视！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在一个数量级！只怕那边有个很厉害的角色！”

    罗羽伊这才回过神来，寻思道：“这地下还能有什么厉害角色？难道是之前那个天使所说的林尊者？”

    李明想起与付少华在迷宫中初遇墨尊者的情景，问道：“这个林尊者，不会比墨尊者厉害吧？我听说墨尊者可是什么第二高手来着。”

    罗羽伊道：“嗯，当然是墨尊者厉害啦，他是刘长老旗下第二大高手，实力仅次于杨尊者。”

    “那不对，我之前跟付少华一起遇到过墨尊者，刚才那能量，比他可强多了！”李明惶恐道，“只怕是比尊者还要厉害的人物！”

    “比尊者还要厉害？”罗羽伊也郑重起来，“难道是长老？刘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15章 灰蛇心焰

    顾承轩飞身穿过楼板，刚来到上一层，就被不远处强大的灵能波动震慑到了。他知道下面的杨尊者分身很快就会出现，自己必须赶紧与魔君辰灏汇合，才有可能从杨尊者手下逃离。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慢慢接近，直接用土系功法破壁而过，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几乎呆立当场。

    魔君辰灏身体四分五裂的散布在空中，五脏六腑都散落在骨骼和肌肉块之间。仿佛整个身体被像积木一样拆开来，随意丢弃在空间中。但每个身体部件都被一根根黑色灵能形成的丝线连在一起。

    而那片身体组织之间，是杨尊者的那种灰色烟雾所化的怪蛇，正在有规律的绕着辰灏的身体穿行。怪蛇显然是想将辰灏的身体吃下，却每每攻击都被那些器官骨肉躲过，一时间相持不下。

    “魔君！”顾承轩大喊道，“你怎么样？”

    辰灏的头颅突然从一处肉块后飞出，整个脑袋也分裂成许多小块，被黑丝连接着，却又按原来的位置排布着，看上去甚是诡异可怖。

    “还没死，”他的声音显然不是从口中传出，“这老家伙身上不知道是什么功法，我的极光灵火吸收了他一部分特性，就这样了。倒也因此，还能勉强跟他周旋一番。”

    原来辰灏之前躲在设备仪器的箱子堆中运气调息，吸收飞鹰分身的法力。而杨尊者开始翻起那些沉重的大箱，在其中搜索他的位置。他刚勉强运转完三十六个周天，身前的大箱便被打飞，杨尊者合二为一的狰狞凶光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杨尊者怪笑道，“就让老夫好好心疼心疼你这嫩娃儿！”

    说着，他双手双臂变成十条灰色毒蛇，向辰灏飞来。这个距离上，辰灏根本没有时间躲闪，瞬间被那些毒蛇缠绕在身上。

    他施展灵火噬骨，将所能激发的所有极光灵火全数催动，在皮肤上形成一层白色灵火盔甲，抵御着灰蛇的攻击。但令人疑惑的是，极光灵火并没有将灰蛇的身体烧灼，而是像水一样“流”进了部分灰蛇的身体。杨尊者见状，连忙将剩下的灰蛇撤回，并双手结印，在辰灏身体外围施法创造出一个灰色的六面体结界，将他完全困住。

    “极光灵火，果然厉害！”杨尊者怒道，“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话虽如此，那杨尊者看着自己的几条灰蛇在辰灏极光灵火的侵入后，痛苦的挣扎着，最后变成与灵火一样的白色，最终融入辰灏身体，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辰灏的身体随着所有灵火的回归也立刻痉挛抽搐起来，他拼命抑制住自己体内灵火的澎湃，将所有墨炎融入其中，减少来自灵火的汹涌冲击。但那吸收了灰蛇的灵火与往常完全变了一种行为模式一般，从他心脉直接席卷十二正经，再突入四肢百骸，从奇经八脉回转，完全与平时修炼的方式相左。

    辰灏被这突然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自小在辰荒的调教下长大，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变化而手足无措。当年吸收并用墨炎压制和操控极光灵火的时候，可比现在凶险得多。他一面细心留意灵火在经脉间的流向，一面竟然还留了份心思提防杨尊者的动作。

    灵火就这样在他体内流转了七七四十九遍，才渐渐归入气海，但他却发现，杨尊者的那种灰气被灵火吸收后产生的某种奇异物质，已经在四肢百骸间弥散开来，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对面，怒目而视的杨尊者终于忍不住了。他一直忌惮于辰荒日后的惩罚，不敢对眼前的这个小辈动真格。虽然言语上几次说要下狠手，却又哪里敢真打？但此刻，自己身上的灰气竟然被对方极光灵火吞噬了一部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终于气急败坏，催动功法，想先废了辰灏的控火之术再说。

    “欢喜密术·灰蛟逐月！”

    欢喜堂的独创功法，除了欢喜大法为掌尊辰灏一级的老怪物才能真正掌握外，门人弟子主要修习的都是冠以“欢喜禁术”的禁法。这些法术多从佛教和道教功法中演化而来，为正道禁绝之法，故而得名。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类被冠以“欢喜密术”的功法，外界很少知道，甚至就连欢喜堂内部也多不为人知。这种密术要么是掌尊特别授予，要么是自身体质和机缘独特，才能从前辈口中传授，非常稀有。其实，辰灏的墨炎本来也属此列，但因他早年以此成名，故而也就把那密术二字隐去不谈了。

    杨尊者的灰气，显然也是一种密术，此时他使出这灰气的杀招，显然是动了杀心，属于被逼无奈了。

    只见无数灰蛇从他体内飞出，冲向结界中避无可避的辰灏，这种一面倒的攻击，眼看辰灏是无可幸免了。

    辰灏果然避无可避，果然被一击命中，而且后续的攻击一招不落的全数招呼在他身上。他就像沙包一般，被那些灰蛇不停撞击着，歪二倒三的不停撞在结界壁上。

    首先断开的是脖子和上臂，接着，全身的肢节寸寸断开，撕裂，分解。结界内一片模糊，一片狼藉。只是有一点令人费解，整个过程中，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没有一声呼叫。

    杨尊者当然察觉到了这份诡异，他撤去结界，正要上前检查辰灏的魂魄是否已被逼出体外，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搞得哭笑不得。

    这也就是不久后顾承轩所看到的那一幕，辰灏全身的器官和骨肉，被那些黑色灵气实体化的丝线牵连着，漫天飞舞，躲避着所有灰蛇的攻击。

    “你！你！你！”杨尊者仰天大吼道，“老夫的灰蛇心焰！你是如何偷了去的！！速速还与老夫！”

    而辰灏此时，哪里顾得上理他？一方面，自己全身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却不知如何复原。另一方面，那些灰蛇攻击完全不曾停止，排山倒海之势哪里容得他轻易分心？他只想着顾承轩快来，让他喘口气的同时，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116章 两相对峙

    顾承轩虽然被魔君四分五裂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他便寻不着杨尊者，慧眼更是只见魔君身上的灵能与周围那些灰蛇所现的一片灰色。心中略一盘算，双手结印，将自己体内的土系、金系和水系灵力和运于掌上，对准魔君头颅射出。

    他先前为了打破楼层间的结界，已经将辰灏渡给自己的墨炎和极光灵火，还有一些木系法力全部用尽，却也悟出原来五系功法相生之道有那么大的威力。此刻将自己的三系灵力渡给辰灏，便是希望他以此先求自保，再做它图。

    魔君本就聪颖，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头颅立刻飞来。那些灰蛇却也知道他们相互接应，必有后招，竟然直接飞身来挡。

    顾承轩本也知道那些飞蛇定不会让他得逞，立刻又是一招尾随而至。

    “土系玄术·困兽石网！”

    随着他手中结印，刚刚飞出的三道灵光间尾部拖出一根青色的长长线条，待那些灰蛇飞近，那个线条突然爆裂开来，变成一张大网，从半空中围拢下来。网的四周迅速坠下，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一个倒扣的碗型牢笼，将数十条灰蛇困在其中。

    而此时，三道灵光已经被辰灏接住，张口吞入嘴里。只见那些灵光突然从他脖子断头处的黑丝间闪现而出，顺着那些黑丝，在空中的身体脏器间快速流动。

    其中一道青色的光线流至心脏时，便不再移动，将那颗跳动心脏照耀得通红。一时间一些漆黑的墨炎便源源不断从心脏中的动脉流出，顺着黑丝奔向身体各个部位。

    魔君的头颅长长舒了口气，说声：“多谢！”便开始口念咒语。

    那些脏器和骨肉得了命令般向着心脏的方向聚集起来，一面躲避着灰蛇的攻击，很快便重新组合成一具完整的身躯。

    魔君赤身裸体的飘在空中，重新审视着自己的躯体，身形在空中小范围区域内不断闪现，躲避着那些灰蛇。

    “虽然还不是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似乎很兴奋的说道，“但这杨尊者的‘灰蛇心焰’应该确实是火属性，与我的墨炎相合，现在已经融入我体内，我这欢喜后期的境界已经稳住了！”

    那些灰蛇见此情况，知道一时间讨不得好，转头飞向石网顶部，与网内的灰蛇一起对着石网顶疾射而去，一声巨大的碎裂声过后，网顶破碎，网中灰蛇尽数逃出。所有灰蛇在空中汇集在一处，以诡异的方式缠绕吞噬彼此，转瞬间，变化成杨尊者的样子。

    “既然人都齐了，就不要再跑了！”杨尊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离极乐大阵完全发动只怕也就是个把小时的事了，你二人就算现在去往地下，也没有时间找到魔晶。刘长老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此地，老夫还是劝你们罢手吧！”

    “小心！”辰灏说道，“他只怕是想拖延时间，等他分身聚齐，就不是这套说辞了！”

    边说，他边落到地上，朝顾承轩方向移动。

    “魔君，老夫的灰蛇心焰被你收去一部分都没有怪罪于你，你又何必如此揣度老夫呢？”杨尊者并不阻拦，而是退在一边。

    辰灏走到顾承轩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对着杨尊者说道：“你这灰蛇心焰究竟是什么东西？害得我四分五裂，几乎不能还原。”

    他此刻双手背在背后，暗中结印，已经开始将身上五种灵气编织，准备试试自己新创的一招功法。之前顾承轩的“漫天樊笼”将刘尊者困住，让他对自己的新招数颇为技痒，只是一时间没机会施展。此刻身具五种灵气的他自然想要大展拳脚。

    顾承轩一看他眼色便猜到了七八分，也暗中运劲，再次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

    两人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杨尊者。他不动声色间，脚下两道灰影齐出，直奔两人而去，一边还一副抑郁的样子，继续说道：“灰蛇心焰是老夫独有密术，堂中几乎无人知晓。此火虽不如你墨炎和极光灵火狠辣，却能改变肉身气质，若炼到极致，甚至能不老不死。若魔君肯归顺刘长老，这点心焰就当作礼物送与魔君了！”

    辰灏和顾承轩眼见脚下灰气将至，连忙各自运起极光灵火和土系防御功法，在地板上形成一白一黄两道灵气与那灰气周旋起来。辰灏听他这样一说，知道确实是得了件宝贝，本来想施展的法术也只得先放下，与对方慢慢周旋起来。

    “礼物？”辰灏鄙夷的看着他道，“我才不要这恶心的东西，你快点拿走！”

    “老夫刚才是想拿回来，”杨尊者苦笑，“可惜已经晚了。这灰蛇心焰被你极光灵火洗去认主印记，又在你体内重新洗练，已经与你结为一体。要想再拿回来，已是不能！老夫虽然心疼，却也欣慰于是魔君得了去。今日之事，以后若掌尊怪罪起来，还望魔君看在这心焰的份上，替老夫美言几句。”

    三人以法力催动各自的灵能在地板上游斗，面上却风平浪静。倒好像杨尊者真的有心巴结一般。此时辰灏经过刚才的一系列变化，实力大增，确实到了欢喜后期的程度，几乎可以与杨尊者的灰气抗衡。顾承轩实力在三人中最弱，但他将五行相生的道理运用在自己的土系功法中，倒也勉强能抵得住灰气的攻击。其实那杨尊者虽然吃了个不小的亏，却真如他所言，权衡后面的利弊，还是不打算真正得罪辰灏，只想尽量拖住两人便了。

    只是他心中越发奇怪，刘长老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难道真的出了问题。他另一半分身，此刻并没有马上回来对付两人，而是直接去顶楼找刘长老去了。

    而就在三人僵持间，顾承轩的腕表却发出了上线提醒。顾承轩知道是李明，连忙接起，随便问了两句，杨尊者那边果然听出端倪，便要来抢。顾承轩只得将腕表隐形，躲了开来。

    “顾道友，”杨尊者客气道，“今日见你智略胆识过人，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说出李明的行踪，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

    “我看你分身一直未到，是去报信了吧？”顾承轩一边防备着，一边回应，“刘长老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你就没想过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吗？今日你们的图谋，只怕胜算已经没那么大了。杨尊者既然已经开始考虑后面的事，为何还要去找李明的麻烦？不如助魔君一臂之力，后面也好将功补过！”



 第117章 又被耍了

    顾承轩之所以那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让杨尊者分心，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刘长老不可能被他的法术困住那么久。他脱困后，第一时间不是去找李明，就是来寻魔君，可到目前为止，李明那边暂时安全，说明刘长老肯定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杨尊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又马上变得坚定，微微一笑道：“顾道友未免多管闲事了吧。长老胜券在握，自然不用急于找来。道友还是先好好考虑下老夫的提议吧！”说完，他手上一动，又有数条灰气飞向地板。

    顾承轩本来已经在苦苦支持，这样一来，便有些撑不住了。辰灏见状，又运起一分极光灵火救援，却发现杨尊者的灰气与之前有所不同，其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鳞片。看来吃了之前的亏，他已经有了对策，为自己的灰蛇提供了某种保护，避免再被极光灵火捕获。

    两人这才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二分之一个尊者，实力也强于二人太多。若不是对方有所顾忌，两人根本无法与之匹敌。但二人毕竟都是才智过人之辈，岂会轻易言败？

    顾承轩低声对魔君说道：“这楼面封印已被我破解，等下注意我的提示，就往下潜！”

    魔君皱眉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这老家伙开始认真了！”

    顾承轩却一笑，转而对杨尊者道：“之前一直未解尊者功法路数，原来这灰蛇竟是火系。晚辈土系功法正好处于相生之位，之前多有误解，未能全力施为，现在咱们重新来过！”

    说完他一改之前的守势，将法力灌注于脚底，一阵黄色的灵光在脚掌间一闪，灌入地板内。

    “呵呵，顾道友，”杨尊者被这两个小辈戏耍了几次，早打起十二分精神，“老夫的火系功法，可非比寻常，之前那些都只是皮毛而已。此刻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火！”

    原来五行功法每一门都分阴阳，但这只是粗略的说法。像林晓的金龙功法那种至阳至刚的其实极其罕见。一般的功法多是阴中有阳，或者阳中带阴。依照修行者本身五行属性中阴阳成分的多寡而略有不同。但也有些天资聪颖的怪才，或者受上师指引，刻意在修炼时注重阴阳某一特性的。这样修炼得成的功法，往往就能接近至阴或者至阳，在实际对阵时，往往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这杨尊者正是专门刻意主修阴火，已将灰蛇心焰修炼至高阶初级，虽然离大成的至阴火系还有一段距离，却也是在金丹期少见的成就了。

    说话间，顾承轩脚下的黄色灵光突然再次亮起，眼看就要发动攻击。杨尊者盯着他的灵气，发现其中竟然有一些阳水灵力忽隐忽现。他的阴火最忌惮阳水，心头不免越发的谨慎，暗暗准备以火生土，来抵御对方的水系功法。

    “就是现在！”顾承轩大喊一声，与杨尊者缠斗的那几股灵气突然绕过辰灏的极光灵火，直接向杨尊者脚底射去。杨尊者冷哼一声，将那些灰蛇全部召回，正准备接招。哪知顾承轩脚下却白光大盛，一个圆形的光面出现在脚下。他自己顺势陷入白色光面中，就如之前上来时一样，消失不见。几乎于此同时辰灏将极光灵火一收，也从光面中穿过。

    杨尊者被顾承轩功来的灵光吸引，正严阵以待的防御，哪里想到两人又是要逃？而且竟然还能从施有结界的地面逃走。他因确实忌惮水系功法，想着接了这招再追，可就这一念之差，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只见那几道黄光中，一点黑色阳水之光果然大盛，但也就是一瞬之后，却全变成魔君的墨炎，闪了几闪，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小兔崽子！”杨尊者怒吼着冲向那地上的白色光面，但此刻却哪里还来得及？那光面迅速收缩，最后变成一点，闪烁着即将隐没。他催动法力，数条灰色巨蛇从身上飞出，重重击打在那消失中的白点上。但只有一圈圈七彩的灵光从地面上扩散开来。显然，地面的结界已经复原。

    杨尊者两个分身都被顾承轩打破结界逃脱，此刻气急败坏地不停催动灰蛇，仍旧不停击打着地面，有如疯魔了一般。但他突然惊讶得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望向上方。

    “红袍长老出来了？！”他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还真被这姓顾的小子说中了！看来，老夫还真得考虑一下，要不要卖个人情给你们了。”

    原来，之前在下层追逐顾承轩的杨尊者见其逃窜到上一层时，本是火冒三丈的想立刻追上去。可到达电梯竖井时，却心神不宁起来。他以堂中功法联系守在上层的天使，却得到刘长老一直在顶层，未曾下来的报告。感到一丝不妙的他，连忙回到负一楼，转由外部电梯直奔顶层。

    电梯还没到最上层，一片红色结界就从电梯顶闪现出来，马上将其包围。杨尊者警觉地赶紧按停电梯，在离顶楼五层的地方停住。慧眼望去，灰、红两道结界交织在一起，似有相互争夺之相。而他穷极目力，竟然看不清更里面的情况。他本想小心翼翼的从楼梯间上去，可才走了不到一层，就远远听见红袍长老的传音：“既然来了，就别鬼鬼祟祟的！给老夫滚上来！”

    于是，楼上的分身去往顶层的同时，地下的自己也飘然来的电梯井口，向着下方，追逐魔君而去。

    顶楼上，从楼梯间转到暗门，来到极乐云霄，杨尊者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排席地打坐疗伤的天女，其中两人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中。杨尊者知道这肯定是被刘长老打伤的魔君辰灏的人，便不理会，径直来到宴会厅门口。

    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结界的剑拔弩张相去甚远，完全超乎杨尊者自己的意料。刘长老和红袍崔长老两人正坐在宴席的大圆桌前，一个品着香茗，一个大嚼着桌上的美味。

    崔成简看他进来，咽了咽口中食物，说道：“原来是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坐下一起来一点？”



 第118章 老将自危

    顾承轩与辰灏来到下一层，第一时间便向电梯井口奔去。他们没有时间耽搁，负十层以上的上下通道只有那一处电梯和楼梯间。

    “这里估计每下一层，楼层间的结界就更强一分，而且也更加复杂。若不是我的土系功法与上面这层的结界有些相应，也不可能破解。而下面这层刚才我就仔细查探过，就算我俩合力，也不可能破解！”

    “那我们就走楼梯间，”辰灏回应道，“杨尊者多半会选较近的电梯竖井。如果他真是走楼梯来，也多半是再度分身，我们合力并不怕他。这通道只能下到地下十层，到了那里，需要改道另一个下口。我们必须提前到达，否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顾承轩此刻本想联系李明，却因马上要到楼梯间而放弃了。他不想让杨尊者知道李明的具体下落。只要手上的腕表没有报警，就证明李明现在很安全。而且从腕表上的距离估算可以知道，李明已经在更深的下层，或许很快就能找到魔晶了。

    楼梯间入口被一个灰色防御结界挡住，二人也不多言，合力一击撕裂结界，便一起钻了进去。飞身向下间，后面远远传来杨尊者的呼喝声。

    负十层原来已经不远，两人再次轰开防御结界，总算冲了出去。守在路口的几名天女一见辰灏，不敢上前阻拦。稍一迟疑间便被两人突破，扬长而去。

    辰灏引着顾承轩经过那条长长的走道，在半途拐入隐蔽的通道，来到电梯井口。

    “就是这里！”辰灏低声说道，“从这里可以直达第14层！”

    两人正要飞身下去，后面再次听到杨尊者的呼喊。而电梯井中，一道红色的光升起，红袍长老崔成简的虚影浮了上来。

    “魔君，”那虚影说道，“这是要去哪儿呀？”

    “崔长老，”辰灏只得躬身说道，“你脱困出来了？那刘长老做的好事，想必你已知道了。不知你是什么态度？”

    说话间，后面杨尊者已经追来，却不上前，只是守着通道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态度？”崔成简的表情透着嘲弄的笑意，“老夫现在可还在接受掌尊七日悔过的处罚，能有什么态度？老夫虽然不同意刘长老的做法，但也没觉得可以放任李明那小子不管。只要今日能抓住他，你们二人之间的恩怨，老夫不想掺和。至于到底孰是孰非，还得等日后掌尊发落！”

    崔成简和沈乐成本来就与魔君有嫌隙，但此刻竟会无视刘冥航的作为，甚至有意放任，这倒大出辰灏所料。

    原来崔成简被李影激将而出，本来是想与刘冥航一较高下。他用结界将自己和李影包裹，化为一个小球直达顶楼刘冥航所在之处。此时刘冥航刚刚破解了顾承轩的法术，脱困而出，正在寻找屋内的密道，见他赶来。

    崔成简人还未至，便在李影面前卖弄，故意施法出一个大大的结界，将顶楼以下五、六层楼都包裹其中。刘冥航见状，心知来者不善，连忙收拾心神，也将自己的结界放出，准备迎敌。

    两人都是老交情了，各自对对方的功法都了然于胸，知道若不是一番苦战，很难争个高下。所以二人都格外慎重，并没有马上开打。

    崔成简撤了法术，站在走廊里，对旁边的李影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刘老头子！”说完将李影留在原地，也不管前面正在疗伤的数名天女，径自走向那间宴会厅，推门而入。

    李影见那些天女受伤的样子，便上前帮忙救治，顺便了解了一些之前的情况。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先说这崔成简进门见刘冥航正在泡茶，笑容可掬的招呼自己进来，他一时也不便发作，便拱了拱手，一屁股坐在那大圆桌前。

    刘冥航手一挥，一杯沏好的茶飘然飞到崔成简面前的桌上。

    “崔长老，请茶！”他笑道，“怎么今日有兴致，来这楼上走动？你也不先言语一声，我好让下面的人准备准备。”

    “刘冥航！平日里你不动声色，原来野心不小！你把我和姬玉笙引到地下闭关，自己却打起了极乐的主意！还说什么要让我对你俯首帖耳！？你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崔长老，下面那些小辈的话，你也听得？我俩当年出生入死，我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刘冥航边说边将桌上那些已经动过的菜都换到一边，把七八盘后来上的菜用功法运到崔成简身前。

    “来，这几道菜都还没动过，你先尝尝。这极乐的大厨做的，味道还真不赖！”

    “你别拿这些来搪塞我！先把话说清楚！”崔成简嘴上这样说，却已经开始动筷。他在地下憋了好几日，又不得采补，早就想化性欲为食欲，好好大吃一顿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不曾开口向那些天使天女提起。

    原来欢喜堂的功法不忌讳饮食，并非一定要辟谷。但修到长老这个级别的，大多要在旗下天使天女面前故作姿态，很少饮食。这下没有低阶天使天女在前，他当然乐得大快朵颐一番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刘冥航，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不过是看不惯辰灏那小子以上宾之礼接待李明和玉魧门的一个什么姓顾的小辈，上来好言相劝。哪知他们不由分说就跟老夫动手，一时不敌又逃了去。老夫正想着去寻，就见你上来了。”

    “他们先动的手？”崔成简冷笑道，“我看，是你先把守门的天女打伤了，激得辰灏与你动手吧？他们几个小辈，如何能从你手中逃出？肯定是你故意把他们放走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崔，这里没别人，”刘冥航被他戳中了痛点，一时脸色阴沉。他喝了口茶，刻意放缓语气，开诚布公道，“你以为，我做那么多事，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咱们为堂里打拼那么多年，跟着掌尊出生入死，如今他已接近渡劫期，却要把这堂里的事情，完全交给一个小辈，我们这些老人，该怎么办？！”

    崔成简一听对方所言，难免也忧心起，放下筷子道：“我一直就觉得辰灏这娃子不靠谱，等他上位，老夫走人不就完了！”

    “恐怕，等不到他上位，我们就已经死定了！”刘冥航叹道，“这次掌尊接连处罚诸位长老，连我这平日里不管事的闲人也被拉出来顶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第119章 长老尾随

    “你是说……”崔成简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随后又失笑道，“不可能！你这老家伙，想太多了吧！”

    “老夫也只是未雨绸缪，”刘冥航押了口茶，继续道，“这次与玉魧门的擂台，掌尊几乎不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参与，却又对那个李明如此重视。我虽也不确定他要如何收拾我们几个，但若不趁早握几张牌在手中，你就真不怕他卸磨杀驴吗？”

    “你这样大张旗鼓的与辰灏为敌，难道就能讨得了好？”崔成简试探道，“你还动用了极乐大阵，那玩意儿沉在地下多少年没人动过了，你这是生怕动静不够大吗？！”

    “动静大？”刘冥航笑道，“欧阳栾华力战三长老，动静就不大？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李明！老崔呀，醒醒吧！那李明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若我今日不发动大阵将他困住，只怕以后要追悔莫及！”

    “难道，你想将他身上的宝物据为己有？”崔成简继续试探。

    “我可没这样说。”刘冥航往后靠了靠，“老崔呀，今日之事，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若我得了好，肯定少不了你的。要是老夫运气不好，事后被掌尊责罚，你也可以撇的一干二净，何必现在来掺一脚呢？”

    崔成简心想，这刘老头，搞那么大阵仗，原来还是为了李明身上的宝物。他之前为了这个李明，与粉袍长老姬玉笙差点翻脸，最终还因此被掌尊责罚，这次若再搅进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现在既然出来了，又怎么能当作没事发生呢。

    “老刘，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不碰那茶水，“若真出个什么事，老夫免不了要落个失察之责。既然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就只得硬着头皮管上一管。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不出什么乱子，老夫尽量不出手便是！”

    两人心照不宣，吃菜的吃菜，喝茶的喝茶。刘冥航经此一变，也不急于去找李明和辰灏等人了，心想着不如静等大阵发动，免得万一又在那两个小辈面前吃了亏，惹崔成简嘲笑。他本想传个人来问问下面的情况，刚想借故离开，就被崔成简叫住。

    “怎么，我们两多久没叙叙旧了？就不肯陪老夫吃个饭？”

    于是两人有的没的东拉西扯了好久，害得下面杨尊者苦等不见，只得分身上来寻，才有了先前杨尊者上来的一幕。

    杨尊者闭口不谈辰灏两人功法厉害，只说自己一时大意，让两人有机可乘，眼下二人已过了自己的防区，下面的墨尊者和林尊者也不见回报，只得求二位长老亲自处置。

    二老一听杨尊者禀告，辰灏和顾承轩竟然突破了他的防线，到达了负十层。而那李明却完全不知所踪，刘冥航大为光火，却又碍着崔成简，不好立刻发作。

    崔成简却一笑道：“还是让老夫来劝劝魔君，何苦搞那么多事，把李明交出来，不就完了吗。”其实他是想借故搞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只见他单手结印，一道红光自胸口飞出，直奔地下而去。这便有了辰灏和顾承轩看到他的虚影飞升而起的一幕。

    辰灏此时并不知道崔成简所在，但从他的话语中可以猜出，他定是已经与刘冥航见过，并且二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从刘冥航一直不曾现身可以推断，之前必定是在与他交涉。

    “我跟顾道友现在正是要去寻找李明，之前被刘长老这么一闹，我们跟他走散了，现在也不知他落到了下面哪一层。崔长老此刻是想拦着我们呢？还是有何高见？”

    “原来如此，”崔成简的虚影往后退了退，“既然这样，老夫可不能耽误了魔君大事，两位请便吧！“

    “你真放我们过去？”辰灏当然不会相信。

    “刘长老就在我旁边。”崔成简故意将周围的景物在虚影中显现出来，让两人看到。

    辰灏与顾承轩定睛细看，果然是在顶楼宴会厅中，杨尊者的另一半分身也在。而顾承轩却在一晃眼间，似乎看到了门外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既然他先前已经放你们一马，当然是想等你们玩够了再上来聊聊。老夫又怎么好意思强留你二人？魔君赶紧把人给找回来，大家好好谈谈，这不就没事儿了吗？”崔成简这一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让刘冥航竟然无话可说。

    二人闻言，虽不知他真意如何，却也乐得如此，双双跃入电梯井。后面的杨尊者本想跟上，却被崔成简的虚影挡住，示意他回去。那虚影自己却化做一道光，尾随而下。

    “崔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负十四层的电梯口，辰灏的无奈写在脸上。

    “当然是沿途保护魔君，免得你们遇到什么凶险。这地下禁地错综复杂，有不少地方还残留着前代的阵法和禁制。有老夫的化身跟着，能保你们安全不说，还可以充作向导。”

    辰灏明知他意在监视，却也无可奈何。刘冥航既然在他身边，若想追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自己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与顾承轩交换个眼神，见对方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心知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时间，让李明和付少华继续搜索魔晶。

    其实，顾承轩此时是有些心不在焉，崔成简虚影中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刚才却分明看到了李影的样子。那个在那些受伤的天女间照料重伤者的女子，正抬头望向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他一时并没有想明白李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但细想崔成简的出现也让人有些琢磨不透，李影在那里，反而变得有些合理了。

    顾承轩这次的策略，本是利用魔君的好客，一方面了解对方，一方面也给李明更多的机会了解修仙界，历练一番。虽然也考虑过对方可能派出尊者或长老一级的人物，所以才派李影提前打探。却不想不但李影没能及时回报，自己和李明上来就遇上对方刘长老。现在更是又来个崔长老，看来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界的褚瑾承能及时发现，去搬救兵。而李明和李影二人到底能有多大作为，自己却并无多大把握。只是，既然李影能够安全的待在两位长老身边，或许今天这盘棋，还不至于满盘皆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互通消息，寻求援助。



 第120章 欢喜邪教

    地下负十五层，李明和罗羽伊刚躲过一次强大的灵能探视，罗羽伊听李明说对方实力竟然在尊者之上，不免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刘冥航。

    “不，不可能，”她随即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刘长老如果在这里，不可能那么安静。刚才也不会只派两个人去查探。难道是红袍长老或者粉袍长老？”

    李明立刻想起了褚瑾承平板上关于二人的描述，随即说道：“粉袍长老和红袍长老？！上次小影扮成我的样子，这两人还为了抓他打起来呢。不是说两人都被刘长老软禁了起来了吗？这样看来，还真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

    “那我们只能绕着走了，”罗羽伊分析道，“红袍长老崔成简向来跟魔君不对付，若是发现我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粉袍长老虽然是魔君一边的，但我可不确定她会不会支持魔君对你的友好态度。万一她也要先把你抓了再说，我们就惨了。我可不想冒险！”

    李明当然对这决定毫无异议，两人随即在腕表地图上寻找路线。由于两人探索的区域有限，这地图只能大致标注出刚才的灵能探视来源的大概位置，却无法给出下一层的入口坐标和具体的通行路径。

    “我们只要不靠近这个区域，”李明指着地图说道，“先往回走，看看这几道门通向哪里再说！”

    这次李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之前那个方位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光线。经过一段搜索，也依靠李明对灵能的特殊感知能力，二人成功躲开了两队天使天女。还在一个储物间内找到了一些水和食物。罗羽伊早就饿坏了，趁着黑暗中看不太清，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了一番。

    李明也不好意思看她吃，背对着她问道：“你们欢喜堂可真奇怪，六个长老依服装的颜色取名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些尊者都是以姓氏相称，难道他们没有名字？而且就没有同一个姓氏的吗？”

    罗羽伊喝了口水，强行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回答道：“还真被你说着了，欢喜堂最早是按照天罡七十二宫之数，为功勋和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九阶天使天女授予尊者称号，但一直以来也只有不到五十人能享有此殊荣。直到数百年前，辰荒接任掌尊，大肆扩张，才凑够了七十二之数，后来又因战功加授了十二位，才有现在八十四位尊者。而这八十四位尊者一开始确实有同姓的。你猜他们一开始是怎么称呼的？”

    “你既然这样问，肯定不是直呼其名了。”李明猜测道，“难道是以大小来区分？”

    “嘻嘻，就是这样，”罗羽伊笑道，“也有老小、高矮、胖瘦之类的称呼的。那你再猜这样会有什么结果呢？”

    “你意思是，这样有人就不乐意了？”李明随口道。他想到了以前小学里两个同名同姓的王浩，两人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却因为个子稍微相差那么一点，就变成一大一小。被称作小王浩的那个，因为这个小字，有一次把大王浩给打了。从此后，两人的名号就调了过来。

    “欢喜堂一直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罗羽伊点头，“所以同姓的尊者间冲突不断，掌尊却对此毫不在意，还直言，地位是要靠能力挣来的。这等于告诉所有人，谁有本事，尊者的名号就是谁的。所以后来，就再没有同姓的尊者咯。”

    “那输了的一方，不会复仇吗？”李明觉得很奇怪，似乎这样处理根本说不通，“而且，这样后面成长起来的天使或者天女，不就没法晋升了吗？”

    “首先，输的一方根本就没有机会复仇！”罗羽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且不说那些在争斗中陨落的，就算能侥幸活下来，欢喜堂最善于采补和控制人心，输的一方多半沦为胜利者的玩物。不但功力会被对方采补吸收大半，而且精神会被永远控制，沦为对方的附庸！”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一则修仙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从九阶到尊者之间，几乎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能跨越者寥寥无几。二来嘛，不是还有改姓这一条路吗？只要某位尊者陨落，那他的名号就会空缺，新人只要继承其名号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的姓氏之前并未出现过，又有空缺的尊者席位，那便容易得多了。不过，晋升尊者要经历堂里多重考验，其间陨落的也不在少数。”

    李明听完，不禁皱眉：“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优胜劣汰虽然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要动不动就置自己人于死地呢？这样不是自折羽翼吗？”

    “那是你不了解欢喜堂真正的可怕之处！”罗羽伊说道，“欢喜堂初步的修炼功法都是以普通采补为主，以所谓的双修之道诱惑世人，但只有本身资质和潜力出众的，才会被选拔为天使天女。一般人只不过沦为被采补的对象。而到了尊者以上，普通采补对功力和修为的增长已经没有太大作用。他们便开始以别人的魂魄为食！”

    “魂魄！？”

    “嗯，就是在采补的过程中，将对方的魂魄一点点吸取，从本体抽离出来供自己修炼和驱遣。而那些陨落之人，其三魂七魄更是全数被收集起来，供高层修炼。”

    罗羽伊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颤。

    “我之前发现，刘长老控制极乐后，便开始大肆收集生魂，不知道要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只怕也已经被他们夺魂摄魄了！”

    “难道他们这样做，就没有人管？”李明心中愤慨，显得有些激动，“且不说正道中人，难道他们这样随意杀人夺魄，就不会被人发现？”

    “他们可是修仙者，”罗羽伊叹道，“有太多办法可以混淆视听，不被人发现了。而且，一般来讲，他们都只是抽取外人身上一部分魂魄，并不会致人死亡。就算是杀人，也会以各种意外事故或者疾病灾害做障眼法。根本查不出真正的原因。而且，在他们的精神控制之下，不少人会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的魂魄，还会助他们隐瞒事实……”

    “这简直比邪教还可恶！”李明愤怒了，“可惜我没有什么能力，不然，我绝不会放过这些恶魔！”



 第121章 情欲忽起

    罗羽伊听李明正义凛然的言语，不禁转过身来，仰望着他在黑暗中的身影。自己释放的灵光打在他那坚毅的脸庞上，让他的形象更显得高大英武。羽伊不禁有些痴了，却见他低头看向自己，连忙收回眼神，转而说道：

    “你就别想着什么除魔卫道了！咱们今天能不能逃出去都是问题呢！”

    她起身深情的望着李明，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只希望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也变成一个普通人，不用参与到这场残酷的斗争中……”

    “我本来也只是个普通人，”李明叹道，“但他们竟然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闻不问？难道就没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吗？”

    “大哥！”罗羽伊叹道，“欢喜堂的势力到处都是。就比如极乐，‘天极文化’可是响当当的民营企业，很多地方的利税大户。有关部门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人去管？而且我之前也说了，就算有人去查，也什么都查不到。你要真想做点什么，就好好修炼，联合正道才能对付他们。不过，现在首先还是要想办法逃出去！”

    李明听到这里，心中又不免抑郁起来。看着罗羽伊忧愁的眼神，他只得再次给自己打气，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先往下走，我现在既然能感知对方的灵能，我们可以远远看看有没有危险，再考虑要不要前进。如果下面并非戒备森严，凭借这小鸟之力，破了那块魔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没有提到自己的九世考验，当然也就不会说出心中所想的主角光环。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危机中乐观的个性此时正发挥着作用，给他带来了勇气。

    就在这时，他头顶那印记所化的小鸟似乎知道他的心事，突然钻了出来，钻入墙壁不见。就在两人诧异间，他手上的腕表自动展示出那幅三维地图。两人只见地图上，小鸟离去方向上的区域渐渐展现出来。

    “这小鸟竟然可以跟腕表联动？”李明叹道。要早知道能有这种操作，两人又何必在这地下探寻那么久？

    地图上显示的东面区域豁然开朗，那小鸟也不知怎么，像是知道大致的方向一般，一路前行，在一公里外的一个洞穴内果然发现了一把向下的楼梯。

    欣喜之余，两人辨清路线，就向着地图所指走去。吃饱喝足，再加上一丝希望，两人精神都好了很多，走得也快了起来。途中再没遇到什么干扰，在那下行的楼梯口查探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胁后，李明也放松了警惕。

    罗羽伊却有些不放心道：“我之前听说地下十六层以下有结界守护，你确定这下面什么灵能反应也没有吗？”

    李明摇头：“不止这楼梯附近没什么反应，从刚才过来到现在，我就什么都没看到。”

    罗羽伊想了想，捡了块石头对准楼梯口扔了下去。随着石头滚落产生的回音过后，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我先下去，”罗羽伊仍不放心，“等我叫你再下来！”

    印记所化的小鸟，此时不知跑去了哪里。地图上下层区域也只显示出一小部分，李明想了想，只得点头答应：“你小心点！”

    罗羽伊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李明独自熄灭了腕表照亮周围的光，时刻留心着四周的可能出现的闪烁。然而，一切都归于平静和黑暗，只有潮湿的空气，和微微吹过的细风，以及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李明突然感觉到，时间如此的缓慢，仿佛每一秒钟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李明！”楼梯口传来了几乎听不清的呼喊声，“李明！快下来！”

    那声音并不急迫，甚至还带着几分欣喜。李明不再犹豫，抖亮了腕表，寻阶而下。

    刚出了下层的楼梯口，洞穴中石壁上便闪现了几点灵光。虽然只是一瞬间，李明却警惕起来。

    “羽伊，你在哪儿？”他轻声问道，自己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见。

    远处，罗羽伊的声音变得真切了些：“快过来！赶紧的！”那声音有些异样，但此时的李明并未察觉。

    他寻声而去，按照地图所示，穿过一道天然的门洞，来到一个数百平米的洞穴中。洞穴中许多从洞顶垂下的石笋星罗棋布，形成一个怪异的阵列。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在石笋间穿行。周围再没看到什么闪光，他稍微又放松了些。

    “羽伊，你到底在哪儿？”

    “哎呀，你太慢了！”声音已经很近了，“快过来，就在这！”

    前方，沿着一个被钟乳石柱完全围起来的环形石壁走了数十步，穿过一侧刚够人勉强通过的缝隙，李明来到一个圆形的天然房间内。房间里竟然摆放着桌椅床铺，陈设雅致，只是光线昏暗。罗羽伊正背对着他，坐在床前。

    “羽伊，这是什么地方？”李明调亮了些腕表的灯光，向前走去。罗羽伊坐在那里，却不回头看他。

    “快过来！”她声音甜美的说道，“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明见她安然无恙，便走了过去，站在她身边，刚想问她是什么。罗羽伊突然站起，转过身，身上衣服飘然退下。除了一条性感的蕾丝内裤，竟然浑身赤裸的望着李明。房间里的光线变亮了一些，暖暖的照在她凹凸有致的胴体上，那微微颤动的身体波涛汹涌，十分诱人。

    “你干什么？”李明赶紧转过头去，“快把衣服穿上！”

    “李明，”罗羽伊那异样的声音仿似勾魂的乐曲，“这里没有别人，难道你就不想要吗？”

    “你怎么了？”李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难道你又想对我使用那些邪术？！”

    他感到自己被罗羽伊从后面抱住，那双灵动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渐渐移向自己的下体。

    “别装了，”呻吟声中，罗羽伊香甜的口气从耳后传来，“你早就想要我了，不是吗？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没多少时间能浪费！”

    “羽伊，别这样，”李明嘴上说着，却没有将她推开，任由那双手抚摸着自己，“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好不好？别这样……”

    罗羽伊嗤笑道：“你的身体明明就很想，别抗拒，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极乐的感觉！”



 第122章 搜魂大法

    罗羽伊这句话，让李明回想起了之前被色诱时的情景，让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他连忙挣脱了拥抱，向房间出口走去。

    “羽伊，你自重些！”他的言语有些激动，分明带着一些挣扎，“我们不是才说好，要一起离开这里，摆脱欢喜堂的控制。你不是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普通人的生活？”身后的罗羽伊嗤笑着，“那有什么乐趣？整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为了生老病死发愁。怎比得上天使天女的快活日子？你只是还没尝到甜头，别怕，就让妹妹好好让你尝尝极乐的境界！保证你吃上一口就再也忘不了！”

    “不！不对！”李明终于如梦初醒，“你不是罗羽伊！你到底是谁！”他心头大骇，知道这女子若不是罗羽伊，定然是欢喜堂中的天女所扮。现在他身上印记所化的小鸟不知所踪，自己根本无力对抗。

    他急往后退，反手摸索之前的那道缝隙，可手过之处，却只有冰凉而凹凸的钟乳石，哪里还有什么出口？他急忙转身四顾，再遍寻不着一丝缺口。

    “你在找什么？”罗羽伊踩着猫步，缓缓走来，姿态婀娜，“我不是罗羽伊，还能是谁？刚才你心跳得那么快，下面也有反应，明明就是想要。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只是一介弱女子，难道还能把你吃了？”

    “不，你不是她！”李明尽量不去看她，却又几乎避无可避，只得转头面壁。

    “那你说说，我哪里不是了？”罗羽伊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根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起了圈圈。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极乐’的夜店里，那时候我想请你喝酒，你却不接受。后来见你头晕，我好心把你扶到包房里，你却不领情，独自一人跑了。对不对？”

    罗羽伊的声音略带忧伤，继续说道：“第二次相见，是在一个雨夜的咖啡厅里。我不小心碰到你坐的桌子，咖啡洒了出来……这些别人可不知道，你还觉得我不是吗？”

    “不，你不是！”李明的声音充满了坚定，“真正的羽伊能体会我心中所想，懂得进退，不会像你一样诱惑我，不会这样……不知廉耻！”

    “哼！”女子的声音变得温怒，“是也好，不是也好，今天既然在这里，你就别装清高了，让本小姐把你弄舒服了不好吗？还是说，你喜欢本小姐来硬的？”

    说着，李明只觉得自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到半空中，然后被重重的抛了出去，猛然落在那张大床之上，身上的衣裤开始被无形的手退去。想要挣扎，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

    “果然还是要来硬的！”那女子微笑着接近，趴在李明身旁，抚摸着他的身体，“本小姐看上了你，你应该感到高兴！别硬扛着了，等下欲罢不能的时候，可别求着人家再来一次！”

    “妖女！”李明怒道，“你别做梦了！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他此刻心中其实已经认栽，甚至对即将发生的事还有了几分期待。可是心头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这种惨遭非礼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小影、真正的罗羽伊、魔君辰灏和顾承轩的行踪、褚瑾承的援救……但所有的思绪却在那女子的上下其手间，被身体的反应拉回现实。眼看着，就连仅剩的那份屈辱也要被本能的原始欲望征服。

    头顶的钟乳石笋间，忽然一点灵光闪现。那只小鸟不知从哪里飞回，一头钻入他眉心之中。一幅画面在脑中浮现，罗羽伊如同泥塑般一半身体陷入钟乳石墙中，面带惊恐，一动不动。

    李明挣扎着摆脱了欲念的束缚，确认了眼前这女子果然不是真正的罗羽伊。他大吼起来，将那女子吓了一跳。

    “喊吧！”女子脸色阴狠的坐起身来，“我倒想看看，你能犟多久！”

    “欢喜禁术·搜魂大法！”

    女子突然骑到李明身上，双手按住李明的脑袋，两相正视。李明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开始扭曲变形，那双眼变成两个巨大的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黑，将自己完全吞噬。

    黑暗中，传来一名陌生女子的叫唤：“霓裳！别一个人躲在楼上，快下来！”

    李明的感官，仿佛依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向着不远处地面上一个方形的亮起的出口爬去。

    周围的一切又归于黑暗，所依附的那个人好像缩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细心欣赏着黑暗。门外传来那陌生女子的敲门声：

    “霓裳，快开门！你不出去跟小朋友一起玩，人家怎么会理你？你再这个样子，谁愿意跟你做朋友！”

    一切又变，镜子前，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形象出现在眼前。病态的白皙皮肤，长发披肩，一身哥特风的洋装，像极了瓷娃娃般精致而高贵。少女盯着自己，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手指在自己下巴上轻轻拂过，似乎在享受着一个人的陶醉。

    还不等李明细看，周围一切又换了。一间暗红色的拷问室中，满身鞭痕的罗羽伊被绑在拷问架上，自己所附身的人正悠悠走向她。扶正了她的脑袋，直视着她的双眼。

    “不要看！不要！”罗羽伊哭着哀求道，“不要看我的记忆！求求你！别看！啊……”

    李明猛然间醒悟过来，自己看到的，都是这个名叫“霓裳”的天女的记忆。而就在这一念之间，好像浏览自己的记忆一般，他竟然可以随意翻看她的记忆。

    “她跟李明关系不浅，”灰袍长老的背影出现在脑海，“你用搜魂大法看看，把所有用的东西都找出来，到时候扮成她的样子，引李明那班人上钩！”

    李明才回想起，为何罗羽伊会说自己的脑子被搞乱了。他继续翻看着那些记忆，才发现这徐霓裳化身成罗羽伊的样子，引诱李影被擒的画面。他激愤间却无处发泄，更不知道怎么离开这搜魂的状态。这女子的过往却不由自己控制的继续一段段浮现眼前。



 第123章 霓裳摄魂

    原来这名九阶天女姓徐，名叫霓裳。从小因为自闭和父母离异，养成了孤僻独立的个性。后来被欢喜堂收留，却被刘冥航多次非礼，并最终夺去童贞，成为其采补的对象。她几度想要自杀，都被刘冥航控制而失败。后来刘冥航对她兴趣减退，就由得她独自修习功法。她却误打误撞，炼成了这搜魂大法。从而一举升为九阶天女，获得不少采补资源。

    这搜魂大法除了能窥视对方记忆外，还能影响对方心智，甚至能变化为对方的样貌。但是，窥视别人的同时，自己的心智也会受对方记忆污染，特别是对方的执念和欲望，会毫无保留的传承给自身。这也就让徐霓裳逐渐性情大变，由一个内向胆怯的人，变成一个风骚艳丽的毒妇。

    而自从她搜索了罗羽伊的部分记忆后，羽伊心中对李明的渴望与爱慕，便完整的传递到自己内心中，甚至变成了一种执念。她本就受命诱惑抓捕李明等人。因为搜魂，她在一段时间内还能大致感应到罗羽伊的位置，见其一直往地下走。便预先来此埋伏。果然将罗羽伊困住，这才来诱捕李明，想与其成那苟且之事。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搜魂大法不仅对李明无效，还让李明窥探到自己内心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明因此不但搞明白了李影所说罗羽伊倒戈的背后真相，也一念间察觉了这位天女本来的可怜身世和经历，并在她心中种下了一粒善念的种子。

    李明看过这些记忆片段，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分辨，这善恶人心如此复杂，引得他内心一阵激荡。就在他心意松动的当儿，眼前突然一亮，自己醒转过来。他发现身体已经能动了，连忙翻身坐起，却见那徐霓裳瑟缩在床角，轻声抽泣着。

    李明本想上前安慰，一抬手才反应过来自己衣裳不整，下体更是不堪入目，连忙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他将地上的衬衫捡起，走过去披在女子身上，然后转头轻声说道：

    “徐霓裳，没想到你也是可怜之人。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恨你。”

    但那霓裳听了，却更加害怕似的，逃到床另一边，拼命用被单遮住自己，口里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不许看！不许看我！”

    “你先冷静下来！”李明柔声道，“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记忆，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发誓！”

    “你都看到了！”霓裳惊恐的露出头来，望着李明大喊，“你为什么要看！为什么！那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她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滑落，情绪越发激动起来。李明见她容貌已经恢复原样，果然跟罗羽伊完全不同，白皙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让人怜爱。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或许不相信，但我真的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也要想想，将自己的不幸拿来惩罚别人，就可以让自己解脱吗？”李明的意思，当然是指刚才自己被凌辱的事。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某种效果，霓裳身体一震，哇得一声再次大哭起来。李明被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转到床的另一头，将床头柜上的纸巾扯了几张递给她。

    接过纸巾，霓裳没有擦眼泪，却一把抱住了李明，扑在他怀里痛哭不已。

    李明见她光滑的脊背露在外面，只得赶紧扯过被单盖住，然后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

    霓裳哭了一会儿，渐渐平息，却将李明抱得更紧了些，抽噎着说道：“李明，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内心的人！我吸收了羽伊的一部分记忆，也同时吸收了她对你的爱意。我知道你嫌弃我脏，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李明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挣脱她的拥抱，扶着她说道：“徐霓裳，我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看到你对羽伊和李影所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或许我现在真的对你提不起恨，但要当作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做不到！你要真有心，就不要与欢喜堂为伍，等到时机成熟了，寻找机会脱离他们才是最好的出路！”

    “脱离？”霓裳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些之前的妩媚和老练，“谈何容易！我的神魂被刘长老所摄，根本身不由己。你走吧！罗羽伊就在外面墙上，我会放了她，你们一起逃吧！只是不要让我再遇上你，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徐霓裳一挥手，一股力量将李明架起，竟然从之前的缝隙间飞出，落在屋外。屋中光线重新变暗，而那道缝隙也迅速收窄，变回一片石壁。一切如一场梦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李明正出神间，罗羽伊从旁边跑来，一把拉住了他。

    “李明！你没事吧！”她疾呼道，“刚才我被袭击了，你到底怎么样？”

    随着石壁上一点闪光消失，李明知道徐霓裳已经离开了，才回过神，将刚才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遵守约定，略过了徐霓裳记忆中那些不愿示人的画面。

    “这么说来，她本来是想强行与你合欢，但你不从，就用搜魂大法对你，却被你反搜了她的记忆，看到了她遭遇，于是她就放了你。看来你又多了一种能力！”罗羽伊几句话总结的很到位，李明越发佩服她的职业素养了。

    “她之前差点得手了，可能是那小鸟突然飞回，我才躲过一劫！”李明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也猜对了七八分。但此时呼唤那小鸟，却又不见它出来。两人略一商议，都是心有余悸，也不再敢全信李明的灵能探视能力，只能对照着地图和方位，往西前进。

    但两人经此一难，虽然更加小心谨慎，提防可能遇到的天使天女，却忘了罗羽伊之前提到的一点：负十六层是有结界和陷阱保护的。而这个不同一般的陷阱，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静等二人到来。



 第124章 情欲泥沼

    因为二人的谨慎，确实避开了大楼地基附近几名天使的暗哨，可越接近地基区域，李明越是心中难安。

    一开始，他将一切归因于徐霓裳，自己忍不住，还是会去回想那些香艳的场面，甚至内心会有一把抱住身旁的罗羽伊的冲动。可是，很快他便发觉，那种不安的情绪来源于内心的莫名焦虑与脑中印记的某种共鸣。

    “羽伊，我感觉不太对劲！”

    “这里的设施都好古老，感觉就像民国时期的，”罗羽伊并没有理解李明的意思，“感觉就像是战时的装备。”

    确实如她所说，周围一片腐朽的老旧气息，如同老式防空洞一样的通道，墙上油漆刷出“严禁烟火”的繁体字，还有垒在一边地上的腐朽沙包，随着气流缓缓转动的老式排气扇……

    就在李明回头的瞬间，黑暗的远处再次出现之前那种灵能扫视的光芒。李明连忙拉着罗羽伊躲避。但这次，那光芒是从上一层斜向下扫过来，几乎避无可避。李明急中生智，拉着罗羽伊翻过半截沙包，往旁边一个门洞冲了过去。

    门洞里并非两人所想的地面，而是一个坑洞。两人不可避免的掉了下去。洞不深，底下也并非坚硬的岩石或水泥地。那感觉就像落在了棉花堆里，软软的让人瞬间安了心。

    但这安心的感觉并非一闪而过，却软绵绵的延续了下去，沁入心脾，让人无比舒服自在。听着旁边罗羽伊的娇喘声，李明意识也渐渐模糊。他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确实很需要放松一下，可这一放松下来，就再也不想重新提起。他内心甚至生出了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的情绪。

    头脑中，突然一阵吃痛感将他唤醒。他明显的感觉到，印记所化的小鸟正在发脾气一般，在他脑中乱窜，让他头疼不已。

    他意识渐渐清醒过来，那小鸟从脑际一跃而出，金光大放。李明这才看清周围是间大约两层楼的房间，自己躺在地面上的淤泥中。他连忙想转头，看看罗羽伊的样子，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那些粘稠的泥浆，把自己固定得死死的。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虽然那下沉的速度很慢很慢。

    小鸟似乎很焦急，不停在他上方飞舞，却毫无办法，只见它又转了一圈，便朝着天顶飞去，隐没在天花板上。房间内顿时又漆黑一片，李明感觉自己的口鼻即将被泥浆淹没。耳朵已被完全堵上，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他内心慌乱间，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全身那种酥软的感觉又阵阵袭来，好像亿万只蚂蚁，在他身上轻轻爬过，弄得他浑身酸软又畅快，让他一时忘记了恐惧。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李明终于放弃了抵抗，在那温柔的酥软中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爸爸，爸爸！”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着肚子上一阵撞击的疼痛，他睁开眼睛，长相秀气的一个小男孩正微笑着坐在自己肚子上，拉着自己的手。

    “爸爸！大懒虫！快起来陪我玩！”

    李明揉了揉眼睛，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些似乎不属于他的记忆却涌上心头。

    “去找爷爷，让爷爷陪你玩！爸爸昨天熬夜赶方案，还要再睡一会儿！”他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就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儿子发出了命令。

    “知道啦！”那男孩一脸不高兴地翻身下床，向着门外跑去。

    一只柔软的小手从旁边搂过来，轻轻拂在自己胸膛上。李明内心中升起的警觉却被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压制下来。

    小手慢慢向下，抚摸着他的腹部，然后是那晨间自然而然坚挺的下体。他一时间有些慌乱，身体却很自然的享受着那触感。他转过头，看到一张清丽的面容。虽然是素颜，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些许淡淡的鱼尾纹，但那面容还是让他一时间心花怒放。

    “羽伊！”他本想大声喊出，可口中发出的，却是撒娇般的呢喃。

    “怎么了，老公？”罗羽伊眼睛半闭着，似乎也是才睡醒，“人家也想要嘛！谁让你昨天搞那么晚，人家等不到你，就睡着了。”

    罗羽伊说着翻身骑到李明身上，就要准备脱睡衣。

    “不对！”李明这时完全醒了，“我们不是在极乐总部地下吗？！”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罗羽伊说着来摸李明额头，“极乐？我们不是说好以后都不提这个词了吗？”

    李明脑中一阵痛感，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上心头：五年多前，与罗羽伊从极乐地下逃离，两人一起回到文明世界，离开大城市，回到自己家乡的小县城。两人很快便结了婚，跟自己父母住在一起。一年后，孩子诞生，自己则努力在网上接单做项目，养活一家人……

    一切都很合理，一切都似乎很自然，没有一点问题。但李明内心却感觉，这记忆中好像少了些什么？当时去极乐总部的原因，变得扑朔迷离，只记得是与罗羽伊去调查丁晓蕾背后的秘密，进入监控室后被人发现，两人落荒而逃。但丁晓蕾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两人要离开城市，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在他脑中都变成了顺理成章的因果关系，板上钉钉，由不得自己多想。

    “没发烧呀！”罗羽伊悻悻的从他身上下来，转到衣帽间去换衣服，“你再多睡会儿吧，中午等妈做好了饭再叫你起来吃，我先送儿子去幼儿园。我上午要去书画班，你别急着起来，好好休息下，身体要紧！”

    罗羽伊走后，父母也出门买菜去了，家里一片宁静。李明强撑着起来，站在卫生间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明显略显老成而略带憔悴的脸庞，真的就是自己五年后的模样？

    “到底哪里不对劲？”他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又是什么邪术？！”



 第125章 幸福收场

    李明头脑中，关于桃源村和李影等人的记忆，被完全封印了，甚至连极乐地下逃亡的经历也被掩埋。虽然自己心中的一丝灵明让他不曾完全迷失，却也只能让他感觉到一些别扭，却不知道如何下手，逃出这眼前的生活。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自我安慰道。简单梳洗后，胡乱泡了杯速溶咖啡，他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想要继续昨晚的工作。

    桌前，合照的全家福中，每个人都笑容灿烂，洋溢着幸福的气息。照片中的李明搂着罗羽伊，他们的儿子站在前面，李明的父母则站在两侧，背景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公园。

    李明拿起相框，细细端详着这张照片。在那份得来的记忆中，这是去年春天一家人去郊外踏青时拍的。那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儿子在草地上追逐蝴蝶，父母在一旁准备野餐，而他和罗羽伊则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逃离大城市，看来真是对的……”大脑中传来这样的感慨，心中那股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打开电脑，继续完成昨晚未完成的方案稿。这是一个小型安防项目的整体设计方案。前年他与几个朋友合伙在县里开了一家小公司，虽然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一年能接的项目也不多，但县城里的大房子是自己的，不用背什么贷款，挣的钱，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每年还能有时间出去旅游。

    李明回过神来，屏幕上的图像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莫名的疑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十点多，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父母买菜回来，跟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里忙活了。为了不影响他工作，母亲关上了书房门。李明继续修改着方案，几年的实干，他不仅在技术方面有所深入，文案和营销的手法也越来越老道。

    “我回来啦！”罗羽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房门被打开，“妈已经做好饭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李明保存好文件，起身走向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父亲正在倒茶，母亲则在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

    “儿子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老师说画得很好呢！”罗羽伊说道，她跟儿子班主任关系很不错。

    “是吗？那晚上给他用相框装起来！”李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享用着午餐。父亲讲述着早上在公园遇到的趣事，母亲则不时给大家夹菜，罗羽伊时不时地给李明使眼色，那是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默契。

    这样的生活，平凡而温馨，没有修炼的艰辛，没有生死的考验，没有邪恶势力的追杀，只有柴米油盐的日常和亲情的温暖。李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那种违和感似乎也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渐渐淡去。

    下午，李明继续在家工作，而罗羽伊去县里办的老年大学讲课。傍晚时分，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晚饭，看电视，谈笑风生。

    夜深了，母亲哄儿子睡着后也回了卧房，家里渐渐安静下来。罗羽伊强行把李明拉出书房，回到卧室，关上门，进入了只属于两人的世界。

    “今晚不许干活了！”她娇声说道，“不然你又要胡思乱想！”

    “好，知道我们家小羽伊馋了，今晚好好把你喂饱！”对于口中说出的情话，李明内心中有几分诧异，却也顾不得细想为什么。在罗羽伊去浴室冲澡的时候，他又拿起床头柜上羽伊的艺术照，心中不禁又是一番感慨。

    “这么漂亮的女孩，比那些电影明星也毫不逊色，真成了我的老婆？”他越想，脑中却越发的混乱，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竟然无比期待起来。

    罗羽伊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光滑的肩膀上。她走到李明身边，轻轻地坐在床沿。

    “你刚才说谁馋来着？！”羽伊故意捂住浴巾，调笑道，“快说！到底是谁想吃了！”

    “好，好，是你老公想吃了，你老公都馋死了！”李明勉强笑了笑，将罗羽伊揽入怀中。

    罗羽伊的浴巾松开，滑落在床上。她的身体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李明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罗羽伊轻轻呻吟着，回应着李明的热情。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交缠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小影……”李明突然脑中闪过一副脸孔，让他不禁脱口而出。

    “老公！”罗羽伊满面春风，压在李明身上，“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红唇再次压到自己嘴上，李明略显尴尬的看着罗羽伊的双眼，脑海中却重新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面容——那是李影的样子，清丽脱俗，带着几分英气和坚毅。

    “小影！我想起来了！”李明猛地推开了罗羽伊，“这不是真的！我们得去找魔晶！”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罗羽伊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羽伊！”李明握住她的双肩，用力抖动，“快醒醒！我们被邪术迷惑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老公，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别老想着了！”罗羽伊一把抱住了他，“放松一点，等我先把你喂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变好的！”

    “不，羽伊，快醒醒！”李明几乎怒吼道，“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中了陷阱！”

    “不！我才不要醒！”罗羽伊突然变了脸色，“难道你就不为儿子想想吗？这里有什么不好！平静的生活，幸福的家庭，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过完这平凡的一生！？”

    望着满眼泪水的罗羽伊，李明的心也在挣扎。是呀，眼前这不正是自己向往的人生吗？既然已经拥有，为什么还要放弃这一切，回到那个提心吊胆，步步危机的世界中去？



 第126章 求出不能

    “羽伊！”李明抱紧了她，仿佛想最后拥有这难得的温存，“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真正的幸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欢喜堂的邪术！快醒醒！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李明！”罗羽伊的眼泪顺着李明的背脊滑落，“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现在真的很幸福！能不能不要破坏它，哪怕就这一晚上也好！我不敢奢望与你天长地久，但这一刻的温存，你都不愿意给我吗？”

    俩人相识相知的画面，在李明脑海中闪过，包括透过霓裳的记忆获得的部分记忆也突然涌现出来。李明能够深深的感受到那份纯真的爱意，也因此感受到这个年轻女孩的倔强和坚韧。那些为他所受的伤痛，仿佛鞭打在自己身上一样，深深刺痛着他的内心。他真想就此忘记一切，与她共赴这场美梦，即便再也无法醒转，即便就此沉沦。

    但李影那挥之不去的倩影，却不合时宜的再次在脑海中闪过，好像一种久远的呼唤，撩拨着他斗争的渴望。

    “羽伊，对不起！”李明强行将两人分开，站了起来，他不忍直视那赤裸而伤心的女子，撇过头去，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我可以把你当作知己好友，却不能逾越这道红线。虽然我记不起前世的过往，但这种思念和爱慕，就像刻在基因里的密码，由不得人篡改！你……能明白吗？”

    身后的羽伊站了起来，扯过被单裹住自己，一拳重重的捶在李明背上。李明转过头来莫名的望着她，却看到她破涕为笑的望着自己。一只手拉着被单，一只手握成小拳头，又一次捶在自己胸口。

    “算你过关！”罗羽伊梨花带雨的笑容分明有几分凄怆，“本小姐只是想试试你，对小影姐姐是不是真心的！想不到，你这大帅哥还真经得起考验！”

    她收回手，用被单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好啦，验货完毕！接下来，我们该想想怎么逃出这幻境了！”

    “羽伊，”李明知道她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谢谢你！”

    “谢什么谢？”罗羽伊装作略带嗔怒的样子说道，“这份情，就算你欠本小姐的！等你以后觉悟证道了，飞升的时候，别忘了我就好啦！”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坐在床边，却又都犯起愁来。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有没有办法破解？”李明问道。他虽然能保留一丝灵明，察觉到这个梦境世界的虚伪，却也仅此而已，无法找出任何逃出的办法。

    “你的那只鸟儿呢？”罗羽伊问道，“把它叫出来，让它想想办法呗！”

    李明才苦笑着将之前那小鸟飞离的情景简单讲了一遍。

    罗羽伊本来法力就不高，也没有开慧眼，自然无法看破。但她跟着丁晓蕾，倒是听说过不少堂里的轶闻，对这幻境法术又特别感兴趣，所以还真能说出一点门道。她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前被束缚的过程，又将李明的描述也梳理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估计是欢喜幻境的一种，由特殊的灵石所布置成阵法。我们之前跌入阵中，就激活了法术。这法术可以将人完全包裹起来，让肉身陷入深度休眠，而魂魄却会被引导，进入幻境中。”罗羽伊欲言又止，她所说其实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如果魂魄长时间处于幻境中，最终身体会失去活性，魂魄便再难返回，成为这阵法的战利品，只能等待堂中长老来收割。李明将她唤醒，实在是救了两人。

    “幻境？”李明不解，“又是魂魄离体，我怎么老是遇上这种事！”他的意思，当然是指上次被欧阳栾华强行将魂魄抽离身体。

    “这幻境必定有一个阵眼，只要摧毁了阵眼，我们就能出去！”

    “那这个阵眼会在哪里？又是什么样子？”李明急忙问道。

    “按我对堂里法术的了解，多半会是我们两人的心爱之物。但起阵的手法岂止百千种，这阵眼的变化更是不可胜数。只能找着看了。”

    另一边，辰灏和顾承轩因为多了红袍长老这个尾巴，一时也不急着赶路，在负十四层慢慢搜索着。之前罗羽伊释放在丁晓蕾身上的灵光留痕其实早告诉辰灏，丁晓蕾不久前已被转移到这一层，可有了崔成简在侧，他却不敢去寻，反而远远避开那个方位，引着两人准备往下一层去。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天女施展着飞身功法，快速驰来，似是赶往上层。远远看见三人，才减缓速度，飘落地面，快步走上前来行礼。

    “你是……？”辰灏对她有点印象，却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禀魔君，九阶天女徐霓裳。”霓裳自报家门道，“奉刘长老之命搜寻李明等人，却被那李明逃了去，现在正要回去复命，接受责罚！”

    “什么？！”辰灏和顾承轩同时喊道，“你遇到李明了？他在哪儿？”

    “禀魔君，他已经到了负十六层，奴婢本已擒住与他同行的罗羽伊，正想用计将他留下，却被他识破，被他们两人一起逃走了！”

    “那就是说，他去往十六层深处了？”魔君寻思道。

    “魔君，十六层有合欢梦阵，”一旁的崔成简分神说道，“只怕他们二人有去无回！我们恐怕也不用去找了！”

    “合欢梦阵！？”魔君惊道，“长老是说，那种随极乐大阵一起开启的锁魂阵法？”

    “嗯，正是！”崔成简似看好戏一般讥笑道，“魔君既然知道，也就不用老夫详细解释了。他们一旦陷入，除非能够自行醒悟，并找到阵眼将之摧毁。否则就算是以老夫之力，也是无法。只有等大阵完全发动，主持大阵的刘长老亲自施法，才能将二人唤出，到那时，如果二人肉身不济，就只能陨落重生了。”

    “魔君，崔长老所说，是真的吗？”顾承轩沉声问道，显然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备受打击。

    “确实是这样，虽然理论上可以从内部突破阵眼……”辰灏长叹一声，“可堂里类似的阵法，近百年来，还没有听说过有人破阵而出的！”



 第127章 少华获救

    徐霓裳听闻辰灏所说，心中也担心不已却不敢显露出来，忙拜别魔君和崔长老，上楼去复命。她心中却暗暗开始生出要救李明的想法。

    见顾承轩沉吟不语，辰灏劝道：“顾兄，李明兄弟或许有他的机缘，未遇上那阵法也说不定。我们还是抓紧追上去看看吧。”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顾承轩强打精神道。他内心中却已经陷入了失败的绝望中，纵是自己才智无双，今日的困局，此时几乎使不上力了。他颓然间重新显出腕表，想确认李明的情况。之前一直担心崔成简和刘冥航获悉李明的状况，一直不敢示人，此刻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腕表上却完全没有李明的信号。最近一次的数据是在负十五层，后面便没了消息。

    “怎么样？”魔君问道。

    “说不好！”顾承轩皱眉道，“这腕表采用了特殊的通信机制，就算隐形状态，如果佩戴者遭遇危险，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时就会自动发出求救信号，可现在又是什么都没有，也许真的并未遇险。但如果如你们所说，他身陷阵法中，我担心他的腕表信号有可能被那阵法屏蔽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下去看看再说！”辰灏也心中发虚，却只能强作镇定，“只是他怎么会跟羽伊在一起？付少华去哪儿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鞭挞声。

    “还嘴硬！庶子宁欺老夫？明明就是你想把那小子放跑！”墨尊者的咆哮声，隔着一道铁门传了出来。

    辰灏感觉不对劲，当先推门而入。

    “少华！”他一眼便看见被扒得赤身裸体的付少华双手被吊在屋顶，浑身鞭痕，血迹斑斑。身上许多地方皮肉模糊，血水顺着身体，不断流下，滴在地上。屋子一侧，三名天女跪在地上，低噎不止。墨尊者怒目圆睁，手中一条带刺的长鞭上还沾着些血肉。

    魔君想立刻上前将付少华放下，顾承轩却一把将他拉住。只见墨尊者转身看着三人，却并不行礼，趾高气扬的说道：“怎么？想多事？！”

    崔成简的虚影却适时的飘然向前，沉声道：“老墨，见了老夫，不行礼就算了。你这样子是想连老夫也打吗？！”

    “崔长老！”墨尊者毫不示弱，“付少华勾结玉魧门人，私放跑了李明，还把老夫引入歧途，罪不可赦。老夫依堂里规矩，正在审问，有何不妥？”

    “你们之前私自羁押少华，又是为何？！”辰灏似乎冷静了一些，“李明是我请来的贵宾，少华是受我的指令带他游览。怎么就成了勾结玉魧门，私放李明了？！”

    “魔君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跟刘长老辩白。我这里，只负责听令行事！”墨尊者根本不把辰灏放在眼里。

    “哼！”崔成简却先发火了，“姓墨的！你别拿刘长老说事！我就在他旁边！付少华又不是你们旗下之人，之前不过是一场误会。现在刘长老已经看在我的面上不予追究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那墨尊者听到这里，总算有些收敛，只见他伸出二指贴在太阳穴上，暗运功法，嘴唇微动，却不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在跟刘冥航确认。几句话间，他对着虚空躬身行礼，收了功，转头对三人说道：“刘长老既然命老夫放人，那便依了你们！这人给你们留下便是。”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自出门去了。那三个跪在地上的天女连忙起身，其中两人本想去扶付少华，却被另一人催促道：“你们不要命了，还不赶紧走？！等下尊者生起气来，我们哪个受得了？！”随即又对魔君三人躬身道：“奴婢们先行一步，付天使就有劳三位救治了。”随后又深情的看了一眼付少华，一狠心，一跺脚，拉着另外两人离去。

    崔成简的虚影抬手一挥，付少华便被轻轻放了下来，靠墙躺在一边。

    “老丘的得意弟子，老夫可不能坐视不管！”崔成简边说，边又双手结印，一道红光从他身上飞入付少华胸口，顺着经脉向身体各处扩散。他所说的老丘，自然是指白袍长老丘沐白了。

    “崔长老，他怎么样？”辰灏关切的问道。虽然他与付少华算不上深交，却也多少有些相互欣赏。他与沈乐成几次争斗，都是付少华从中调解。所以此刻见对方伤成这样，也不免心焦。

    顾承轩本就看不惯欢喜堂这种体罚下属的做派，此刻也不免有些愤怒。当然，他心中更想弄清的，是付少华何以在此，为什么会与李明分开。

    “不太好呀，”崔成简收了功法，“他之前便被老刘打伤了三条主脉，刚才这老墨又在鞭子上下了狠手，用灵能配合精神控制法术，让其自曝神魂，任其毒打。只怕魂魄都受了伤创，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了。我现在勉强用法力护住他受惊的魂魄，免得失散。但真要想救他，还得尽快去这周边灵力充沛的灵源之地，为他运功疗伤才行。”

    崔成简说到这里，表情又变得尖刻而戏谑，“这极乐大阵离完全发动，最多不过一个小时。魔君是想先去救李明，还是先救他？或是去这层看看你的宠妃？你要分神去救的话，恐怕一个都无法护得周全。若要让顾道友代劳，又怕别的尊者出现对他不利。老夫想来，也确实是难以抉择呀！”

    顾承轩马上猜到了那宠妃二字所指，心中感激魔君一直不提此事，显然是把李明的安危放在了首位。他出言道：“李明那边，我看暂时不用去了，连崔长老都无能为力，我们就算去了，也没有什么办法。还不如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既然丁总在这一层，我们不如先去寻她，再带付道友疗伤要紧！”

    辰灏知他所言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将付少华背起。顾承轩和崔成简两人跟着他，依着那点灵光留痕的指引，快速向门外的通道深处寻去。



 第128章 晓蕾获救

    丁晓蕾并不在那里。灵光留痕的印记飘飘然留在那间空荡荡的囚室内。除了那印记，只有一点她身上特有的香水味能证明她曾经来过，而且才离开不久。

    崔成简显然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一脸无辜的看戏，不发一语。顾承轩当然看不见那点灵光留痕飞入辰灏身上，变回一只小小的琉璃彩蝶。

    “怎么？不在这里？”他看着辰灏踌躇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辰灏却转过头来，对崔成简施礼道：“崔长老，之前我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还望您老不要计较。现在晚辈有难，请您老看在掌尊的情面上，给晚辈指条明路！”他说着便要下跪，却被崔成简施法拦住。

    “呵呵呵，魔君呐，”崔成简露出得逞的微笑，“男儿膝下有黄金，老夫倒也不是受不起你这一跪。但你要是为了一个女人跪我，未免太过英雄气短了吧！”

    “您教训得是！”辰灏闻言便起身，仍是拱手行礼，“可现在，刘长老一心将极乐上下换血，大肆抓捕打压我的人。辰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这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不是吗？”崔成简脸上浮现出一派认真的神情，“前那日，他带着掌尊手谕，说要接管极乐，并让你去追李明之时，你就该想到后面的事。但你居然对内不做任何安排，对外不做任何部署，便径自离去。后面几天，你难道就没发现下属该有的通报和公司内部的信息传递出了问题？若你真没发现，那就是疏于职守，若是你发现了却不去查证，那就是缺乏智慧！你既然放任自流，毫无智慧，又怎么能斗得过对方蓄谋已久的布局和蚕食？！”

    他严肃的表情中，显出一丝长辈的慈爱，对这辰灏继续说道：“不过，你和顾道友合力，能从老刘头和老杨手里几次脱逃，倒是可圈可点。但做大事之人，个人英雄终归只是其次，运筹帷幄，才是真正的本领！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

    辰灏在欢喜堂中，一直都是一人之下，从来没把这些老人真正放在眼里，更别说受其教诲了。今日吃了大亏，心中虽然愤恨，也早复盘了整个事件的得失。他先前一直将问题归咎于未能及时联系上外界的亲信胡尊者，才没能及时调动自己的人马。此刻听崔成简娓娓道来，才真正背上冒起冷汗，深以为然。

    “崔长老一席话句句说在点子上，辰灏受教了！我之前确实只顾着冲锋陷阵，完全把大局抛在一旁，实属有勇无谋！只是现在悔之晚矣！”

    崔成简见他礼敬的样子，似乎十分受用，说道：“你一定是想问老夫，为何知道丁晓蕾那丫头在这一层，又为何会对此处无人毫不诧异。”

    他那虚影似乎放出光来，“当然是因为，老夫看到有人将她带走了。而且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姬玉笙！”

    “姑姑？”辰灏脱口而出，“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看起来，怕是晓蕾那丫头身上有伤，姬长老带她去附近灵脉治疗了吧。虽然刚走没多久，只怕以你们的功力，却是追她们不上。既然有姬长老照顾，你该安心了。我看，还是先去救付少华吧！”

    辰灏和顾承轩听闻姬玉笙已然脱困，而且救出了丁晓蕾，不禁精神大振，胸中又添了一份希望。两人依言，便往地基以外区域奔去，寻找灵气充盈之地。

    路上，顾承轩说道：“刚才我们在丁总被困之地，一个人都没有遇到，门口却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魔君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辰灏点头道：“嗯，而且现在想来，倒真像是姑姑的手法，一招便已将对方重伤！看墙上留下的些微灵能痕迹，其中有一个人，应该修为不低！”

    “你俩分析的倒也八九不离十！”崔成简插嘴道，“但姬长老并没有重伤了那几人，动静看着大，其实也只是吓唬吓唬而已，那几人都逃得不见踪影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那小林尊者，应该是被她打晕掳走了！”

    辰灏和顾承轩这才反应过来，为何一直不见林尊者的踪迹。他本应负责负十四层以下，但因十六层以下有结界和陷阱。其实只是守住负十四、十五两层而已。按说，几人下到第十四层入口时就应该碰见他了，可他却迟迟不见，原来是应付姬长老去了。

    姬玉笙其实与崔成简一样，是被刘冥航用计，留在了极乐地下闭关。她的修法与其它几位长老又不尽相同，对采补之事并不十分在意。所以只是乐得清净的躲在地下负十五层的灵源中修炼。也因此，她是第一个感受到极乐大阵被发动的，也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她先发现了辰灏的位置，远距离目睹了几人的逃亡。虽然不清楚具体的经过，却也能够猜出刘冥航的图谋。她本想着第一时间去接应辰灏，却一方面想看看这孩子最近是否长进，一方面又被前来试探的林尊者拖住。这个林尊者与另两位尊者不同，脸皮极厚，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使尽浑身解数将她留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有人来报，因辰灏和顾承轩接近，将丁晓蕾转移到十层，让林尊者前去接收。

    姬玉笙听到丁晓蕾，当然再也坐不住了，便跟去查看。那林尊者哪里拦得住？

    原来丁晓蕾最早就是由她接引入堂的，后来也是经她的手，才将这女娃子安排来照顾辰灏。可以说二人若不是一手经她撮合，也不会走到今天。一听丁晓蕾有事，姬玉笙哪里还坐得住？

    两名遣送的天使因为几句调笑的话，被当场打晕在地。姬玉笙怒不可遏，又将林尊者身旁的几名天使天女全部打倒，指着林尊者鼻子就骂。那林尊者一脸好好先生的样子，只知道一味赔罪，摆出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姬玉笙骂了一会儿气也消了不少，回头查看丁晓蕾的伤势，却发现她虽然气息平稳，表面上正在恢复，但其实因刘冥航的封魔法术，在心脉中留下了毒瘤，若不及时清除，只怕以后任何人再与她合欢都会中毒。想到辰灏与她的关系，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一掌打晕了林尊者，运功卷起两人便奔着之前自己闭关的地方而去。

    这一切都被崔成简远远看在眼中，他却不急着相告，明显是在帮着刘冥航拖延时间。这套墙头草的功夫，他早就炉火纯青，做得滴水不漏。



 第129章 冤家路窄

    且不说丁晓蕾和付少华等人去灵源中疗伤的后事。单讲那个飞身上行，去找刘冥航汇报的九阶天女徐霓裳。她本就是个对心魔幻术钻研多年的实力派，心知李明和罗羽伊若是真被那合欢梦阵困住，几乎没有自行脱困的可能。行进间不免心事重重，面露忧色。

    她内心中的波澜，经罗羽伊和李明挑动，层层跌宕起伏，少女时期那些淡淡的、被刘冥航的强暴封印了的情愫开始溢出，流淌在心底。她无法分辨的是，李明带给她的那一缕金光，已经将内心中的善念和纯真激活，开始对抗刘冥航和她搜魂的那些人留在她心中的阴暗和丑恶。

    坐电梯上行到二十五楼，她便出来，向值守的天使禀明来意，等待刘长老召见。却被一口回绝：“刘长老正与崔长老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知道我是谁吗？！”徐霓裳怒道，“下面发生的事情紧急，我要马上回报长老！给你面子才让你通传一声！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名八阶天女闻讯赶来，行礼道：“徐姐姐！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才从分店调上来，不认识姐姐，我这就带姐姐上去！”说着小声在那天使耳畔说了几句，那天使吓得面色大变，赶紧躬身行礼，送二人离开。

    徐霓裳知道自己搜魂摄魄的恶名在外，也不计较，随那天女重新上了一部电梯，来到顶层。

    “是你！”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徐霓裳和电梯间内一名女子异口同声道。

    那人正是李影。她随崔成简上来后，便一直等在宴会厅外，为那些受伤的天女施救。后来见杨尊者进去后也是一直不出来，却也不敢在两位长老面前施法刺探内里的情况，只是瞟见了一眼顾承轩和辰灏的幻影，才知道二人暂时无事。她从一位负责招待的天女口中得知了之前两人大战刘长老的经过，也知道了各楼层已经被封锁盘查，自己根本不可能轻易离开。她暗自调查了顶楼的其它一些区域，却也只是再次确认了无法离去的现实。无计可施之下，只得信步在走道里转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电梯口，遇上徐霓裳。

    李影当然一眼认出了这个将自己骗入绝境的“罗羽伊”，毕竟她身上的那种充满怨恨的气息，已经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

    当时刘冥航因辰灏到来而不得不上去应付，便将正在接受酷刑的李影交给徐霓裳看管。徐霓裳因为搜索过罗羽伊的部分记忆，大致知道李影的身份。而且她从罗羽伊记忆中，将那份雌性动物本能的对李影的嫉妒和幽怨，放大了百倍传承到自己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敌意。

    “你以为魔君能救你？做梦！”

    “咱们现在也别闲着，就让妹妹我，好好心疼心疼你！”

    她狠狠的在李影的伤口上拧着，抠着，看着对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无比的快慰。

    “对了，刘长老不是说要破了你的身子吗？”徐霓裳冷笑道，“在那之前，让妹妹我先来给你科普一下，什么是欢喜堂的高阶采补术！”

    她说完，将拷问架放平，让李影平躺在架子上。然后施法，将她浑身衣服扯碎撕下。

    “你要干什么！”李影虽有累世记忆，但这样的凌辱，也极少遭遇，不禁有些胆怯。却也正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愈发言辞激烈：“我可警告你！别打我的主意！你们欢喜堂那些下作玩意儿，早八百年就已经见识过了！终日迷恋于肉身欲念，与禽兽何异？！”

    “少嘴硬！”徐霓裳又换作一副阴狠恶毒的表情，“等一下，我会施法从你的七窍灌入催情法力。这些法力会首先侵入你的足少阴肾经，再由头顶凤池穴，与手少阴心经的法力汇合，控制住你的心神。然后十二正经全被法力灌注，你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会无比舒畅。每一个细胞都会敞开怀抱，吸食这些情欲。你会苦苦哀求我，再多给你一些，甚至情愿为我做任何事，来换取这片刻的欢愉！”

    徐霓裳边说，边用手抚摸着李影的小腿，并一步步往上，接近大腿内侧。那富有弹性的光滑皮肤的触感，让她内心的嫉妒更甚，恨不得将这些皮肉像刚才的衣服一样撕扯下来。

    她恶狠狠的继续说道：“但这些只是第一步，我会让你用最淫荡的姿势，哄我开心，舔舐我的身体，让我快活！我会让你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里自己抽离出来，分身来伺候我，让我畅快淋漓。然后，让你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活性，形同死尸！”

    她用手开始掰开李影的双腿，想要进一步侮辱，“别担心，我不会就这样让你死去！肉体将死未死的时候，那种高潮的感觉，才是最迷人的！相信我，你会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巴不得成为我的一条狗！你会盼着刘长老赶紧回来，好自动献身于他！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禽兽不如！哈哈，哈哈哈哈！”

    徐霓裳一瞬间双眼迷离，似乎在回味那种痛极并快活至极的感触。就在这一刹那，李影突然从她那扭曲的丑恶嘴脸中，看清了一件事实——可以助她逃离的事实。

    所以，在徐霓裳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李影低头认罪的表情：“羽伊，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让我好好补偿你，你不是要我伺候你吗？来，过来一点，别怕，我不会咬你。我会让你快活的……”那种妖媚的声音，从李影的口中传出来，好像从未听过的天籁般悦耳。

    徐霓裳一时间竟没有去想这样的话，出自正被拷问凌辱的李影是否正常。她只觉得心中痒痒的，被那话语声挑起了某种久违的欲念，让她欲罢不能。她不自觉地放弃了李影的双腿，将身子从一侧靠了过去。

    “对，就这样，把你的手伸过来，搂住我！”李影的鬼魅音声充满了魔力，“乖，帮姐姐把一只手放开，好让我抱抱你……”

    后面的事，可想而知，徐霓裳在李影的魅惑中不自觉放开了她，让她逃了出去。其实如果徐霓裳多搜索一下罗羽伊的记忆，找到关于李影来历的些微描述，就不会如此大意。如果刘长老多跟她讲一讲堂里之前李影假扮李明的通报详情，她也就不会这样疏忽。

    不管怎么说，徐霓裳此刻再看到李影，虽然两人都改头换面，但内心中的惊讶的情绪，却是几乎一样的复杂。



 第130章 合欢梦阵

    李影之前逃离时，因为忌惮刘长老返回，根本无暇收拾徐霓裳。只是将她依样绑在那架子上，取了她身上的衣服自己穿了，便夺门而去。此刻再见，内心中的火气和屈辱之情溢于言表，若不是考虑到一旦动手会被附近的两位长老立刻发现，她只怕不会给对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徐霓裳本来对自己被李影魅惑也是满心愤恨，引为奇耻大辱，甚至再心中暗暗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可被李明反搜魂后，在一路上来的过程中，却曾经两次想到，要是能跟李影搭上线，或许能想出救李明的办法。此刻见到她，简直是心想事成，虽然那报仇的欲望也在作祟，却很快被救人的强烈想法战胜。

    她暗暗向李影使了个眼色，说道：“我刚才还在下面寻你半天，怎么你倒自己一个人先上来了？”

    李影当然也转得快，回答道：“之前去查看崔长老的情况，不想被他老人家直接带到此处。一时又不敢私自离开，让徐天女挂心了！”

    “崔长老带你上来的？”徐霓裳出了电梯，却示意让同来的那个天女退下，待电梯门关上，才赶紧拉着李影走向一间会议室中。

    “我们的帐，先放一放！”她关上门，不动声色的用唇语对李影说道，“李明在负十六层，恐怕已经陷入了合欢梦阵！此阵着实厉害，若他们寻不着阵眼，就等于被刘长老抓获无疑了！”

    “你慢点说！到底什么情况？”李影用唇语回应道。她本已双手结印，听见对方这样讲，虽不全信，也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徐霓裳心中盘算了一下，“先跟我下去！放心，我现在不想和你斗！”

    徐霓裳本就是刘冥航身边的人，虽未入尊者之列，但她搜魂摄魄的能力让许多人闻风丧胆，传得久了，竟变成了比尊者还要可怕的存在，所以堂里天使天女都怕跟她扯上关系。李影有了她开路，自然是通行无阻，两人很快便回到了负十层。

    “不能再往前了！”徐霓裳出了电梯，过了岗哨便拉着李影走到之前刘长老宣讲的那个大房间中，“杨尊者守在下口，我们两人瞒不过他！”

    “你先把话说清楚！”李影并未完全信她，依然准备随时结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霓裳这才将事情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本想刻意不提自己被李明反搜魂的过程，却哪里瞒得过李影的分析和猜测，只得将事情说了七七八八。

    “你是说，你本想色诱李明，他坚决不从，你便施展搜魂大法，却被他反搜了记忆？看见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决定救他？”李影的分析与罗羽伊一样精辟而透彻，“这有点说不过去吧，他跟你素不相识。正常来讲，你们欢喜堂的常规操作，不应该是杀了对方，或者控制其魂魄吗？再怎么样，也不会放他走，还要反过来想要救他吧！”

    “你不懂，我吸收了罗羽伊的部分记忆，这种吸收会放大她内心的欲望和爱恨情感。我施法时越专注，对方的心念越单纯，这种放大效果就会越强烈。”徐霓裳红着脸，好像是小学生犯了错，在向老师检讨一样，“而且李明在反搜我的记忆时，我内心中的某些东西也因他的触碰而被激发。你可能无法明白，他的窥视是那么的礼貌而优雅——那种小心揭开，不忍触碰，适时收手的动作，让人自惭形秽……搜魂本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一件事，就好像你拥有无上的权力，可以随意闯入任何人的家园烧杀抢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和损失。可他却只是礼貌的进来看了看，甚至怕打扰了那小村中的安宁。”

    “所以，”李影明白了，“其实你也爱上了他，是吗？”

    “我只想告诉你，”徐霓裳说道，“罗羽伊太软弱了，她对你生不起恨，以为放任李明跟你在一起才是爱情。但我不会这样！之前的事，只是我棋差一招，没提前料到你的厉害。接下来，我们公平竞争，我不会让李明那么容易跟你在一起！”

    李影收了手印，伸出一只手来道：“这样说来，我倒是能相信你了！我不介意多一个情敌，以后咱们各凭本事，是敌是友，也可以走着瞧！至于现在，先一起把他们救出来再说！”

    徐霓裳笑了笑，两人的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我们时间不多了，得先想办法，去到负十六层！”徐霓裳忧愁道，“但是这里到负十四层，据我所知，只有一条路。”

    “不，我知道另一条路！”李影道，“之前崔长老带我走过，虽然他飞得很快，但我大致还是能辨认清楚。”

    她说完便领先走出门去，可没走几步，却又皱眉问道：“但是，就算我们能去到第十六层，就不怕被陷阱制住吗？你说连崔长老都无法从外部破解那个阵法，我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两人快步奔行，徐霓裳提气答道：“据我多年来对堂内摄魂法术的研究，迷惑神魂远比操控神魂困难。初步的法术只能勾起对方的欲念和愿望，引导其本身脑中的思虑形成幻境。但这种法术难以持久，对心念坚定的人更是几乎没有什么作用。所以这类高阶法术往往都是与搜魂之法联动，根据对方本身的记忆创造接近真实的场景来迷惑人。陷在其中的神魂真伪难辨，根本无法知晓自己处在幻境中。虽然堂里尊者以下，百年来还没有听说过困在其中的人能自行破解而出的，但是理论上只要其中人一旦醒悟，幻境便不攻自破。”

    两人顺着走道拐过一个弯，李影指了指前方，直接冲着一面墙的上部跳了过去，竟然穿墙而过。徐霓裳依样而为，才知道这是一个隐藏的通道。因为地处偏僻，而且又在常人无法想象的位置，看上去更与普通墙壁无异，只怕就连几位尊者都不曾察觉。她跟上李影，继续说道：

    “合欢梦阵却比这些功法更加厉害，它首先捕获闯阵者的肉身，释放催眠毒素将人迷倒，除非元婴以上根本无法抗拒。而一旦得手，阵法才会真正启动，将神魂剥离躯体的同时，也依着其内心所想，以阵中人自己的意识，构筑出一个虚幻的完美世界来。而这阵法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便阵中人能醒悟，也无法从幻境中突破。阵中人若想脱出，除非找到阵眼并一举击碎，否则绝无可能！”



 第131章 阵眼所在

    李影心中清楚，所谓精神控制或者蛊惑人心，都需要对方心中有所企图，才能加以实施。就好比她的魅惑之术，若对方本就坐怀不乱，便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而徐霓裳所说的幻术迷惑，如果没有对方的详细信息和经历作为基础，根本无法在一开始安抚对方的情绪。这种法术确实是更加复杂而难以破解。可要说只能由局中人自行脱困，未免也太过夸大其词了吧。她正想着，却听对方继续说道：

    “当年我初入堂中，被刘长老拐骗，他欲轻薄于我，我坚决不从，就曾被他关在一个类似的阵法中，三天三夜不曾得出。后来他怕我肉身受损才亲自入阵，毁了阵眼，将我救出。而此地的合欢梦阵，听崔长老所说，乃是由极乐大阵激发。想来，应该是极乐大阵的一部分，有无尽的灵能支持，若不是深入阵中，一击毁了阵眼，恐怕就再难有机会了！”

    “你是说，只有一次机会？！”李影听到这里，也不免停下了脚步，悬着的心，更加忐忑。

    “也不是完全没有，但第一次出其不意，成功的机率大些。”徐霓裳面有忧色，继续道，“还有一个问题，现在离大阵完全发动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如果等到完全发动，即便破了梦阵的阵眼，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极乐大阵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李影重新开始前行，却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

    没想到徐霓裳却摇头道：“除了困敌，具体的功能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百年前这个大阵曾经立过大功，甚至还抵挡住了日本鬼子的法师攻击。”

    “抵挡日本人？”李影嗤笑道，“你们欢喜堂，当年不是联合日本禅密二宗，与我正道对决么？”

    “当年的事，我也只是耳闻，”徐霓裳对此似乎也并不了解，却还是力争道，“掌尊确实是利用日本法师攻打西南各派，但据说他与日本人的关系十分微妙。双方似乎只是相互利用，几度反目成仇。而这大阵，当年还保护了不少国军的重要人物呢！”

    “你还没说，我们等下要怎么做呢！”李影不置可否，还是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必须有一个人进入阵中，将他们二人唤醒，再一起找到阵眼摧毁！”徐霓裳说道，“而另一个人，必须守在那个人旁边，用结界保护其肉身不被梦阵麻痹吞噬。”

    “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骗局？”李影狡黠一笑道，“你完全可以用这个方法将我们一举抓住，再去向刘长老邀功。”

    “如果我想抓住你，刚才在顶楼为什么不直接戳破你的身份？”徐霓裳道，“其实，我也不放心你。如果进入阵中的人是我，你完全可以在救出李明之后，把我制住！”

    李影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玩笑似的天真烂漫，却又马上被一片落寞取代。

    “但我没有其它选择，魔君和你姓顾的那个同门被崔长老的分身盯死。堂中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人能依靠。”徐霓裳怅然的说道，“我只能求你了！”

    这时，李影却停住了脚步。

    “我最远只到过这里，这是负十三层,”她望了望周围的洞穴，确认了路径，“接下来，该你带路了！”

    梦阵中，那份得来得记忆，正在嘲笑席地而睡的李明。五年来，除了出差，这是两人第一次没有睡在一张床上。李明心想，床上的羽伊，定是也有着同样的感触而一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就在不久前，两人商量定计，准备寻找逃离这个幻境的突破口——那不知为何物的阵眼。但罗羽伊对欢喜堂幻术的研究，仅限于一些堂内公开和半公开的资料。稍微深入的高阶法术，她一个六阶天女根本没有资格调阅。也就是凭借丁晓蕾和魔君辰灏的关系，才偶尔看过几次。所以也仅仅只是知道，这阵眼必定与两人心头之好有关系。

    李明一念回转，再次猜测起那所谓心头所好的阵眼到底为何物。那些虚假的记忆虽然根本没有参考价值，此时却总是缠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已经被斩首的蛇身，还在兀自挣扎，不肯放弃。两人一起逛街、一起游戏、一起尝试创业、一起尝试禁果，直至举行婚礼，诞下孩子的过程，不断闪现在眼前。这就像看那些剧情老套的电视剧，虽然明知道是胡编乱造，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

    “小玉！”李明突然叫道，挺身坐了起来。床上的罗羽伊也立刻开了台灯，坐起来看着他。

    “你是说小玉？”罗羽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复杂表情，“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呀！”

    小玉正是幻境中二人儿子的小名，今年刚满四岁。虽然这都是些虚假的记忆，但无论是李明自己和罗羽伊，都不可避免的，对他充满了人性本能的爱意。

    “可我思来想去，我们共同热爱的东西，难道不就是他吗？”李明的语气充满了自我否定，“如果抛开这幻境中的记忆不谈，我们的交集少得可怜。安防项目只不过是工作，根本谈不上热爱。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

    “不！不会的，”罗羽伊一面生怕吵醒家人，一面又极想咆哮，“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那阵眼是我自己！小玉可是我们的一切！是我的一切！”

    “或许是我想漏了，你别激动。”李明起身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而且，这活人怎么可能是阵眼，一定是我想岔了。”

    “你没想岔……”罗羽伊的声音在发抖，她推开李明，站起身来，走向衣帽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先睡吧，我等下就回来。”

    李明望着她离开，还没来得及阻止，突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一些粉末状的光点从罗羽伊手掌间飞落，撒入他胸前。他知道这是罗羽伊施法，心中一念在想，为何幻境中也会有法术，却敌不住那困意，翻身睡倒在床上。



 第132章 羽伊失算

    “小月！小月！”母亲的喊声从遥远的天边渐渐靠近，一瞬间将自己拉回早晨的房间中。

    “小月，你快醒醒！！！”母亲的声音焦急而苍白，“你跟羽伊怎么啦？昨天不还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跳楼！”

    听到跳楼两个字，李明终于清醒过来，抵御着眩晕感，一下子坐了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谁要跳楼？”

    “罗羽伊呀！”母亲见他醒了，直拉着他往门外走，“她要跳楼就算了，干嘛拉着我孙子！小玉都吓哭了，你赶紧给我上去！”

    “你说羽伊带着小玉去顶楼了？！”李明总算完全醒了。他立刻明白了罗羽伊的打算，连忙穿着睡衣就往门口跑。

    “你爸正在楼顶劝呢，你快上去吧！保安已经报了警，不少邻居都在看呢！先把她哄下来，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远去，李明跑到电梯口，狂按开电梯门，冲了进去。

    一方面，他内心正在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境，只是上天配合这些修仙者，给他的另一次考验。另一方面，感官的真实体验，又让他无法相信，罗羽伊会背着他，做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过激的行为。

    “不，羽伊，不可以！”他内心呼喊着，不停狂按着电梯按钮。他深知，即便是一场梦幻，要亲手伤害自己的骨肉——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在未来的人生中，内心都将永远背负着这份痛苦，再也不可能自我救赎。

    冲出顶楼电梯，转从楼梯进入天台，阳光灿烂，微风拂面，一片宁静祥和的菜地对面，站了五六个人。李明一眼看出其中一个是自己老迈的父亲，其他几人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他飞跑过去，看见罗羽伊和儿子小玉坐在边缘处的台阶边，正抱头痛哭。

    “小月，你总算来了！”父亲松了口气，拉着他小声说道，“刚劝着坐下来，你别急着过去，先好好劝劝，把孩子要过来！”

    李明整理了一下思绪，往前走了几步，对着痛哭中的母女俩说道：“羽伊！没事了，带儿子回家！”

    罗羽伊听见他的声音，触电般的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转向他：“你别过来！李明，我不想这样的。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你……你别怪我！”

    “羽伊，我都说了，也许小玉根本就不是！”李明生怕自己的话被后面的人听到，特意压低了声音，“而且，如果真要透过这样的方式才能离开，那咱们就不走了！”

    李明说到这里，突然好像看到两人身上灵光亮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太阳光反射，并没有在意。

    “李明，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罗羽伊抽泣着说道，“如果我们不及时出去，肉身会出问题，有可能会死的！虽然可以有一场完整的美梦。但在这场虚幻的结束后，还是得重新面对欢喜堂的折磨和拷问，灵魂会永远被掌尊他们玩弄，再不得自由。我昨晚想了很久，我不能害你！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我跟小玉一起去了，才能解决所有得问题！”

    “羽伊，这样不对！”李明又上前两步，“我不懂这阵法的玄妙，也不想懂。我虽然也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黑暗和病态，知道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跟修仙世界接触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世间的道理并没有变，也开始相信因果循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恶念就是恶念，不会因为你的目标是正确的，就变成善意。虽然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但小玉他的存在，并没有什么错。他是纯真善良的，我们没有理由，也不应该伤害他！一旦我们这样做了，未来的人生中，又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他顿了顿，看罗羽伊没有行动，又走上前两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惜伤害自己，但这是不对的！我们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一定能在不作恶的前提下，找到方法，离开这里！相信我，好吗？”

    这时，李明距离两人只有几步之遥，他如果出其不意冲过去，肯定能将两人拉下来，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认真的看着罗羽伊，等待她的回应。

    可让他和罗羽伊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罗羽伊怀里的小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真好玩！”

    “儿子，爸爸在跟妈妈说大人说的事，你先去找爷爷玩，好吗？”李明这并非只是要把儿子救走，主要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应该让他听到。

    “不要！爸爸过来！”小玉撒娇道，小嘴立马嘟了起来。

    李明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抚摸孩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伸向罗羽伊，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就在这时，两人身上再次散发出耀眼的灵光，李明伸出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而罗羽伊和小玉的脸上，却同时露出了诡诘的笑容。

    一大一小两只手，迅速伸出，拉住了他的双手。从两人口中发出了一种明显不该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尖锐而刺耳的声调：“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么单纯幼稚的人！既然你们俩都那么蠢，要死当然得一起死！”

    两人拉着李明一起向楼下坠去。李明看到罗羽伊眼中，分明流出了凄然得泪水，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小玉确实就是阵眼，罗羽伊想要出手，却定是因为不忍心，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反被阵法控制住。

    “果然，美好的东西，都不可能长久吗？”李明最后看了一眼罗羽伊，闭上了双眼。

    但他没有迎来预想的坠地和死亡，却再次回到黑暗中，回到了温暖酥软的感觉里。

    “爸爸，爸爸！”小玉清脆的声音再在耳畔响起。肚子上再次一阵撞击的疼痛，他睁开眼睛，再次看见小玉微笑着坐在自己肚子上，拉着自己的手。

    “爸爸！大懒虫！快起来陪我玩！”

    李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靠！这是循环吗？！”



 第133章 魍魉现形

    就在李明一家三口坠楼的当儿，一身红衣的李影正站在楼下的人群中，目睹着这惊魂一刻。

    但三人的下坠在半途戛然而止，李影眼中一切变得模糊，与李明一起陷入了黑暗。

    “没赶上吗？”她心中想着，“难道他识破了阵眼,却没能击破？这下可就难办了！”

    李影的乱入与李明和罗羽伊不同。她的肉身并没有被合欢梦阵吞噬，而是被一层法力催动的灵能结界保护着——徐霓裳正持续不断的在外间运功维持着结界的状态。所以阵法在没有吞噬肉身的前提下，并不能随意夺取她的魂魄，她便以旁观者的姿态潜入了幻境。所以，在这里，她没有身份，没有虚假的记忆，甚至没有谁会在意她的存在。

    “不能马上直接接触他们，”她心中想起了徐霓裳的警告，“不能让阵眼知道我的存在！”

    临入阵前，徐霓裳经过一番短暂的观察，大略说明了阵法的原理和注意事项：“你可以将那个幻境，理解成一个由超级计算机模拟的虚拟世界。但与电脑游戏不一样的是，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所有一切，都只会对陷落阵中的人服务。对你这个入侵者，它们不会有任何反应。所以你可以随意的移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但是，唯有阵眼会看到你，会对你的出现起疑。一旦它确认你是入侵者，就会让周围的一切对你发起攻击。你绝无胜理！所以，在对阵眼发动致命一击前，你绝对不能在它面前表现出不一般的行为和举动。更不能当着它的面，与李明或罗羽伊随意交谈！”

    “你得先想办法，唤醒他们，让他们帮你找出阵眼，再一举摧毁。还有，那幻境中的时间，跟外界不同，那里的好几天，也许就只相当于外界的一两秒，你不用太过心急。”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李影问道，“如果没能一次击破阵眼，或者被它发现了呢？”

    “那很有可能，幻境会被重置。如果你被发现并被抓住，那你也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里面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所以如果这里的半个小时后，你还一直不出来，我就会强行把你唤醒！”

    所以，当李影眼前一片漆黑时，她马上便想通了：李明和罗羽伊肯定已经醒悟过来，却被阵眼识破，重置了世界。

    当眼前闪过一点点星光，她逐渐看见自己的意识回到了那个两层楼的房间里。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地面以上三四十公分的位置，一层淡淡的灰光正保护着那具肉身，不被那些黑泥构成的触手侵犯。

    意识沉入黑泥以下，无数如同树根般的五彩脉络，深入地下的土石中，从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灵石上吸收着灵能。那些脉络渐渐变亮。脉络汇聚的中心，一个白色的光圈也随之越来越大，变得耀眼，将她的意识，瞬间吸纳了进去。

    但周围还是模模糊糊的混沌一片。七色的光彩如同画布上晕染的水彩散布在空中，李影的精神在其中漂浮飞舞，虽然不受束缚，却也找不着方向，漫无目标。

    “怎么会这样？”她心中大窘，开始在那些前世的记忆中搜索。但渡劫飞升中陨落的代价是极其残酷的，所有高阶的功法和记忆都已被完全封锁，她仅能从一些模糊和含混的破碎片段中，大概拼凑出一点头绪：

    阵法构筑的幻境，只会对受困阵中之人生出必要的场景，也就是所谓的“不关注，即混沌！”显然，以她之前所处的位置来讲，李明和罗羽伊肯定没有注视着这个区域。她一时间不知道向何处寻觅，干脆摸索着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静坐等待。

    其实，在不远处的“上”方的一个空间内，李明和罗羽伊正躺在床上。当然，还有骑在他肚子上的儿子小玉——那个被他们识破的，所谓“阵眼”。

    就在李明纠结于可能的循环时，却发现小玉的声音跟之前相比不太对劲。他强撑着睁开眼，看见那孩子脸庞红扑扑的，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罗羽伊突然从旁边坐了起来，摸着小玉的额头说道：“儿子在发烧！快拿体温计过来！”

    于是，一上午的时光，变成了一家人围着小玉忙乱。李明甚至没有机会离开儿子身边，不停给他讲着故事，哄他吃药……

    他心中，却清醒的认识到，这个孩子，不是表面上那样单纯。

    趁着父母在厨房做饭，房间里只剩下罗羽伊和小玉时，李明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羽伊，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循环之前！”

    “老公，”罗羽伊充满关切的问道，眼神中略带憔悴和担忧，“什么循环？你不会也病了吧？”

    “果然！她不记得了！”李明心中暗道，“之前她想破解阵眼失败，要么就是被重新洗脑，要么就是她也变成了这个幻境的一部分！如果是后者，真的羽伊又在哪儿呢？”

    “我没事，你去看下妈煮的粥好了没。儿子要吃甜的，你加点冰糖进去。”他将罗羽伊支开，把房门轻轻反锁。

    “说吧，你想怎么样！”李明站在小玉床前，怒目而视。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玉的回答有气无力，“快接着念呀，鲁宾孙后来怎么啦？”

    “你把羽伊怎么了？”李明怒道，“你不是说我单纯幼稚吗？那又为什么用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来束缚我？”

    “哈哈哈哈！”小玉的脸上表情扭曲，那个尖刺的声音再度从他体内传出，“这不正是你心底里最想要的东西吗？如今你拥有了你想要的一切，却又不满足了吗！”

    他的样貌和身形开始改变，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皮肤，红眼睛，长耳朵的妖怪。虽然还是四岁小孩的大小，却无法直立行走，驼着背，扶着小床的栏杆，站在床上看着李明怪笑。

    “还是说，这些都只是你浅表的欲望，无法真正的满足你？”他的语气高高在上，表情却透着一丝天真的童趣，“没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名誉，地位，金钱，权力！后宫！你不用说出来，只要脑中想一想，一切都能马上实现！”



 第134章 双媚缠魂

    听那床上的小鬼叫嚷，李明心中还真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一身红衣的李影。而与此同时，那小鬼脸上的表情和话语却突然停滞。只见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红色的双瞳中透出恐惧和慌乱的眼神。

    “这是谁？！！”他突然大喊，“你怎么会认识她！！”

    李明只见那小鬼身上灵光大放，自己一瞬间又被带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小玉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罗羽伊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抚摸着自己的下体。她一脸媚笑，姿态婀娜，身上只穿着一件性感的情趣内衣。敏感的部位暴露无遗。李明刚想说话，旁边一张小嘴吻了上来。他眼睛与那女子对视，心头不由一阵——那正是李影！

    这后宫的浪漫只持续了几秒钟，李明就再次看到了两人身上的灵光绽放，立刻醒悟过来，一把推开两人，躲进了衣帽间。

    但他忘了，这是幻境，并没有真实的物理世界阻隔。身后两双小手将他抱住，两个炽热而赤裸的肉体，将他夹在中间。

    “原来你想在这里做呀？”罗羽伊的媚笑声在耳边响起，那甜蜜而温热的气息，从耳后传来，让人几乎为之窒息。

    “老公，今天先要谁？你想好了么？”李影的声音从未如此春情荡漾，从另一侧的耳际传来，字字拨弄着李明的心弦。

    “不！这不是真的！”李明被两人身上的灵光提醒，这定是某种法术。可在这狭小的衣帽间里，他避无可避。

    心中一念想到了《太上感应篇》，他暗自念起了自己唯一记得的其中几句。但两人的身影，却没有因此而消失，那撩人的动作，也不曾因着念诵而停止。或许，这画面确实是自己心中的某种渴望，出自本能，源于一个正常年轻男人的幻想。或许，是时候该放弃挣扎，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性福体验了吧。李明心念一松，身体也随着那两个炽热的身体摇摆起来。

    但他眼中，分明看见虚空之外，一只金色的小鸟从天而降，落入了头顶一副身躯的虚影中。他没有因此而提起任何想法或者希望，因为两位美女的挑逗和肌肤相接，已经让他就要忘乎所以了。

    就在他的胯下之物精神抖擞的要开始征服世界时，头顶一道金光射下，照在小小的储物间中。身上的二女在金光之下开始瘫软，塌缩，变成一块块如同面团一样的白肉，黏在李明身上，李明一阵作呕。只见那两张扭曲变形的面孔滑落地面，口中还在娇喘不已。他迅速撕扯着身上的肉团，将它们块块如同胶布膏药一般，扒拉下来，扔在地上。

    头顶上，一道金光中，李影骑着一只金色的巨大玄鸟，飞降而下，落在李明身前。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仅剩一块漆黑的地面，托住两人。

    “李明！你没事吧？”李影微笑着问道。

    李明看她身上的灵光比之前所见都要强盛百倍，心念稍定，诧异道：“小影？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影却转向一侧，红着脸嗔道：“你个大色狼！快先把衣服穿上！”

    李明这才想起自己几乎全裸的身体，还有胯下那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兄弟。他连忙双手握住，转身去寻衣服。说来也怪，旁边竟然马上出现了一个衣架，让他随手抓起条裤子穿上。

    “小影，你……我……”重新遇见李影，他一时间喜上心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到嘴边，却成了支支吾吾。

    “罗羽伊在哪儿？！”李影见他没事，心中的担忧转为对刚才那画面的嫉恨。本来担忧的询问，变成了语带讥讽的审问。

    “我……我不知道。”李明显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神情，想到这一路与真的假的罗羽伊的各种粉色幻象，他自己都有些心虚起来。

    “这里就像一个循环的世界，我只能确定第一次遇到的她是真实的。我跟她生了个孩子叫小玉，我猜测这孩子就是她说的阵眼。她就把我迷晕了，想独自去破坏阵眼……”

    李明的话语与他的记忆一样有些混乱，但李影还是很快听出了端倪。

    “你那个假儿子肯定不是阵眼！”李影打断了李明的叙述，“这些都是梦阵强加给你们的记忆和见闻，并不是真实的情感，不可能拿来作为阵眼。你跟她肯定是无意中触动了真正的阵眼，这才会有幻境重置！”

    接下来两人将各自的遭遇详细讲述了一遍，一人叙述时，另一个就静静的听着，好像配合默契的多年老友一样。待全部事实都对上之后，李明才知道，李影能找到他，还多亏了面前这只自己印记所化的玄鸟。

    原来，这鸟儿之前知道李明肉身将被俘获，却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四处去找寻救兵。后来李影到来，却迷失在幻境中时，鸟儿看见，立刻飞入她肉身内，引导她的神识在幻境中降下，救了李明。

    虽然无法否认李影的推断，但李明对小玉的两次变化却寻不着合理的解释，对罗羽伊的失踪，也想不出头绪。李影也道：“现在得赶快找到羽伊妹妹，霓裳让我不要在阵眼前现身，但我不知道刚才这一幕算不算已经暴露了自己。”

    可李明望着四周完全空寂的幻境，却不知从何找起，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影。

    “你没想过，刚才的衣架是怎么出现的吗？”李影指着空空的架子说道，“当然是你想出来的！这个幻境会迎合你一切的欲念，只要你想，就能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东西！”

    李明听小影这样说，心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刚才那两个女子赤裸的样子。他未及收回心神，就见李影惊呼一声，转过身去，那玄鸟突然用双翅遮住了她的身体。

    “你想什么呢！大色狼！！！”李影嗔怒道，李明隐约可以看见她用双手遮住了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道歉，把心中的邪念赶了出去。一面想着，原来真如李影所说，他在这里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李影身上似乎马上恢复了正常，她走出玄鸟的羽翼，虽不再继续责怪，却还是嘟着小嘴，说道：“既然你觉得那个假儿子有问题，那就把他想出来，先问问呗！”



 第135章 小鬼认主

    李明想着小玉的样子，却只看到那只丑陋的小鬼，从刚才地上那些肉团中爬了出来。一看见李影，就心存敬畏地低下了头，扭捏着偷眼看她。

    “你到底是谁？”李明见他背对着自己，一直偷看李影，再想起之前的事，心中不免气急，“快把羽伊交出来！”

    但这小鬼却似完全听不见他说话，反而上前两步，四手四脚的爬向李影，学着人的样子，笨拙的作了个揖道：“敢问，这位可是狐仙子影大人？！”

    李影却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既然学着人样问讯，就不知道要先自报家门吗？”

    小鬼好像吓得一哆嗦，连忙回答道：“大人说得是，小辈本是魍魉一族，千年前曾在子影大人麾下为奴！因从来没有名字，故而忘了禀告！”

    李影心念一动，却想不起自己身为灵狐时，是否有过这样的奴仆，但此刻正好可以从它这里了解些情况，于是说道：“你如何能认出我的本来面目？”

    小鬼好像得到嘉奖般尖笑了一声道：“本来是认不得的，但这位李明心中一念想到大人。我看到他些许记忆深处的情景，才猜出子影大人的身份！”

    李明听到这里，心头一颤，却不敢打断。只听小鬼继续说道：“小辈自大人渡劫陨落后便与大伙儿一起四散，各奔东西了。也不曾想着能修成正果，只不过四处飘荡，苟且度日。哪知数百余年前误打误撞，被这阵中的灵石吸引，困入其中。百余年前又被欢喜堂的人将这些天然灵石挪到此处，创建了这个梦阵。而他们救我时，跟我约定，需要在此阵中守护，修满百年，方可离去。”

    “百年？那不是已经过了吗？”

    “是过了。”小鬼道，“可小辈我无处可去，在这里却可以时常窥见许多人的神魂和内心世界，看他们的表演。欢喜堂的人也忘了有我这回事儿，所以小辈我便乐得在此待下去了。如今得重遇大人，如肯重新收留，小辈愿效犬马之劳！”

    “你若愿意跟着我，重入玉魧门护道，倒也无不可，但得先助我们脱困。你既然看过李明的记忆，那就应该知道他与我有缘。他刚才问你罗羽伊在哪里，你可要好好回答！此外，与这阵法有关得一切，也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子影大人！”小鬼声音越发尖锐，显然是非常兴奋，“大人若肯重新收留，那是再好不过了！小辈一定据实相告！我时常潜入阵中人梦中游戏，这次便是化作了小玉。可那罗羽伊看破了我的身份，依照这梦阵的规则，触发了重置的动作。我只是依照程序，变化成她的模样，引李明跳楼。至于罗羽伊的神识，应当是陷入了另一个梦中。”

    “另一个梦？！”李明和小影异口同声，这显然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若不是另一个梦，李明大人，又如何能随意将我召唤出来？又如何能心想事成？”小鬼得意的说道，“这梦阵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陷入其中之人的幻境。有可能多人共处一个世界中，也有可能各玩各的。若两位大人想找那女娃儿，小辈带二位过去便是！只是有一点，二位切不可干涉那梦中景象，否则一切又会重置！”

    “你先别急，”李影想了想说道，“你可知这梦阵要如何破解？阵眼到底在何处？”

    “破解？”小鬼摇头道，“这怎么破解？这里的灵石本就又吸魂摄魄的功效，是最好的天然陷阱。否则小辈我当年也不会被困其中。后来欢喜堂的匠人又将其加以雕琢布置，增加了搜魂、肉身麻痹等功能，还为其供给无尽的灵能。就算是元婴成就，没有几样法宝相助，也怕是无法！”

    小鬼见二人面露失望之色，连忙说道：“大人别急！虽说无法破解，要带几位离去，小辈倒是有些办法！”

    他爬到一边，正对着二人，继续说道：“其实，这梦阵与别的法阵不同，并无阵眼！大人或许是受人误导了。要说破解，唯有从外部将构成此阵的那些灵石拆散，逐一用结界封印。但那些灵石又受其它法力和阵法加持可谓是环环相扣。小辈这才说无法破解。但若只是求出此阵，倒也没有那么麻烦！其实，正因为欢喜堂当年的改造，倒让这件事，变简单了。”

    接下来，那小鬼说了一堆含混晦涩的古语，中间包含着八卦生克的原理。什么阴极生阳，葵水化冰，精石气结，乃为固基……把李明听得云里雾里，旁边李影却不住点头，显然颇懂其中奥妙。只听她最后总结道：“依你所言，此阵最大的破绽，就在搜魂之法上！只要阵中人不断回忆过往，并放大自己的愿望，梦阵疲于应付，就会加大灵能消耗，必然出现无以为继的时候，而此时趁着它重启，便可以随意离去？”

    李明这才听懂，原来道理如此简单：就好比计算机虚拟的世界，总有其极限，一旦其算力不足，总有宕机的时候。

    小鬼怪笑的表情越发难看，它却更加自得道：“正是这样！而且这阵法甚为刻板，灵能无以为继时，会先自动放弃对肉身的束缚，此时若外界有人接应，等我们出去后，连救肉身的功夫都可以省了。”

    李影思量暂时再无疑虑，便收了玄鸟，让那小鬼带路，三人一起去往罗羽伊的单独幻境之中。小鬼对着那堆白肉走过去，口中念念有词，白肉便化为一滩脓水。而浓水竟然腐蚀了地面，露出一个大洞来。它带着俩人顺着洞口的坡道而下，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梦幻的场景中。

    只见一片迷离的七彩云雾缭绕，三人仿佛漫步于星云宇宙间。李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灵视能力的作用，他看到千万个黑色的箱子，隐藏在这些星云间。若不是自己移动间，那些箱子表面的星光跟着产生位移，真会以为那里什么也没有。

    小鬼走到一个有四个集装箱组合那么大的黑色箱子前，手贴着那不可见的墙壁摸索了一阵，说道：“就是这里了，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干涉，也不要唤醒她！”



 第136章 梦境之境

    李明感觉自己像是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果冻或者布丁，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每移动一寸都似有无穷的阻力。他不曾睁眼，却看到前方有团明亮的灵光，于是蹒跚地朝着那团灵光爬去。

    那团灵光果然是李影，见他在后面艰难前行，便命那只小鸟飞去，与他身体融为一体。李明顿时感觉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浑身清爽了很多。他睁开双眼，却只能皱眉，除了前面不远处的李影，周围仍然是一片虚空，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小影，我们不会是被骗了吧？”他四顾不见那只小鬼，心中难免怀疑。

    “不会，”李影很肯定的说道，“它确实是魍魉一族，而且我隐约感受得到，它身上有灵狐得灵契。这种契约是刻在骨子里的，除非神魂湮灭，无法改变。所以它不可能骗我。”

    “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李明强自镇定，这段时间自以为见识过不少修仙界奇景的他，终究还是感觉阅历太浅，一时难以适应幻中添幻的颠倒。

    “我想，这就是羽伊的梦境世界！”李影说话时一字一顿，显然是有感而发，“她恐怕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想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接受任何事物，所以我们才会看到一片灰气。”

    李明听她这样说，心中也不免沉下一块大石。确实是这样，罗羽伊一日之间，经历了毒打、搜魂，还有强迫自己对那个虚幻的亲生骨肉下手之痛。无论如何来看，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罗羽伊并非常人，她是欢喜堂的六阶天女。更重要的是，她为了李明，不惜牺牲自己，这份情感让她变得坚强。所以此刻，她并非龟缩在自己的惊惧中，而是被这幻境自动启动的梦魇阻挠住了。

    罗羽伊之前用法术将李明迷晕，自己独自一人下楼，在小区里转悠。被李明从美梦中唤醒，她一开初并不能接受，甚至哀求李明让一切继续下去。可一旦真的醒悟过来，李明的安危又变成了她首要关心的事情。

    一个女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变得义无反顾，变得无所畏惧，变得可怕。

    所以她在月色下的小区里一个人走了没多久，就拿定了主意，悄然回到家中。将熟睡的小玉唤醒，穿好衣服，便悄悄上了顶楼。

    “妈妈带你去看顶楼甘伯伯种的大白菜熟了没有。我们这会儿偷偷上去，甘伯伯不会知道！”

    “啥！”小玉一开始似乎还没睡醒，学着幼儿园老师的语气问道。但他听到“偷偷上去”几个字，马上来了精神，小声道：“好好好！妈妈要悄悄的！不可以大声说话！”

    县城里在顶楼种菜这种事情其实一点也不稀奇。一层三四十公分厚的土被均匀的铺在地上，上面种满了各种蔬菜。当然最显眼的是中间一大片大白菜，在月光下特别显眼。小玉高兴的跑过去，手舞足蹈的就想去拔。在那得来的记忆中，罗羽伊每到这种时候总是会赶紧上去拦住。可现在，她却只是含着莫名的眼泪，望着跑远的孩子，迟迟不肯上前。

    自己玩累了，才发现母亲没有上前的小玉，笑嘻嘻的跑过来牵妈妈的手，炫耀着自己的战绩。罗羽伊将他抱起，朝一边没有栅栏围住的边缘走去。

    “妈妈，你怎么哭啦？”小玉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却发现自己的小手上都是泥，把母亲的脸全弄花了。他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却让罗羽伊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孩子，如果爸爸妈妈要死了，只有你才能救，你会救吗？”

    “什么是要死了？”

    “就是去另外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就像外公一样。”

    “像外公一样就是死了吗？我不要！我不要你们不回来！”

    “但是，如果要小玉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把爸爸妈妈换回来，小玉愿意去吗？”

    “去去去！妈妈，小玉会去的！”

    罗羽伊哇的一声，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儿子，对不起，妈妈不要你死！妈妈做不到！就算你不是真的妈妈的孩子，妈妈也舍不得你死。”

    小玉乖巧的用小手抚摸着罗羽伊的头，眼神却变得邪恶而阴险，话语也明显失去了孩童该有的表达方式。

    “妈妈，没关系的。既然我们都不想分开，那就把爸爸叫来，我们一起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爸爸会跟我们一起走的！”

    罗羽伊明显感觉到那小手中传来一阵阴冷的感觉，脑中昏昏沉沉，便靠着楼顶边缘的半截矮墙，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自己已经抱着小玉坐在那矮墙上痛哭，公公和几个邻居站在不远处的菜地里，却如同泥塑一样一动不动。她隐约知道这是陷阱，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后面的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李明到来，试图劝阻自己，自己的嘴说出了散步时想过的话语。然后小玉把李明叫了过来，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李明，扯着他一起坠楼。

    看着李明绝望的闭上双眼，罗羽伊恨自己心念不坚，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这个结局，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情绪。

    但她马上恢复了理智，哭着想要把李明救起。当周围一切定格在半空中，整个世界就要变为一片黑暗的瞬间，她看见远远的路上，一个一袭红衣的身影。那红色变成了一团火，在她内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这希望却是梦阵最忌惮而首先要抹杀的。合欢梦阵是专门设计来对付人心的，所以在设计之初，便对这种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和应对。既然搅乱记忆，或是满足其心愿都不奏效，那接下来，就该利用人心中源自生命本身的恐惧。因为，人一旦陷入恐惧，就再难升起其它的想法，除了一味逃避，再难奢望打破这幻境的牢笼。



 第137章 尖刺地狱

    要说罗羽伊再次睁开眼，看到了地狱的景象也不为过。一座长满锈蚀钢铁构成的恐怖针叶灌木的山里，到处都是地洞和隧道。一些无法看清的白气在山间飘舞，搜寻着她的踪迹。她一度躲藏在一处狭小的洞穴中，以为能渡过慢慢长夜，等来白昼便可以抵御这些鬼魅般的白气。

    然而，不知怎么的她只觉得后脊梁发冷，还不等回头，一股阴冷的气息已经从背后袭来。两只如同那些锈蚀的针叶形成的全是毒刺的“手”从白气中探出，划破了她的手臂，眼看要将她抓住。

    “啊！”她大叫一声，立刻起身奔逃，手臂和后背都被那些毒刺划破，刺痛的感觉让她越发怕拼命地向前。身后的冰冷感觉却挥之不去，越发随着呼呼吹过耳畔的风，侵入肌体。

    两侧的洞穴壁上，白气穿墙而来，那种荆棘般的钢铁枝干从白气中嗖嗖的射出，深深射入对面的洞壁。罗羽伊时而低头，时而跳起，躲避着那些毒刺，却每每会被戳破挑开些许皮肉。

    洞口还有一步之遥，她的身体上那些受伤的地方，刺痛感却已经开始转为麻痹。她咬牙坚持，一头冲出洞口，还没松口气，却只能倒吸了口凉气——漫山遍野，那些白气已经连成一片，将她团团围住。地上，随着白气的接近，那些钢铁灌木，正从地底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尖刺地狱的包围圈。

    她绝望的瘫倒在地上，苦笑一声，等待最后的屠戮。可绝望中，却总是留有那么一丝希望，让她抓紧。她一看脚边竟有一节断落的尖刺铁棒，便也顾不得上面的短刺，双手握住尾端拿起来就向着周围的白气挥舞。那些白气被这样一弄，便飘散开去，一时间竟然也不能靠近。

    然而，罗羽伊并没有佛法的无相无我的智慧，无法将这些看似无比真实的幻境当成不存在。故而她以为这便是真实，而真实中，这样拼尽全力的挥舞必然很快疲劳。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剧烈，汗水湿透了浑身，嘴里尝到了喉头的血腥味。

    眼看她挥舞的动作开始迟钝，甚至一击末了几乎站立不稳。那周围的白气渐渐向上蒸腾，正感到诧异间，一阵热浪袭来，那些钢铁的灌木开始变得炙热，深入地底的部分由黑转为暗红，再变得通红，最后冒着火光，吐出烟雾。

    一片火海！

    罗羽伊一转头，重新冲回洞穴中，向着原路退去。之前那些拦住她去路的枝桠此时少了白气的警示，她并没完全躲过。双腿被尖刺刺中而倒地后，她再也无法站起，只能爬着向前，终于躲回了之前藏身的那个狭小洞中。

    她浑身的麻痹感继续蔓延，已经让她几乎无法动弹了。她将头埋入双腿，抱成一个球一样，瑟缩在角落里，目不能视，耳不忍闻，期待着一切赶快结束。

    她不曾看见，外界的一切又一次变化，那些雾气重新弥漫开来，将整个时空变成一片灰白的混沌。

    而李明和李影，正是在这个时候，透过小鬼的指引，来到了她附近。但李明的灵目并没有发现任何李影之外的灵光。两人飘飘然不知去处，一时间竟也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那小鬼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两人寻声而去，总算找到了缩成一团的罗羽伊。

    “羽伊！”李明远远看见那副瑟缩的身影，就想奔过去。却被小鬼一把抓住：“不是跟你说了，不可以干涉！如果引起阵法反应，我们全都会被困入新的梦幻之中！”

    “可是她……”李明看着远处的罗羽伊，虽然看不真切，却也知道她浑身是伤，显然经历了一场自己难以想象的遭遇。

    “这魍魉说的对，”李影迎上来说道，“还得羽伊妹妹自己走出来，我们现在帮不了她！你要知道，眼前所见都是幻境中的虚影，我们肉身并不在此，只要能战胜内心的恐惧，无视这些幻象，就能走出来了！”

    “这里的一切如此真实，我自己也不能分辨真伪，怎么走得出来？”李明叹道，内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情绪。

    “羽伊妹妹好歹也是欢喜堂的六阶天女，你要相信她！”李影却似乎很有底气的说道，“修仙世界比你现在遇到的这些残酷得多！她既是此道中人，就应该有能力承受。”

    李明不再争辩，回味着李影得话语，他心念起伏间，不禁自问。这样的残酷经历，在小影的眼里，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要如何坚持走下去？从未经历过战争、饥荒、疾病纠缠的他，要用什么来抵挡，来战胜未来的这些考验呢？

    想到“考验”二字，他又不禁叹息，若是能回忆起前世的点滴，恐怕就不会有眼前这些犹豫和退缩的情绪了吧？毕竟曾经的自己可是经历了上界神器九世考验的人呀。因这一层想法，他又心安了些，远远看着浑身发抖的罗羽伊，祈祷着她能尽快脱离幻境的束缚。

    相较而言，罗羽伊确实经历过一些李明未曾经历的痛苦和折磨，也受过欢喜堂各种训练，对心魔的防备和抵御是具备一定能力的。

    但修仙世界的等级差异，也是可怕的、残酷的，这梦阵可以困住元婴初期的修士。也就是说，连欢喜堂的诸位长老，都不一定能够脱困，她一个六阶天女，又如何能够轻易识破其中的幻境呢？

    就在迷雾围困住一切，一切仿佛静止，世界仿佛永远陷入这样的混沌状态时，那小鬼却惊呼道：“奇了！奇了！她竟能同李明大人您一样，用心念改变这梦境！”

    只见眼前的迷雾在他的惊呼声中，全部变成漫天的飞花。粉红色的花瓣不是飘然落下，却依着不同的曲线轨迹，飘向天空。空间中瞬间敞亮起来，柔和的光线让人心暖。可还不等李明称奇，李影却道声：“小心！”便马上拉住他向后退。

    小鬼也迅速随着俩人后退，边说道：“她要穿梭梦境！快走，不然我们会被这个幻境困住！”



 第138章 一念至纯

    三人急退的同时，小鬼仿佛撕扯墙纸一样，将一片虚空硬是扯出一个开口。李影拉着李明迅速通过，李明眼看罗羽伊所在的方向，她的身形站立起来，变得越来越高大。她全身的伤痕似乎都消失了，双手抬起，如同那小鬼一样，在空中砸碎了一片，露出那个七彩的时空来，钻了进去。

    小鬼刚钻出那个开口，李明就发现那个方形黑暗空间凭空消失了。三人重新回到之前的七彩星云空间中，却也不见罗羽伊。

    小鬼似乎心有余悸，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好险，好险！看来她是被逼急了，跑到其它幻境中去了！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那我们还能找到她吗？”李影显然并不太在意这些过程，心中只想着结果。

    “回大人，”小鬼调整了下呼吸，“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好像一个人发疯了一样，会到处乱窜，在不同的幻境中穿越。我们若是跟不上她的节奏，就会出现刚才一样的凶险局面。这些废弃的幻境会被梦阵清理销毁，并重构。若是我们不及时逃出来，被梦阵发现，就会把我们重新束缚起来。关键还是大人您，梦阵并不知道您的存在，所以一旦发现，便会立即搜寻您的肉身，到时候只怕您在外界的那层保护，经不起这梦阵的攻击……”

    “就是说，你是知道她的具体位置的，只是不想涉险罢了。”李影简明扼要的概括道，“话说回来，你在这阵中那么多年，究竟需要做些什么？难道没有办法操纵这梦阵，让它停止对羽伊的控制吗？”

    小鬼听到这责问的语气，显然是心惊胆颤，趴在地上答道：“子影大人！这阵法看似复杂，其实除了搜魂和困魂等几个核心的法术是固定不变的，折磨、软禁魂魄的部分却需要不断调整修改细节，以降低对灵能的消耗。这便是小辈早期的工作，但这些事早几十年前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所以后面小辈我只是经常变幻做梦境中的人物，游戏一番而已。”

    它敬畏的继续说道：“至于操纵梦阵，却是做不到的。那些微调工作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无法改变或者影响主流程。不过……”

    小鬼说到这里，突然止语，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什么！”李明催促道，“你倒是说呀！”

    “经子影大人一提，小辈倒是想到了一点，”小鬼赶紧回答，“若是调高所有幻境的灵力输出，能更容易让梦阵因灵力不足而重启。只是这样的话，罗羽伊她遇到的境界，将会更加强烈，难以承受。”

    李明此时倒脑子灵动起来，说道：“那为什么不等到她安定下来，我们找到她，或者将她唤醒，再操作呢？”

    李影也道：“李明说得不错，这确实可行。但是一切还是的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为什么李明现在会不受梦阵控制，难道梦阵会没有发觉他的动向？还有为什么你之前说羽伊能改变梦境是很奇怪的事？”

    小鬼嘻嘻一笑道：“因为之前那个幻境空间被两位大人一闹，僵住了！梦阵在一段时间内，会以为李明大人正在里边‘做美梦’呢。这也是因为李明大人能以心念影响幻境造成的。”

    李明听出他背后所指，明显意思是说自己之前与那些肉团“搏斗”的事，不免脸红。可说自己的心念影响幻境，还造成了整个空间“死机”，又觉得匪夷所思。

    见李明一副不解的模样，小鬼继续说道：“好比刚才，罗羽伊用心念造出了那些飞花，这通常是极少发生的。只有心念至纯，没有杂念时，才能做到。这种人，离证道已经不远了，又怎么会被困在此阵中？”

    “一念至纯？”李明心有所感，却一时没有特别在意，“这很难吗？”

    小鬼不免有些嗤笑他的无知，却又不敢表露太多，仍是恭敬的说道：“当然难了，人心一念间存着无数的烦恼和妄想，谁能轻易做到一念至纯？一般人就算什么也不想也做不到，能够心系一念，也是千难万难。”

    李影见李明若有所悟，却仍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从旁点拨道：“佛教禅宗的初禅，离生喜乐，讲究的就是排除杂念，因离而生定。你这也算是奇葩，虽然偶尔能一念至纯，却不了解其意义所在。这样说吧，你现在能够一心只想着眼前这星云，不起它念吗？”

    李明闻言，果然照办，却发现一时间完全没有了之前刚重遇李影时的那份清澈之感。脑中越是不想，各种念头越是纷至沓来。他越是想要熄灭那些无端生出的想法，各种有的没的想法，越是在脑海中盘旋。

    “行啦！别瞎试了。”李影见他额头冒汗的样子，不禁劝道，“你现在还是在魂魄离体状态都做不到，若是以肉身修炼，更是举步维艰了。等我们脱了困，先教你数息法和初步的禅宗观想法门再说吧！”

    小鬼也道：“大人先前，能够一念专一，已是十分难得，连小辈我修行千年也要自叹不如呢！”

    李影听它这样说：“你也别艳羡了，你困在这里，被这阵法伤了心智而不自知，才会如此。等我们离了此地，重新确立主仆关系后，我助你初步了悟也就是了！”

    小鬼听到这话，心花怒放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辈若得大人接引，初证道法，日后就算为大人陨落也心甘情愿！”

    “还是先看看怎么找她吧！”李影说道，“你再看看，她现在何处？”

    “回大人，”小鬼赶紧答道，“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在数个幻境中穿越，现下倒暂时停在了那边。”

    李明依他所指，远远看见一个高悬的球型区域，因星光的折射，若有若无的漂浮在空中。他并不知道，这梦阵中的时空交错混乱，他们说话的这点时间，对罗羽伊来说却是好几天的残酷经历了。

    “梦阵以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情侵扰人心，”小鬼说道，“最初那美满的生活便是‘喜’，而刚才我们所进入的应该是‘恐’，也不知道她现在到了那个阶段。若是七情地狱都经历过了，又会回到最初的欢喜地狱中，只是那种甜蜜的感觉会加重一分。如此往复，终不得出，这便是合欢梦阵的大致全貌。”

    李影却已经不耐烦了，命令道：“多说无益！既然她停了下来，快带我们进去吧！”



 第139章 梦境穿梭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念至纯的可能。罗羽伊在恐怖中，闪躲在洞穴中时，一念间不去想周围的恐怖场景，忘却了那些白气和针刺灌木，同时抛下了身上的痛感和麻痹。她一念回转，回想起儿时家乡春季里满山开遍桃花的情景。一阵风吹来，漫天飞花乱舞，她的心，也随着那飞花而起，仿佛升入天堂一般。

    正是这一段记忆涌现，让她专注于那个场景，随之改变了幻境。但也一瞬间让她明白过来，这幻境中的恐怖，并不是只能逃避，不是不可战胜。她因信念而变得身形高大，因渴望找到李明，而变得勇敢。她伸手击碎了幻境的壁障，跨越了出去。

    当她看到那个星云空间时，心中的怒火和勇气又被孤独和迷失的怅然所代替。可就是在这一念松动间，让梦阵钻了空子，旁边一个她无法像李明一样察觉的方形空间，将她瞬间吸了进去。

    但梦阵明显并没有认为她破解了恐惧，仍然是以各种各样恐怖的场景来折磨着她。所有如同先前那种针刺地狱一般，从小到大，她所惊怕的事情，都幻化做一个幻境，让她在其中逃避、对抗、屈服、躲藏。

    但她在这样的循环中，却变得越来越坚毅，越来越快的战胜着内心的恐惧，也越来越熟练的，将那些虚假的记忆，从自己脑海中剥离。她也很快发现，只要自己能提起勇气，就可以撕破虚空，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梦阵在三次尝试后，终于变换了策略，罗羽伊脑中再次涌入了一些肥皂剧般的故事，却让自己难辨真伪。她回到了丁晓蕾的身边，回到了极乐总部，取代翠儿成为了总部的头牌，变成了丁晓蕾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若非亲信，公司里再没人敢以“羽伊”称呼她。全都礼敬有加的冠以“罗总”之称。而且，自己也几乎不用去夜店中出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应付“极乐云霄”中的高端客户。这些人虽然要求各异，甚至不乏变态之辈，但整体素养和精神境界都比夜店中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凭借极乐的法术，应付起他们来，反倒游刃有余。

    但罗羽伊的情绪却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对下面的人发火，动不动就以酷刑处罚下属。

    看着下属们惊惧的面孔，因她轻轻一个疑问，就几乎跪倒当场，瑟瑟发抖的表情，罗羽伊有些忘乎所以。这样的感觉，几乎让她忘记了这是一场迷梦。而心中念念不忘的李明，在这场刻意编造的剧集中，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往，甚至是她在欢喜堂内部晋升通道中，一个小小的污点，让她永远不愿意提起。

    完美的成功人生，唯一欠缺的只是一份爱情。但爱情在权力面前，从没有现在这样，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并不缺爱，丁晓蕾对她的爱，已经足够了。她也不缺采补的对象，堂中的天使，只要她想，哪个不对她唯命是从，甘愿为她奉献元阳？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会感觉到缺点什么。而这份缺失，便换作怒火，每每在日常的事物间爆发。

    “羽伊，”丁晓蕾略带责备的说道，“你真该好好管理一下你的情绪了！下面不少人跟我说，你这样老发脾气，可没几个人受得了。”

    “又是翠儿那个贱人说的吧？”罗羽伊并不把丁晓蕾的话当一回事，“她就是看不惯在我手下做事呗。您也不看看客户留存率，还有那些官员权贵们的办事效率提升了多少个百分点！”

    “你是不是对我也要发脾气呀？”丁晓蕾劝道，一面轻抚着她的发丝，“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棒子加胡萝卜，可一样也不能少。”

    两人行完采补之事，罗羽伊来到极乐地下区域，想透过监控看看翠儿到底跟丁晓蕾说了些什么。

    按动那个隐藏的监控室房门密码锁的时候，她心头掠过一阵熟悉的感觉，仿佛不久前曾做过相同的动作。但那虚伪的记忆却告诉她，上次来到这里是好几个月以前。

    进入监控室，褚瑾承的专业而熟练的操作监控系统的画面，以及李明的话语，好像电影画面般闪过脑际。她突然反应过来，真实的记忆与虚伪缠斗在一起。她看到监控大屏上显示的时间，那是与李明一起到过这里后的半个月后的日子。而记忆却告诉她，那是三年前的不光彩一幕的开端。

    “又是一场梦吗？”她不禁苦笑，可理智很快就征服了一切，毕竟仅仅凭借丁晓蕾对她的宠爱，一个六阶天女，在短短三年里，爬上现在这个位置，根本只是自己曾经的痴心妄想。

    在想清楚这一点后，关于李明的一切便潮水般的涌来。罗羽伊瘫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她环视四周，大喊一声，愤怒的想要撕裂这个时空，像之前一样钻出去。

    可这次没有效果了！

    因为愤怒，正是这个地狱的名号。罗羽伊似乎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自嘲的一笑，却也一时没有对策，无可奈何。

    而这一幕，被闯入的李明等人正好看到，可惜罗羽伊此刻根本看不见他们，不然一定会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人也找到了，看起来，她也不似之前那么激动了，可以说说怎么让这梦阵超载，让我们离开了吧？”李明看着那正在抓耳挠腮小鬼，严肃的问道。

    可那小鬼却开始扭捏作态，怪里怪气的说道：“这可是愤怒地狱，任你多大的愤恨，都无法影响幻境。说白了，就是幻境自己屏蔽了搜魂的法术，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她离开这里，才能进行下一步！”

    一旁的李影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鬼的表情，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欣赏一场表演。

    李明却急了，几乎是呼喝道：“你怎么变来变去的？不是说我们一旦干涉就会很危险，那又怎么让她离开？而且你刚才也看见了，她自己也无法离开呀！！”



 第140章 真假小鬼

    小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可没说要主动干涉。只是就事论事。你也看到了，她刚才的恨意对这个幻境根本无效。我们之前说的法子，是必须利用搜魂的漏洞，但这里根本不会进行搜魂。虽然会导致这个世界出现很多明显的问题和漏洞，但只要身在其中之人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便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要怎样让她离开这里？”李明对这样的解释半信半疑。

    “两位大人不能出面，但小辈我可是不受限制的！”小鬼得意的说道，“只要我化身为某人，潜入其中，影响于她，让她放下恨意，便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了。”

    “那你赶紧的呀！”李明催促道。

    可那小鬼却扭扭捏捏的说道：“还得请你们二位先离开，小辈才好施为。”

    “离开？为什么？”李明疑心更起，“你是想背着我们做什么？”

    可李影却连忙拉住他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你可抓紧！”说完就让小鬼重新划开虚空，拉着李明回到星云空间中。

    李明本想争辩，却看见一缕灵光自李影眉心飞出，化作蜂鸟的模样，飞在那小鬼身旁。他秒懂了李影的用意，退了出去。

    待那划出的门户完全关闭。李影才开口道：“这个小鬼，不是之前我们所见到的那个！”

    “我也觉得它不对劲，”李明点头道，“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这个空间是球形的，与之前的方形空间都不一样？”李影思量道，“从刚才进入这个空间，我就发现这个小鬼好像消失了一瞬间。”

    “你是说，这个空间把它换走了？”李明依她所言推测道，“难道这个梦阵已经发现了我们？”

    李影面色凝重的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但是依这小鬼的反应，应当是这个阵对我们有所忌惮，不能直接将我们拿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我可以确信，这个小鬼正在想办法对付我们！”

    “所以你才将小鸟留在那里监视。然后把我拉出来，告诉我真相？”

    “嗯，”李影说道，“还有另一层意思，是想征得你的同意——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伤害到羽伊。”

    李影的声音显然有些不自然，李明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在她看来，自己跟罗羽伊毕竟认识在前，且又互有好感。她这个后来人，可不想成为破坏两人感情的第三者。这是源于对李明的尊重和无私的爱意，却把李明搞得越发矛盾而愧疚。

    “小影，我跟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不能代表她，”李明郑重的说道，“但如果接下来的伤痛能由我替代，我会去做！但这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怀。”

    “傻瓜！”李影动情的说道，“人心不是用普通道德标准可以衡量的。在修仙界，对一个人的感情，根本无法真正隐藏。越是接近渡劫，这些内心的情感如果不能真诚面对，越会成为飞升的障碍！你若真心爱她，我也不会阻扰。”她顿了顿，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但如果你想要像先前那样，享齐人之福，本大人可不干！”

    “我……”李明心知之前的二女共侍一夫的梦幻场景被李影撞见。那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的变现，无法抵赖。这些天来，他也开始逐渐了解了一些所谓正道修行的要诀。知道小影所言不差，如果一味隐瞒内心的情感，只会让自己更加困惑不安。所以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小影，我以前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种特殊的感觉。从桃源村第一次见你，就无法忘怀。直到我几次被她们魅惑，心中都会不由自主想到你，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前世的姻缘，但至少这一世，我心里已经住不下别的人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影打断：“快打住！你们这些做销售的，可真能说！再说下去本大人还真要信以为真了！现在正事还没办好呢，哪儿有时间跟你打情骂俏！”

    李明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会心一笑道：“好，那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鸟儿与你本是可以心意相通的，”李影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我教你的咒语，可还记得？”

    “记得呀！”李明赶紧说道，“之前就是念了这个咒语，才将它唤出来的。”

    于是，李明按照小影的教导，双手结印，口念咒语。只见他头上一点灵光乍现，脑海中便出现了那印记所化鸟儿的所见。

    李影在他身旁，也是双手结印，闭目凝神，一缕神识飞入其脑海中，一起窥视着那小鸟的见闻。这神识出窍的本事其实并不简单。也是因李影前世的灵狐之体本已渡劫，虽然陨落，但经她累世苦修，终于窥破天机而得来的数种高阶功法之一。至于像辰灏那种能够随意分神的，其实背后都是欢喜堂和辰荒强大的实力做后盾的。

    两人所见，那鸟儿跟着小鬼，离了罗羽伊所在的监控室，却进入一片混沌的七彩迷雾中。小鬼的形象立刻消解，竟然变成那些云雾一样的一团，发出七彩灵光。

    “它果然是阵法所化！”小影的声音在李明脑海中响起，“只怕那真的小鬼凶多吉少了。它现在回归阵法的原始状态，恐怕是在汇总信息，根据阵法的规则，制定下一步的动作！”

    “这样我们什么也看不出来，该怎么办？”李明寻思道，“要不然，我们先去把羽伊救出来？”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小影答道，“刚才问你你还没回答，如果接下来的事，会让羽伊她更加痛苦，你会愿意吗？”

    “只要能逃出去，”李明心中纠结着，却还是说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小影的声音明显还有些犹豫，“但你应该可以试试，把这个幻境空间想象成与其它一样的方形。当然，是要像你之前那样，心无杂念的想。”

    “这跟羽伊有什么关系？”李明本来想问，自己如何能做得到，但还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第141章 一念变阵

    “我想，结合刚才那个假小鬼所说的部分真话，”李影道，“这个幻境确实不会搜魂，而且五行中的火旺使得金系太弱。而金系的共振无以维系，结果就是幻阵对这个小时空内部的不确定性完全不加以限制……”

    看李明完全不明白的样子，李影只好换了一种方式描述：“用现代科技的话来讲，这就是一个黑盒，系统独立于外界主系统运行。外界系统只能有限的感知内部的运行状态，所以无法从内部触发某些开关动作。这也就是羽伊无法破壁而出的原因，也是让我确定那个能带我们出来的小鬼非真的最重要的依据。如果你能通过心念影响主系统，改变这个黑盒的性质——本质上，只是改变几个配置项——那么，那些开关功能就会恢复，羽伊自然也就能出来啦。”

    她接着说道：“但是，这种改变，必然导致内部子系统运行的紊乱。重新被感知到的内部态势因为与正常情况出入太大，大概率会激起主系统的反弹，强制重置这个小时空！”

    李明似懂非懂，但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羽伊很可能会面临另一场噩梦！？”

    “所以我们得让她有所准备，”李影看着李明的表情，心中无端升起一抹酸涩，“以你现在与印记小鸟的契合度，应该可以透过这印记释放一些简单的法术，我们只要能向她传达信息，又不引起阵法注意就行。至于内容嘛……”

    “什么！”李明惊呼道，“你要我让她作贱自己？”

    “只是演戏而已，”李影见他担心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苦涩，“你果然不知道她跟丁晓蕾的关系……”

    “你是说她们是那个……？”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似乎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丁晓蕾对罗羽伊表现出来的关心确实不像是完全假装出来的。他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醋意，却又因为李影在侧，而马上被压制了下去。

    印记小鸟重新回到监控室的场景，罗羽伊似乎还在整理思绪，看她时而抱头，时而垂泪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李明按照李影传授的方法，让那鸟儿在空中画过一条条弧线，拼凑成一段文字。最后心中一动，观想着一个万字金光在头顶闪耀，那鸟儿所画出的文字便放出光来，映在罗羽伊眼前。

    “羽伊，我是李明，你要想脱离这里，就按我说的做……”

    罗羽伊好不容易理清思绪，虽然还是有些混乱的记忆，却也至少能大致得出结论：这里凭借之前的法子是无法出去的，得另辟蹊径。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李明的留言，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她立刻回到了极乐的办公室，将几个主管叫来狠狠骂了一顿。这是第一步，让阵法确认她仍然处在愤怒状态。

    同时，李明按照小影所说，盘腿而坐，看着头顶那个球形空间，开始将其想成一个方形。

    但他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视线所及便有很多大大小小，远近不一的方形空间可以参考，但那明明是球形的空间，怎么可能想象成方的？即便自己无数次在心里默念“它是方的，它是方的”，也只是让自己内心更加烦乱，更加杂念纷飞。

    “不行不行！”一旁的李影摇头道，“你心思太乱了。不恢复一念至纯的状态，这样坐一万年也没用！”

    “不如这样，你先回忆一下，之前是什么感觉！”

    李明于是仔细回想：“那时候先是被幻境搞得意乱情迷，然后看到你和玄鸟的金光，心中什么想法都没了。然后又被那些肉块吓了一跳……再后来就是发现是你，觉得很开心，很心安……”他本就对小影知无不言，心底里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着对方。此刻所言自然是毫无保留，发自肺腑。

    “就是这种心安的感觉，还有心中杂念一扫而空的感觉，你回想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到！”

    “可是……”

    “你别可是啦！”李影急道，“我们可没时间等你慢慢达到初禅境界！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也不知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还是李明福至心灵，他重新一念回转，重新回忆之前的感觉时，顿时觉得一切烦恼忧愁都离体而去，身心空空洞洞的，如同周围七彩的星云，不可捉摸，却又清清楚楚在那里。他的心念回转到那球形空间上。这个与周围世界迥异的存在，好像不再那么令人心乱，好像自己手中的玩物一般，可以任意编排。

    那就变成方形吧，他心念一动，淡淡的将那球体抹了一下，好像电脑画布上的一个图层被抹去一般，那个球体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积相若的正方体，静静悬在那里，仿佛一开始就是那样。

    罗羽伊此刻虽然顾不上，却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所处的时空存在异动。她知道这是李明的信号，她必须赶紧实施第三步。

    但显然，这第二步，并不顺利。按照李影的计划，第二步便是平息几个主要下属的恐惧，在时空变化之前，让法阵信息错乱，从而为最后的爆发创造条件。原理很简单，把事情极端化，从而达到最大的振动幅度，逼系统崩溃而已。

    所以，她必须安抚几个这个虚幻时空中，平时被她骂得最惨的天女。而首当其冲，就是那个翠儿，曾经的总部头牌。也是向丁晓蕾告密的罪魁祸首。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火气都是幻境和阵法虚构的记忆制造的，可想到这些下属当人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自己难免还是怄气。所以才将几个部下唤来，还是忍不住要骂上一骂。

    正当几人低头不语，等待责罚时，罗羽伊却收了火气，说道：“几位姐姐可都曾是极乐各地的头牌，采补的功法各有所长，听说都得前辈真传。今日就让羽伊好好领教领教！只要把我伺候好了，责罚什么的，能免则免！”



 第142章 心想事成

    虽然几人都倾尽全力谄媚讨好，罗羽伊还是明显感觉到众人内心中的抵触情绪并未化解。但此时阵法已动，她知道没有时间了，也就不再演戏，怒斥道：“你们这帮欺上瞒下，背地里偷鸡摸狗的奴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好事！去丁总那里告密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极乐的搜魂酷刑！让你们知道，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她一时间将真的假的怒意全部发泄在这几个天女身上，虽然心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想，却也乐得将连日来的忧思悲恐化为怒气，倾尽全力渲泄出来。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一幕果然发生了：那些本来赤裸着，交缠在一起的天女们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而不合逻辑。身上的每个关节，都向着不可能的位置和方向扭动，很快就变成一堆乱肉，狰狞得搅在一起。

    罗羽伊心知是时候了，双手结印，口念密咒，一把墨炎小剑的虚影从她胸口钻出，嗖一声飞在空中。

    “欢喜禁术·墨剑破天！”

    罗羽伊本来只是六阶天女，法力修为相当于正道筑基中期的水平。她主修的功法，除了欢喜堂的采补之术外，兼修金系，而且还自丁晓蕾那里传承了一点魔君的墨炎（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诱惑李明时，将毒炎种入其体内的原因）。但她五行功法之前并未初步成就，无法使出什么像样的攻击。而这次受伤、被搜魂，后来又被李明带到灵脉疗伤的经历，却让她修为有所突破，竟然不知不觉间达到了筑基后期。此刻心意一通，便将这以墨炎控金的功法使了出来。五行之道，本来火克金，火系控金并非一种好的搭配，甚至会因为相互克制而发挥不出功法的威力来。但魔君的墨炎却不是普通的火。墨炎属阴，而且是一种比较纯正的阴火。而且这种火是以人的欲念为燃料，在欢喜堂中如鱼得水。而且罗羽伊本身心思细腻，操控墨炎的手法其实比魔君当初高明许多。她本身八字又是阴金为多，以阴火控阴金，反而有一定的生旺作用。当然这种生旺的作用等到金系功法纯属就不再有多少意义，而且这墨剑并非实体的飞剑，没有那种千里追凶的能力，具体实战中也限制颇多。但单现在来讲，其效果却是其他同阶修仙者望尘莫及的。

    那墨剑虚影在她指引下，突然如惊雷骤降，凌空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然后向后一转飞到羽伊脚底，驾着她便从缺口飞了出去。

    李明眼见羽伊从缺口中飞出，那方形空间却轰然塌缩，消失在星云幻境之中。

    “李明！”罗羽伊乘剑飞降而下，亭亭立在李明身前，本想上前相拥，却突然看见一旁的李影，便改了方向一把将小影抱住。

    “小影姐姐！”她一时喜极而泣，竟然抱着李影哭了起来，一发便不可收拾。

    “好啦，羽伊妹妹，”李影抱着她，安慰道，“姐姐知道你这段日子不好过，真是苦了你了。但我们现在还没脱困，可不是伤感的时候。现在大家好不容易团聚了，一定不要再分开才是！”

    罗羽伊有太多心事想与这个引自己上正途的姐姐说，却也知道，现在不可以感情用事，连忙擦了眼泪。

    李影知道那小鬼不见踪影后，一切更加扑朔迷离，阵法不可能等他们反应，只怕已经开始针对他们运转起新的幻境了。所以三人也不及详说过往，便开始准备脱离之法。

    李影对二人说道：“我的想法已经得到印证！刚才你能在这星云间用念力改变幻境空间的结构，说明这里也受此阵控制，也会对其中的神魂做出反应。而且，我们现在已经被此阵发现，它现在不知启动了什么程序，而目的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将我们继续困住！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尝试用那魍魉小鬼提出的办法，你们两等一下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尽量多想一些曾经最想得到的东西，越多越好！而且，一定不要待在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都要能够随时看见！”

    “那姐姐你呢？”罗羽伊敏感的察觉到，李影似乎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

    “我得去印证另一个想法！”李影所指的，当然是小鬼之前所说微调幻境的事。李明却不知道她要如何去印证。

    “你们不用等我，我的魂魄不受这里限制，这阵法一时不能对我怎么样。等下若能成功，你们行脱出便是！”

    李影说完便朝着虚空中飞去，转眼便消失不见。那金色的鸟儿却不知从哪里飞来，仍化做一只蜂鸟的样子，悬在李明左右。

    虽然对这阵法的疑虑颇多，李明和罗羽伊却也无暇多想，都坐在地上，盘腿打坐，开始冥想。

    本来按李明自己的理解，这个星云空间就是一个幻境仓库，那些虚幻的场景，都是这里的那些方形空间。只有神识进入其中，才会被其迷惑，求出不能。但自己才开始冥想，就发觉不对劲了。

    他不过只是一念想到了儿时对糖果糕饼的渴望，鼻子里便传来一阵香甜的气味。他不禁睁开眼，差点惊掉了下巴：自己周围竟然已经完全被堆成山一样的货架包围。各式各样的糕点零食糖果，整齐的堆放在货架上。

    他并不是没看过动画片里童话故事里的糖果世界，那种到处用糖果和点心做成的一切其实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欲望，反而会让他有一种到处都是黏糊糊脏兮兮的恶心感。

    毕竟，成人的幻想与孩童是完全不一样的吧。他这样想着，起身来到一个架子前，随手拿起一包巧克力豆。包装上虽然确实是某知名品牌的logo，他最关心的配料表上却不含任何食品添加剂和色素。而保质期一栏，却分明写着“永久有效”。

    虽然明显都是虚假而不合逻辑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打开袋子尝了尝。熟悉而甜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不停往嘴里倒。那丝滑柔顺的口感，是那样无法抗拒，又怎么会是梦幻？

    “既然这样，那就来顿海味大餐吧！”他念头才动，那些货架就自动退了退，空出来的地面上，立刻出现了十来张大圆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的各式海味。

    “这样恐怕不行吧，要想就想得更多，更复杂一些！”还不等李明走过去品尝，罗羽伊突然从前面的货架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好几件款式新颖的衣服，浑身的穿戴也是焕然一新。



 第143章 灵能借调

    心想事成的感觉是快乐的，也是危险的，李明和罗羽伊沉浸在欲海中，满心欢喜，却也几乎不能自拔。物欲的满足感是会逐渐下降的，堆积成山的物质已经不能满足俩人。可男女之事又正好是两人所忌讳的，于是，除了权力欲的满足外，还真没有剩下多少可以尝试的。

    于是，一个商业帝国的领袖，和一个修仙世界的元婴女王出现在这个梦幻世界中。但这时，李明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两人按照李影的交代，把所有的欲念具现的人和物，都观想在一个巨大的平原上，两人身在高塔，遥望四顾，到处都是货品、人流，场面一时间蔚为壮观。可这样巨量的呈现，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幻境所需呈现的规模。两人举目四顾时，明显可以感受到，眼睛所见的边界上，那些人物都会和五彩的灵能互换，显然已经跟不上两人的关注点。而更远的天际则直接起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掩盖住了一切。

    但也仅此而已！

    李明和罗羽伊在对物质和权力的满足感迅速衰退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能想象的东西，基本都已具现，一些能想象却无法直接呈现的东西，却也无法填入这个时空，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那就推倒重来！”罗羽伊突然想到，“把现在的一切毁坏，再把它们重新想出来！我就不信，这法阵的灵能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亲手摧毁自己创造的一切的畅快是无可比拟的，看着地上那些宫殿、高楼，琳琅满目的商品、金银财宝构筑的高塔，珍珠玛瑙镶嵌的河湖在眼前被天火天雷摧枯拉朽般摧毁，再被秋风扫落叶般抹平。心中的惋惜之情瞬间就被毁天灭地的痛快取代。而李明却在一瞬间心底咯噔一下，仿佛悟出了点什么。

    他此时并不知道，就是这一念的空有之变，为他的悟道起修，种下了最后一粒种子，令他后来感悟出许多佛道两家的至理，修为大进。

    但眼目前的一切，却始终是事与愿违。两人重来一遍的举动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甚至一人毁坏，一人创造，也只是让眼中那些灵能的影子出现得更频繁了些。没有导致意想中的宕机和重置事件。

    “李明，我感觉好累。”罗羽伊首先坚持不住了，这样不停动脑，对心力的消耗显然超出两人的预估。李明自己也感觉昏昏沉沉，尤其是之前的那些兴奋和快感过后，疲惫的席卷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猛烈。

    “为什么会没用?”他疑惑的望着天地间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各种飞行器，眼前的画面就算在科幻片中，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这阵法却似乎越来越能从容应对，连头先那些灵能的破绽也渐渐变少了。

    “难道，那个假的小鬼所做的准备就是这个？”他心中有些恍然大悟的想到，以前有一起网络安全事故。当时公司的服务器遭到了大规模的黑客ddos攻击，数以百万计的虚假访问从不同国家的Ip地址同时袭来。服务器瞬间就被虚假请求占满，而正常的真实用户却无法连接到服务器。情况万分危急之际，公司老板不过打了几个电话，跟服务器供应商简单谈了笔费用，对方很快就解决了问题。后来听公司的工程师这样说：“因为那些攻击的Ip段太分散，而且变换太快，没有办法快速有效防御。所以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加了十倍的服务器资源，先扛住这波攻击而已。后面还不是系统供应商直接找到竟对，两家谈条件私了呗……”

    虽然技术细节他当时并不是真的懂，但加了十倍的服务器资源这句话却深深印在脑海里。

    “梦阵就在之前那段时间里，借调了充足的灵能来应对？！”他不禁得出了这个看似荒唐，但却是最合理的解释。他想起之前罗羽伊说这地下禁地里灵能充沛，有很多灵能晶石。而且这合欢梦阵是极乐大阵的一部分，想来，从大阵获取更多灵能便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和罗羽伊却犯难了，如此耗费心力，结果竟然毫无用处。难道完全没有脱困的希望了吗？

    就在这时，李影却飘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都折腾成这样了，还是没能超载吗？”

    李明和罗羽伊摇头的同时，却看见李影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小女人——除了只有一米来高外，匀称的身材，浮凸的身段，高雅的气质，辛辣的眼神，无一不散发着成熟辣妹的气息。她身穿宛如绿叶编织而成的衣服，拖着长长的裙摆，却是一身红色，如同李影一般。

    “魅儿见过两位大人！”小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却甜美异常。李明瞬间想起了之前那只魍魉小鬼。

    “你是那只小鬼！”

    “嘻嘻，这都被李明大人看出来啦！”魅儿莞尔一笑，气质清雅，完全与之前那猥琐丑恶的小鬼判若两人。

    “子影大人寻到了我的魂魄所在，将我救出，又赐了名字，重新缔结了契印。我也因而恢复了原貌！”

    “好了，魅儿，其它事情等出去再说。现在这梦阵借调了灵能，我们纵然调整了输出，凭借现在的心念所想，也无法让它超载，得赶紧想办法！”

    魅儿却皱着眉摇头道：“别的办法确实没有了。不过，”她转头望着李明道，“李明大人，你心中明明存着更深的渴望和记忆。魅儿之前虽然看不清，却知道那非比寻常，你为何不试着将其回观出来？”

    李影听她这么一说，似乎也反应过来：“我怎么没想到！李明，你快摒除杂念，专一一念观想之前那个梦中的干尸，得把他想得高大威武，有如西天佛祖一般！”

    “好！我试试！”李明此刻也无心多想，重新闭上双眼，盘腿而坐。

    眼前那些被他想象出来的事物瞬间如烟消散。梦阵瞬间恢复了活力一般，将天际那层灰气收紧了些。只有罗羽伊想象出来的那些事物，还在天地间存留着，显露出一派脂粉气。

    随着李明的观想，天空间，隐隐金光窜动，似如惊雷，却悄无声息。如同一场正在酝酿中的风暴前夕。



 第144章 金身巨婴

    人都是逼出来的，李明之前并没有受过系统性的打坐或者观想的训练，按说要他能把心中杂念清空都是不可能的。但这不是现实世界，也没有肉身的束缚，许多因为肉体气脉导致的问题，此时都可以不对他造成影响。这种机缘，对初入门者来说，其实是极为难得的。要知道，当年辰荒对辰灏拔苗助长式的培养，在初步的功法修炼上，也不过如此而已。

    而李明的得天独厚，或者说他真正异于常人的禀赋，也正在此时悄然体现出来。他不但一而再地成功观想出各种景象，甚至还一度沉迷于这种观想的乐趣中，只怕谢长空见了，也要大跌眼镜，赞叹不已了。

    但观想那个只在梦境中见过几次的干尸，对李明来说，可是一项不小的挑战。特别还是在此梦境世界中，记忆几度被搞乱。起初那道观的轮廓都有些飘忽不定，在心中若有若无，更别提干尸的样子了。

    但刻在灵魂中的东西，其实是很难磨灭的，他一念回转时，一副干瘪扭曲的自己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然后很快那个老道的破烂道袍，干瘪扭曲的皮肉，甚至上面因风干而渗出的些许油脂都历历在目，变得清晰起来。

    那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执念，迅速抢占了李明心头的地盘，将所有杂念都一扫而光。随着李影等人看到天空中那个金色轮廓渐渐形成，李明的观想越来越细腻。那干尸身上的细节一点点在他心头具现，眼睛、鼻子、嘴唇，甚至身上的毛发，手上的指甲都越来越清晰。天空中的巨大形象堪比巍峨的高山，耸立在万顷平原之上，李影等人也只得仰视，才能看见云霄间那干瘪却金光熠熠的面庞。

    待得那盘腿跏趺而坐，如庙宇中大雄宝殿中佛祖般的形象完全显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罗羽伊所观想形成的那些人和物，都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但李明的观想却没有就此停止。他不知是因为灵目初步成就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心意通达所致，头脑中已经一片清净明朗，再听不见外界的音声，再感受不到虚幻中的身体，一心一意只有那具干尸。那个不知几世之前的自己。

    变化就此开始，观想中的干尸开始获得生机一般，慢慢充盈起来。首先是所有的肌肉都像注入了灵液一般恢复、饱胀。接着，暗色的皮肤像重新充气的气球一样撑开，颜色也渐渐转淡，有了一些血色。

    “活了！这圣像活了！”魅儿惊呼着，几乎要跳起来。李明身上之前隐没不见的印记小鸟，也不知何时从他身上飞了出来，变成巨大玄鸟的样子，一飞冲天，右绕着那巨大形象飞旋。

    但复活的干尸只是开始，那沧老的样貌并没有因为恢复血色而停止变化。进一步的，那身上的肌肤寸寸变得柔润而光滑起来，渐渐恢复了年轻的活力。

    如果说返老还童，是李明观想的表面结果，那下一步，就是他观想的内在含义的体现了。

    李影等人只见那干尸的高度和体积几乎变化不大，形象却从一个干瘪的老道，变成了才出生不久的婴儿。还是保持着那个坐姿，却明显透着无限的天真可爱。

    “注意！”李影突然警觉的说道，“看来，阵法有些撑不住了！”

    一旁的罗羽伊因为法力低微，并没有看出端倪，却也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异样。原来此刻李明的观想根本已经停不下来，完全是由着内心中某种自然而然的功法流动而发。他眼中所见的婴儿，已经变成了亿万条灵能轨迹编制成的灵能矩阵。与那大理苍耳秘境中杨百鸣的灵婴雕刻，可谓是异曲同工。随着这些密密麻麻，看似混乱却实在有着复杂内在逻辑的脉络一层层具象化，李明心中的某些执念，便松动一些。虽然此时的他完全无法明白这些脉络背后的道理，但只觉得如果此刻灵魂未与身体分离的话，身体便可以按照这些脉络的导向，运转起来。

    但对于合欢梦阵，单是将第一层的那些脉络绘制出来，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李影慧眼所见，那些轨迹显然与实际细脉的走向不符，而且很多地方都若有若无，或者时而出现，时而又不见。还有大片的区域，直接无法绘制出来。她由此便知，这梦阵已经快要不行了。

    合欢梦阵毕竟是人造的，而造这个阵法之人，根本没有考虑过，筑基期，甚至连门都未入之人，会有穷极心力观想入微的破阵之法。所以，根本没有在程序里考虑这种情况的应对逻辑，让那小鬼找到了突破口。而阵法在探知这一情况后，也没有启动直接压制李明和李影的程序，而是机械的选择了一条常规补救措施。

    还好，李明的观想，并没有深入下去，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寻回原始记忆中这些细节，已经是极限了。他忽然那你就是我，我便是你的感觉又起，竟然一下子从座上飞入那金身元婴之中，与之融为了一体。

    元婴双目一睁开，如同两个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刺得罗羽伊等人不免低下头来躲闪。那胖嘟嘟的巨婴站起身来，引得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不已。

    “小影，我知道了！”李明那幼小稚嫩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雀跃，“这法阵，从一开始，就很怕我！因为它其实困不住我，而我却可以改变它！”

    巨婴说着，小手轻轻抬起，向着上方的天空一指，那印记所化的玄鸟便朝那个方向飞去，化为一个光点。巨婴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诵着李影之前所授的咒语，那音声却如波涛般有形的在空间中传播开去，打在远处那些迷雾边缘。那些迷雾就如同一块虚伪的舞台幕布，在音声中晃动不已，摇摇欲坠。

    天顶的那点光也随着音声渐渐变大，然后变成无数光点，坠落下来，像流星雨，如烟花碎，亿万点的砸落下来，将地面上的一切都一扫而空，然后又沉入地底。那广袤的平原的地面，一开始还在抗衡，却很快也出现了扭曲，变得如同原本静止的湖面，被万千雨点打下，泛起无尽的波纹。

    显然，负隅顽抗的梦阵幻境，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第145章 大阵所图

    但李明所化的巨婴，却好像只是刚刚热身一般，他口中咒语越念越快，眉心一点金光大放，与天顶的玄鸟的光芒遥相辉映。

    梦阵疯狂了，各种之前见过或是没见过的情景在远处灰色的幕布上，像电影一样播放起来。那些画面层层叠叠，画面中的哭声、笑声、喊声、咆哮声、詈骂声，声声不绝，竟然盖过了李明巨婴的念诵，充斥满天际。

    再看那些画面，全都是各种各样围绕李明等人的丑化和扭曲，相较于李明和罗羽伊二人的梦境简直是变本加厉，不堪入目。罗羽伊被这些画面所摄，只能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躲入李影怀里。而李影也被这些音声所乱，只能凝神颂咒抗衡，再顾不上李明。

    而李明的巨婴却完全不为所动，垂下双目，念诵之声越发坚定。

    梦阵见状，直接从那些画面里飞出无数道剑光，直取巨婴。那景象，就好比之前从天飞坠的光点，变成了从四面八方射向李明。其密集程度，好似四面墙一齐砸向那巨婴一般。

    就在击中李明的一刻，他的念诵戛然而止，空间中那些恶毒的言语声和那些画面也一齐突然消失。一切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巨大的光团包裹住那元婴，在那里闪耀。

    “失败了吗？”罗羽伊睁开眼，却只能用手遮挡着，看向上空。

    “不知道，”李影的话语虽不确定，却好像并没多少担忧，“大概，这是最后一击了！”

    那团光，开始向内收缩，逐渐缩小，一直缩小。罗羽伊却一直不见李明那巨婴的踪迹。

    当天空中的光团缩小到一个人多高时，罗羽伊才渐渐看清，恢复正常大小的李明正身处光团中，保持着之前巨婴的姿势。

    光团最终隐没在他胸中，而此刻的李明不怒不喜，无恐无悲，面色从容，云淡风轻。

    “我们出去吧！”只听他平静的说完，打了个响指，天顶的玄鸟飞旋急下，如那些光团一样涌入他胸中。而就在那同一时刻，从天顶开始，整个虚幻世界轰然崩塌。

    大块大块的灰色天幕就如同画布一般，被凭空撕扯下来，而露出的外面的世界，竟然就是那间两层楼高的房间。

    罗羽伊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拉扯着飞入一片黑暗之中。

    然后，浑身立刻感到一种冰冷冻僵的痛感，她睁开眼，却只看见之前那房间水泥的屋顶。

    三人重新确认已回到房间中时，地面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黑色的物质。李影慧眼所见，那些灵能幻化的触手龟缩在地下的灵石中，不再出来，像是怕极了李明。而先前那些地下深处耀眼的灵石，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几乎与普通石块无异。

    “小影姐姐，我不懂，”罗羽伊从自己身体的僵硬冰凉中还没缓过劲来，便强自坐起来，问道，“李明刚才到底是什么状态？元婴吗？”

    “妹妹别当真，”李影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徐霓裳，别有意味的说道：“那都是梦中世界的幻象。他要真是，可就不会跟你一起被困在里面啦。”

    徐霓裳却根本没在意两人的对话，只是对着李明，心中情绪翻涌，却又像不知该如何面对。

    “那么快就又见面了，你没事吧？”她眼中明明是关切的神情，嘴里却只是平淡的慰问。

    “没……没事。”李明从僵卧中坐起，显然他并没有罗羽伊恢复的快，还有些没有搞清状况。

    因为徐霓裳的出现，他只觉得空气里有些奇怪的火药味，却并没有想通到底是为什么。

    “李影，我没骗你吧？现在可以收了你的咒法了吗？”徐霓裳在确认李明没事后，转头对李影说道。原来之前二人在决定谁入梦阵救人这个问题上，还是无法互相信任。最终，还是李影想了个办法：

    “我在你身上种下一个符咒，就如同一个契约。如果你要对我或李明图谋不轨，这个符咒就会发作，你虽不会死，重伤却是难免。怎么样，能接受吗？”

    “那要是到时候你不肯收回符咒呢？”徐霓裳当然没有那么天真。

    “那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种下类似的法印，我们可以提前相互检查对方的法术……”

    现在她顺利返回，徐霓裳当然不想让那种符咒继续留在自己身上。两人互相收了留在对方身上的法术，四人才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罗羽伊虽然听李明大致讲了她的遭遇，却并不能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她语气冷峻地说道：“徐天女好手段，近日多得您照顾，羽伊获益良多！”

    徐霓裳知道她恨自己，却也早习惯了这种恨意，淡淡回道：“罗天女客气了。这搜魂之法的效果想你也清楚，不需要我再解释。如今，你我虽非心意相通，我却传承了你的心愿。若天女想要复仇，霓裳随时奉陪。”

    李影却道：“徐霓裳，我知道你心中也有怨念，但你刚才确实也救了他们俩人。功过相抵，我想大家都不要再追究了。还望你能弃恶从善，远离欢喜堂才好！”

    “我虽然救了你们，但不代表我会继续跟你们一起，”徐霓裳仍是淡淡的说道，“我的神魂受刘长老控制，再不回报，只怕他要起疑了。各位，下次再见面，或许就只能是敌人了，告辞！”

    李明见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孤单，心中不免忧心她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遭遇。放跑自己的罪，若让那刘长老知道，不知会对她做出怎样的惩罚。

    “想什么呢？”李影看着他痴痴的目光，调笑道，“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男人就没几个好的！”罗羽伊也不高兴的看着他说道，“两个大美女在你旁边，你还要想着别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李明回过神来，却不争辩，神色凝重的对二人说道：“刚才，吸收那些灵光的时候，我好像明白极乐大阵要做什么了！”

    “极乐大阵！？”李影和罗羽伊惊愕间，早把那些调笑的话抛诸脑后。



 第146章 第十七层

    “嗯，虽然只是幻境，我也说不清是不是真的吸收了那些灵能，但那些灵光将我包围的时候。我确实感受到一些碎裂的画面随着它们，飞舞在我身边。然后，我念动真言间，那些画面就一一飞入我的脑海……”

    李明说到这里，好像在回味那些画面，一时竟然忘了言语。李影和罗羽伊看着他出神的样子，也不催促，耐心等着他思索。

    “那是一些好像蝌蚪一样的灵光游弋的画面……”李明隔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然后又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继续说道，“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我就是知道，这极乐大阵，想要……想要很多很多这种蝌蚪！”

    “你是说，大阵想要的是人的生魂！？”李影想起了刘冥航之前手中的水晶球。

    “刘冥航一直在收集生魂，难道这就是他发动大阵的真实原因？”罗羽伊猜测道，“但是，极乐总部，除了访客，剩下的可都是欢喜堂门下的弟子呀，难道，他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确实有些说不通，”李影也陷入了沉思，“不过，如果这大阵可以有选择的吸收生魂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英雄，但如果一切真的发生，自己首当其冲，肯定是逃不掉的。这次涉险，自己已经付出得太多，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回头了。

    “不管下面有什么样的陷阱，我们都得去看看！”

    “可是……”罗羽伊显然不愿意让他再度涉险，即便最终还是会被欢喜堂抓住。

    “羽伊，我们确实现在只能继续向下走了！”李影也坚定的说道，“梦阵里的时间其实给了我一个好好思考的机会。现在离大阵发动，估计应该还有1个小时不到，我们还有时间。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这阵中的生灵，我们都值得一搏！”

    “主人！”这时，那魅儿突然从李影身上不知何处钻了出来，却只有巴掌大小，坐在她肩头说道，“你们莫不是要去找那极乐大阵的魔晶？”

    “你怎么知道……”李明刚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这小鬼在梦阵中看过自己和罗羽伊的不少记忆，知道这些并不奇怪，“我是说，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魔晶，你们不是已经见识过它的厉害了吗？”魅儿娇笑道，“这合欢梦阵下面的灵石，就是魔晶呀。或者说，是极乐大阵的魔晶的一部分。”

    李影慧眼扫过地下，仅她目力所及的那些大大小小灵石就不止千块，如果按照李明所说，要将其全部毁掉，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还是不考虑魅儿之前所说这些灵石上面本来就包含着复杂的连环保护法咒的情况下。

    “难道，魔君骗了我们？”李明脱口而出，随即又摇头道，“他原话是关闭魔晶，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李明大人，”魅儿娇滴滴的说道，“若按这个意思，应该是要找到魔晶主核，停止上面运行的法术才对。不过，魔晶主核飘忽不定，有可能在任何一块灵石上出现，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若不是主持大阵之人，要找到它，可比登天还难！”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李影皱眉道，“你说主核可能出现在任何一块灵石上，那它多长时间移动一次？莫非这移动的时间也不固定？”

    “主人，若是大阵没有发动，这主核倒是不会随意移动，但是发动之中，却是每隔两个小时便会移动一次。但如果在紧急情况下，却可能每一分钟都在移动。上次大阵启动后，便是这样的情况。”

    李影想了想，对李明说道：“你的腕表地图，能不能把这附近所有的灵石都找出来并标记清楚周围的情况？”

    李明这才想起自己的腕表，将其现出，发现顾承轩曾经传来位置坐标，但此时却已屏蔽。他知道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多想，先将那三维地图展开，一时间，三人盯着那地图，都愣住了。

    原来周围至少数百米范围内的图景都已经清清楚楚呈现在那地图之中，不要说那些灵石的位置，连灵石周围的通道、建筑等等都详细的显示了出来。

    “定是那鸟儿！”罗羽伊一语道破，不禁喜上眉梢，“这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原来，之前李明和罗羽伊陷落合欢梦阵之际，那印记所化的鸟儿四处寻找救兵虽然没有结果，却把周围空间探查的一清二楚。

    李明此时也想到了小影的意思，手势操纵着那地图，单把那些容易靠近的灵石标注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上百个点位，在地图上排得密密麻麻，却比最初那成千上万的恐怖数量减少了九成九以上了。

    “接下来，咱们再把这一层以上的抹掉！”李影发话道，“外面这圈没有阵法保护的区域，基本不用考虑！”

    “那这样说来，大楼地基下面，外围这些也可以不管了……”

    就这样，三个人七嘴八舌，什么排除法、概率统计、心理学等全用上了，地图上标注的点越来越少，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二十余个。

    “好像已经无法再排除了，”罗羽伊叹息道，“但剩下这些，要一一确认，怕是也还是来不及。我跟李明的法力不足，根本无法确认那晶石是否是主核……”

    “是排除不了了，但是，我觉得，可以赌一把！”李明感觉自己渐渐进入了状态，“按羽伊所言，刘长老本来设下陷阱，是给顾兄或者小影这些修仙者的，根本不可能想到我一个凡人能来到地下十六层。所以我们按照对修仙者的考量，陷阱应该会设计在什么地方？反其道而行之，魔晶的主核，肯定就在那些地方以外——也就是修仙者认为，最不可能出现在的地方！”

    “所以，”李影盯着地图，手指着负十七层一个位置说道，“符合这条标准的，就只有这一小块区域！”

    “嗯，就在下一层！！”



 第147章 为时已晚

    李明等人下行到达负十七层的同时，徐霓裳已经到达了地下一层，正准备进电梯前往顶楼。墨尊者却也出现在这里，正打算上去汇报。

    徐霓裳对墨尊者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感。这个老头从来没有觊觎过自己的美色，在刘冥航几次轻薄自己时，还在其职权范围内给予了自己不少方便。虽然这个刻板的老头有时候也挺不给她面子的，但两人似乎一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这娃儿，真不让人省心！”墨尊者将她拉到一个小房间，用结界阻断了周围空间，皱着眉头说道，“那李影是不是也没追回来？老夫本来遇上了李明，又让付少华给他逃了！你这烂摊子，老夫也没办法，你自己去跟长老解释吧！”

    “老墨，我的事不用你管。”徐霓裳话虽然说得无情，言语中却透着一份真诚，“长老既然起了大阵，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不然，他怎会一直高高上坐，对下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看来你还不知吧？”墨尊者对她的态度，显然与其他人不同，“老夫不久前才与长老通过话，大阵或许出了点小状况，这才让我上去！老杨也全部会回到上面。”他这意思，自然是指杨尊者的分身。

    “小状况？”徐霓裳心中暗暗吃惊，却不动声色，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毕竟已是数百年之物，久置失修，难免不稳当，待吾等合力发功校之，料无大碍！”

    “那为何不是长老下来？”徐霓裳发现了问题，“难道这控阵魔晶，还在顶楼上不成？”

    “孺子可教！”墨尊者露出了欣赏的眼光，“亏你能想到这层！长老若不将这控阵魔晶放在身边，难道留给那些小辈们破坏么？不过，我找你可不是说这个的。等下上去，你不要提这些外来人的事，只说他们逃到下面去了。把所有事推给林尊者，听到了吗！”

    徐霓裳自然马上猜透了墨尊者的心思，他显然是不想为放跑了犯人，又没能追回而担责。此刻她很想找个理由离开，回到李明他们身边，告诉他们真正的魔核不在地下，所以，她应付道：

    “我只是过来看看情况，又没说要上去。老墨你自己去找长老回报吧。下面乱成一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罗羽伊那贱人好像也被放跑了，我还得去找找。”

    “罗羽伊？这种小角色有什么好找的！”墨尊者显然并不清楚她的用意，“长老指名要你一同上去，这大阵的调教可不简单。现在林尊者不知所踪，你得顶替他的位置！这可是难得的表现机会，快跟我走吧！”

    墨尊者说完便率先出了门，等着徐霓裳一起上电梯。徐霓裳虽然心急，可这老头功法显然远在她之上，她一时却也无法，只得同他一起。

    另一头，李影检查了几块可能的灵石，却都只是摇头，眼看之前标记的点只剩下了三处，三人都有些慌了。

    “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李明急道，“难道，我赌错了……”

    虽然不是确切的时间，但李明的腕表计时器上调动的数字，还是让三人的心情都跌入了谷底。

    罗羽伊指着地图道：“难道，还是得去负十八层看看？”

    这时，魅儿又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说道：“我感觉也不对劲呀，这些灵石的气息，与以往不同。我都听不到那种灵石间的回声。”

    李影连忙问道：“你说回声？是什么样的回声？”

    魅儿双手比划着说道：“大阵发动的时候，这些灵晶与魔核之间会产生一种谐振的共鸣。这种共鸣声因为太过低沉，人类是听不到的。可是，现在我完全也听不到这种声音。这种情况很久以前好像也出现过……”

    她托着脑袋沉思着，突然眼睛一亮，从李影肩上跳到空中，竟然飞了起来，说道：“这种情况，只可能是魔核距离这些晶石太远，所以才会没有那种共鸣声！”

    李影听到这里，不由分说，将李明的手拉过来，将他腕表取下来，口中一念咒语，那腕表竟然化成三分，在她指挥下飞向周围三块晶石上。

    李明和罗羽伊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不敢打断。眼看那三瓣腕表停在墙壁间的晶石之上，便不再动弹。李影却手中一挥，眼前现出一个复杂的灵能仪表盘来。只见她手在那些好似开关旋钮的图形上不停调整，李明身前的三维地图也跟着出现些微缩放变换。

    “小影这是在做三点定位？”李明看着那地图的变化，突然明白了。利用类似通信中，无线电波可三点定位发射源的原理，李影定是正在搜寻魔核的方位。

    果不其然，那三维地图逐渐缩小，在离他们千米外的高空中，出现了一点黄色的光点。

    “在极乐总部大厦里！”罗羽伊和李明马上明白了过来。

    “恐怕，来不及了！”李影收了功法和眼前的那个仪表盘，有些泄气的说道，“从这里上去，除非不受阻拦，半个小时内我们根本到不了！而且，那魔核肯定在刘冥航身边，我们就算赶过去，也只是羊入虎口而已！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将魔核留在身边，却引我们来地下。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等大阵完全激发，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众人一时间心如死灰，疲惫的坐在地上。

    李明颓然间，胸中翻涌起这一整日的无数画面，这一天过得实在太累，太难，太过折磨。特别是那梦阵中的经历，恍若一下子渡过了好几个人生。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却也让他不知不觉中成长了太多。毕竟这种身临其境，还夹带着情景记忆的“角色扮演游戏”可不是现实中能够体验的。给人带来的感悟和成长，绝非事不关己的看场电影可比。

    而此时，让李明突然有所启示的，并不是那些体验本身，却是虚假的记忆里，自己为了创业而用心恶补的技术知识——那些关于通信工程的技术知识。



 第148章 电子战法

    李明那几年的虚假记忆，虽然说不上无可挑剔，毫无破绽，却也是比较靠谱的。而且此时李明并不需要详细的技术细节。他只不过是回忆了基本有关通讯工程中，信号干扰和屏蔽、串扰、截取、篡改相关的内容。以及数字信号处理中加解密等理论。

    “小影，我不知道我的想法行不行，你先听听看！”他知道时间紧迫，只能简单概括道：“既然你能用三点定位的方法找到魔核，那么我可以认为魔核与这些晶石间就存在某种无线电通讯。既然是某种无线电波，那我们能不能干扰它，甚至拦截篡改它呢？”

    旁边的罗羽伊和魅儿俩，听来只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置信。李影却边将那三个分裂的腕表部件收回，重新合而为一，一边做思索状，歪着脑袋说道：“你还别说，也许真的可以！”

    但是她接下来的回答，又让人有些失望，“可我不是褚师兄，没他那么专业。刚才搜索定位那几手，已经是我所会的全部了。要拿这个做更复杂的操作，我恐怕做不好。”

    “那你先给我讲讲，如果是通讯的那一套，我也许能操作。”李明虽不自信，却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成不成，总得先试试再说。

    于是李影重新将那灵能仪表盘调了出来，给李明讲解起功能。

    “这个是灵能频率主调，这个是微调……这个是灵能波动回显……这个是五行协调器，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复杂的滤波器……”

    “所以说，这基本就是模拟信号！”李明似乎初步弄懂了，“想想也是，创建这大阵的时候，估计还没有数字信号理论。所以，这些信号其实也不存在加密解密机制，那我们只要能够搞懂它的意义，就可以仿造了……”

    一旁的罗羽伊自然听不太懂两人所言，只是焦急而略有些失落的看着两人亲密配合的样子，怔怔发呆。只有魅儿，看着地图上时钟的倒计时越来越少，焦急地在空中飞来飞去，活像一只动画片中的精灵。

    “不行，这信号放出来，就像一种完全没听过的语言，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影要放弃了。

    “主人，你把那声音放大点，让我听听看。”魅儿其实刚才一直想凑过去听。

    李明和李影这才想起它来，忙将那仪表盘上的按钮按动了几下。

    尖刺的声音虽然不大，也让罗羽伊皱起了眉。魅儿却似乎一听就认真了起来，一动不动的坐在李影肩上，连呼吸也停止了一般。

    “能把它放快十倍，再把低音部分也放出来吗？”魅儿显然听出了些门道。李明连忙操作，这块禇瑾承给他的腕表中，其实附带了一套完整的灵能电子战设备，虽然很多技术都还只是实验性的，并未经受过实战检验。而且因为之前时间紧迫，李明又不具备相关知识，根本没打算给他用，也就是李影好奇，才大致给她讲了讲基本用法。可现在，误打误撞，李明竟然利用梦阵中学来的信息技术和电子技术知识，勉强能够操作，也算是无巧不成书了。

    “主人，这是古山魈语的一种。”魅儿再次听了听李明通过滤波器调整后放出来的信号声，说道，“而且都是一些简化的咒语。应该是模仿山魈来控制晶石。”

    “你能模仿这些咒语吗？”李明抢先问道，“只要能把这阵法搅乱。不过，还得把真正的魔核信号屏蔽了才好。”

    “简单的倒是可以，”魅儿有些犹豫，“但错了我可不负责！这种语言又慢又低沉，说起来费劲得很。”

    它说着便掐着嗓子学了一小段，李明等人几乎听不到它的说话声。但旁边最近的一颗灵石却随着那声音律动地闪耀起来。

    “看来，这办法行得通！”李影来了精神，“屏蔽信号的方法不是没有，只要联系上顾师兄，用他的腕表就可以！”

    “按腕表收到的信号，他最后出现在负十四层，后来一直在隐形状态，只怕是遇上了什么事。”李明不无担忧的指着地图上一个光点说道。

    “我去找他！”罗羽伊自告奋勇的说道，显然，看着李明和李影两人的默契的样子，她也想避免尴尬，“你们抓紧研究，时间不多了！”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行？”李明当然不放心。李影却想了想道：“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让你的印记小鸟陪她同去吧！”说完就将李明的小鸟唤出，让其飞在罗羽伊身前，又轻声交代了她几句。

    罗羽伊点头答应，便跟着那小鸟往来路去了。李明则继续配合魅儿调整信号，尝试将魅儿的咒语放大，传播到周围的灵石中去。

    回看魔君这边，将付少华安置在灵脉中后，见他伤势太重，竟然无法自行运功，只得与顾承轩一起为他疗伤。这样一来便耽搁了不少时间。顾承轩顾忌旁边的崔成简分神，一直不敢解除腕表的隐形状态。眼看大阵离完全发动不久，魔君辰灏心中焦急，再加上之前崔成简的关心开导，让他终于放下了些戒心，对其说道：

    “崔长老可知，极乐大阵的厉害之处？除了困敌，防御外的厉害之处。”

    “魔君这是在考老夫吗？”崔成简的虚影笑道，“当年此阵可是助我欢喜堂破敌伐罪，战功无数。老夫也多次控阵，怎会不知？此阵真正的厉害之处，当然便是摄魂！仍对手功力法宝了得，只要元婴以下，一旦困入阵中，其魂魄就可任由阵主吸取，绝无还手之力！”

    辰灏表情严肃的继续问道：“那如果是崔长老呢？若被困在此阵中，有没有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崔成简大笑道，“魔君呀，你不用挑拨。刘冥航那老家伙，还不敢动我！”其实在得知大阵发动之初，他就早已想过各中情由，早就考虑过自己的得失，以及刘冥航的可能手段，当然料想过对方会不会用此阵对付自己。可两人交情甚厚，最关键的，是对方与自己的利益冲突很少，这样做，并不值得。

    “崔长老，那如果这是爷爷的意思，你还觉得，刘长老不会动你吗？”辰灏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飞射入崔成简心坎，让他虚影为之一怔，怒目圆睁，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149章 粉袍问罪

    姬玉笙处理完丁晓蕾的内伤，将她安置在自己构建的结界中，便打算去找刘冥航理论，可立马就发现辰灏和崔成简的分神在不远处，于是便隐身潜行，跟了过去。

    原来之前李明遇到的灵能扫视，便是姬玉笙的法术，她当时虽然发现一些端倪，却也无暇细查，便就此放过了跌落合欢梦阵的李明和罗羽伊。只是这法术在李明眼中看似手电筒的灯光，在其他人眼中却完全不可见，甚至能瞒过崔成简的分神。

    所以，当辰灏说出想对付崔成简的有可能是掌尊辰荒时，姬玉笙也在旁边，也同样震惊的想到，如果崔成简是刘冥航收拾的对象，自己又怎么可能幸免。一时间她卸去法术，现身出来。

    “姑姑！”辰灏见她无事，兴奋的忘了礼数，迎上前来。

    “灏儿，你没事吧？”姬玉笙虽然在意崔成简，却也任由辰灏上前，一把将自己抱住。她不住抚摸着他的头，像安抚一个受挫的孩子一般。

    反倒是辰灏自己发现行为有些不妥，才退下两步，把顾承轩引荐了一番。

    姬玉笙对顾承轩不置可否，转头对崔成简的分神道：“刚才灏儿的话，崔长老应该是听进去了吧？你我现在同病相连，若不先下手，只怕再等一下，便要追悔莫及了！”

    崔成简本来仍在思潮起伏，听她这样一说，更是激愤：“我们这么多年来，为堂里出生入死，对他唯命是从，到头来，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老崔呀，自古以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还少吗？当年，我们不也正是看中了他心狠手辣，果断决绝，才甘愿效死么？你这几年做那么多，不也是想为自己谋条活路？”

    “他从来就是个只看结果的人！”崔成简狠狠说道，“把我们逼到绝境，无非就是想看看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利用价值！他不过是利用刘冥航这个小人，让我们相互斗殴，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可没那么傻，你要跟他斗，只管去斗，要让我助你，却是不能。”

    “你这算盘打得真不错，”姬玉笙微微一笑，“我看，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是你才对！刘冥航是不是许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自认为凭借你那红莲火，可以避过大阵的摄魂之法？”

    “多说无益，”崔成简面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平静，“现在你来了，老夫的责任也尽到了，魔君交还与你。你们接下来要怎么闹，那是你们的事，老夫两不相帮，就此先行一步，不奉陪了！”

    那虚影说完，在空中闪了一闪，径自消失不见了。

    “姑姑！”辰灏见他离去，焦急的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冥航这次来势汹汹，我的人，只怕要被他借机全数收服！李明和玉魧门的朋友，也在劫难逃。我魔君的侠名，只怕今日就要葬送于此！”

    “崔成简这个老狐狸，”姬玉笙语气镇定，显然是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我刚才若不激他，他搞不好还要帮着刘冥航对付我们，现在少了一个劲敌，我倒可以专心对付刘老头了。”

    她转头对顾承轩说：“小顾道友，我欢喜堂虽然与你派有约在先，但现在内乱未消，我也只能先借你一用，去找那刘老头好好理论一番，得罪了！”

    说着她单手结印，瞬间就将顾承轩拿下。

    “姑姑！”辰灏急道，“您这是要做什么？顾兄是我朋友，您可不能伤了他！”

    “灏儿放心，我手中若没点见面礼，刘老头可不会让我接近。他不会有事！”她另一只手又结了个手印，将自己和顾承轩用粉色结界包裹起来，“你快去找李明，他大概在地下十七层，对了，这个人已被我控住，暂时失了法力，你带上，或许有用！”她指了指一旁地上现身而出的林尊者，然后催动法力，结界载着二人飞起，迅速离去。

    且不说辰灏带着林尊者如何去寻李明，姬玉笙携着顾承轩上升时，顾承轩知道她不会对李明不利，便现出腕表，联系上了李明等人。

    双方简单讲述了各自的大致情况，李影便直接切入主题道：“顾师兄，我们发现了可能的阻止大阵的法子，你现在若去刘长老那里，或许正好能帮上大忙！大阵的魔核应该就在刘长老身边，你的腕表越靠近魔核，对魔核的信号干扰效果就会越显着……”

    李影随即将她与李明的试验结果简单讲了一遍，李明又把操作方法说了。顾承轩虽然不似禇瑾承那么懂技术，却也能够理解个七七八八，很快就默记于心，准备伺机而动。

    而姬玉笙听说几人能对付大阵，心中也是一惊，但此时她最忌惮的也是这大阵，倒也乐得这些小辈捣乱。

    “等下我用结界护住你，无论刘冥航的人如何挑衅，你不理便是。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奈何你，你可专心对付大阵！”

    二人片刻便来到顶楼宴会厅前，崔成简已然不知所踪，杨尊者、墨尊者和徐霓裳却正躬身立于刘冥航身后，听候他的差遣。

    “姬长老，这一出关就捉住了玉魧门的人，真是大功一件呀！”刘冥航见她押着顾承轩来到，重新沏起一壶茶，笑脸相迎。

    “刘长老，你这可是大手笔呀！”姬玉笙不动声色，“一出手就把极乐搞得天翻地覆，你不会是想把灏儿名下的产业，全部拿去吧？”

    “年轻人，太过轻浮，”刘冥航沏好一杯茶，隔空送到姬玉笙身前的桌上，也不请她坐下，接着说道，“老夫只是受掌尊所托，教他做人做事，等事情了结，自当如数奉还。”

    “噢？那我反倒要替灏儿好好谢谢你了？”姬玉笙并不碰那茶水，单手施法用一层结界将顾承轩裹住，“但你祸害丁晓蕾，在她体内留下毒瘴，却又为何？只怕在掌尊面前，这事也不好交代吧！”

    顾承轩被结界一裹之际，已经知道这是姬玉笙的信号，如今外界一片朦胧，几乎完全不可见闻。他连忙显出腕表，按李明所说的方式，开始搜索魔核的信号。



 第150章 香泽漫漫

    姬玉笙眼见刘冥航将自己身边尊者全部召回，知道是在防备自己，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自己也不便马上翻脸。而且考虑到顾承轩需要时间，她也乐得跟刘冥航周旋一番。

    刘冥航其实对粉袍长老的忌惮更甚于崔成简，所以刚刚调校完大阵后，并不让几位尊者离开，便是为了防备于她。只因他多少知道，姬玉笙与辰灏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次他既然动了辰灏的地盘，当然免不了要与她对峙。

    所以面对姬玉笙的责问，他其实早准备好了一番说辞：“老夫这可是苦口良药呀，辰灏这孩子，这次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在欧阳岛主面前狂暴，不顾生死。老夫只不过想让他长点教训，不要把前程，让一介女流给毁了！”

    他话中带刺，显然是想挑起姬玉笙的怒火。

    “刘长老的意思，反倒是我的不是了？丁晓蕾可是我为魔君挑选的！”

    “我可没这样说。”刘冥航，“不过嘛，这些女娃子，平时用来采补也就是了，干嘛要弄出那么多情愫来？这丁晓雷恃宠而骄，根本不把我这个长老放在眼里。你说我代姬长老教训教训她，不为过吧？”

    姬玉笙与他也是老交情了，知道他此刻言语挑唆，无非是想逼自己先动手，日后在掌尊面前，才好评理。所以对方话虽难听，自己却还得压着怒意陪笑道：

    “刘长老手持掌尊旨意，别说教训个把天女了，就算要给我这个老人一点教训，奴家也得洗耳恭听！哪里有什么过不过的？”

    “姬长老说笑了，我们都不过是掌尊的棋子，让走那儿走那儿，什么时候，不要了，随手一扔而已。”刘冥航这本是大实话，可这一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五十步笑百步的优越感，让姬玉笙听着越发刺耳。

    “刘长老，”姬玉笙针锋相对道，“奴家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外界那些凡人也就算了，门下这些天使天女，哪个不是我们花费代价培养起来的？现在就因为他们不肯向你低头，就要摄魂夺魄，只怕传了开去，以后没人服你！”

    刘冥航明知她所指是自己发动极乐大阵的真实意图，却抵赖道：“姬长老，这是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老夫可没这样的打算！而且，收集生魂，可是掌尊的旨意，时间紧，任务重。老夫动用这大阵，也是迫不得已。”

    “哦？刘长老这是承认了，”姬玉笙抓住机会说道，“你果然是打算用大阵收集生魂！且不说这合不合规矩，你难道不知道，这大阵一开，不收集到足够的生魂，绝无停止之理吗？！这样还说不是打灏儿旗下天使天女的主意！？”

    “做大事之人，就不应该计较这点小小的得失！”刘冥航终于原形毕露的说道，“不就是一万魂魄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姬长老，不要太过妇人之仁了！难怪魔君做事也是瞻前顾后的，都被你们给教坏了！”

    姬玉笙毫不示弱道：“你这是杀鸡取卵！两派大战在即，你想让魔君到时候无兵可派，无卒可用吗？！”

    “这就不是老夫该考虑的问题了，”刘冥航干脆摊牌，“老夫只是奉掌尊之命行事，魔君下属不听调遣，理当责罚。这都是必要的处置，老夫没有打算将他们魂魄全部抽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姬长老若是觉得不妥，日后随你禀报掌尊。可今日，却都得由老夫说了算！”

    “那刘长老，是不是也想取我的魂魄交差呢！”姬玉笙大怒道，“你分明借机想掌控极乐这块肥肉！你以为这样针对魔君，掌尊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别做梦了！不管你现在做多少事，掌控多少资源，迟早会被掌尊卸磨杀驴！今日若你顾念旧情，看在奴家面子上，不要再挑起争端便了。否则，奴家也不会再给你留情面！”

    “哈哈哈哈！”刘冥航大笑道，“姬玉笙，别以为老夫怕你！今日这鸿门宴，就是为你准备的！”他说完一摔茶杯，双手一挥，姬玉笙身后的大门就关了起来，一个灰色的结界赫然出现，将整个宴会厅包围起来。

    几乎同时，杨尊重和墨尊者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两人便即后退，隐没在那灰色结界之中。而那徐霓裳则朝她使个眼色，也翩然进入灰色结界中。

    姬玉笙却笑道：“你若以极乐大阵困我，或许还值得一战，靠这点小障眼法，却是太小瞧奴家了！”

    “欢喜禁术·香泽漫漫！”

    她身上粉袍瞬间化为一片粉色烟粉，向四周散开，只留下一身轻薄蝉翼羽衣，遮住身上敏感部位。没想到她看似徐娘半老，浑身肌肤却如少女般光泽柔美，毫无老态。

    刘冥航却面色阴沉，手上结印随之而变。他双手背在背后，显然是怕对方看透自己正要施展的功法。

    只见，那些粉色烟雾马上就要飘到他身边，他却突然化作灰色迷雾，向后退却，如两位尊者一般，隐没入那层灰色结界中。

    姬玉笙见他消失的瞬间，嘴角却浮出了娇媚的笑容。

    粉色烟粉很快便弥漫整个宴会厅，那怡人的香气，也将整个空间变成一个芬芳的世界。可天顶上，却突然从那灰色结界中落下一个人来。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浑身痉挛，不停抽搐着，正是杨尊者。而很快墙上也接连摔倒下三个他的分身，全都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原来，姬玉笙这法术是以木系功法中的香气制敌。灰袍长老及其门下善于隐匿，偏偏对这四处弥漫的香气，却无可奈何。

    空中传来刘冥航的怒吼声：“不争气的东西！要你何用！再不起来，今日就用你的魂魄献祭！”

    可他话音刚落，墨尊者也从结界中跑了出来，呆坐在地上。他身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结界似乎还在强自挣扎，抵抗着姬玉笙的粉烟。显然也是快要撑不住了。

    “老刘，”姬玉笙笑道，“怎么？没见过这招？这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法术！专门克制你的灰雾！知道这是谁传给我的吗？”

    “掌尊？！”刘冥航的声音已然气急败坏，“他明明授意我惩治你们！为什么又要留这一手不告诉我？他为何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疯狂而狠戾，“好！老夫成全你！就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大极乐锁魂的威力！”



 第151章 极乐大阵

    李明与小影此时，已经将腕表中的电子战设备基本功能搞清，也确定了战法。通过魅儿模仿山魈的声音，用李明的腕表处理后，广播给地下的灵石，以控制大阵。而另一边，顾承轩用他的腕表制造同频干扰，将极乐顶上魔核的信号搞乱。

    这计划看起来好像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但李明却遇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这腕表的功率不够呀！”他对小影说道，“这腕表是要没电了么？它所能发出的信号范围太窄了！这样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腕表是靠灵能驱动的，”李影也纳闷，“按说，这里灵石那么多，灵能充沛，怎么可能会能量不够？”

    她说着便用慧眼查看，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大阵在吸收周围的灵能！这些本来应该散发出灵能的灵石，现在都在疯狂的吸取灵气！”

    楼上，顾承轩也遇到了一些问题。虽然在姬玉笙的结界中，能够不受外界战斗的打扰，但他的腕表也因为结界损失了部分性能，无法制造足够强的干扰信号。他尝试运功给腕表进行灵能增幅，但也收效甚微。

    粉色结界外，姬玉笙的粉色尘烟将躲藏最深的徐霓裳也逼了出来，但她显然看到了对方之前的眼色，仅仅只是让其不能行动，并没有加害。徐霓裳瑟缩在角落里，假意运功抵抗着烟尘，避开刘冥航的注意，双眼却不住的在搜索着什么。

    隐藏在灰色结界中的刘冥航，此时已经凶相毕露。他一面用结界抵抗着那些粉色尘烟，一面显形出来，手拿着之前那只奇特的水晶球，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水晶球中的细小银丝如潮水般翻涌，各个一头亮起，变成了李明所感受到的蝌蚪形状。

    “原来，大阵的魔核在你手上！”姬玉笙催动着粉色烟尘，将其全部聚集，包裹住刘冥航等人，“想不到，你竟然会用这极乐大阵来对付我！想想当年我们同仇敌忾，对付日本法师的事，还真是讽刺！”

    “玉笙，往事不堪回首。老夫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刘冥航的声音，如同他那灰色结界般阴寒而诡异，“这都是辰荒和你们逼我的！”

    不知从何处，传来第一声钟鸣，那音声悠扬而深邃，却带着一股寒意。

    “大阵发动了！”姬玉笙心知不妙，也不再管那些粉色烟尘，双手结印，口中默念，便开始施法。

    “欢喜禁术·百雨金盾！”

    百雨金是牡丹的别名。姬玉笙的木系功法，以操控幻化牡丹着称，与丘沐白的白莲，崔成简的火红莲，合称“欢喜三华”。只见她四周灵气凝聚，骤然生出一朵巨大的粉色牡丹，将其裹入花心中。而上方稀疏飘来的那些粉色烟尘，却化为点点雨丝，洒落在牡丹花瓣上，更使其娇艳欲滴。姬玉笙本已衣着暴露，此刻歪坐花心中，如妖似仙，姿态婀娜，令人为之倾倒。连刘冥航，也忍不住多看两眼，一时心潮难收。

    但极乐大阵却不会因此而怜香惜玉。第二声钟鸣响起，那声音此刻仿佛从脚下传来，显然已经距离很近。

    而姬玉笙的牡丹，此刻也开始收缩，片片花瓣回卷，将她层层包围起来。刘冥航见包围自己的粉烟转淡，知道她法力无以为继，不免精神一振，脸上也浮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这极乐大阵自布下以来，还没有单为某个人发动过大极乐锁魂，你是第一个！享受这份荣幸吧！”

    钟响三声！

    数十钟鼎之声，开始此起彼伏，在姬玉笙耳际轰鸣，她双目紧闭，极力回观自心，却哪里能够抵挡钟鸣的侵扰？

    与此同时，整个极乐大厦之外百米内，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光幕突然大放金光，然后又瞬间熄灭，将这块时空，全部带入一片混沌之中。外界，一时狂风暴雨，黑云笼罩，更将整个城市都带入一片黑暗。没有人会关心这个地方，没有谁会在意大楼的消隐。在外界的凡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人人避之不及，又有谁会知道，期间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变化？

    而大厦之内，无论是商场和夜店中的游客，还是楼宇间办公的普通职员，此刻都心中若有所失，被那三声钟响吸引，抬眼望向顶楼，注视着他们看不见的天际，痴痴出神，不知所措。

    姬玉笙耳畔的钟鼎，从数十变成数百、数千，成千上万的音声席卷其脑际，仿佛响自她心底。她并没有佛家的无相心法成就，而且欢喜堂的修法，本就是注重声色五感，此刻这些音声又绝非幻觉，令她如何抵挡得住？那些钟鸣，犹如实体的攻击，打在包围着她的牡丹花瓣上，初时还只是一下接一下的震荡。后来，竟变成了雨点般密密麻麻的狂袭。

    若说，之前泽古扬吉对付苏乘枫的攻击也称得上是音声攻击，那相较而言这极乐大阵的攻击力，只怕万倍于彼。凌厉的攻势下，最外层的花瓣很快便出现了裂痕。可惜，那碎裂的声音被钟鼎声完全掩盖。姬玉笙根本来不及反应，花瓣便开始片片碎裂，变成粉色的烟尘，含着香气，消散于空中。

    刘冥航等人，此时已没了束缚，虽然两位尊者已然受伤，却也能够盘膝地上，开始打坐。刘冥航则不慌不忙，收了功法，一手捧着那水晶球，怡然自得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胜券在握。

    随着最后一层牡丹花瓣的碎裂，姬玉笙全身触电般，被那音声攻击打得直挺挺站立起来，被托举在空中。她浑身本就单薄的羽衣，被瞬间扯碎，赤身裸体的呈一个大字形浮在半空中，被那些声波撕扯着，蹂躏着。

    她定是在惨呼，哀嚎，可却被钟鼎声淹没。她应是还在坚持，可还没形成的防御已然被扼杀。

    但这并不是结束！极乐大阵对身体的攻击，只是为了打击心灵。让人低头的同时，才能惊扰魂魄。

    因为，大阵本来就只是要锁人魂魄！！

    遍体鳞伤的姬玉笙，本守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在一记音声重击中吐出。她的魂魄离开了身体，飘然悬浮在自己肉身旁边。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刘冥航举起水晶球，眼看着那些银色蝌蚪如海潮般在其中起伏游弋。下一刻，姬玉笙的魂魄，也将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第152章 陷入绝望

    地下世界中，李明和李影此时已经来到第十八层。因为腕表能量不足，他们只好寻找更适合的位置，跌入了这一层。

    李影此刻，也与顾承轩一样，用自己的法力催动腕表，以图增幅效果，可除了两人周围方圆十余米内的一片区域，根本无法将信号向更远的地方传播。

    随着天顶的钟鸣声响起，两人颓然坐倒地上，相视间，可见一脸绝望的表情。

    “小影，你快逃吧！”李明决然的说道，“只有你逃出去，去找五叔！”

    “傻瓜！”李影惨笑道，“这极乐大阵，可不是说逃就能逃的！要能逃出去，我早就搬来救兵了！”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明，继续说道：“而且，我已经不想再离开你了，这一次，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李明却捶胸道：“不是说我经历了九世考验吗？不是说我身上有上届神器吗？为什么最后还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钟鼎之声远远传来，热闹非凡，李影心有所动，当年灵狐陨落的些许似乎随着那些钟鸣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双目含泪，哽咽着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给我们一个暗示，让我们为之拼尽全力，最后却只是得来一场幻灭。我千年前好像也是如现在这样，积功累德，弃恶从善，本以为飞升上界指日可待。却不想在最有希望的时候，被天雷击落，烟消云散！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切皆是命数，我们不过是上天的玩物！”

    “不！”李明的声音盖过了远处的钟鼎，“我不懂什么天命！也不管什么天选！凭什么欢喜堂就可以这样害人！凭什么我们就要任他们宰割！我们明明已经发现了大阵的破解之法，却为什么到头来要功亏一篑？！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想漏了的！小影，快想想！我们不能就这样认输！”

    此时，腕表却传来了顾承轩的消息。

    最后的消息：

    “姬长老落败在际，我已无力自保。腕表开启了自动干扰程序，但灵能不足，几无效果。顾某已然尽力了！若能得胜，来世再见！”

    果然无望了吗？李明心中想着，此生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从心底不断涌出，让他浑身发颤，欲哭无泪。

    与他同样感受的人，还有一个，却是魔君辰灏。

    他首先遇到了罗羽伊，二人互通消息后本想下去找李明，却遇上了追来的丁晓蕾。见她伤势虽然好转，却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魔君一把将其抱住，本想略施温存，却听她焦急的说道：“姬长老在那儿？她是不是去找刘冥航了？极乐大阵马上就要发动了，我们避之唯恐不及，她可不能过去！”

    “你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她之前为我疗伤，拔除了刘长老种在我身上的余毒。却不听我劝，要去找刘长老理论！”丁晓蕾峨眉紧蹙，“我之前亲眼见到刘长老拿着一颗魔核水晶，在收集生魂。那显然就是大阵的魔晶，眼下大阵即将完全发动。姬长老要去找他，不是正中下怀吗？”

    “你是说，刘冥航会对付姑姑？”辰灏不敢置信，“他就不怕我和姑姑合力，端了他的老巢？！”

    “灏儿，你不要意气用事！”丁晓蕾话语间仍然透着虚弱，让人心疼，“刘长老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外面的势力估计也所剩无几。而他这次一旦击败姬长老，我们再无凭借，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坐拥极乐，并让掌尊同意他作为你的督导师父，完全取代姬长老的地位！”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辰灏恍然大悟，“不行，我们得上去找姑姑！”

    “来不及了！”丁晓蕾急道，“我们只能赶紧躲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不让大阵搜索到，我们过去，再想对策！”

    “不行！我不能眼看姑姑涉险，却见死不救！”辰灏摇头，执意要去，罗羽伊在一旁也劝不住。正当此时，天顶传来了大阵发动的钟鸣，不一会儿，辰灏就感觉到一阵心悸，知道是姬玉笙已经遇险。三人这时刚来到负十层电梯口，被几名天使天女拦住，辰灏狂性大发，出手就使出极光灵火，将几人打倒。可还不等进电梯，就听到钟鼎大作，辰灏知道确实来不及了，可还是硬着头皮要往里冲。丁晓蕾和罗羽伊合力阻拦，直把丁晓蕾弄得几乎再次晕倒，他才只得作罢。

    “灏儿！”丁晓蕾强打起精神，怒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刘长老更加得意！如果你现在冲上去，被他抓住，拿来要挟姬长老，你怎么办？！”

    辰灏回想起之前崔成简对自己有勇无谋的批评，颓然的失去了斗志，垂首立在那里。

    “难道，我现在就只能坐等着，任人宰割！？”辰灏又怎么情愿接受这样的失败，姬玉笙与他的情分比之普通的母爱还要更加复杂一些，他又怎么会情愿放弃？

    “让我替你上去！”丁晓蕾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情，“姬长老待我恩重如山，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你少。你跟羽伊先去避难！记住，刘长老无论如何，不敢对你下杀手，你只要避得一时，掌尊迟早会再派人来！”

    说完她便毅然冲入电梯，辰灏却僵立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

    同一时间，顶楼宴会厅内，顾承轩眼见姬玉笙的魂魄离体的同时，保护他的结界也瞬间轰然碎裂。徐霓裳的手锁住了他的喉咙，却将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扯到背后。他心中听到对方的传音：“假装被我制住，别轻举妄动！”

    此时墨尊者和杨尊者也站了起来。墨尊者躬身对刘冥航道：“长老，手下留情！若此时将姬长老的魂魄取走，日后只怕无法向掌尊交代！”

    杨尊者却持完全不同的意见：“长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不心狠手辣，将来必定招来无尽的麻烦！”

    刘冥航看着漂浮空中的那些银色细丝，似乎也在思考到底如何处置。他转眼望向徐霓裳，别有意味的问道：“霓裳呀，你说说，老夫现在该怎么办呀？”



 第153章 一败涂地

    徐霓裳哪里会想到刘冥航会向她提问？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都只是个众人眼里高高在上，刘冥航面前可有可无的人。这一次，也仅仅是要用她的搜魂能力，才被带到这里。而现在也是因为林尊者失联，才勉强被召唤上来顶替。她根本就没想过刘冥航会在意她，更不可能征询她的意见。

    “难道被他识破了？”她立刻想到了之前帮助李影和李明的事是否可能被刘冥航注意。甚至还想到了墨尊者或杨尊者是否可能发现了什么端倪，在背后告密。

    但在她飞速回味了一遍的过往中，并没有什么疑点。所以她自然只是自信的答道：“奴婢以为，墨尊者的考虑更稳妥些。堂里自古还没有长老相残的事，还请您三思！”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墨尊者与她交好是刘长老知道的，她偏向墨尊者当然无可厚非。可是刘长老却奸笑着说道：“杨尊者跟我说你被外人蛊惑，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徐霓裳立刻望向旁边杨尊者，却见他面如平湖，根本看不出端倪。她连忙说道：“长老冤枉！奴婢又不曾与外人接触，怎会受谁蛊惑？杨尊者可有何凭据？”

    “霓裳呀，你的主魂可是有老夫照料着，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做，老夫一眼便知！不用抵赖了，这次大阵要收集的生魂，便也有你一份！”

    徐霓裳听到这里，自知已然败露。她身前顾承轩更比她反应迅速，一转身拉着她便向密道跑去。但刘冥航早有防备，灰雾般的结界一裹，便将两人擒住，那大阵的钟鼎之声才一振，便将两人魂魄逼出。两副身躯随即瘫软倒地。

    “墨尊者，”刘冥航冷冷说道，“此次你报信有功，如你所愿，这两副肉身就赏赐给你！接下来，就该收拾李明了！”

    而他显然是把墨尊者和徐霓裳的话听进去了，手一挥，三个小号的水晶珠飞出，将三人的魂魄收入珠内。那珠儿便迳自飞入其怀中。此刻，众人都没有留意到，顾承轩手腕上的那块腕表，已经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李明感觉背脊发凉。他与小影已经在负十八层，将腕表重新分成三份，固定在一个临时的法阵中，并且调校好。接下来只要找到充足的灵能供给，录制好的魅儿的咒语就可以自动广播，接管大阵了。

    “按照两块腕表的设计，只要其中一块有足够的灵能供给，在现在这个距离上，可以将灵能传输过去，另一块的灵能问题也就解决了！”李影说道，她显然听进去了李明之前的呼喊，竭尽自己所能，做了最后的尝试。

    可是，他们并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更多的灵能。

    腕表地图上的报警信号提醒二人，顾承轩已遭不测。李影迅速拉着李明便往上层跑，同时让魅儿留下看守腕表。可不等两人逃远，刚到负十七层时，刘冥航的虚影，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哈哈，原来你们在一起，倒省得老夫再找了。”

    李影深知，即便对方只是一个虚影分神，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也完全无力匹敌。她连忙将李明一掌推向一个岔道口。

    “快跑！”

    自己却全力运起两柄短剑，对着那虚影刺去。这招是她出其不意的杀招，显然是想一击伤敌，至少也能让对方躲避，好给李明时间逃走。

    但双方实力悬殊太大，而且刘冥航的目的一直都是李明。只见他虚影一闪，已经挡在李明前面。李影身处极乐大阵中，自身功法本来就遭受压制，根本使不出桃源村禁地中的鬼魅身法，待她转身时，李明已经被刘冥航制住。

    “快放了他！”李影吼道，“你敢动他，我玉魧门绝不放过你！”

    “嚣张！你以为你逃得了？！”刘冥航面目狰狞，恶狠狠的说道，“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老夫今日不把你折磨得体无完肤，求死不能，岂不污了我灰袍长老的名号！”

    话没说完，李影就感觉周围灵气异常，急忙后退时，眼见李明被灵能鞭刺绑住，身上已经开始流血。她心头一软，走得慢了一点，周围忽起的一层灰雾已将后路挡住。她两柄短剑一合，用力向那灰气砍去，却被灰气接住，透过短剑一股凉意袭来。

    她心知不妙，双手脱剑，改结手印，身形虚化，瞬间变成三人，向左右前三个方向突围。向前那个更是双手结印，一股红色的灵能自掌心激射而出，直冲刘冥航虚影。

    可惜她此前用自己的法力灌注给腕表时，消耗了太多自身灵气，否则这一击多少还会有些威力。刘冥航对她的攻击不闪不避，单手来接，竟然一把抓住那红色的灵能，向上一甩，便将她整个人摔向顶上的石壁。

    可意想不到的，李影竟然直接穿透了那石壁，消失不见了。

    “假的？”刘冥航心中略为惊讶，连忙看左右两个分身眼看要从自己还未完全闭合的灰气间溜走，他连忙双手左右开弓，数支灰色的小箭便从手袖中射出，打在两具分身之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些袖箭竟然全部落空，纷纷击打在两侧石壁上，溅起许多火花。

    “全是假的！？”刘冥航慧眼望去，竟然一时间遍寻不着李影。突然他猛一回头，却见她驮着受伤的李明，正从自己身后逃走。

    “哼！又在这里戏耍老夫！不自量力！”刘冥航冷笑着，挥动双手，灰雾便如箭一般飘向两人，眼看便要将二人吞噬。

    可他却怔住了，一时不知在想什么，四顾张望了一会儿，来回在走道间游移。

    再看那被灰雾包围住，还在奔逃的俩人，竟然化为几块灵石，跌落地面。原来竟然也是假的！

    刘冥航的虚影一分为二，二化做八，将第十七层上下快速搜索了好几遍，却仍然寻不着二人，气得哇哇大叫。终于他咆哮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老夫料理了其它事，再来收拾你二人不迟！”



 第154章 俯首称臣

    原来，李影此刻躲在地下的石缝中，抱着受伤的李明，不敢出气。他们周围全是大阵的灵石，几乎将两人团团围住，因此才能躲过刘冥航的慧眼搜索。

    这是李影之前刻意勘察的数个避难所之一，此处只有一个极细的裂缝可以出入。她刚才情急之下，用虚影法术吸引刘冥航注意，自己则以地遁潜行，才将李明救入此地。

    但李明显然伤得不轻，他身上的鞭刺也没来得及解开，李影抱住他的手和身上，也被滑破了好些个地方，血流不止。但她顾不得疼痛，为了防止李明的呻吟声被刘冥航探知，她以口对口，将自己体内真气灌入他身体，助他暂时陷入昏迷，以躲过此劫。

    上次陷入这样的绝境，已经是前世的事了，李影恨自己无能，无法保护好心爱之人。李远山与她百年同修的往事浮上心头。此刻与爱人相拥，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微弱的呼吸和口中的血腥味，她几乎忍不住就要啜泣，却又只能强忍。眼泪忍不住颗颗滑落，滴在李明的衣襟上，混合着血水的浸渍，泛出美艳的血花来。

    辰灏迎来的，是杨尊者和刘冥航的另一个分神。他本可以躲入丁晓蕾提起的一处避难所，但最终却没有。

    他是不可能让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去自投罗网的。所以在电梯上行的瞬间，他打定了主意，将罗羽伊和林尊者甩在一边，自己施法冲了上去。

    “你去找剩下的人，带着羽伊一起躲起来！刘长老无非要我低头，只要我肯交出极乐，他总得做出些让步！”他将翠儿和付少华的位置告诉了丁晓蕾，让她坐另一部电梯下去，自己独自乘梯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二十五楼的换乘处。而刚出电梯门，便遇上了刘冥航和杨尊者。

    “魔君，老夫正要去找你！”刘冥航面上都是胜利者的笑容，“你无端打伤我旗下不少门人，还与杨尊者大打出手，是要质疑老夫的权威吗？难道老夫手上掌尊的旨意，是一张废纸不成？”

    “你旗下诸多阻扰，我不过是学刘长老的手段，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有何不可？掌尊的旨意，可没有以下犯上这一条！”

    “呵呵，”刘冥航嗤笑道，“你与那玉魧门的小辈倒是称兄道弟，竟然能将老夫困住一时，也倒让人刮目相看。可是现在，却不见他人。怎么，把人给弄丢了？要不要老夫给你找一找？”

    说话间，他将顾承轩和姬玉笙的生魂容器——那两个小球从怀中取出，在手里慢慢把玩。辰灏立刻感应到了二人的气息，大呼道：“你把他们二人怎么样了！”他本想立刻上前抢夺，却忽然明白这只是一层虚幻的投影，真正的二人还在顶楼之上。

    “姬长老目无掌尊谕令，理应受罚！至于这个玉魧门的奸细，自然要等老夫审问清楚了，再交由掌尊发落！”

    “你！”辰灏再也忍不住了，勃然大怒道，“你竟然连粉袍长老也敢动！干脆连我这个魔君的魂魄也拿去！看看爷爷会怎么赏你！！！”

    “放肆！”刘冥航笑意未减，显然很享受现在的感觉。辰灏现在的反应，正是他最想看到的，“老夫所作所为，可没有哪件逾越堂中规矩。堂里从来是以实力说话，姬长老挑战掌尊的旨意，老夫出手，合情合理。杨尊者当时也在场，老夫可是已经手下留情了！”

    一旁杨尊者这时才附和着说道：“魔君，长老之间动手也是平常。虽然以前还没有过夺魄摄魂的先例，但咱们欢喜堂自创立之初，掌尊便立下规矩，自他老人家以下，任何人都可以向功力接近或高于自己之人发起挑战。一旦挑战成功，失败方的神魂肉身任由对方处置。这是写入堂规的法则，长老今日所为，可都是依法而为，并无问题！你现在若想要救姬长老，可不是这样的求法！”

    “老杨，你先下去办你的事！”刘冥航似乎对他的说法有些不喜，催促其离开，转而又对辰灏说道：

    “话丑理正，老夫也不要魔君求我。但是这样咄咄逼人，可确实不是魔君该有的态度！”

    “你是说，”魔君强压着怒火，低声哽咽道，“只要我肯对你俯首称臣，就可以放了姑姑吗？”

    “俯首称臣？”刘冥航哈哈大笑道，“魔君用错词了吧！看这姬玉笙把你教的，毫无权谋，只知道意气用事！不如拜入我门下，让老夫好好教教你，什么是杀伐决断，什么叫心狠手辣！”

    “只要刘长老肯放过姑姑，”辰灏顿了顿，“还有我旗下的极乐旧部。辰灏今后，以刘长老为尊，行……师徒之礼……便是。”

    “好！”刘冥航志得意满，显然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只要辰灏低头，他就等于完全控制了极乐——欢喜堂最大的一块明面上的产业，还有数个极乐大阵，以及无数的灵能资源。本来辰荒将极乐独立于六长老之外，就是为了制衡六位长老，免得一家独大。可这次竟然将那么好的机会给了他，他隐忍数十年，等的不正是这样一个机会。如今眼看大功告成，他从此在欢喜堂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永远凌驾于其他长老之上。

    “你既有意，老夫便与你行拜师之礼！往后你既是我的徒弟，你心头所好，为师当然不会留难。不过……”

    刘冥航谋划已久，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眼看辰灏垂首而立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继续不怀好意的说道：

    “仅凭魔君口上答应，只怕做不得数，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表示，老夫可不敢收这个弟子呀！”

    “说吧，”辰灏浑身颤抖，语气却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坚决，“你要什么？”

    “这对魔君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是极乐旗下公司的印鉴，还有各处产业的明细。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灵脉资源的明细和相关人员信息。”

    辰灏似乎对这些已经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先放了姑姑，停了大阵，我给你便是！”

    “那可不成！”刘冥航狡猾的笑道，“我可以把姬玉笙先还给你，但这大阵，却可是万万不能停的！至少在老夫处置完李明之前，绝不能停！”



 第155章 一线曙光

    丁晓蕾带着罗羽伊很快就找到了翠儿。令二人意外的是，这里除了翠儿，还有好几个之前与她一起的受伤的天女。

    原来徐霓裳上去顶楼后，刘冥航嫌这些人碍眼，让她叫下面的人带去羁押。徐霓裳虽然表面上听命，却亲自带几人下到负一层，安排她们躲藏。

    这些人都是丁晓蕾的得力手下，但众人此时身上带伤，特别有两人还在昏迷中，几乎没有什么战力。忧愁之余，也只能相互搀扶着，随丁晓蕾往地下去寻避难之地。

    翠儿本姓辛，此时她因服了顾承轩的药丸，比其他人反倒恢复得好一些。她自告奋勇，便与罗羽伊一同带着受缚的林尊者去寻付少华，让丁晓蕾领其他姐妹直接去避难。

    罗羽伊与她本来交情不深，而且两人又是不同门店的头牌，颇有些同行相嫉的感觉，此时却因同仇敌忾而团结在一起，相互间多了些好感。罗羽伊将魔君的抉择详细告知，引得辛翠儿一阵唏嘘。两人不知怎么就聊到李明，辛翠儿对他赞赏有加，竟然还对罗羽伊的眼光也大加肯定，惹得罗羽伊倒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这时，发现那些巡查的天使天女都不见了，地下走道里变得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应该是极乐大阵完全发动，刘长老把人都撤走了。”翠儿毕竟是经常应付那些权贵的人，一看罗羽伊神色有异，便知她所想。

    “我逃跑时，看到还有不少我们的人，被抓了回去，”罗羽伊不安的说道，“要不然，姐姐你去找付天使，我去救他们！？”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就在下面负十层以下。”罗羽伊本想说自己身上有李明的印记小鸟，完全可以应付一般的天使天女。话到嘴边却又担心翠儿口风不严，欲言又止。

    “那倒顺路，我们先去救他们！”辛翠儿显然没有听出她话语间有异。

    因无人阻拦，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囚室。罗羽伊松了口气，却也更加疑惑。这里竟然也无人看管，被囚的天使天女们一见两人来，便七嘴八舌的呼救。罗羽伊的好友朝凤也在其中。

    “刘长老的人，半个小时前，就全部撤走了！”一位天使说道。

    二人将被囚的数十人全部放出，其中还有几位天极文化的中层管理者。罗羽伊望着这些并未受伤，有些甚至已经是九阶修为的师兄师姐，一时间更加疑惑。

    “为什么把我们滞留在这里？就好像放任不管了一样？”

    “当然是因为大阵！”一个老年天女的声音响起，罗羽伊并不认识她，“极乐大阵已经完全发动，身在阵中的人，只要控阵者想要，其魂魄就任由大阵抽剥！我们现在都是待宰的羔羊，大家有什么遗言就赶紧写下吧，我们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徐老尊者，您快想想办法！我们可不想死！”一个天女似乎与她相熟，哀求道。罗羽伊这才想起，此人是被现任徐尊者击败后堕落为九阶天女的徐希琼。此人因德高望重，未被置于死地，只是留在极乐养老。只听她叹口气，说道：

    “大阵一起，哪儿有不摄生魂之理？只怕我们这点人，还满足不了它的胃口。我想，多半连同上面那些低阶天使天女，还有楼里的普通人一起，才勉强能够凑数！”

    罗羽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徐老尊者！丁总知道一个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晚辈这就带您们过去！”

    “不必了！”徐希琼微笑还礼道，“那地方，还是老生我告诉她的！藏不了几个人，而且只要那刘冥航有心，终归还是会被找到！老生有一言，还望诸位听上一听！”

    她理了理衣襟，站到众人前面，慷慨陈辞道：“当年我们入堂时，掌尊以血契为誓，许我们他日飞升时，可随之同往仙界，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如今，刘长老一意孤行，以权压人，甚至不惜取我等魂魄为用，已经坏了当年血契之盟！老生于这欢喜堂中，也曾几度陨落，几度又得堂内长老接引，才有此生之修为。死本不惧，但这次，一旦被这大阵摄魂，哪里还有重生之望？与其生生世世沦为他人的附庸，锁在魂器上煎熬，还不如今日拼力一搏，与那刘冥航不死不休！诸位，若有一丝血性的，可愿与老生并肩一战？！”

    下首大部分都是辰灏和丁晓蕾的骨干，不少都是极乐的老人，一听此言，自然都是群情激愤。除了几个胆小的，大都挺身而出，愿意一战。

    罗羽伊和辛翠儿见状，心中也颇感欣慰，甚至还燃起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自然是由徐希琼指挥。她本想从林尊者口中探听些刘长老的虚实，可此人一路上魂不守舍，显然是被姬玉笙封住了法力和部分神魂，却只一心护着刘长老，竟然一问三不知。

    她只得让辛翠儿带上那几个胆小的，押着林尊者去避难，让罗羽伊独自去找付少华。其他人则跟她一起，去往负一层，准备去夺取几处重要的控制室和出入口。这场看似十死无生的反攻，就此拉开了序幕。

    且不说辛翠儿安置了那几人后便去与徐希琼会合，罗羽伊这边一人独自下行，还没来得及找付少华，却发现了杨尊者的分身。

    她的功法本不足以瞒过杨尊者，所以，首先发起攻击的是对方。

    但杨尊者这个十六分之一的分身，显然过于自信，过于不把罗羽伊当回事了。

    而且，他和罗羽伊都不知道的是，李明印记所化的小鸟，不只是普通的法宝，其本身还有极强的灵性。

    所谓灵性，就包括学习能力。而所谓法宝的灵性，当然包括主动的学习能力！

    所以李明和李影对大阵信号的各种干扰、屏蔽和篡改的手法，都被这鸟儿学了个大概。虽然它不懂背后的什么信息技术原理，但其天生的对灵能波动的敏感性，反而比李明的腕表更加灵活而富于实用性。

    要知道，杨尊者的分身间要互通消息，并非是靠什么心意的了然，而是某种灵能波动的谐振传递。虽然高于普通言语，却也依赖于类似电磁波的信号。

    而这鸟儿，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所以它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释放出相邻频段的干扰信号，阻断其与其它分身的联系。

    被孤立的杨尊者，当然没有料到，一个普通低阶天女竟然会有如此法宝。自然也没有预料到，这法宝的法力竟然远在自己这个分身之上。

    所以当他被一击倒地，然后被绑住双手，抑住法力的时候，还一脸懵的看着正在施法的罗羽伊，以为对方突然功力大进了。



 第156章 蓄势反击

    “杨尊者……说吧……你……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罗羽伊虽然一副拷问逼供的凶相，其实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这尊者级的人物，她平日里连见都难得一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里行踪不定，趾高气扬。现在要从对方口中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情报，根本就不敢想象。

    但她并不知道，印记小鸟的助攻有多么恐怖。那杨尊者的分身所受的一击，不但让他跪倒当场，双手被缚，也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沉沉压在心头。

    这种压迫感，在发现自己的其它分身竟然全都消失的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崩溃的冲击波，将他彻底压垮。毕竟他根本不相信，这里除了刘冥航和崔成简，还有谁能使出这种幻术。而这两个人显然不可能在此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在心中反复问自己，却完全得不到解答。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罗羽伊都变得如此强大了，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只可能是自己的其他分身，都遇到了劲敌，而且比自己更先被擒——不，不止是被擒，只怕魂魄已经离体，才会无法感应到！

    他立刻想到了被抽出魂魄的姬玉笙和徐霓裳、顾承轩等三人。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难道魔君辰灏还留了什么杀招？

    他想到了这极乐地下错综复杂，想到了顾承轩和辰灏将他耍得团团转，想到了堂里有的没得一些传说，说这极乐地下，藏着古代大成者的魂魄……

    “罗天女且慢动手！”他屈服了，在综合考虑了眼下的情势，再加上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判断后，他彻底屈服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只求你留我一命！”他本想说，自己仅剩这一具分身，若被屠灭就会魂飞魄散，再难入轮回。可话到嘴边，竟然颤栗得只讲完前半句。

    罗羽伊被他的出奇配合搞得有点受宠若惊，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重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罗天女开恩，我只是奉刘长老之命，寻找这地下十六处灵源，将其封锁，以防敌人利用，破坏大阵。”

    “你是说，这十六处灵源可以用来破阵？！”

    “罗天女，我如今命在旦夕，又何必骗你？大阵外部的结界，就是靠这十六处灵源支撑，若将其破坏，结界就无以维系。这是刘长老派去整理极乐旧档案的下属刚发现的，长老这才急命我来处置！你来之前，我刚刚正准备施法。”

    “那……另外几处灵源在什么地方？”罗羽伊心知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连忙追问。

    “都在这一层，相隔却甚远，若罗天女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标注！”

    罗羽伊喜获此重要消息，立刻押着杨尊者的分身，去找徐希琼报告。也不知是罗羽伊她们否极泰来，还是杨尊者自己大意，他那另外十五个分身虽然发觉这边有异，却都忙于施法，没有加以详查。这便给了徐希琼充足的时间准备。

    其实，真正为所有人争取到时间的，还是李明和辰灏。刘长老因为担心李明魂魄被大阵直接收去，会对其身上的宝物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迟迟没有发动大阵的无差别摄魂，这让陷落阵中的徐希琼一众可以继续拼死一搏。而且刘冥航自认为所有人都陷落阵中，连自己最忌惮的姬玉笙也被俘获，实在没有谁能逆转现在的大好局面。所以即便是下属报告了十六个灵源的弱点，他也仅仅安排杨尊者去处理，完全不担心还能有谁去破坏。

    而辰灏此时向他低头，也让他受用非浅，沉浸在胜利和成功的畅快中，无心多想那万分之一的失败。

    刘冥航老谋深算，本来是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按说，他直到现在的部署和安排也都没有太大问题。他让地下的天使天女们全部撤到地面，严守着上行的所有通道，以及结界外部几个入口，严防外敌的同时，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将地下的所有生魂一网打尽。他甚至还将姬玉笙的肉身交给墨尊者施法保存起来，让她就算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脱，也一时间回不到肉身，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眼前的魔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需要用心哄骗的孩子。所以他以真身现前，与他一同前往顶楼的总裁办，拿取极乐的相关印鉴资料。

    至于他向魔君承诺的放了姬玉笙，其实不过一句哄小孩的玩笑话，他根本不想兑现。

    但辰灏是认真的，而且他因为没剩多少底牌，此刻是完全出于对刘冥航灰袍长老的信誉的相信，而做出的决定。毕竟对他来说，姬玉笙是无可替代的，是可以用自己手中的一切去交换的。

    但交换毕竟是交换，若对方无心交换，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拱手相送。

    所以当刘冥航看见辰灏用特殊的法术隐藏的保险柜竟然就大大咧咧的被当做装饰摆件放在总裁办公室的小茶水间内时，贪婪的凶光毕露，立刻用法术去抢夺。

    而辰灏却只是冷冷的说道：“刘长老，这保险柜，没有我的血印是打不开的！若你不先放了姬长老，除非伤了我，取我身血，否则辰灏绝不会帮你打开！”

    刘冥航当然不信，暗自施展了数种功法，却被那柜子中的禁制轻易弹开。他才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有辰荒的高阶禁术，若要强行用攻击法术击破，其中的物品定然也会被损毁。

    “好吧，那我们就回宴会厅，老夫把姬长老的魂魄归体便是！”刘冥航说着，就用一团灰气卷起那个保险箱，急匆匆的向门外走。辰灏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什么，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尽量拖延时间。

    就是辰灏依据这下意识的感觉，刻意拖延，给徐希琼排兵布阵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她审问杨尊者的分身后，不但果断的让罗羽伊把辛翠儿和丁晓蕾叫来，将手上所有人力分成十五支队伍，立刻去夺取那十五处灵源，还自己亲自带领罗羽伊和两名亲信，向极乐总部的后门进发，准备待突破结界后，冲出重围，去外界搬救兵。



 第157章 灵能枯竭

    李影终于确定刘冥航的分神走远，才小心翼翼的抱着李明，施法离开那个石缝，却还是不惜绕行了数百米，在一堆灵石构成的小型洞穴中才停下，将李明身上的鞭刺除去，开始为他运功疗伤。

    因为印记化身的小鸟不在身边，那印记本体虽然保护着李明的神魂未受侵害，但这肉体上的损伤，却着实不轻。显然刘冥航下手时，只是忌惮伤了他的神魂，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还能动弹。

    再加上李影接连动用真气，本身也被那鞭刺刺伤，此时已经虚弱无力。她强行不顾自己安危，先救治李明的举动实属不智，让自己岔了气，颓然倒在李明身旁。

    所以，当她敏锐的发现有人接近，却完全无法运功御敌的时候，虽无悔恨，却更加的怪自己无能。她浑身的汗毛都在愤怒和惊恐中竖起，准备与敌人玉石俱焚。

    “别动！我没有恶意！”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能从背脊上灌入体内，将她走乱的气脉扶正，她轻呼口气，竟然能动了。

    李影像只受惊的猫儿，一跃而起，弯腰立在李明身前，对着来人。之前她刺入刘冥航灰雾中的两柄短剑，不知从何处飞了回来，从远处飞向来人身后要穴。

    那人显然也是法力高强之辈，竟然只是一侧身避过双剑，身上一道淡淡的白色灵光微现，就抵消了飞剑的余锋。

    “玉魧门的高足果然厉害，”那人拱手道，“在下付少华，之前与李明兄弟一起逃入地下。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影双手接过飞来的短剑心知，此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只是似乎气息不稳，又看他脸色苍白，定是受了伤，否则只怕自己的刀锋根本挨不上其身。但听他一面之词，又哪里敢放松警惕，仍然是护在李明前面，一动不动。

    “小影……”身后李明这时却发出虚弱的喊声，“他不是敌人，之前确实救过我……”

    李影这才收了双剑，转身跪在李明身前，查看他的伤。

    “他只是些皮外伤，主要是失血过多。”付少华一眼便看清了李明的伤势，或许这便是旁观者清吧。没有了李影的关心则乱，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白光从他指尖跃入李明肌肤上那些伤痕，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片刻之后，李明虽然还很虚弱，却已经能坐起来，声音也比之前有力了些。

    “付兄，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李明本想抬手，却又因伤痛而放下。

    说实在的，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受重伤，可真正受伤了，却反而觉得没那么糟糕。除了感觉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的，疼痛得只想骂娘外，其实并没有那种恐惧和惊怕的情绪。内心反而变得十分平静。

    “付道友！李影之前多有冒犯，向你赔罪！”李影则立刻跪下施礼道，“也多谢你救了他！”

    “两位不必客气！”付少华侧身不受她拜，苦笑道，“刘长老大阵已完全启动，若是我们还没有破解之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手中游魂，永世不得超脱！”

    “我们倒是有个法子，”李明看了看李影，见她没有反对，转头向付少华说道，“但需要大量灵能，否则无法成功。”

    “大量灵能？”付少华疑惑道，“这地下灵源丰富，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难道无法取用？”

    “大阵完全发动之前，确实可以。”李影摇头道，“但现在……”

    付少华闻言，连忙用慧眼查看四周，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我们在这地下待得越久，身上灵能损失越大，渐渐会力竭而倒。没想到这大阵如此厉害！”

    “而且，刘冥航之前说料理完其它事，便会来寻李明。”李影此时才端坐地上，开始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

    “事已至此，也没指望能活着出去！”付少华沉声道，“但付某也不打算让他们就这样一口吃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他们好受！”

    “付道友，那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李明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感渐渐消退，精神也在好转，知道是付少华的法术在起效果，一时间几乎把他当作了救星，将干扰法阵的原理简单讲了一遍。

    “按你们这法子，”付少华虽然对技术也不是太内行，却也有自己的见解，“只要阻断一部分灵石与魔核的联系，不就可以获取其中的灵能了吗？”

    李明和李影被一语点醒，都怪自己之前为什么慌乱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既然理上通了，三人跃跃欲试，连忙往地下临时法阵赶去。

    魅儿见主人回转，连忙从石壁中现身而出，见付少华跟在后面，又像只怕生的小猫，躲在李影背后。

    李明率先调出了腕表的控制盘，简单几下操作后，周围的灵石开始随着法阵的广播起反应，他满意的转身看着李影，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李影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开始引导灵能。李明的灵目眼见他身上灵光闪动，知道定是起了效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可付少华却说道：“这些灵石中的灵能，虽然能够抽取出些许来，但大部分还是受大阵制约，比正常情况少了十之七八呀。”他说着便沿着通道往外行去，认真的检查着法阵所影响范围内的灵石的变化，渐渐走到了李明的视线之外。

    “果然，不屏蔽魔核的信号，还是不行吗？”李明看着李影身上的灵气渐渐在恢复，却因付少华的话而又眉头紧锁，心中思考着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灵能，灵能……”他不禁自言自语，“如果梦阵中那些灵能是真的，就不用愁了……”

    李影此时结束运功，睁开眼来，也皱眉道：“不行，这些灵气还不够我恢复功力，根本没多少用！不过话说回来，在梦阵里，我确实看到那些灵能攻击被你全数吸收。怎么出阵后却一点消息也寻不着了？”



 第158章 剪除羽翼

    由于杨尊者分身的投降，丁晓蕾倒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带着杨尊者的分身回到避难处，把林尊者给绑了出来。

    “林尊者，你果然也……”杨尊者的分身内心本来就已破防，此刻看到林尊者，自然而然的认为是被丁晓蕾等人捉住的。

    那林尊者本是个圆滑之人，因被姬玉笙封了法力，神魂上又受了束缚，之前一直浑浑噩噩，只是守着背叛刘长老的下场，所以一直装聋作哑。此刻他看到杨尊者也被抓住，心中一惊，倒回过三分神来。

    丁晓蕾适时的说道：“林尊者，刘冥航大势已去，杨尊者已经投诚。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如果还是冥顽不灵，不肯配合，那最终的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吧？堂里等着拿你这个名号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吧？”

    “杨尊者，这可是真的？！”

    “老夫现在只剩这点残躯，还有何话说？你自己判断吧！”

    “什么！你被……”林尊者显然不敢相信，刘冥航旗下最强的杨尊者，会被打得只剩眼前这具分身，他颓然坐下，心中的那份执念不攻自破。相对于背叛刘长老的下场，他深知欢喜堂中，胜利一方对失败者的惩罚——更何况，这次挑起纷争的是自己一方，而对手魔君辰灏，是不可能对他有任何怜悯之心的。

    “我……”他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当再次抬起头时，却马上变了脸，一副笑容可掬，低头哈腰的奴才相，对着丁晓蕾说道：

    “丁总，您需要我做什么？刘冥航那老贼，属下早就看出他狼子野心，苦于被他法力压制，这才卧薪尝胆，隐忍至今。现在得姬长老和魔君点化，正是我翻身反抗的时候！属下从此定当追随丁总，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林尊者，”丁晓蕾玩味一笑，“你这法螺功夫，果然名不虚传！现在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给我说说，刘冥航派你守在地下最下面几层，到底做了些什么！”

    “回丁总，”林尊者更加积极地卖弄起来，“刘老贼阴险狡诈，他早就估算到，一旦自己发动大阵，魔君可能会去地下寻找魔核，所以派我守在负十四层，只要看到魔君的人出现，便用属下三寸不烂之舌，将其拖住。等到大阵完全发动，再放其离开。”

    “就只是这样？”丁晓蕾显然不信。虽然林尊者软磨硬泡的功夫确实出名，辰灏若遇到他，倒真有可能被缠住许久。但他毕竟是尊者，法力不弱，怎么会就只是让他托住魔君？

    “回丁总，属下接到的命令，确实就是这样。”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噢！对了，刘老贼临走前，还吩咐属下，一定不能让人去往负十四层北面的地下湖，至于为什么，却是没说。”

    “地下湖？”丁晓蕾虽然不是太清楚极乐地下深处的详细情况，却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地下湖。

    “是有一个地下湖，”林尊者说道，“只是离这里约有一两公里的路程，已经出了大阵结界范围，故而属下并未太在意。”

    “告诉我在哪里！”丁晓蕾手一挥，一幅极乐地下的图景便展现在眼前。那林尊者连忙在上面又施了一道法术，将地下十四层的图景铺平，更加详细的展现出来，然后指着地图边缘处一个地方说道：

    “就是这里，这里往北一大片，全都是那个湖泊的范围。”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丁晓蕾眼神一挑，微露寒光的看着林尊者。

    “丁总，属下之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句虚言，此时刘老贼看得甚为重要，故而未对其他人提起，只是传音于属下交代的。您若不信，属下可带您前往。只是这大阵结界无法穿越，我们最多也只能走到这里。”他指着大约一半路程的区域说道，语气倒是十分诚恳。

    丁晓蕾心中盘算，如果一切真如林尊者所说，刘冥航绝不会空穴来风，让他去关注一个大阵结界之外的地方。这里必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且很可能是可以进入的。但刘冥航老谋深算，也许故意卖个破绽，以此作为陷阱，也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能做的事情有限，辰灏肯定已经在和刘冥航谈条件，自己如果能找到一点突破口，辰灏那边的处境也会好一些。

    “好吧，我们走！”丁晓蕾命令下属看管好杨尊者，便与林尊者匆匆向下，去寻那个湖泊。

    而另一头，十五路小队奔赴负十二层的十五处灵源，却有五队，迷失在那迷宫之中，但剩下的九路，均按照预定时间找到了施法中的杨尊者分身。

    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就此打响。

    毕竟十六分之一的分身对八九个七到九阶的天女已经胜算不大，自己又是在运功施法之中。九个地方，几乎同时上演了一场背后偷袭，轮番羞辱式的报复性闪电战。

    杨尊者的分身至少有六具被立时打倒，再无法动弹，另外三具也仅仅只能及时用灰色结界将自己覆盖，暂时免受后续攻击，但没撑多久，就还是被击破结界，引颈就缚。

    剩下的五个分身，只后悔自己跟刘长老一样太过托大，丝毫没有把可能的反击当一回事。此刻连忙打算汇合一处，自我救援——他一方面怕刘长老责罚，不敢直接回报，一方面又自认为这是奇耻大辱，若不是偷袭，自己怎会被这些小辈暗算。他寻思着自己的五个分身如果合一，就算对方有几十人，也定不是对手，于是便愤怒的向最近的一处灵源汇合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那个老徐尊者，曾经与他并肩战斗过的老人。是那个对他的想法、战法和思维模式了然于胸的，曾经的采补对象。

    因为手机之类的现代通讯设备在大阵中无法使用，九队人都以法术汇报了情况，虽然这种法术对九阶天使天女来讲，还是有些勉强，必须两至三人一起以阵法才能传输。徐希琼知道众人得手后，剩下的杨尊者必然来寻，她稍作调遣，九队人迅速往三条路前进，伏击了赶来的三个分身。

    剩下的分身，不敢再战，合二为一后，迅速往上层逃离，却被徐希琼在负十层上口，堵住了去路。



 第159章 一魂一魄

    总的来说，虽然林尊者和杨尊者被擒，刘冥航尚有墨尊者和一众高阶天使天女可供调遣，而且大阵仍在其掌握中，他仍然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而且大阵发动的时间越久，阵中之人身上灵能消耗越多，特别是地下之人，将越快虚脱。所以拖延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所以，面对辰灏的拖延，他只是乐得跟他消遣，像猫儿玩弄到手的猎物一样，看着对方恐惧、挣扎，欣赏着人在绝望面前所展现出的各种垂死表演，不知疲倦。

    所以，对于杨尊者没有按时回报，他只是稍有不悦。对林尊者的不知所踪，更是想当然的认为很可能跟墨尊者一样误入了迷宫。

    毕竟，隐忍了太多年，他太需要享受一下成功的快慰了。所以一切不和谐的音符，都会自动被大脑屏蔽，免得污染了他那华美的乐章。他内心正在幻想着，掌尊辰荒看见孙子辰灏拜在自己门下，即便内心有些不舒服，却也只能对自己大加赞赏，亲自将大长老的名号相赐的景象。

    所以，当他走过宴会厅前的包间，慧眼察觉到墨尊者正在摆弄徐霓裳的肉身时，只是略微失笑于这个老古董竟然也有这种恋尸癖，并没有仔细查看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墨尊者是个古板的人，而且很尊重传统。甚至连自己的采补对象，也要搞古代嫁娶的那套仪式之后才肯施为。虽然也会用淫邪的法术处罚下属，但于己，却从来不会越雷池一步。他之前举报徐霓裳，当然是有原因的。其实，当他发现徐霓裳身上有李明的气味，而且无法遮蔽时，就知道这小妮子，肯定做了些什么有违堂规的事，不肯说出来。

    他对徐霓裳的感情，初始于怜悯，渐渐变成一种异样的父爱。或许是因为两人都被堂中人看作异类，同时都被人敬畏而排斥吧。这个女娃儿的特立独行和自我封闭，在他看来，都是自己内心的某种写照。所以，不可避免的，自己渐渐越发关心怜爱着她，一发而不可收拾。

    所以，知道刘冥航不可能看不出徐霓裳身上所隐藏的李明的味道，不可能不对其动刑，而此刻又正好缺乏生魂，会打她主意时，主动将其供出，然后索要其肉身，便成了墨尊者兵行险着的最后一步棋。以其对刘冥航的了解，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步棋。

    因为墨尊者有一种秘术，可以借肉身神不知鬼不觉的召回其魂魄。虽然代价不菲，却可以从此永远脱离刘长老甚至欢喜堂的掌控。对于墨尊者和徐霓裳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这件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徐霓裳她自己！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便是保存好肉身，尽可能不让其受损。至于第三步，自然是等今日事毕，刘冥航不在眼前时，才好进行。

    墨尊者不但要了徐霓裳的肉身，还把顾承轩的肉身一并要了来。他此刻对两具肉身都施了法。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必须保存好顾承轩的肉身，不知是出于对这个年轻有为的修仙者的尊重，还是出于对玉魧门这个对手的敬畏。

    他时刻留意着刘冥航的动向，所以当对方走近时，他刻意在徐霓裳的身上抚摸，显得自己怪癖成性一般。直到刘冥航和辰灏进了宴会厅，他才恨恨的咬了咬牙，再次检查了两具肉身后，转身离开。

    他走入宴会厅时，辰灏正用一块窗帘布盖住姬玉笙的玉体。大圆桌上的菜肴碗碟被撒了一地，显然是被辰灏愤怒间掀到地上的。刘冥航站在舞台上，春风得意的看着辰灏凄然的样子，满脸笑意。

    “好了，魔君，肉身你也验过了，如果没什么问题，老夫就要施法了。”

    辰灏不发一语，垂着头，站到一边，脸上似有雨点落下。刘冥航手一抬，装着姬玉笙魂魄的水晶珠子便从袖中飞出，飘飘然飞到姬玉笙肉身上方一米余高处停住。

    刘冥航开始念诵咒语，水晶珠中，那些银色蝌蚪从中心一下子便涌现出来，贴着珠子表面急迫的游动起来。只见球心中一点灰光激射，打在其中一只蝌蚪上，将其直接裹挟着射入姬玉笙体内。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灰光连续闪了六下，珠子中，一红一蓝两点灵光慢慢滑出，分别从天灵盖和海底两处汇入她体内。

    姬玉笙的皮肤开始从苍白变得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没有恢复呼吸，却显然看得出来，已经有了生命的迹象。

    “幽精和雀阴呢？”辰灏突然抬起头来，瞪着刘冥航问道。原来刘冥航只将六魂二魄归还，那水晶珠已经变得透明而空寂，却还有一魂一魄，不知被藏在了哪里。而这一魂一魄正是掌管情感的幽精和控制视觉和感知的雀阴。

    “魔君，你既信不过老夫，老夫又岂能全信于你？”刘冥航笑意不减，回手收了那水晶珠，“你把保险柜打开，我便将剩下那一魂一魄还她。这里还有一粒疗伤灵药，也可以一并给她。可让她少受些煎熬。”

    “我怎么知道，我把东西给你以后，你会不会反悔？”

    “这就难办了，”刘冥航手一招，一杯热茶从旁边茶桌上飞来，停在他手边，他举起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你又信不过老夫，接下来又如何拜师呢？既然不能拜入老夫门下，老夫又何必给你这些方便？姬长老该如何处置，还是等此处事了后，再由老夫将前因后果禀明掌尊，由他老人家定夺吧！”

    “姑姑如今已经重伤如此，”辰灏强忍着不流泪，声音仿佛从脖子后面挤出，“就算魂魄齐全，又怎会是你的对手。难道都这样了，刘长老还担心，还怕我们能威胁到你吗？”

    “魔君哪，”刘冥航摇头道，“你就是太年轻，缺乏阅历！现在是老夫说了算，又何必对你一再退让？你若不想姬长老肉身损坏得太厉害，就先给老夫把保险柜打开，否则一切免谈！”



 第160章 天鼓开眼

    小影的疑虑倒让李明肯定了此前梦阵中所吸收的那些灵能非虚。他低头回看自身，想用自己的灵眼寻找身上有没有丝毫灵能的痕迹。但这个已经尝试过多次的动作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他现在已经总结出灵目的一些特性：可以在危机时快速、提前发现威胁；只能对生物起反应；对已经在身边被自己注意到的人，效果很不明显。而对本身就没有什么灵力的自己，貌似就更没什么效果。

    他不是没想过，那所谓的上界神器搞不好就是吸收那些灵能的原凶，可亲眼看见谢长空用玉魧大阵将其层层封印，又怎么可能无视封印吸收灵能呢？但转念一想，若不是神器，自己又怎么可能吸收那么多灵能？

    越是想不通，越是会去钻牛角尖。李明已经开始明白，世间很多道理是相通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都要在一些规则的限定下生存。就算是作弊，也只是因为发现了一些别人没有发现或不敢尝试的规则而已。他本来是个善于研究规则的人，只是因为于这修仙世界太过陌生，了解的资料太过有限，所以一直无法真正参与进去。

    而现在，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他渐渐发现了一些门道。修仙，说白了还是修心，无论是正道的善心，还是魔道的邪心，若不能专一一念，都不容易成功。经过几次观想的经验，他开始明白，心念至纯的好处不仅仅是身心的愉悦和禅定的喜乐，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李明一瞬间沉浸在自我内心的探索中，一时人我两忘，竟然看出了一点端倪。

    封印的神器确实没有吸取灵能，李明胸中的封印好像不存在一样，让他根本一点也看不出来。但他在用眼睛“看”自己时，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之前并不明显，却在此时清晰了起来。

    不对劲的，原来是自己的灵目本身！

    因为之前看到的灵光总是由外面发出来的，李明从未想过，这种灵光从自己身上出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在寻找被自己吸收的灵能时，他只是想当然的认为，会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经脉一般的光华，或者沉在丹田里的光点，却忽略了自己的灵目本身。而现在，自己摒除杂念后，明明白白的感觉到眼光特别的清澈而锐利。在眼睛的余光中，分明可以发现些微的，如同细丝般的白色灵光的残影。之前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正是来源于这种几乎看不见的光影。

    是的，吸收那些灵能的，正是李明的灵目，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的心眼。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这种能力是来源于九世考验的结果。而这种结果最先，便体现在眼识的开发上。

    能起警示作用的灵目，只是眼识初开的表现之一。

    吸收灵光，是这眼识初开的第二种能力。

    只是，李明自己身体的其它机能并未开发，所以这些被吸收的灵能只能还是保存在他灵目中，无法被自己炼化利用。也正是因为一次性吸收了太多，有些满溢了出来，才会造成他视觉上的困扰。

    一念找到了问题所在，思虑一动，他便从短暂的禅定中跳出，回到了现实中。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李影后，对方仔细用慧眼探视，却只是摇头。

    “我用慧眼看了半天，根本没有你说的光影呀！”小影并非不信，奈何自己眼中的李明的肉身，跟先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普通人那种灵力少得可怜的状态。

    “难道，还是只有我能看见？”李明郁闷的猜测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些灵能给弄出来？”

    “修行人从外界获取的灵力，经自身炼化后，会变成自身的法力，汇聚于丹田气海之中，可以随心而动，”小影解释着，“就好像驱动自己身体的肌肉一样。可你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法力，只怕你说的这灵能，根本就不是普通法子能用的！”

    人就是这样，这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却无法拿出来用时，那种郁闷和不甘，是最痛苦的。而陷入这种痛苦中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与眼睛相关的简单功法或者咒语之类？”李明不甘心的说道，“不管什么都行，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

    “最简单的？”李影脱口而出，“那当然就是鸣天鼓喽！这本是强身护眼的简单体操，但却是许多与眼有关的法术的基础。”

    说着，她闭上双眼，背对着李明，用双手掌心捂住耳朵，手指向后抱头，食指压在中指上，然后向下弹在枕骨上。就这样好似打鼓一样连续敲了十来下。她一边说道：“手心本是心经之门户，所谓掌心二阳。而耳朵属肾经。这个动作可以引导心肾之气相交。后脑枕骨靠近视神经区域，是眼穴所在。所以，这样敲击能滋养眼目。即便是普通人，经常鸣天鼓也对视力改善有极大的好处。”

    李明依她的样子，倒是很容易就学会了，反复敲击了几下。一开始只是觉得那声音确实很像打鼓。可接下来，每敲一下，那些白色的灵光虚影，就在紧闭的眼中闪现一次。他心中兴奋，便停不下来，继续敲击下去。那些灵光越来越清晰，渐渐将他眼中照的明亮异常。他明明闭着双眼，却被那光线刺得难受，双目越发闭得紧了。

    李影见他眉头紧锁，脑袋不停左右摆，似乎在躲避什么，却不肯睁开眼。正要上去扶时，他却突然定住不动，神情安然下来。

    李明放开双手，举到身前，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喜形于色。李影慧眼所见，那两只掌中，正拖着一团纯白的灵能光球，异常耀眼。

    “这是？！”李影不禁小声惊呼，“这是梦阵的灵能！你，你怎么做到的？”

    “小影，我好像懂了！”李明笑道，“这灵能不是我的，所以只是存在我眼中。要用，只管伸手去取就是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好像……好像根本用不完！”



 第161章 夺阵夺魂

    在李影的引导下，李明将手中那团灵光引入那个临时的腕表阵法。只觉得一阵无形的气流从阵法中心席卷而过，魅儿直用双手捂住耳朵。付少华似乎也察觉到异常，从远处赶回来。

    周围的灵石上的光芒开始随着阵法明灭，李影和付少华慧眼可以看出这种明灭的效果正在迅速扩散到远处。显然，李明的方法成功了。

    宴会厅中，还在与辰灏讨价还价的刘冥航并没有意识到，角落里的一块腕表，正在接收灵能，而且迅速释放着干扰信号。他那颗巨大的水晶魔核，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大阵的掌控。

    周围的灵石重新恢复了平静，魅儿最先松了口气，化身小孩的高度，站在地上，拍着胸口说道：“好可怕呀！没想到站在魔核中心，发动大阵是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真是吓死人了！”

    “你意思是说，刚才这是大阵重新发动了？”李明首先问道。

    “回大人，”魅儿显然因为李明刚才的一手，对他的能力重新有一番评价，态度更加恭敬了，“倒不是重新发动，只是您这阵法接管了大阵，这动静与大阵初步启动时简直是一摸一样！您们感受不到这种低频振动，故不觉得。”

    “魅儿，你快看看，现在咱们能做什么？”李影问道，“你之前不是留下了停止大阵的命令，怎么会只是接管呢？”

    “嗯……呃……”魅儿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怪那古山魈语太难了，人家不知道关闭怎么说，随便乱说了个词……就这样了……”

    魅儿虽然知道做错，却不死心，急切的说道：“但是，主人！我们控制了大阵，应该可以做不少事！我们可以把刘长老和他手下的人统统抓住！这样不是更好？”

    “擒贼先擒王，那你试试，先把刘长老制住？”李影命令道。

    “呃……”魅儿却又一副为难的表情道，“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李明算是明白了，苦笑道：“所以说：我们现在虽然接管了大阵，却不知道要怎么操纵它！”

    “主人，对不起……”魅儿几乎要哭起来的样子说道，“魅儿虽然在那梦阵之中待了许久，可这极乐大阵的操控之道却知之甚少。那古山魈语也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魅儿不知道的手法……”

    付少华叹道：“你们也不用为难它了。这大阵如果没有魔晶魔核，普通修仙者如何操控得了？你们现在能接管它，已经是逆天的成就了。只怕这大阵创建至今，还是头一次吧。”

    他接着又皱起眉头道：“极乐大阵可不简单，我听白长老说过，大阵一旦启动，如果不摄取足够的魂魄，是不可能关闭的！所以即便你们知道正确的咒语，恐怕也不会有效果。我们得想办法找到操控大阵的方法，并且决定哪些人，将被夺魂！否则，不可能出得去！”

    “付兄，你的意思是说……”李明倒吸口凉气道，“无论如何，总有一些人要被这大阵杀死，不是我们，就是刘长老的人？”

    “还有许多无辜的普通人！”付少华严肃的说道，“堂里全部人加起来，在这里的不过数百人。这大厦里所有的普通人，此刻恐怕都被大阵用幻象控制住了。他们的魂魄或许已经在被大阵抽离。不过，这些人的魂魄应该只会被抽取部分，这是堂里在创建大阵之初就定下的。目的还是要将这些人变成堂里的傀儡，以便今后采补之用！”

    “那得有多少人？”李明叹道，“难道没有办法救他们吗？”

    “至少有几千人吧，”李影估算了一下，“而且这极乐大阵的结界所覆盖的区域，恐怕不止这栋大厦，周边一些小建筑也在其内。”

    “不行！”李明从来没发现，自己的正义感那么强过，“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呀！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本来想的是把大阵停了，逃出去再说。”李影嘀咕道，“可现在，我们控制了大阵，却并不会用，走又走不了，打又打不过刘冥航。若被他发现了我们控阵的方法，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如果他离开了顾师兄的腕表一定距离，只怕干扰会失效！”

    “你们这控制阵毫不起眼，想来倒是没那么容易找到。”付少华说道，“关键还是刘长老那边，要让他不动地方，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于能关闭大阵，还不伤人魂魄的办法……至少在我所知范围内，肯定没有。”

    “所以，现在我们至少有两件事可以做——想办法找到控阵的咒语或者方法，还有就是尽量让刘冥航留在原地！”李影总结道。她又转而对着魅儿问道：“你知道的古山魈语里，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控制大阵的吗？”

    “倒是知道不少古语，”魅儿像泄了气的皮球，“就是不敢随便乱试了。而且山魈本来是忠厚老实的物种，可没有许多害人的心思，什么摄魂夺魄，都是晶石本身的特质，又如何让它听命？”

    “山魈是一种胆小的精怪，”李影搜索了记忆中对这种生物的所有记忆，“它善于跟踪，也很会找东西，就是不善于辨别真伪。你看看，能不能让大阵帮我们监视刘冥航？”

    魅儿闻言，将控制盘显出，对着盘面开始吟唱，那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李明却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从它口中飘入周围的三块分裂的腕表中，然后腕表表面便出现一圈圈振动的灵光波纹向着周围扩散。这是他第一次在死物上看到灵光，所以格外出神。他可以隐约的看见，那些光芒被周围的灵石接收，然后灵石上也泛出相似的波光，再向其它灵石传递。

    李明得出结论：原来，只是第一次接管这些灵石需要极强的灵能进行广播，后面，所有的信息传递，都是以这种一一扩散的方式！

    就在这时，一瞬间，脑海中出现了宴会厅中，刘冥航和辰灏的画面。那种感觉很特别，不是图像，却胜似图像，仿佛自己就站在宴会厅中，却又知道那只是虚幻的影像。

    他看了眼李影和付少华，显然两人异样的表情证明他们也看到了。



 第162章 独探湖底

    林尊者的背叛很彻底，而且很贴心。他知道丁晓蕾心急，便自告奋勇提出用堂里备的法器可以快速去往北面的地下湖。那法器其实是辆用灵能改造过的老式矿车。丁晓蕾重伤未愈，确实无法催动法力急行，用它比之自己飞行快了不止一点。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本以为的结界边缘。

    然而，这里并非结界的边缘！

    不知为何，这结界正好凸出了一块区域，将那地下湖的大半包了进去。两人下了矿车，前行十余米，出了一个洞口，便来到了地下湖边。

    这是一个瑰丽的奇妙世界。洞顶上无数的钟乳石柱，石笋倒垂而下，许多都没入水中，变成一个水上石林。水中，星星点点灵光闪烁，也不知是什么发出的。林尊者体内法力被禁，只能靠丁晓蕾催动一点灵光照亮周围，却引得湖中无数闪光，跟着她的灵光摇曳。

    “你确定就是这里？”丁晓蕾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她慧眼并没有完全成就，但也不至于什么都发现不了。

    “千真万确！”林尊者也似乎有些心虚了，“长老给我指了几次，就说是这个地方，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人靠近。”

    丁晓蕾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可又没有什么发现，正自踌躇间，随手将一粒石子，用意念催动，在那湖面上滑行。却因为心不在焉，没注意那石子即将碰上一根石柱。当她打算收回石子时，已经来不及了，石子直接撞在了石柱上。

    可那石子并没有反弹，更没有发出声响，而是穿柱而过，继续在水面上滑行了一段，然后不受控制的落入湖水中。

    “幻术！”丁晓蕾跟林尊者都惊觉道。

    这地下世界，本来就有很多幻术和障眼法。丁晓蕾连忙运起五粒石子，向水面上的那些石柱扫去。

    大部分石子都打在柱子上，要么弹开，要么落水。却又有一粒穿越而过，两人再次发现一个幻术所变的石柱。两个石柱一近一远，大小形状却很相似。

    “丁总，你看看那柱子下面是什么！”林尊者毕竟见闻要比丁晓蕾广博得多。丁晓蕾依言用石子一试，发现那里竟然是个平台，而且，显然有一座看不见的桥连接到岸边。

    丁晓蕾深吸口气，勉强将法力聚于掌中，向水中一击，一道灵光飞出，打在湖面上。霎时间，整个湖面波涛滚滚，水波将那条隐形的桥的轮廓显露无遗。

    两人沿着隐形的桥，小心翼翼前行，穿过了五六个那种虚幻的柱子，来到一个湖心大洞前。只见水流都向那黑暗的洞穴中央流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区域。

    “不太对呀，”丁晓蕾说道，“怎么没有水流的声音？”

    确实，眼前水流湍急，却没有发出丝毫音声，整个地下湖泊中静的出奇。林尊者不知何时捡了一粒石子，抛向地洞中央。

    石子稳稳的定在了地洞口的空中，与湖面持平的位置上。

    “果然是结界！”林尊者叹道，“这样的结界，只怕有人守护。丁总，属下现在法力尽失，您又重伤未愈，恐怕不宜深入，我们回去找人吧？”

    “不，我可没有时间干耗着！”丁晓蕾心知辰灏在上面独立面对刘冥航，定是举步维艰，她此刻只能尽力而为，就算以身涉险，也在所不惜。

    林尊者听她这样说，态度却有些扭捏，显然，他不是个勇敢的人，也不是个冒进的人。但此时，如果不在丁晓蕾面前表现点什么，他的小算盘还真有些算不过来。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靠自己钻营攀附而来，每一次都靠着自己的无比机智和小小运气，成功站对了边，得到上司肯定和提拔。

    他这尊者之位，也是靠不断巴结刘冥航，才在其支持下，辛苦得来的。不是说他本身不务实，他的功法和修为，说来也算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但在他的马屁功夫和趋炎附势的技巧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这一次，既然选择了背叛刘冥航，归附魔君辰灏，主要原因在于杨尊者的叛变在先，而辰灏将最终接掌欢喜堂，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可若还没等辰灏胜出，自己先陨落在了这里，就太不划算了。

    “要不，您帮我解开一部分法力禁制？”他小心的提议，深怕丁晓蕾起疑，“只要一点点就好，至少让属下有保护您的能力。”

    “不必了！”丁晓蕾显然还是不信任他。这其实很简单，要换成他是丁晓蕾，肯定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释放其法力。

    “你在这里等我。”扔下这句话，丁晓蕾自行运动，飞身跃入那地洞，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一脸忧心的林尊者，独自伫立在黑暗中。

    地洞结界中，只有一个方形的平台，大约百十来平米见方。周围都是悬崖，流水顺着顶上的洞口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平台上，四个火炷燃烧着长明的火焰，火光却刚刚只够照亮平台。中央区域一个显然是古代遗留的法阵中央，端坐着一具男子的肉身，一动不动，似是没有生机。

    丁晓蕾小心的从平台边缘走近，看那男子面容俊朗，年轻魁梧，似有几分面熟。她不敢妄动，低头检查法阵，发现其中都是古代象形文字刻画其上。而文字旁都是男女交合的图案，虽不精美，却甚为露骨。其中，很多都是自己熟知的采补功法中的动作，却也有一些从未见过。

    她抬头再看那男子的肉身，不免有些浮想，脸上露出一抹红晕，连忙深吸一口气，又望向别处。

    “你是谁？”一个男声似从头顶传来。丁晓蕾连忙急退，抬头张望。可空中除了一团黑暗，什么都没有。

    “谁！谁在那里！”她大喊道，显然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这样不懂礼数！”声音依然来自头顶，可她却分明看见，之前那一动不动的肉身，动了。



 第163章 真假灰袍

    眼前的男子转眼便活了过来，开始活动筋骨，准备下坐。丁晓蕾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她毕竟是极乐的cEo，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应付过不少大人物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晚辈欢喜堂，极乐旗下丁晓蕾，拜见前辈！”她立刻按古法行了跪拜礼。那男子也不推辞，受了她三拜，才点点头。

    声音还是从空中传来：“你这女娃儿倒也乖巧，起来吧！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丁晓蕾自知对方无论修为还是经历都远在自己之上，如是刻意欺瞒，定会惹得对方不悦，于是便将事情始末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因为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她刻意略去了很多细节。

    “所以说，刘冥航发动了极乐大阵，还把姬玉笙也制住了，现在又把魔君也弄到了手里……”年轻男子起身，右手一挥，身上衣裳瞬间就变了样子，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套在身上，却显得颇有军旅风范。

    “正是这样，”丁晓蕾说道，“我无意间从他手下林尊者那里得知这里是他所顾忌之地，所以才来探查，发现了前辈隐居的地方。”

    “所以，你是想让我救魔君咯？”男子似乎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不时动动胳膊，伸伸腿。

    “若前辈愿意出手，晚辈感激不尽！”

    “感激？”男子转身走到丁晓蕾身前，盯着她看，搞得她十分不自在，“老夫在此幽居多年，一直不得采补。看你倒是长得不错。若肯与我交合，老夫就看在这露水夫妻的情面上，帮你一次也无不可。”

    “什么！你！”丁晓蕾虽知堂里多有此辈色心之徒，却不想自己刚刚意淫的对象，竟然真的要打自己的主意。

    “晚辈已经是魔君的人了，曾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只供魔君采补，再不碰别的男人。前辈心意，恕晚辈无法领受！”

    “刚才看你心中动念，还以为你对老夫这皮囊有所觊觎，想不到，你还是个烈女，”男子哈哈大笑道，“老夫只是逗你玩的！这采补之道，到了老夫这个阶段，普通的男女精元，已经没多少助益了。”

    丁晓蕾心中一惊，若真如这男子所说，他的法力，只怕在诸位长老之上。

    “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说了只怕吓着你，”男子转身走回那法阵中央，“老夫就是刘冥航！真正的刘冥航！”

    “难道！外面那个是假的？”丁晓蕾又是一惊，却也想通了一些，显得平静了许多。

    “你要说他假嘛，他确实是欢喜堂的灰袍长老，确实拥有老夫曾经拥有的一切。”男子的笑容有些苍白而略显苦涩，“或许，现在的老夫，才是假的吧……”

    丁晓蕾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更清楚，这种事若对方不愿意说，自己这个晚辈，绝不能开口去问。

    “你走吧！”自称刘冥航的男子重新坐下，似乎马上又要入定，“你应该知道，老夫其实是被困在这阵中，连这方寸之地都出不去，又如何帮你？外面那人虽然打着我的名号，却也做到了我当年无法做到之事。这名号由他去用，也没什么不可。老夫无力参与你们的纷争，也不想参与，你快走吧，不然等下这里阵法激活，你就只能在此与老夫双宿双栖了！”

    “刘前辈！”丁晓蕾急了，“您也应该知道，外面那个人是在玩火！他伤了魔君下面那么多人不说，还用极乐大阵把姬长老也锁魂夺魄。且不说他日魔君掌了权柄，会怎么收拾他，就算只是今日，以魔君和旗下一众的心性，又岂会甘愿受制于他？现在我们已经由徐老尊者主持，准备反攻，虽然胜算还不大，但也不会让他好受！只怕到时候两败俱伤，弄得无法收拾。您说，如果掌尊事后前来处置，外面这刘长老，会落得什么好吗？”

    “你这小娃儿，倒是很会说话。你所说的徐老尊者，可是徐希琼？”男子脸上露出一线睛光，便又恢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丁晓蕾点头，便继续说道，“她本倒是一个好手，可惜让人乘虚而入，夺了名号不说，连法力法宝也被人抢了去。不过她擅长运筹帷幄，你们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但老夫确实没什么办法。只是那刘冥航不论真假，有一样，也许你可以利用一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尊者就见丁晓蕾急匆匆的从地洞中飞了出来，说句：“快回去！”便向来路走去。两人却不往避难之处走，偏向大厦上层赶去。

    因为丁晓蕾要找徐希琼，而他们来到负十层上口时，刚好遇上结束战斗的徐希琼。

    “原来杨尊者的分身并没有……”林尊者看到另一个落败被制住的杨尊者时，才反应过来。但见此情形，却更加觉得自己对局势的判断没有错，徐希琼他们，确实已经开始掌握主动。

    “之前是没有，现在嘛……”丁晓蕾不无得意的说道，“你也看到了，徐老尊者指挥有度，大家配合无间，杨尊者的分身已经被我们悉数拿下！”

    徐希琼见林尊者态度前倨后恭，知道丁晓蕾已将他策反。她虽不喜此人，却也知道现在是用人之际，与丁晓蕾躲在一旁略一商量后，便将林尊者叫过来，对他施法，解了他身上的部分禁制。

    “你身上的法术是姬长老所施，老生以现在的功力，只能解开那么多，不过遇上四五个九阶天使，你也能够轻松应对了。老生奉劝你一句，要认清楚欢喜堂将来的主人到底是谁！可别一错再错！”

    林尊者当然感激涕零，各种宣誓效忠，这且不提，单说丁晓蕾将真假刘冥航的内情悄悄告知徐希琼，哪知对方并不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道：

    “被人夺舍之事并不稀奇，刘长老心性的变化，或许跟此事有关。但你说那人面目清秀，而且很年轻，却在那里待了很多年……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我们现在知道了刘冥航这条弱点，倒是应该好好利用一下！”



 第164章 灵脉所在

    李明等人在脑海中看见辰灏与刘冥航讨价还价的画面后，魅儿又开始摸索大阵其它的功能，却一时再无收获。李明等人被辰灏对姬玉笙的情谊打动，越发对刘冥航的狂妄和咄咄逼人感到不齿。

    但辰灏真的没有多少底牌，为救姑姑，他终于妥协了。

    刘冥航看着即将打开的保险箱，心中满是自得，这场内乱，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抓住李明，拿到了极乐的所有印鉴和资料，剩下的事，就只有发动大极乐锁魂，摄取所有所需的魂魄。

    简单的三步，最后的三步，完美的三步！

    可是，从李明那里开始就不顺利，现在在辰灏这里又遇到了麻烦，刘冥航有些不淡定了。

    不过，现在好了，辰灏总算完全低头了。还不等保险箱完全打开，刘冥航急不可耐的将里面的东西用移物法术一股脑抽出来，陈列在面前的半空中，一件件确认。

    极乐及其关联公司的印鉴还有重要资料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资产明细和一些重要的账户资料应该也不会有错；最后，也是刘冥航最关心的——各地灵源的资料及其管理人的名单。

    “这名单不对！”刘冥航老辣的眼光才扫在那页手写的文件上，便发出了质疑声，“这些地点和人名，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这我可不知道，”辰灏说道，“文件好好的锁在柜子里，我回来之前根本没有打开过。”

    “这名单是谁写的？”刘冥航气急败坏的问道。

    “这些琐碎的小事，我都是让晓雷自己处理，可惜她被你打伤，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哼！”刘冥航嚷道，“在这大阵之中，让她开口又有何难？!”

    说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那颗魔核瞬间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

    看到这一景象的李影连忙对李明等人喊道：“注意了，看他怎么控阵的！魅儿，你要注意看那魔核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信号发出！”

    李明也手忙脚乱的在腕表的操纵盘上又扭又按，边说道：“我试试能不能让顾兄那块腕表，把信号录下来！”

    李影想了想又说道：“得把他这次控制的信号传给大阵，我们还不能让他知道大阵已经被我们接管了！”

    付少华见李明心急，怕他伤势未愈，急火攻心，连忙运功将手掌贴在他后心，以自身法力助他定气。

    显然，这一波操作很及时，刘冥航的动作和咒语，都被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那魔核水晶的信号，也被顾承轩的腕表忠实的记录下来，传到了李明这边。

    而辰灏眼见刘冥航身前的水晶魔核表面开始变幻起七彩的光芒，各种撕心裂肺的音声从中传出。不一会儿，丁晓蕾的面容竟然浮现在水晶魔核表面。

    “晓蕾！”辰灏大喊，转而怒目望向刘冥航道，“你把她怎么了？”

    “魔君！”刘冥航责备道，“你怎么就是教了不会听呢？！为了个女人，竟然几次三番这样不知轻重！若拜在老夫门下，还是这个样子，可不会得什么好果子吃！”他说完，转向水晶魔核，对着丁晓蕾问道：

    “丁天女，你也别怕，只要乖乖回答老夫的问话，自然会放你魂魄回去！这极乐各地灵源矿脉的名单，是不是你经手的？为何全然不对？！”

    看丁晓蕾的表情，俨然还在惊慌失措中。她本在与徐希琼商议真假刘冥航之事，突然感觉心窝里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然后头晕目眩，一阵白光闪动，就灵魂出窍，来到了这里。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又听见辰灏和刘冥航的话语声。

    她努力整理着思绪，看着辰灏并未受伤，略感放心。又看见姬玉笙躺在桌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受了重伤。

    “灏儿！”她刚想问清到底怎么回事，突然灵魂深处一阵吃痛，让她峨眉紧蹙，惊叫一声。

    “老夫可没时间等你！快说！”

    “刘长老。”丁晓蕾这才看清，保险柜已经被打开，极乐的重要资料都在刘冥航眼前，而他正指着的，正是那份最重要的灵源清单。

    她面上浮出一个惨笑的表情，对着刘冥航说道：“刘长老，您难道不知道灵源矿脉是何等重要！你们那套管理办法，早就过世了。且不说搜魂夺魄，暗中调查的手法那么多。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利用各种电子设备和技术分析手段查到我们的矿脉位置……”

    她顿了顿，深情地望着辰灏，继续说道：“所以，掌尊一早就接受了魔君的建议，将各处灵脉的出入口改为多个，并用强力法阵保护。一旦某个入口被外敌发现，可及时催动法阵将其彻底封闭。而这些法阵还能将投影的外界入口定期改变，若不是知情人，万难寻觅。不要说刘长老，就算是我自己，若无引导，也寻不到。”

    “哼！说来说去，到底要如何才能掌控这些灵脉？！！”刘冥航并不是不知道近年灵脉出入口改变，就算是堂里人也已无法轻易获知，所以才指望通过这次夺权，获取所有的机密。

    “当然是要靠魔君的血契！”丁晓蕾笑道，“只怕，那些人，都被你刘长老拿下，许多甚至已经被夺魄控魂了吧？我倒要问问刘长老，被控之人，身上血契，还有用吗？”

    “所以……”刘冥航恍然大悟，“其实一开始你们就知道，老夫若不借助魔君，根本拿不到这些灵脉！”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本来极乐最大的意义便在于这些灵脉和相关资源。可现在若不经过辰灏，他根本碰都碰不到那些灵脉。要么重新评估自己与魔君的关系，那以后做什么事，还要看对方的脸色？要么一举将对方完全制服，但掌尊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好好好！”他恶狠狠的笑道，“想不到老夫还是被你们这些小娃儿算计了！但是你们别得意！魔君，只要姬玉笙和丁晓蕾在我手上，你还不是事事得听老夫的！我们大不了花些时间，将这些灵脉的入口法阵一一重置！”

    “你打算对她怎样？”魔君的怒气又起，浑身冒起了黑炎，显然，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第165章 力战灰袍

    “魅儿，怎么样？”李影见魅儿已经从凝神静听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主人，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魅儿兴奋的样子溢于言表，“古山魈语恐怕只是一种认主仪式，只是为了与灵晶建立关系。后面的指令，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就只是普通的古代咒语，稍加变动而已。”

    她对着李明说了几个调整音波的要求，什么高音部分拉低，语速调快，部分字词转换之类。李明连忙按她所说调整控制盘，也就无心去听脑海中丁晓蕾的解释了。

    而当辰灏怒火攻心，墨炎焚身时，李明等人已然调整好控制盘，并且掌握了控阵的诀窍。虽然对大阵的功能并不十分了然，却也从刘冥航那里多少知道了一些手法。

    寻人、锁魂、夺魂、囚禁，这些对极乐大阵来说，简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而且范围极广，除了结界之内外，结界外数十公里区域也可以轻易施为。

    “擒贼先擒王，我们把刘冥航先锁了再说！”付少华恨不得立刻报仇，“对了，还有杨尊者和墨尊者！”

    李明和李影自然也是这个意思。魅儿点头，正要施法，众人脑海中却传来了丁晓蕾的呼喊：

    “灏儿！你打不过他！而且他这副身躯不是自己的，他的魂魄藏在别处，只要找到……啊！！！”

    还不等她说完，刘冥航已经用水晶魔核将其神魂困住，消隐不见了。

    辰灏怒不可遏，却哪里还能冷静，墨炎催动极光灵火，两条火龙一前一后便向刘冥航飞来。

    “欢喜禁术·墨龙出海！”

    “魔君，这可是你逼老夫的！”刘冥航正想着不好对他动手，他便自己送上门来。他将身前水晶球一收，将那些文件全部塞回保险柜内，却用自己的法术封好。这才慢悠悠地施法，抵挡魔君的攻击。

    “欢喜禁术·雾海无涯！”

    灰气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将整个宴会厅弥漫铺满，眼前一片雾茫茫，好像音声也为之阻滞。两条黑龙好像也与辰灏失去了联系，不知飞向了哪里。

    “老夫这套功法，专门克制火系，”刘冥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魔君若是想学，那就先给老夫磕三个头吧！”

    灰雾向着辰灏袭来，他却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身上墨炎更盛，抵御着袭来的浓雾。

    魔君这时感受到了这雾海的厉害，自己的墨炎似乎遇到了克星。他越是催动，越是艰难，那火焰越是低迷。

    “难道我的墨炎真的被他克制？”他心中仍是不信，“那就换灵火来试试！”

    他将极光灵火催动，在墨炎外层淡淡的包裹上一层，瞬间那种压迫感消失了，但自己的火光还是无法破开迷雾。二者变成了相互牵制的状态。

    “怎么？还不甘心？”刘冥航的笑声再次从四周响起，“你还想超限催动极光灵火吗？来，试试吧，看看在老夫的雾海中，你那火光，能不能烧得起来！”

    辰灏内心其实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对付刘冥航这样的老怪物，绝对不是儿戏，不是凭一腔怒火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他先前与顾承轩两人用尽浑身解数，也才将其困住，现在虽然自己功力有所增长，又得了宝物，却也不能上来就用极光灵火狂暴对方。

    其实，刘冥航也怕辰灏像上次对付欧阳栾华那样，超负荷催动极光灵火，所以才出言挑唆。他当然只是想让对方低头，却又不敢真放了姬玉笙。而他心知丁晓蕾之前的一番说法未必能全信，而且刚才竟然说出自己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怎么能放了她？既然两位辰灏最在意的女人都不能放，所以干脆就好好教训一下他，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最终不得不低头。

    灰袍长老擅长隐匿，之前要不是自己太过轻视对手，也不可能着了两个小辈的道。现在认真起来，辰灏根本寻不着他的踪影，当然只能任他出手了。

    辰灏还没想好对策，却觉得后腿一疼，被打得几乎跪倒下来。他连忙挥手，隔空挪过来一把椅子，才勉强扶稳。那是鞭刺的攻击，却没有破空之声，所以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立刻将注意力放在身后，再用一层结界将自己包住。可突然随着左边一声碎裂声，他刚抬手去挡，后腿又被一鞭，令他单膝跪地。那鞭刺划破了他的裤子，要不是灵火保护，只怕已经皮开肉绽了。

    “他是想戏弄我！让我跪他！”辰灏既已了然，向后一蹲，蓄力纵身一跃，就往前方激射而出，同时双手心中骨刺滑出，直向前方雾中挥刺。

    因为受跪拜之礼，肯定要在自己正前方。

    所以刘冥航对他这突然一击，确实有些许诧异。但也只是些许而已。他本体业已化为烟雾，辰灏这一击又如何刺得到他？

    正当他得意的又是一鞭，抽向空中的辰灏双腿，想让他再次跪倒时，突然两侧生风，两道白色的火龙，竟然同时飞来。从其破空之声可知，那是极光灵火，他本能的清楚，不能轻易沾染上半点。

    所以他后退了，令那灰气也跟着扰动起来。

    辰灏看见了！

    他的骨刺直击刘冥航所化烟雾而去，尖端一点小小的极光灵火，耀眼得绽放起来。那是他控火之术越发精进的表现。也是刘冥航不得不接这招的预告。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辰灏的骨刺尖端传来。极光灵火的光芒大放，仿佛将周围一团灰气点燃，竟然烧出万点火星来。一面青灰色小盾的虚影在火光中浮现瞬间又悄然而逝。

    “原来如此！”辰灏看出了门道，“刘长老，你的灰雾，原来不是水系，而与你的断魂刀一样是金系！你不过是以本身功法压人，根本不存在克制我的火系功法一说！既然这不是你的本体，那烧了就烧了，我辰灏倒要看看，你如何借尸还魂！”

    刘冥航听他所言，本以为只是为了激怒自己的狂妄之语，哪不知那两条火龙竟然分成数股，直接要将自己所化烟雾包围起来。

    “不自量力！”他刚想说出这句话，见辰灏被自己的盾挡住后非但不退，反而继续向前攻来，只得提口气，加速后退，硬是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魔君辰灏，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第166章 观战悟道

    魅儿正要施法之际，却听到丁晓蕾对魔君的警告。李影连忙让她先停下：

    “如果真如她所说，这刘冥航并非本体！我们用大阵的摄魂之法，恐怕不会有什么用。若将他现在这个有形的肉身上的神魂夺走，他真正的魂魄后面会依附在哪里，反而不好查了！”

    “不能用大阵找出他的魂魄所在吗？”李明问道。

    魅儿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只会些基本手法而已。而且好比要寻人，也要知道对方是谁，长啥样吧？我们连找谁都不知道，或许这人的真身都不叫刘冥航，你怎么找？”

    李影点头，随即又说道：“那你试试，能不能用大阵让我们跟辰灏联系上？”

    于是魅儿开始实验，付少华和李影则一边在一旁疗伤，一边讨论如何构筑一个防御结界，至少在刘冥航万一发现这里后，得有个逃离的法子。

    李明则继续全神灌注的盯着脑海中的画面，看着辰灏与刘冥航的恶战。

    辰灏确实是在用拼命的打法，除了还没有用极光灵火爆发外，他已经将极光灵火操控得犹如自己的身体一般纯熟，而且不计代价！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了刘冥航的灰气雾海实质上是无数灰色的金属粉末构成时，已经不再畏惧。

    之前他的墨炎之所以被压制，完全是因为对方的金属粉末在快速流动，从而带走了墨炎的能量。但只要火势足够凶猛，让这些粉末来不及逃逸就被烧化，那灰雾就奈何不了自己了。

    所以想到这一层，他便不再吝惜使用极光灵火，他的进攻，也不再犹豫。他只想，也只需要做一件事——用灵火网住这个老家伙，然后把他一把火给烧了！

    刘冥航的金系功法并未大成，所以确实是用法力压制火系。这本没什么问题，火被金反制并不稀奇。可辰灏的极光灵火却不同，那火本就厉害，不止是威力，更厉害在贵得离谱，而且还有价无市。而辰荒不知给了魔君多少。在刘冥航看来，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可人家就是有钱呀，而且祖孙俩还嫌烧的不过瘾，专门研究怎么烧得快，烧得猛！所以，他步步后退，有一半恐怕是被这样挥霍给气的。

    随着空中一片片火花闪耀，步步紧逼的辰灏距离刘冥航所化的烟雾只有一步之遥。

    刘冥航有些生气了，这本不该那么费事，先是李影和李明，现在又是魔君辰灏，这些小辈怎么都变得那么难缠了？他也不再点到为止，放出六面灰色小盾，将自己围住。这六面小盾与那六把断魂刀本是一套，可攻可守，攻守兼备。但那断魂刀他不敢拿来单独对付辰灏，只得单用这小盾，抵挡辰灏的攻击，同时改退为进，控着灰雾攻向辰灏。

    拼财力，他不行，但论功法的纯熟，辰灏又怎么比得上他？极光灵火虽然凌厉，他将灰雾的运转增快一倍，也勉强能避免灰雾被烧化。

    所以势头立刻逆转，魔君的火龙和骨刺攻击被六枚小盾严防死守，刘冥航的灰气又阵阵向他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战斗正在被大阵直播给李明等几人，而此时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战斗的李明，震撼之余，却体会到一些别人无法感悟的事实。

    因为这场战斗，是透过大阵直接投影在他脑海中的。这种投影，除了眼耳鼻身的感受外，还能传达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被人感知的东西，那是超越五感的细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却只有李明能感受到些许。

    修仙修道，在修心之外，无非格物。也就是通过自己对自然的感悟，体会、了解世界的真相，进而回观自心，最终成就。

    李明心中，两人的攻防，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咒语，每一道灵流都好像在他灵魂深处激起了浪花，牵引着心弦。他感到好像辰灏的身上有灵力的光在流动，与外面的灵火相应，让他可以清楚的知道，那些体内的真气和灵力，原来是以这种方式运转的。而更令他陶醉的是，除了自己身上几乎没有灵力外，他几乎可以用一样方式，调动身上少得可怜的灵力。他甚至觉得辰灏的灵力走势太过鲁莽而不修边幅。如果是自己，根本不会选择将灵力通过所有十二条正经运转到全身各处体表，而只会以任督二脉引导，再从体表细脉输布。这样看似繁复，实则最为高效。

    他哪里知道，这看似只是旁观者清的见地，其实是他多生累世的积淀，加上灵目初开，再配合这阵法的第六感，诸多因素汇集而得的。这样的福报和机缘若被那些老怪物们知晓，只怕都要羡慕的七窍生烟了吧。

    可惜，他自己肉身没有成就，体内根本没有灵气可用，否则单是这现学的几手功夫，都足以横扫六七阶天使天女了。若再稍得李影指导，与八阶天使一战，也能够旗鼓相当了。

    就在他看得畅快淋漓时，思绪却被魅儿打断。

    “李明大人，李明大人！”魅儿显然是已经叫了他好久，“您能帮我看看吗？这大阵好像有很强的通信能力，但是我完全看不懂。”

    李明回过神来，起身走到魅儿身边，见她胸前虚空中有一个与腕表类似的灵光构成的控制盘，样式却颇为古老，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这是？”他看着那个控制盘上的旋钮和开关心想，难道欢喜堂以前也利用现代科技与这法阵结合？他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用法，却知道这是某种老旧的通讯设备的操作面板。

    “你是怎么把这个搞出来的？”

    “就是……”魅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表情可爱，“就是命令大阵跟辰灏通讯，它就出现在眼前了呀！”

    李明心中郁闷，这大阵的设计者是不是有毛病？明明修行者之间的联系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但很快，结合腕表的控制盘，在渐渐弄明白这个通讯面板的作用后，他不得不由衷赞叹：“这个设计者，真是个天才！”



 第167章 协力对敌

    原来这个大阵呈现出来的控制盘，是一个多对多的多路通讯控制面板。可以实现复杂的多人通讯功能。类似于现代的聊天室，但功能更加复杂而齐全，不但可以单独设置每个参与者的视听感觉，还能记录回放所有信息。甚至作为控阵人，能将任意人的视角实时传递给指定的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集通讯和监控为一体的超级信息战面板！而且，李明和魅儿发现，这个控制盘很可能一直没有被人使用过。要不是魅儿误打误撞，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功能。想想也能理解，能控制大阵的大多是欢喜堂内长老、尊者一级的老人，他们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就能与想要联系的人通讯。而且大部分人都以为，阵法中有许多禁制和阻隔传音传信的力量，不能通讯是很正常的事。刘冥航找不到林尊者和杨尊者，就被他以此为理由来安心。

    虽然这面板详细的功能还要花时间慢慢研究才能搞懂，现在并没有时间给李明和魅儿去折腾。但基础功能李明很快就教魅儿掌握了。

    李影见他们二人已经取得了突破，对付少华道：“还是你来跟魔君说吧，我跟李明的话，他未必肯信。”

    魅儿于是先念了个咒，又在那面板上手忙脚乱的操作了一顿，望向付少华，却还是不敢对他说话。

    付少华向它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侧，显然是已经跟辰灏联系上了。没等一会儿，他便转头对着魅儿说道：“麻烦你把李明和李影道友也接进来。”

    辰灏虽然在忙于战斗，但见到李明安然无恙，精神立时为之一振。李影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魔君，现在情况并不乐观，你不能跟刘长老继续硬拼下去。丁总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刘冥航的魂魄应该在别的地方……”

    李影将情况跟魔君快速分析了一遍，辰灏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试试直接联系晓蕾？”

    这倒是个主意！魅儿赶紧听命念咒操作，虽然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但脑海中，竟然真的传来了丁晓蕾的声音：

    “灏儿！还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丁总，现在时间紧迫。魔君正在孤身一人和刘长老战斗！”付少华急道，“您刚才所说刘冥航的魂魄在别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丁晓蕾把地下湖中遇到刘冥航的事情大致说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所谓额的刘冥航竟然很可能是被夺舍后的躯壳！而且其真正的魂魄不在肉身之上！

    但辰灏并没有时间继续思考和交谈了。因为刘冥航与他的对战，他明显就要输了。

    输给刘冥航，本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一点，在辰灏动手之初就已经想到了。但这一战，必须得打。这是魔君身份的象征，也是自己态度和意志的象征。只要打了，不论结果如何，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成功。

    总的来说，他确实成功的把刘冥航惹毛了。自己的如意算盘虽未落空，还耽搁了太多时间，刘冥航开始有些隐隐的担忧。而这担忧，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鞭刺，狠狠抽在魔君辰灏的背上。

    辰灏完全不顾身上的创伤，他正在询问丁晓蕾的状态。

    “我的魂魄被锁在水晶魔核中，这里有很多人的魂魄，太多了，根本数不清！”丁晓蕾的声音很平静，却听得出一丝恐惧。她向来也算是趾高气扬，于采补夺魄之事没少做过。但这次，自己受尽屈辱，临了魂魄又被夺，地位反转之余，她也开始重新审视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

    “你怎么样？你的肉身在哪里？！”魔君忍着背上入骨的疼痛，强作镇定的问道。

    “我前一刻还在与徐老尊者计划反攻，突然就被摄魂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这才知道，魔君旗下已然制服了杨尊者和林尊者，还控制了十六处大阵结界所需的灵源。一时间众人都希望满满，觉得翻盘也不是不可能了。

    付少华见刘冥航鞭挞不止，劝道：“魔君，你此刻如不暂时低头，只要我们准备好一切，老贼嚣张不了多久了！”

    “不必了，这点皮肉之苦，比起爷爷那里的责罚，算不得什么！”辰灏此刻的愤恨溢于言表，“李总，各位！今日之事都是我处置不周所致，想来惭愧之极！连累各位受苦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接下来，还得由我为各位讨个公道！李影道友，可否帮我与徐老尊者联系上？接下来，我要请各位看出好戏！”

    于是，接下来，在李影等人帮助下，辰灏联系上了徐希琼，进而联系上了自己在极乐总部的所有骨干。

    反攻的计划很简单，阻断灵源，打开结界，放走李明等人的同时，也可以直接联系掌尊辰荒。刘冥航虽然可恶，但自己短时间内找到其魂魄所在的可能性不大，还是让爷爷来收拾他稳妥些。

    徐希琼本已在安排手下用结界阻断那十六处灵源中的九处，但因这些天使天女功力有限，加上之前杨尊者的分身已经在上面加了防护结界，进展缓慢。辰灏这时改变策略，让徐希琼本人出马，带着五六个高阶天使天女去封印灵源，将那些天使天女调往负一层，直接向刘冥航的人开战。而且要弄得动静越大越好。

    辰灏吃了一次大亏，当然不会只考虑一种方案，所以付少华、辛翠儿和罗羽伊，还有几名中层也被单独安排了任务。

    接下来，就是跟刘冥航摊牌的时间了。辰灏最大的顾虑，还是在于丁晓蕾和姬玉笙两人的魂魄。虽然现在重伤的姬玉笙在刚才开战时，就被自己偷偷移到了密道中，并用极光灵火形成的结界保护着。但若刘冥航有她的一魂一魄，想要再把她拿住，也是易如反掌。

    所以他一方面拜托李明他们，研究是否有可能将丁晓蕾的魂魄救出，一方面，还是得跟刘冥航好好谈谈。只不过，这次谈判，他手中重新握住了一手好牌。



 第168章 灵源陷阱

    顾承轩的行踪，丁晓蕾并未及时告知众人，或许是因为她心有顾虑，或许是因为自顾不暇。当在李明等人发现了大阵通讯面板的强大后，当然会马上想到直接联系顾承轩的游魂。所以在与辰灏的通信结束后，李影便让魅儿很快找到了顾承轩，并且得知了他与徐霓裳一起被夺魂的过程。

    困住顾承轩魂魄的水晶珠，与徐霓裳和姬玉笙的在一起，就都藏在刘冥航身上。所以一番辗转，辰灏还是得知了顾承轩的情况，并且得知了姬玉笙的一魂一魄的确切位置。

    在刘冥航的鞭刺再次打向自己的一瞬间，辰灏突然将极光灵火直接从被绑住的手中喷出，烧断了鞭刺。

    刘冥航没料到他会这样负隅顽抗，更没料到，他竟然并不停下，而是继续催动灵火，似乎就要爆发！

    “魔君！你要干什么！”刘冥航有些慌了，连忙开始施法，将自己幻化为灰气，“这极乐大阵之中，你超负荷使用极光灵火只会两败俱伤，你身上的传送符可不会起作用！要是运气不好，我们两人的魂魄都会被大阵吸走！”

    “我知道！”辰灏全身开始燃起白色火焰，他的墨炎此时根本看不见了。这种控火境界，他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现在却被刘冥航生生逼了出来。

    “刘长老，现在，我最后给你个机会，放了姑姑，晓蕾，还有顾承轩！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否则我等下就让爷爷好好给我们评评理！”

    “你要找掌尊评理，也要等老夫集齐生魂，关闭大阵以后了。”刘冥航忌惮于他，只得好言相劝道，“现在你也不要激动，老夫也没有说要将他们的魂魄取走，等大阵关闭，我们一起回报掌尊可好？”

    “我说等一下，意思就是一下！”辰灏冷冷的说道，“等这大阵的结界减弱！”

    “这么说来，”刘冥航似乎明白了，却反而笑道，“杨尊者是被你们捉住了。那十六个灵源，也被你们控制住了？”

    “你既然知道，就赶紧做决定吧！”

    “呵呵”刘冥航得意的说道，“我就说怎么下面那么热闹！原来是这样！”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负一楼极乐的那些老人已经开始进攻了。

    “魔君哪！老夫今日给你这些教训，够你受用一辈子的！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那些灵源要有十六处？又为什么都在同一层？！”

    听到刘冥航这话，李明和李影都是一惊，而当他们立即联系徐希琼时，对方果然在封印灵源时，反被困住了。

    原来，徐希琼带着几个修为高的九阶天使天女前往灵源，她还没到，就感觉不太对劲。

    “周周，你们之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她向一个天女问道。

    这个被唤作周周的天女显然辈分也不低，比起不同九阶天女，装束明显要更加端庄艳丽一些。她摇头道：“杨尊者布置的防御结界非常玄妙，我们破解还来不及，根本没有机会详查内部情况。”

    “不太对劲！”徐希琼慧眼扫视着远处的防御结界说道，“这结界空间狭小，就算里边全是灵石，也不可能有足够的灵能供给呀！”

    “难道是杨尊者骗了我们？”周周猜测道。

    “不可能，”徐希琼摇头道，“我太了解他了。你们看他这防御结界的手法，显然是用心尽力施为，这可做不得假。”

    “或许这处是十六个灵源中最小的一个呢？”旁边另一个天使说道，“我之前遇到的那两个都比这里大许多。”

    “你们先别靠近，”徐希琼显然不敢大意，“我去看看，如果发生什么，你们就撤！”

    “徐老，还是我去吧！”周周急忙说道，“您现在是主将，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见徐希琼点头，她小心翼翼向前，来到杨尊者建立的防御结界前。这结界将周围洞穴中十来平米见方的一小块区域用灰气包住，在灵光照耀下，甚是迷离怪异。

    周周用法术击打结界，虽然被反弹了回来，却也没有发生什么其它特别的事。徐希琼见状，便让她撤了回来，独自上去施法破除结界。

    她虽然被现任徐尊者夺取了称号和部分功力，但因自己勤苦不辍，再加上本身阅历远非新修炼的天使天女可比，此时的修为比一般尊者也只略微逊色而已。之前被刘冥航以掌尊之令为名，骗至地下关押时，她因未得指令，一时没有反抗才着了道。此时破除杨尊者的结界，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只见她双手结印，口念咒语，一对粉白的小妖精就从她胸中飞出。那小妖精约有巴掌大，除了长了一对白色的翅膀外，与普通成年女子几乎无异。浑身赤裸，妆容妖艳，眼光狠辣。

    两只小妖在空中飞了几下，便直接飞入灰雾中，那结界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对这些妖精完全不设防一般。

    几声诡异的怪叫后，迷雾渐渐散去，两只小妖一人手中抓着一条灰色的小蛇，出现在眼前。

    “果然是灰蛇心炎！”徐希琼将两只小妖召回，也不知从身上掏出两块什么小糖果。小妖们欢天喜地的接过，一闪便重新钻入徐希琼胸中不见了。那两只灰蛇，也随之不见。

    徐希琼仔细查看了一下眼前的石壁，内里确有不少灵晶，其能量充盈，但数量确实有限。她用自己的秘术，将那些灵石一个个单独封印。周周和其他人也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除了灵晶少了些外。”徐希琼说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身上的法力在流失？”

    “老徐，你也觉得这样？”周周略显气喘，“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被关在囚室中的后遗症，可现在身体越来越疲惫，这才发现法力已经不足平时的一半了。”

    见其余几人也是同感，徐希琼说道：“只怕是这大阵在慢慢吸收所有灵气！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迟早力竭待毙，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去下一处！”



 第169章 全军覆没

    就这样几人一连封印了三处灵源，除第一处较小外，另两处都相对大了不少，徐希琼虽然仍疑心其达不到发动大阵结界的规模，却也多少放下了些疑虑，速度加快不少。

    但当在处理第四个灵源时，突然一阵轰鸣，白光过后，几人只见周围的几处通道口已然崩塌，众人竟然活活被困在洞中。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刘冥航蓄谋的陷阱！

    辰灏立刻在脑海中，利用大阵通知攻打负一层的那些人快撤，却被告知，他们已经被刘冥航的人完全包围，眼看就要全数被擒。原来一开始进攻出奇的顺利，当众人攻入一楼大堂时，后面接应的人却发现负一楼的所有通道都被堵上。同一时间二楼下口和一楼的房间内都冲出许多刘长老的手下，众人很快就被分割包围了。

    几乎全军覆没！

    辰灏这时不得不承认，刘冥航确实是个经验老道的策略家。但他为什么这样大费周章的对他手下之人擒了又放，放了又抓呢？他不禁收了身上的灵火，问道：

    “我手下的人，之前早已被你擒获，你为何多此一举？”

    “为什么？当然是要你输得心服口服！”刘冥航其实很乐意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此刻却又故作诚恳的说道，“老夫也只是想给你们一些机会，让你有机会放手一搏。可惜呀，最终还是令人失望。老夫故意卖个破绽给你们，你们还真信了！极乐大阵自建立至今也不知多少年了，从未被攻破过，哪里会有什么明显的弱点！”

    他顿了顿，叹口气道，“好了，极乐的那些灵源，老夫也并不是说要抢，只是想着代为照管一下，免得出了纰漏。此事我们容后再议。你现在就好好在此休息一下，等老夫擒住李明再说！”

    “等等！”辰灏当然不肯就此认输！更何况，他还没有完全输！

    他本来是想在尽量不借助李明和李影的前提下，扳回一点面子。然而，现实却再次狠狠的打了他的脸。既然如此，只得暂时放下颜面，务实为要了。

    正好，李明和李影一直没有放弃关闭大阵，避免其中的千万人被夺魂夺魄，还在一直想办法。辰灏在脑海中的声音很急迫：“李兄，李影道友！刘冥航马上想来寻你们，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他说得没错，我现在就算跟他硬拼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如果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就赶紧吧！浩天先谢过了！”

    也不知是李明的技术天赋因梦阵中的四年经历而激发，还是男人本来就容易这些技术相关的东西着迷。对大阵的通讯面板的兴趣，让他再次发现了一个极乐大阵背后的秘密。

    因为，伟大的匠人，总喜欢在他的作品上面留下自己的个性签名。而这个签名，便被李明指导下的魅儿轻易找到了。

    这个签名，是刻在面板背面的一行灵光留痕。魅儿催动法力，注入灵能便将其轻易的打开了。只见一缕淡蓝色的灵光从面板底部飞出，在魅儿头顶前方的空中劈啪一下，爆出一朵火花。

    那些火花的光点，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飞舞着，组成一个清秀的男子的面孔，像极了缩小版的无人机集群表演的效果。然后所有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串奇怪的符号。最终又合成一点，掉落在地上，变成一把奇怪的钥匙。

    那串符号是一个地址，一个李明看不懂的地址，却让李影和魅儿惊掉下巴的地址。

    “异界空间地址！”魅儿脱口而出，“这竟然是个空间地址！”

    “空间地址？”李明并不傻，修仙小说里常看到的什么空间戒指之类立刻浮现在脑海中，“就是说，可以去往另一个时空吗？”

    “是这个意思，但是没有那么简单。”李影回答道，“理论上，有了地址和钥匙，是可以找到这位前辈高人留下的异界空间入口。但是第一，这个地址需要花时间去找。第二，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没有危险。第三，这件事情，对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魅儿将钥匙捡起，交给了李影。李影看也不看就揣进了衣兜里。李明虽然还是很好奇，看李影一脸严肃，也只能作罢。但他想到刚才那个人的面孔，特别是那眼睛望向的地方，总觉得有点特别。

    “难道是这控制盘！”

    他迅速转眼望向魅儿身前的控制盘。果然，在那盘面前端，他灵目中，果然有一点与刚才那淡蓝色灵光一样的光点，隐隐在绿色灵光构成的控制盘中闪耀着。

    “魅儿，”李明走到魅儿身前蹲下，对着那控制盘仔细的查看着，“可以让我看看吗？”

    见魅儿乖巧的点头让在一边，李明抬手，轻轻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光点所在的位置。

    控制盘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提前的变化或者警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李……明……大……人！”魅儿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你……你干了什么！”

    不只是大阵的控制盘消失，还有腕表的控制盘也消失了，连脑海中与所有人的通讯和画面也都全部消失了。

    李明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脑子里嗡的一阵，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就只是按了一下那个蓝色光点……”

    “蓝色光点？”魅儿欲哭无泪，“哪里来的蓝色光点呀！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大阵完全失控了？!”

    “魅儿，你先别急！”李影此刻却反倒非常沉着，“李明说他看见了，那肯定是有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感觉到这周围的灵石有什么变化吗？”

    魅儿听她一说，便不再言语，闭上眼睛感受，不一会儿，她睁眼摇头道：“什么也没有！怎么办？怎么办？”

    李明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副恐惧而惊慌的表情，望着李影道：“小影！那面板跑到我脑子里去了！”



 第170章 三火焚刀

    辰灏说道：“刘长老，你是想学诸葛亮七擒孟获吗？可惜，我魔君不是南蛮，也轮不到你来抓！我说过，李明是我的客人，没有我同意，任何人别想动他！”

    说完，他身上白色火光又现，挺身挡在刘冥航前面。

    刘冥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辰灏这孩子是软硬不吃吗？他脸色铁青的说道：

    “你要老夫放了你旗下所有人都可以，唯独这李明和玉魧门的人不能放！当年他们害死我们多少门人？你别以为老夫怕了你的极光灵火！这人，老夫今日拿定了！”

    “你不过也是觊觎他身上的宝物吧！”辰灏冷笑道，“我偏要保他！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三火成焱！”

    不等他说完，身上白火突然如同一件羽衣般从身上飞起，窜入空中，变成一只白色的火鸟。那鸟儿尾部却全是黑色的墨炎。

    刘冥航根本不当回事的飘然后退，化作一道灰烟，却不等辰灏进攻，便呈无数利剑之形，直接朝着他的胸膛射来。

    那些灰烟本是某种金属粉末，此刻变作剑状，虽然看似轻飘飘没有什么威力，其实因为剑体几乎是空的，所受阻力极小，正是比普通的剑凌厉得多了。

    灰色雾剑飞射而过，直接穿过辰灏胸膛，但并没有刺中什么。刘冥航一转身，辰灏的身形已经不见了。

    “只是个虚影？！”刘冥航心头一惊，上方那白身黑尾的火鸟已经飞来，冲入自己所化的灰气之中。

    他连忙化为数道气流四散，可那火鸟竟然也分成数只小鸟尾随。而且那些鸟儿或是因追得太近，头部渐渐也变成了灰色。他一开始并没在意。可当鸟儿大半个身体都变灰，自己所化的灰烟却有许多开始燃烧，在空中爆发出点点火花时，他才大感不妙。

    “三种火！第三种火！”他的声音透过灰雾传了出来，那话语中透着惊慌和一丝恐惧。这在今日的对峙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是灰蛇心焰！”刘冥航恍然大悟，“你怎么会得了杨尊者的灰蛇心焰？”

    这是他极熟的火焰，现在被辰灏使出来，却显得那么陌生。因为灰蛇心焰在他看来，除了能够无限分身之外并无多大特别之处。但魔君的火，却不止这一种，现在这灰焰明明透着极光灵火的霸道和墨炎的凶戾。而且这控火的技巧虽没有杨尊者老道，却又透着一种年轻的朝气和勇猛。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他心中暗道，那数条灰流重新聚合一处，灰光一闪，六面小盾齐出，将辰灏所化火鸟挡住。

    “这是你逼老夫的！”刘冥航现出身形，六把小刀在他的咒语声中，从他背后飞出。每把小刀都从小盾背后中心的位置，突然穿盾刺出，直把辰灏所化的火鸟逼得节节后退。

    子母断魂刀，此刀一出，不嗜生魂就会反噬其主。这是刘冥航不想用，可现在却不得不用的法宝了。之前与顾承轩对打时，他祭出断魂刀，本想以其魂魄洗练这鬼刀，可结果反被二人困住。当时，他不得不以之前收集的魂魄供养，才得将此刀收回。

    现在，情急之下，他也只能以此刀自保，再做他图了。

    辰灏此时，强行催动三种火焰，分身化为火鸟，已然有些心力不济，被火毒所控，杀得正眼红，突然被这断魂刀一惊，倒恢复些理智，重新镇定下来，顺势后退。

    他自然从爷爷辰荒那里听说过不少关于此刀的恶名，知道其是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凶器。故而此时心中也多少存了些畏惧。

    之前，他身上法力被封，以极光灵火全力攻击，也不过抵住此刀片刻。现在虽然身负三种灵火，却也不知到底能不能独力匹敌。

    他心念一动，那些火鸟又分成更多小鸟，在空中变成一片黑白灰三色交替的纷繁景象。

    刘冥航立刻明白了，辰灏是想让自己防不胜防！这范围攻击，本是自己最擅长的对敌招式，现在却被他学来对付自己。他的断魂刀本就只有六把子刀，加上盾也才十二样，如何防得住那么多鸟儿？

    而自己的灰雾，刚才已经试过了，是无法与现在的辰灏的火焰匹敌的。

    “数十年了！能把老夫逼成这样的，你是第一个！”刘冥航彻底愤怒了，“要不是看在掌尊面上，今日就是让你神魂俱灭，老夫也在所不惜！”

    他双手一抖，放出了困住姬玉笙和顾承轩魂魄的那两颗水晶珠。

    “就先用他们俩的魂魄祭刀！”

    辰灏见状，岂能不夺？但他却以全部火鸟攻向刘冥航本尊，那些火鸟不断分生，数量竟然超过了刚才的一倍还多，刘冥航不避已是不行。

    就在刘冥航华为灰雾，收缩成一点，龟缩到一面小盾之后的同时，一阵金属撞击声中，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过，两颗水晶球之一已然碎裂，一小群银色小线飞速隐没在空中。

    而另一个，却被三面小盾护住。只见那断魂刀往回一缩，收回盾背后，刀把向上，只是一搅，一点灵光闪过，便见那三把刀变得血红，显然已经吸收了那水晶球中的魂魄。

    辰灏心头一阵绞痛，所有火鸟一起悲鸣，也不再管那刘冥航，全部冲向那三对刀盾，将其团团围住。

    密密麻麻的火鸟群围着那个区域飞旋，已经完全看不见内部的情况。只听见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刘冥航立刻操纵外围的另外三对刀盾去救，可任他怎么砍刺撞掀，那些火鸟竟然毫不在意，甚至不少鸟儿被那断魂刀的灰气侵入后，反而火光更盛。

    辰灏在狂怒中，好像听到了姬玉笙的声音，那声音已经不再像她的，变成了一种苍白的，带着哀怨的笑声。他听爷爷辰灏说过，一旦被断魂刀吸食的魂魄，便将失去所有灵智，只剩贪婪与怨毒，永远成为刀中厉鬼，再无法获得新生。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灵火烧化，让其归入自然本源。他心知虽已无可挽回，但总要让罪魁祸首，先付出些代价！

    所以，他的极光灵火，终于爆发了。

    火克金，更何况是极光灵火！还有另外两种灵火相辅的极光灵火！



 第171章 人阵合一

    一阵强烈的白光释放，刘冥航只能催动外围的三对刀盾撤回，护住自己。一面连忙结印，将体内法力全数逼出，化作三层结界防御。

    纵使是这样，强烈的极光灵火爆发还是让他一时间头晕目眩，几乎昏厥。

    等到灵火之光转淡，那些火鸟重新现形，盘旋在空中，向着他攻来时，之前的三对刀盾已然连渣都不剩，只有几缕灰气，在那片区域慢慢飘散。

    刘冥航的心在滴血，他的三对刀盾，在辰灏的疯狂中，已然化为灰烬。剩下的断魂刀也完全灭了气焰，上面的灰气瑟瑟发抖。三把小刀合而为一，避之不及的逃回刘冥航身上。只剩下三面小盾，围在刘冥航周围，艰难的抵挡着火鸟的攻势。

    或许是因为灰蛇心焰，辰灏这次并没有因为超负荷催动灵火而遭到反噬。虽然他已感觉法力不继，却仍然靠意志，强撑着，愤怒的攻向老贼。

    刘冥航确实低估了魔君，这个与辰荒流着相同血液的小辈，实在是不好惹的。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了，之前的情面、运筹、后顾，现在都不重要了。他唯有制住这里所有人，拿住李明，才有资格与辰荒讨价还价。至于以后，是否要叛出欢喜堂，那是后话了。

    损失了三把断魂刀和小盾，还与魔君结怨，之前盘算的极乐各地灵源也几乎落空，这个亏吃得有点大了。若还不能从李明身上捞回点本，那这次可就彻底失败了。

    人在吃亏的时候，是很难明智的收手的。刘冥航虽然老谋深算，却也无法在这个时候退让。就在他准备一击料理了辰灏这条疯狗时，却不知，地下的李明已经历了一场巨变。

    正当三人对两个控制盘的消失莫名其妙时，李明却发现，那个古老的控制盘出现在自己脑海中，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操作。

    然后，之前那个蓝色灵光勾勒的面孔，也在脑海中显现出来，并对着他说道：“道友不必紧张！你很有眼光，也很幸运：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也是第一个有机会真正控制极乐大阵的人！”

    “你……不……请问前辈是谁？!”李明先被脑海中那突然出现的面板搞得不知所措，又被这人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极乐大阵当年的设计者，所以赶紧改口。

    “鄙人姓段，名复秦。呵呵，道友想是轮回中迷了前世记忆。若论真实修为，我倒还应该称道友一声前辈。不过段某向来不喜这套，所以还是称道友一声李兄吧！”

    段复秦不等李明回答，继续说道：“李兄猜的不错，这极乐大阵正是段某的拙作。而在下自己也被困在了这阵中，成为了阵灵。”

    “阵灵？”李明觉得讽刺，匠人被自己的作品困在其中，这不是和古代那些替君王掘墓之人一样吗？

    “李兄不必那样想，我是自愿作为阵灵，永守大阵的。”灵光构成的段复秦面容看不出悲喜，那声音却带着一种经年的沧桑感，“若非如此，我早已陷入轮回，这一身技艺，又如何留得下来？”

    李明明白了，这人为了留住手艺才选择留在大阵中。这也算是匠人之痴了吧，他心中竟然对这人生出一份崇敬之情。

    “段兄能够知道我心中所想？”李明不禁问道。

    “这是当然，李兄你本在阵中，大阵探查人心本是易事。兄台现在心急如焚，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既然你发现了我留下的这个秘密，作为奖励，这大阵就可以由你任意操控。我现在已将大阵与你心意相连，你先适应适应，很快就会习惯的！”

    段复秦说完便即消失不见。李明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全身五感仿佛被甩了开去。整个人一下子扩大了一样向着周围弥散开去。

    感官超越了肉身的范畴，整个结界内，所有的人和物，所有的变化，如潮水一样击打着他的所有感受。这种冲击就像无数的子弹射向自己，无数的爆炸在身边发生，无数的刺痛在遍体欺凌。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肉身，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爆炸般的信息突然一瞬间涌入脑海，填满自己所有的感官。这不是人能承受的！这些刺激会打乱他所有的神经链路，会摧枯拉朽般夷平他脑海中的一切！

    他眼中只剩白茫茫一片，耳中各种音声最终变成一片寂静，鼻子嘴里还有身上的火辣辣的痛感淹没了其它所有知觉。只有心中，一道灵明的幽光从烛火般一点，渐渐变大，变亮，将他心头照亮，照暖。

    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份信心，告诉他，一切刚刚开始，从现在起，一切都变了。

    “李兄果然不是一般人！”段复秦的声音透过一切噪声，传入心坎，成为李明重新恢复知觉的第一声。

    “恕我唐突了，忘了考虑李兄肉身的承受能力。接收大阵就意味着要打通全身所有经脉，比之重铸肉身的痛苦，也差不了太多了，就算一般修仙者，若无完全准备，也实难消受。不过李兄的神魂力量惊人，居然硬生生抗过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所以我现在看到、听到、感受到的这一切，就是大阵的感观？！”李明的五感开始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却与肉身的感觉完全不同。

    此刻他可以主动调控每种感觉的着意点，可以将一些不重要的信息自动屏蔽，由此不再有之前那么沉重的负担，但还是感觉顾此失彼，无法专心。所以他干脆将一切感觉先放在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段复秦的话语上。

    “是的，这就是大阵的所有感知！”段复秦的话语声显然有些激动，不乏匠人验证自己心血时的兴奋之感，“李兄，这对你来说确实有些过了，你现在还不可能习惯脱离肉体的思维方式，一切都被肉身的樊笼束缚着。但你可以慢慢试着将更多感官屏蔽，渐渐就能适应了。”

    虽然确实还要不少时间才能完全适应，虽然头脑中的晕眩感和噪音轰鸣还是吵得他难以专注，但他知道，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来。魔君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些被极乐大阵迷惑的普通人正在慢慢失去活力，顾承轩以及那些虽然没有太多好感，但也算是被波及的极乐的天使天女们还在等着救援。

    而同时，李影和魅儿正在看着呆若木鸡的自己，等着他回过神来。

    “我现在只想问，”李明对着段复秦道出了心声，“有没有什么让大阵不吸取生魂就停下来的办法？被刘冥航夺魂的那些人的魂魄，有没有办法取回来？”



 第172章 魔君败北

    李明首先对付的是刘冥航旗下的那些天使天女。人阵合一的他看这些阵中人，好比巨人面对脚下的蝼蚁。而且更让他觉得新奇的是，只要愿意，他能听见这些人的言语，看见他们的动作，了解他们的心声，预知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他并不懂什么法术，也无需懂什么法术。在他脑海中所看到的，这些好像长在自己身上的虫子一样的小东西，只需要狠狠瞪他们一眼，就能把他们的灵力吸走十之八九。当然，他还不能瞪得太过用力，否则那些像银丝般的蝌蚪就会吓得自动离体，绕着肉身转悠半天，才慢慢回去。

    段复秦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大阵根本就没有必须吸收足够的生魂才能关闭的设定，这都是控阵的魔核搞出来的名堂。大阵地下的一些灵石会吸人魂魄不假，但早就被段复秦用复杂的法术调校过，完全可以根据控阵者的意愿来利用。而那魔核本来不是大阵正确的控制方法，只因欢喜堂上代长老，意欲将控阵手法隐匿才搞了这么一个魔核。而知道正确控阵手法的人又大都陨落了。段复秦作为阵灵，是非常反对将自己的杰作拿来作为粗暴的生魂收集工具的，所以一直采取完全不配合的态度，干脆从不现身。于是魔核控阵，便成了极乐大阵的标准操作方法。

    所以他对李明的操作，还有些赞赏的味道。毕竟谁没有个第一次？能很快就掌握精准吸收灵力的技巧，还能恰到好处的控制火候，这实在是对自己作品的最高的赞赏了。于是他也毫不吝啬的从旁指点，眨眼的功夫，刘冥航手下除了墨尊者以外，全部天使天女都倒在了地上。

    墨尊者失踪了，与其一起失踪的，当然还有徐霓裳的肉身。李明一瞬间没找到他，也就顾不得再找，匆忙去寻其他人了。

    因为刘冥航此时，正要向辰灏下杀手。而辰灏，正打算尽可能催动极光灵火，与之拼命。

    所以，李明读到刘冥航心意时，及时瞪向他，打算吸取他身上的灵力。

    但这一瞪，却看到了一些诡异的画面——眼中的刘冥航身上没有灵光，俨然只是一副驱壳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李明急问段复秦，“难怪丁总说他的魂魄不在肉身之上！”

    可段复秦竟然也对此一无所知：“大阵平时不发动时，我可没有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他进来时就是这个样子，也许很早以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至于为什么，我也很感兴趣。这人显然只是个提线木偶，真正操控者应该离他不远。但是大阵并非万能的，他这种操控与普通的信号传送不同，大阵捕捉不到。或许……”他若有所思的停了停，语气并不肯定的说道，“或许真的是提线木偶！是某种有线传输！”

    “但就算是这样，他使出那么多法术，也要消耗灵能呀。为什么大阵会完全吸不到？”李明还是没搞懂。

    “好比燃烧的火，”段复秦答道，“你能从中间再拿回燃料吗？现在除非找到他的魂魄，或者找到那木偶的线！不过我也很想知道，他这魂魄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在此大阵中隐藏得毫无踪迹的！”

    刘冥航不会等李明找到他的魂魄所在，魔君所化火鸟群将他团团围住，他那三面小盾岌岌可危。被一个还没结丹的小辈羞辱成这样，他早就忍无可忍了。

    动手了！而且，他一出手便是最强也是最有威慑力的招式。

    “欢喜大法·金雷隐炸！”

    他虽然金系功法并未大成，却也是能强行施展欢喜大法的长老之一。与紫袍长老夏冬雪不同的是，他的欢喜大法使出来并不会伤及自身。之前对付付少华和与他一起的数位九阶天使天女时，便是以这欢喜大法出其不意，一举将其打成重伤。

    而且，使用欢喜大法也就代表这是代掌尊处罚，其意义远胜于其它功法。说白了，我是代你爷爷教育你，也是代表掌尊处罚你，你若不受，就是大逆不道！

    刘冥航施法的同时，自己就化为了灰雾。随即三声炸响从那小盾前发出，雷电夹着灰光毫无征兆的如炸弹一样在盾前爆炸。那爆炸不是一下，而是持续不断的爆炸了十余下。刘冥航本就是灰雾状态，根本不会被伤到分毫

    辰灏所化的火鸟，瞬间被这爆炸击飞得到处都是，许多更被炸得四分五裂，纷纷往地上掉落。若是辰灏没有获得灰蛇心焰，在那么近的距离上遭遇如此多次爆炸攻击，此刻只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而且，连续爆炸带来的高速气流之下，那些火焰熄灭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失去了光华，飘摇着，眼看不继。

    两人功力毕竟悬殊太多，即便辰灏有着各种加持，刘冥航有着各种顾虑，一旦认真起来，高下立判。辰灏又一次输得体无完肤。

    那些火鸟还在挣扎，许多正重新就近组合在一起，空中传来魔君虚弱的声音：“第三次！这是小爷今晚第三次败给你！不过，不会再有第四次了！”

    “你……你竟然还能动！”刘冥航说着，空中火鸟聚集的地方又是一阵雷暴。

    本已在聚集的火鸟，被这突然的第二波攻击打得七零八落，大部分都只剩些微灰色的火光在其碎裂的身上微微燃烧着。极光灵火的白焰已经完全消亡，墨炎也只是星星点点，若有若无。

    一些火鸟，还在挣扎着，相互汇集在一起，重新汇合，但以这样的速度，只怕再来一次这种不知何处发出的雷暴，就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一切，李明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也通过大阵，让李影和魅儿看到了这一切。虽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干涉，但段复秦的一句话，让他又犹豫了。

    “李兄，如果你不能制服他，现在出手，只会暴露了自己。你难道没有发现他的分神一直在找你们吗？”



 第173章 再寻真身

    另行指派了任务的罗羽伊、付少华、辛翠儿三人，除付少华带着几名中层被派去寻找迷失在地下迷宫中的极乐老人外，罗羽伊和辛翠儿，正前往那个地下湖，寻找丁晓蕾所说的那个真刘冥航。

    辰灏心知，如果李明他们不能短时间内找到大阵的控制方法，那就只能在刘冥航的弱点上寻找突破口，而丁晓蕾的情报，显然需要深挖。

    为此，他还给了辛翠儿动用极乐的一件法宝的权力。

    极乐本部库存有不少法宝，但大多是用来辅助采补修炼之类的，并没有多少是可以在战斗中起到什么太大作用的。毕竟已经太平了几十年，谁也想不到会有什么大战发生，很多战时物资都没有放在城市里。但辰灏让辛翠儿和罗羽伊两人动用的这件法宝却不一般，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却是探查结界的不二之选。

    两人按照林尊者的指引，很快便来到了地下湖中的地洞前。罗羽伊只是六阶天女，辛翠儿与丁晓蕾一样是八阶。按说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都应该交给九阶以上的天使天女，可魔君却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按常理出牌。他认为应该将所有力量投入战斗，而这种机密的事情，则必须交给罗羽伊和辛翠儿这样的亲信。

    两人下到湖中的地洞里，却什么也没看到。之前丁晓蕾所见的那个平台上的阵法全都消失了。而且地面崎岖，完全不像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翠儿看着罗羽伊一脸茫然的四顾，用脑海中的聊天室汇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不像丁总您之前说的样子。”

    “李影道友，能让我看看那里的情形吗？”丁晓蕾话刚说完，辛翠儿和罗羽伊脑海中就出现丁晓蕾虚化的身影，就好像站在两人身边一般。

    “没想到，我灵魂被困在魔核中，竟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现身！”丁晓蕾有些新奇的看着自己的幻影，还有周围的景象，叹息道。她转身看了看罗羽伊，那并不存在的手抚在她脸上，两人顿感诧异。相互身上的触感竟然与真实的肉身相触几乎一模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的，就只是这种看似虚无，却又好像触摸得着的感觉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丁晓蕾还想说点别的，却因辛翠儿在场，欲言又止，可她这句话，其实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两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像姐妹，像情人，像师徒，像主仆，像上下级，可又好像什么都只是一部分。罗羽伊甚至一度为了李明想要摆脱，出卖这个姐姐，可见她受伤后，又义无反顾的留下来悉心照顾。甚至曾想过要是能帮她也脱离极乐，脱离欢喜堂，那该有多好。

    “那个真刘冥航说自己被困在结界中，”丁晓蕾的话语打断了罗羽伊的沉思，“还说我如果不快走，这结界会把我也困住。看来，这个结界只怕有多个入口！你们用法宝看看吧。”

    辛翠儿闻言，便将怀中一个小玉碟取了出来。只见那巴掌大的碟子通体白里透着数缕青丝，圆润光泽，一看就是件价值不菲的器物。

    辛翠儿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这小碟往地上一扔，只听啪一声脆响，那碟子应声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但二人一影非但不慌，还各自退了几步。辛翠儿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地上的玉碟碎片便随着咒语泛出光来。罗羽伊连忙开始计数，也不知她是数碎片的数量还是什么，本来只有十来块碎片，她却数出了九九之数。

    丁晓蕾点头道：“果然是这样！玉碟分明指着南偏东，灵痕之数为八十一，就是说是至阳之数。这阵法果然强悍！”

    她没有肉身，无法用慧眼，只得对辛翠儿道：“你快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辛翠儿闻言，放眼望去，却只是摇头：“那边什么也看不出来呀。而且别说那边，上面那些障眼法，我们不是也都没看出来吗？这阵法真是诡异，明明这里已是极乐大阵之外，可却硬生生凸出这么一大块来。就好像……就好像是接上去的！”

    罗羽伊听到这里，插嘴道：“莫非，就是接上去的！两个阵都是困人为要，性质相似，也许就自然接在了一起！”

    丁晓蕾闻言，急道：“我知道了！是魔核！这里的气息，与现在困我魂魄的魔核简直一模一样！它们是同一性质的东西！这样说来，假刘冥航只怕很多年以前便已经对大阵动了手脚！这倒是与被困这里的真的那个的说法对上了。他说他已经被困多年。肯定是那个时候就被夺算计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辛翠儿问道。

    “既然玉碟已经指明方向，你试试看，那边会不会有通路。”丁晓蕾指着一侧的瀑布说道。

    辛翠儿双手交叉胸口，快速念了一小段咒语，道声：“收！”

    地上那些玉碟碎片立刻像活了一样，摇曳着飞起，聚集在一起，恢复成原样，停在她胸前。

    辛翠儿将玉碟收入怀中，然后随手一甩，一把折扇从她袖中飞出，唰的一声打开，像飞盘一样旋转着疾射出去。原来她起舞时的道具竟也是她惯用的兵器。

    扇子飞旋着穿过了瀑布水幕，塔一声打在石壁上，眼看要坠落。辛翠儿如先时起舞一般玉手一揽，那扇子便如回旋镖一样又穿过水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这样，辛翠儿仪态优雅的指挥那折扇，在四围的水帘间穿梭，塔塔声不绝于耳。俨然四周都是绝壁。

    但丁晓蕾仍不甘心，想想说道：“试试下面呢？”

    于是那折扇又往四周的深涧中探寻，这次却没让三人失望，南面的斜下瀑布背后方果然有个伪装成石壁的洞口。

    顺着那洞口飞入，没走多远，竟然又是一个湖。丁晓蕾却说：“怎么又回来了？”

    罗羽伊秒懂了她的意思：“姐姐是说，我们又回到了上面的湖上？”



 第174章 魔晶之精？

    正当辛翠儿和罗羽伊大感困惑时，丁晓蕾的虚影却直接走上了湖面。

    “我真傻，刚才都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她边自嘲着，边在湖面上快速奔跑起来。那些石柱不管是真的假的，她都一概穿行而过。但很快，她便停在了一个石柱前。

    “就在这里！”

    辛翠儿和罗羽伊只见她又飞快的跑了过来，带着两人走上湖面。虽然看不见路，两人跟着她也如履平地，又从她刚才所指那个石柱钻入，来到另一个空间中。

    最初的那个湖底大洞的平台上。

    而这次，那个法阵，那入定的男子，全都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应该看不到我，翠儿，你来跟他说吧。”丁晓蕾说道。

    辛翠儿和罗羽伊依照之前丁晓蕾所教，跪在地上向那男子叩了三个头。

    “晚辈欢喜堂极乐旗下辛翠儿\/罗羽伊，叩见刘长老！”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就保持着跪姿，不敢擅动。

    这次男子的声音没有从天空中传来，而是直接肉身开了口：“两位请起吧！是不是丁晓蕾让你们来的？”

    “丁总她被那个冒牌的刘长老用大阵夺了魂魄……”辛翠儿并未起身，说起了经过。但并未提起旁边的丁晓蕾。

    男子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在那阵盘中，来回的走。等听完翠儿的叙述，悠悠说道：“这倒是他的风格。看来灏儿这次要栽大跟头了。不过，他要那么多生魂干什么？莫非是掌尊的意思……”

    他几句话已经猜中了不少，却又摇头道：“你们既然能再来找我，定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扳回局面。说说看吧，需要我怎么帮你们？”

    翠儿连忙说道：“魔君让我们来找您，希望您详细说明一下，这假的刘长老，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既然魂魄不在肉身之上，又会在哪里？”

    “丁晓蕾没跟你们说吗？”男子叹道，“我若知道他肉身在哪里，当年又怎么会着了他的道？不过，可以肯定，当年他也是借极乐大阵摄魂，才夺了我的肉身。不过，他并不知道，我有一种秘术，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逃出摄魂的灵珠。可惜，我当年复仇心切，随便找了具肉身，便想与之对决，终于落得了现在这个下场，被他困在了这个阵中。也正是因为与他对战，才知道他魂魄不在肉身之上。”

    边说边走过来，将两人扶了起来。

    “我本来是想让丁晓蕾利用他魂魄不在肉身之上这一点，以控蛊之术尝试，或能夺了老夫的肉身。不过看来，她还没机会试，就被对方夺了魂魄！”

    “长老，您的意思是，”翠儿问道，“若以蛊术对付他，或许有效？”

    “不！”男子摇头道，“我后来又反复想过，单凭这样，应该还是不行！就算你们夺了肉身，他也可以随便依附在其他人身上。你们岂不是更难对付？所以，还是得从他神魂所在去寻。”

    罗羽伊看这男子一脸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刘长老！此人害了您，将您困在此地数十年，难道，您一点也不恨他？一点也不想报仇吗？”

    “报仇？”男子一副奇怪的面孔望着罗羽伊道，“报什么仇？为了那副皮囊？还是为了欢喜堂灰袍长老的位置？”

    男子抬起双手，一副欣赏而自我陶醉的表情，“老夫因此误打误撞得了这具身躯，还免了百年的小劫，再不用理会欢喜堂里的那些俗务，可以专心修炼。”他转而盯着罗羽伊笑道，“你说，我感谢他还来不及，为何要无事生非，去找他报仇呢？”

    罗羽伊一阵愕然，难以理解他的想法。辛翠儿连忙引回话题道：“长老，您说要从他神魂所在去寻，能给我们一些提示，指个方向吗？”

    男子却不急于回答，仍是对着罗羽伊说道：“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劝你早日回心，何苦为这些俗事奔波？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世间的爱恨本是一体两面，你若陷在其中不能自拔，只会平添苦恼，无缘飞升！”

    他说完，见罗羽伊不语，便转头对辛翠儿道：“方向也不是完全没有，老夫数十年前败北后，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一直没有答案，但你们的到来，倒让老夫觉得，或许该另辟蹊径才对！”

    只见他对着那个法阵，双手相扣，食指一指。法阵中心便亮起一点光来，一粒鸡蛋大小的浑圆水晶自那中间升了起来。

    “这是老夫无聊时，炼化的魔晶，虽然还不能控阵，却在其中出现了一些有趣的变化。你们看好了！”

    他说着身上飞出一缕银丝，在那魔晶旁边游弋。而魔晶之中，竟然也出现了一群蝌蚪状的银丝，追着那银丝，像鱼群追逐食物一样，拼命想穿过魔晶表面。

    “这是谁的魂魄？”辛翠儿不禁问道。

    “不知道！”男子将自己的一魄收回，看着那些仍在乱舞的银丝说道，“一开始并没有，但等这魔晶有了一些能力之后，它们便突然出现了。与其说是谁的，不如说，便是这魔晶自己的吧！”

    “这怎么可能！”罗羽伊和辛翠儿异口同声道。

    “并非不可能！”男子解释道，“相反，在这极乐大阵之下，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现代人总以为生命的形式，只在动物和植物之类中，岂不知，自古以来，修仙界就存在物类化晶的说法。而且，很多山木之精本也是有的。只是它们的灵魂形式跟我们人类不同，不一定有三魂七魄而已。这大阵之下的灵石，多有吸附生魂的特性。一些灵石因人为采集破坏，其中魂魄未被完全炼化而逃逸之事也是有的。我这魔晶，本就能作为生魂的容器，所以偶然间，被魂魄依附，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所以，您是怀疑，”辛翠儿接话道，“那假刘冥航，便是这种情况下诞生的魔晶之精？”

    “虽然我这颗魔晶中的魂魄灵智甚低，但当年我用来尝试控制大阵的那颗，比这个强了百倍，若是其中生出了什么精怪……”

    就在这时，辛翠儿和罗羽伊眼前的丁晓蕾的虚影一闪不见，两人再寻头脑中的通讯频道已然不见。这正是李明触动那个蓝色开关，导致大阵控制盘消失之际。

    两人心知有变，只得匆匆告辞，向李明等人所在寻去。



 第175章 魔核结界

    当刘冥航颓然倒地的时候，他还没有搞清，为什么自己会被抽干了灵力。辰灏所化的火鸟汇聚在一起，恢复了人的样貌，他并没有理会刘冥航，而是转身径直走向密道，找到了神魂不全的姬玉笙，抱起她，将她抬到了旁边一个小房间内。

    他守在她身旁，不发一言，全力催动着自身的法力，为她疗伤。可身上的伤能治，魂魄的缺失却是治不了的。正当他流着泪，想着怎么找爷爷想办法补救时，那颗大魔核水晶却凭空出现在空中。刘冥航的声音从空中发出，尖利、扭曲、悲哀而阴寒的声音穿空而过，整个大厦之内，都能听到。

    “果然是你！李明，你逃不了了！束手就擒吧！”

    对这声音，辰灏没有反应。他累了，当从李明重新建立的通讯中，得知丁晓蕾的魂魄已经被李明等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救出，回到身体后。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力去管后面发生的事了。他只想用身上所剩无几的法力，护住姑姑，剩下的事，相信李明他们，会有办法的。

    而刚刚厘清状况的顾承轩，正好此时出现在他身后，用一层土系结界，护住三人。

    因为他清楚，刘冥航并没有被完全制住，而他们离那魔核水晶最近，首当其冲，必然受到攻击。

    事情是这样的，正当魔君所化的火鸟被打得支离破碎，完全失败的时候。正当李明等人不知所措，为之抓狂的时候。罗羽伊和辛翠儿找到了他们。

    “李明！你能找到假刘冥航之前控制大阵的水晶魔核吗？”罗羽伊远远就喊道，“他的魂魄，很可能就藏在里边！”

    “我试试！”

    李明其实早就在找那魔核，但他明显感受不到其所在。刘冥航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将魔核藏在自己的结界中并非难事。虽然李明还没有多少一心二用的经验和能力，但之前也草草对着大阵内部进行过一遍搜索，并没有发现如李影所说，聚集着很多魂魄的水晶——要说有，也只是在地下梦阵附近那个区域，但明显，那些魂魄都已经只剩些微的灵性，俨然不是所寻目标。

    这时，有了罗羽伊的提示，他将意念全部专注于刘冥航周围，虽然还是看不到任何灵能波动或者那种银色细丝的痕迹，却正因为什么都没有，让他发现了端倪。

    这刘冥航的身后，为什么会有一块区域完全看不到灵能？那块区域只有巴掌大小，所以如果不用心，根本看不出来。好像任何灵能发出的光线，都在那里被吸收而消失了一样。

    “灵能黑洞吗？”李明心中想着，那区域确实像个黑洞，只是它不会吸收普通的光线。

    他正想着怎么办，阵灵段复秦的声音突然响起：“哦，这个结界确实很有意思！亏你能发现！”

    “这是一个结界？”李明在脑海中与他交流。

    “嗯，确实是个结界，而且能够屏蔽灵能——大概是因为屏蔽的太彻底了，才被你看出来了吧。不过你这能力怕是有点逆天了！这几乎相当于佛家的法眼了！”

    李明没心思与他讨论修仙界的功法，他自知现在时间紧迫，忙问道：“那我要怎么打破它？找到里边藏的东西？”

    “打破？”阵灵嗤笑道，“这玩意儿一般的灵能对它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你如何打破？与其打破，还不如绕过它！”

    “绕过？这怎么绕？”李明知道他有办法，还是故意问道。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得多。我也不跟你说玄学，更不跟你讲西方科学。那些讲了你一时也听不懂，你现在与大阵一体，不如熄灭所有感知，只关注在那一点上，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意思了。”

    李明此时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副身体，他不但重新开启了众人的通讯频道，还为徐希琼她们指出了最快逃脱的路径，甚至根据丁晓蕾的描述，找到了那个地下湖。只是因为那边区域确实是另一个结界，而且其中的真刘冥航似乎并不愿意搭理他，无法与之直接建立联系。

    他遵照阵灵所说，将大阵潮水般的信息都抛诸脑后，只盯着假刘冥航背后那块地方。

    这其实说来容易，真要做到，却是千难万难。就好比你身在飞瀑之间，狂风巨流之声不绝于耳，又怎么能得片刻安宁。况且对普通人来说，就算身处静室，也无法心系一缘，专念持久。

    但李明做到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梦阵中一念专一的体验，又或许是因为前世他早已成就斐然。他的五感聚集在那一点上时，那个巴掌大的区域，终于变得细腻而复杂起来。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球状空间，而是由许多层层叠叠的棱形小块堆叠而成的一个复杂表面。乍看上去，就和蜂巢一样，但其结构的复杂程度却要高得多了。

    每个棱形小块都像透明的一样，会以特别的方式，将可见光沿着其表面传递到别的地方。而灵能的光线却会被其以复杂的方式转折到其内部，消失无踪。

    李明进一步将感觉靠近那个复杂的表面，他看见了棱形小块之间的棱形空隙。

    “所以说，只要穿过这些空隙吗……”他心中默念着，随即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比那些小块更小的鸟儿，慢慢往里钻去。

    那是一片棱形小块的海洋。或者说，是一个棱形结构的立体森林。他看见每一个小块都很薄，四面接着其它小块。又在两面的边缘处弯折向下，接到一些斜向的小块上，进而连接起下一层。

    他兜兜转转，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层这样的迷宫，终于来到这个空间内部。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正悬浮在空间的中央！

    水晶魔核内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那些银色细丝般的魂魄，不知藏在哪里。

    李明本想既然已经找到，不如赶紧出去问问阵灵再看下一步怎么做。却听到水晶球里一个声音响起：

    “怎么？你要走？！”

    他正以为被发现了，转头要跑，却感觉背后的那个女声很熟悉。

    “李总！是我！”那声音急道，“我是丁晓蕾呀！快救我！”



 第176章 魔核之内

    李明正在犹豫要不要转身留下，却听到阵灵的声音喊道：

    “你别想着跑呀！你现在不是肉身状态！就算这魔核厉害，它可拿你没办法！”

    确实，自己刚才只是太专一了，竟然把自身想成了一只鸟儿。其实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神识的游戏而已，没有身体的束缚，又何来忧患可言？

    这看似惹人嘲笑的一幕，却又在李明心中又种下了一粒种子，为他日后的参悟提供了最好的粮食。

    但此刻，他必须专注于好不容易找到的魔核，并想办法救丁晓蕾。

    “丁总，你在里面吗？”一旦想到自己的存在形式，他便马上利用大阵的通讯方法，改为在脑海中与丁晓蕾对话了。

    “嗯，我在里面！魔君怎么样了？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你快想办法救我出来！这里还有好多好多人……成千上万……”

    “问她，有没有见到刘冥航的魂魄！”阵灵提醒李明，“其实你之前就可以问！”

    “丁总，你先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李明安抚道，“你有没有见过刘冥航的魂魄？”

    “这里人太多了，而且除了气息，又没有办法分辨谁是谁。而且大部分人只是部分魂魄在此，都是靠着本能行动，根本无法与他们交流！”

    “这可怎么办？”李明问阵灵。

    阵灵段复秦却笑道：“你也不想想，现在你可是极乐大阵！只要能看到，当然就能分得清！不过这魔核内若真有那么多人，以你现在的控阵能力，可就不好找了！”

    “可我只看到一团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你现在五感，甚至六感都与大阵相连，为何只用肉眼之看去看呢？”

    李明知道又是自己犯糊涂了，赶紧放松之前汇聚的感觉。那种无所不能，无所不察的体验又回来了。

    这一次，再看那魔核时，虽然还是一片迷雾，自己“手”却仿佛可以摸到那些银丝。

    还好李明没有什么密集恐惧症之类，这一摸还是把他惊得一阵哆嗦。那种触感就像有亿万条小虫在手上爬行一般。吓得他赶紧想缩回那感觉。

    但大阵就是这样，你可以不关注，不在意，但你无法将感觉切断或者抽回。李明越是想逃脱那种触感，越是甩不掉。还好他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极度郁闷之余，只好任由其在手上蔓延，耐心寻找其中是否有不一样的东西。

    触觉渐渐过渡到听觉，无数幽怨的低语声从那些银丝中传来。什么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什么郁郁不得、借酒寻欢，什么人浮于世、得过且过。原来大部分这些魂魄都因自心沉沦，才会被轻易吸取，聚集于此。

    李明不禁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与他们不也是一样的心思，一样的迷惑？若不是桃源村之行，遇上小影，遇上五叔。今日在这魔核之中的，或许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吧？

    就在这一瞬间，他内心中的道心开始渐渐坚定。一种不知如何升起的使命感，令他打破了功利世界的樊笼，开始真正的生发出一些所谓的崇高的、助人的理想。

    “不行，太多了，我甚至分不出丁总的魂魄在哪儿？感觉到处都是魂魄……”

    阵灵叹了口气道：“我先前还以为李兄你很聪明，怎么总是这样当局者迷呢？你既然能用触觉和听觉去感受，难道不懂得变通一下？要知道，五感本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不要执着于肉身的固有模式！”

    “五感能够互换？！”李明觉得新奇，却又好像在记忆中确实看过相关的科普文章里提过。确实，从脑神经的工作原理来讲，所有的感觉最终都会变成生物电信号，在神经元间传递。可是那只是理论，而且理论也说了，大脑的不同区域负责不同的功能，要把这种理论拿来指导自己改变大脑的工作模式，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肉身几乎就完全处于休眠状态。连自己的思考是不是依靠肉身的大脑都已经不确定了，又怎么能那么快否认？而且，刚才明明只是先有的触觉，为何听觉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他循着这个思路，继续用感觉将魔核水晶球充满，一面尽量屏蔽那些如麻的触感和纷扰的灵魂叹息声。终于，眼前的迷雾终于不再那么讨厌。灰蒙蒙的烟雾变成一粒粒可见的微尘，透过这些微尘间广阔的空间，那水晶球内部一下子变成了一片广阔的天地，所有的一切，清晰了起来。

    “我看见了！”李明内心激动的呼喊道，“丁总，你在哪里？”

    “我就在中央区域，有一些魂魄缠着我不放，我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甩也甩不掉！”

    “你这一些……”李明有点郁闷，“可不是一般的多！”

    放眼望去，至少有数百上千条银丝在中央区域游动。也不知为何之前在外界看这个结界内不过巴掌大小，进来后感觉至少是一个小房间。可现在完全看透的魔核内部却变成了一个方圆百米以上的大空间。而那些魂魄，无论怎么看，都还是细细小小的银丝一般。却又不知为什么，感觉这百米空间内，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丁晓蕾也急了，李明可以看到中央那团银丝在快速的左右飞舞。但显然，丁晓蕾的速度并不比别的魂魄快，根本没有办法摆脱他们。

    李明试着瞪向那些魂魄，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银丝竟然不像在魔核之外时那样害怕他的瞪视。难道他们都无所畏惧了么？

    “估计，这里大部分魂魄都没有胎光和幽精，”阵灵适时的解释道，“幽精是掌管喜怒哀乐的主魂，胎光则是先天生命之气。这也难怪，如果普通人失却了这两魂，轻则木讷痴呆，重则昏迷不醒。这样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了。因为他们没有情绪，自然就不知恐惧！”

    这次，李明倒变聪明了，吸引这些沉迷声色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声色！平日里陪客户时搞气氛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而且，这次他很容易的掌握了“说”的方法。一个男中音响起，悠扬而富有磁性的歌曲，在魔核中慢慢传开。



 第177章 活的结界

    李明的歌声一起，所有附近的魂魄都被吸引，只剩十条银丝仍然留在魔核中心。

    “丁总，是你吗？”李明在脑海中问道。

    “没想到，几日不见，你那么厉害了！”李明感觉，丁晓蕾的声音却好像是直接从那些银丝中发出。

    “我？丁总说笑了，我现在不过是机缘巧合，接管了大阵，”他本想说还有阵灵在旁边指教，却被段复秦制止，连忙改口道，“还有小影教我……”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怎么办？”丁晓蕾显然更关心魔君的安危，“浩天他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住的！”

    李明本想说，其实大家都在我里面，却又忍住了，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怀疑，假刘长老的魂魄，就藏在这魔核之中！只要找到他，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这茫茫人海，如何找起呀！？”丁晓蕾叹息道，可她的声音转而又灵动起来，“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的魂魄真在这里，又怎么会跟我们这些草芥般的游魂共处一室？我从被摄到此地，真是片刻也不得安宁，谁会愿意待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

    “你是说，这里边还有一个结界？”李明其实很聪明，而且那些美剧可不是白追的，修仙界的规则虽然还只是初步了解，但他也已经渐渐摸出了一些规律。像桃源村中，藏经阁那样大结界中又有结界的设计，肯定很多地方都会有吧。

    “这是很自然的设想，只是，我现在没有肉身，根本无法探查。”

    李明随着丁晓蕾的意思，展开五感在魔核中搜索，但这已被他的感知充满的空间中，除了那些魂魄银丝，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此时，他的感知已经完全覆盖这结界的内外，一旦注意，就发现了端倪——那结界表面，贴着刘冥航肉身的部分，正有源源不断的灵能从魔核中流入他肉身之内！

    “原来是这样！”李明总算搞懂了，虽然没找到刘冥航的魂魄，但他控制肉身的方法，就是这结界！

    就在这时，辰灏那边已经被假刘冥航打倒，马上就要被施以最后一击。李明本想立即阻断灵源，却被阵灵说服，暂缓动手。

    “难道就这样见死不救？”李明心中纠结着。阵灵却似并不在意的说道：“李兄，你其实自己也看见了，这魔君可并没有山穷水尽呀！”

    诚如他所言，魔君辰灏到目前为止，所用的极光灵火加起来，也不过小绿豆大那么一点而已。而且这灵火并不是说用了就少，只要及时收回，便可以重复利用。刚才表面上所有灵火都已熄灭，其实是墨炎感受到威胁，自动带着灵火缩到了灰焰之内。三种火焰经过强敌洗炼，显然已经形成一种自发的默契，使得辰灏的战力大增。以至于，他才敢说出先前那句，不会再让刘冥航赢第四次的豪言。

    豪言归豪言，实力可不是一天之内能变强那么多的。毕竟一个才在筑丹期，对手早已经元婴初成。不管你功法或法宝多厉害，自身的短板太多，怎么可能打得赢？

    但辰灏还有一样，就是赌你不敢杀我。这是他最大的筹码，也是刘冥航最大的顾虑。这样一来，刘冥航还真有些拿他没办法。

    所以，第三次雷暴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刘冥航用他的灰色结界，将辰灏所化的火鸟残骸分成十余堆，每堆里又分隔成许多小格，让他们无法相互融合，再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就在这个过程中，李明暂时放下心来，继续研究着魔核。阵灵却突然饶有意味的说道：“我知道了！这层纳米结构的屏障，结合一些简单的咒术就能实现灵能的屏蔽和吸收，让外界无法探查！这个法子真是妙呀！如果用它来做大阵的外层结界加固，不是可以让整个大阵在那些渡劫期的老家伙面前消失？！”

    他说着又自我否定起来，“不行不行！这层结构会被物理攻击破坏，直接放在最外层不成……”

    李明知道他的工匠精神上头了，便不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却由此注意到包裹魔核的那层结界。

    “这层结界一定有问题！搞不好，他的魂魄就在其中！”

    他将大阵的感知能力进一步扩散，随着那些棱形结构的间隙，从内外两面一层层浸入结界，直到完全相连，再无间隙。

    更令人惊奇的发现出现了，所有棱形小块，都在一起有节奏的律动。那节奏很缓慢，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李明还是大致得出了结论——这个结界，是活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因为假刘冥航的魂魄，让这个结界活了！

    “段兄！段前辈！”李明呼唤阵灵，希望他帮忙，可段复秦却像着了魔的想着他的大阵改进方案，完全没有回应。

    所以，虽然知道了假刘冥航魂魄所在，李明还是不知道如何完全制服他。不过，即便这样，他却得到了暂时制住刘冥航的办法——从这个结界内部阻断魔核的灵能输出，就能直接阻止结界对刘冥航肉身的控制！

    他想着阵灵的忠告，一面在大阵中搜索刘冥航的分神，突然大吃一惊，对着李影说道：“刘冥航的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我们附近！我把位置传给你，你快想办法躲起来！”

    难道这大阵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完美？竟然连刘冥航分神在附近都没能及时发现？

    李明不禁感觉背脊发凉。

    此时他的腕表已经不再有用，被李影收回。魅儿第一时间变小，飞缩进了李影怀中不见。李影一把抱起李明的肉身，向最近的避难处飞逃。

    而同一时间，李明发现，对刘冥航的分神，他竟然也毫无办法，好像那个虚影，真的只是幽灵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段前辈！你好了没有？”

    可是阵灵仍然没有回应。李明知道，如果自己此刻对肉身出手，因为没有触及魂魄，对这个分神并不会起什么作用。所以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李影身上了。

    幸好，李影的逃脱手段非常值得信赖，依靠周围的灵石遮蔽，几个辗转，两人就从另一个裂缝，躲入了之前的灵石之中。

    “好险！”掌握大阵的李明，这次看得格外清楚，刘冥航的分神的扫视有两次几乎是擦着二人的边过去的。

    但更让他惊奇的是，那分神的虚影在这一片区域遍寻不着二人，竟然一跺脚，凭空消失在空中。

    “难道，他刚才出现时也是这样？！”李明揣测道，“阵灵一定早就知道！”



 第178章 不止一个

    对于消失的阵灵，李明实在是欲哭无泪。在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却怎么也唤不出来。这种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虽然不陌生，但现在却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和期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与李影商量，可小影虽然有累世记忆，对此魔核外的那个结界根本闻所未闻。对刚才假刘冥航的分神，却也只是略微知道些皮毛而已。

    “这不是普通的分神，我猜，只是某种灵能投影！但是我刚才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强大灵气，所以这种投影恐怕需要很强大的灵能支持。或许还是跟大阵有关！”

    “大阵？”李明苦笑道，“我现在就是大阵！难道我还看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先不淡定了。

    “等等……看不到！对了！就是看不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如果这是肉身状态，只他怕要跳起来。

    既然是投影，当然需要光源，也就是灵源。而这个灵源是李明看不到的，或者至少是不容易注意到的。要能让大阵不容易注意到，目前而言，只可能是一种东西——

    假刘冥航的魔核结界！

    在阵灵的眼中，这是一种什么纳米结构的特殊材料，肯定是结合现代科技才能出现的东西。李影不知道当然不足为奇。

    所以，李明将注意力放在了地底世界，从假刘冥航出现和消失的附近对所有墙面、地面和其中的灵石一一搜索。

    大阵加持下，这种搜索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他便发现了一处那种屏蔽灵能的特殊结界。不出意料，那个结界也存在一种规律的缓慢活动。

    “既然不止一个，那会不会有很多？”想到这点，他干脆放开搜索的范围，但这种不可见结界的搜索需要耗费不少心力。他此时还几乎不会一心多用，这地下区域又广，如何能够快速找到什么？一阵徒劳无功后，假刘冥航已经料理完辰灏，李明已经不能再坐视。

    他首先用大阵的摄魂能力，将丁晓蕾的魂魄强行从那魔核水晶中抽离，引导她穿过那层层棱形结界，回归了肉身。然后，便是直接将魔核向外面结界供应灵能的通道全部断开。这两项工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在收拾过之前那些天使天女后，他才发现，很多事情，其实现在只要动动脑子，作为身体的大阵，就会自然而然的付诸行动，就好像举手投足一样简单。问题只在于，他并不清楚这副身躯到底还能做哪些动作。

    所以，就有了先前那一幕——刘冥航肉身颓然倒地，其用来困住辰灏的结界也瞬间崩坏，辰灏分身得以重聚的一幕。

    刘冥航肉身失去控制的同时，李明只见那魔核外围的结界大变。所有棱形结构如同孔雀开屏时一般竖起，从球体的两个极点开始，棱形向四面翻卷聚集，整个结界从两端打开，变成一个环形，绕在水晶魔核之间，像极了土星的环带。

    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这变化并未停止，那环带继续收缩，竟然隐没入水晶魔核之中。那些银丝本无恐惧，却似怕极了这环带，纷纷躲避。环带最终缩成一个甜甜圈一样大小的黑灰色核心，在水晶正中央固定不动。而此时，整个魔核水晶也在空中显现了出来。

    “果然是你！李明，你逃不了了！束手就擒吧！”

    声音实在是从那黑灰色核心中发出，李明听得真切，却暗自纳闷——之前他在那结界中那么多动作，假刘冥航都没有发现，为何此时他会知道是自己动的手脚？

    答案很快就从地下那个相同的隐秘结界那里得出了。因为就在上面的魔核结界异动时，下面这个也发生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变异。出现一颗几乎一模一样的魔核水晶！

    李明脑海中回忆起了之前魅儿的言语。那控阵的魔核会隔一段时间在地下的灵石间随机变换位置！所以，这魔核水晶，原来一开始就有多个。那这样说来，假刘冥航的魂魄，并不在同一个地方，而是散布在多个这样隐匿的水晶魔核结界之中？！

    想通了这一层，李明就很容易猜测，自己无法奈何这结界中的魂魄，大概一方面是因为结界本身的特异结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其中的魂魄并不完整所致吧。

    “所以，必须找齐所有的魔核！”他正在这样想，假刘冥航的虚影却通过那地下的魔核，投射在了自己肉身和李影躲藏的灵石洞穴前。

    “出来吧！老夫知道你在这里！”虚影的声音咆哮道。但李明分明看见他眼睛望着别处。

    “小影，他可能在诈我们，”李明往通讯频道中传音，“你先别动！”

    “不出来是吧！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的那点小花招！就算识破了老夫的替身又怎么样！今天，你们谁都逃不出去！”

    地洞中，周围百米内，随着第一声空爆响起，嘭嘭嘭嘭的爆炸声不停。一时间岩石碎裂，烟尘密布，到处都是飞溅的岩石碎块，甚至还有一处通道轰然崩塌。

    这是刘冥航的欢喜大法金雷隐炸！

    但他越是这样，李影和李明反倒越是确信了一点，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打草惊蛇，并非真的发现了他们，也并非真的知道就是他们切断了其与肉身的联系。

    其实道理很简单，刘冥航肉身突然被断开与魔核的连接前，他的敌人基本已被制住，虽然还有个别漏网的小角色，如付少华之类，但唯一有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想想就只是李明。毕竟那是让各派争逐的人物，身上有点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宝太正常不过了！

    可惜，他到这个时候，还以为大阵在自己掌控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无法用大阵定位李明魂魄的真正原因。

    因为李明已经在他身边那颗魔核上做了点手脚——

    大阵的通讯功能实在太完善了，劫持魔核对外所有的通讯，再稍加篡改发送虚假的回复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这跟普通黑客利用各种工具一样。在不懂的人看来，简直神乎其技，其实难点只在发现后门和漏洞，后面的事，早有一大堆现成的工具。只要点几下鼠标，就可以为所欲为。

    而同时，楼上的顾承轩，面对靠近的魔核，正在严阵以待。



 第179章 地底对峙

    顾承轩之前被大阵吸取魂魄，回复肉身后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能完全适应。他的身体之前被墨尊者施法保护，倒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虽然经李明的大阵通讯，从李影那里大致得知了现在的状况，一面欣喜于李明的机缘，一面却又忧心假刘冥航的反扑。

    因与辰灏和姬玉笙只是一墙之隔，他马上便来到二人身前，以土系功法结出数道保护结界，准备抵挡假刘冥航的魔核攻击。

    假刘冥航的魔核飞过来了，却在查看三人状况后，不动声色的在整个房间内用一层灰雾结界包裹，不发一言便即离去了。

    见刘冥航的魔核离去，顾承轩再也坚持不住，连忙坐下运功调息。神魂不稳之际强行催动功法建立这些防御结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看来，他现在只想找到李明了！”顾承轩立刻明白了假刘冥航的心思，却也一时间只能任凭魔核离去。

    “要不，我们把大阵关闭，把结界打开，先向外界求援？”李影接到顾承轩的警告后，向李明提议道。

    李明苦笑着摇头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关闭结界？从阵灵段前辈对假刘冥航的无形结界发生兴趣开始，大阵结界就被他接管了。他大概是想把这种新技术用在自己的作品上，现在正如痴如醉的研究呢，怎么叫也不理人！”

    “那你还是抓紧找剩下的魔核吧，”李影警惕的关注着四周的动静，“我怕假刘冥航再来，之前我跟付少华设置的防御结界，刚才被炸坏了好几处，我得去修补一下！这些防御虽没太大用处，但可以用来迷惑他！”

    李明虽知道她厉害，还是叮嘱要小心为上，同时，自己熄灭外缘，只将意念盯住了地下十六层以下的这些区域。

    他将这些区域划分成十六大块，开始在每一块中搜索起来。这看似费时费力的工作，却是现在不得不去完成。虽然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那种魔核，但按照魂魄总数为十来看，减掉已经发现的两个，所以应该最多还有八个吧？

    上面的魔核根本不需要走电梯，直接沿着之前崔成简携着李影走过的通道飞速下行，绕过了主要通道，当然也就没有看到他自己的人被全部吸光了灵力倒地受缚的一幕。

    李明心中感到，这颗魔核中，应当就是刘冥航的主魂，而其气势汹汹往地下走来，显然是大概猜到自己躲在地底。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来——这场战斗，竟然演变成一场谁先找到谁就能赢的躲猫猫游戏。但这游戏显然不太公平——对方要找的只是一个自己的肉身，自己却必须找到对方八个魔核！

    而且，他马上发现了对方的策略显然优于自己的。假刘冥航的主核在地下十六层一下子便射出四个投影，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搜寻。

    “这不是作弊吗！”李明心中埋怨道，“别以为只有你会！”

    现在，阵灵不再出声提醒，他这一气之下便将假刘冥航主核的对外灵能释放全部切断，四个虚影消失的同时，假刘冥航的主魔核水晶也直接掉落在地上。

    但戏剧化的一幕再次发生了，所在魔核中的那个结界，突然扩大，将那些生魂银丝全部吸入其中，然后冲出魔核以极快的速度穿空而过，消失无踪！

    “什么情况！”李明郁闷了，虽然能从水晶球外部阻断灵气，但这家伙的这种结界，自己还是无法破解，竟然让他溜了！

    而地上那个水晶，竟然自行碎裂，变成了普通玻璃球一般，其中灵气竟然丝毫不剩。

    就在他干着急时，不远处一个地方一点轻微的灵能变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另一个！”他兴奋了，“另一个魔核！”

    是的，他看到假刘冥航的主魂结界正在钻进附近一个他之前尚未发现的魔核之中，而那个魔核外部的那层神魂结界竟然与刘冥航的主魂结界融合在了一起。

    其实要说作弊，李明无疑是最大的作弊者，他几乎掌控这个战场上的一切信息，唯一的弱点只是武力不足。而战争的胜败，特别是现代战争的胜败，往往不在武力本身。

    既然及时找到了第三个魔核，侵入、篡改、继续编造假情报也就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而且，大阵的通讯处理能力再次给了李明惊喜——他竟然隐约发现了魔核向往传递的一种低频灵能电波。这种电波传输距离有限，但是因为频率很低，不易受到干扰，与魅儿所念的古山魈语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大概，刘冥航魔核之间就是用这个方法来通讯的！”李明这样猜测着。他不敢再阻断第三个魔核的灵能传递，生怕万一这次那神魂结界再跑了。毕竟刚才那点灵能变动太轻微，若不是自己运气好，很可能完全注意不到。而且，他发现这次假刘冥航学乖了，不但不再释放出投影，连魔核内部也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些微的电波，时不时被接收到。

    可这次，李明完全没料到，假刘冥航的狡诈。主魂结界竟然再次抛弃了那个水晶，瞬间移动向下一层，消失在李明的视线中。

    “好好好！”空中传来假刘冥航的咆哮声，“你们竟然连大阵都弄到手了！老夫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们两个小鬼，却成了今晚最大的变数！老崔！你还不出来！要等李明这小子逃了吗？！”

    “老刘，算了吧，这大阵的厉害你难道还不知道？老夫可不想落得姬玉笙的下场。”崔成简的声音，显然是从他闭关的地下毒沼中传出的，“后生可畏呀！你这神魂隐匿的办法虽好，若被他们找到了破绽，只怕到时候被各个击破，不是更糟，倒不如罢手言和的好呀！”

    “哼！你不帮忙就算了，说什么风凉话！没有你，老夫一样能抓住这小子！到时候所有的功劳，可没你的份！老夫还要在掌尊面前直言你的表现！”

    “呵呵，刘长老，彼此彼此！不过，你还是先担心现在的处境吧！”崔成简说完便不再言语，已然入定一般。

    刘冥航的声音却仍在咆哮：“李明，你再不出来！老夫就把这地下全部炸毁！让你们永远别想再出来！”



 第180章 灭雷奇术

    假刘冥航炸毁地下区域的威胁，还真把李明和李影吓了一跳。所谓大力出奇迹，这一招确实很厉害。一旦地下塌方，除非土系功法高阶以上，否则肉身无法呼吸，李明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李明在地下负十七层的上下口处出现了！

    “我就在这里！你搞那么多花样，无非就是想找我，快来呀！我在这等着呢！”

    假刘冥航来了，来的还是一个虚影。

    “你就是李明？玉魧门那个小女娃呢？没跟你在一起？”虚影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身西装已经又脏又破，灰头土脸，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焕发着无限的生机。

    李明怒目瞪着假刘冥航，浑身不知是因气愤还是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盛名之下，”假刘冥航一脸鄙夷的看着李明说道，“也不过如此而已！”

    “别过来！”他刚想上前，李明突然说道，“看看你周围都是什么！”

    “法阵？”假刘冥航失笑道，“就靠你们这点法阵能困住老夫？”

    可他突然一惊，怒不可遏的说道：“这是自毁法阵！你！你是想自杀？！你疯了吗？这样做会神魂俱灭的！！”

    “这都是被你们逼的！”李明怒道，“反正都是死，怎么死也比落在你们手里强！”

    “呵呵，”假刘冥航却突然变了脸色，“用死来威胁老夫，可没多少用处！”

    说话间，他已经挥手，李明身后三四米外，便是一声爆响。这距离他拿捏的刚刚好，凡夫肉身的李明被这样一下，必定至少是被震晕，却不会伤其皮肉。

    可眼前的李明，竟然在金雷爆炸的同时向前一跃，在地上一滚，避开了冲击波。

    “你不是李明！”假刘冥航恶狠狠地说道，“你是那个臭丫头！！”

    雷暴瞬间追着李明接连而至，将其炸翻在地——但那爆炸并没有持续，三四响后便停住了。

    “幻阵！”假刘冥航气急败坏了，“你这臭丫头！又消遣老夫！！”

    他的虚影双手一招，一阵灰气顿时弥漫周围，只听几声脆响过后，这个洞穴墙壁上四处地方几粒石块滚落，那颓然倒地的李明瞬间消失不见了。

    原来，这便是李影和付少华一起布置的幻阵之一。

    而与此同时，远处把一切看在眼中的李影通过脑海中的大阵通讯对李明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些什么？”

    “嗯，”李明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又找到两个魔核……”

    “李明，你在干嘛呢？”李影敏锐的察觉到李明的异常。

    “嗯……等等……”李明半天不说话，好不容易才好像回过神来，说道，“小影，我想，我已经找到所有魔核的大概位置了。它们利用一种低频灵能信号进行位置确认……呃……应该怎么说呢……”

    “我来解释吧！”阵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加入了两人的对话，“控制大阵的魔晶，在大阵开启后会随机在地下灵石中不断变换位置。这你们都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不知道的是魔晶本来可以同时有多个，由一个作为主控，其它辅助。虽然这种情况以前并没有怎么用过。但这个刘冥航这次是把自己的分身依附在这些魔晶之上，并把它们用特殊结界隐藏了起来。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控阵的魔晶本来是需要不停变幻位置的，而要相互确认位置，就需要在每次变换后重新‘握手’。你发现的这种低频灵能信号，就是特殊的握手信号。所以，依据这些信号，就找到了所有魔核！”

    他不等李明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接着说道：“他这结界确实很有趣，但只当做屏蔽灵能的障眼法实在是太浪费了。他把自己的魂魄寄宿其中，本是为了稳妥，却也透出其胆小怕死的个性。越发证明其本身修为有限，完全是凭借魔晶的力量才有那么厉害。他应该是在大阵发动之前就做好了这些布置，所以我并不清楚他具体的手法。但是这屏蔽结界，我却搞出了几个小花样，李兄可以试试。”

    接着阵灵就在李明和李影脑海中，展示了他的最新成果。原来，这屏蔽结界是一种微结构堆叠而成的特殊材质，若大面积铺设，会影响天地灵气的运行，用来做大阵的外层屏蔽并不适合。但其对灵能的敏感性和易于快速复制生成特性却赋予了它更灵活的应用前景。

    李明只见假刘冥航的空爆以慢动作的形式，在脑海中浮现，一粒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灵能光点突然出现在空中，然后又突然熄灭。接下来那一点处白光一闪，一阵冲击波随即以毁天灭地之势向四周扩散开来。

    但不等那冲击继续扩散，围绕那个中心，空中竟然突然涌现出一层薄薄的那种屏蔽结界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冲击波在遭遇结界的瞬间，湮灭在结界表面。而结界外面，无数缕灵能细流飘散而出，被周围的灵石自然吸收。

    “我靠！”李明不禁惊叹道，“这样的话，不是许多法术，都可以用这种结界化解？！这也太牛了吧！”

    “并不是这样，”阵灵说道，“形成这种结界也需要大量灵能，这是以毒攻毒的办法。正因为他那金雷隐爆在爆发时会提前释放出灵光，我才能够捕捉并且利用这灵光之能，生出屏蔽结界的因子，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种棱形结构的第一层。后面它雷爆释放出来的能量，就会让第一层迅速自我复制出第二层、第三层，进而完成刚才那个看似很薄，其实至少有数十层的结界薄膜来。总而言之，只有对手功法能提前释放灵能信号，而且威力足够巨大，这种手法才会有用！”

    匠人就是匠人，高手就是高手，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就能把别人的技艺吃透，还能有所创新。李明不禁心头一亮，感觉老天是不是开眼了。

    “前辈不是说有好几种花样吗？”李影迫不及待的问道，“还有什么厉害的用法，快给我们看看吧！”



 第181章 结界病毒

    不得不说，辰灏这次虽然输了，但在其能力范围内，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可谓是虽败犹荣。另一方面，他看人的眼光是不错的，李明李影已经开始与刘冥航周旋，而且似乎并不吃亏。

    但这次的代价也太大了，且不说极乐内部被搞得一片狼藉，旗下天使天女大都受伤。关键是姬玉笙的一魂一魄已失，不但因此双目失明，还失去了喜怒哀乐的情感。当她幽幽转醒，看见辰灏时，只是淡淡的说道：“灏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辰灏见她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心痛不已，柔声说道：“姑姑，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不用你管，”姬玉笙强撑着坐了起来，自行运起了功法，“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顾，带着这位玉魧门的人快走。否则我会把他交给掌尊处置。”

    “姑姑！”辰灏没想到，失去一魂一魄的人，竟然会这样性情大变，“我是灏儿呀！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这是为你好，”姬玉笙目不斜视，显然已经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要忘了你我的身份！刘冥航虽然伤了我，却也是奉命行事，我怪不得他。你不肯听他号令，已是有违掌尊命令之嫌，我不对你出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说话间语气平淡，就像机械的背书一般。虽然条理清晰，听来却完全没有仁义的感受。

    “魔君！”顾承轩此时也停止运功，劝道，“姬长老一魂已失，不会对你有情。我们还是先走吧，等日后再想办法。”

    辰灏心知此言不假，却还是依依不舍，说道：“刘冥航那个老贼！等我功力恢复，定要找他替姑姑报仇！”

    姬玉笙却仍是淡淡的说道：“灏儿，你要挑战灰袍长老并无不可，但不要说什么替我报仇。我现在才总算看清了一件事，世间一切不过利益而已，若他对我有利，我此刻与之联手又有何不可？若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又何必理会？我当年对你用心，也不过是因为你有用而已。”

    “姑姑！可您在我心中，有多重要，您知道吗！？”

    “你还不快走？是想让我动手吗？”姬玉笙对辰灏的话完全无动于衷，“拿住玉魧门这小辈，掌尊面前，可是件不小的功劳呢！”

    “好！我走！”辰灏强忍着泪水，趔趄着站起身来，与顾承轩相互搀扶着，走向门外。回看姬玉笙，她却已经完全进入运功疗伤的状态，熄灭了所有外缘，完全无视自己了。

    而地下，假刘冥航发现自己在劫难逃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金雷失效让他企图埋葬李明和李影的尝试以失败告终。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的魔核全部被切断了对外的灵力输出！

    对方竟然找到了他！而且是一个不漏的找到了他！

    这时，他做了一件自以为聪明，却被事实证明最为愚蠢的事——放弃所有魔核，以结界之身汇合到一处。

    因为他猜到了魔核水晶可能存在某种灵能信号，能不被自己的结界吸收，从而泄露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干脆携带着巨量的灵能逃跑，并汇合在一起，以施展一次最强的攻击。

    他的结界的特性，导致其无法长时间保有灵能，所以这是孤注一掷的杀招。一招就能定胜负！他只要将所有灵能用来释放一个巨大的金雷，将地下十六层以下全数炸毁，李明他们绝无生机。这种爆炸太过强烈，他知道，对方的灭雷法术再厉害，也不可能阻止。

    至于李明，等他肉身毁灭，自己重新掌握大阵，有的是办法，将其魂魄玩弄折磨于股掌之间。

    他的计划近乎完美，而且在他的角度来看，简直是华丽而不失典雅的惊人手法。只怕这件事日后会被载入修仙界的典籍，成为一场脍炙人口或是披肝裂胆的传奇。

    他只是输在信息不对称，不知道阵灵的存在。不知道阵灵现在完全倒向李明一边。不知道毁坏艺术是会让作者愤怒而发狂的。不知道这位作者已经吃透了自己的隐形结界的原理。不知道李明之所以无法对自己下手，就是因为自己魂魄散落在各处，而李明并未掌握对付这种情况的技巧和方法。

    所以，当他开始抛弃第一个魔核水晶时，李明就已经发现，并在他折叠结界时，按阵灵所传授的方法，将一些自己的棱形小片，成功夹杂进假刘冥航的结界中。

    “这个有点像注入病毒，”阵灵解释道，“这种注入不会让他的本体有任何感觉。可一旦成功后，我们注入的棱形小片就会慢慢同化自己周围的。虽然速度不快，无法大面积修改，但其实只要万分之一的这种结构被我们取代，你们看好！”

    李明和李影的头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那种隐形结界的球体，上面一些点被标成了深蓝色，将这些点连起来，整个球体就成了好像一颗足球一样。

    然后，那些深蓝色的点开始向内坍塌，整个球体，沿着六面体的线分裂开来，其中的灵能便从之前的点和现在的裂口处喷射而出，向四面八方幻化成无数流动的白色丝线。

    随着分裂的继续，整个球体爆裂，那些六面体结构被爆炸的冲击震碎，飞散向四面八方。整个画面瑰丽绝美，震撼人心，令人久久不能平静。

    “他这样，会死吗？”李明问道。

    “他本没有肉身依凭，除非回到楼上那具肉身之上，否则魂魄就会困在大阵之中，你可以随意处置。”阵灵对刘冥航显然充满恨意，“楼上的肉身，我已经加了禁制，可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回去。这种爆炸下，他定然如惊弓之鸟，要想夺其他人的舍，却也是不能。”

    “李明，我知道你不想杀人，”李影说道，“而且，我们玉魧门也不能坏了两派的约定。他们虽然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

    所以，李明和李影并没有把阵灵给他们看到的爆炸变为现实，而是在假刘冥航魂魄汇合后，与其建立了之前无法建立，也不敢建立的大阵通讯。

    决战变成了谈判，李明李影与假刘冥航之间的谈判。



 第182章 谈判破灭

    除了让李影和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外，就连魅儿也不知道阵灵。而且他还让李明和李影发誓，不能将自己的存在告诉其他任何人。

    所以，假刘冥航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的魂魄怎么就让李明找到了，自己的欢喜大法又如何被他化解的？

    面对脑海中这两个年轻人，他只觉得自己输的莫名其妙，却又输的极为彻底。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李明身上的秘密，所以这个秘密越发引得他贪婪而不顾一切想要得到。

    李明的谈判开诚布公，很理性：“刘长老，我们这次是应邀前来，却不想遇到这样的局面。我不是玉魧门的人，本来也不想参与你们的纷争。可贵派一直想要抓我，这次更是连累了玉魧门的朋友，还把陈总这里搅得一片混乱。我虽没资格插手贵派的内部事宜，却也不是任人摆布，不敢言语的人。而且，今天还发现了刘长老竟然在利用极乐大阵收集生魂！这样恶毒的事情，还请刘长老立即罢手，把那些抓来的魂魄放了！并且让我和玉魧门的朋友离去。置于你们内部的事，一会儿我把大阵关闭后，你们还是自行处理吧。”

    “就凭你现在控制了大阵，就可以这样跟老夫讲条件？我若不同意，你又怎么样？”刘冥航虽在交谈，显然仍在准备释放他的终极金雷。

    这在之前李明是无法知晓的，此刻他已经弥漫在刘冥航的结界中，而完整魂魄的思虑，完全挡不住的阵阵传到耳中。

    “所以，你是以为可以把我肉身破坏，重新接管大阵，就可以重新掌控一切咯？”李明直接说出了对方的心声，“是我的错，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负隅顽抗的下场！”

    他将段复秦给他看到的那一幕结界爆炸的景象，稍作处理后，放给了假刘冥航看。当然他删减了那些顶点塌缩的场面，至少让对方无法一下子找到端倪。

    假刘冥航沉默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但李明清晰得听到，他内心的呼喊：

    “这！这……这怎么可能！这小子！”他的心声扭曲而惊狂，“不可能！我的结界独树一帜，前无古人！他怎么可能破解！这一定是假的！假的！！他在骗我！这个小兔崽子！饶……饶不了他！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那心声转而又陷入自我否定中，“不……不行……万一是真的呢？这一点都不像幻术！万一他真有这个本事呢？搞不好，极乐大阵里早就藏着某种功法……不，不可能，我的结界不可能……可万一……”

    李明好不容易尝到了一种戏弄他人的快慰，他有些感慨，就在一两个小时前，自己还在惊怕和自我安慰中度日如年，现在却开始享受这种反转的情节。他心想，如果这极乐大阵能够一直拥有，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人生。可一念想到小影和罗羽伊，又心底咯噔一下，平添了一些迷茫和愁绪。

    刘冥航终于开口了，老谋深算的他，变脸也是极快的：

    “这位小李道友，你看今天这事搞得！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呀！”

    他那球状结界的身躯，以李明能够捕捉的速度，快速飞往大厦顶楼，回到刘冥航肉身所在之处。

    “老夫不过是担心玉魧门的几位道友潜入，会对我们极乐有所图谋。现在看来，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他尴尬的想用结界的身体操纵肉身，以显庄重，却发现那肉身已被大阵保护了起来，自己竟然无法施为。只好仍然显出一个虚影，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道：

    “李道友远来是客，老刘我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咱们重开一席，老夫为几位赔罪！如何？”

    如果是以往，对客户，可能李明马上就会答应了。可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而且拖下去对自己可没有好处。

    “刘长老，我刚才说的，可不是提议，若你不肯照办，那我也不客气。有些事，亲力亲为也是可以的！”

    “你，你想怎么样？！”假刘冥航没想到，这个后生竟然油盐不进。

    他本来跑到顶楼的目的，是将灵能归入肉身，避免出现脑海中那一幕，可这肉身竟然早被李明用大阵封住。就在他担心李明将自己隐形结界中的灵能引爆之时，令他始料不及的另一幕却出现了。

    李明的歌声竟然在自己结界周围响了起来。就像在唱卡拉ok一样，竟然还有伴奏！那音乐欢快而激扬，那节奏明快而灵动。这一幕，把他彻底搞懵了。

    李明真的如他所说亲力亲为了，但不是急于关闭大阵，而是将隐形结界中那些魂魄放了出来。

    这当然是靠那些植入的病毒棱形小块，还有李明富有磁性的歌声。

    所以等刘冥航发现漫天的银丝，幻化为一团团青气消隐在空中时，发自内心的狂吼声，盖过了李明的歌声，震得整栋大厦都为之摇晃。而且，他稍微用慧眼一扫便发现，大阵的结界竟然完全不会阻隔这些魂魄所化的青气，片刻间，大部分魂魄都已四散而出。剩下一小部分则从地板归入楼下，显然有一些魂魄是属于大厦内的凡人。

    “不！！！！！！！！！！！！！！！！”

    刘冥航已经不止是愤怒，而是悲愤交加，恼羞成怒！这些生魂是他这些天来好不容易收集齐的，掌尊那边限定了时日，若到期不能缴纳，下场可比在这里欺负魔君惨多了。

    想不到，自己沉寂数十年，一朝本已稳操胜券，却竟然栽在一个完全没有法力的普通人手中！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极乐大阵？就让老夫领教领教！！”

    说话间，那隐形结界外围的棱形如雪片般飞起，如潮水，如飞虹，如群燕，如缎带，全部飞向那具肉身，将其迅速包围，在那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膜。

    阵灵施加在那肉身上的禁制也无非是灵能构成的，刘冥航所料不差，自己的结界果然能将其一点点分解，蚕食。当第一个缺口打开的瞬间，他余下的结界，裹挟着那团巨大的灵能，归入那具肉身之中。

    那具皮囊的表面，苍白得已经发青的皮肤瞬间变得鲜艳而光泽，并出现血红色的纹理，这具提线木偶活了，从这一刻起，它真正被那个夺取它的人完全占据。而且，带给了它超乎想象的灵能和一副可以克制所有灵能攻击的盔甲。



 第183章 灰雾策略

    假刘冥航出人意料的一下，让李明始料未及，却也无可奈何，种在他“身”上的那些病毒，不过百分之一，在这种骤变中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其实，还是李明自己没有经验，他已经有些习惯于依赖大阵读心的功能，不知道临敌时，过分依赖于某种感觉会是致命的。刘冥航出其不意的施法前几乎完全未动心念，这正是多年战斗中积累而来的。要的就是让对方完全无法从其动势上提前预判他的招式。

    而当他施法之初，李明本来也还是有机会引爆灵能，让其功亏一篑的。但那时，他惊异于对方的功法和五感中的华彩，竟然一时忘了采取行动。这对凡人而言，确实是在所难免。大多数人遇到突发状况时的表现，并不见得比他好。

    可一招错，步步错的局面，就是李明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了。有那些灵能加持，假刘冥航此时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姬玉笙和崔成简，而且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这些外力催入的灵能根本留不住，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正面对敌，李明这是第一次！虽然不是那种面对面，却因为感知的延伸而越发令他惊心动魄。

    狭路相逢勇者胜，论胆气，论经验，论谋略，他几乎都毫无胜算。唯一可以依凭的，就是背后有李影，有阵灵，有可以和阵内任何人连接的通讯网络。

    所以，李影让他立刻把顾承轩接了进来。实时分享着与刘冥航的战斗画面。

    顾承轩此刻，刚刚和辰灏一起下了电梯，在负一楼被辰灏的手下接应着，在一个包房内疗伤。

    论智慧和谋略，顾承轩无疑是几人中的佼佼者，这次多得他与辰灏拖住了刘冥航和杨尊者，才让李明有时间潜入地下。所以李影一直都将事件的进展向他做了大致的通报。只是因为与阵灵的约定，并未向他透露太多关于李明获取大阵控制权的详细信息。

    而此时，顾承轩在综合了所有信息后，给李明的唯一建议就是：狠狠打！

    李明有些无语，但当他听完顾承轩的解释，却又深以为然：

    “你现在就是大阵，肉身藏得好好的，他根本找不到，那你怕他干嘛？无非是他的结界厉害，你一下子打不倒他而已。你倒是想想，他现在又能把你怎么样？就算他把楼拆了，对你能有什么影响？”

    阵灵此时，也出主意道：“他的结界现在虽然变了形状，结构有些变化。但咱们之前植入的病毒还在继续同化、感染，只要拖上一段时间，那结界就会不攻自破！”

    而且，他还有阵灵研发的灭雷术，刘冥航现在体内灵气暴涨，每一招都是暴击，不正好可以用来练习么？

    但刘冥航很聪明，相同的错误，他不会多犯。既然金雷暴被对方破解，他当然意识到，很可能对方的这种法术有吸收化解灵能的功效。所以，他并没有立马往地下去寻李明的肉身，也没有马上使出强力的攻击法术。

    他只是用自己的看家本领，将那灰雾放出，从宴会厅开始，向外弥散。

    这次，那灰雾显然比之前浓郁得多，而且向外扩散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如同狂风般席卷向顶层的各处，并顺着楼梯、电梯和管线的竖井向下蔓延。

    “他这是要做什么？”李明等人开始猜测。显然这灰雾对李明并没多少作用，大阵的感知能力根本不会受其影响。刘冥航的一举一动，李明仍是看得清清楚楚。

    但随着灰雾逐渐向下，覆盖了好几层楼后，顾承轩终于恍然大悟道：“你看看能不能驱散这些灰雾？他恐怕，是想将大厦内部变成另一个他能一手控制的空间！”

    “这不合理呀！”李明还是没想明白，“他这样能做什么？这灰雾根本抵挡不了我的攻击。我却可以轻易穿过……”

    说话间，李明正尝试穿透那些灰雾，强行将其拨开。可他的“手”上却传来了一种黏稠而阻滞的感觉，仿佛伸进了浓稠的胶水中。

    “这浓雾能减缓我的速度！”李明有些不淡定了。他继续想抓起一把灰雾，可手中灰雾却从所有缝隙间流淌而出，根本抓不住！

    “我还不信了！”他立刻以思维绘制出一个方形结界，将那些灰雾困在其中，然后将那个结界拖离灰雾范围。这次确实成功了，但灰雾源源不断，他所捕获的那些，根本赶不上迅速扩散而来的。

    李明又尝试了好几种方法，包括将灰雾中的灵能抽离，虽然有效，但他因为神魂专注点只能在一处，每次能处理的灰雾非常有限。而那灰雾弥漫的速度丝毫不减，眼看十余层楼都被完全覆盖住了。

    而楼上的普通人，刚经历了一场迷梦，又被困入这迷雾中，纷纷晕倒，一片寂然。

    “他想用这些人要挟咱们！”李影说道，“快救人！”

    于是，李明一面阻挡灰雾，一面又响起了大厦的火警，忙得不可开交。

    顾承轩适时的把情况告知辰灏，让极乐旗下的所有还能战斗的天使天女全部加入了救援行动。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八阶以上，一些人还能勉强对抗刘冥航的灰雾。李明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除了已经完全被灰雾覆盖的楼层，下面的凡人，都被有序的带往地下避难。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李明又学会了将大阵的灵能输送给伤者和这些天使天女，虽然因为他无法分神，没有办法准确的定位，输送的效率不高，但也远比让他们自行恢复要好太多。就连顾承轩也觉得精神为之好转了不少。

    但刘冥航，显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喘息。李明发现他这次以分身之法，化为四人，从不同的通道和竖井，向着下层快速袭来。

    这次，换成李明自己封闭通道了。但他的做法，显然要优雅得多，毕竟有阵灵段复秦从旁指点，在几个竖井和楼梯中以结界封闭通道，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

    刘冥航的隐形结界能够破解其他结界，但那是需要时间的。阵灵这次让李明封闭通道的结界，至少有上百层——大阵根本不缺灵能资源，要拼资本，刘冥航没戏！

    但那些灰雾，却是无孔不入，而且一旦突破就能自然生长一般继续蔓延，所以，李明的结界并没有成功阻止其下行。虽然他想尽办法阻止扩散，也只是勉强减慢了下行的速度。短暂的相持，不会太久。



 第184章 分时复用

    所谓病急乱投医，李明也顾不得考虑许多了，直接用大阵的摄魂之法，向着四个刘冥航招呼。但不出所料的，他的干瞪眼完全没有效果。

    所以他直接以大摄魂之法，发起了又一波攻势。

    大厦之上，钟鼎声一时此起彼伏，虽然多少受那些灰雾影响，但这声波的攻击力依然强悍。之前姬玉笙只不过坚持了数息而已的攻势，此时的刘冥航能挡得住吗？

    他确实挡住了！虽然有些狼狈。在攻击发动之初，他就意识到必须将分身合一，以加强其身体表面的结界。

    所以等攻击如潮水般涌来时，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声波打在纳米结构的棱形小块上时，因其表面的特异结构，部分音波穿透了空缺部分，形成了复杂的衍射波纹。而那层层棱形小块则开始变大或者缩小，仿佛在根据声波调整自己的孔距。

    李明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利用小孔结构进行干涉相消，从而抵消声波的攻击力！而每一层的调整不同，正是针对不同波长的声波做出的自适应！

    所以除了一开始的攻击，几乎把上面数十层纳米微机构掀飞外，后续的攻击几乎都被这结界完全抵消。对假刘冥航来说，无非就是消耗了一些灵能而已。

    李明理智的收手了，这种明显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当然不能继续下去。他转而对阵灵问道：“段兄，咱们植入的病毒，现在还不能用吗？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咱们能不能利用他这种纳米结界来对付他自己的灰雾呢？”

    李明的话语俨然已经从一个纯销售，转型为一个标准的技术男。他的提问立刻引起了阵灵的兴趣。

    “纳米结界！这个名字不错！那以后咱们就叫它纳米结界吧！用这种结界对付他的金系灰雾也不是不可以，他那灰烟的金属颗粒大多在微米级，但是这样会存在一个问题。就好比筛子，他的灰烟颗粒堵住咱们这个结界表面，形成一道金属膜，这样一来，咱们的纳米结界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李明知道他的意思，一旦真变成这样，那本来无形且能吸收灵能的纳米结界就会因这层金属膜，变成可以捕捉和攻击的对象。而且，最大的隐患是这样就有可能让对方发现自己也能使用纳米结界，进而失去了心理上的优势。毕竟到目前为止，假刘冥航还在忌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逆天的功法，才能破解了他的金雷。

    阵灵知道他一筹莫展，继续说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精神无法分散，而且并不熟悉任何功法，大阵的很多能力你都无法有效的使用。我又不可能越俎代庖，更不可能将大阵转给他人操控。本来，你我并非师徒，我也无意冒犯，但现在若不破局，李兄又胜不了他。我只能以一套分心的功法相送，希望李兄不要介怀！”

    段复秦的意思，是顾虑到李明本身累世的修为比自己高很多，一旦觉醒后，根本看不上自己的这些小伎俩。而自己现在以功法相赠，倒有刻意攀附的嫌疑。等到他日李明觉醒了，搞不好会觉得自己城府太深。但李明哪里会知道他这份心思，大敌当前，当然是来者不拒，让他赶紧传授。

    其实，李明他们现在不是没有第三个选项——直接关闭大阵结界，让李影或者辰灏去求援。刘冥航搞出那么大一桩事，特别肆意收集如此巨量的生魂，无论正邪两道，都可以管上一管。但一方面辰灏因姬玉笙的事正陷入极度消沉中。另一方面，顾承轩权衡了利弊，总觉得是个让李明锻炼的好机会，所以也始终不提。

    于是，段复秦便在李明心中，开始授课了。

    “无论分身、分神或者操纵复杂的大范围功法，都需要一心多用。心念越能独立处理不同的事情，效果越好。但凡人之躯，又有几个能够一心多用的？所以大多数修仙者，是以魂魄分离的手法，强行从神魂本源上把自己分成多份。这样做的好处是只要神魂相关的功法火候足够，分身或分神就轻而易举，各个分身间能够完全独立行动，就好像成为了单独的人一样。但一个人的魂魄，如何能无限拆分？所以这种方法，至多能获得十数个分身或分神，便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各个分身间，并不能完全心意相通。在遇上高手时，难免吃亏。”

    他见李明用心倾听，态度谦逊，不免心中赞许，讲得也更加卖力。

    “而像各派掌门一级的化神甚至渡劫期的老怪物们，其神魂本身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越常人，渐渐接近天人的范畴了。他们已然开始勘破这个世界的底层原理，知道时空只是幻象之一。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分离魂魄，就能自然而然身外化身。不过，因此间法则之力的束缚，分神的能力与真身相比，还是要大打折扣。”

    李明听到这里，不禁想起了欧阳栾华的分身。只听阵灵继续说道：

    “而段某现在要教给李兄的方法，却并非这两种。而是针对李兄你现在无法分心的特质而选择的一种折中的手法！这种手法需要李兄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要分心，反而，更要集中全部精神，片刻不能走神！”

    分时术！

    阵灵要教给李明的方法，便是分时术。所谓分时，就是将心思不断在不同的关注点间切换，以此来达到类似分神的效果。阵灵接下来详细讲解了具体的做法。因为李明是在控阵状态，很多本来需要在肉身上做的前置准备工作都省去了。他现在只需要专一一念，不被干扰……

    说起来简单，但却根本不比分身术容易——这同样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所以一开始的失败非常正常，因为阵灵的暗示，李明甚至不能像先前那样摒除外缘，心系一念。

    但他自己并不知道，他本来就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这在抵御欢喜堂早期罗羽伊和丁晓蕾的魅惑时就可见一斑。而今日在大阵中的经历，已经将其激发出些许。现在，他只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他自信而坚定的契机。



 第185章 时间极限

    正当李明对阵灵教给他的分时术摸不着窍门时，李影来到他肉身前，以手印和佛家的咒语，唤出了他身上印记所化的小鸟。

    这鸟儿原来有名字，而且正是与李明的明相同。只听李影对着那绕着她欢快飞舞的鸟儿说道：

    “明空鸟！明空鸟！现在你的主人有难，你还不助他开悟吗？”

    那明空鸟显然是听懂了，欢快的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悠扬，在那幽静的地下世界，似一道光传开，如晨间的第一颗露水滑落，将苦恼中的李明霎时惊醒。

    李明的注意力不由自主放在明空鸟身上，见它突然一体化为一大片，竟有数十只之多。这些鸟儿翩翩翱翔，在地下世界中完全不受阻隔。

    他正奇怪，为何这鸟儿要如此幻化飞行时，感官便已看出了端倪——那鸟儿并非以一化多，而是始终就只有一只，只是以一种闪现之术让人以为有许多而已。这类似他先前初入桃源村中所看到李影与五叔对战时的功法，让他突然茅塞顿开。

    “这不就是将精神集中在一点，只是不停变换关注的点而已嘛。只要我注意力足够集中，心念闪动之间，就可以移到下一个关注点……”他心中思量着法理。

    阵灵当然能听到他的心声，点头道：“就是这样！既然李兄你想通了，就赶紧试试吧！”

    于是，李明以刘冥航的灰雾为目标，在两处下行之势最猛的灰雾间来回转换关注点。

    “确实可以！”他欣喜道。这样其实并不算难。但阵灵却道：“不行，不行，你这样和普通的转换视角有什么区别？这太慢了，如何能以一化多？”

    “这还慢？那怎么才能更快呢？”李明觉得他已经做得够好了，实在无法想象怎样才能更快的切换意识。

    “这就是李兄你对时间本身理解的问题了，”阵灵说道，“你习惯了肉身的反应模式，习惯了神经接收处理反馈信息的所谓极限。但其实，很多动物的反应都比人类灵敏得多，这说明我们肉身的极限且尚未达到，更何况精神的极限，根本不能用时间来度量！”

    “段兄，你说得倒轻巧！”李明觉得自己又不是动画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就算他说得有道理，也有些近乎玄学了，根本没有办法实践。

    “这样说吧，你对时间的感知是来源于什么？是不是这一刹那与下一刹那之间的一切变化？比如眼、耳、鼻、舌、身的感受的变化，还有，当然也是最关键的，是自己内心的活动。如果一切都不变化，甚至你内心的活动都熄灭了。那时间，对你而言，还存在吗？所以罗汉入定，一定千年，对他自己而言，也许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段复秦循循善导，继续说道：“我们知道，大脑神经的反应速度是在毫秒级，这被认为是我们反应的终极速度了。正因为肉身的信号传递的这种限制，让此界间的生物难以突破时间的洪沟，困在自己意识织就的牢笼中。”

    “所以，修仙，首先是修心，其次是修身。那为什么要修身呢？就是要去除身体的限制，打破这种所谓的终极速度的限制！”

    李明脑海中，仿佛看到阵灵那蓝色光点构成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容。只见他继续说道：

    “而你现在，并不受肉身束缚！唯一的限制只在于你的固有观念！你认为的时间，就是你刚才的速度！若想超越它，唯一需要超越的，只是你的观念而已！”

    李明用心体会着段复秦的话语，其实超越肉身束缚的感觉之前已然让他着实兴奋了一把，而且对五感延伸的适应也渐渐形成。自己的反应和处理信息的效率也更加高了，完全不会有以前一读圣贤书就脑子发胀，昏昏欲睡的那种困倦。

    现在，段复秦又跟他说，这还不是极限，如果自己摒弃固有的时间观念，思维和感受、反应的速度能比现在更快！这不是挂上开挂吗？！

    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对牛x的技能，李明的所有顾虑和疑惑全部被抛诸脑后，一心只想着怎么突破自己观念的束缚。

    毕竟是理工科出身，他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既然问题出在看待时间的方式，那还是跟所有的感觉有关，而段复秦刚才也说了，最关键的，还是意识本身。那回归意识本身来看，是不是自己习惯了肉身中的慢思考，所以无法超越这个速度？

    不知怎的，李明想到了兴奋剂，想到了第一次喝咖啡，兴奋的一夜睡不着。那种状态，好像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对了，要的就是那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他立刻让自己兴奋起来，脑子飞快的转动，把能想到的一切关于快的字眼、词汇、画面、视频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不，一遍不够！他脑海里像是坐上了星际穿梭机，越想越快，越快越停不下来，脑海里各种念头纷飞。若是肉身状态，只怕已经头痛欲裂，甚至精神崩溃了。

    但李明却感觉无比兴奋和畅快——原来脑子是可以这样用的！！！他感觉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若早知道能这样，那他能有大把的时间学习、玩乐，那些看不完的书，追不完的剧，现在不是都可以轻松看过？他甚至一念间，想用大阵找点什么来看看，印证一下是否真的如此。

    阵灵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思想飞行：“好了！快是快了，之前的专一一念却又不见了，顾此失彼可不行呀！就在李兄学习这分时术的这点功夫，刘长老那边，可是又拿下了一层楼哦！”

    “段兄，我大致知道怎么做了！”李明的话语声中带着无尽的恭谨和感激，“虽然现在我没有肉身，也请您受我一拜！”

    李明说话间，在脑海中幻化出一个自己，对着那蓝光的面孔以跪礼拜了三拜。

    “李兄！你这是干嘛！快快请起！”脑海中，那蓝色光点们顿时变成一个人形，上前搀扶。可李明还是执意拜完，才肯起身。段复秦甚是感动，虽然仍是看不清那虚幻的面孔，但他声音已然发颤，动情的说道：“李兄虚怀若谷，令人敬佩！段某今日既然受此大礼，必然竭尽全力，助你了了此间之事！”



 第186章 千雷湮灭

    假刘冥航这边，因为抵挡住了大极乐锁魂而洋洋自得，不可一世的大笑道：“极乐大阵，不过如此！待老夫的灰雾吞没一切，看你们这些鼠辈到时候还如何嚣张！”

    嚣张！

    但他确实有资格嚣张。要知道，这大极乐锁魂的威力之强，就怕是六长老联手都不一定能抵挡。可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几乎毫发无伤！这样的成绩只怕放眼当今修仙界，也只有化神期的老怪物才能达成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踌躇满志。欢喜堂内实力就是一切！而单凭这实力，之前那些小小的损失根本微不足道了。掌尊辰荒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大长老之位，也定然非他莫属。

    而且，还有李明！将他身上的宝物取出，据为己有——不管那是什么——他都会变成欢喜堂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超过辰荒，成为新一代的霸主！！

    天要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假刘冥航以此时的实力，就算是破阵而出，逃往他处，或者干脆同意一部分李明的提议，放他们离去都不至于有太差的下场。但他此时自信膨胀，又怎么会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只是如儿戏般，对着李明布下的结界，随手运用自己的纳米结界侵蚀着。数百层的防御结界眼看就要被蚀穿。而且纳米结界已经适应了这种侵蚀，显然在加快速度。

    最关键的，他明显感觉到，李明和大阵，都已经放弃了抵抗，不但没有形成新的防御结界，对自己灰气的阻隔也变弱了。

    成功，越来越近了！

    在最后一层防御结界碎裂的瞬间，他并没有忘记谨慎，没有放下戒备。将所有纳米结界收回的同时，他不再分身，而是更加快速的释放自身灰气，以其探路，并作为防御手段。

    那些辰灏手下的极乐老人们，他根本无心理睬，任由这些蝼蚁在他的灰气面前强撑。要不了多久，这些人都会一一倒下，等待他们的，只有俯首称臣，或者沦为魂魄不全的行尸走肉。

    地上一层，马上就要到了！他预想的最激烈的抵抗，应该就在极乐夜店附近，毕竟这里还有一层极乐本身的结界。毕竟辰灏和顾承轩应该也在这里，之前曾经将他困住一时的两人，应该还会做最后的负隅顽抗吧。

    但当他站在极乐的吧台前时，却发现这里出奇的安静，黑暗，而且冰冷。

    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对劲！

    灰气已经蔓延到了负三层以下，可就连之前的抵抗也没有了。他一时间有些发毛，停止了灰气向下蔓延的进程。开始仔细搜索极乐夜店内部。

    虽然已经意料到了，但李明的袭击却不是来自这里，而是从顶层向下，自负三层向上，所有楼层一起展开。刘冥航自恃以的灰气，突然遇到了克星。而这克星，竟然是大楼内部的新风系统！

    是的，李明虽然学会了分时术，但要让他同时顾及那么多地方，还是过于困难了。所以他对刘冥航的“灰雾”进行了详细的“观察”。

    刘冥航本身主修金系功法，金生丽水，所以其水系功法也不会太差。之前魔君辰灏等人一开始误以为他的灰气是一种雾，就是因为其散布在空中的这些金系微尘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导致其看起来就是雾气。

    所以在搞明白了其本质后，李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只要将其表面的水分蒸发，并降低空气中的湿度，那么金系的微粒就会完全暴露出来。雾变成烟，便失去了那种能阻碍其攻击的黏稠性。

    他进而马上想到了大楼的新风系统，想到了极乐安防改造过程中，自己对整个大楼的智能控制系统都曾经有过深入的了解。虽然只是些表面上的功夫，但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大楼的智能控制上，对新风系统的功能做了些“微调”，并把火警的烟雾报警做了屏蔽。然后就用自己的分时术，几乎在一瞬间，将所有楼层的空调打开，开始换气！

    刘冥航岂会甘心？他首先想切断各楼层的电源，却发现李明竟然也利用大阵投影出一个自己的幻影，守在主变电室前，而这里显然施加了更为厉害的结界保护，以至于他的灰气根本攻不进去。他施展功法攻击，却被大阵的无形招式化解。

    一击不成，刘冥航立刻改变策略，他迅速分身为十六人，往顶层天台去破坏新风系统的出风口和风扇。可当他的金雷隐爆准备在天台上遍地开花时，他的金雷再次失效了。

    他不敢相信，之前这欢喜大法失效，他一方面因为能同时使出的雷暴有限，一方面忌惮对方的后手，所以未敢再试。而且在与李明的对战中，他明显发现对方顾此失彼，显然无法分神。所以在这天台之上，一次性使出上千个雷爆，他自认为对方肯定防不住！

    必尽大力出奇迹是至理，量变必然产生质变。

    可上千个金雷，竟然一个都没爆！而且这些灵能，全部被大阵吸了去！

    本以为的惊心动魄摧枯拉朽的焰火盛宴，变成了一片寂静。唯有楼顶的岚风呼呼吹过，让刘冥航的心，开始变得冰凉。

    李明并非能同一时间处理一千个雷爆。他只是因为分时术，发现了刘冥航金雷的秘密。所谓上千个雷爆，其实原爆点只是他十六个分身所着意的百来个点。而且这些雷爆都是瞄着新风系统去的。他根本就不用去猜爆炸的位置。在阵灵的全力配合下，十余个纳米结界稳稳的将那些新风设备罩在里边。他还故意调整了结界，让刘冥航的雷爆灵能轻易穿过进入。

    后面的事，完全是纳米结界自发的处理。接收到雷爆释放的灵光信号后，迅速锁定位置，生成子结界包裹雷爆点……

    李明甚至有时间慢慢欣赏刘冥航施法的动作，暗中学习那套咒语。当然，因为欢喜堂的功法路数问题，他学了也没什么用，但这套娴熟的手法和临阵的经验，却是每个修仙者梦寐以求的。

    刘冥航此时才心知败象已露，若在继续纠缠下去，只怕难以全身而退。他毕竟老谋深算。他毕竟大小战时经历不少，经验丰富。

    所以，这时，他终于开始盘算退路了。



 第187章 巅峰对战

    “这个时候才想着走，是不是太晚了？”李明的虚影出现在顶楼天台上空，对着下面的十六个刘冥航，淡淡的说道。

    “你这个黄毛小子！偷控大阵，羞辱老夫，今日与你不死不休！”十六个声音同时怒吼，李明即便已经通过读心提前预知，还是被略微吓了一跳。还好，他这投影并不会展示出自己的心理变化。

    而眼前这个对手，却也由衷让李明佩服，除了刚才这句话，他竟然再探查不到其内心的自白或者念头。

    经过这一夜的洗练，他对静定的理解，对五感的认知，对神识和时空的把握，都今非昔比，甚至远远超过了许多初入门的修仙者。他此刻对对方的动意的敏感程度，绝对赶得上魔君辰灏和顾承轩等人。不，应该说在大阵的加持下，这种敏感性甚至超过了他们。

    但，眼前的刘冥航却如十六具泥塑，仿佛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心理活动。

    这让他联想起之前探查魔核时，看到的那纳米结界的律动。

    是的，直到现在，所有人还都不清楚，这个假刘冥航到底是谁，或者到底是什么。虽然他表面的目的很明确，虽然他一直在很好的扮演灰袍长老的角色。但他是否有更深层的图谋，是否是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李明很想知道这些，因为他已经不可避免的加入了这场游戏。为此受了伤，流了血，甚至几乎失去心爱之人。他其实一直渴望有所担当，他一直希望能够站在小影和罗羽伊前面。现在，借助大阵，他做到了，所以，他一定要做好！

    所谓做好，就意味着，不单要解决今日的事件，还要尽可能圆满。尽可能多的收集必要的情报，为下一步的行动筹谋。

    但在搞清楚一切之前，先得把对方打倒，打到心服口服为止！

    “敬你是老人，才叫你一声刘长老！您这样不给面子，只好让你吃点苦头了！”

    李明还不太会用大阵这副身躯，现在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学什么法术。他只是随着心意，像使唤自己的身体一般，伸出许多无形的大手抓向那十六个刘冥航。

    “捏死你！”

    就在刘冥航反应之前一瞬间，李明读到了对方的企图——分身合一。

    这念头之快，与其接下来的行动之间简直是毫无间隙。若不是李明的分时术初成，他根本感觉不到。

    “原来是这样！”李明懂了，之前无法读取到对方的意图，只是因为对方太快。现在以快打快，他几乎已经能跟上对方的节奏了。

    所以，那些无形的大手，立刻移到了位于中心的一个分身四周。

    漏了两个，但剩下十三个，全部被他捏在手里。

    但这被纳米结界覆盖的分身，捏在“手里”，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

    大阵所化的这种无形大手，无非是阵灵设计的特殊结界和法术。是法术就要靠灵能驱动，是灵能，就可以被刘冥航的纳米结界侵蚀。

    所以那种麻麻的触感阵阵传来，让李明下意识想要放脱。

    而且，这刘冥航的功法，显然不止目前所见这几种。

    “欢喜秘术·金粉化虬！”

    这是大厦顶楼天台，新风系统的出风口全部都在这里。之前刘冥航散布的灰气，被新风系统吸取后，全部从这里排出。这些金属微粒表面水分已经蒸发，所以并不明显，飘散零落在天台之上，并未引起李明的注意。

    但它们数量惊人，在刘冥航的咒语间，这些粉尘刷一下如同被点亮一般，纷纷飞起，汇聚空中，形成十六条没有角的小金龙，飞舞着缠绕在李明那些无形大手上，张口就咬。

    李明并没有放手，但他的无形大手竟然被那虬龙咬断，刘冥航的分身瞬间抽离，全部合在一起。

    “待在这肉身里，还真是不习惯！”他扭动着臂膀，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十六条金龙顺势飞回其身边，绕着那肉身飞舞着，气势逼人。

    而且，李明发现，所有新风出口，排气扇中吹出的那些金属颗粒，还源源不断的汇集到金龙身上。那金龙，在慢慢长大！

    李明对修仙界的五行生克知之甚少，虽然也听小影简单讲过，也知道火能克金的道理，但此时却完全想不起来用。自己试了几种结界，竟然都无法挡住对方的小龙。

    这时，顾承轩和阵灵的声音同时在脑中响起，虽然说法不尽相同，意思却都差不多——这金龙并非真龙，只是因为其上的灵能强大，才能强行破除结界。而且此金系功法最怕火系，所以之前他在对付辰灏时一直不用。现在只需要以能压过他灵能的火系功法攻击，便能取胜。

    火系？李明看了一眼结界之外暴风雨中的闪电，笑道：“这不是现成的吗！”

    火与电，本是不同的两种东西，但在修仙界，闪电与火却性质相近，可以由火系功法催动，其效果也近似。只是催动的方法不同罢了。

    但这些，在李明这里都不是问题，阵灵的全力帮助，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阵法本身就是为了能够省去复杂的聚能、施咒、激发等过程而创造的，相当于一套自动化的法咒设施。极乐大阵中的各种五行功法之齐备，可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只是这些功法大多是设计来对付大阵之外强攻的敌人，对内的法术相对而言少一些而已。

    但李明想到的这招借天雷为火，对阵灵来说，却是再简单而现成不过的了。

    “李兄，你一面操纵顶部的结界单向打开，引天雷入内。一面把大厦顶部的避雷针上加一层绝缘结界，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所以，在刘冥航引着三条小龙，攻向李明虚影的同时，天顶上突然倾盆大雨哗哗坠下，却只是洒向大厦外围。

    突然，一道强烈的电光，自顶而下，打在其中一条飞得最靠前的小龙头顶。接着毁天灭地般的巨响声中，那小龙竟然从内里亮起一连串的白色闪电，然后轰然爆开，化为无数点白光，如节日的礼花，在空中绽放，然后点点下坠，消隐在空中。

    刘冥航没来得及召回，第二道、第三道闪电又至，又是两声巨响中，剩下两条小龙，也幻做两朵白色焰火，绽放即消隐。

    而李明当然不失时机的将这场焰火秀广播给了结界中的所有友军。

    欢呼声中，那些小龙一条接一条爆炸着，绽放着。剩下的小龙立刻向着天顶四散奔逃，似乎是本能的想要穿越结界而逃，又似乎是想躲到暴雨中以雨水为盾。但这反而让天雷更加精准的打在它们身上，让这场焰火秀更加壮丽而美艳。



 第188章 匿踪隐迹

    假刘冥航眼看自己的金虬那么快就被打败，更是坚定了逃跑的信念。但他表面上，仍是不服输的催动功法。本来他身上的灵能之巨，就算刚才挥霍了一些，也算不了什么。而既然雷爆和金系功法都没有办法对付控制着大阵的李明，他便又换了招式。

    他的看家本领，还是隐匿！

    这次不再是灰气，也不再是纳米结界，随着最后一条金龙爆炸，刘冥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天台之上。

    李明此时已经不再是只能一心一意专注于一件事的状态，他当然注意到了刘冥航的突然消失。甚至在那一瞬间，用所有感知能力探寻了其周围所有的灵能波动。

    但刘冥航踪迹全无，就好像穿过了一道时空之门一样消失了。

    “难道是空间法术？”李影猜测道，“但欢喜堂的功法并不擅长空间法术，也从没有听说过哪个长老会用呀！”

    “但是，除了空间法术，还真不可能这样凭空消失！”顾承轩也加入了讨论。

    李明却听到了脑海中阵灵的声音：“在极乐大阵中，不可能使用空间法术！要能用，辰灏之前身上的传送符早把他送走了。这应该是某种障眼法，或许还是跟纳米结界有关。”

    阵灵的猜测不无道理，之前魔核中，刘冥航逃脱的那一手，不就是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李明自然而然的猜测，难道是对方以极快的速度不停移动，所以才会找不到吗？但是快速移动一定会排开空气，使空气流动而产生风。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流动。甚至连灵能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与之前那种情况一模一样！那是纳米结界的高速移动！因其特异的结构，能够使周围的空气不受扰动。

    就在这时，天顶上，大阵结界传来一阵涟漪般的波动。

    “在那里！”李明的意识立刻转到大阵顶部的结界处。而且，几乎同时，他将单向打开的大阵结界完全封闭，又将天台之上整个结界内的天空用结界分割出数十个空间。只要刘冥航的纳米结界在移动，就必然会撞到这些结界，即便他能穿过，也会露了行藏。

    但除了大阵渐渐恢复平静的外层结界，雷雨已经完全被遮蔽在外，整个天空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李明等人知道刚才那一下并不可能是幻觉，但为何会没了下文呢？

    “李明！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的目标可能是你的肉身，快朝下面找！”顾承轩突然叫到，显然他对刘冥航的揣摩更加透彻，知道这人诡计多端，定然不会那么容易现身。这个动静那么大，显然是在为他的真实目的打掩护。而站在刘冥航的位置去想，现在最好的逃离之法其实与最初的目标一致——找到李明的肉身！只是之前是有恃无恐，可以任意妄为，现在却得处处小心。

    李明也算是把心念的转换催逼到极致了，听他一言，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十几层处，那个之前被刘冥航纳米结界蚀穿的竖井防御结界处。当时他并未将穿透的防御结界做任何处置，此刻第一念便是将其重新补好。

    但还是晚了一步，刚刚形成的三四层防御结界，在一声尖锐的碎裂声中被穿透了一个足球大小的洞。而穿洞而下的东西，却根本看不见。

    李明心念急转，直接在负一层用分时术建立防御网，阻止刘冥航继续向下。而且刚完成初步搭建，他心念又往下，将各个楼层一一封锁。这本来繁复的任务，在阵灵对关键路口的标注下，完成的异常迅速。他甚至在自己和李影周围也构筑了一些警戒结界。

    但这一次，一时间又再没有结界被击穿。一切似乎重新恢复了平静。

    “难道我想错了？”顾承轩并不觉得自己的推断有问题，“如果他下行不是为了你的肉身，难道……是想找别人？”

    话音刚落，李明和李影几乎同时喊出了声：“顾兄！当心！”

    是的，刘冥航的目标，不是李明和李影，他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再寻二人了。但魔君辰灏和顾承轩的位置，他却是大致清楚的。他旗下那么多天使天女，虽然被擒，总有那么一两个，能够悄悄向他报信。他一直不动声色，只是不急于使用这些底牌而已。

    所以他虚晃一枪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偷偷潜入负一层的包间，将顾承轩和辰灏拿住，逼李明放他离去。

    而此时的顾承轩和辰灏，与实力倍增的他对上，哪里有什么还手之力！

    眼见两人被那纳米结界包裹住全身，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灵气从那结界表面缓缓流出，被吸入刚刚现身的刘冥航体内。两人身体顿时瘫软，却被那结界拖在空中，看似了无生机。

    “怎么会这样？！”李影急道，“李明，快救他们！”

    然而，就在附近的数位天使天女一拥而上，各使神通时，刘冥航的身上一点黑影一晃，那些人就纷纷中招，全都晕倒在地。

    原来他身上的纳米结界可以随意分离，作为子弹一般以高速移动攻击目标。先前与李明对战时，一是因为李明并无实体，二来此乃保命的招数，故而不曾使用这招。

    “老夫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刘冥航奸笑着说道，“否则他二人可就神魂俱灭了！”

    “你敢！”姬玉笙和崔成简的声音同时在那房间里响起。显然二人虽不露面，却也一直关注着战局。

    “两个老东西，”刘冥航显然已经不把二人放在眼里，“这里轮不上你们说话！老夫今日如果不得善终，定要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老刘呀，你这又是何必！”崔成简劝道，“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成吗？我看这位李明小道友，也没有为难咱们的意思……”

    “你是老糊涂了吗？”刘冥航怒道，“今日我丢失大阵，已是难辞其咎。现在又被这小辈拿捏，掌尊那边是无论如何也交代不过去了。既然如此，老夫也豁出去了！这魔君的命，只能先借来用用！”



 第189章 稳操胜券

    “难道你想叛出堂去？”姬玉笙的声音平和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老夫已经说了，这里轮不上你们说话！”刘冥航转而望着四周喊道，“李明！识相的就放老夫离去！否则他二人就没命了！你若不信，我就先拿几个人开刀！”

    他说着便已动手，将旁边一个晕倒的天女隔空抓起，像抓小鸡一样提到跟前。李明等人一看，那人正是丁晓蕾！

    原来丁晓蕾自还魂后，一直神魂颠倒，只能艰难地自行运功调息。之前她在徐希琼身边突然被摄魂，徐希琼知道定是刘冥航所为，故而急忙将其肉身施法保护好，让人照料。后来在李明大阵的帮助下攻打一楼成功，徐希琼也从地下脱困，才将她带至此处，与魔君辰灏相会。她本身功力不如顾承轩，恢复得也慢，哪里经得住刘冥航的攻击，所以早已昏死过去。

    眼看刘冥航就要动手，罗羽伊用哀求的声音说道：“李明，救救她！”

    李明虽然对丁晓蕾没什么好感，甚至眼看刘冥航几度折磨她，一开始心中还有种解恨的快慰。可后来，却也忍不住怜香惜玉起来。毕竟丁晓蕾的精明强悍和风情万种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那么一些余韵。更何况，他心中的升起的正义感和责任感怎容得刘冥航这样欺凌一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所以李明其实不等罗羽伊开口，已经决定救人了。

    他先把周围所有的天使天女，不管醒着还是被弄晕的，全部搬走，又用结界将房间团团围住。然后才侵入刘冥航抓住丁晓蕾的念力间，强行将其分开。

    刘冥航的纳米结界之外，就是李明的世界。夺回丁晓蕾，只是片刻之间。不过李明虽然一再尝试，却仍然无法再次潜入对方纳米结界内部。虽然自己的病毒一直在同化改变那些棱形小块，其同化的比例也远超阵灵之前估算的引爆结界的万分之一，但或许是因为结界的整体形状改变，或许是对方现在全力戒备，竟然变成了铜墙铁壁一般。李明根本无法从这个人形纳米结界中找到破绽。甚至连对方此刻的思想也完全无法窥探了。

    不用阵灵解释，李明也知道对方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抵御自己的攻势。所以当所有方法失效时，注入的病毒变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段兄，这病毒，还要多久才能生效呀？”他不禁问道。

    “生效？”阵灵不解道，“早就生效了呀！从注入那刻起，就一直在生效呀！而且这同化的速度比我估算的快了不少，现在至少已经有百分之五以上了。”

    “段兄！”李明急了，“那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不能把他收了？而且我为什么不能穿过他的纳米结界了？”

    “李兄，你应该有感觉到呀。他之前为了护住那些灵能，把所有能量聚集在结界中一点。”李明有种感觉，阵灵的回答是在拖延时间，“后来在他全力催动纳米结界移动时，把那些能量放开，充满了结界内部。是不是就在那个时候，你的感知被逼了出来？”

    但他的解释确实说明了问题。李明正要点头，但他现在思维完全超越了常人，心念灵动间不禁马上转过弯来，有几分生气的说道：

    “段兄，你怎么也来这套？我的重点是要把他收了！现在顾兄和陈浩天都在他手上，马上命在旦夕呀！你能不能认真点！？”

    “李兄，你误会了。”阵灵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就是这位小顾道友，之前一直在考虑怎么让李兄你得到更多历练。我也只是按着他的意思来的！而且，李兄你的道侣李影道友，大致也是这个意思。”

    “你是说……”李明突然明白了，“他们是为了让我多一些战斗经验，才故意让我跟刘冥航打到现在？！”

    “也不能说故意吧，”阵灵的语气带笑，“最多不过是隐去了一些快速决胜的方法……而且，李兄你要知道，在这大阵发动之中，夺魂摄魄之事，除非是控阵之人，他人可是做不成的！”

    李明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刘冥航他只是诈我？根本不可能伤他们的魂魄？”

    “就是这样，”阵灵似是叹了口气道，“极乐大阵何等厉害，就算化神期的老怪，不损一两件法宝也是攻不破的。他不过元婴初成，就算身负巨量灵能，也不过相当于元婴中期。李兄你只是此生初入修仙之门，还不懂得控阵。做出个你与他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的局面，一是因缘巧合，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给李兄你多些历练！望你不要介怀！其实，从刚才天顶上他那些小虬爆裂时，那些结界病毒就已经复制了足够的数量，可以收拾他了！现在，就看李兄你的意思了。是要继续陪他玩玩，还是早点收拾残局，都按你的意思来。”

    得知原来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李明却又不知如何抉择了。对刘冥航的恨意虽强，但他的意识里并没有那么强的斗争精神，而且秉承着没有永远的敌人的商业理念，并不觉得，现在折磨对手是件有趣的事情。

    另一方面，太多人因为今晚的事件受罪，也该让一切结束了。但一想到如果马上结束，自己就必须关闭大阵，回到肉身，确实又有点恋恋不舍。

    刘冥航见自己的杀招，轻轻松松就被对方化解，一时间面红耳赤，站在那里发愣。他将辰灏和顾承轩、丁晓蕾抓住，实在是无奈之举，要真把其中任何一个人杀了，都会给自己招来大祸。哪知这李明并不上当，对方显然是有高人指点。而那高人，多半就是咬自己手的那个臭丫头。他恨得牙痒痒，操纵辰灏身上的纳米结界就是一阵掰扯。

    辰灏四肢八个部位都被附在他表面的纳米结界弯成了不可能的角度，弯弯扭扭的好像八爪鱼的触须。可整个过程中却听不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刘冥航心知他虽然昏迷，身上的灰蛇心焰仍在发挥作用，普通的伤害奈他不得。于是，他又转而折磨顾承轩，可就在要动手的瞬间，李明出手了。



 第190章 灰飞烟灭

    刘冥航附在顾承轩身上的纳米结界，就在他催动弯折的瞬间，突然不听使唤起来。他很快就确认了自己的结界出了问题，而且出问题的地方不止是顾承轩身上。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肉身表面这层结界，也在隐隐显出一些别扭的感觉。那些类似肌肉细胞的棱形小块竟然出现了一小部分完全不听指令的叛逆分子。而且，因为这纳米结界本身的特性，他元神已经转移入肉身，对棱形小块的所有控制指令都是以辐射方式散布出去。而这一小部分不听话的，却在传播完全不同的指令。

    于是便出现了大部分结界都被这些数量虽少，却到处都是，还能对周围的小块发布指令的叛徒带着叛变的情况。

    刘冥航发现的很快，但他已经没有时间阻止了。

    不止辰灏和顾承轩，就连他身上的纳米结界都开始裂开，大片大片的脱落。肉眼可见，这种本来透明的薄膜，开始显现出灰白色的鳞片状外观来。犹如蜕落的蛇皮，又似木炭烧尽的飞灰，飞舞着飘落地上。

    他来不及惊呼，来不及行动。因为这结界的崩坏的同时，那些鼓胀在体表的灵能瞬间四散逃逸。他只能拼命运功，阻止其流失。但他那具肉身几十年来一直被当做提线木偶，从来未加修炼打磨。如何能够留得住那么巨量的灵能？

    数息之间，满屋之内无数如烟似绸的灵能丝线到处飞舞游移。辰灏和顾承轩在结界破碎的同时便已经掉落地上。此时房间内只有他们和丁晓蕾、刘冥航四人。房间被李明的重重结界围住，那些灵能哪里找得到出路？

    于是除刘冥航之外的三人，便成为了那些逃逸灵能自然的归宿。本来三人元气大伤，又刚刚被偷袭。顾承轩和辰灏更是被吸干了身上的灵能。这一下就如突来的甘霖，滋润着三人。

    房间内一时间仿佛出现了四朵光花，只是一朵在不断喷涌，而另外三朵却不住的向内吸收灵光。

    这个现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刘冥航颓然坐倒也就是十余秒后的事情。顾承轩等人还没有醒转的迹象，但从脸上的气色可以看出，三人正在迅速恢复。

    双手撑地，跪倒的刘冥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趔趄着倒下。李明知道，他现在身上所剩灵能无几，甚至不如普通九阶天使。纳米结界崩解消耗了大量灵能不说。而那些逃逸而出的，只怕占据了十之六七，现在全部被顾少华他们吸收。刘冥航彻底输了，他已经不可能再构成任何威胁。

    但李影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将李明的肉身背出，告别了罗羽伊和辛翠儿，却向着大厦地下的外围区域进发。

    “羽伊，等这里的事情一了，你就去我们之前说好的地方。永远离开欢喜堂！”

    “小影姐姐，你们为什么不上去？”罗羽伊不解，“现在大功告成，魔君一定会卖你们一个大大的面子！”

    “我们现在可以依凭的只有大阵，一旦关闭大阵，我可不清楚其他人还会不会打李明的主意。”李影的担心不无道理，姬玉笙和崔成简并不是他们现在能够轻易对付的。而且大阵启动，欢喜堂的掌尊辰荒未必不会知晓，一旦这老怪物寻来，事情只怕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而且，现在时间早过了午夜，外面的褚瑾承一直没有搬来救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现在不能再冒任何险。

    同时，李明解除包间结界的同时，徐希琼冲了进去，瞬间用法术制住了刘冥航。

    “说吧，你到底是谁！”

    刘冥航却不发一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怎么？还不习惯这具皮囊？”徐希琼反手就是一击，刘冥航本来就颓坐在地上，这一击将他直接打得顺着地板飞了出去，撞在包间的沙发角上，痛得他缩成一团。

    “没怎么尝过肉身的痛吧？”徐希琼查看了一下魔君和丁晓蕾的伤势，将两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却只是将顾承轩扔在一边。

    此时魔君已经幽幽转醒，他本来有三种灵火护身，受伤是最轻的，但此时因刚才灌入的灵能还在翻涌，一时不能言语，只是闭目听着两人的对话。

    “别打了，”刘冥航抬起头来，一脸的眼泪鼻涕，老态龙钟，如疯似狂，“老徐，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而此时，李明和阵灵，正在进行最后的对话。

    “李兄，差不多是时间告别了！这次有幸与你相识相交，段某实在三生有幸！”

    “段兄客气了，我才是获益良多，受益匪浅！可惜不能与段兄长伴，我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向你请教呢！”

    “这世间的缘分可说不清，搞不好，我们很快就能重新相聚！”

    “可接下来，这里这些烂摊子，要如何收拾呢？还有顾大哥还在上面，欢喜堂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难为他？”李明显然还不太想走，“要不我把他带出去先？”

    “李兄这就不用操心了，”阵灵知道他的心思，但却毫不让步，“这阵中的凡人，很快就会忘记今夜之事，会以为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乱了他们的行程。顾道友这下因祸得福，得了那么大量的灵能，等他吸收炼化之后，还怕离不了此地？这极乐大阵所消耗的灵能，若换算成世间的金钱，只怕是寸光寸金也不够呀！李兄还是速速离去吧。我之前留下的那个空间地址，李兄空了可以去看看，定对你修为精进有益。”

    极乐大厦顶楼的天台上，雷雨轰然穿空而下。一个身穿粉红长袍的女子，却好像被一层无形的伞罩住，翩然站在一个通风井口。

    她手中拿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圆形水晶球，两缕银丝，正在球中游弋。

    而她所眺望的数百米外的另一栋高楼上，一个老人，正背着一个年轻女子，同样望向这边。

    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又好像早有默契，转眼都消失在暴雨夜中。



 第191章 瑾承遇难

    “小影，我们真的不用管顾大哥吗？”李明靠在李影背上，有气无力的问道。他刚刚脱离极乐大阵，重新回到肉身的感觉再次让他经历了一场极度的无法适应。而且他发现自己精神萎靡，全身瘫软，竟然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任由李影背着自己，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中穿行。

    他们这时已经离开了极乐大阵的结界范围。李明根本不知道，小影会把他带到哪里，他也几乎没有力气去细想。与大阵分离的前一刻，他利用大阵的能力，联系了褚瑾承，可却只能得到对方似乎在远离这座城市的一个小县城中的大致位置。解除大阵后，李影的联系，也只是得到对方已关机的回应。

    还好李影及时收回了李明的腕表。因为褚瑾承自己当然也带了一只。通过腕表可以知道，对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的腕表显然已经隐形了，定然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这让李影本来安下的心又开始焦急起来。她只得瞒着李明，继续在地下世界中前进，利用腕表和李明身上的明空鸟，探索清楚出路，便一直飞奔，想要尽快出去。

    禇瑾承当然是出事了，不然，在他获悉李影未能按时返回，顾承轩又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回复消息的时候，就会立刻联系掌门五叔，寻求救援。

    此刻他正如行尸走肉般，跟着一男一女，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小县城里开房，准备入住。

    这是一条热闹的小街，街上各种烧烤餐饮的门面正在热火朝天，显然是夜场正高潮的时候。而三人入住的这家小店毫不起眼，最重要的是老板忙于打麻将，竟然随便登记了一下，就开了两间房。

    可那一男一女却为了谁跟褚瑾承住一间发生了矛盾，在二楼的走道里站着不肯走。可奇怪的是，若不是站在他们身边，根本听不到二人的争执之声。

    “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一人一个，”男子应该是很生气，但却又好像十分忌惮那个女子，只是嘴上埋怨，“你自己没把人看紧，现在又来打我的主意，这可不合适！”

    “你不说还好，说了我就来气！”女人显然不肯让步，而且有些趾高气扬，“要不是你没把那少爷看紧，我那个也不会被他放跑了！你说是不是你的问题？所以这个得归我！大不了等我把上次那个抓回来，送给你好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身材更好？所以喜新厌旧了？”男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又怎么样！你就让我一次嘛！”女子撒娇道。黑里透红的脸庞上透着一丝媚态。

    这女子便是鬼娇娘杜琴，幻空洞的黑玉金刚，而男子正是与她一起的尹熹仁，幻空洞首座弟子。两人都是幻空洞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修为与欢喜堂六长老比肩，这次奉幻空老祖之命，配合欢喜堂，暗中偷袭玉魧门下年轻一代弟子。

    上次顾承轩已被鬼娇娘捉住，准备带去西藏作为自己的双修伴侣。不想中途被与尹熹仁同行去找李明的魔君辰灏救出。两人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于是又转来极乐总部，找刘冥航商量。对方却说李明马上要来，玉魧门肯定有人在外接应，让两人在附近留心探查。

    于是两人依计行事，果然用幻空洞的秘术发现了褚瑾承的踪迹。于是手到擒来，将其抓到这里，准备先将他带回西藏向幻空老祖复命，以免再生枝节。

    褚瑾承此刻是有苦难言，浑身经脉被封，身体被控。虽能听到二人交谈，却毫无反抗之力。

    更重要的是，李明等人一直没有回信，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本来负责策应，现在却自身难保，岂不让人心急如焚？

    但褚瑾承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擅长电子战，在被擒之初就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现在，他只能等待，等待救援到来。

    尹熹仁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让杜琴把褚瑾承带到房间。倒不是他怕她，或者跟她有什么情愫，只是他一向以大局为重，不想因此伤了和气，招惹更多是非。

    毕竟现在邪道几派都盯上了李明和玉魧门，二人选择离开极乐总部所在城市，夜行到这小县城里住宿，就是为了躲开其他门派的耳目。

    杜琴开心地抱着尹熹仁，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拉着褚瑾承进了房间，活像个得了奖励的小女孩。

    尹熹仁进了房间，谨慎的结了一个结界，然后才用秘术，与幻空老祖建立了联系。

    通讯中幻空老祖并不露面，耐心听完尹熹仁的报告后，只是淡淡的说道：“很好，此人是玉魧门后起之秀，若我们成功收服了他，辰掌尊那边，也算能交差了。你们务必把人带回来！另外，李明那边的动向，可要派人盯紧了！我算出他此次是逢凶化吉之兆，多半其他各派也是一样的看法，故而多只是观望。欢喜堂的极乐大阵发动，只怕会成全了那小子。你们切不可参与！其他的事，等你们回来再说！”

    隔壁房间内，鬼娇娘已经将褚瑾承安置在大床之上，正替他宽衣解带。褚瑾承口不能言，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大窘，深怕她要干出什么不伦之事。

    但鬼娇娘点到即止，竟然最后只是抚摸着他的胸膛，自己咯咯发笑，不久便靠着他旁边睡着了。

    褚瑾承怎么睡得着？他拼尽全力，暗自运功，想要打通手上少阳三焦经。只要能将腕表现形，就可以报告自己的详细方位，那之前接到求救信号的人便能找到他。

    可越是心急，被幻空洞法力束缚的经脉越是难以通畅。挣扎间，他只觉得手臂上太阳、阳明、少阳三条经脉如三条热流，滚滚发烫。却只能走到外肘部便无法向前。下丹田处更是如拉肚子时一样气血翻涌，十数条热气乱窜。这本是经脉打通前的征兆，可现在却变成了气脉受阻，经脉逆行的前兆。若再不加以控制，必然因气海灵气暴走而身受重伤。

    褚瑾承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在遇到这种攸关性命的突发状况时，往往会干一些糊涂事。他没能宁心定气，熄灭妄想，却一味自认为能够掌控局面，全力去引导那十数条热气向经脉间冲击。但以他现下的修为，又如何能够完全控制这些暴走的真气？顾此失彼间，心脉上一阵逆动，心跳骤然停止，他幽幽吐出最后一口气，竟然昏死过去。



 第192章 价值不菲

    极乐这边，魔君辰灏和丁晓蕾刚刚恢复醒转就被一堆扑面而来的事务搞得不可开交。

    首先是街道办的主任亲自冒雨前来，接着区委的领导，甚至市委、市防洪办、消防大队、派出所都派了人来。由区委副书记亲自督导抗洪抢险工作。

    极乐的中高层，凡是表面上没有受伤的，全部都被动员起来，配合人员疏散、排除险情。所有人都仿佛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天灾和之前的火警而忙碌着。好像之前的一场激战，根本没有发生过。刘冥航和他手下的人，自然被带到了地下关押犯人的牢笼中，等待处置。而徐希琼，则亲自坐镇，防止再次出现犯人逃跑的事。这种一夜之间的角色对调，好像一场戛然而止的闹剧，令人觉得极具讽刺意味。

    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独自从暗门溜出的顾承轩，从隔壁写字楼下的露天停车场开车离去。

    顾承轩很快就将车开到一公里外的一个小公园附近，接到了从地下防空洞里脱出的李影和李明。

    三人虎口脱险，大难不死，均是唏嘘不已。但当李明听说褚瑾承可能又遇到了危险时，本已疲惫不堪的精神又强打了起来。

    “那我们赶紧去救他吧！我之前利用大阵，探知到他在邻县，但是具体位置却不清楚。我们先赶过去再说！”李明此刻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恢复凡人之身，跃跃欲试的想要参与下一场战斗。

    “大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李影在一旁嘟着嘴说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救人？我们若不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恐怕随便一个小角色都能把我们撂倒！”

    李明这时才低头看见自己一身西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到处都是灰土，十分狼狈。而顾承轩和李影却好像没什么的样子。只是李影身上穿的是极乐天女的一身性感前卫的礼服，多有暴露，令人不禁想要多看。李影明显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过身去，说道：“大色狼！你在那下面还没看够呀！”

    李明赶紧将头转向车外，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道：“我……哪儿有。那我们先回我住处换身衣服再说？”

    “你那里，恐怕早有人盯上了！”顾承轩边开车边说道，“瑾承做事向来小心，能把他掳走的人，功力一定不俗！先去我之前准备的地方休整一下，向五叔汇报了情况再说。”

    三人来到一个四环外的高档小区，李明才知道，原来顾承轩竟然托人不久前在这里买了一套精装修的房子。李明所在的城市虽然不是一线，但这样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少说也得三四百万吧。

    “你……你买的？这月供不少吧？”

    “月供？”顾承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贷款吧？这房子没贷款，全款买的。手续都差不多办完了，对了，名字是落的你的，等空了，你最好还是亲自去取一下产权证。”

    “我……我的？”李明惊讶间几乎忘了说话，“这……这不合适吧，我……我不能收！”

    “这点小意思算什么？”李影在一旁也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比起五叔送你的那枚印记，这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你那时候可没推辞，现在却为了这点小事介怀？”

    “这能一样吗？这可是几百万呀……”李明突然反应过来，那印记的价值，显然远远高于这房子，“难道，那枚印记，值几个亿？！！”

    “再后面再加上个零，也就差不多了。”顾承轩笑道，“不过也是有价无市。修仙界的法宝很难用世间的金钱衡量其价值。这种印记炼制极难，数百年间能出一枚就算不错了。现在你知道掌门对你的看重了吧。”

    几十个亿！想到自己头脑中，竟然藏着几十个亿，李明差点晕倒。虽然之前听说这个印记价值不菲，但当时只想着自己胸中的上界神器的恐怖，觉得五叔将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拿个印记守护并不为过，所以根本是有些理所当然。可现在才知道，那所谓的价值不菲，竟然是这样的天文数字。难怪阵灵跟他说，大阵开启后寸光寸金，看来也绝非虚言。

    他转念又一想，单这小鸟印记都那么值钱，那上界神器的价值，恐怕是百亿千亿级别的了吧？难怪这些修仙门派都争着来抢自己……

    本来就已经精疲力竭，靠兴奋感强撑的李明，经这么一激，精神再也绷不住了，才上楼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影和顾承轩释放屏蔽结界后，便直接联系了掌门五叔谢长空。

    令两人意外的是，谢长空竟然不等两人汇报具体情况，就说道：“瑾承被幻空洞的鬼娇娘和尹熹仁抓走，峨眉派的齐睿麟道友正好接到了他的求救信号，已经赶去救援，你们辛苦啦，先稍事休息，明日再去邻县与齐道友汇合。极乐的详细情况，可以容后再报！另外，欧阳栾华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你们不可与他正面冲突，一定要及时逃离为上！”

    五叔说完便掐断了通讯。顾承轩和李影看他神色自若，不像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的样子，但如此匆忙就断开连线，肯定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承轩其实因重伤后又吸收了大量精纯的灵能，此刻正需要运功炼化。李影知道他得休息，便让他回了房间。自己把李明抱上了床，用法术将他身上清洗了一下，褪去衣服，让他睡好后，自己却去衣帽间换了身紧身衣，便要独自离开。临走，却看见顾承轩站在门前。

    顾承轩知道她的心思，并未阻拦。只是嘱咐道：“幻空洞那两人功力只怕在刘冥航之上，你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就先逃出来再说。睿麟师叔是峨眉派出类拔萃的高手，有他帮忙，我们胜算很大。另外，这块腕表你换上，你之前那块灵能应该已经所剩不多了。”

    李影接过腕表，感激的说道：“顾师兄，李明就交给你了！我一定把褚师兄平安带回来！”

    李影显然是把褚瑾承的遇难归咎于自己。她自认为若她潜入极乐后不急于冒进，及时返回，褚瑾承便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夜色中，她施法化为李明的模样，开车直奔邻县而去。



 第193章 睿麟师叔

    褚瑾承并不知道，就在他晕倒的一瞬间，他手上的腕表捕捉到了他的心意，自动解除了隐形状态，开始向外发送自己的位置坐标。

    用心意来控制腕表，这本是一项试验性的功能，还在开发之中。因为需要将意念感应法术与现代电子设备结合，这项试验起初并不顺利，所以褚瑾承与同好们并没打算把它用于实战。但这次事出突然，他对一切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便开启了这项功能。这才有李明在极乐地下世界中能够随心所欲的操控腕表地图，以及偷看到罗羽伊玉体的一幕。

    而现在，这项功能再次救了他。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在夜幕中，飘然降落在那热闹小街旅店的顶楼。按理说他一身素白，在夜空中应该极为显眼，可竟然没有一人看见。

    男子面容清秀，气质高洁，牙关紧锁，双唇紧闭。面目间却露出一股从容和淡定之气。他慧眼望去，二楼的两个房间被一层黑色结界罩住，完全无法看清里面。

    “幻空洞，”他暗自沉吟道，“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他竟如李影般，摇身一变，化为一个身穿休闲服的微胖的年轻女子，长发及肩，圆圆的脸上还有几粒青春痘，飘然闪入电梯，来到二楼。

    杜琴很不情愿的从床上起来，开门嚷道：“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您好！”年轻女子双手合十道，“客人，不好意思！我是老板的女儿。是这样的，您们三位入住，只登记了那位先生的身份证。您和您爱人的身份证都没登记，我们这边公安查得严，不登记是不可以办理入住的。请您理解配合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进了我房间？”杜琴警觉的看了看这个老板女儿，慧眼在她身上扫视了数遍。

    男子所化的老板女儿指了指楼道上的监控，继续说道：“如果他不是您爱人，您可得担心了，我们这儿偶尔会有公安临检，如果说不清关系，那就麻烦了！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查，希望您理解理解！”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身份证嘛！”杜琴故作不耐烦的把门打开，转身进屋，装作去包里拿身份证，“你先进来吧，把门先带上！我这就给你找。”

    “姐，您慢慢找，我就在前台……”老板女儿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缕黑气飘向自己鼻头，呼吸间，自己便不由自主，进了房间。

    “小丫头，”杜琴用法术将门带上，重新加固了结界，笑盈盈的看着呆立在房间中的老板女儿，“算你运气不好，搅了姐姐的清梦！这玉魧门的小娃子不能动，就只有先拿你解解馋了！”

    说着便将其推倒床上，伸手去褪她的衣服。

    可刚伸到对方胸口的手，却被对方扣住了手腕上的脉门。

    “原来幻空洞也是搞采补这一套，”老板女儿口中传出了一个清脆的男声，“还是男女通吃！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你是谁！”杜琴暗运功法，竟然无法脱手，而且感觉到一股暖流自对方手掌传来，沿着自己手上厥阴心包经一路上行，自己身上的阴柔法力竟然立刻就被其阻滞。那暖流一直汇入自己胸口天池穴，虽然让自己心头一暖，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却也因此，浑身恍如法力尽失，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我是谁不重要，”老板女儿并不解除身上的幻术，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床上这位，恐怕不是自愿跟你来到这里的吧？”

    “你想怎样？！”杜琴言辞虽利，奈何浑身无力，说出话来，竟然好似耳边软语。

    “你一身邪术，但这功法倒也精纯，想来也是修之不易，”青年的声音里，竟然好像有一丝怜香惜玉，“今日就放你一马。劝你少种恶因，不要帮着欢喜堂作恶！这人我带走了，你要不肯善罢甘休，下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可正当他起身去拉褚瑾承的瞬间，一道黑影闪现在床边，挡在了他身前。

    “不知阁下是哪位？”黑影转而变得清晰起来，正是隔壁的尹熹仁。

    “在下幻空洞首座弟子尹熹仁，不知娇娘如何得罪了阁下？”

    “哦！刚才这就是空间法术？”青年仍是以老板女儿的样子，单手扣住杜琴，“这倒有点意思！我今日只为床上这人而来，若不想吃苦头，就赶紧让开！”

    “阁下既然不愿意透露身份，”尹熹仁一脸阴沉，如临大敌，“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幻空无相·虚影幻境！”

    一瞬之间，房间四面墙上都变成了镜子一般，反射出整个房间的镜像。但那镜像一瞬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真实的空间，如此反复，房间一下子变成了几十个一模一样的格子组成的大空间。而每个空间中，都有一个尹熹仁和褚瑾承。

    “来猜猜看，”所有尹熹仁异口同声道，“哪个才是真的！”

    幻空洞的这种空间法术，如果当作普通幻术处理，必然因其完全实体化的空间而无效。可要真把这些都当作真实存在，又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尹熹仁使出这招，无非是想先困住对方，查明来历。

    但他失算的地方在于，鬼娇娘的功力与自己相若，竟然瞬间被制住。由此可见对方的实力肯定高于自己。在高手面前故弄玄虚，是要吃大亏的！

    一支笔！

    床头柜上的一支签字笔！

    所有空间小格中，床头柜上的那支黑色签字笔，都在同一个时间飞起，如同飞剑一般，射入尹熹仁和床上顾承轩的身体，然后又穿出，重新回到笔架上。而这一招，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踪迹。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唯有青年身后那个尹熹仁，双手结印的样子，说明了刚刚一瞬间，确实发生的攻击。

    在他胸前，有一个巴掌大的黑洞入口，正在快速收缩关闭。

    而还不等他卸功，床上那个真的褚瑾承，已经被青年一把抓住，拉在一边。

    实力差距太明显了。尹熹仁这时才自知对方至少与自己相差一个位阶以上，用普通功法，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就在这时，整个大空间中，已经看不到的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第194章 一波又起

    与尹熹仁对战的，自然就是峨眉齐睿麟。而敲门的，便是李影。她开车来到这个县城的时候，腕表正好传来了褚瑾承的位置。此刻她易容成了一个隔壁的房客，与之前的齐睿麟一样，想来刺探内部情况。但这正好给了尹熹仁一个机会。

    门开了，当看到内部令人眼花缭乱的格子空间时，李影虽然心知不妙，却也已经来不及了。身后一只手掌将她推入房间，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们所谓正道，不是最在乎普通人的性命吗？”尹熹仁冷笑道，“把他放下，否则我就掐死这个男人！”他所说的第一个他，显然是指褚瑾承，而第二个他，正是李影所易容的房客。

    李影虽然不认识齐睿麟，但也猜到了七八分，此时哪里会甘愿作为尹熹仁的棋子？她以灵狐之敏锐，用古怪的功法，如泥鳅一般仰头一缩，便从尹熹仁手中滑出，顺势反手刺出一剑。

    但就如同尹熹仁与齐睿麟的功力相差太大，她与尹熹仁的差距更是有如洪沟。对方只是手臂一挡，便将她的刺击抵消。转而一挥手，便是一拳飞来。

    李影只觉后背衣服被人一扯，倒射而去，堪堪躲过尹熹仁的攻击。原来千钧一发之间，是齐睿麟拉了她一把。

    可就在这时，被齐睿麟放脱的鬼娇娘却转而扑向褚瑾承，一把将其抱住，说道：

    “老尹，我先回去，这里交给你了！”

    只觉空中黑色洞穴一闪而出，鬼娇娘竟然抱着褚瑾承一跃而入，那洞穴立刻缩小，带着两人，消失在虚空中。

    尹熹仁还待进攻，突然周围的格子空间轰然塌缩，房间四面墙壁上如镜子的碎片，片片掉落，化为点点灵光消散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色的薄薄结界，微微泛着幽光。

    尹熹仁还欲施法，却突然感觉气息阻滞，竟然呆立当场。

    “你们这空间法术，原来是要靠外物引导，”老板女儿模样的齐睿麟走到尹熹仁身前，从他手中拿过一道金色的符纸，上面灵光点点，看上去还有几分危险，“难怪那鬼娇娘已经浑身法力被禁，还能使出空间法术瞬移。这符咒，只怕不便宜吧……”

    回去的路上，尹熹仁体验了一把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被人操纵的感受。坐在汽车后排的他，除了身体能感到偶尔的颠簸外，甚至连击败自己的两人的真容都未曾看见。

    李影心中气馁，忧心着褚瑾承命运的她，一直一言不发。还是齐睿麟首先开口道：

    “你现在担心也没什么意义。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命数使然。虽说总体上，这百年间是正道衰微，魔道大兴之势，但修仙一途，各有各的机缘。你们这些后辈，或许正好借这个千载难得的机会，好好历练成长。从这个角度看，今日之事，未必是他的不幸！”

    “师尊的意思是说，”李影心思灵动，立刻想明白了些，问道，“魔道大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因此，正道中人才有更多机会修心修身，积功累德。因而更容易精进？”

    “得失，有时候是一体两面。”齐睿麟叹道，“正道兴起百余年，众生得享太平盛世。可也正因太平盛世，人心又开始堕落，迷惑于物欲的沟壑中。所以接下来百余年间魔道复兴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至于是否精进，还是要看各人的意志和机缘。若心念不坚者，在这场劫数中沉沦陨落，甚至堕落恶趣的，只怕也不会在少数！”

    “所以，掌门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就是想考验我们的意志，激发我们的潜力……”李影继续说道，“可是，这次险象环生，我们差一点就全部被擒，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吗？”

    “谢掌门向来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很多事情都已经前知了因果，他这样安排，自然是胸有成竹之举！”齐睿麟道，“这世间一切本有定数，所谓逆天改命，也只不过是因缘巧合的一种表面假象，其本身还是在易数之中。所以佛家畏因，只有正心诚意，以善念行善事，才会有好的结果。你们几人，累世善因已然种下，虽然过程曲折一些，终会得成正果！只是需得牢记，此时之举，亦是他日之因，若一时恶念起，终将在他日，结出恶果！”

    “那您的意思是说，褚师兄这次，也是有惊无险了？”李影一脸忧心，“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还得看他自己了，若是受不住诱惑，也是要遭殃的。现在他被鬼娇娘用空间法术带往异界，我们一时也再寻不着，只能看他造化了。至于我们下一步，当然是先去找李明。欧阳栾华会有大动作，你们谢掌门把我找来，也正是因为此事。”

    “欧阳栾华！五叔只是说让我们避免与她正面冲突，难道……”李影想起了上次惊心动魄的战斗，欢喜堂三大长老，加上三婶和辰雪晴，还有幻空洞的尹熹仁和杜琴都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村长和五叔，那天只怕全军覆没。虽然之前与五叔通话时已被告知，但听说齐睿麟也是为此而来，她心中不免越发忧心。毕竟才刚刚经历了极乐大阵，又遇到幻空洞的人，她也感到身心疲惫不堪了。

    “她这次定是有备而来，我也只是打打前站，”齐睿麟平淡的说道，“搞不好，你们谢掌门也会亲自出面的。所以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今日先好好休息吧！”

    两人来到顾承轩新为李明买的房子时，顾承轩已然在门前等候。原来顾承轩曾经拜峨眉派的金眉大师为徒，修习金系功法。按辈分算来，得叫齐睿麟一声师叔。

    “师叔，怎么样了？褚师兄呢？”但当他看到两人身后的尹熹仁，便不再言语，连忙让三人进屋。

    尹熹仁被齐睿麟单独用结界关在厨房内。三人在客厅坐下，李影将大致经过讲了一遍，顾承轩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开口道：“鬼娇娘杜琴一直想找一个双修伴侣，上次我假意答应，暗使计谋，也算是机缘巧合，才得脱困。这次她又找上了褚师兄……他们的目的地，肯定是幻空洞在西藏的总部！她的密术情丝缚心会慢慢消磨人的心智，最终让人沦为她的欲奴。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我刚才已经跟谢掌门联系过了，”齐睿麟安慰道，“他的判断跟你差不多，西藏那边，正好三婶会带着林晓过去查探幻空洞的虚实，这件事，谢掌门已安排她们去办。你们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是先来考虑下，怎么对付欧阳栾华吧！”



 第195章 三大魂主

    欧阳栾华其实自香格里拉外一战结束，根本就没打算回仙灵极乐岛。令她不得不回去的原因，却是岛上作为军师的灵尊报信，说她手下三大魂主正在大打出手，搞得岛上天翻地覆。

    “碧琴、皓蛊、繇柔”她与辰灏断开通讯后，才悠悠转到客厅，对着外面唤道，“还不进来见我！”

    那声音如绵如柔，却漫漫散播开去，整个浮空岛上，竟然到处可闻。不多时，三个看似十四五岁的金童玉女好像犯错的孩子一样，排成一行，飘然站在厅中。一名男子也从门外走来，立在欧阳栾华一侧，恭敬的侍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与这满屋的古色古香完全对立，显得尤其突兀。

    三个孩子身高都不到一米四，脸上稚气未脱，都是一副唐装打扮，生得极为标致，却又都看不出性别。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显然有些发育迟缓。

    “都不出声？”欧阳栾华坐在厅中太师椅上，背后挂着老子李耳的肖像。她一改之前百媚千姿的仪态，倒有些威严肃穆之感。

    “灵尊，你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西装男闻言，向前一步，转身面对欧阳栾华，躬身行礼，说道：“禀岛主！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三位魂主闲来无事，今日非要去那定风塔上游玩，惊了塔里的妖灵。您也知道，那些妖灵生性胆小，这一惊之下，就跑得岛上到处都是。三位魂主自然前去捉拿，却不知为了什么争执起来，搞得一时不可收拾。我这才不得已唤您回来。”

    “说说吧，谁先挑的事！”欧阳栾华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似乎分量十足，三个孩子不禁身体为之一震，“繇柔，你先说！”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孩子吓得跪了下来，小声说道：“都是皓蛊不好，我本来就要捉到那风鸣角了，他突然来抢，害我空欢喜一场！”

    “要不是碧琴先出声，我已然得手！”站在中间的那个嘟着嘴争辩道，“都是碧琴的错！”

    而最右边的，应该就是碧琴了，只见他\/她低头不语，毫不争辩，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别有心思。

    “原来是为了风鸣角，”欧阳栾华似乎言语间有所缓和，“这小东西平日里根本不会离塔，今日竟被你们撞见，这也倒难怪了。起来吧！”

    三人听到她这样一说，好像同时被解了咒语一般，竟然喜笑颜开的一起跑了过来，抱着欧阳栾华又亲又蹭，好像三只小猫一样亲昵。欧阳栾华也任由他们上下其手，还不停用手轮流摸着三人的脑袋，很是慈爱。

    旁边的那个灵尊见状，也一脸释然道：“岛主，既然事情已经了结，我先下去命人收拾残局。您有什么吩咐再叫我！”

    “灵尊，你先别走，”欧阳栾华把三个孩子一一扶在身旁站好，亲手为他们整理了凌乱的衣服，继续说道，“你们三个是不是也觉得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正好今天军师也在，我就给你们找点乐子。只是这件事不能办砸了，你们都得听仔细了……”

    几日后，极乐大阵发动之时，这三个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栋楼内，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哇！”繇柔眼带蓝光，一脸兴奋，“这大阵发动真是壮观，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呢！”

    “省省吧！老太婆！”旁边的皓蛊一脸不屑的说道，“都几百岁的人了，别装嫩了！岛主可不在这里。”

    “皓蛊弟弟，”繇柔白了他一眼道，“你管得着吗？你也不比我小几岁，是不是想让姐姐再好好疼疼你！？”

    “你……我不跟你争。”皓蛊显然有些怕她，“有本事，等下你一个人上呀！”

    “你们两个都别吵！”碧琴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格外的温柔而富有一股阴柔之气，与欧阳栾华甚至有些相像，“根据我的推算，这大阵最多开启两三个时辰就会关闭，我们得赶紧准备。岛主说了，这次绝对不能失败！要是让阵灵跑了，岛主生气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妹，”繇柔轻声应道，“那你倒是算算，我们这次会不会遇上什么硬茬？要是算出来会失败，你肯定也不会来，是吧？”

    “我们只要在外围布阵，神不知，鬼不觉。等大阵关闭时，把阵灵引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们俩只要留心维持结界，别让人看到我们就行了。只是岛主想要的那个人，到时候应该会出来，你们可别分心去抓！要是去抓，就会遇到麻烦！”

    “这阵灵为什么那么重要？比那个人还重要吗？而且，为什么你能把他搞定，我们就不行？”皓蛊凑上来问道。

    碧琴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那你猜，这极乐大阵，为何与我们的浮空岛同名？”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欢喜堂的下属机构，会跟我们有一样的名字？难道是从我们这边分出去的？”繇柔也凑了上来。

    “孺子不可教也！”碧琴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们的浮空岛，和八座极乐大阵，都是由同一个人打造！所以都取名做极乐！欢喜堂的掌尊跟咱们岛主本来就关系暧昧，当年郎情妾意间，就都用了这个词冠名。”

    “可为什么阵灵只在极乐总部才有？还有，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你能搞定他？”皓蛊不依不饶道。

    “因为这里是他最后一个作品！”碧琴似乎语带哀伤，“而他的名字，叫作段复秦！”

    “姓段！”繇柔叫道，“你也姓段，那他是你的……？”

    “父亲！”碧琴轻声应道，“他就是我的父亲！”

    待二人的形象，变成两道虚影消失不见，段碧琴双手结印，开始释放结界。在数百米外的另外两栋楼内，繇柔和皓蛊的结界也适时张开。三人的结界契合在一起，以两个正三角形正反堆叠的形式，形成一个菱形体，将整个极乐大厦上下悄然包裹在里面。整个结界之大，已然超过了极乐大阵的外层结界。显然，三人的功力远在欢喜堂六长老之上。但这结界似乎并非普通结界，不但肉眼无法察觉，也不会影响物理世界，就连一般的慧眼观察也无法探知。

    而此时，段碧琴却双目含泪，口中呢喃道：“爸爸，你女儿来了，你也不想出来看看吗？”



 第196章 观想法门

    李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李影正在他房间的沙发椅上打瞌睡。李明刚想给她盖上毯子，她就醒了过来，对着李明微微一笑。

    “小影，你怎么都不去床上睡？”李明担忧的说道，“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之前在极乐还受了伤……”

    “那点小伤，早好啦！”李影灵气十足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本来就不用怎么睡觉。倒是你，怎么样？是不是还不能适应？”

    “嗯，”李明点了点头，颓然坐下道，“我感觉这副身躯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浑身酸痛不说，脑子也嗡嗡响个不停。而且，我总觉得，现在想什么都很慢，感觉也超迟钝，就像……”

    “就像从我开的车上，一下跳到了牛车上一样，是吗？”李影调笑道。

    “你这比喻虽然不太贴切，倒也还真有点那种味道。”李明点头道，“或者说一下子从信息时代，倒退到了原始氏族社会也差不多吧。为什么会这样呀……”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在极乐大阵中，感知能力一下子提升了几个数量级，还学会了脱离肉身的分时术。现在突然被打回原形，当然不适应了。”李影摸了摸他额头，又用灵能给他号了脉，见他身体恢复得很快，身上之前那些伤痕也没了踪影，满意地继续说道：“你现在只要再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咱们从基本功入手，好好修炼身心，就能很快上道了！”

    “可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李明直言道，“这比去陈浩天那里赴宴时还要忐忑，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李影叹了口气道：“你的第六感也提升了不少，看来也瞒不住你。咱们去客厅吧，有个人你先见一见。”

    李明看到齐睿麟的瞬间，心中咯噔一下，而对方平静的面孔上，也被他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表情。

    “你好，我叫齐睿麟。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齐前辈，您好！”虽然李影简单介绍过对方，李明还是因为心中的一点异样，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谢掌门可真会找人，他只怕早算出了我跟李明道友有缘，才会亲自托我助你们一臂之力！”齐睿麟转头对顾承轩说完，又对李明说道：“不用这样称呼，你我只怕前世还是同修呢！只是隔阴之谜，我们俩恐怕都不记得了。这样说来，只怕是十世以前的因缘了。这样吧，你我以兄弟相称，叫我一声大哥，怎么样？”

    “齐大哥！所以，我刚才见你，心中的那阵悸动不是幻觉？”李明恍然道，“那您与小影她……？”

    “我与李影道友，只是普通的同道，并没有这份渊源。你也不必太在意，既然我们都已经不记得了，就还是以平常心看待吧。这次我来，主要还是因为仙灵极乐岛的欧阳栾华……”

    “欧阳栾华……”李明疲惫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她……她这次又想怎么样？”之前神魂离体的经验还记忆犹新，李明显然内心深处对这个老怪物有着极大的恐惧。

    “根据谢掌门的说法，”齐睿麟说道，“上次她算出了你这一世是她的克星，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想先下手除掉你。而且，肯定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所以，除了防备可能的偷袭外，我们得想办法让你尽快觉醒！这才是我这趟过来的真正目的！”

    “您有办法，让他尽快觉醒？”李影抢着问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办法，”齐睿麟说道，“还是先得从白骨观做起。先把身上的邪秽去了，心系一念，才能谈其他。”

    “白骨观？”李影和李明都没听说过。

    “这是佛家的观想法门，”齐睿麟道，“大概你们都没学过。”

    这时，顾承轩也从卧房走了出来，略一行礼，便坐到一边，认真听起来。

    “白骨观和不净观都是佛家的观想法门，对于本身习气和业力重的人，是最好的修行入门方法。也是一种快速学习观想，进入禅定的方法。”齐睿麟开始详细讲解具体修法。

    “先说不净观吧，简单来说，就是想象自己身上都是臭秽不净之物构成，浑身上下长满了蛆虫。这些虫子相互吞噬，最后长成一只大虫，并最终化为脓水。下面我来讲具体修法……”

    李明一开始还感觉无所谓，但听到后面，不禁皱眉，甚至有些恶心之感。他本就还没恢复，头晕目眩间就有些想吐。

    “齐大哥，这也太恶心了吧，”他摇头道，“这不是精神自虐吗？”

    “你这样说，也没错，”齐睿麟笑道，“但其实在天人眼中，我们的肉身只怕比这还要污秽不堪呢！所以修仙就是要摆脱这五浊恶世，去往一方净土，求得暂时的解脱呀！”

    顾承轩却问道：“师叔，那观想到大虫化成脓水之后，是不是就开始白骨观了？”

    “你这孩子果然聪慧！”齐睿麟点头道，“不净观一方面是为了打下观想的基础，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人升起厌离心，特别是熄灭色欲之心。初步观想成功后，遇见那些令人心动的异性时，以不净观之法，观想其身上一样也是各种蛆虫构成，便不会起色心。不过，承轩你道心坚定，其实也可以直接修白骨观。”

    于是，齐睿麟又讲解了白骨观的初步修法。只见他手一招，一男一女两具白骨便出现在房间之中，恍若真的一般。森森白骨令人有些不寒而栗。若不是李明与李影顾承轩已经熟络了，肯定要认为这是一种邪教的把戏。

    齐睿麟继续说道：“不净观修成后，浑身污秽随那脓水尽去，就只剩这些白骨了。若直接修白骨观，也可以先将意念汇聚于左脚大拇指上，观想这一节趾骨渐渐清晰，白如冬雪。待一念观成，再由这一点向上，将整只脚上的骨头都观出，进而到小腿、大腿。”

    随着齐睿麟讲解，李明看着那两具白骨架的脚趾，自然而然将意念汇聚于自己的左脚拇指之上，竟然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的骨头一般。他也不知为何，心意随着那白骨向上，很快整只腿都变成了白骨的景象，只是小腿和大腿骨却不是白色，而是黄中透黑，看起来很不舒服。他不由问道：

    “齐大哥，我腿骨上都是一片黄，一片黑的，这是怎么回事？”



 第197章 白骨流光

    “你这就观起来了？”李影有些诧异的问道。顾承轩也投来异样的眼光。只有齐睿麟微笑着点头道：

    “你在极乐大阵中的事，李影与我大致说了一些，看来还真是机缘不差，对你助益良多！这白骨观普通人要学，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才能有所小成。你竟然那么快就掌握了要领。不错，你看到骨骼上不净，正是因为肉身和内心的污垢所致。你这腿上曾经受过伤吧？”

    “那是大学时踢足球的时候，被踢到骨折了……”李明想起了那次痛苦的经历，对方是军校的学生，没想到下脚那么狠，害他住了两个月的院，“不是，齐大哥，这都能看出来？”

    “嗯，白骨观不单是一种修炼法门，也可以用来进行身体坚持和治愈疾病，甚至能作为攻击法术施展。你观想到自己骨骼上的黄色和黑色，就是病症和心理不健康的证明。但看你气质并非那么不堪，所以这其中一部分很可能是旧伤残留下来的病气。”

    “您说可以治愈，那要怎么治？”李明问道。

    “首先，要做忏悔！”齐睿麟说道，“必须反省自己的言行和心思，有没有恶意恶念，邪思邪行，然后在心中默念，以后永不再犯。然后再重新观想，若你一念至诚，自然白骨流光！”

    直到李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四人才结束。因为三人都能辟谷，只有李明饿不住，小影又怕他像上次那样被仙灵极乐岛的人认出。所以易容叫了外卖，给他点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几人接下来就在这套房子里修炼白骨观，连着三日足不出户。

    李明经过极乐大阵的洗礼，他神魂力量本就强大，心念专一的功夫竟然不亚于顾承轩和李影，令齐睿麟着实刮目相看。李明因为肉身的限制，虽然之前学会的五感并用和分时术等技能几乎都无法再使，可一理通百理通，心力的坚忍和专注都已非常人能比，几天下来，白骨观的功夫，竟然已经基本能够观成一身完整的骨骼了。但他却越观，心中越是抑郁，原来他浑身上下竟然到处都是毛病，一身骨骼几乎没有完全白净之处。

    而他眼中的三人，竟然也时时被看成了三具白骨铮铮的骷髅。但显然，三人的骨骼通体白净如雪，显然是正气凛然，修炼得炉火纯青的证明。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休息时，只要闭上双眼，脑海中那些以前看过的A片中的裸女形象就不由浮现，而且个个让人欲火焚身。可正在自己浮想联翩时，那些女子身上、脸上的肉里，就渐渐钻出一条条蛆虫，不停啃食着那些美丽的皮肉。最后变成恐怖骇人的场面，堪比大片里的丧尸，让他惊起一身冷汗。

    “小影，我感觉我快疯了！”李明按李影教他的七支坐法盘腿在床上，顾不上发麻疼痛的双腿，双手抱头，几乎哀嚎道，“这太难了！我现在眼睛里全是骷髅和那些蛆虫，挥都挥不散！怎么办呀！”

    可一旁与他对坐的李影，却双目微睁，面露微笑，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他，显然已经入定。

    “贤弟不必惊慌，”李明脑海中传来了齐睿麟的声音，“你这两日太过精进，故而业障现前，这是好事。愚兄传你一套大光明心法，可解贤弟之难！”

    谁知真患难，忽悟大光明。

    日出云俱静，风消水自平。

    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

    天下惟豪杰，神仙立地成。

    齐睿麟继而说道：“这首诗，是文天祥落入元军之手，押送往北京的路上作的。当时佛道两家都担心他受不住元朝的威逼利诱，失了气节，而不能成就大义。故而都有高人接引，传授他了脱生死之法。贤弟且平心静气，随我默念……”

    那只是一段不长的咒语，李明甚至能大致读懂其意义。但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念诵了几遍，他突然觉得全身骨骼瞬间在观想中显现出来，而这次，骨骼表面亮起一层耀眼的金光，令他几乎无法直视。

    一种酥软而又畅快的感觉席卷而来，随着那些金光吞没了自己的肉身，犹如附身极乐大阵的感觉一度让他为之兴奋。可突然间，文天祥的诗句随着那些金光涌现，字字仿佛打在他心里。他一时间仿佛明白了，那诗中的日出和风消，并非只是描写景物，实在是讲的身心的变化，法理的通透。所谓大光明，便是这一念舍得，豪气干云间，便是大自在！

    于是，随着那兴奋感的消退，他眼中只有自身那具骷髅，而眼中所见，那些黄色或黑色的污垢已经消失，全身上下白骨闪耀着光芒，再无半点淫邪或秽恶的杂念现前。灵明间，他好像感受到了时间的意义，正如阵灵之前教导一般，仿佛这一刻可以永远止息不前，仿佛千年也能守此一念。

    气质的变化，立刻带动了肉身的一些细微改变。白骨观并非只是简单的观想，而是用至纯的心念，影响肉身，最终变化气质，达到报身成就的一种修法。所谓心能转物，即同如来。心念的力量，能够左右一切，这是凡人，甚至许多修仙者都无法理解的，却也是真正的普世的至理。但此处所谓的心，却并非欲念杂糅中的贪心。不净观和白骨观正好先洗净了那欲念之心，再以正念起观，故而甚是迅捷。短短三天，李明肉身对其感知的束缚，已经放松了不少。而肉身除了需要继续通过观想除却残余的垢秽外，现在所欠缺的，也只是先天一气中，被后天恣意妄为所消耗掉的一部分真元了。

    当李明睁眼看见三人正站在床前，微笑看着自己时，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坐了很久？让你们等太久了？”

    “李贤弟，你这白骨观的功夫，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齐睿麟笑道，“接下来，我们就得去会会外面仙灵极乐岛的几个小子了。拿他们练练手，相信贤弟进展会更快一些！”



 第198章 悲风法雨

    仙灵极乐岛三大魂主之一碧琴所说，如果当时繇柔不多事去抓李明，便不会生出后面的事端来。但这个老玩童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就在极乐大阵关闭的瞬间，三人的阵法立刻收缩，锁定了大阵地下核心区域。阵灵本来就要归入阵核的空间之中隐匿，被这突如其来的扰动一激，自然调动大阵中的防御小阵将自己的所在完全隐匿，却听到三个童声朗诵的诗歌，阵阵袭来。

    “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

    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

    衰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

    秋风吹几杖，不厌北山薇。”

    这首杜甫的秋野五首其二，正是当年自己创建极乐浮空岛时，为之命名的来由。其诗头两句，正是他一生追求的目标，识理而易物。听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化身一道蓝光，竟然直接穿入那个缩小的菱形结界，任由其带着自己，飞到地面之上。立于碧琴面前。

    “你是？”段复秦蓝光构成的虚影，看着这个年轻小女娃，语气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

    “您果然不记得我了！”段碧琴眼神坚毅，面色凝重，仿佛如临大敌。

    “欧阳栾华叫你来的？”

    “岛主有点小事，需要麻烦您走一趟……”

    就在两人交谈时，皓蛊和繇柔已然完成了任务，一闪便聚到了一起，看着极乐一楼大厅里忙乱的景象幸灾乐祸。而繇柔掌中一个小小的灵能标记，却幽幽闪着蓝光。那是追踪李明位置的定位器，欧阳栾华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个。因为有欧阳栾华亲自调校，又得他特殊的法力加持，其精度和准确性，远远超过刘冥航手下的那种。

    繇柔故意装出兴奋的样子，说道：“哇！真好玩，你看他们关了那么多人在地下。我也想下去玩玩，你去不去？”

    “你这老太婆，就知道玩！不去不去！”皓蛊一脸鄙夷的看着她道，“你要去自己去吧，小心等下碧琴打你小报告！我还是乖乖在这里看热闹的好！”

    繇柔朝他做了个鬼脸，就化为一道光，潜入地下。她当然没有去关押囚犯的负十层附近，而是直接绕过极乐的地下结界，奔李明和李影逃走的方向而去。但还离二人很远一段距离，就被一个人张开的结界，拦住了去路。

    “你谁呀！？”繇柔在地穴中现出身来，叉着腰，嘟着小嘴问道，“这大晚上的，一个人挡在地洞中干嘛？快让姐姐过去！”

    “阿弥陀佛！”那人黑暗中看不清面目，身形高大，身穿长袍，声音浑厚有力，一句佛号震得洞内嗡嗡作响，“小施主，和尚我走我的，你行你的，怎么变成我挡路了？”

    “快收了你的结界，让开！”繇柔看他显然功法不俗，却仍是不放在眼里，举起小手一挥，就要打向那人的结界。

    “灵岛仙术·柔云换日！”

    一道银光自她掌心飞出，打在那结界之上，立刻化为一片白茫茫的云雾状，只见她挺身一窜，便飞跃入那雾中，竟然就这样穿过了那人的结界。

    “施主是仙灵极乐岛的人？”和尚言语间似乎并不吃惊，反而挺身挡在窜入的繇柔前面，拦住了去路，“多时未见欧阳岛主，不知贵体安康否？身心喜乐否？道法常住否？”

    “你是谁？”繇柔知道这是同道中人问讯的恭敬之词，却不吃这套，“姐姐现在忙着呢！没空跟你闲扯，快让开！”

    说话间，繇柔便又欺近，距离那人只有两三步之遥，这才看清，此人方面大耳，一脸慈悲，双目低垂，睛光奕奕却是藏而不露，显然是内家高手。再细看他一身装束，才知此人是个喇嘛。

    “密宗？”繇柔自言自语道，却不停手，双掌齐推，直奔其胸口招呼过去。

    “哎……”对方长叹一声，却不闪不避，大袖子一挥，一阵急风扑面而来。繇柔只觉得好像迎面狂风暴雨袭来，若是不避，只怕全身都要淋湿。

    可她却偏玩心大起，双掌向两侧排开，竟然直接用头来迎。随着那些雨水打在她身上，那身唐装突然变成一身短衣短裤，犹如小孩戏水时的穿着。而那前方的喇嘛，已然后退数步，仍是与她保持着距离。

    “真好玩！”繇柔笑道，“再来！再来！”

    “你……施主，”喇嘛显然惊异于她的举动，有些出乎意料，“仙灵极乐岛什么时候有了施主这样的高手？我的悲风凄雨，竟然对你无效！”

    “悲风凄雨？”繇柔摇头道，“这名字不怎的，明明就是清凉的雨雾。赶紧再来一次！只要把姐姐哄开心了，就不恼你这挡路的小喇嘛了！”

    “哎，小施主这又是何苦？”喇嘛愁眉不展道，“贫僧好歹也是你们欧阳岛主的座上宾客，今日也无心戏耍于你，咱们各走各的，就此别过！”

    “小喇嘛，不许走！”繇柔却不依不饶，“挡了姐姐的路，现在就想一走了之吗？你的雨雾那么好玩，快再使出来！”

    她说话间又追了上去，又是双掌齐出，这太极拳里的招式由她那小巧的身段使出来，显得轻灵而矫捷，倒别有一种风味。但若细看她的动作，却又透着沉稳和内敛，显然若没有数十年以上的熏习，不可能有这样的沉淀。

    那喇嘛仍是面色如常，却越发透着一股悲哀的情绪，只见他向右一踏，马步站稳，口中念咒，双手成掌，反向击出。从他掌风之中，顿时又生出狂风暴雨，却比之前凌厉了不止十倍，向着繇柔排山倒海而来。

    “哈哈哈哈……”繇柔的笑声，透过风雨传来，在地下洞穴中，荡起了回音。可很快，那笑声就变成了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好疼！好疼！小喇嘛，你这什么雨呀！怎么是酸的！弄疼我眼睛了！”

    “小施主，”喇嘛柔声说道，“贫僧这雨本是法雨，若你心中有佛，这雨水便是甘霖。若你心中有怨，自是酸雨！”

    “小喇嘛！”繇柔气呼呼的向后一跃，跳出了风雨的包围，只见她双手揉出两团蓝色的灵液，托到眼前清洗，一面却还跺脚说道，“不好玩！不好玩！姐姐生气了！今天，你也别想走了！”



 第199章 常悲菩萨

    正当繇柔与那喇嘛纠缠之际，李影背着李明已然脱出地底。遇到顾承轩后，二人更是用一层特殊结界隐藏了三人的气息，以免被灵能探测设备找到。

    而繇柔却更加任性起来，拖着那喇嘛不放。那喇嘛却也不生气，反倒跟她讲起理来：

    “看小施主一身道功修为不俗，定是欧阳岛主门下重臣，岂能不知好歹？又何苦与贫僧纠缠？你我实力相差不大，在这里一时也分不出胜负，而且动静闹得大了，难免让别人知道。你就不怕惹出事来，你们岛主降罪吗？”

    最后这句话，显然触动了繇柔的软肋，让她的攻击放缓，可就在这时，皓蛊加入了战斗。

    “繇柔，碧琴让我来叫你回去……这人谁呀？竟然能把你拖住？”

    “你来得正好！他不肯陪我玩就算了，还拿酸水泼我！”

    “小喇嘛，你为什么欺负繇柔姐？看我不打歪你的臭脸！”

    若换做普通人，此时被两个小孩刁难，只怕早已经暴跳如雷，要狠狠教训二人了。可这喇嘛还是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循循善诱道：“两位小施主，我看今日就是一场误会！贫僧与你们岛主也是老交情了，无意为难二位，咱们就此别过，可好？”

    皓蛊却道：“信你个大头鬼！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让小爷来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完弓步向前，虚领顶劲，也是一套道家的长拳攻来。

    他与繇柔的拳脚，看似平平无奇，与普通拳法好像没有什么两样。那喇嘛眼里，却见其身上灵气密集，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无数灵流随着呼吸和动作在其身上律动。这显然是功法大成的表征。

    喇嘛丝毫不曾托大，稳扎稳打，也不使别的招式，就以一套悲风凄雨应付。只因两人忌他那雨水，不想再沾染身上，一时间竟然都似儿戏般，高下不分。

    “繇柔、皓蛊！快住手！”碧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是小雷音的常悲菩萨！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常悲菩萨？！”两人闻言，顺势后退，却不行礼，反而吵吵道，“这喇嘛可恨得很，拿酸水跟我们玩！”

    “要不是他挡路，我已经抓到李明了！”繇柔嘟囔道，不时用余光瞟碧琴，似乎是怕她生气。

    碧琴却不理两人，径直走到那喇嘛身前，行礼道：“不知菩萨在此，碧琴管束不周，让菩萨见笑了！”

    “原来是段魂主！”那喇嘛舒口气，一副愁容间却挤出个笑脸来，“不过是一场误会，不知这两位是？”

    “还不快过来拜见！”碧琴转头对两人使个眼色。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满脸不高兴的踱过来，对那喇嘛说道：

    “余皓蛊\/宋繇柔见过菩萨！”

    “余魂主！宋魂主！”这常悲菩萨此时也掩不住的惊讶道，“三位魂主齐出！这可真是奇了！贫僧有幸一日之间得见三位真容，真是不虚此行！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繇柔和皓蛊本还想说什么，却被碧琴瞪眼止住。她转向喇嘛，再次施礼道：“菩萨客气了，今日我三人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菩萨既然出了藏地，不如改日来岛上一聚！我们改日再叙！”

    说完便领着二人，化作三朵灵光，向地面上飞去。

    那喇嘛却独自矗立在那黑暗的洞穴中，思量许久：“欧阳栾华莫非真的要搞什么大动作？三位魂主齐出，这可是在百年前大战时都没有过的举动……不行，我得跟佛爷禀告才是！”

    而碧琴带领二人直接离开了极乐大厦，三人来到一处高楼内部的一个会客室中，用结界覆盖了房间，才现出身形，各自坐下。

    碧琴语带刺激的说道：“叫你们不要去管李明，就是不听！现在让小雷音知道了我们的动向，五通肯定要派人来碍事！”

    “姐姐，刚才这常悲菩萨到底是什么来头？”皓蛊问道，“我跟繇柔两个，竟然用普通功法只能跟他打成平手！”

    “他是小雷音仅次于五通的第二高手！已经是元婴后期，化神初期的修为，跟你们两个本来差不多。你们打不过他，只不过因为玩心太重，对方却谨小慎微而已！”

    “他那酸雨着实厉害，”繇柔边说边揉眼睛，“我眼睛现在还觉得不舒服呢！”

    “这悲风凄雨，可厉害着呢！”碧琴说道，“若是毫无道心之人，就会变为苦雨！哪怕碰上一点，都会噬骨腐心。若不及处置，浑身法力尽失都算好的，严重点，只怕要就此陨落！你倒好，竟然还用它来洗澡！没把你的皮给蚀掉一层，你还不知足？”

    “就说你这老太婆太贪玩儿了吧！”皓蛊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要不是我帮你挡着，后面那几波，可还要招呼在你身上呢！”

    “哼！你厉害，干嘛一个劲抓呀？”繇柔反唇相讥道。

    “我哪儿有？”皓蛊刚说不是，却又忍不住挠了挠背，逗得繇柔和碧琴笑了起来。他满脸通红，只得转移话题道：

    “现在阵灵也到手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但他显然有些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可现在李明跑了没影，要不要去寻寻看？”

    “岛主说了，这次李明的事情不用我们管！”碧琴当然不同意，“你们就别添乱了，想玩，等回去复了命再说！”

    皓蛊还想争辩，繇柔却悄悄捏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道：“人家父女相逢，”然后又高声说道，“就是，你就别添乱了！”

    皓蛊才反应过来，说道：“那这样吧，我去跟下面的人说一声，让他们盯紧点。反正这边眼线也不少，保不齐就能撞上他们。”

    说着他便拉着繇柔出了会客厅，留下碧琴一人。两人一出门，就来了两位西装革履的行政人员，客气地招呼道：“两位魂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吩咐吗？”

    皓蛊一改之前的神情，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说道：“这边是谁在管事？把他叫来，欢喜堂这次动静那么大，我要详细的情况汇报！马上！”



 第200章 小试牛刀

    仙灵极乐岛旗下门人众多，而且势力范围极广，并不亚于欢喜堂。皓蛊等三人所到之处，正是极乐岛在这座城市的总部。他与繇柔出了会客厅，在那工作人员指引下来到一间大办公室内。早有两位中年男女等在那里，将两人请到上座，站在对面，汇报起了情况。

    “二位魂主！极乐那边脱出的人已经有了回报，虽然他们只是普通职员，内部的详细情况不得而知，但是大致还是得出了一些结论……”

    皓蛊和繇柔两人表情严肃，正襟危坐，全无儿戏之态的听完报告。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由皓蛊说道：

    “让下面的人都盯紧点！务必尽快找到李明的下落！尤其是城北这一片！”

    中年男子立刻答道：“下面探子虽多，但真正有修为的没几个，如果遇上对方，只怕……”

    “那你们几个，就亲自过去！”繇柔不耐烦道，“只要确认对方行踪……”

    正说话间，门外有人来报：“在邻县一个旅馆门前，有人看到了李明！就在不久前。”

    “现在人呢？有没有盯上？”中年女子问道。

    “盯着呢，他和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开车走了，现在正朝着城北那边去……”

    “魂主，接下来怎么办？要把人抓回来吗？”中年男子请示道。

    “抓回来？就凭你们？”繇柔笑道，“极乐大阵都困不住他们，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好好把人盯紧了，等我们回去禀明岛主，再看如何发落！”

    所以，那对中年男女，便在李明等人小区附近的酒店入住了。因为负责盯梢的人只在最后看到三人下车后就不知所踪，所以两人一方面在周围密布暗哨监视，一方面盯住了那辆车。可接下来一连三天都没有动静，让两人几度以为他们已经逃离。

    第三天晚上，在齐睿麟的安排下，李明终于出现了，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的门外汉。在夜色中，一身运动服的他，脸上表情坚毅，与李影一起慢跑在河边的小路上。周围，十余双眼睛注视着两人，却一直没有人敢上前。

    李明不得不佩服五叔以下这一众朋友们的胆大。听说小影再次将敌人引到了自己周围，这种仿佛是自报家门的举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我们干嘛要搬来这里呀？”李明疑惑道，“这样还不如回我原来租的房子呢！我好多东西都在那边……”

    “那明天我们回去拿呗。对了，顾师兄把隔壁那套房也买下来了，晚上他和齐师尊就会搬过去住。至于原因嘛，”李影接着解释道，“第一，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除非我们躲到桃源村里。只要身在城市，迟早会被对方找到。其次，我们玉魧门是名门正派，总不能一直躲躲闪闪吧？本来顾师兄就打算在附近立个招牌，把对外的公司开起来。现在又有齐师尊撑腰，就更不怕那些邪门歪道来捣乱啦！我们只要提防欧阳栾华，其他这些小虾米，只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就清静了。”

    李明却只听到顾承轩和齐睿麟要搬走，那不就意味着他跟李影要独处一室，一时间不由得心猿意马，后面那些话，几乎都没有往心里去。

    “大色狼！你是不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李影的嗔怒声把李明拉回现实。

    “我……我没有……”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都笑了！”李影拦在了李明前面，脸颊微红，“我们住一起，主要是为了让你回忆起过去。你可别瞎想！我们现在可还不是道侣！别乱打本姑娘的主意！”

    而李明看着她好像生气，却又带着些腼腆的样子，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地下世界，梦阵中的景象，身体本能的起了反应。

    这一切，怎么会逃过李影的眼睛。

    “还说不是！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色色的画面！”李影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敏感部位，“赶紧给姐姐不净观！白骨观！不准你看我！”

    李明只得不好意思的捂着下体，转过身去，说道：“小影，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真的没想什么，你一提，我才……”

    可李影突然从背后一把拉住自己一只手，对着他耳朵轻轻说道：“他们过来了，准备好！就是对面那对中年男女，他们看起来功力不弱，搞不好在我之上！”

    “在你之上？”李明几乎是立刻恢复了正常，“那我们怎么打得过？”

    他转眼望去，果然那两人身上正发出那种警示的灵光。

    “嘻，对方也就是因为这么想的，所以才只派两个人上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李影有些得意的说道，“记住齐师尊教你的方法，没问题的。”

    但李影只说对了一半，仙灵极乐岛派来的两人，显然并不轻敌，反而应该说，是非常的重视，如临大敌的调动了手下所有力量，意在一举生擒李明。

    毕竟两人刚刚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比李影、顾承轩确实高些，但一想到对方能逃出极乐大阵，而且之前魂主余皓蛊直接就说他们必定失败，俩人当然更没信心。而越是如此，越是将一众能用得上用不上的人全带了来，埋伏在四周，想着实在不行就用人海战术。

    两人不待靠近，就用手机发出了信号，周围至少有十几二十人一起运功，一个至少数百米方圆的结界瞬间形成，将二李围在其中，那中年男女这才慢慢走近，笑脸相迎道：

    “不知两位是不是李明和李影道友？”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我们岛主有请二位到岛上一叙……”

    “你们欧阳岛主请人，可从来没有那么礼貌！”李影相讥道，“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中年男女哈哈一笑，便要出手。而李明却早已专一一念，盯着二人，暗自运用白骨观，看见两具骷髅。

    他虽然之前只用这种方法看过李影、顾承轩等三人，皆是白骨流光。可现在看到旁的人，却发现对方身上也如自己之前一样全身骨架很多地方都是黄、黑之色。而那男子胸前肋骨、女子腹部脊骨均是最黑之处。显然按照齐睿麟教导，他们的弱点就在这两个地方。

    接下来，就该发起攻击了！



 第201章 二人队战

    李明虽然经过三天的特训，观想功夫进步神速，但其实本身还没有法力。他真正可以依凭，用来对战的，还是那只叫作明空的印记小鸟。

    他之前虽然在极乐地下偶尔能与这明空鸟心意相通，却一直无法控制。这鸟儿颇具灵性，会有自主的想法，能根据实际情况自己行动。这几天，经过李影和齐睿麟的指点，他才知道，原来这鸟儿的厉害，并不只是地下所见那么一点。

    毕竟，那是价值几十个亿的印记呀！

    “以你现在的水平，最多只能激发这印记十分之一的能力，但即便只是百分之一，也足够应付普通修仙者了。”

    虽然李影和齐睿麟都这样说，李明却早已心满意足了。只见他双手结印，心中默念李影教他的咒语，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光点就如爆炸一样，飞入周围空间中。

    他眼中立刻出现了一幅鸟瞰周围的图景，对方的数十个暗哨和躲在四周的打手一一清晰的展现在图景中。

    “这太方便了，完全就像在打游戏嘛！”李明心中激动的喊着。但这仅仅是开始而已。图景中，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竟如自己灵目所见一样。周围那些埋伏的人，显然修为不高，而那对中年男女身上的光，竟要比小影身上还要亮一些。这样一来，每个人的大致修为便一目了然了。那十余个维持周围阵法的人，身上灵光算是一伙人中中等偏下的。外围还有四五个灵光稍逊于中年男女的高手正在蠢蠢欲动。而剩下的，则全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按他估计，小影一人足以轻松打发。

    但这并不是全部，李明所学的分时术，在这时派上了用处。本来阵灵教他分时术时，他正附身于大阵，相当于没有肉身的状态。所以能够随心所欲。后来从阵中出来，却因此而搞得头脑混乱，几乎无法思考。而这几天的观想打坐，虽然因为腿上还没功夫，一次最多坐半小时，但脑子却灵光了起来，对那分时法，略微可以施展了。

    不过，因为阵灵当时并没有来得及教他前置的一些方法和咒语，他并没有能够真正打破肉身的限制，只是在现有脑细胞的极限下，略微能够一心多用而已。

    但这已经是超越一般人的逆天能力了。他此刻，竟然能同时看清四五个人身上灵能的变化。所以除了中年男女外，外围那几个高手的动向，他也基本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中年男女出手之前，身上灵气的流动，早已被李明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警报经过极乐地下的洗礼，变成了条件反射般迅速。所以，他率先发起了攻击。

    虽然对于明空鸟的操控，李明还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是一知半解。但就好比好刀不用磨一样，明空鸟也不用特意操控，就能施展强力的攻击。

    所以李明只是用一分心念，想着之前在大阵中看到的辰灏筋脉运行的方法，那明空鸟便化为一道金光，在他身上气脉间，以相同的方式流转。转而又化作八条细脉，按他所想的方式在体内运行。

    李明身体顺着筋脉的运行，不由自主挥出了一拳，平平无奇的一拳。那中年男人甚至都没有准备运功抵挡。毕竟在他眼中，这个毫无法力的年轻人的一拳，根本好比蚂蚁的一脚，就连自己的衣服也不可能碰到。

    但令在场的所有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男子竟然直接顺着李明的拳头，倒着飞了出去，重重的背靠在结界壁上才停下来。

    “金丹期以上！？”中年男女不禁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那女人吓得急退，可她的动作，都经由经脉间的灵气流动反映在李明的眼中。只是李明也被自己的一拳吓到了，竟然忘了阻拦。

    “你怎么样？”女子挡在那中年男人与二李之间，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他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怎么会使出金丹以上的攻击？”

    “不碍事，”男子捂着胸口站起身来，“我也没看清楚，刚才大意了。小心这个女的！你盯住李明，让我来会会她！”

    显然，他没意识到，胸口这处弱点并不是李明误打误撞击中的。他以为只是因为刚才没有注意，才让李明有机可乘。他再次用慧眼探查了一遍李明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灵气流转。把一切归咎为旁边李影的暗中小动作。

    李影一笑，对李明道：“他们以为刚才那招是我干的，怎么办？你打了人，要姐姐我来善后？还不赶紧跟这位大妈认错！”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踏空飞来。也不知他身上如何藏得下，一时间从他背后飞出无数银色小镖，形态各异，令人眼花缭乱。

    “灵岛仙术·流银镖雨！”

    李影知道对方意欲攻己，生怕李明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攻击，一猫腰便跳上前去，如脱兔飞鸟，跃向空中。

    李明刚想叫她小心，那中年女子却也欺了上来，双手背后结印，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李明见她身上灵气流转变得诡异而看不出任何头绪。正猜测对方是否因刚才的情况，刻意隐藏了气息，却只觉肩头一痛，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抓住自己，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拎起。

    “李明先生，我可不是什么大妈！”中年女子冷笑道，“现在没人帮你了，你还是老实跟我们走得好！”

    李明心念一动，明空鸟顺着经脉飞速运行，他自然而然抬起左脚来，身体后倒，接着抓住他那只无形的手，整个人飞身而起，踢向那女子后脊柱。

    可这次，也不知是明空鸟的运行出了岔子，还是自己的身体还不习惯这种高难度的动作。那一脚踢到一半，整个人就下坠，抓他那只手，也见机向下，将他硬生生后背着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怎么不灵了？”李明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分时一念回想刚才的差池，却又一时找不出自己什么问题，“难道这明空鸟，就如金庸小说里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

    他另一分念则看到半空中，那些银色小镖竟然一簇一簇聚集，围绕着李影飞舞。旁边那中年男子双手不停挥舞比画，显然一时竟没讨到什么好处。

    两人看见李明出糗，更加认定了刚才是李影暗中出手，那中年女子对着李明，也不再背手，双手结印施了一个咒，便要转身去帮那男人一起对付李影。



 第202章 灵鸟导引

    李明此时能清楚的看到两人灵力比小影强，见那女人转身，当然急了，心中默念道：“明空鸟呀，明空鸟！你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呀！”

    与此同时，他另一份分念却赫然从脑海中那个战术地图上看到，两只灵力结成的透明的手，正在抓住自己双肩，让自己动弹不得。

    也许是急中生智，也许是福至心灵。他按照辰灏和刘冥航身上气脉游走的方式，让明空鸟从自己海底穴直冲向上至天顶百会穴，并在期间分出三股，沿着脊柱两侧的左右二脉向上。三股力量引得他本身那些微不足道的灵气也跟着翻涌，逆经脉而上，在肩头汇聚起一些如丝般细小的灵气。可就是这些灵气，竟然飞射而出，引着他一耸肩，便将那两只无形大手推开，并让他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双掌齐出，一上一下，推向那中年女人后背。那女人在他推开无形大手时已经感觉不对，此时正好转过来一只手横在胸前，反手一掌打来。

    三掌相接，李明直接被推飞了出去。那女人却皱起眉头道：“谁！？还有谁在暗中助你？”

    李明却陷入了对刚才自己体内灵力变化的思索中，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女人不甘心地狞笑一声，身上灵流涌动，李明这次立刻回过神来，再细看那灵流的样子，竟然呆了。

    “看什么看！”女子脸上微红，以为李明是在用什么透视的功法看自己的身体，不禁气息一乱，就没使出后招来。但她中途变招的一幕更吸引了李明的视线。

    “原来灵气还可以这样运行！”李明暗暗默记着对方身上灵力运转的方法，以明空鸟之力，也在自己身上，有样学样的模仿起来。

    对方哪能看到明空鸟的动作？只是见李明照着自己的样子双手结印，却不见他体内灵能涌动，称奇间，拼命将灵力灌入慧眼，查看他周围有没有异样。

    李明也学着她的方法，让明空鸟所化金光，沿着他眼穴灌入后脑，他一时想起了鸣天鼓，想起了地下世界梦阵中所得的那些巨量灵能。进而想起了齐睿麟的嘱托：“你现在筑基未成，识海中灵能不足，没有办法修习正道功法，所以临敌时难免吃亏。但听李影说，你在极乐大阵中，眼识中吸取了大量灵能，虽然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但在危机之时，若你心念一通，或许能临时用上一用，只是能取出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此刻，他以对方的手法运明空鸟于眼，竟然有之前鸣天鼓之功效，一股白色的光竟从后脑涌出，随着金光流转，按照那女人的灵气运转，一下子竟然从双掌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无形的拳头，飞向对方。

    那女子此时不禁大惊，李明身上竟然突然出现一股灵流，而且竟然是自家的功法。空中两个无形的拳头撞在一起，一声巨响后，巨大的气浪袭来，将整个结界都震得摇摇欲坠。那十余个维持结界之人，纷纷躲避，眼看结界就要破碎。

    旁边那四五个隐藏的高手，这时一起上前，催动法力，将那十余人稳住，然后先后跃入结界之中。

    李影和那中年男子，也因这变数各自后退，降在同伴旁边。

    “怎么回事？这次你看清了吗？”男子问道。

    “他身上不知哪里突然涌出灵能，而且使出的，竟然是与我一样的仙术！”女子惊讶的表情有增无减，“而且我没看到其他人相助！”

    “难道，这就是他身上的秘密？”男子猜测道，“可就算能隐藏修为，也不值得岛主这样关注呀？只怕，不止于此！万一我们敌不过，不如先撤？”

    “你想太多了吧，岛上每日通报里，可没说他实力怎样，不让我们出手！”女子变换手印，继续说道，“你我同时出招，看看他到底耍得什么花样！找到他身上的秘密，献给岛主，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灵岛仙术·隐镖暗雨！”

    那男子的银镖，簇簇飞入女子的无形大手间，顿时变得肉眼不可看见。在李影的慧眼中，也隐隐绰绰，难以追寻。

    李影大惊之余，立刻施展结界护盾，只听无数雨点打在砖石上的声音响起，那结界竟然立刻开始出现裂纹，眼看抵挡不了多久。

    “小影，”李明在李影身后说道，“你能潜入我意识中吗？就像之前那样，明空鸟给我看到的战术地图上，可以看清他们的飞镖！”

    此时李明的灵目虽然能看到那些飞镖，却因为实在太多，肉眼根本跟不上其飞舞的速度。只有明空鸟展现在他脑海中的地图，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镖簇原来是以七支为一组，有规律的根据那男女二人的手势飞舞。

    李影此时专心应战，并不能潜入李明的意识。但那明空鸟却是何等的伶俐，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将那画面投影到李影脑海中。

    “行了！”李影道声，“快趴我背上！”

    李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被李影刚背在背上，就感觉一阵眩晕。李影已经如脱缰野马飞纵出去，双手小剑齐出，直刺向前方两人。

    李明此时，再次感受到了明空鸟的厉害。他灵目所见竟然能同时分享给李影看到。那男女身上灵气流动的细节，用普通慧眼是很难一窥全貌的。此时李影得了这种便利，利用起来，与李明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她见那女子中丹田处突然聚气，便知道这是再次发功的前兆，连忙虚晃一剑，侧身闪在一旁。果然那女子的透明巨拳擦着身边飞过。

    而整个过程中，李明都能透过明空鸟在他脑海中的播放，看到李影的眼睛在看哪里，心中一念闪避的想法……就好像自己也能看到她的意识一样。

    这样的学习机会，李明当然要好好把握。所以他越发专注的利用分时术和灵目的能力，将对方两人，甚至周围那几个高手的行动，都尽可能详尽的加以观察，让李影可以清楚看到。

    这种奇怪的双人合璧的战法，让他一下子又学到了很多实战经验。另一方面，眼看李影实力上确实不足，他一分心神中，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203章 险中求生

    李明的想法很简单，李影无论从反应还是经验来看都远胜对方二人，唯一欠缺的只是法力灵能而已。既然如此，自己身上那些从梦阵中获得的灵能，不如拿给她用。

    “小影，你帮我鸣天鼓吧？”

    李影当然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意思，不禁问道：“前天试了不是不行吗？难道，刚才那一招就是用的那些灵能？”

    “嗯！那大妈的功法很奇怪，我照着她的动作，就取出了一点。我们试试吧！”

    李影当即反手抱住他的头，就开始弹起指来。李明则按刚才那中年女子强化慧眼的方法，让明空鸟化作金光，在自己眼穴间流转。

    因明空鸟的加持，两人心意几乎相连，李影也能大概知晓李明的动作，所以对他的运功方法也用心念稍加指引。这样一来，李明这次逼出的灵能竟然比刚才又略多一些。两团蚕豆大的白色灵光从他后脑涌出，从李影掌心汇入其体内。有了这些灵能的补充，李影手上一抖，重新显出两柄短剑，立时寒光森然，大有不同。

    短剑直接刺向那些飞来的飞镖簇，因灵目加持，李影手法巧妙地只是将剑尖对着凛冽的镖群中轻轻一点，不偏不倚，贴着中间一枚镖身划过。那枚镖被这样一击，立刻开始左右摇摆，打在旁边的那些飞镖上，进而一起飞行的七枚镖便这样相互撞击着落在地上。

    中年男女虽没有看破怎么回事，却也猜出一些端倪。女人沉声喝道：“还等什么？大家一起上！这男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挺邪乎的，不能让他们两个聚在一起！”

    周围那几个高手，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跳入结界，都亮出刀剑，冲向两人。中年男女精神一振，运起功法，那些落地的小镖又腾空而起，重新加入战局。

    本来对付中年男女已经落了下风，现在再加上五个人，这种一边倒的局面，任何人都能猜到结果。

    李明认输了，心中喊道：“齐大哥！我们打不过，你们快来帮忙呀！”

    哪知，齐睿麟却厉声道：“这就是修仙界！打不赢，要么被对方捉住，要么就自行陨落！若此时我跟承轩不在，你们如何应对？！”

    李影也说道：“别指望别人帮咱们，齐师尊和顾师兄现在真的不在。他们一早就带着尹熹仁出去了。”

    “可……”李明还没来得及继续抱怨，那五把刀剑就加入了战斗。

    那五人都是隔空御剑的路数，但有的剑走轻灵，有的步步为营，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本来李影还可以用结界加灵动的身法，还有李明的战略地图，勉强躲避中年男女的飞镖攻击。可现在五人的加入，将包围圈越缩越小，渐渐的，李影已经避无可避，只能靠防御结界硬扛一部分攻击了。

    但那防御结界已经开始碎裂，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李明本来可以同时关注四五个人身上的灵气流转，现在一下变成了七个人，所以也开始顾此失彼，两人配合上，渐渐出现疏漏，那防御结界，更是被那些刀剑飞镖的攻击打得千疮百孔。

    几个男女，已经开始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边打，边相互调笑，评论起李影背着李明的样子来。

    “美女，干脆来背小哥我吧，”一个最远处的年轻男子笑道，“被他抵着后背，是不是很不爽呀？”

    李明大为光火，一时间心念一动，便没看清后面两个年轻女子的动作，幸亏李影并没有完全依赖他的灵目，险险避过了刺来的刀剑。李明连忙回心，屏蔽了那些污言秽语，可心中的焦急却越发让他难以安心。

    而李影的动作越来越快，已经接近桃源村中与五叔对战时闪现的速度了。李明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肉眼已经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以灵目盯着那些人。这样精神高度集中下，肉身的疲惫感阵阵袭来，虽然心中越发焦急，可自己的心念却也越发跟不上战斗的节奏。

    明空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突然从他头顶飞出，打算直接将前方两个男子击倒。可李影却将其召回，对李明说道：“这样的陪练，可不好找！再坚持一下，你的灵能，还能再弄出来些吗？”

    可李明现在已经是疲于奔命，哪里还能分出一分心神来做那引导？

    大概也是急中生智，李明突然想起了刚才自己身上灵气流动，以细若游丝之气，推开那两只无形大手的过程。

    “小影，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或许这种方法可以弥补灵能的差距……”

    李明说着，直接从李影身上落下，站在原地。那中年女子以为得逞，阴笑着使个眼色，两名使刀的男女便引着双刀向其砍落。

    而李明此刻，干脆熄了所有分时的心念，一意只在自身灵气运转间，他身上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能，在明空鸟金光引导下，流向双臂，在前臂外侧，形成两条长长的细线。

    飞刀砍来，李明只是用手自然的遮挡，可出人意料，或者说在他一人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

    那细若游丝的线，离开他的身体，接触到刀刃，发生了波纹一样的抖动。那种抖动击打在刀面上，带偏了整把刀的走势，同时也将刀刃上的力道接住，把李明甩了开去。

    “四两拨千斤？！”李影本来就对细微的灵能变化很敏感，在李明的提醒下，将这一瞬间看的清清楚楚。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所有人都把这一切，归咎于李明身上的某种秘宝。看他的眼神，越发贪婪起来。

    李影当然知道，李明这一下，有一部分太极拳的道理，但更重要的，是利用了自身灵气微弱的特性。他以凡人之躯与修仙者对战，就好比蚂蚁遇上了大象。本身轻如鸿毛的他，只要细致的操控体内灵能，便能在对方看似凌厉的攻势中，随波逐流，完全不受伤害。这又好像用刀去劈砍一根弯曲的弹簧，如果角度不对，或者没有着力点，弹簧被砍得到处乱飞的可能性，远大于被劈成两半。

    但现在，对方的攻势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李明直接向后飞去，后背正好迎向一簇飞镖。他那两条细丝般的灵气，又如何应付七把小镖的成片攻击呢？



 第204章 路遇幻空

    在见过刘冥航这种元婴期老怪的战斗后，结丹期修士的手段，其实是有些不够看的。对于身后的飞镖簇，李明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手上两根灵气细丝，一瞬间就还原为星星点点的灵能，随着金光流动，汇聚在背部，重新凝聚成几个灵丝条纹。等那些飞镖靠近，这些灵丝竟然直接从他背上射出，打向那些飞镖。

    李影本以为他这些灵丝是做攻击，却没想到，那些灵丝只是飞入飞镖簇中便不见踪影。而那些飞镖并没有因此改变轨迹，仍是向着李明背上飞来。李影暗叫不妙，正运功将自己的防御结界移向那边，自己也往他身边闪去。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飞镖，全数打在李明背上，却没有如中年男女预期那样穿过李明身体而出。却是推着李明往前飞行，就好像他坐上了火箭一样。

    而李明，速度越来越快的同时，突然急速向上一飞，脱离了那簇飞镖，飘然下落，正好站在李影身旁。

    “怎么样？”李明问道，“虽然我奈何不了他们，但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攻击，你可以……”

    “嗯！这样我就先把后来这几人，逐个击破！”李影接话道，“或许从来没有人想到过，没有法力，反而是种优势。以凡人之躯御敌，而游刃有余的，千古之来，你只怕是第一人了。”

    原来，李明的灵丝依附在那飞镖刃剑之上，形成了一种极简结构的缓冲护盾，让那飞镖无法刺入其身体，反而成了助推器。而当他速度快起来以后，又用之前脱离巨手的方法，轻松脱离了镖簇，跃然而上。

    两人相视一笑，李影便一闪，追着那五人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云南和西藏交界处的一处山间，林希瑶和林晓，也正在进行着另一场激烈的战斗。

    原来两人离开桃源村后，一路西行，很快便进入了藏地。二人此次一是为了历练，二是为了探听幻空洞的虚实，每日兴志而行，大部分时间却都在风景秀丽之处观想修炼，走得很慢。

    林晓经过欧阳栾华一战，对金龙血脉的感悟有所深入，却总觉得理上似通未通，有一层窗户纸捅不破。三婶却完全不加以指点，只说机缘到了，才能通达，让她不要心急。

    这一天，两人接到五叔的指示，开车下了高速，来到一个小县城中。正要看看当地的特色建筑，却被一家饭店门前的争吵吸引住了。

    七八个身穿藏传佛教僧服的男女正在与餐馆老板争执。两人不便上前，只是远远凝神静听，却心中大惊。

    只听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嚷道：“老祖平日里对你们关照还不够吗？跟你要点路费怎么了？”

    “上师！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哪里能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供养？”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态度恭谨的恳求道，“要不上师您先留下账号，我过两天给您转过去？”

    “张老二，你那么大家店，区区几十万都拿不出来吗？”旁边一个年轻女喇嘛冷笑道，“过两天？是不是想着我们过两天人走了，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上师，您这是以为我姓张的不讲诚信吗？！”店主显然是被这话激怒了，红着脸嚷道，“我张某人在这县城里几十年了，这家店虽然是老祖他老人家帮忙盘下来的，但我经营那么多年，可没少给洞里一分供养！我老张的为人，县里也是出了名的！上师可以说我没本事，可说出口的话，那是拼了命也要去兑现的……”

    确认这队人马竟然是幻空洞的人，林希瑶和林晓便在车内远远盯住。这些人最后拿了那老板一万多元现金，又去县城里另外三个地方，同样是索要供养，开口就是几十上百万，可被勒索的店主们却不似之前那餐馆，都息事宁人，乖乖交钱了事。

    天色已晚，这些人拿了钱，就去当地最贵的酒店开了房，很快就有许多妙龄男女从四处而来，纷纷进了酒店。

    “三婶，他们这是？”林晓虽然多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却对这些鱼贯而入的年轻男女数量之多，有些惊诧。

    “没想到，幻空洞也是搞采补这套！”林希瑶叹道，“之前那鬼娇娘想把承轩抓去做双修伴侣，我还以为他们或许有什么特别的修法，原来也是这样乱搞淫乱之徒！”

    “难道双修还真有什么正邪之分？”林晓不禁问道。她想起之前周可妍说与自己的母亲曾经一起修习双修之法，当时只当是对方的鬼话，却也因此心中一直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阴阳双修，本是道家以天地之相，法人道之本而创立的高阶功法。却被后人为了采补驻颜而滥用，更有色欲重者，专门以激发人欲之用加以改进，以魅惑帝王将相。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贵胄，因这采补之法而折损阳寿，早夭于世的。许多朝代的灭亡，也与这些秘术流入宫闱，引得君王荒淫无度有关。”

    林希瑶接着说道：“后来，佛教密宗也有类似功法传入中土，更让后世魔道中人利用，以此来诽谤正法，坏释迦文佛之传承。其实，佛教的双修法门与道家不同，重在交合时体悟自心本性，从而悟道，最终才能身心解脱。而现在五浊恶世之际，已早没有那种能靠肉身双修成就的大德了。所以，近代以来，真正佛家的双修成就，只能在中阴身状态，也就是死后！”

    “难道，周可妍所说是真的？”林晓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母亲真的与她神魂交合？”

    林希瑶却只是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于双修之法的了解，特别是佛家双修之法的了解甚是有限。不过，想来若你母亲真能与她行此法，定然已经女转男身，成就斐然了！”

    林晓听完，越发疑惑，却知不该再问，两人在旁边找了家酒店住下，暗中继续监视着对面幻空洞那一行人。第二天，便跟随那些人的车入了山中，却发现，那些人去往的地方，竟是幻空洞的一处秘密基地。



 第205章 入世开荒

    本来幻空洞一向行事低调，数十年来根本不引人注意，此刻却如此大张旗鼓，不避嫌疑，林希瑶和林晓二人已经有些警觉。再被那一行人两辆吉普车引入山中小路，两人便觉有异，不敢再继续明目张胆地跟随，而是弃了车。用结界隐藏身形，直接在林间穿梭跳跃前进，跟着两辆车向深山中进发。

    车队驶入一处土路岔道后，再无像样的公路，周围林木茂密，已经没什么人迹。林希瑶放慢了速度，不再跟在车后，而是循着山路的终点，翻过半山腰后，一处山谷进发。

    汽车的轰鸣声时近时远，大概可以推算，他们沿着盘山路前行，还没有两人快。

    山谷之中，树丛间掩映着数条人踩出来的小路，两人怕留下脚印，刻意跃上树梢而行。突然汽车的引擎声在不远处息止，两人连忙躲入树干间，收缩结界，盯着来路。

    十余个喇嘛排成两排，鱼贯而来，顺着一条小路从两人身下不远处走过，渐渐远去。林希瑶却奇道：“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林晓此时慧眼还没有全开，并不能看清远处的情况。

    “那些人全都不见了，”林希瑶答道，“而且，我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结界！”

    两人从树上跃下，在周围找了一圈，确实不见任何人的踪迹。之前那些人的脚印也消失在草丛间。三婶仔细分辨被踩过的草枝，发现那些人全都消失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空地上。

    “空间法术？！”林希瑶想起了鬼娇娘和尹熹仁在与欧阳栾华对战时的空间法术，可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呀，这只是日常的出入，用空间法术？不会太浪费吗？”

    林晓知她所指，皱眉道：“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上钩？可周围也看不出什么埋伏呀！”

    林希瑶在草丛间搜索着，突然轻声叫道：“结界石！”便连忙走到一棵树下。

    林晓跟过去一看，果然在树根部的灌木中，有一颗青绿色的石头，长满了苔藓。但上面黑绿交叠的痕迹显然是某种咒印的符文。

    “快看看那边有没有！”林希瑶指着背后一棵大树说道。

    林晓一跃过去，拨开草丛，果然发现一个差不多的石头。石头嵌入地下，大概有三、四十公分见方，因为苔藓覆盖看上去与普通的石头差不多。但缝隙间的黑绿条纹及上面若隐若现的古老象形文字，都在说明这是一处存在多年的法阵。

    “空间法阵吗？”林晓问道，“三婶，那些喇嘛，肯定是通过这个传送到了别处吧？”

    林希瑶又往另一个方向去寻，边说道：“空间法阵都需要消耗大量灵能，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灵源，自然的灵气也没有牵引的迹象。这些结界石，只怕是有别的用途。可上面一点灵气都没有，难道是早已废弃？”

    两人在周围又找到几块类似的阵石，正好依八卦的方位排布。正疑惑间，林希瑶突然跳到林晓身边，再次收紧结界，拉着她就往回走。

    “快走！这些结界石发动了！”

    林晓只觉得那些结界石上传来淡淡的灵气跃动之感，忙随着林希瑶回奔。二人此时本已离开那些结界石范围，重新跃上一棵大树，林希瑶助林晓开了慧眼，回身观察结界石的状况。哪知来路上嗡嗡的振动声响起，回头望时，竟然外界已经出现一个如同蒜形的八面球形大结界，将周围完全包围了。

    “双重结界？！”林希瑶大感不妙，“果然，这是个陷阱？”

    “三婶，那些喇嘛不过筑丹期的修为，”林晓说道，“大不了，跟他们打一场！”

    “晓儿，别急，”林希瑶故作镇定，“我这结界他们现在未必看破。先看看再说！”

    这时，中间那八块结界石仿佛被外界的大结界激活，开始发出强烈的灵光。整个大结界空间的景物开始变化，所有树木草丛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石板铺就的圆形空间，那八块阵石的区域则被一座白色藏传佛教的佛塔取代。

    之前那些喇嘛，正坐在佛塔外的八个蒲团之上，口念咒语，双目紧闭。一缕缕银丝，从那些喇嘛合十的掌心间流出，慢慢汇入佛塔之中。

    “生魂！”林希瑶惊道，“他们在收集生魂！难怪昨晚被他们叫去的那些男女，今早都没有从酒店出来……”

    林晓闻言惊道：“那些人的魂魄都被吸走了？难道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酒店杀人？”

    “应该不会，”林希瑶说道，“他们昨天找了数十人上去，按现在所见的魂魄数量和质量来看，最多只是部分抽取了那些人的魂魄。这只会让那些人变得精神萎靡，易于控制。看来这幻空洞与欢喜堂，只怕是一丘之貉！”

    “三婶，那我们能救救这些人吗？”

    “先别急，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些喇嘛将魂魄收入塔中后，便即起身。之前与饭店老板交涉的那个领头男子召集众人，问道：

    “周边，还有几个县？”

    “回天尊，还有五个。足够我们再开一个月的荒了！”之前那接话的女子说道。

    “这活费时费力，”那天尊接着说道，“各位都辛苦啦！从即日起，若有看上的，许你们自己收在手下。但每人限收三人！而且不可以找官员、商人，或者任何有背景之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兴奋了，笑声顿起。那天尊连忙压住，接着说道：

    “老祖这次下令开荒，乃是为了众生福祉！各位不可为了一己私欲，因私废公！我们幻空洞隐忍多年，如今人心浮躁，末世将至，若不是为了苍生着想，又何苦入世临难？这是老祖慈悲，诸位当细细体悟！以老祖为楷模，勤修精进，才不枉洞中多年的栽培！”

    见众人点头，这天尊面露欣慰之情，问道：

    “这一两日，小雷音那边就有活佛巡游将至！一应供养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女子连忙答道：“回天尊，一应供养，香、花、酒、肉、车，还有未经采补的童男女十对都已齐备，就等着活佛前来了！”

    另一年轻女子问道：“天尊，不知这次小雷音的菩萨为何要经我们这边出藏？难道老祖要与他们一起有什么大的动作？”

    那天尊面有得色，笑道：“这次五通佛助欢喜堂对付玉魧门的小辈。他座下活佛能绕道来我们这小地方，当然是因为带队的阿布活佛与我有旧了！”



 第206章 音声斗法

    林希瑶和林晓知道自己并未被发现，只是误打误撞，进入对方的双重结界之中，还探听到小雷音将有一队人马路过，将要出藏对付自己。两人略一商议，就决定先不动手，等那队人马来了再说。

    这一等就到了李明等人被困极乐大阵，而后褚瑾承被鬼娇娘掳走的那天夜里。五叔谢长空发来通讯，让两人想办法与对方交涉，救出褚瑾承。所以第二天一早，俩人又来到这个山中秘境，等候幻空洞的人前来，可连着两天，对方都没有消息。

    直到第三天，远处传来了吉普车队的声音。

    这一次，三婶没有开启结界，直接在山中路口等候。而对方，却开来了七八辆车，二十余人。

    “幻空洞和小雷音的各位大师活佛！”林希瑶问讯道，“玉魧门护法林希瑶恭候多时了！”

    “你是玉魧门的人？！”先前那天尊大惊，“你如何知道此地！又如何识得我们？”

    “幻空洞各位暗中收集生魂，蛊惑人心，要让人不知，只怕是痴心妄想！”林希瑶正色道，“劝各位自行把那些生魂放了！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今日还有一事要与贵派说得上话的人商议，还要请天尊代为通禀！”

    她这话说得又是责难，又是礼敬，倒让对方有些无所适从。

    这时，后面一个老年男喇嘛上前一步，哈哈笑道：“我正愁找不着玉航门的小辈，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今日既然撞见了，就别想走了！有什么事，等你二人做了我小雷音的阶下囚再慢慢说吧！”

    这人说完，已然口念咒语，双手合十，袖袍间，突然鼓声大作。与他同来的一众人，也向两侧合围过来，要将两人包围。而这些红衣喇嘛也都双手合十，口中念咒。阵阵鼓声从其袖袍间响起，很是威武。

    林晓首先被这种声波攻击震慑到，连忙运起金龙血脉的龙魂护体抵御。林希瑶却似完全不为所动。她看出对方真正厉害的只有那老者和一个中年男子，其他十人最多不过金丹期的修为。但若让对方完全施展出阵法，自己一人却也不好对付。虽然应该给林晓一些实战锻炼的机会，但那也是要在自己能够掌控全局的前提下的。

    所以她一出手，就把自己的飞剑唤出，心念一动间，人剑合一。那金色飞剑突然几乎同时闪现在那些男女喇嘛面前，一剑飞掠，只是剑柄一撞，大部分人就全都昏倒在地。

    为首的老喇嘛显然对此根本并不在意，继续念诵着咒语，那鼓声竟然仍从那些倒下的小雷音一众所在位置继续发出，而且继续移动，完成了对两人的包围。

    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长鸣自俩人上空响起，鼓声顿止，换作十二个高音号角与顶上的长鸣相合。林晓此时已经倍感煎熬，她已经感受到，这个老喇嘛功力深厚，修为只怕不在三婶之下。

    林希瑶飞剑本想将那些幻空洞的人也击晕，可那些喇嘛们见她一招就将小雷音那么多人击倒，全都四散而逃，竟然只是一般乌合之众。

    现在，需要对付的，只剩小雷音的三人。那老者和那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看上去修为不过金丹初期，却不知如何，竟然没被飞剑击中。

    “晓儿，你先退出去，当心那个女的！”林希瑶说完，从金剑中现出身来，反手一掌，将林晓推出了音波包围圈。

    林晓顿时觉得轻松了好多，却见那中年男喇嘛已然追来。可他正要靠近时，斜刺里地上灌木中突然向射来无数针刺，那男喇嘛只得后跳躲避，却刚落地，就被脚下杂草缠住双腿，无法移动。

    这显然是三婶林希瑶的木系玄术。

    而那女子，却鬼魅般同时欺过来，同样是灌木中的针刺射来，却贴着她身上长袍飞过，竟然无法击中。

    这时，号角声止息间，林晓隐约听见女子身上似有乐音余韵，猜测她应是使用某种声波功法，排开了尖刺的攻击。

    而她见同伴双腿被缠，便不落地，以咒法悬浮于空中，向着林晓漂来。

    林希瑶本欲再攻，可那老者显然没有闲着。刚才的鼓号之声原来只是开阵之序曲，真正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只听一声鸟鸣先从老者袍中响起，然后他袖子表面突然如水中投石泛起的波纹一样涟漪层层。进而那声波竟然带动空气发生了扭曲一般，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震荡射向林希瑶。

    林晓从未见过这样的定向声波攻击，不禁为三婶捏把汗。可她来不及多看，就见那年轻女子已经飘然而至。那红扑扑的脸上一笑百媚，却又显得天真烂漫。女子嘴未动，声音不是从口中说出，却好像身上长了千百张嘴，话音声从身上一齐发出：

    “这位小道友生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阿姐我叫白玛卓嘎，你不要怕，阿姐会好好照顾你。”

    那声音凄美而婉柔，令人不敢想象竟是人语，林晓若不是有金龙功法护体，只怕立刻会被迷住。她赶紧正心，喝道：“这位前辈，你若真心与晚辈交谈，何必用此音波幻术？既要开打，又何必问我名讳？受教了！”

    说完运起金龙血脉功法中的破天八式，攻向对方。

    “金龙血脉·龙啸破天！”

    这一招，乃是运金龙血脉于音声之中的音波功法，此刻使出来，一是因此功法刚刚练成不久想要试试，另外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用意。

    只见一只小龙虚影从她胸口飞出，一声龙啸初时只似鸟鸣，却随着飞龙上升之势，越来越响亮，渐渐变成撼山动地的惊雷之声。

    白玛卓嘎面上笑容骤然收起，闭目凝神，浑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似在抵御林晓的龙啸。就连旁边老者的音波攻击，也受到影响，那激射的波纹，变得若有若无，被三婶轻而易举的避了过去。

    老者的袖袍上却再次出现了两个新的涟漪，但这次，定向攻击的的目标却不是三婶，而是那中年男子和白玛卓嘎。



 第207章 斩断三千

    林希瑶知道对方这是阵法，很可能在音波攻击中，还混合了五行功法。一时间又身剑合一，向着老者飞刺而去。

    可金剑飞到老者身前一米左右便好像遇到一个无形的护盾，将剑弹向一边，同时发出一声钟鸣。原来他周围竟然有一道结界保护。

    “金钟罩？”林希瑶金剑中传来她的声音，“看你能撑多久！”说着继续以飞剑挥刺不已。

    而中年男子和白玛卓嘎此刻几乎同时接到那音波定向攻击。随着林晓的金龙虚影消失在天空中，二人身上传来嗡嗡的震荡之音。那中年男子脚上腿上的草枝，随着震了几下便即断裂脱落一地。男子得以脱困，便向着林晓飞来。

    而那女子，身上之前的尖啸越发凄厉，她张开双臂，就向林晓围抱而来。

    三婶的飞剑，适时闪现在二人背后，剑尖即将抵上俩人后心的时候，却被其浑身的振动，带着震荡起来，一时竟然再无法寸进。这震荡传到剑身上，引得整把飞剑都开始剧烈振动。她这分剑的方法与李影之前的闪现类似，也是以速度换来的视觉上的分身。被这样一振，刺向那金钟罩的剑势自然受到影响，便没有了先前的凌厉。

    林希瑶只得暂时放弃那老者，全力一剑自远处刺向那中年男子。那男子也知道她这飞剑非同小可，赶紧转身运功，全身振动更加激烈。就在飞剑刺入他胸口的一刹那，他人影一闪，便消失在空中。

    接下来，只听见风声呼啸，那男子与飞剑都不见了踪影。林晓灵目看去，只见空中男子和飞剑上的灵光漫天飞舞，却根本无法看见二者的实体。

    林晓知道，飞剑之所以厉害，一是其无坚不摧的性质，二是其快如闪电的速度。三婶此时至少已经发挥出一半的功力，可对方实力明显不如她，竟能与她斗个旗鼓相当？看来那老者的音波攻击才是关键！

    而就在这时，老者的袖袍上再次出现四个涟漪，这新一轮攻击，瞄准的，有一个正是自己。

    林晓的龙啸破天才刚刚练成不久，哪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再次施展？她只能赶紧运起龙魂护体，准备抵挡老者和白玛卓嘎的攻击。

    而那老者的第三波攻击，后发先至，已经打在白玛卓嘎后背上，她身上本已稍微减弱的振动，立刻越发活跃起来。而另一股定向声波，却从她一侧直接打在了林晓护体的金色结界上。

    那龙魂护体，并不足以抵挡老者的攻击。一阵碎裂声中，定向音波已经穿越结界，迎面要击中林晓的头颅。

    只见眼前一花，墨绿色的一道屏障突然出现在其眼前。林晓后退两步，才发现一张绿草编织的大毯，已经挂在前方，挡住了那老者的定向音波和白玛卓嘎的拥抱。原来三婶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木系功法引周围的绿草编成了此毯。

    绿毯几乎完全吸收了那些音声。白玛卓嘎的手接触到绿毯的瞬间，身上的振动也被吸收，她赶紧后撤，站在了绿毯前三四步的地方。

    而林晓马上用隔空御物之术接管了绿毯，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与那白玛卓嘎对峙而立。

    另外两道音波攻击，显然无法捕捉三婶的位置，却被突然闪现在空中的那个男子接住吸收。他一时间哈哈大笑，重新化为无形，与三婶继续缠斗起来。林晓知道，那老者相当于用这种手法在给两人供给灵能，此刻三婶还能游刃有余，但这样持续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白玛卓嘎没有给她时间多想，她浑身的尖利叫声如刀似雨，不停打在绿毯之上。竟然如刀割一般，将表皮的草叶纷纷切碎，寸寸如绿雨般落了一地。这景象如潮水般一阵猛过一阵，却让林晓猛然间想起了赵志刚传给她的四句真言。

    玉龙非龙亦真龙，

    飞瀑倒垂月影宏，

    流尽三千东去水，

    金光一现破苍穹。

    这阵阵攻击不绝，不正如那三千东去的流水，奔流不尽吗？可赵师为什么说能流尽？

    林晓一时有感，不再后退闪躲，而是任由白玛卓嘎的攻击继续打在绿毯之上，看着那毯子渐渐要被穿透。她突然醒悟，口中念道：

    奔流不尽东去水，

    白首太玄复何穷？

    才说流尽流已尽，

    斩断三千化真龙！

    那白玛卓嘎不解其意，攻击稍微停滞，也就在这一瞬间，林晓身上金光大放，一头巨龙冲破那绿毯，直冲而来。白玛卓嘎哪里来得及躲闪，连忙催动全身的法力化为无数尖锐的音波一齐攻向金龙。

    但这些音波就像春风拂面，竟然毫无效果。她大惊间，龙头对着胸口就是一撞，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嘭一声撞在一个大树之上，那大树咔嚓一声，竟然立时断裂，轰然倒下。白玛卓嘎一时气绝，就此昏死过去。

    而那老者，显然被这一幕所惊，袖袍之上，立刻泛起八朵涟漪，全数向着林晓所化金龙射来。

    按照一般流传的说法，上古血脉加持之下，筑基期的修士可跨阶与筑丹，甚至金丹期的修士一战而不落下风。但这只是一般的说法。林晓此时体悟血脉之力，化身金龙，那老者虽是元婴期的修为，一时不曾设防，却也低估了上古血脉的厉害。

    八道音波攻击，打在金龙身上，被直接反弹，向四周射去。打在地上的立刻如炮弹击中地面，轰然掀起小蘑菇云般的尘土，草木炸得四处飞溅。射在树干上的，直接洞穿而过，将一路上遇到的枝干全部一扫而光。

    而那些穿空而去的，直接打在外围林希瑶和老者战斗前建立的结界壁上，震得整个结界壁都在摇动，几乎就要坍塌。

    所以当老者醒悟过来，开始运功防御的时候，金龙已经一头撞在他的金钟罩上，将那防御直接撞飞，不知所踪。

    最终，老者以双手相抵，运起一面金锣，才勉强抵住龙头，却也因此接连后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但金龙随即摆尾，龙爪先后踏来，抓向老者背部。

    林晓虽然化身金龙，但她并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自己跟对方的实力差距之悬殊，若不能在这一刻趁势追击，全力以赴，等对方回过神来，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208章 灵鸟显威

    李明第一次感受到战斗的畅快淋漓。在惊心动魄的一招一式间，肾上腺素的激发让他兴奋不已。中年男女的无形飞镖攻势虽凌厉，但李明已经完全适应。所以他看似被打得东倒西歪，到处乱飞，实际上不但完全没有受伤，还在飘摇中，体悟对方飞镖功法的玄妙之处。

    李明发现，对方的飞镖并非灵气构成，而是金属或其它材质的实体，由灵能操控而飞速移动。而且每一簇镖中，其实只有一枚主镖需要操控，其它六枚都是靠那枚主镖带动而已。所以看似漫天飞舞，声势浩大，其实，需要控制的镖不过十枚左右。如果李明他自己肉身能有所突破，用分时术同时控制那么多镖，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那中年女子的隐形法，其实只是在镖的外围，用灵力偏折光线的一种障眼法。只是因为那镖飞行速度太快，这种法术也需要能够快速施为，颇耗心神而已。可见，那女子必定是个心细手巧之人。而俩人的无间配合，定是多年磨合的结果。

    那中年男女本来见李明被打得满天飞，正在得意，却几招下来不见他倒地不起，已然发现有问题。这时李影已经收拾了外围的两人，剩下三人岌岌可危。中年男女才幡然醒悟，立刻变招。

    “臭小子！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那女子怒道，“今天就算是把你挖心掏肺，也要取出来看看！”

    “灵岛仙术·千镖幻网！”

    “灵岛仙术·缚灵四象！”

    中年男子的镖簇突然散开，所有飞镖悬浮在空中，围成一个球形，将李明围在其中。而同时，四只不可见的手掌也从四面围拢，要将李明先紧紧困住，再由那些飞镖群起而攻。由此可见两人不但配合默契，而且也算是实战经验丰富之辈。

    另一边，那三人聚在一起，背靠背而立，勉强抵挡着李影的闪现攻击，竟然一时僵持不下。李明心知若自己被那无形巨手抓住，靠身上这点灵能定然无法抵抗四面八方而来的飞镖。可现在周围都被围住，简直避无可避。他想再从眼识之中取出些灵能来用，可这次，鸣天鼓居然不灵了。

    四只大手一齐抓来，他用灵丝弹开手上的，却顾不得双腿，被两只大手牢牢抓住，再要逃脱，已是不能。

    “这是你们逼我的！”李明怒道，“明空鸟！上！”

    印记小鸟从他眉心飞出，也不管那些无形大手和飞镖，径直冲向那中年女子。女子虽然看不见明空鸟，却也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闪向男子身后，但却哪里躲得过？明空鸟直接穿过男子身躯，对着她后脑就是一记。也是那女子修为不差，竟然没有立刻倒下，向后凌空一个筋斗重新站住，摸着后脑喊道：

    “小心！他会使邪术！”

    而此时抓住李明的四只无形大手已自然消隐不见。李明意念驱使明空鸟在空中转个弯，击向那男子的后脑。

    男子经那女的提醒，立刻单手结印，在自己身体周围施展一层防御结界。可结界刚刚完成，就被明空鸟击中，碎裂开来。

    男子大惊，连忙飞身而起，回头去看，却什么也不见。

    “你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他的言语已然不再淡定，向来都是他们两人配合用无形飞镖无往不利，可今天竟然遇上了相同的招数，而对方的攻击，自己竟然完全探查不到！

    “你快躲，别停下！”女子边说，边施法。李明见从她身上飞出十余只无形的大手，将那男子团团裹住。明空鸟撞上那手，竟然也一时无法穿透。而这正好让对方能够得知攻击的方向。男子躲闪间，一咬牙，便催动那些飞镖，全部向着李明刺来。

    以李明现在的身法和灵丝的闪避能力，无论如何也脱不出那密集的飞镖网。这飞镖也不是那巨手一般的灵能构成，而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若再不避，只怕要被戳成刺猬了。

    危急中，李明却一闪消失，再一闪出现在原地后面四五米的地方。身后，李影正搂着他的腰。

    “呼！好险！”李明刚站稳，就听小影道：“明空鸟与你心意相通，颇有灵性，你要活用！我先帮你把那大妈收拾了！”

    说完一闪又出现在那中年女子身后，两柄短剑直刺其后腰脊骨。那正是李明之前用白骨观发现的弱点。

    女子此时正在全力保护那男的，自顾不暇间只得向前闪避，这样一来她的那些巨手便有些跟不上男子的动作，露出了些许破绽。李明虽然并未看清，此刻却也明白了李影提醒的用意，不再刻意引导明空鸟攻击。明空鸟瞅准机会，便自行从巨手间钻了过去。

    这次，明空鸟自行瞄准了男子前胸的肋骨，一击而中，男子趔趄着掉下，被那女人的无形巨手托住。剩下的巨手，相互紧紧握在一起将外围区域裹得密不透风，显然是想将那看不见的攻击者困在其中。

    而李影的闪现攻击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发迅捷，中年女子只得抽回两只巨手护住自己后腰，同时又将两只巨手握在自己双手上作为拳套，抵挡李影的双剑。她本来修为就比李影高，这样一来，李影便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而之前背靠背战斗的三人，也谨慎地往这边移动，准备加入战斗。

    李明正心急明空鸟无法脱身，那鸟儿却在那套娃似的巨手之内，绕着中心那男子加速飞旋起来。男子此刻已经受伤，正在运功调息。可被那鸟儿带着包住他的大手，在中间飞速旋转，哪里还能运功？一时间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而明空鸟则在加速之后，扑哧一声，穿过外围大手而出。

    李明此刻也不急于去对付那中年女子了，引着明空鸟向那三人，只是一眨眼间，便将三人击倒在地。

    那中年女人眼看只剩自己一人，咬牙间，只得落地站定，收了功法，拱手道：“别打了！我们认输！”

    李明李影这才收了功法和明空鸟，站在一旁。李明帮着那女人将中年男子扶起。经那女人灵力贯入救助，男子脸色马上好了许多，回转过来，面带愧色，说道：

    “我二人既然认输，今后便不会再为难你们，只是不知李明道友身上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厉害！”

    李影却抢先说道：“今日一战，只是想让外界知道，我玉魧门虽隐遁多年，却也不是贪生怕事。李明是我们的朋友，谁要对他不利，我派自当全力维护。至于你们说他身上的法宝，不过是我玉魧门的一枚印记而已！你们若是不服，只管再来挑战，我们奉陪到底！”

    “好！你们等着，”那中年女子恨恨道，“别以为我们仙灵极乐岛无人！我们走！”



 第209章 打成平手

    林晓这边，化身金龙的攻击，确实打了那老者一个措手不及。他以金锣阻住龙头，刚刚站稳，那金龙就立刻摆尾，龙爪抓向他后背，眼看就要中招。

    老者毕竟是与林希瑶实力相若的高手，无论经验还是法力，都远超林晓，面对这样的攻势，只是一笑。只见他浑身突然炸裂，全身上下竟然变成亿万颗金珠，如奔流般四面飞洒而走。林晓的龙爪立时扑空。

    “不好！”三婶暗叫，急忙撇下那中年人闪到金龙之后，搂着她的龙头就往一旁撤走。

    那些金珠相互撞击，不断发出悦耳的金属之音，但下一秒，所有金珠飞舞而起，向着林希瑶和林晓所化金龙形如泼水般袭来。

    林希瑶一面催动周围草木为箭，射向那些金珠，一面对林晓道：“晓儿，你去攻那男的，这老的，交给我！”随即人剑合一，直接正对着那些金珠飞去。

    林晓依言飞舞半空，却遍寻不着那男子。只听得到空中嗡嗡之声不绝。她见下面三婶的草木之箭，与那些金珠相撞，虽能挫其锐气，却还是稍逊一筹，纷纷碎裂掉落地上。而三婶的飞剑，冲入那些金珠中，顿时火光四射，金珠被打得四处飞散，却因数量占上风，一时间甚至阻滞了飞剑的速度。

    “女施主，”男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你这化龙的功夫不错，不如改投我小雷音门下。阿布活佛定会待你不薄。你若用心，不日便可传你一套欢喜禅，保证你修成之后，再不想世间其它双修之法！”

    “你们藏密，现在也就只有双修之法可以拿出来示人了吗？”林晓气愤道，“佛教正法不兴，就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害的！”

    说完她金光一闪，掠向男子声音来处。那男人哈哈大笑，与那嗡嗡声相合，震得人头昏脑胀。林晓因有金龙加持，方能抵御。可任她龙行迅捷，在空中飞舞半天，却始终碰不到那男子。

    三婶见状，急道：“他浑身振动极快，可让他接近光速飞行。但他的时间比你慢，你不能以常理敌他！”

    林晓知道，这是三婶为了让她马上听懂，故意用现代西方的说法。按照相对论的原理，物体越接近光速，其时间就会变“慢”。对方的音波振动让其在往复运动中，接近光速，所以无法捕捉，但也因此，其时间变得比自己慢，反应当然比不上自己。当然这个接近光速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并不可能真有那么快。但即便只是些微的时间膨胀导致的延迟作用，对修仙者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

    所以，若能预判对方的运动轨迹，出其不意，对方肯定没有时间反应！

    可是，她现在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住，要如何才能预判对方的行动轨迹呢？

    就在这时，那老者所化的金珠中，却传出一束定向音波，打向虚空之中。这肯定是在为那中年男子补充能量。

    “就是这里！”林晓抓住机会，金龙飞降而下，对准那音波飞行的路径，直接迎了上去！

    “金龙血脉·亢龙有悔！”

    飞龙几乎笔直地向下，在半空中却突然停顿了一刹那，然后与那定向音波撞在一起。

    没有发出任何响动，金龙顺势而下，继续扑向那老者。之前空中的嗡嗡声戛然而止，定向音波也不知所踪。两者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那老者所化金珠却突然脱离林希瑶的飞剑，聚成人形，向天空中喊道：“堪布多吉！你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他双手上现出两面金锣，一手对着天空中飞来的金龙，一手对着林希瑶的飞剑。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强烈的金光中，三人均恢复人身，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一起甩了出来，分立三面。

    半空中，一个黑影坠落而下，正好落在三人正中的爆炸点上。正是受伤的中年男人。

    那男子双腿骨折，瘫坐在爆炸形成的坑中，口吐鲜血，已经不能言语。

    “好厉害的血脉之力！你就是林晓吧！”老者动口间，手指一弹，又是一道定向音波直接传入那男人身体。他身子为之一振，折断的双腿竟然像充了气一样重新伸直，竟似好了大半。而不远处，之前昏倒的白玛卓嘎也被他一道音波射中，立刻转醒，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老者继续说道：“早就听说你的金龙血脉非同小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大家能打成平手，贫僧也不为难你们。刚才的话就此收回！”

    “平手？”林晓虽然心中余悸未平，还是强撑着说道，“我们可没有受伤……”

    林希瑶却马上闪到她身边，示意她住口。三婶自然知道这老喇嘛金锣厉害，而且定然还有后手，此刻林晓金龙化身已退，只怕法力所剩无几，对方两人却似仍有战力，再打下去，只会对己方不利，于是合十说道：“活佛好手段！今日领教了！还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贫僧俗名阿布桑吉，这是小徒堪布多吉和白玛卓嘎，二位既然找幻空洞有事，贫僧也不便打扰，就此告辞！”他说完，招手将幻空洞那天尊从结界外唤了进来，传音与他说了些什么，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那天尊脸上表情复杂，显然是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倒，只能忍气上前道：“两位贵客！小僧也只是听命行事。刚才我已与上级汇报了此事。不知两位是否是为了贵派褚道友而来？”

    “你们既然知道，就快把褚师兄放了。”林晓怒道，“否则，今天定要把你们这里拆了！”

    “两位息怒！”那天尊好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请先随贫僧去寺里坐坐吧！”

    林希瑶向林晓使个眼色，说道：“大师请带路！”便跟着那些喇嘛往另一条小路行去。

    这次也是一个双重结界，却与之前那个所有不同，内部空间更大，而且赫然屹立着一座不小的藏式民宅。

    两人随那天尊进入院里，大门内，正厅中供奉着密宗的欢喜佛，林晓不好意思看，连忙望向外面。那天尊也不说什么，对着手下安排了几句，只带着一个略微有些胖的年轻喇嘛，引着二人进了旁边一个小门。

    林希瑶看了看那个胖喇嘛，只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却也并没有太在意。四人在一个小房间里坐下，天尊亲自端来一壶酥油茶，为两人倒上，才说道：

    “贵派褚道友现在离此倒也不远。我们上级的意思是，不如咱们做个人质交换，请贵派把我们尹上师先放了。我们自然会马上放人！”



 第210章 数息法门

    李明和李影凭借明空鸟，打败了仙灵极乐岛的门人，却也精疲力尽，回到住处，果然不见齐睿麟和顾承轩。二人继续修炼白骨观，李影则向李明传授一些数息和静坐的法门。

    “好好听姐姐说哦！”李影开始上课了，“现在教你数息法！虽然你白骨观已经初步成就，但若呼吸和静坐的姿势不对，对你后面引气入体可没有什么好处。你先按照平常的方法呼吸一下，感受一下空气进入和离开身体的过程。”

    李明依言，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这是部分胸式呼吸，打坐时最好用腹式呼吸。简单来说，就是呼吸时不要挺胸，尽量用肚子吸气。其实大部分男性都习惯腹式呼吸，而女性一般多是胸式呼吸……”

    李影说着把李明的手放在他自己肚子上，让他自己感受肚子随着呼吸的起伏。

    “好了，就是这样。接下来就是息字了，这可不是呼吸的吸，而是休息的息！所谓数息，不是数呼吸的次数，而是数这个休息的次数。我们一呼一吸之间，总有呼吸停住的一刹那，那就是息！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说着，李影自己吸满一口气便停住，过了几秒才慢慢吐尽，然后又停住几秒，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可以自己这样停止呼吸，感受一下这个停住的过程。然后再在正常呼吸时，寻找那个停住的一瞬间。”

    李明试了一下，虽然确实刻意停住了呼吸，却不知有何意义，开口问道：“小影，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停住了一下下吗？”

    “我们呼吸之间这一下停止，其实是身体真正休息的瞬间，在这一瞬间，杂念最少，身体也是最放松的状态。若你能把握住这一刻，再起观想，就能事半功倍！而若能守住这一刻，哪怕多一刹那，或是半秒一秒，那身心也会得到最好的休息和滋养。如果你注意过小婴儿睡觉时的呼吸，就会发现，他们偶尔会呼吸停止住几秒，这也就是真正的休息状态。若你能完全掌握这种休息的方法，平日里就可以基本不用睡觉了！”

    “所以，小影你能不睡觉，就是因为这个？”李明才恍然道，“小婴儿我没怎么看过，倒是普通大人，有时睡觉也会像你说的那样，呼吸停住一会儿呢。”

    “好啦！赶紧练习吧！”

    依照小影所说，李明在呼吸间一开始刻意停住几秒，适应那一刻的状态，然后慢慢把停住的时间缩短，感受呼吸停住时，身心的变化。最终，他完全恢复正常呼吸的状态，只是在呼吸之间，感受那一刻转换时的身心。

    突然，在合欢梦阵中，那种一念清静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他又可以自由自在的幻想，而不被肉身束缚。甚至控制极乐大阵时的那种五感超越的感觉也出现了一些。他欣喜间，却未能把持这种状态，呼吸一起，便又重新回过神来。

    “你刚才呼吸停止了，”李影笑道，“是不是有感觉了？”

    “小影，我刚才好像又找回了之前在大阵中的那种感觉，但是心中一喜，就没了……”

    “这是因为你杂念一起，身心被带动，自然就不是息的状态了。数息法的讲究很多，这只是初步。再深入一点，呼吸的长短、快慢、出入都是有差别的。简单来分就有十几种之多，而每一种呼吸法，都对应有不同的功效。比如你专注于呼气结束时那一念，便是守出息，可以清除杂念。而反过来，若是守入息，则可以补益身心，在惊恐失神时，特别有效……”

    李影讲述了几种常用的呼吸和数息法门，又结合音声对身心的影响，给他讲述了一些入门的医理。中间一些涉及男女之事的问题，也不过于避讳，都大致讲了一遍。

    末了，李影抱怨道：“也不知道齐师尊为什么要把这些让我跟你讲，他自己说不是更好？我跟你说这些，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之前也说过了，我们还不是道侣，关系也还没到那一步。你可别会错了意！”她说着脸就红了起来。

    李明也不知为何，看到她脸红，自己脸也红了起来。那些销售界“破冰”时的污言秽语，自己以前也没少说过，甚至对着新人女大学生一本正经讲自己第一次的时候也没有过什么羞愧之情。可现在竟然只是看着小影，就心跳不已，仿佛自己一下子回到了青春期的校园里。

    但他此时心念已经比以往灵动而更能分念自制，一念想到欧阳栾华可能不久后就会出现，现在必须抓紧时间修炼，面上的表情也很快恢复了平静。重新按照小影所授的守出息之法，开始默默数息。

    “1……2……3……”当他数到第七次时，那种空空灵灵，微妙清爽的感觉又出现了，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经脉间，那些微弱的灵气，正在自行运转。李明心知此时不能起杂念，便由着那些灵气流转，将心神继续集中在身心的变化上。借着不净观的成果，他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这种放松好像是以一种辐射的形式扩散开去的，却不知道源头在哪里。就在这样想时，因为不得呼吸而憋闷的感觉突然袭来，自己憋不住，一吸气，便又回过神，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小影，我感觉若是能守住那一念，就可以真正定住了……”

    “对！”李影点头道，“若你在守息间，能够一念起观，无论是不净观，白骨观，还是其它观想法门，甚至只是一念想着祖师爷佛菩萨的样子，甚至只是想着某个人的样子，都可以入定。这便是真正的禅定状态了！”

    “不过嘛，”李影叹道，“入定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要做到，却也是千难万难。你现在还有一件事得先学先练好！”

    她用手捶了一下李明的后背，说道：“就是你这坐姿，得先改过来！还有这腿上的功夫，要练一练！”



 第211章 七支坐法

    “七支坐法，是佛家的打坐之法。如果你留心佛教的造像，很多佛菩萨的坐像都是标准的七支坐法。”李影拿来两个枕头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上床来，坐在一个枕头上，继续说道：

    “一开始练腿，为了你坐得下去，只能先在屁股后面垫点东西。你看好了……”

    说着她挪了挪枕头的位置，坐好后，双腿交叉，却不是如同电视里盘腿的样子，把脚叉在大腿之下。而是把右脚背放到左腿之上，然后再把左脚背盘起，放到右腿之上。

    “双腿跏趺而坐，腰杆挺直，感觉脊椎骨如铜钱摞在一起，双手自然放在腿上，也可以结手印。双眼微睁，看着身前一米开外，舌抵上颚，脑袋端端正正放在肩膀之上，下颚微微内含，双肩微微张开。掌握这七个要点就是七支做法！”

    李明之前已经大致听李影讲过一遍。此时再细听倒是都能记住。只是这盘腿的功夫，实在不容易，皱眉道：

    “小影，你那腿怎么那么软？怎么盘上去的呀？我这单盘都盘不住，你看！”

    原来，李明只能将一只脚放在大腿上，而且膝盖就会翘起来，无法放平，所以另一只脚就根本不可能盘上去。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二十多分钟，就会因为酸痛不已而放弃。

    “也是时间太赶了，齐师尊一上来先教你观想法门，本来应该先把你这腿给练好的。”李影安慰道，“一开始是这样的，若是从小就开始盘腿，倒也没什么。你又没练过柔术，也没学过瑜伽，能盘成这样也可以了。只是练腿贵在坚持，少坐多次。你把心念专注在观想上，莫管这腿，便会好些。等你腿上气脉通了，就算坐上几个小时，也不会有问题呢。”

    李明怎肯在李影面前认怂，只是这盘腿实在太疼，他干脆又拿来一个枕头垫在屁股后面，重新把脚搭在大腿上，开始数息。这一次倒是很快又来了感觉。他也有了经验，不再强行止住呼吸，感觉憋闷时就任由身体呼吸一次，然后又回到“息”的状态。这样一来，竟然一坐二十分钟没有多少杂念。可腿上的痛感，很快便阵阵袭来，让他心思大动，再也专心不了。

    他强行忍着痛，做出专意的样子，生怕李影看出来。小影当然看到他脸上表情僵硬，心里好笑，却也不说破，由得他逞强。可再过了五分钟之后，李明只觉得度秒如年，再也撑不住了，双腿放开，手捂着右脚，大口喘着粗气。他偷眼看向李影，却看到她脸上分明是嘉许的表情，心中一阵暖暖的，不由自主对着她笑了起来。

    “傻瓜！”李影微笑道，“都说了，少坐多次！每次不用坐太长时间，但是一定要多练习！你这样强撑着，太过痛苦，内心就会逆反，会排斥打坐，反而不好呢！”

    说完，李影出去为李明弄晚饭，留下李明自己一个人练习。

    这一次，李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征服自己的双腿双脚。他重新盘起坐好，却不马上开始数息，而是回想起之前的极乐大阵中的点滴经历，无论梦阵中的虚虚实实，还是刘冥航等高手的气脉流转，还有人阵合一的各种体验。他用他理工科的头脑，分析着这些感受，想要寻找某种突破口。说来也怪，这时他心念专注在这些感觉和经历之上，脚上的痛觉几乎被淡忘，竟然就这样呆坐了许久。等到脚上实在疼得把他从思虑中拉出来，他看着旁边腕表上的计时，才惊讶于自己竟然坐了那么久。

    晚饭并不丰盛，小影的手艺也有待提高，李明却吃得很香，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饭菜一扫而光。

    “抱歉！”李明意犹未尽的说道，“我都没给你留点……你真的不饿吗？要不给你点份外卖？”

    小影却好像心满意足的微笑道：“你都不觉得我炒的菜不好吃吗？我刚才自己尝过，但是这调味太麻烦了，一不小心就把盐和醋放多了点……”

    “你做的，才不难吃呢！”李明很会说话，“我们子影大人，为一个凡人做饭，只怕是几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我这是天大的福分，哪儿能不珍惜呀！”

    其实李明是因为真饿了，这几天虽然偶尔点外卖，但其他人都不吃，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多吃，每次都只能意思一下就赶紧去修炼了。今天只有小影在，他才放开了饱餐一顿。

    就在这时，久违的魅儿突然从小影身上飞了出来，坐在她肩膀上，一脸艳羡的说道：“主人！你做好吃的，为什么都不叫我来尝尝！真是便宜了李明大人了！”

    “魅儿？”李明奇道：“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我们之前战斗那么凶险，你不出来帮忙。现在听到吃的就跑出来了？”

    “才不是呢！”魅儿不高兴道，“我听了齐师尊的白骨观，这几天都在观想，一不小心入了定，这不才出定。你们跟谁打战了？主人，有没有受伤？”

    虽然知道这魅儿只怕是千年的妖精，但听到她竟然轻轻松松就入定好几天，李明心中还是难免升起了满满的挫败感。李影把之前战斗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却也欣喜于这小妖的精进，满口答应明天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给二人尝尝。

    有了魅儿的出现，俩人之前略显尴尬的气氛倒也得以缓解。这小妖又摇身一变，竟然变成十来岁初中生的大小，美艳异常。李影摇头说这样恐怕太惹人注目，又帮着她变幻造型，一个清纯气质的美少女就此诞生。这样看来，三个人倒好像真的一家人了。

    半夜，李明一个人在卧房，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傍晚的战斗情景涌上心来。他才后怕，若是今日战败，不知现在又将是怎样的情景？而与小影魅儿同宿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迷茫和惆怅间，他干脆坐起来，重新端正姿势，开始打坐观想。而他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后，他竟然成功入定了！



 第212章 黑雾煞气

    就在李影李明开始专心修炼，林希瑶和林晓与幻空洞讨论交换人质之际，大理苍山秘境的苏晴仍在杨百鸣的严苛教导下修炼。而与此同时，远在异界青冥水域的吴文玥，已经在树人一族的领地里过了两天。

    两日来，长老都没有出现，只有最早遇到的渔猎长和几个后辈树人陪她参观了岛上几个地方。虽然景物奇异，可她心中焦急，又哪里能静心细看？

    她也曾经想要从来路返回地面，所以趁着没人理她，独自涉水，凭借自己水系大成的功法已经回到来时的大洞。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让她放下心来，准备就此先回到地面。可突然从那洞中，涌出一片淡淡的黑雾，若不是她仔细，只怕会被马上包围困住。

    吴文玥哪里会轻信树人之言？她慧眼所见，这些黑雾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似乎也没有灵能在其中。可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在水底，并无空气，那黑雾却阵阵蔓延过来，完全不受水流影响。她双手一挥，将水结成两块大冰，推着水过去，想将那些黑雾排开。

    可黑雾却还是不受影响，直接穿过了冰块，甚至那扩散的雾气都没有为之扰动。

    “不是物质？！”吴文玥惊道，“非物质，也非灵能？那这是什么？！难道真的是魂魄弥散开来所化的煞气？”

    她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种情况。按理来说，魂魄虽然能通过特殊的功法分割，但也必然是有形可寻的。即便弥散在体外，会出现白雾一样的形态，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受物理世界扰动的影响。而且那种弥散状态一般都不会持续太久。可这黑雾是完全违背了这些认知，虽然能被自己的慧眼看见，却除此之外，好像与这个物理世界完全无关一样。

    她想起了树人长老的话：“除非熄灭妄想，不动机智，否则便会引动此间的煞气追逐。这些煞气只怕这山顶的长明灵光……”可现在她身处之地，离那地下山峰很远，山上的光，根本照不到这里。所以这些煞气才如此猖狂吗？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后悔不听那长老的劝告，却又突然想到，这个世界那些植物晶体化之后其中的毒素，也就是长老所说的忘忧魂，或许能够对付这些煞气。于是一转头按照杨百鸣给她的绘图仪展示的地图，往最近的一簇植物晶体所在游去。

    幸好，这些长在洞壁上的触手虽然不如上层那么茂密，却也不少。它们的形态变成了手指般粗细的短棍状，仿佛一丛丛蘑菇一样长在墙上。吴文玥没有时间多想，身后黑雾尾随，上行往地面的路径已经完全被堵死。她双手结印，用复杂的手法，以冰片切割那些晶体，再将其磨碎，形成一个冰片覆盖的夹心小方块，然后将其直接射入那些黑雾中。

    确实有效！那些黑雾还没接触到冰片就立刻退开，它们显然不愿意沾到忘忧蜜！

    吴文玥大喜，连忙将洞壁上的所有晶体刮下，边往回退，边用相同的手法，继续制作冰片夹心的忘忧蜜块，然后将这些小块拼成一个小空间，将自己包围起来。

    待那包围完成，她长舒口气，便一转身，重新向着黑雾而去。

    当一大片黑雾与那忘忧蜜冰片相接时，吴文玥却有些傻眼了。她用来控制冰片的灵力，竟然很快便被黑雾吸食。而且，因为灵力被吸取的位置不一，造成冰片表面的受力不均匀，外层冰片就此碎裂。那些忘忧蜜灵晶碎屑立刻在水中飘散，而那些黑雾，巧妙地躲避着，很快便飘向内层的冰片。费力制作的保护，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吴文玥发现，这些黑雾只不过是讨厌忘忧蜜而已，并非真的惧怕。在吸收了冰片上的灵能后，一些黑雾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就算碰到忘忧蜜也无所畏惧，直接奔着内层冰片而来。自己失算了！

    正当吴文玥迟疑间，她一转身，才不寒而栗——远远可见，来路上已经被这种黑雾完全包围，整个水域都是一片灰黑之色。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突围了。

    可吴文玥的突围还没开始，就先感受到了这些煞气的厉害。黑雾弥漫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或许之前是为了形成合围之势，现在才展开真正的攻击。这些黑雾明显十分聪明，而且真正攻击时，简直如狼似虎，根本没有给吴文玥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她唯一能庆幸的，是自己用来隔绝水的防御结界，勉强挡住了这些黑雾，暂时没有将她吞噬。但那结界表面灵能被啃食的速度，却明明白白告诉着她，这些黑雾对她身上纯净而没有受到污染的灵能垂涎欲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学着那些树人一族鱼兽的方法，用法力在脚底构筑一个螺旋桨结构，然后开始向着地下空间，向着那座山，急速游去。

    只要游到那山顶的光能照射到的地方，就能脱险！

    也是因为之前服下悬灵剂让她功力大进，这时两头都在快速消耗灵力，却也还能勉强坚持。

    绕过一个大弯，马上就要进入那片水域，只要径直向前，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入那充满空气的洞穴，到达那座山顶的光照范围内。她身上所剩灵力还不少，按现在的速度，到达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已经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下一秒，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吴文玥行进的速度一下子变慢了，而且，慢了很多。

    “是水！”她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周围的水好像变黏稠了，阻碍了自己的前进速度。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物理世界吗？”她猜测道，“那么，物理世界也一定能反过来影响它们才对呀！”

    可话是这么说，她的灵力却一点点在加速流失。远处传来了光，证明离树族的大洞已经不远，但她却感觉虚脱无力，就要坚持不住了。毕竟她已经这样游了至少几千米……

    意识渐渐模糊，她游动的速度也在变慢，慢得几乎就要停止下来。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第213章 百弥之火

    第二天，当窗外的灵光闪耀，将她唤醒时，吴文玥惊奇的发现，自己正躺在山洞中，长老给她安排的那个房间的灵石上。因为这灵床的关系，身上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她诧异间，一个树人进来，用树枝般的手在空中挥动着，发出了类似笛子的音声。吴文玥知道对方是在用通用语说话，连忙运起法术翻译。

    “……好些了吧？”那树人继续说着，“昨天的事，道友还记得吗？你被鱼兽驼回来时就一直昏迷不醒，看你身上又没有什么伤痕，怎么会虚脱至此？现在若道友能下地行走，还请随我去见见长老。他老人家十分担心你的情况，已经让人来看了好几次了。”

    吴文玥想起之前的经过，不由得脸上一红，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请那人走在前面，自己又用法术边走边整理了一下仪容。

    来到大厅中，长老正立在中央，一些枝干杵在地上，像是在那里“坐着”，见二人到来，几只树枝眼睛一齐看了过来。挥舞手枝说道：

    “小道友，你果然没事，老夫就放心了！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吴文玥面有愧色，却也不加隐瞒，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长老听她说完，始终不发一语，沉默半晌，才说道：“这样说来，这些煞气，在改变策略！它们变得越发聪明了！”

    吴文玥见他并不责怪自己，而他所言正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便接着问道：“前辈，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将它们抓住，或者驱散吗？它们既然能影响我周围的水，就没有什么办法，用水影响他们吗？”

    “小道友，本来我族无心出去，所以老夫也一直对这煞气没有太多关注。不过，你的到来倒让老夫有了对付它们的方法。”

    吴文玥本来就猜到长老或许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煞气，但听到这办法竟然与自己有关，还是不免诧异。

    长老解释道：“你身上大成的水系功法就是关键！因为我们树人一族多半修习木系、土系、火系功法，水系一直是弱项。我族的鱼兽虽然得天独厚，但其灵智不足，也无法掌握高阶水系功法。而小道友你不仅水系功法大成，还是阴水，这不正是天意？要知道，这地下水系虽非至阴，但其中阳性占比极少，正是小道友一展身手的地方！”

    “前辈，您的意思是，这阴水能克制它们？”吴文玥知道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自己又怎会被围困力竭。

    长老身上几根树枝摇摆道：“当然不是直接用阴水，而是以你这控水之力，携百弥之火，驱赶这些煞气。老夫再以阖族从旁配合，将其一举抓捕，便可永绝后患！”

    “百弥之火？”吴文玥心有所感。

    “小道友猜的不错，”长老道，“正是这山顶的长明之火！此火乃是这里一种奇特的金属与忘忧蜜相互反应而生，几乎没有热度，却能源源不断释放出光来，经久不熄。而这种光，正是那些煞气的克星！”

    他边说，边用一根树枝的手施法，隔空从墙壁一个石窟中引来一块仿如玉石的东西，悬在空中。吴文玥仔细看去，那东西表面没有多少光泽，却通体闪着灵光，而且有很多金属粉末般的东西夹杂其中。说它是金属，还不如说是块奇怪的石头。

    长老另外抬起一根手，一小块蚕豆大的蓝灵虫凝胶包裹的忘忧蜜从那树枝的孔穴中飘出，缓缓飞到那怪石之上。随着凝胶附着，其中的忘忧蜜开始接触到怪石。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发生，但当两者的接触面开始扩大，那些金属颗粒接触到忘忧蜜后，点点金光晃动，越来越亮。

    长老调整着那怪石的方向，让忘忧蜜尽量覆盖怪石表面。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怪石都亮了起来，那光线虽不刺眼，温和中，却感觉绵延无尽。吴文玥慧眼望去，只觉得那怪石中的灵能丝毫未减，其表面上的忘忧蜜和那些金属微粒也好像只是黏在一起，并没有产生火焰应该有的剧烈反应，更别说产生什么热量了。

    修仙界，想要违反物理规则，就必须通过结界改变法则之力。这是常识，但眼前的这种现象，并没有任何结界左右，所以只能归结于这两种材料本身的物理化学性质。可这种现象，又好像违反了质能转换的原理。吴文玥也不及深究，运起功法，用一道水将这发光的球体裹住，因为那层凝胶的保护，果然并不影响这百弥之火。

    吴文玥欣喜道：“那我只要携带这百弥之火，是不是就不怕那些煞气了？”

    长老却道：“短时间内，确实是这样，甚至你可以携带这火焰游很长一段距离。但是，这不能根本解决问题。那些煞气只要见你离开，就会一直跟着你，只要你进入狭窄的石穴中，这火光不能有效照射的时候，那煞气就会出手，杀你个措手不及！”

    长老说着便用一根手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一片伤痕。吴文玥看过去才发现，那是一大片如同火烧之后留下的碎裂的表皮，面积不小。可想而知，当时的伤势不轻。她心中立刻设想了数种增加光源、开辟水底洞穴通道等方法，最终还是得出结论：无论哪种方法都费时费力。而且若这些黑雾如影随行，就算去到地表，也终日不得安宁，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长老似乎知她心意，等她回过神来，才接着说道：“接下来，就是具体战术了。但在此之前，老夫还是想先向小道友说一说老夫的请求。”

    他手一挥，厅中地上那个镜面般的水池中，立刻又现出了青冥水域的星球全景。但这次，长老却只将重点放在星球地核以内。一片淡黄色的内核显示在画面中的球体内部。

    长老说明道：“整个星球内核，其实是一个气态的空间，一直因内部反应，而产生着巨大的灵能。这也是此地灵能充沛的原因。气体核心之外，是一层巨大的岩石结构形成的第一层球壳，虽然不清楚其具体成分，但很可能主要就是这种奇特金属。你也看到了，这种金属有不断释放灵能的特性，可以说是一种天然的灵能传输器。在这层球壳之上，是一层相对较软的岩石和沙砾层，再往上，便是充满孔穴和水的外层。你看这沙砾层内……”

    画面随着他的手势放大，吴文玥看到那层最厚的沙砾层中，充满了无数类似植物根系的结晶管道。有的甚至深入到最内层的金属岩石附近。

    “那场浩劫中，这些植物根系全部晶体化。本来老夫也没有关注，但日积月累，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214章 内核巨变

    长老的声音这时有些不淡定了，吴文玥对行星的构成和运行原理了解有限。但根据他的描述，也多少能猜到一些问题。这些植物根系之所以能如此深入地下，定然跟星球内核产生的灵能有关。而植物晶体化后，失去了原本的能力，只怕会导致整个星球的内部发生某种问题——某种足以让不问世事的树族人担心的问题。

    吴文玥的猜测没有错，长老的讲述进入了正题：

    “由于这些植物根系不再吸取第一层岩石体释放的灵能，内核气体层产生的灵能释放便放缓了。时间一长，这些无处释放的灵能便返回到气体内核中，进一步激化气体内核的反应，从而产生更多的灵能，如此反复之下……”

    屏幕上，内层的金属岩石开始从内部溶解，变成液态。然后纷纷变成雨点一般，坠向核心，在气态核心的中心，形成一个新的液态的内核。

    吴文玥惊道：“内核正在发生转换？”

    “嗯，就是这样，”长老语气略微恢复了平静，“这种转换的速度，一开始并不快，甚至根本无须担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等到第一层的岩石全部转换殆尽，整个星球，将再次迎来巨变！”

    屏幕中的画面，开始展示星球内部那层岩石融尽的场面：那层沙砾岩层，一瞬间就被内部气体的高压，将所有沙砾逼向外层。气体进而从外层喷薄而出，将沙砾和水混合而成的泥浆，从所有孔穴中喷向表层水域各处。接着那些气体从所有可能的管道喷入外层大气，整个星球外层，变成一片淡黄色气体覆盖的迷雾之星。

    但这还没有结束。那些气体喷涌的过程中，内部的灵能也随之释放。但这些纯净的灵能在遇到外层的那些灵晶后，迅速将其击碎。其中的忘忧蜜破出后，便马上污染了纯净的灵能，并迅速向所有孔穴中蔓延，进一步与所有灵晶发生连锁反应，释放出更多的忘忧蜜……

    是的，不等星球内部发生进一步的变化，整个外层的地下世界首当其冲会被忘忧蜜完全覆盖！树族赖以生存的这片地下空间又怎么可能幸免？

    “前辈，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吴文玥忧心忡忡的问道。

    “小道友不必担心，”长老淡然道，“以老夫的推算，距离发生这最终的悲剧，至少还有数千年。不过对我们树族来说，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吴文玥听到这里，暗自在心中舒了口气。可转念一想，树人一族的寿命能有上万年，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亟待解决，和必须解决的大问题。她这才有些明白，为什么对方对此事如此看重，又为何迟迟没有开口提及——毕竟这是事关种族存亡的大事！

    “前辈，那晚辈能做什么呢？凭我这点微末道行，难道能逆转这个可怕的过程？”

    “小道友别急，这事还得一步步向你解释！”长老手一挥，一个晶石树墩飞来，落在吴文玥身后。吴文玥也不客气，拱了拱手便坐在上面，运功调息，开始吸收其中的灵能。

    长老似乎很高兴，继续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疏通。只要打通灵能输送的通道，将内部灵能释放的压力降下来，就可以解决问题。但那沙砾岩层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厚了，根本不可能凿穿。而且如果真把它凿穿了，内部那巨大的气压也会从通道中喷发出来，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老夫的办法，其实还是要靠这些植物根系的结晶。”

    他一挥手，一根树枝结晶就从墙上另一个石窟中飞了出来，悬在吴文玥身前不远处。吴文玥一看，这树枝中显然没有忘忧魂，是一根净化后的灵晶。当然由于其中的悬灵剂已经被提取，所剩的精纯灵能并不太多。但其光洁而几近透明的样子，还有其中植物纤维所形成的自然纹路，却显得十分精美，完全是一件美妙的艺术品。

    长老另一只手一挥，枝头一点灵光射入那树枝结晶一端。那些灵光便在树枝中扩散，如墨水晕染一般，慢慢消散溶解在晶体中。

    “小道友，看好了！”长老提醒道。随即，他又用法力运来一小块那种特殊金属，将其放在灵晶一端，紧贴着晶石。

    只见那灵晶中，那些消散不见的灵光，竟然重新在有金属一端如烟似缕的浮现出来，向着那金属流动而出。

    “这是？”吴文玥忍不住惊叹，“这是虹吸效应！”

    “就是这样！”长老说道，“用这种方法，就能把这些植物结晶转化为灵能通道，将地核中的灵能，重新释放出来！”

    “可那些植物根系中，不是还有忘忧魂吗？”吴文玥说道，“难道，前辈是想将这些根系中的忘忧魂先行炼化掉，然后再引导其中的灵能释放？您不是说，这沙砾层厚度对我们来说太厚，那这其中的植物根系结晶，不也是很长？那又如何……”

    长老笑道：“小道友天资聪慧，思虑缜密，句句说在点子上！确实，这根系不但深长，而且盘根错节，所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按老夫测算，至少要在这个星球上至少七八个位置打通灵能通道，才可能将灵能释放的速度恢复到之前的一半左右，从而遏制内核转化的过程。这不是一项小工程，而且我族之中，现在也仅有老夫一人能够独立提炼忘忧蜜，要培训树人，建立基地……整个过程至少也要数百年时间才能完成！”

    长老看吴文玥皱眉，却似毫不在意，继续道：“小道友，你的任务，便是这第一步：帮我们开辟这七八处灵根作业的场所。让我们一族可以开始这项任务！虽然现在来讲，除了一些不多的悬灵剂外，我们并没有更多的礼物答谢。但一旦这灵能通道打通之后，这无尽的灵能，便可以随小道友取用！虽然数百年的时间确实久远了些，但小道友即便到时候飞升上界，应该也不会看不上吧？”

    长老说话间，已将两粒悬灵剂从手枝上吐出，用法力递送到吴文玥身前。



 第215章 围捕开始

    吴文玥知道，长老其实并没有说出后半截话：若是自己这几百年间陨落重生，那这些灵能便可以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到至少元婴、甚至化神期的修为。这样巨量的纯净灵能，即便只是从树人手里获得百分之一，若是供养给同门同道中人，正道必然大兴，如此功德，远胜其它！更不用说从此以后便多了树人一族的结盟。所以不管怎么说，这项长期投资，值得全力以赴。

    但她马上又想到，如此大利背后，难道就没有风险？且不说这个星球其它地方是否存在别的凶灵，单是这里的煞气，就真能如树人长老所说，能够轻松围捕吗？

    树人长老的战术说明开始后，吴文玥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这个计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周密推演的。甚至树族一众还为此进行过精心的训练。对这座地下空间的各个地点都做了详细的测量和计算。想想这也难怪，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地下空间里那么多年，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供他们消遣娱乐。

    所以，当吴文玥作为诱饵再次被那些黑雾煞气围追堵截时，她已经没有了多少恐惧担忧的情绪，而是催动灵力，快速突破着对方的包围，将其全数引向树族空间水域下方的洞穴中。

    对那些黑雾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上来的肥肉。山顶金光大放时，它们便会全数躲入这个区域。这里面洞穴石缝丛生，而穿过这些石穴，在山底正下方的区域里，还有几个不小的洞穴空间，那就是它们平日里聚集最久的地方——它们的家。因为在那里，它们能感受到一股精纯灵能的香味，自洞穴的顶部幽幽飘散下来。那是树族炼化忘忧蜜时，残留的余韵，也是这些黑雾一直徘徊此地的根本原因。

    吴文玥的目标，就是这些洞穴空间。她的超声波绘图仪配合树族长老的地图，已经将这片区域探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并没有走任何岔路。她身后的黑雾，虽然跃跃欲试，却似乎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像之前那样，慢慢围拢。

    吴文玥已经多少发现，这种黑雾煞气真的很聪明，而且似乎相互之间能够以某种方式沟通。所以其团队协作的效率很高，甚至能够预判她的行进路线，将许多岔道和缝隙提前堵死。

    这就好像预先排演好的戏剧一样，双方非常默契的一起涌向同一个终点，各自都认为，对方会在那里，束手就擒。

    但吴文玥并不只是一直潜游奔逃，她双手结印，正在施展着一套功法，一套她从未如此使用过的水系功法。

    树族山下，被水域四面环绕的悬崖边，十余队树族人，与十余条鱼兽，分立在十余个不同的方位，刚好形成一个包围圈。每队树族都由三到五人组成，每人头顶树干前端，都有一块正在发出金光的百弥之火。

    当水底的黑雾全数经由那些孔穴涌入石穴，那些鱼兽开始跃出水面。如之前训练好的一样，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树人纷纷跃入水中，这时才能看出，他们身体表面全部被包裹了一层灵能结界。而且结界中有一层冰晶保护，显然，这便是吴文玥的手段。

    同时为几十人施展冰晶护盾，而且还是高阶护盾，这对吴文玥来说，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现在树人长老再给了她两粒悬灵剂的加持下，她功力已经突破了一个层次，差不多算是元婴中后期的修为了。这看似不过一级的突破，却足以让她的功力判若两人，令她不但能够同时为几十个树人施展护盾，也为自己提供了更强的保护。

    所以，当黑雾聚集在她周围，尝试啃食她外层结界上的灵能时，突然发现竟然无法吸取分毫。本来可以轻易穿透的冰晶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光，阻碍了黑雾煞气的侵扰。

    这是因为吴文玥功力大增的同时，心念智慧也同时增长了。她先前悟出这些煞气能够部分影响物理世界，改变水的性质，故而断定，物理世界并非完全无法影响这些黑雾。当时因为情急，并没有办法多想或做什么尝试。现在心智一开，立刻想到，那些水之所以有黏稠感，并非是其物理性质真的发生了变化，而是被黑雾依附，受黑雾约束而减缓了其流动性。

    也就是说，这些黑雾能用意念影响物质的运动。这与隔空御物之术相似。这说明它们必然也是以意念来穿透外物，才能与物理世界不起反应。

    既然如此，只要让他们意识到，某个东西是不可穿越的，那就必然会生出一个屏障，阻止其通过。而对于没有肉身的魂魄灵体来说，唯一不可穿越的，只有佛陀菩萨的自性光辉而已！

    当然，吴文玥远没有悟道成就到菩萨地，不可能有那种耀眼的性光。但以她现在的修为，屏弃杂念，释放出一些真心本性的光华来，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所以她依法施为，一层淡淡的性光浮现，便真有了保护的效果。

    这时，她才真正明白，那些鱼兽为什么不怕这些黑雾。所谓天真无邪，百害不侵。这些鱼兽失却灵智的同时，却也摒除了邪思邪念，令这些煞气便完全奈何它们不得。

    所以，首当其冲的，是这些鱼兽开始在洞穴石缝中游走，探查哪里还有躲避残留的黑雾。而那几十名树人，则以百弥之火驱赶，将黑雾向中心洞穴中聚集。

    这本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因为地下洞穴太过错综复杂，而且，黑雾并不会受石壁阻隔。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完全解释了为什么必须要吴文玥才能将这个计划真正付诸实施。

    所有树人在进入地下洞穴不远后，便停止了进一步驱赶，而是各自停在洞穴中一个位置。吴文玥从自己的探测器地图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所有树人的位置，组成了一张网，一掌犹如一个巨盆的大网。

    网已撒好，接下来，就该围捕了！



 第216章 合围收网

    所有树人身上的冰晶护盾同时化为点点碎片，向四处飞散开来。与此同时，所有树人开始施法，将头顶的百弥之火催燃。那金属怪石被破开，形成数十块小石。而其上的忘忧蜜也因树人的法术与这些小石块的表面充分接触。里面那些金属颗粒顿时光芒大放，远非之前可比。

    而碎裂开的一小部分冰晶，在树人的法力催动下，聚集在光焰之前，竟然形成了一个个透镜，将那些光线聚焦，反射……

    这是一项精密的工程，每一片冰晶，都有预先设定好的形状和分毫不差的位置。而那些飞舞而出的冰晶，也按照预定的轨迹，飞向各处孔穴，将那些光线传播开去，一层层照亮整个山下的地穴。

    黑雾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因为绝大部分黑雾，都在冲向中心地洞中的吴文玥。最先被这些百弥之火惊扰到的小股黑雾，也只是习以为常的向内收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之色。

    真正的恐慌，是在金光接近中央大洞时突然发起的。由外围几团急冲而入的黑雾激发，所有黑雾开始聚拢、涌动，四处翻涌，寻找出口。由于它们聚集得太过紧密。本来淡淡的一层变成了乌黑如墨的浓密，又如大火中的滚滚黑烟，到处冲突。

    这时，身处其中的吴文玥也无法完全平静了。那些黑雾不停拍打在她外层结界表面，现出各种狰狞的面容。其中大部分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异族的模样，很多甚至称不上是一副脸孔。当然，也有不少她熟悉的种族，甚至还有几张人类修仙男女的表情。

    吴文玥已经没有办法不起心动念，所以，那层自性之光也黯淡消隐。这让那黑雾煞气更加疯狂，不住啃食着冰晶结界表面的灵能。纵使她功力大进，身上的灵力也经不住这样的吸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外层结界就碎裂消融殆尽了。

    “坚持住！”耳中传来了长老的传音。外围，那些树人和鱼兽正在向内聚集，收缩包围圈。因为必须保持光线的通路，这个过程并不快。所以吴文玥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便成了这场战斗成败的关键。

    而吴文玥能坚持多久，只取决于她身上灵力的多寡，还有她自性之光能否重新升起。前者虽然还有结余，能再撑上一阵，但毕竟有限。后者，却要考验她心性和定力，此刻没有同修提点，仅靠树族长老的传音，并不能给她多少助益。

    奇怪的是，吴文玥心中却突然在想，这么多的煞气残魂，就算将其收拢一处，树人一族又打算如何处置呢？难不成，这长老另有他图？她不禁想到了以生魂祭炼的那些邪道功法。想起了这地下水世界中，为何这群树人甘愿久居不出？想起了当年天地巨变，为何只有树族得以残存？难道，这一切又是一场不可告人的阴谋？

    她马上联想起了杨百鸣的主魂，想起了大理苍山秘境中的苏晴……

    人皆好为人师，并不单是儒家那种高尚的“得天下英才以教育之”的快乐而已。更多的，是一种炫技的畅快和面子上的被人高看一眼。但在吴文玥，想到苏晴，师道尊严给她带来的，却是正心诚意，自我审视的激励。

    这种激励的效果，远胜过物欲的诱惑和恐惧的压迫。吴文玥瞬间升起的正念自然而然引导她沉下心来，重新恢复了平静。

    自性之光再度升起，黑雾一哄而散，又向各处狂袭，寻找着出路。但在一阵探索，最终得出四周和下方都无路可走后，这些黑雾突然平静了，收缩在几个大洞内，仿佛集体休眠了一样。

    “小道友，小心！”耳中传来长老传音，吴文玥睁眼望去，将她围成一团的平静的黑雾突然现出尖刺的形状，从四面八方向着她刺来。

    因为无法确定，自己的性光能否抵御这些黑刺，吴文玥只得运功，以法力催动周围的水，又在外面形成数层冰晶结界。但这显然是徒劳的，那些黑刺直接无视这些结界，直接激射向她性光之中。

    她看到光芒中，一些黑雾如同被灼烧，变成一种黑烟，从刺尖冒出，混入水中，变成有形的微粒消散。但那刺仍然朝着内部缓缓进发，似乎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法，消磨着她的性光。

    距离她结界最内层的空气膜，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了。吴文玥知道心急只会加速黑刺的入侵。她深吸一口气，跏趺而坐，干脆熄灭外缘，自行观想起来。

    玉魧门的观想法门，虽与佛教正宗的观想法有所出入，但道理是一样的。将心念引导至一处，妄念不生，便能得大自在。本身自性真心的光芒也会绽放，这才是当下对付煞气的唯一正途。

    而于那近乎禅定的境界里，吴文玥看到一些画面，一些令她忧心的画面：

    苏晴踩着冰泡，在青冥水域地表的沼泽间飞奔，两个男子在后面狂奔追赶。继而那女孩一跃钻入水中，竟朝着地下世界潜游而来……

    吴文玥关心则乱，不免出了定境。一睁眼，两枚黑刺正对着自己眼前，几乎就要刺入。

    但一缕金光闪过，黑刺缩了回去。洞外，那些树人已经逼近。黑雾全部被驱赶到吴文玥所在洞中。而且，有一部分黑雾，已经在向上逃——向着那个令它们垂涎却也极度畏惧的方向——树人一族居住的山洞的方向。

    “时候到了！”吴文玥沉声道。只见她向下一潜，手中多了一个冰晶构成的水晶球。球心中，正是一块百弥之火的金属石和一些灵胶裹着的忘忧蜜。

    法术催动间，火光绽放，迅速从洞底照亮。那些黑雾被火光一照，之前那种黑烟便不停散落水中。黑雾也顿时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奔逃。树人们顶着百弥之火，渐渐出现在洞中。黑雾避无可避间，加快了向上逃窜的速度。

    吴文玥慧眼望去，它们穿过洞顶一片岩石，便寻着一些植物灵晶构成的管线上行，渐渐远去。

    在他的超声测绘仪显示的画面中，顺着那些管线，它们将到达的不是别处。正是树人长老接待吴文玥的那个大厅的水池之中。



 第217章 收魂庆功

    山腹之中，树人一族剩下的人，几乎全部严阵以待，不但把守住了大厅外的所有出口，还将石壁内的许多孔穴中都点亮了灯火。这山石本就是岩石、水晶、冰块和多种奇特金属矿物的混合体。其中的很多物质具有透光性，所以这样一来，整个山洞中灯火通明，亮丽异常。

    所以，当第一缕黑雾从水池中冒出，被这些光芒一照而下意识想重新钻回地下时，树族长老十余只手齐挥，运起法咒，将一粒黑色的水晶珠从洞顶向下移动，悬浮在水池上方。

    那水晶珠表面淡紫色和深红色的符文闪烁，形成一圈圈奇特的文字。那种文字就如同树族人的样子，每一个都生着参差的枝节。

    黑雾很快就发现了水晶珠，然后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飞入其中。但这并没有让树人们放松。随着第二缕，第三缕黑雾从池底飞出，大厅中很快便被浓浓的黑雾充斥。许多黑雾并不往那水晶珠中去，却绕着大厅飞旋、冲突。甚至想隐入墙壁和石笋之中。于是，树族便开始利用百弥火光，与这些黑雾周旋。一时间光影乱舞，黑风大作。

    而大厅之下，树人全部汇集到吴文玥所在洞中，几十盏百弥火灯，将整个洞穴和周围的石壁内外照得透亮。黑雾已经全无踪迹。吴文玥却直立在中央水中，双手变换着手印。

    无数根红色灵丝自她手中飘射而出，与周围那些灯盏冰晶相连。那些火灯和冰晶就在灵丝操控之下摆成一个内外三层的阵盘。所有树人都围成一圈，在阵盘外开始施法。他们身上的灵能开始循环流动，顺着手脚的枝干流出，形成绿色、白色或黄色的丝线，连向阵外的冰晶或直接伸入洞顶的石壁中。

    阵盘开始激发，先是最外层的火盏明灭闪烁，然后层层向内，如此再三后，三层阵内的灯盏几乎一起全部熄灭。然后一阵自阵心吴文玥身上涌起的冲击波带动下，所有灯盏骤然点亮，将整个洞穴照得只剩一片白光。而树人操控的冰晶碎片，此时已在外层和地下铺成一片镜面空间，将所有火光导向洞顶。

    洞中的岩石材质，与上方的山石无异，这样巨量的火光，自然透射而过，穿过那层岩石，沿着那些植物灵晶的管线，射向大厅之中。

    所以，还游移在那些管线中的黑雾，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强光逼迫，全数涌入大厅。而大厅中，池底突然骤亮的光线，竟将整个水池变成了一个耀眼的灯盘，将本就灯火通明的大厅照得如同身处白日当中。

    慌不择路的黑雾们，再也无法逃遁，全部窜入黑色水晶之中。

    池底光线转暗的瞬间，树族长老手上一挥，厅内厅外所有树人一起手足挥舞，从其手足中，一条条灵丝般的触手伸出，飘向那水晶。一片片灵胶裹着的忘忧蜜从洞外飘入，在这些触手的指引下，贴在水晶表面，迅速构成一层厚厚的胶层。然后，无数块特异金属石块飞来，又在触手的搬运间，如同砌墙一样块块贴合在一起，在那水晶外层形成一层石壁。不等石壁内的百弥火光绽放，第二层灵胶开始涂抹，就这样一共裹了三层。长老才挥手示意停下。

    此时吴文玥和那些深入山底洞穴的树人刚好回来。所有树人欢聚在大厅之中，看着那颗巨大的，隐约透出火光的石球，兴奋不已。

    树人们围成数圈，足枝撑地，垫起身体，手上的一些枝杆相连，那些能发出声音的手枝开始挥舞。相同的乐曲声，从他们手枝间传来。然后长老第一个用手枝拍打身体，发出踏踏的节奏，接着，最内圈的树人应和着，用身体向下击地，发出类似鼓声的咚咚之音。外一层的树人便用手枝相互击打。一场盛大的音乐舞会就此展开。吴文玥也不禁随着那乐曲和节奏起舞。没想到这树人一族全身都是乐器，那手枝的敲打有如钟罄，而一些较瘦的树人身体，则好像铜锣。虽然没有弦乐，但这洞穴之中的回音泛起，效果倒更有韵味。让人激情澎湃不已。

    舞到后面，树人们更是将吴文玥举起，绕着中央石珠旋转……

    一场歌舞过后，长老亲自拉着吴文玥沿着山腹中的道路上行，来到几近山顶的一处了望台前。大半个地下空间的景象映入眼中，虽不是壮丽巍峨，却也充满了奇幻的色彩。

    “今日能成功收服这些煞气，小道友功不可没！”长老笑道，“我们树人族虽然不缺时间，但老夫却从来不喜拖延。说实在的，之前老夫对小道友还有几分不放心，所以迟迟没有开口。现在既然小道友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那老夫也不想让小道友再等。我们现在就趁热打铁，讲一讲下一步的计划如何？”

    吴文玥此时回想起之前在水洞中的所想和所见，心中增添了几分忧愁，见这长老说得诚恳，便开口问道：

    “前辈，不知这些煞气残魂，将如何处置？”

    “小道友是不是在想，”长老兴致颇高，言语中似有调侃之意，“老夫会以什么法术将其炼化，行那魔道之事？哈哈哈……”

    吴文玥此前从未听到树人笑过，还以为他们并不会笑。即便高兴，也只不过是言语中的情绪变化。此时见对方竟然有些手舞足蹈，倒有些天真的意味，心中的防备又放下了一些。

    只听长老继续说道：“你这样想也难怪，即便是一些正道中人，一下子获得如此巨量的魂魄——即便只是残魂煞气，也难免心中要掂量一下的！要说老夫完全没有什么野心和想法，却也不尽然。炼化忘忧蜜是件费时费力的事情，若得这些残魂相助，倒可以事半功倍一些。只不过，得先给它们重新寻找一个灵魂的容器。”

    “前辈是说，要如你的族人一样，先为它们打造一副身躯？进而让它们帮忙炼化忘忧蜜？”



 第218章 千里之下

    这世间一切说得通、说不通的事情，归根结底，都可以用利益二字解释。吴文玥听完树族长老的打算，倒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他为这一众残魂赋予新的躯体，换来对它们的统治或者说奴役。这些魂魄本是不同世界的修仙者，与其永世不得超脱的害人害己，这样有所依凭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吴文玥当然无法确认这番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成分。如果树族长老有着更大的野心和图谋，她此时也无从知晓。但至少目前，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且都因对方获利，所以暂时也不必过于警惕。

    那长老这时指着整个洞穴空间边缘的一个区域说道：“小道友既然没有别的疑问，那我们还是切入正题吧。第一处需要开辟的净化场地，就在那里！”

    吴文玥顺着他所指望去，正是穹顶以下，水面上一个洞穴的入口。那是与她来路刚好相反的一个洞穴，之前并没有用超声绘图仪探测过。此刻慧眼也只能看到入口，无法看清洞穴内部的情况。

    那长老知其所想，四个手枝一比画，在空中现出一个三维地图来。只见水下那洞穴原来比她来路更加蜿蜒曲折，其中更是无数岔道，引向歧途。在长老的指引下，沿着一条根本不起眼的路径，一直向下，突然地图上豁然开朗，竟又有一个巨大的无水的洞穴空间，比现在这个还要大数倍。只是地图上，整个空间中密布着深绿色的网状结晶，却不知何物。这种绿色的网，通过空间周围的孔穴，散布到其它的通道中，并又扩散到其它洞穴空间中。而这些网显然都连在上下的石壁之中。透过长老的指引，吴文玥才恍然大悟——这些网在石壁中一方面一路上行，几乎到达地面。另一方面则一直向下，接入那层沙砾岩层——正是他们所要找的沙砾岩中那些根系的正体。

    只是，这种植物也实在太大了，长老地图中所见仅仅只是其很小的一部分。想到这个星球内部都由这种植物密布着，几乎钻通了地底，她不禁联想，要是任由这种植物继续生长，会不会终有一天，钻透了那层金属岩层，发生同样的内部气体泄露的巨变呢？

    长老的说明打断了她的思绪：“以你们人间的植物来比，我们现在所能触及的，不过是其茎的一部分。但若直接从这里开始转化忘忧蜜，需要处理的晶体数量又太过庞大。所以，还得继续向下！至少，要到达这里。”

    长老将三维地图缩放到一个更宏观的范围，指着一个深色区域。吴文玥看着，不禁摇头道：“前辈，这……”

    原来，从地表到达他们现在所处位置的直线距离与长老所指那个位置相比，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她粗略估算，这长度只怕已经超过了几百公里！而地图上可见的地下孔穴只到路程一半的位置就没了，再向下的区域似乎并没有被探索过。

    “这里看上去虽远，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到达。”长老说道，“而且，最大的好处是，那里除了地底的压力有点大，行动有些不便，不可能有任何危险，我们可以放心工作。”

    吴文玥有些无语，难道这些树人对水下的压力完全没有概念吗？一句行动不便就带过去了。而且明明一大半的路径都没有探明，按照前面那么复杂的地形，就算用自己的探测器，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路。还要考虑万一存在的地质塌方、暗流、冰融……等等问题。

    可没等她开口，树族长老就兴冲冲的挥舞着手枝，在地图旁边显出一个奇怪的筒状结构的虚影来。

    那是一个底部长满利齿的坚固的巨大圆筒，外表面上长满了逆生的鱼鳞状甲片，内部上半部分中空，下半部分接近利齿的一端，却有着与鱼兽体内的螺旋桨类似的结构。

    长老也不解释，直接从身上不知何处拿出一个竹管粗细的这种圆筒来，将带齿那头按在一旁山壁上。随着他的咒语声起，那微缩版的圆筒，竟然开始啃食那山壁，几下就如同一只怪虫，半截身子钻了进去。

    随着那圆筒钻入，其后半截身体内开始出现泥浆一样的灰白色物质，那些物质被圆筒尾部的机关操纵着，在整个圆筒没入山壁的同时，被均匀的涂抹在刚刚形成的圆形隧道壁上。

    “盾构机？”吴文玥对盾构机这种现代隧道掘进设备虽然算不上了解，但多少也听说过。云南多山，近年来新修的高速公路中，没少用这种大型机械。但这圆筒虽然有着类似的效果，但其速度，却是普通盾构机望尘莫及的。其粉碎、提炼山石中的物质，形成那种灰浆，并以其加固洞壁的方法，定然是某种精细的法术——不，应该说是定然是多种精细法术的结合。

    树人长老当然不知道人族的科技，却对吴文玥这个说法很感兴趣：“老夫倒没为这个钻地虫取个好名字，小道友这名字不错，我们不妨就叫它盾构机吧！”

    他说话间，那圆筒已经从山壁下方钻出。吴文玥慧眼望去，那洞中间直，两头弯，这圆筒盾构机竟然还有转向的功能！

    “前辈，用这种盾构机，大概需要多久能够钻通，到达那下面？”

    长老却道：“这就要取决于小道友的实力了。不知你刚才是否注意到，这个方法，存在一个问题？”

    见吴文玥一脸疑惑，长老继续道：“之前咱们也说过，这里越往下走，地底的压力越大，若不能用水系功法加以控制，这盾构机只怕钻不到一半，就会被压力冲击，彻底解体。”

    吴文玥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水系功法如此重要，树族长老的一切计划，其实都依赖于自己的参与。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该跟对方谈一谈具体的条件？毕竟她来青冥水域的目的是寻找杨百鸣的主魂，现在完全可以弃树人于不顾，自己直接返回地上，去寻这星球背面，当年毁天灭地的那个原爆点。

    但长老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第219章 钻洞高手

    “我记得，小道友此行的目的，是找寻那个叫作杨百鸣的渡劫期老怪的主魂吧？”树族长老说道，“若真如小道友所说，他并未被忘忧蜜沾染而噬魂，那便极有可能躲藏在地下有百弥之火的地方。这百弥之火并不多见，老夫却知道几个地方。我们抓紧时间开始，边开凿炼化之地，边寻找他的主魂。有我树人一族相助，小道友不是事半功倍吗？”

    所谓双赢，其实是对方抓住了你的痛点，狠狠敲你一笔。吴文玥虽然有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却又不得不同意对方的提议。毕竟，以她一人之力，要在这巨大的星球上找到杨百鸣的主魂谈何容易？当然，未来数百年后的可观灵能和悬灵剂收益也是一个因素。但苏晴的安危，更让她放不下，所以她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找到杨百鸣的主魂，就立即返回地球。待了结了苍山秘境的事，再设法来助树族不迟。

    说干就干，稍事休整后，树族十余人便骑着那鱼兽一起出发了。吴文玥以鱼兽之法推进，速度倒也不比他们慢。只是水压越来越大，她不得不一路强化护身结界。可那些树人和鱼兽，竟然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虽然路径曲折，甚至是迂回反复，但那树族长老似是非常熟悉，在许多岔道口根本不曾迟疑。在下行数千米后，他突然在一处地势平坦的洞中停住，比画道：“下面路径太过曲折，就在此处开钻吧！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吴文玥之前临行时就在疑心——也不见这些树人带什么装备，说要用那盾构机钻地，却不见搬运携带，难道那机器还能是用空间法术搬运，或者随意缩小携带吗？这些上界仙人才有的法术法宝，难道这些树人能够随意使用？

    正疑惑间，只见树人们纷纷散开，手脚枝干好似电钻一样，在周围石壁和地面上开始作业，在顿时到处都是泥沙碎石在水域中蔓延开来。不多时，到处就都是灰黑一片，只能靠着慧眼才能大致看清周围的情况。

    原来，树人们正在将周围壁上和地面上的岩石和冰晶击碎，只取其中的金属矿物。那长老则将树人们递过来的矿物投入一个犹如圆筒模具的结界之中熔炼。不过半个多钟头的时间，一个十米多高，直径四五米的圆筒就已经成形了。吴文玥细看这圆筒的结构果然复杂，除了外表面异常坚固外，内部也有多层加强结构应力的金属框架作为龙骨。其上有许多吴文玥看不懂的结构和联动装置，许多看上去似是用灵能驱动，却也有一些类似普通的机械拉杆和齿轮的装置。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如此精巧的装置，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铸就。而大部分工作，竟然全出自那长老一人之手。

    而树人的工作方式，也让吴文玥啧啧称奇。他们事先并没有任何草图和设计，也几乎没有任何沟通和安排，就能够自行根据地形和岩体的结构，快速选择最适宜的钻孔位置，然后利用岩体结构的弱点，快速将大块大块的岩石和冰晶切割下来。而必要的支撑结构，也在挖掘的同时留出，洞穴中一些纵横交错的柱子和墙壁在挖掘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甚至还留出了两个小房间的框架。所有这一切，几乎是用最小的代价、最少的时间，完成了最艰难而繁重的任务。

    “难怪那座山里都是洞穴！”吴文玥总算明白了，这些树人最厉害的竟然是到处打洞。

    “差不多了！”长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耸立在洞中，如顶梁柱般的盾构机大功告成，前前后后也才不过个把钟头。长老与树人们一起挥舞手枝，水流涌动间，整个被扩大了近一倍的洞穴很快便清爽起来。虽然细节还经不起看，但已经有模有样，与树人居住的环境有些相似了。

    但这些树人却没有停止，而是全部围在盾构机旁，手舞足蹈，开始释放另一种法术。

    一层厚厚的结界，将以盾构机为中心的一块圆柱形区域护住。然后盾构机底部开始吭哧吭哧的旋转起来。

    水流飞旋，泥沙翻涌，吴文玥若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只怕也要被带着飞旋起来。盾构机渐渐沉入地下的时候，所有树人相互将手脚枝干缠在一起，围成一圈，等那盾构机尾部就要陷入地面时，一起跃下，稳稳站在内圈一个环状平台之上。

    吴文玥也被长老拉着，站在他旁边。树人们用手脚伸入内壁上的一些预留的孔穴中，便固定住了身体。长老则把吴文玥放在内壁上一个凹槽中，其大小刚好够她将半个身子坐在其中，显然这是专门为她定制的。而环形平台以上到盾构机尾部的这段空间内，竟被排空了。吴文玥适时将自己准备的压缩空气放出，解除了身上部分结界，便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吴文玥这才看清，环形平台下方，大量的泥沙土石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按类别分成数股，然后被不同的法阵炼化成积木块一样的块状物，然后透过一圈桶壁上的孔，被安放在外面刚钻通的通道壁上。而每嵌入一块这种积木，下面几圈桶壁就会释放不同的法术，将其固定，加强。这一切全然不用耗费树族人的心神，显然是由这盾构机内部设置好的无数法阵自动完成的。可想而知，这些看似原始而归于自然的树人，其科技水平不知要领先人类多少年。

    这盾构机的原理她一时也弄不明白太多，正想问问树族长老，却见下面圆环内的块状物越堆越多，竟然垒到了圆环上面，而且还不停往上堆，很快就超过了圆筒的尾部，变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是怎么回事？”她刚想问，自己就找到了答案——因为这盾构机掘进获得的泥沙土石太多，铺设通道壁只用掉了一部分，剩下的当然就累积起来了。正想着这些多出来的物料块难道一直这样垒下去时，长老突然拍了拍她道：

    “小道友，下面马上有一大块区域都是水域，压力越来越大，我们先造减压仓，之后就该你出手了！”



 第220章 钻入深渊

    吴文玥先将自己的结界扩大，充满整个盾构机，并将五感扩散开来，这才切实的感觉到这机器掘进的速度之快。要知道，人类世界中的盾构机，每天推进的距离，不过数米级的概念。而此时他们下降的速度，比乘坐高速电梯也慢不了多少。

    从她绘图仪上显示的地形上可以看到，长老所言非虚，以现在的速度，马上就要到达一块全是水的洞穴区域。那片空间很广，由数个洞穴层组成，有一些地方还有成片的冰层。这盾构机到目前为止，下钻时都没有遇到太大的压力变化，所以完全是依靠自身重量下降。但若下方的压力太大，特别是一旦钻开水穴层，下方的高压必然井喷。盾构机不但无法下行，还会被逆向喷回去。所以按照树人长老的说法，必须在那些区域制造减压仓。

    她感受到，盾构机速度开始下降，很快便稳稳的停在空穴区域上方不远处。同时，树人们飞身而起，跳出尾部区域，开始围着盾构机，在周围挖掘一个环形区域。没过多久，他们就用盾构机尾部那些积木块，开始搭建一个堡垒般的仓室。

    而另外几个树人则在仓室下方一块全是冰晶的区域开辟出一大块漏斗形空间，将那长长尾巴一样的积木块以法术搬运进去，存储起来。

    待一切差不多完工，盾构机又下行十余米后。树人们将仓室两头的沉重大门炼化完毕关好，在下面一侧开凿出一个供料口，联通了那个存储积木块的漏斗空间底部。这样一来，那些巨量的积木块，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供给盾构机，用来在下方空穴中构筑隧道壁。

    一切准备就绪，马上就要钻通下方洞穴了。

    吴文玥经过自己的测试，知道这盾构机的结构抗压能力极强，所以侧面并不是问题。真正需要处理的，是底部那些钻齿受压后，向内喷涌而来的水流，还有尾部区域那些积木块新构筑隧道壁的保护，以及乘员空间的加固。

    普通的防御结界难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她与树人长老略一商议，先用数层冰晶封住盾构机底部的头。然后施展水系玄术，在其下形成一个子弹头一样的高压水体，再在其上用一层冰晶覆盖，以法力维持其形态，使其不被内外压差挤爆。

    而尾部因为需要构筑隧道壁，只能先以一层无形结界保护，再由树人们运功以自身灵力维持。

    本来，吴文玥建议直接把乘员区域用那种积木块金属封闭，长老却说，这样一来不方便出入，后面会有风险。所以乘员区域她便用冰晶制造了一个环形仓室，以自己的法力维持保护。

    因为盾构机头部被封，下方洞穴的最后一层岩层是树人长老直接以法力爆开的。

    爆炸还没完全结束，那些岩块和泥沙便逆流冲向盾构机顶部。吴文玥本来已经在那子弹头的冰晶外面施展了一层防御结界，却没想到，在爆炸加上水压下，那些岩块直接将结界撞裂。她赶紧运功，加强灵力输出，但喷薄的压力让那些射来的岩块疾射而来，如同炮弹般打在结界上面，再炸裂而开。那结界终于经不住这样的撞击，碎裂消散。

    吴文玥赶紧将灵力灌注于子弹头冰晶之上。射来的石块，因为子弹形的倾斜结构，纷纷弹开，撞向隧道壁。而那些泥石流顶着冰晶上行，竟然把盾构机顶着往回急退。

    同时，尾部上方空间内的水顿时被压缩，反向挤压着乘员区域。吴文玥顿时感到，上方的这层环形冰晶也受到强压，开始碎裂，她只得又重新加固。这样一来，两头都得照顾，虽然也不是顾不过来，却已经没有太多心思，关注别的事了。

    树人们并没有坐视不管。长老一声令下，树人们开始运功，将自身灵力输送给吴文玥。这样的合作还是第一次，吴文玥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双方是异类，修炼的法门和路数完全不同。透过长老手枝传来的灵力，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她必须重新炼化三转，才能为己所用。

    毕竟她功力大涨，勉强也还能应付，所以几息后，便扭转了局面，两处冰晶结界得以稳固。

    但这并没有遏制住下面喷涌而上的泥石流。盾构机被压力逼迫，向后的速度不减反增，眼看就要撞上减压仓的大门！

    长老见状，立刻施法，开启了盾构机的一项能力——之前吴文玥所见，外侧表面的那些逆生的鳞片突然全部180度旋转，然后全数张开，与先前构筑的隧道壁发生强烈的摩擦。一阵剧烈的震荡后，盾构机终于缓缓停住。

    “好险！”吴文玥叹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虽然预估到了下面会有强压，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盾构机内部因为尾部水流的反压，此时已经与下方的压力相平衡，那些鳞片重新收起后，整个机器就这样不上不下，悬浮在水中。下方的泥石流，此刻开始渐渐向下坠落。深渊中，除了些微的涌动声，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小道友，现在把头部那层防御慢慢撤掉！”长老说道，“要小心，慢一点！”

    外面一层冰晶碎开的时候，因为子弹头内部的水压更大一些，倒将下方的泥沙推远了一些。整个盾构机开始上下摇晃。

    长老连忙又将外侧鳞片张开，稳住盾构机。吴文玥这时更加小心，慢慢将剩下一层冰晶上开了个小洞，见没有异常，才把那洞口扩大。

    再没发生什么异常，盾构机开始缓缓下行。树人运功打通了上面的供料口。那些积木金属块顺着隧道坠落入盾构机尾部，机器开始重新铺设隧道，一切再次步入了正轨。

    吴文玥此时，只需维持好尾部区域的冰晶结界，上下层的水压平衡后，整个盾构机的内部并没有因为压力而出现异常。所以她可以好好用慧眼仔细观察这片尚未被树族人探知过的世界。

    这片空间比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地下洞穴都要广阔，就算用漫无边际来形容，似乎也不为过。大部分区域内，都是一片黑暗，连之前那些发光体都无从寻觅了。

    未知的黑暗总会勾起人的警觉和恐惧。虽然好奇心并未熄灭，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窥视深渊的慧眼中，明显多了一份不安和焦虑。这地下世界里，真的再没有黑雾煞气那样的恐怖存在？再没有任何生命形式了吗？



 第221章 神龙遗骨

    树人们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平静，由于浑身枝干都抓着盾构机尾部的内壁，只有几枝带着眼睛的枝干伸出，相互望着，一动不动。

    一声金属挤压而扭曲振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虽然吴文玥对自己的结界充满信心，却并不知道树人设计，并匆匆制造出来的这座盾构机，到底能抵挡何种程度的重压。既然长老都说会坚持不住，需要自己的水系功法才能幸免，难道现在就已经快到了极限？

    可树族长老却似完全没有听到，毫无反应的继续呆立着，仿佛雕塑一般。吴文玥刚想问，却再次听见了一声那种扭曲变形的金属声。

    但这次，她听清了，声音并非从盾构机内传来，而是外界的响声！那个黑暗中的异世界，慧眼无法望穿的地方，正在有什么靠近！

    “前辈！”吴文玥急道，“您没听到吗？”

    “小道友别慌，用你的探测器看看，就知道了。”

    吴文玥这才想起来，因为这一大片区域都是水，她就一直没注意自己的探测器。此时一看，却又是另一种震惊——那发出声音的，是远处飘来的一节巨大的金属物质，足足有几百米长，看上去有些像一节长长的肋骨，其上却长满了毛刺一样的东西。而这物质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几乎将其一分为二。而声音就是裂口在水体中飘摇间发出的。

    “这是什么？！”吴文玥的震惊溢于言表，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应付各种奇异景观的准备，可眼前黑暗中这巨大的物体显然不是普通的金属或山石之类的天然物质，可要说它是某种生物，却又没有半点灵能的波动在其中。

    “老夫也不太清楚，类似的这种东西这个世界的其它某些地方也有，当年老夫游历时就曾见过几次，不过其形态与此多少有些差异。这些东西在上次天地巨变之前便已存在，根据之前一些修仙者的考据，或许是上古神龙的尸骸遗迹吧。”

    “龙神遗迹？！”吴文玥其实心里已经想到却还是不敢置信，毕竟上古龙神变化多端，古书上的记载也莫衷一是。而自己竟然能够有幸一睹，虽然只是遗迹，也倍感幸运了。

    “嗯，这一段，按他们的说法，应该是一截肋骨！但是看这上面的裂口，应该就是致命伤！能将龙神伤成这样的，也不知是什么神兵利器了！”

    因为盾构机的下行，水流反冲之下，那龙神遗骨靠近之后又向远处飘去。吴文玥虽然没能近距离一睹其真容，却也因其没有靠近而略感安心。那遗骨看似相当沉重而坚韧，而能在水中飘浮的特性又证明其实际的重量和密度应该不高。上面那些毛刺一样的物质，看上去应该是后来生出的某种锈蚀或附着在上面的物质。经验告诉她，这种东西非常危险，绝不能轻易触碰。

    树族长老见她颇感兴趣，便多说了一些：“据那些修仙者考证，上古神龙或许将地下的沙砾层作为龙冢。后来神龙遗弃了这个星球，经年累月，这些龙骨有的从下层被水流带了上来。曾经有一些修仙者认为这些龙骨中定然藏着龙神密宝的信息，所以不惜高价收买，还组织探险队深入地下打捞。但你也看到了，这些龙骨表面有一层针刺状的毒物，其毒性比那忘忧蜜也不遑多让。结果不少人因此丧命，倒把此物的价值推得更高了。”

    “这种毒物并没有人认识，因其生于神龙遗骨之上，又如尖刺，所以来到这里的修仙者将其称作神龙锥。此毒只要稍不注意，就会飘散开来，而且完全不受普通结界束缚。肉身若是沾染上此毒，其表面会化为更加细微的小刺，随着体表钻入体内，随着灵力流动的方向逆行，将体内组织寸寸切割破坏，直至完全阻断灵能流动，方才停歇。”

    吴文玥略一思量，就知道了此毒非同小可——修仙之人，体内灵力流动不息，此毒入体后，专门顺着灵力运行的通道破坏，对人族来说，无异于尽毁经脉。而且你越是催动法术去驱毒，越是会调动灵力运行，那便越会加速毒素的破坏。除非将灵力运行完全停止，可修仙者若不运转灵力，又与凡人何异？所以除非身具大智慧，否则你功力越是深厚，越是毒发得快！

    “你知道那些痴迷的修仙者最后是怎么破解此毒的吗？老夫炼化忘忧蜜，还多少借鉴了这种手法。也不知哪个天才想到，此毒既然是循着灵气流动，就干脆操控灵气漩涡在那龙骨表面游走，以此拔出其上的神龙锥。然后再引灵气进入另一块龙骨，便能将此毒尽数去除。不过即便如此，其过程仍是凶险异常。”

    “那这神龙之骨中，到底有没有秘密？”吴文玥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不过是上古遗物而已，除了这种材质确实特殊，足以用来打造神兵利器外，其中又哪里会有什么秘密？若是能多收集一些，以至了解神龙的真正样貌和身体结构，倒也值得。可惜前前后后发现的遗骨不过十来块，而且多是肋骨。甚至都不完整，人们渐渐也就没了热情，再也无人问津。”

    “这倒是奇了，”吴文玥回应道，“前辈不是说其材质特殊，可以用来打造神兵吗？为何会就此无人问津呢？”

    “自然是因为得不偿失了。”长老毫不在意的说道，“这种材料极难切割打造，不但耗时耗力，关键是，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投入的其它材料也无法收回。有几名匠人尝试过几次失败后，其价值也就一落千丈，再无人理会了。”

    “前辈难道也没有办法？”吴文玥心知，若此物真的毫无价值，树族长老不可能花那么多时间跟她讲解。这其中定有玄机。

    “若能碰上完整无损的一段，老夫倒也有心尝试一下。”长老仍是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嘛，恐怕难得有那么好的机缘！”



 第222章 敌进我退

    话分两头，李明那晚睡不着觉，便自行起来，开始打坐观想。他那双腿，仍是盘不起来。虽然屁股后面垫了两个枕头，右脚依然翘起来一些，身子因此也不免有些歪斜。

    但他此刻毫不在意，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他心中迫切想要得到那种超然的体验，所以身体上的问题，并不能阻碍其探究的欲望和决心。

    一开始，仍然是杂念纷飞，各种心思不断，甚至比白天还要缭乱。李明没有强行熄灭妄想，却如同在极乐大阵中学习分时术时一样，助长着心念加速思索。这若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缘木求鱼之举，除了让自己心思更加混乱，实在别无用处。可对李明来说，虽然肉身限制了其思考的速度和分心的程度，却也正因为肉身的驽钝，让他的大脑很快便进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这种状态，与专一一念，只有一线之隔。

    凭借着大阵中的诸多经验和感悟，李明成功跨越了这一条线。他只觉得高速旋转的头脑，仿佛一跃冲过悬崖，脚下顿时没了路径。

    无路之处，才是坦途！万丈深渊，亦是海阔天空！

    头顶一点光明，照得天地一体，澄清无物，又哪里还有什么悬崖深渊？就在这一刻，他腿上一松，翘起的膝盖自然放下，扭曲的腰杆因背上一股热气一冲，自然伸展打直了。浑身只觉得无比放松，无比柔软。

    就这样，在一片宁定之中，李明不知不觉就坐了两个小时，悠悠出定时，只觉得精神奕奕，浑身畅快。

    他想马上去告诉小影，一看时间，才知道已经是凌晨三点。他起身去客厅，想倒杯水喝，却听到李影房内的隐约说话声。

    “小影，你在干嘛？”

    没有回应，李明走近房门口，却听到了李影与五叔的对话。

    “……您知道欧阳栾华的计划了吗？”

    谢长空熟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哪里有那么容易，我只能算出她将有大动作，而且对我们的威胁极大。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却算不准。这也算是奇事一件了！”

    “算不准？命理测算中，最多就是被测之人的一念善恶变化，改变了出生时的因果预期，所以按八字有可能会算错。或者是起卦时，心念的变化导致卦爻所示与所问之事有出入而算错。怎么会算而不准呢？”

    李影这问题问得那么具体，显然是为了门外的李明能听懂。谢长空也详说道：“那只是数理上的确定性。易的‘理’、‘象’、‘数’可没有那么简单。虽说是算尽一切。却也因我们身在其中，而有无以穷尽的地方。所谓能算准，是基于众生的妄想之心不息。若心念专一，到了能影响、改变外物的程度，单凭推算就无法算出其下一步的果。若以起卦求之，因对方心念之强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求卦之人，则也是算不准的！”

    李影惊道：“您的意思是，欧阳栾华的心念已经超过了您？所以算不准他下一步的行动？”

    “可以这么说吧，她求生之欲令得她一念坚定如此，也无可厚非。只是她越是执着，只怕越是要吃苦头！”谢长空的话语中，不乏惋惜之情，引得李影继续问道：

    “掌门，您与村长和欧阳栾华是不是有什么交情？上次村长对她也是各种开导……”

    五叔叹道：“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欧阳栾华曾经是修仙界最耀眼的新星，但他太过聪明，对此间的留恋之情也太重，后来误入歧途，成了与正道中人对立的存在。这些事，你们以后慢慢会懂。”他并不愿意多提当年的过往，转个话题道，“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让李明抓紧修炼精进。还有，这次我们虽然在他们面前立了威，却得尽快转移，欧阳栾华的人很快就会再来。敌进我退，你明天一早就带李明离开。至于去哪儿……”

    “弟子倒是有个去处，那里想来就算欧阳栾华也找寻不到。只是齐世尊和顾师兄怎么办？难道不等他们了？”

    “他们从幻空洞尹熹仁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必须赶在与对方交换人质前确认。所以你先带着李明离开，等他们事了，再与你们会合。记住，你们虽然现在有法宝和妖灵相助，但切不可妄自托大。峨眉齐掌门那边应劫在即，也不能老麻烦他保护。你若预感到危险，务必提前躲开，决不可以身涉险！”

    李影知道谢长空此刻语气严肃，定是因为无法准确判断吉凶，自己也不免郑重起来，躬身行礼称是。末了，两人又聊了幻空洞和小雷音的一些情况。待房中再无声音时，李明刚想离开，李影却打开了房门，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一些，”李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说的去处，是哪儿？”

    “当然就是这里了！”李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奇怪的钥匙，递到李明手中。那正是极乐大阵中，李明发现段复秦签名时，掉落的钥匙。

    两人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李明把玩着那把钥匙。这时细看，才发现，那与其说是钥匙，不如说是一柄一头装了个三角形的立方块的短棍。那短棍比一支铅笔略粗些，表面有螺旋状的槽线，疏密不一，或许就是钥匙的齿痕。一端三角形的方块的每一面比一元钱硬币还要大一些，上面都刻着繁复而密集的花纹，其雕刻之细密，就算是现代工艺中，也难得一见。李明细看那纹路中，似乎有极小的古体文字，但却几乎辨认不出。

    “你说，那个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李明问道，“段兄说对我修为有好处，却也没说里边到底有什么。”

    “至少，不会比仙灵极乐岛那帮人更难对付吧！”李影却完全不担心，“之前是怕你分心，所以才不提这事儿。其实我也很好奇这个异界到底是什么样呢！不管怎么说，阵灵的宝藏肯定是少不了的！所以我们天一亮，就开始去寻宝吧！”

    “这么说，你知道空间入口了吗？”李明显然在考虑更实际的问题。

    “这还不简单！”小影走到另一间卧室门前，轻敲道，“魅儿，快出来！看看这个钥匙，帮我们把入口找出来！”



 第223章 钥匙画卷

    魅儿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穿了一身可爱的卡通人物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道：“子影大人，我都百多年没睡过觉了……”

    李明这才想起来，她在大阵中时，肉身也是被梦阵控制住的。因为没有肉身，故而也不需要睡觉。之前她时常藏在李影身上，也没有机会熟睡。所以这次突然有了自己的房间，能像个人类少女一样躺在床上，就算不需要，也难免会想要美美睡上一觉。

    魅儿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看李明，脸上有些诧异的表情道：“李明大人，您这神清气爽的样子，是不是刚才入定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李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望向李影，想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那是当然，我的眼光不差吧？”李影不无得意的说道。随即对李明解释道：“你就别琢磨了，你到了一定程度，自己也会看出其中的区别。修行就是这样，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一个阶段的变化。不过天快亮了，咱们先不提这个，还是快来看看那空间坐标到底在哪里吧！”

    魅儿从李明手中接过那把钥匙，边翻来复去看着，边说道：“之前那个地址我倒是大概记得，但那只是个异界空间坐标。除非有现成的空间法阵，而且这法阵跟这坐标是同源的才能直接传送，也不知这几百年过去了，传送费用有没有变低……”

    “现在倒是支持多币种结算了，”李影调侃道，“但费用不降反升，控着那些传送阵的门派，都肥得流油呢！这条路走不通，所以才把你叫来，看看直接走钥匙开门这条路。”

    “这钥匙上面可是一个谜题呀！”魅儿叫道，“而且，看起来有点复杂……1……2……3……4……”

    她边数，边用手指着那三角方块上的图案。抬头看到李明一脸懵的表情，嘻嘻一笑，施法将那图案投影到空中，放大了给李明解释：

    “李明大人……哦，不，明叔！”三人之前已经约定，以后魅儿跟李明就以叔侄相称，而对李影却叫姐姐，这让一下子老了一辈的李明十分不乐意，却在两位美女的坚持下无可奈何。

    “明叔你看，”魅儿指着图案的一面，“这个地方，还有这里，这里，都是可以用灵力操控翻转的……”

    那弯曲翻涌的图形中，一串串相似的文字随着线条排列着，仿佛在讲述一个个相同又不同的故事。而魅儿所指的地方，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小小的方块形凹槽，约莫红豆大小。每一面有三个，而底面上又有三个，一共十二个面。魅儿手指在其中一个个凹槽上轻点，一缕灵光注入，凹槽方块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变成完全透明的。魅儿牵引灵光而出，方块又变回实体，但整个凹槽所在表面的纹理已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就是用灵能可以变化上面的图案吗？”李明想到了一些解谜游戏里的场景，他虽然不是太擅长，但本着无非排列组合总能试出结果的原则，想来应该不难。可当魅儿把每一面的图案都用灵能放大展现在茶几的表面，并且随便改变了几个凹槽的图案后，李明有些傻眼了——

    “改变一个凹槽，另外几个面的凹槽会跟着变，但是哪些面会变完全看不出规律，就好像是随机的……”李明大学高等数学里排列组合的算法都有些记不清了，但显然，这是有点算不过来——因为魅儿又对着同一个凹槽变换了十来次，每次变化的图案都不尽相同。

    “这根本没有规律可循嘛！”李明泄气的说道，“这些图案和文字，有什么意义吗？”

    “这样当然看不出来啦！”魅儿说道，“还好你侄女我在大阵中看到过不少人的记忆，这种机关虽然少见，倒也不是无法解开。明叔，看好了！只要这样……”

    魅儿显然是想好好露一手，兴冲冲的撸起了袖子，将那钥匙放在茶几上，用法力竖起，尾部三角方块朝上。她手上好似穿针引线般，将一缕缕灵流穿入不同的凹槽，引得那钥匙头上的三角方块阵阵闪烁，煞是好看。

    待得一圈圈灵光像一样围绕在钥匙头上时，一种李明无法言表的投影效果，从灵光上升起，在半空中展现出来。

    那是一幅画卷，一幅修仙界正邪两道大战的画卷！原来那些古怪的文字正是对这画卷的描述。魅儿正是通过激发钥匙上的某种阵法，将这些文字图案转换成了画卷的形式，更直观的展现在眼前。

    画面左侧，漫天的仙人腾云驾雾而来，个个栩栩如生。而其身上穿着却如同一场现代时装秀，简直无奇不有，完全不似李明印象中衣袂飘飘，童颜鹤发的仙人之态。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大部分从未见过，有许多甚至只是一团光绕在身上手中。唯一感觉正常的，是至少大部分都还是人的模样，而且其中不乏美女俊男。

    画面右侧，则是裂开的地下涌出的魔兽大军。这些妖魔鬼怪的样貌倒还看起来正常一些，与传统影视中所描述的大抵相同。但奇怪的是，妖魔们背后，有一小撮普通人类，在指指点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这些人身穿古代的长衫，样貌也很俊美。脚上大多闪着红光，像踩着狱火一般。

    画面正中，也是整幅画表现的中心部位，一座飞天的大山下，两把巨大的刀剑正在互砍，电光火石，风雷云烟缭绕其间。无数各色的细小飞剑也在其间游弋，似在相互缠斗。那些飞剑正好组成两条巨龙的图形，两相缠绕，组成一个巨大的双螺旋形，一直绵延到画面正下方。

    下方区域，是一幅广阔的大地图景，两相对峙的千军万马，正准备最后的决战。而两边部队上方，无数浮空的修仙者们，要么似在指挥上方的飞剑御敌，要么正准备冲向对面的敌人，要么结印念咒，要么驱灵御宝……

    “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天界大战图！”李影说道，“但好像，与我记忆中，有些不太一样……”

    “子影大人……不对……小影姐说得是！”魅儿笑道，“我想，这个机关就是要考验解谜者对当年正邪大战的了解程度，找出正确的画面来。”

    她边说，边调整了几下灵流，让钥匙上几个凹槽变换了一下，画面中间的浮空大山瞬间变成了一棵巨大的飞天大树。

    “呃……”李明皱眉道，“这不就是‘找别扭’的游戏吗？”



 第224章 龙神宝珠

    对修仙界历史毫无了解的李明自然基本参与不到这个游戏中来。但他也饶有趣味的看着李影和魅儿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上次天界大战的辉煌历史。两人的知识可以说不分伯仲，因为小影的部分前世记忆被封存，总体上说，魅儿知道的还要更多一些，难怪李影要把她叫来。

    经过两人的研究，画面中央的大树又被换成了横跨天地的须弥山，飞剑群构成的两条巨龙，也被改成了女娲和伏羲的模样。左上角的天人基本未动，右下角的恶魔们却和那一小撮人的形象进行了对调。这是因为按李影的说法，地狱中的魔鬼根本不可能以真身入人界来行凶。

    “那场大战，首先是从色界天打起，所以右侧的魔界众生、魔王也得加上……”魅儿继续指着画面说道，“从须弥山顶，下到欲界天，是剑仙们的战场，当年神器大战也是在这里。但欲界天以上到底战况如何，我们人界得到的消息很混乱，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那再看人界，交战的两军，应该是战国时期的秦、楚无疑了。这与阵灵的名字，只怕也有些关系……”李影的话，让李明想到，所谓“复秦”，难道是说这段兄是战国时期的秦国人？那他不得有两千多岁了？他的历史知识仅限于影视剧中所积累的那些有的没的，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只得继续旁听。

    魅儿却仍是对中间那片天界主战场的情形念念不忘，说道：“我总觉得，要找毛病，不可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还是应该看画面正中这块。我总觉得，这部分有些不自然。”

    外面天已经亮了，李影却拉起了遮光窗帘，继续着讨论。虽然三人又做了一些调整，但始终没有激活那把钥匙，自然说明画卷的谜题还未完全解开。

    “实在不行，问问五叔算了，”李影就要放弃了，“这样没头没脑的试下去，根本不会有结果嘛！而且，我们今天必须要离开，不然仙灵极乐岛的人再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李明这时，看着中间互砍的刀剑，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们不觉得，这刀剑互砍有点奇怪吗？”

    那两把刀剑虽然泛着金光，样式却极为普通，甚至按现在的标准可以说有些粗糙。刀柄上甚至还有人工打造打磨的痕迹，与精美二字相去甚远。

    “这可是上界神器，而且不是普通的神器！就算上界仙家，也不可能轻易使用。你倒说说看，怎么个奇怪了？”魅儿问道。

    李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信的说道：“如果是两把刀互砍也就算了，可这是刀剑互砍。我虽然不懂，却也知道剑走轻灵，这样去与刀互拼，不是以己之短，攻彼所长吗？”

    “李明说得有道理！”李影道，“就算是上界剑仙的飞剑，也不会拿来这样用。遇到敌人的刀斧攻击，使剑的高手一般都是以闪避、挑、刺等手法来应对。即便是避无可避，非要用剑来挡，也不可能这样直接以剑刃去砍。魅儿，你试试看，这部分能怎么改。”

    魅儿有些狐疑不信，却也乐得一试，手指拨弄间，画面随着改变，那剑变成了另一把刀，刀却变成了一把巨斧。

    “这如果按李明的说法，那肯定也不对呀，”李影摇头道，“直接以刀刃去抵挡斧头，跟拿剑刃挡刀一样不智！”

    所以画面又变，可这次，两把武器都不见了，换成了两粒宝珠。画面中那激烈的冲突感，顿时变成了一种略显柔和的平静安定。

    李影和魅儿都觉得不对，正要转换，李明却连忙叫住：“魅儿，等等！这是什么宝珠？我有种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左边这颗深蓝色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神宝珠。”魅儿说道，“对此，人界的说法不一。有一种说法认为欲界天本是神龙居所，后来被现在的天人强占。龙神于是大部分投入魔道，对抗天人。而剩下的一部分高阶神龙却认为天人行事中正，有大成之相，所以决定帮助天人，将自身宝珠相赠。这便有了天界龙神宝珠作为神器的说法。而右边这颗白色的，或许就是那些投入魔道的龙神之宝吧？”

    “不！”李影却面有怒色，瞪着那颗白色宝珠道，“这不是龙神宝珠！这是魔道天尊的魂珠！此珠一出，三界变色！而且，此珠还有九九八十一粒子珠，曾经就有一粒被魔王带至人界，搞得血雨腥风，几乎无法收场！”

    李影不愿多说，定是那段经历太过恐怖。她话题一转道，“李明，你说见过，莫非这两颗珠子勾起了你前世的记忆？”

    “我不知道，”李明忍不住抬手，想要抚摸那颗蓝色的宝珠，“只是觉得好像曾经见过……”

    那珠子表面看起来并不特别，甚至要说就是一粒蓝色的玻璃珠也不为过。但在李明眼中，它却好像很特殊，仿佛其中有幽幽的蓝色灵能正在透出，而若循着这些灵能向内，能隐隐看见一层层灵晶构成的冰花嵌在其中，仿佛里面有另一个世界。

    李明把手伸了过去，手指在空中灵能构成的虚幻影像间穿过，食指穿透了宝珠的表面，与那虚影重叠一处。

    一股冰冷凹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李明吓得赶紧缩手。

    “怎么了？！”李影第一时间拉住他的手，看了没事，才不好意思的放开，显得有些扭捏。

    “这里面有古怪，”李明重新伸手去摸，“冰冰的，好像有一层结晶……”

    这次他没有缩回手。同时，魅儿也忍不住去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明叔，什么都没有呀！难道又是只有你才能看到？”她的言语间显然有些不甘心。

    李明却被手上的触感吸引，一时忘了回答。那比自己手掌略大一些的宝珠虚影，正将他的手指含住，慢慢向内吸引。

    他感到，那一层层晶体结构，在碰到他手指的时候便会自动分开，出现一个小洞，刚好能让他手指钻入。这感觉，就好像被锦鲤咬住了手指，一直往里吸一样。

    内里，手指碰到一个凸起的方块，好像一个按钮。李明并没有多想，直接按了下去。



 第225章 珠内藏宝

    “没反应呀……”李明自言自语道，不免又反复按了几下。

    “明叔，叔！！你又干了啥！”魅儿叫了起来，边跺脚，边不停挥舞着双手，牵引着那些灵气丝线。李明被她一叫，吓得把手收回来，才发现整幅画卷开始一缕缕飘落，魅儿的灵丝竟然正在全线崩塌。

    “我……我就按了里面一个按钮……”李明心想，自己是不是又闯了祸，有些不好意思的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魅儿，怎么回事？”李影也有些急了，问道。

    “小影姐，我不知道呀！”魅儿双手越舞越快，“这个法阵好像马上要失效了，我们刚才白弄了那么半天！全毁了！”她说着气得就要哭起来。

    “会不会是我们已经解开了谜题？”李明虽然心里没底，还是这样安慰道，“之前在大阵里，不也是这样吗？”

    “是你个大头鬼！”魅儿双颊涨得通红，干脆两手一甩，任那些灵能丝线散落，嘟着嘴瞪着李明，“人家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你知道这多费神吗？！你有本事自己弄一个呀！”

    魅儿显然是怒了，李明从未见过她如此发怒，连忙哄道：“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好不好！咱们的魅儿最棒了！对了，你小影姐不是说要做饭给你吃吗？今天估计来不及了，这样，等我们躲过这一头，叔给你做顿大餐！叔的手艺，你不想尝尝吗？吃过的人，可没不夸的！”

    “真的？！”魅儿听到好吃的，突然变了脸色，“我要吃十个菜！”

    “十个？！行……行吧！”李明心想，没想到这小妖精那么好哄，“就是再加几个也行！”他随即加码，商人的本性暴露无遗，“但你还得帮我们一起把这个谜题解开。到时候叔给你做几个硬菜！酱肘子、烧鹅、松鼠鱼……”

    “你真会做？”李影插嘴道，“那我也要吃！”

    李明心中暗吐了口气，一场危机就此化解，想不到能烧一手好菜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

    可他心中纳闷，之前那个按钮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是因为时间长了坏掉了？可段复秦何等厉害，不至于做个坏的东西交给自己吧？他不知，其实李影也是相同的看法，此刻已经暗运慧眼，仔细盯着那钥匙，检查其上的变化。

    所以，等到那画卷消亡殆尽，却只有那颗蓝色宝珠的虚影仍然浮在空中时，只有李明和魅儿兴奋的转忧为喜。

    “难道，还真的是被破解了？”魅儿将自己的灵丝全部收回，盯着那仍然浮着的蓝色宝珠虚影自言自语道，“这些灵气，不是我的，定是之前操纵灵丝时，从钥匙里一点一点漏出来的。”

    “我就说，我摸到了什么吧……”李明重新伸出手，却停在了宝珠前面，不敢再轻易伸进去。

    魅儿用慧眼看着，伸手摸了过去。可碰到宝珠的虚影时，仍然是直接穿了过去。

    “这跟自然的灵能没多少区别呀！小影姐，你摸摸看。”

    李影却不直接伸手，而是运起功法，以一只小针轻轻飞过去，在那虚影上挑起一缕灵丝，又立刻放开。只见那灵丝飘飘然又回转，好像被磁铁吸附一般，重新归于原位。

    “这是某种灵能牵引绘画！”李影解释道，“魅儿你之前是以那些图案和文字作画，相当于一种翻译。这却是另一种手法，相当于提前做好了模板，待特殊的灵能汇入，就会填充出画面来。这可以说，是钥匙内部投影出来的。这些灵能，与其说是钥匙里的，还不如说是自然灵能因牵引而汇聚到了这里。”

    她小心的继续运功，十余只小针飞舞空中，巧妙地将那宝珠虚影外层的灵丝一条条挑开，然后吸入她指尖。

    如此一阵操作后，内部那如同冰晶的一层结构便显现了出来，正如李明之前所见一般。

    “结界！”魅儿叹道，“隐形结界！难怪我摸不到！”

    李影想了想，抓起李明的手道，“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而且你的手还穿了过去？！”

    见李明点头，她抓着李明的手，轻轻靠近那冰晶般的结界。

    手指触碰的瞬间，那接触点上就像花儿绽放一般，开出一个孔洞，引着李明的食指而入。

    “哇！”魅儿不禁发出了惊叹。不用解释也能猜到，这一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这样，你把这个结界撕开吧。”李影命令道，“就像这样……”她双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李明双手伸进去，然后向两边掰开。

    一共三层如同冰花，又似蕾丝纱网的结界便这样被李明毫不费力的打开，瞬间自行消解，化为点点灵光归于自然之中。蓝色宝珠的虚影，现在只剩下中心区域一粒方形的小块，飘浮在那里。

    李明手指触碰在上面，触感与之前那按钮一模一样。那小块被他指尖碰到，便缓缓向后退，他一缩手，又自然回弹到原位。

    “原来这不是按钮！”李明恍然大悟，“难怪按了好几下，根本没有反应……”

    “所以那幅画卷塌缩，并不是因为明叔按到了这个方块，”魅儿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的味道，“而是因为画卷被破解了……哎……我的大餐……明叔，你不会不给我做了吧？”她双眼闪着睛光，睁得大大的看着李明，一副哀求的表情。

    “都已经答应好了，当然得给我们做啦！”李影转头说道，“你不会反悔的，对吧！？”

    那声音简直不容置疑，李明只好尬笑了一笑，点头道：“没……没问题，只是得准备好材料……还要有趁手的刀具……”他正说着，却见两人满意的转过头去，盯着那方块看，已经完全无视自己。

    李影直接伸出手，把那方块像摘果子一样取下，拿在手里细看起来。那方块表面银色，毫无花纹，就像一小块规则的金属。而重量却不轻，沉甸甸的很有手感。

    “这应该，是钥匙的一部分吧！”她顺手将竖在桌上的钥匙拿起，两厢比对着，想看看能不能把两者装到一起。

    可显然两者又好像牛头不对马嘴，一时竟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来。



 第226章 空间通道

    “这手艺人，都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魅儿接过方块和钥匙，试了半天也看不出端倪，“要不，咱们回极乐总部，直接找阵灵问问？”

    “是呀，”李明附和道，“这几天都没有陈总他们的消息，要不跟他先通个电话？”

    其实，李明早就想跟辰灏，也就是陈浩天联系，但却被李影拦住。甚至这几天都没让他开手机。这一是为了不影响修行，另一方面却也有几分私心。毕竟经过这次，罗羽伊与李明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说越发加深了。还有那半路杀出来的徐霓裳，这些对李明来说，都是足以让他分心的因素。

    所以此刻，李影当然仍是不同意：“你跟他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这次差点被他们害死，你还想着再被困一次吗？！除非你能独当一面，否则近期还是不要跟他们联系的好！”

    李明当然就再没有不同意见，接过魅儿手上的方块和钥匙，也学着两人的模样，摆弄起来。

    说来也怪，自己眼中，那方块又现出不一样的面貌来。让他着实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脱手，掉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李影知道他几次发现阵灵的秘密，这一下肯定也不是偶然。

    李明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方块上面，好像长了好多小刺，我一害怕就脱手了……”

    “小刺？”魅儿过来将方块捡起，拿到眼前仔细的看着，“哪儿有什么小刺？”

    李明不信就着她的手凑近了看，却又真的变成光滑如前。

    “难道又是因为我碰到了？”他算是知道了，只要是粘到自己，这阵灵的东西就会不一样，于是对魅儿说道，“你拿好别动！”

    李明食指重新碰到方块表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松了口气，心想只怕是自己一夜没睡，精神有些恍惚吧。于是重新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钥匙，准备从魅儿手中接过方块。

    这一次，连魅儿也感觉到了，那光滑的方块表面，突然生出许多尖刺的触感，两人吓得一起撒手。啪一声，方块再次掉在茶几上。

    小影出手了，她一把拉住李明握钥匙的手，交给旁边的魅儿：“你扶好他这只手，不要让他放下！”自己则握住李明的另一只手腕，然后捡起方块，放在他手心之中，命令道，“不许缩手！”

    因为被小影按住，李明当然想缩手也缩不了。方块在他掌心中，再次出现那种尖刺的感觉，而且是密密麻麻的尖刺感，弄的他又疼又痒。可很快，方块本身的变化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从李明掌心一侧，那方块好像融化了一样，向下塌陷，外缘则向上翻起，整个变成了一个环形。而那种尖刺感觉的原因，也摆在了眼前——仿佛齿轮的尖齿般的结构，充满了环形的内侧，形成一个精巧的螺旋状结构的内环。

    很像一枚戒指！但如果要想戴在手上，手指只怕要被内环的那些小齿刮掉一层皮。

    “我知道！我知道！”魅儿抢先说道，“这不正好可以套在钥匙杆上！”

    李明依言，将这奇怪的戒指往那钥匙杆上套。虽然目测戒指内圈要明显比那钥匙杆粗好几圈，但只看那种螺旋纹路，两者倒好像真的很相衬。

    一穿到底，戒指顺着钥匙杆直接滑到了底部。就在三人失望的时候，钥匙底部靠近三角方块的部分，突然嗒一声，升起一个小圆块，恰好与戒指内侧的齿痕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整个钥匙开始发出灵光，李明大惊，这种灵光正是那种他灵目中会看到的警告灵光！他想甩手，却被魅儿拉住，而且李影也伸手过来，一起扶住他的手。

    戒指圆环，开始绕着钥匙杆上的螺旋旋转，向着前端滑动。而边滑，圆环的外沿就向外扩展一圈，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圆盘。圆盘继续扩大间，李影似乎悟出了什么，急忙让三人一起站起将李明的手往前伸，同时拉着两人一起站到客厅的空旷处。

    三人一起握住的手，捏住三角方块一端，将整个钥匙放平向前，任由那圆盘继续扩大。当圆盘接近钥匙尖端的时候，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形金属盘出现在客厅中。旋转停止，那金属盘脱离了钥匙，仿佛嵌入一个无形的石壁一样，轰然固定在空中。

    一扇门，就这样形成了！

    李明见那门上也是警告的灵光，刚想提醒，李影和魅儿却已经一把拉着他后退到主卧门口。李影同时单手结印，在三人前面施展了一道防御结界。

    可三人这样如临大敌，那道圆形金属门前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李明不禁奇道：“难道我这眼睛不灵了？之前看到这么强的灵气，不都是欢喜堂长老一级的人物吗？！”

    李影和魅儿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死死盯着那门。李影小声说道：“时空传送都需要消耗巨量灵能，这本不稀奇。奇怪的是，这钥匙里竟然藏着一个通道！这种通道修仙界几乎已经绝迹了。因为它极其危险，如果那一边有什么厉害的角色，我们没有阵法保护，搞不好会被对方秒杀！若另一边有什么毒瘴魔兽之类，更是防不胜防！”

    魅儿却劝道：“小影姐，这钥匙既然是阵灵给的，也许对面很安全。会不会我们太过担心了？”

    “安全？”李影冷笑一声，摸了摸魅儿的头道，“这种死在这种空间通道中的修仙者不计其数，所以各派仙长才明令禁止随意使用。要早知道是这样的空间通道，我们还不如先回桃源村呢！”

    就在这时，李明指着那金属门说道：“你们快看！那上面的灵光在变淡！”两人随即转眼望去，虽然不如李明所见那么明显，但确实门上的灵能正在消退。

    “定是这钥匙上本来的灵能不多，不足以一直维持这个通道！”李影猜测道，“这样也好，我们要是强行通过，指不定要冒什么样的风险！”

    三人撤了防御，走到那悬浮空中的圆盘金属门前。客厅的大半都被这个门挡住，李明调侃道：“那咱们好歹先把它收起来吧？这也太占地方了。”

    然后他不自觉的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表面……



 第227章 阵灵秘境

    本已毫无反应的门上一阵灵光闪过。当李明以为自己的触碰无意间又让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心中甚至有点小得意时，回头看到李影和魅儿惊恐的表情，自己也下意识地在想，难道又捅了什么篓子？

    此时，他离金属门最近，李影和魅儿虽然只与他一步之遥，他却感觉自己正在远离二人。三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长了好多。而自己想伸手去拉二人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乃至整个身体，也被拉长了一样。他看到李影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他看到魅儿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然后逐渐缩小，正要重新钻进李影怀里。

    他最后一眼，看见李影的身影变得模糊，变成云雾般缥缈地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过遥远，那虚影也变成了远处巴掌大的一片。

    最后，他只看到一片黑暗，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看不见了。

    一转头，远远的一点光，好像从那个圆形金属门中间，那一点钥匙孔中射过来。虽然一开始只是一点，却越来越亮。

    那一点光渐渐变大间，光芒边缘出现了那钥匙孔上的齿痕。李明好像明白过来，并不是光变大变亮，而是自己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了。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刚才自己的手不是正碰在门上吗？为什么现在又好像离它很远。明明自己没有移动，却又为什么会在接近那道门？

    他想要喊李影和魅儿，但惊讶的发现，自己嘴里竟然发不出声音。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振动，耳朵里却只有阵阵闷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经过的也太快。李明来不及思考原因，手上却重新传来了那扇金属门冰凉的触感。

    门上的那点光，已经扩散开来，重新变成了一片光明中的世界。门上的灵光重新完全亮起，将钥匙孔里的光亮完全压了下去。

    “……影……”李明口中的声音重新传出，却马上被他自己吓了一跳而终止。

    眼前，哪里还是那公寓的客厅？！正对着金属门的方向，一面巨大的天然水晶石壁外，云雾缭绕间，远山相望——自己正身处一个山间洞穴之中！

    “小影！！魅儿！！”李明大喊道，可洞中马上传来自己的回声，却没有半点回应。

    “难道她们没一起过来？！”他心中大感焦急。那开门的钥匙自己当时应该是让小影拿住了。他也顾不上细看周围的环境，双手不停的在那金属门上摸索，可除了门上的灵光渐渐消失外，根本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焦急间，李明根本就没想起手上的隐形腕表和头脑中的明空鸟。在对着那道门拍打，脚踢半天没有用处之后，他靠着门颓坐在地上，这才开始注意洞中的环境。

    因为那天然水晶的关系，这根本不像个山洞。倒有些像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景观别墅的内部。周围都是天然的石壁。但这石壁并非一般的石头。而是某种淡黄色的矿物结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将整个空间内部装饰得很有艺术气息。特别是顶部垂下的许多结晶块，仿佛一座城市的缩略沙盘，引人遐想。

    洞中看不到桌椅床铺，却有几个很大的天然石台。上面摆满了古怪的器具和零件，还有一些如同洞顶沙盘的小型模型。李明感兴趣的爬了起来，上前想要拿起两样东西来看看。可手到石台上三十来公分的时候，就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好像看不见的玻璃展示柜，挡住了他的动作。

    “还是先调查周围环境！”他心中想着，转头看向洞穴另一边。因为金属门挡住，他便向一侧绕行，才发现洞穴这一边有许多博古架。上面堆满了线装书籍和成山的各种晶石块。有许多甚至直接堆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倒显得有种欢快的情绪。这些博古架不出意外的，也有一种不可见的屏障保护着。他随便看了一下，见架子后面好像有个空洞，便大着胆子，穿过博古架丛，经过一个几乎圆形的门洞，来到一个小一些的洞中。

    因为没有了水晶窗壁，这个小洞中十分昏暗，倒也因此，墙壁上交错的自然晶石台上摆放的鸟兽摆件所散发出的淡淡灵光才格外引人注目。房间中，更多石台，更多稀奇古怪的物件和模型。有的甚至摆满了一整个墙角。

    “这应该就是段兄的洞府无疑了！”李明自语道，“可这里的东西都锁住了，什么都动不了呀……”

    他此刻也只得沉下心来，顺着搜寻，却发现从这个小洞的另一个洞口出去竟然有一个四通八达的大洞，出口竟然有十余个之多。洞中应是以水晶之类将山顶的天光引入，虽不算特别亮，但至少看得清路径。李明见这路径太过复杂，生怕迷路，这时才想起腕表来。

    显出腕表，明空鸟知他心意，便自动飞出，盘旋一圈便从一侧通道飞走。腕表地图自动在胸前展开，迅速将周边的情况绘出。

    虽然有过极乐大阵中的经历，李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密密麻麻的洞穴成片的在地图上展现出来，他意识到，这个地方的规模，远非极乐大阵可比。可以说，整座山都被掏空，开辟成了一个洞穴群！

    如此巨大的山洞，凭李明一个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探索得过来。而且，他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影和魅儿。从刚才经历的一瞬间，并不能判断两人到底是留在了公寓里，还是跟自己一起被那空间通道带到了这里。他内心当然希望是后者，但明空鸟并没有传来任何信息。他手上的腕表也没有接收到李影那块的任何信号。

    想到最坏的情况，自己也许会被困在这里，至少一段时间无法回去，那必要的求生准备就变成找到李影和魅儿之外，首当其冲的任务了。毕竟，他还不能辟谷，而且身上除了一身睡衣，并没有任何装备。



 第228章 独探洞窟

    李明的乐观天性，再次起到了极强的激励作用。让他独自一人，在洞穴迷宫中倒也乐得自在搜索。其实，按照李影等人传授的许多修仙界法则和知识，他至少能做出一些大致的判断：

    第一，由于传送或者说时空隧道这种东西需要耗费巨量灵能，肯定不会有事没事就拿来随便用，所以偌大的山洞群中，段复秦不可能为了一些小事来回奔波。李明会被那空间通道传送到那个水晶洞穴，必然是因为那里是段复秦外出时的门户。而那些石台之上的东西，搞不好都是他用来与人展示的成果。所以真正的宝藏，绝不可能在那附近。阵灵起居的所在也不可能在那里。

    第二，这迷宫中，搞不好有什么快速通勤的工具，就如极乐大阵地下那些轨道车一样。要想以后详细搜索这里，这种交通工具就必须先找到。

    第三，如果自己是段复秦，李明绝不会选一个容易被人打扰的地方，那就注定了这座山附近，甚至这个空间都不太可能有其它修仙者，甚至可能有灵智的生物都不见得存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段复秦看起来不像是修正道功法之人，所以搞不好他也得吃喝，所以这个地方，应该会有充足的食物供给。当然，这只是李明一厢情愿的猜测，毕竟主人离开已久，那些食物就算留下来，也怕是变成灰土了。

    最后，按照阵灵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来看，他并不是一个随意的人，所以，所有一切肯定都有其固定的区域规划和摆放位置。李明只需要坐等明空鸟找到李影她们，或者食物所在，先保证自己饿不死，接下来再考虑别的也不迟。

    有了这一系列考虑，他便有些有恃无恐的在附近闲逛起来。接下来一片洞穴都好像是仓库，堆满了各种箱子、金石土木材料。每个洞穴堆放的材料种类很多，但都有重复，这与现代仓库管理的模式完全不同，似乎是有着一套完全不同的规则。有一些材料比洞口还大，也不知道段复秦怎么把它们搬进来的，或许另有通道也未可知。

    李明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过五六间这种库房，就大概清楚，这一片区域应该都差不多，便向侧面一转，去寻别的区域。

    胸前的地图上，明空鸟已经把周围广大的一块区域探查清楚，却始终不见李影和魅儿。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山并非绵延不绝，山体中段的区域，已经被明空鸟飞到了另一端，也许李明要走上几个小时，但总归是看到边了。

    坏消息当然不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像住所或餐厅的地方。甚至连食物的影子也没有。李明穿着拖鞋也走不快，渐渐就失去了一开始的兴致，随便找了个石台坐下，看着胸前的地图渐渐往山的上部拓展，眼皮开始打架了。

    毕竟，他一夜没睡。

    睡梦中，他看到了魅儿变回了梦阵中那丑陋狰狞的样子，对着他吼。那吼声震耳欲聋，让他扭头想躲，最后不得不睁开眼睛。

    就在自己身边，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女，正对着他耳朵大叫！

    李明捂着耳朵跳起来的同时，打量着那少女——一身装束古怪，与自己的睡衣不相上下的一身白袍，看不出来是什么时代的款式。个子与魅儿差不多高，却看不出身材。头上秀发挽起，却梳成一个奇怪的麻花样。虽说不难看，却总觉得有些别扭。女子脸上灵气逼人，大眼睛里泛着灵光。五官小巧精致，仿佛工匠雕刻的一样精准。

    可那小嘴竟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吼声！把李明的魂都差点吓出来。

    “啊！你总算醒了！”少女停止了吼叫，叉着腰，几乎是贴着李明的身子，站在原地看着李明，“秦老爷让你来的？”

    “秦……”李明被吓醒的结果，就是脑子比平时还要转得快一些，“是呀！正是段兄让我来的！”

    “那印信呢？”少女伸出手来，“不会是半路掉了吧？”

    “我传送过来的时候，跟同伴失散了，印信在她们手里。”李明赌她说的印信就是那把钥匙。

    “哈哈，你们这借口，”少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都几百年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你意思是我骗你了？”李明心想，这女娃搞不好是这里的管家之类。想到段复秦与他兄弟相称，这女娃却好像完全不相信自己，不免有些狗眼看人低的厌恶。可那女孩的动作表情可爱又不失优雅，让他也生不起恨来。

    “我真的是你们主人的朋友，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你要不信，我带你去我进来的地方。那个圆形的金属门，现在肯定还在那里……”

    “少来这套！”少女也不知以什么手法，反手便抓住李明脉门，李明竟然立刻无法动弹。

    而且，他以灵目和白骨观的手法去看这少女，却不单一丝灵气未见。浑身竟然看不到骨骼！

    “你……你没有肉身！”李明虽然被制住，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彼此彼此！”少女笑道，“你不也没有法力吗？快说，你的真身在哪儿？！”

    “我就被你压在下面，哪儿来的什么真身？”李明被她从后面推倒，一双小腿跪在他后腰上。少女很轻，他并不难受，只是被扣住了脉门，浑身没力。

    “咦……”少女的手在李明身上摸了半天，甚至在他胯下也毫不客气的摸了几下，“还真的是没有法力……”

    当李明被好好的扶起，重新端坐在石台上时，那少女却用手不住摸着他的头，说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快跟姐姐说说！姐姐一高兴，就不罚你了，兴许还能让你在这里玩两天。”

    “小妹妹，我叫李明，你们秦老爷好歹也称我一声‘李兄’，我可不是什么小朋友！你家老爷请我来此，你就这样待客吗？！”李明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有些气愤的说道。



 第229章 少女青弦

    “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少女笑道，“秦老爷多年没回来了，这里可是姐姐我说了算！你区区一个凡人，老爷为什么会与你兄弟相称？”

    李明见她看上去小小年纪，只怕实际已经活了几百岁，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也只好忍气说道：“小姐姐，我确实是你家秦老爷的朋友。他把自己困入极乐大阵中做了阵灵，我偶然发现了他……”

    李明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少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插嘴评论两句。李明见她风度翩翩，不似刚才那么恶劣，倒也乐得跟她多讲两句。只是他心中担忧李影和魅儿，隐去了许多过程，很快便将话题引向那道金属门。

    “这有什么奇怪的，空间通道本来就是这样，”少女毫不在意的说道，“老爷如果真把钥匙给了你，你当然可以随意使用。只是你们不知用法，所以才会搞得那么麻烦。那门盘本来就与钥匙是一对，只需握住螺杆，转一下把柄，就能取出。至于门盘启动之后，当然是要你们三人携手，才能一起通过。按你所说，她二人离你至少三尺远，就算用法术追赶，又哪里赶得上？她二人只怕被带到了北门去了。”

    “北门？”李明听说二人应当无恙，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追问，“离这里远吗？要怎么过去？”

    “你这是在质问我？”少女笑道，“你是老爷的客人，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是我冒昧了！还不知道小姐姐叫什么名字？”李明心知现在只能求对方，立马笑脸回道。

    “告诉你也无妨，但是姐姐我的名字，你不许告诉别人，也不许说见到过我！你能做到吗？”

    “为什么呀？”这要求，与段复秦对他和李影的要求几乎一样，难道这少女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你先说，你能不能做到！”少女不依不饶。

    “好！我答应你！”为了赶紧找到小影，李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

    “那有什么的，好，你坐好别动！我要施法了！”少女后退一步，站在李明正前方，左手掐诀，右手成剑指，对着李明的嘴画了个圈，口中念道：

    “天地借法，众神为证！今有道门中人，善信李明，许诺守密，终世不悔。如有毁约，叫他三生三世做我夫君，鞍前马后，护我无虞……”

    李明听了，心中暗叫奇怪，这女孩好生奇怪，为什么要赌这样的咒。自己可没同意她这样干！可不等他抗议，突然少女剑指上一道灵光不知从何处涌出，绘成一圈圈篆字组成的圆盘，飞入自己口中，消失不见了。

    “……善信李明，恭敬称是！”少女念完，对着李明问道：“是也不是？！”

    李明不知为何，自然说了个“是！”

    少女嫣然笑道：“好了！这样就成了！刚才你也听到了，要是你不守承诺，可是要做我如意郎君的哦！”

    “我可没答应你这个！”李明气不过，嚷道，“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赌这样的咒？你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坏人？”少女奸笑道，“看你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能坏到哪儿去？而且，人是可以教好的。等你做了我的夫君，姐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好好服侍我！”

    “你……”李明心想，只怕是碰上个神经病，自己还是不要惹她为妙，“我本来就不会爽约，还怕你不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

    “嘻嘻，小情郎……啊，不，还是叫你小明明吧！”少女娇笑着走过来，又用手摸了摸李明的头，“你可记好了，姐姐我叫青弦，青青芳草，扣人心弦的青弦。你既然知道姐姐这不是肉身，又见过老爷，难道猜不出为什么姐姐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

    李明摇头道：“段兄是不想别人打扰，才不愿意让人知道。你难道也是这个意思？可这里如此清净，又怎会有人打扰？如果你不想被打扰，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起誓，不能将这个地方说出去？或者带别人来？”

    “哈！”青弦笑道，“老爷真这样说的？他还真能瞎掰！”

    “难道不是？”李明没想到，段复秦会骗人。

    “当然不是了！”青弦笑得很天真，“看你也猜不到，告诉你吧！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我们阵灵是稀有物种，若让人知道了，只怕会引来无数人抢夺，那岂不糟糕！”

    “你是说，你也是阵灵？！”李明恍然大悟，“这里也是一个大阵？！！”

    “那不然呢？”青弦突然在李明面前消失不见，又在他身后对着他耳朵轻声说道：“自你来此，一举一动可都在姐姐眼中！还好你没有打老爷那些阵图的主意，不然早就被姐姐我收拾了！”

    “阵图……？你是说，那些模型？”李明心想，都拿结界封着呢，我要打主意，也要有那个本事呀。

    “模型？模型？！！那可都是老爷的收藏，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呢！随便一个拿去布出来，都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你可真不识货！”

    “真有那么厉害？”李明心中一惊，他刚才看到的那些阵图，少说也有几十个，“能困住欧阳栾华吗？”

    青弦突然闪现在他面前，板着脸道：“你认识她？”见李明点头，青弦有些愤愤的说道，“老爷变成阵灵，都是拜她所赐！若要困她，只怕得靠上界神器！”

    李明心中又是一惊，却及时的收住心神，没让青弦看见。他连忙追问道：“你是说段兄与欧阳栾华有关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可没答应告诉你这些，”青弦似乎对欧阳栾华充满敌意，“咱们说好的，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告诉你我的来历，可没有说其它的。而且，你现在不是想去寻你的朋友吗？”

    “那好吧，就请小姐姐告诉我，怎么去北门？”

    “我刚才也没说会告诉你怎么过去呀！”青弦又嘻嘻笑了起来，“你先说说，跟她们俩是什么关系？如果答对了，姐姐我可以考虑带你去。”



 第230章 魅影幽魂

    “她们一个是我侄女，一个是表妹。”李明按照之前预演的回答道，“她们都是修仙者，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也是最近才联系上。”

    “真是亲戚？”青弦盯着李明的眼睛问，“你们不是情侣关系？你们相互间那么关心对方，绝对有问题！”

    “遇到这种事情，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很担心吧？”李明不愧是销售老手，说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是你多心了才对。你也不想想，要是我把人给丢了，回去怎么跟我姨交代？”

    “哼，”青弦收回眼神，嘻嘻一笑，“算你答对了！”

    她向后一闪，转头踱步道：“这里几百年没人来了，老爷当年代步的影毯虽还能用，可几处通道都已坍塌，你又完全不会法术……只能先绕道仙卧阁，再从忘身崖下去这一条路了！”

    她说完，看了看李明，又道：“你这一身奇装异服的，怎么配在老爷洞府中走动？走吧，先去换身衣服！”

    于是，李明便跟着青弦一路向山腹中走。他将腕表地图打开，青弦之前就惊讶于这法术竟然无须结印念咒，即便李明所知有限，仍是不停让李明讲解。

    “你真的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李明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可怜这个少女。

    “对你来说，是几百年，”少女嫣然笑道，“对我来说，没人来的时候，大阵不发动，我也就睡着了。而这里大部分时候，都没人来——除了偶尔会醒来看看老爷寄来的书信，了解人界的变化——所以其实我并不觉得过了多久。”

    “难道这几百年，都没什么人来？”

    “那是自然，”青弦有些得意道，“本来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就没几个，知道这个洞府的就更是只有老爷和他的两位朋友。能来到这里的，除了老爷，剩下的人，都是他有意放进来的。这几百年来，也就寥寥数次而已。而前面几次，进来的都是寻仇夺宝的。待不上几日，就被姐姐我收拾了。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呢！”

    “收拾？”李明有些不淡定的问道，“怎么个收拾法？”

    “你说呢？”青弦突然转过身来，飘在空中，边望着李明，边倒退着继续在洞穴间穿行，“你是不是在想，我用什么残忍的手法把他们折磨致死呀？”

    她见李明别扭的神情，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本来按照老爷以前的意思，这些人死有余辜，不把他们魂魄拿去祭炼都是便宜他们了。不过因为是我守阵，老爷说，让我不要随便背负人命，免得他日算不清因果。所以嘛，姐姐我可是好好招待他们一番，然后再把人给送走了哦！可没你想的那么恶毒！只不过，他们去的地方，若不经过几大劫数，断难再返回人界。这样，也就不可能说出这里的秘密了。怎么样？姐姐是不是很善良呀？”

    说到最后，她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表情。李明心想，若真如她所说，这女孩还真不算坏。对她又生出一些好感来。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留下，陪你每日解闷不是更好？”

    “是呀，我也是这样想的，”青弦叹道，“可惜，人家都不乐意呀！陪我玩上几天，就打起了逃跑的主意。最久的那个，也不过才住了半个月，就逃走了！姐姐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吧？”她狡黠的一笑，转过身去，重新落在地上，继续前行。

    李明心中却不免发毛，心想，这女孩会不会也把自己留下，或者放逐异界，永远不能再回来？看着她背影肩头耸动，似乎是在偷偷发笑，搞得自己越发心神不宁起来。

    两人来到一个空荡荡的石穴中，青弦直奔一面石壁走去，瞬间消失在石壁间。李明一脸懵的看着石壁，最初还以为是极乐地下那种障眼法，伸手去摸，却只有冰冷的晶石。

    “青弦？你在哪儿？”他喊了几遍都没人回应，不免心中发怵，想到这女孩并非实体，刚才又一闪一隐的，会不会并非阵灵，而是某种幽灵？

    想到段复秦在极乐大阵中，也不过是以光点现出个虚影，而且许多特质与这青弦完全不同，他更加担心起来。他重新唤出腕表地图，山体上层区域已经绘制大半，却感应不到明空鸟的消息。因为这个世界中似乎没有地磁，腕表上并没有办法确认东南西北的方位。青弦所说的北门也就无从找寻。他开始后悔，刚才介绍腕表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对方把地图上的位置标注出来。

    “不对，刚才，她明明就是刻意回避，故意不告诉我位置！”李明突然醒悟，“难道，她就是为了耍我？”想到女孩的种种举动，她若真的独自一人在此住了几百年，要做出点异于常人的举动，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李明却陷入了沉思和恐慌中。毕竟被一个看似年轻的老妖怪耍得团团转，自己却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可不好受。

    李明面对着那面墙，盯着胸前的三维地图。根据上面的显示，对面除了一堆石头晶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正当他长叹一口气，准备转头另寻出路时，那淡黄色的晶石表面突然冒出一个小尖芽。

    还没等李明看清楚那是什么，那尖芽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李明的衣领口，将他往墙上撞去。眼看就要撞在一块突出的晶石角上，他却眼角余光中看到一缕灵光在那小手上一闪，墙面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穿越只在一瞬之间，一个充满现代气息的试衣间突然展现在眼前。

    青弦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有些腼腆的说道：“小明明，怎么样？还不赖吧？”

    “这是？”李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姐姐我为你准备的呀！”青弦笑道，“老爷那些几百年前的衣服，想你也不会喜欢，而且穿起来又麻烦。所以姐姐专门按照你们人界流行的款式复制了些。你快说，怎么样？喜不喜欢？”

    看着靠着墙的一排排衣架上各式各样的衣服，李明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这女孩仅仅花了十分钟，是如何从现代世界把这些衣服搬过来的。而她又为什么费这种心机，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换身衣裳？



 第231章 影毯如飞

    “这也太奢侈了……”李明上前随便看了看，那些衣服显然价值不菲，“我只是暂时穿一下，等走的时候就还你……”

    “你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青弦有些生气的说道，“人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给你挑的。为了这个姐姐我刚才还专门研究了好些时尚杂志呢！”

    “研究？”李明讶异道，“这不才过了十分钟吗？”

    周围浮现出许多杂志和时装设计的书籍和视频画面。

    “那是你的时间，”青弦仍是不高兴的解释道，“老爷设计的这个大阵，虽然不擅长攻击，在隐匿和时空变换上却别出心裁！只要我想，在你的一分钟里过上一年也不是难事！”

    “所以，刚才你……为了做这些衣服，打造了这个房间……？”李明猜测着。

    “是呀，姐姐可是花了你的好几天才弄好的！虽然衣服只需要用法术复制，可也花了不少心思呢！”青弦说着脸上越发阴沉，“结果你却说到时候要还给我，是不是你一件都看不上？！”

    李明见她眼中已经尽是泪水，连忙哄道：“你别激动嘛，我只是觉得这些衣服太贵重了，我又没什么东西可以回赠的。你也知道，有来无往非礼也。我总不能白拿小姐姐你的东西吧？”

    “那就是喜欢咯？”青弦脸上立刻扬起了笑意，迅速从几个衣架上挑出一套简约的礼服，拿了过来，“快，试试这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那是一套粉红色的上衣，配浅蓝色的裤子。虽然说款式很新，李明这种穿惯了休闲西装的人，却对这样的搭配有些难以适应。但一想到万一惹毛了这小姐姐，她不带自己去找小影，也只得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接了过来。

    青弦满脸欢喜的就这样盯着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见李明不动，催促道：“快点换上试试呀！等什么呢？”

    “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李明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什么要转过去？”青弦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问。

    “小姐姐，我这换衣服呢！”李明郁闷道，“您这样看着，难道不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青弦提醒道，“你别忘了，这可是在大阵之中！你的一举一动，我就算不想看也早看光了。你还是早点习惯的好！”

    李明回想起自己控制极乐大阵时的情形，还确实是这样。当时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多想，不然要把阵中的每个人看光，也只是动动念头的事。

    想到这里，他那被人拿捏而无力反抗的感觉又升了起来。没想到，本来是来避难寻宝的，现在宝没拿着，还要先牺牲自己的色相。这买卖可亏大了。

    “呃……我会不好意思，这总成了吧？”李明无奈道，可青弦却无动于衷，甚至脸上好像还有一丝期待的表情。李明没有办法只好转过身去，只听背后青弦扑哧一笑，他一转头，却哪里还有那女孩的影子？

    “又耍我！”李明摇了摇头，拿起那套衣服，“这套衣服，只怕也是故意的吧！”

    他转身在衣架上挑了一套休闲西装换上，还没等开口叫青弦，就听见一声赞叹：

    “果然人靠衣装，还挺像模像样的！”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李明深怕李影她们走远，也不再跟她废话。

    “看在你那么养眼的份上，”青弦笑道，“姐姐我就帮你一次！”

    她说完抓起李明的手就往来时的墙上穿出，回到之前的洞穴中。然后指着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张精致的地毯说道：“来，给姐姐站上去！”

    “这是飞毯？”李明边走上去跺了跺脚，边问道，“跟普通地毯没什么不一样嘛。”

    “影毯！”青弦的眼神，分明是看到土豹子的样子，“这是秦老爷的影毯！”

    李明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那地毯就贴着地面开始向前滑行。其速度之快，把李明吓得连忙伸出双手想抓个东西扶稳。

    他一把抓住了青弦的小手，纤细而柔软的感觉自指尖传来，还有一些冰冷。李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本已摇摇欲坠的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觉得山洞的石壁在向后飞行，一道道圆形的门像时空隧道的光圈一样掠过。他只觉得头昏眼花，根本辨不清方向。难受间，只得闭眼，运起观想的功夫，抵御那剧烈的眩晕感。

    “这丫头，绝对在耍我！”

    幸好，李明观想的功夫已经初成，而且接连经历之事也非常人能比，甚至比许多修仙者的遭遇还要离奇。在这些机缘的滋养下，这点小折磨还真没把他难住。

    所以感觉到脚下的影毯开始减速之时，他一方面抓紧了旁边青弦的手，一方面睁开眼，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这样不看周围飞速后退的洞中景象，也不管随着地面起伏的跃动之感，倒发现了一点这地毯的玄妙。

    原来，他灵目中，这地毯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如斑马的条纹，在不断向前移动。而地毯之下的地面上，却在地毯接近的瞬间，亮起一层极亮的灵光。虽然地面上那灵光会被地毯几乎完全遮挡，但在李明的灵目中，却还是会多少透露出来，影影绰绰，显得有些奇幻。

    影毯影毯，原来因此得名。李明虽然一时没法知道这地毯滑行的详细原理，却根据磁悬浮列车的大致原理推测，这种地毯恐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能好好研究，加以利用，或许会是一种不错的功法。

    但前面的路径却没有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他本以为减速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可才看清的胸前的地图却告诉他，前面是一条死路！他马上要撞上墙壁了。

    “这是要再吓我一次？”李明想着刚才的石壁，“我才不上当，不就是个障眼法吗？”

    所以他直接挣脱了青弦的手，盯着晶石的墙壁，等待着穿越的一幕。

    脚下的毯子，在距离墙壁十来米的地方，飞了起来。李明没等来撞向墙壁，却被地毯弄得不由自主蹲了下去。而身体后仰的同时，他感到后背贴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毯子在加速，李明根本没机会挣扎。咯咯咯的笑声从他耳后传来。虽然还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他却清楚——自己又被青弦耍了。



 第232章 三重考验

    影毯并没有飞行。被改变的其实是地面。在影毯减速的那段时间内，地面已经形成一个弧形的坡道，将影毯的路径导向前方的石壁，改成笔直向上的爬升。

    其实，李明早该注意到前方是个竖井。但此时他躺在青弦的怀中，随着她的笑声起伏间，却又生不起恨来。

    一方面，是因为要不是她及时抱住自己，自己肯定要被这影毯甩落。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背上传来的感觉，除了柔软之外，还有一阵冰冷。而且那欢快的笑声里，分明听得出一种孤独的落寞。

    不管青弦所说有几分真，李明能肯定的是，她一定很孤独，很寂寞。

    “就当是带小孩，”李明只能自我安慰道，“她开心就好。”

    上升只持续了两分钟。他挣扎着重新站稳，看那地图，短短几分钟时间，竟然已经离开初始之地老远。按这样的速度，要上到山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李明一面惊叹于这影毯的便捷，一方面也对其设计大感不爽。不过想想也是，这毯子本来就是设计给修仙者用的。他一个凡人，如何能够稳立其上？

    “怎么样？好玩吗？”青弦这时意犹未尽的说道，“这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马上要下坡了！”

    话音刚落，毯子突然以急停的方式减速。李明被惯性抛向前方的同时，只见青弦突然闪现，背对着李明，任他撞在自己背上。

    “哈哈哈哈！”天真的笑声中，李明只能轻轻抱着她，勉强重新站好。

    可影毯刚刚停稳，李明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竟然垂直向下跌落而去。

    “靠……！这叫下坡？！”

    “哈哈哈哈！真好玩！”

    随着双脚着地的感觉，李明又马上被一闪消失的青弦从后面接住。这次两人像滑滑梯一样飞速冲下一段，然后从一个洞口飞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是山腹中的一个大空洞。两人正从一头滑翔，飞往另一头的洞穴。

    黑暗中，李明渐渐看清，一缕缕灵流，如同游龙一般，从地下流向穹顶。而晶石构成的山壁上，也闪耀着如银河一般的点点磷光。这种感觉就好像漫步在银河之中，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静静看着这一浑然天成的奇景，直到影毯准确无误的穿过一个圆洞，重新回到光明之中。

    “好看吧？”青弦柔声说道，“这是老爷最引以为傲的作品，逆旅苍穹！可惜没他老人家维护，现今能看到的奇景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了。”

    “段兄还真是个有情调的人，”李明感叹道，“可惜只是一瞬间就过了，真想再好好看看……”

    “小明明，你要真想看还不简单？”青弦语带调笑地说道，“只要你破了誓言，就可以三生三世陪我在这里，只怕到时候你会看腻味了呢！”

    李明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称赞你家老爷。不过，你就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段兄为了一身手艺，甘愿成为阵灵。小姐姐你又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呀，”青弦说道，“我自记事起就已经是阵灵了。而且做阵灵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李明被她一问，一时倒反而语塞，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是呀，若她真的天生就是阵灵，就好比李明天生是人一样，又怎么会觉得做人不好，想要离开这具躯体呢？就算现如今接触了修仙世界，其间的凶险和艰难，倒让他几度想要逃离，做回一个普通人。

    “想什么呢？”青弦见他不说话，仿佛知道他所想一样，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虽然我们阵灵很少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老爷变成阵灵后偶尔也会跟我书信往来，你们人界的很多信息，都是老爷传给我的。我们还有不少其它异界的朋友，可不觉得孤单。”

    “那你干嘛老捉弄我？”李明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可爱啦！”青弦诡笑道，“别那么小气嘛！等下请你吃好吃的！”

    李明这才觉得有些饿了。算算时间，怕是已经过了中午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就早上喝了点水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他不禁问道。

    “你肚子里空了那么久，应该是饿了吧……”青弦指着李明胸前胃的位置说道，“老爷虽然吃得少，而且有的时候一两天才吃一顿。但他说普通人可饿不住，一日两餐是起码的。是不是呀？”

    李明这才再次意识到，对方可以透视自己。不过好在她无法像段复秦一样，连自己的内心活动都听得到，不然还不知她要怎么折腾自己呢。

    “那你要请我吃什么？”李明心里立刻想到的，是稀奇古怪的虫子，或者恶心的黏糊糊的粥汤之类。

    “做菜，我可是很有心得的哦！”青弦得意的说道，“不过你来的不巧，菜园都荒废多年了，只能随便摘点野菜。咱们先去仙卧阁，等到了那里再给你弄吃的。”

    “那个……你能不能给我弄个什么法术把我固定住，”李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俩这样贴着，不太好吧……”

    “这不过是给你方便，”青弦娇媚的一笑，“姐姐我本没有形体，你要多想，可不关我的事！不过你表现还不错。那就准你坐下吧！”

    李明想了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以少女的模样示人，无非是为了跟自己交流时，更加形象，实在是方便了自己。而修仙本是修心，自己如果无杂念，眼前就算是个赤裸美女，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刚才这些搞不好还是一种考验。若是自己真的起了歹心，说不得要被她摔下影毯呢！他心中暗道好险，却转念一想道：

    “是哦，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其实可以坐下来？”说着便直接坐在地毯上。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地毯两侧竟然如马鬃一样，变得长长的，正好可以让他双手抓住。

    青弦一闪，对坐在他前面，说道：“后面这一段都是缓坡，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来问你，秦老爷给你钥匙时，有没有特别交代什么？”

    见李明摇头，她嘀咕道：“那肯定是在钥匙里了……看来，还得先把门盘合起来……”转而又对李明说道，“觊觎这满洞的财宝阵盘是为贪，因人作弄而生恨是为嗔，为色身所惑而起邪念是为痴。世人都免不了贪、嗔、痴。来老爷这洞府中的，十个便有五双受不住诱惑的。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经得住考验，走到这里的人！”



 第233章 再次落单

    李明这时才知，之前的刁难和捉弄，竟然都是三重考验的一部分。也不知是自己运气好，还是心性变了。回想自己初入桃源村时，贪嗔痴三样，只怕全部占齐了。若不是经历了这近两个月来的种种事件，自己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改变。

    “如果我没有经受住你的考验，会怎么样？”他忍不住问，“会像你说的那些人一样，被送到异界，永远无法返回吗？”

    青弦却嘻嘻笑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姐姐我高兴，真让你做我的如意郎君，也未尝不可！”

    她说着，摇身一变，身上白衣自动褪去，半裸的玉体横陈在李明面前，“没有肉身，不代表我不可以有肉身。只要小明明你喜欢，每天变几十个花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样，心动了吗？”她边说，玉手就抚向李明的脸颊。

    李明连忙扭过头去，说道：“你这不会又是考验吧？小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虽是考验，”青弦这次却脸上泛红，一闪变回之前的模样，“却也是真心问你。不过知你定非常人，不可能与我厮守于此。所以，你就把这当成是作弄吧！”

    她说完，转过身去，幽幽消失于前方。

    后面的路确实平稳得多。影毯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了起来。李明一时也无心再看周围的景致，盯着胸前的地图研究起来。他本想问问青弦所谓北门的位置，可这青弦果然不肯再现身。那明空鸟此刻也不再继续绘制地图。从现在已经绘制的部分来看，整个山上部已经七七八八了，却不知下面还有多深。

    被做成洞穴的区域大部分都在山壁外围，内部除了之前路过的那个叫作逆旅苍穹的大洞外，多是坚固的晶石矿物。而自己仔细看了一遍下来，并没有什么路径可以去到山外。而外面的情形，除了之前所见一片云雾缭绕外，只知对面有远山相对外，连外界是怎样的环境也无从知晓。

    他此刻，心中只盼着明空鸟能找到李影和魅儿。又怕她们与半路上的自己错过，心中的焦急，倒比独自一人涉险时更加难以平复。

    眼看地图之上，自己的位置马上到达洞穴顶部，可那影毯却毫不减速。这次李明倒不慌了，知道定是又有某种法术或者通道，双手抓紧两边的毯毛，随着直冲尽头的石壁而去。

    李明再次上当了。这次他重重的撞在石壁上，那感觉如同撞在了一个橡皮墙上。但下一秒，身体陷入墙面，如同置身于果冻般的弹性介质中，速度骤降的同时，自己竟然从另一头被吐了出来。他一时站不稳，滚了两圈，跌落在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的凹槽中。

    虽然经过几次缓冲，可那撞击还是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李明只觉眼前一黑，便已晕死过去。

    等他悠悠醒来，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羽毛编制的毯子，十分松软温暖。感觉许久不曾睡个这样的好觉了，李明几乎舍不得睁眼。可当他看到头顶粉色的丝帐和其上的花朵点缀时，发觉自己是睡在女孩子的床上，立刻坐了起来。

    那是一间三面被之前那种透明水晶笼罩的房间，但水晶上已经爬满了斑驳的褐色藤蔓，将外面的天光遮挡了大半。隐约只能从缝隙间看到云雾磅礴，却不见之前的山峦。

    回看房中，家具摆设完全是近现代的风格，除了再次说明这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外，其精致考究的设计和奢华的用料，再次证明着主人的品味和气质。

    李明自然不好意思翻看屋里的摆设，急忙去寻出口。却在山壁上找到了一个如同之前所见的圆形门洞。但那门洞上，赫然严丝合缝的嵌着一道金属门——与那将他传送到这里的空间通道一样的金属门。

    这次，李明不敢再直接用手去摸，生怕把自己再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小心的走到门前，用笔碰了碰。

    门纹丝不动。因其嵌入石壁之上，此刻这金属门显得越发厚重，没了之前那种轻飘飘的不实之感。李明又将手中笔的一端插入那个钥匙孔中，转了转，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大着胆子，用脚踢了两下，甚至用身子撞了上去。除了不敢直接触摸到门，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可结果却是毫无悬念的没有任何作用。

    他抖开腕表地图，却发现之前的山腹中的地形都不见了，只有眼前这一个小房间展示在地图上。

    “青弦！青弦！”李明大喊着，却仍是没有回应。他心中不禁又开始发毛，心想这小妮子耍人到底要耍到什么时候。难不成真要把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还好，这次门外很快就有了响动。圆盘突然中心钥匙孔处收缩，变成那戒指的形状，然后向内一翻，变回一颗方形小金属块，向上飞入顶部的门缝之中。

    外面是一个比卧房大了几倍的厅室。四面都是墙壁，只有顶上水晶透下的天光，将一张大圆红木桌照得十分敞亮。墙壁上是不同颜色的晶石拼接而成的壁画，却抽象得看不出到底画的是什么。因这些画，整个房间的风格变得很另类，无法从中看出时代与地域，又或许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产物。一圈悬浮在空中的长脚圆台，将中间的木桌与周围区域分割开来。这些圆台高低不一，错落有致。上面或许是用来摆放灯盏器物之类的，现在却空空如也。圆台侧面和长脚杆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与木桌侧面的图案相应。屋中除此之外再无它物，显得简单而有些落寞。

    李明再看四面墙角上一共有七八个门洞，除了刚才进来那个，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有金属盘面的大门挡着。只有一个开着，里边还透出亮来。

    他赶紧绕过那些圆台，向门洞中走去。那是一条长廊，两侧石壁也是由五彩的晶石拼成长长的壁画。走上十来步，远远有饭菜的香气飘来，渐渐可以听到切菜炒菜的声音。李明早就饿了，循着声音快步追去。

    一个更大的露天空间展现在面前时，他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惊呆了——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厨房，而厨房中，十余个身影，正在忙碌着，好像在为一场宴会做着准备。



 第234章 身外化身

    让李明呆住的，并不是那忙碌的景象和排场，而是那十余个相同的身影——仔细一看，不正都是青弦的模样？

    只见她们有的在洗菜、择菜，有的在切菜，有的在烹饪，有的在施咒控火……

    她们炒菜的手法，更是令人咋舌——不见炉灶与锅碗，只有空中一个个圆球状的透明结界中，菜肴翻滚不休。而不同的球内或球外，不同颜色的火光闪耀着，呈现出煎炒烹炸的不同效果。还有一些李明从未见过的花样——比如，一串不知什么名堂的菜被像蒲公英花瓣一样做成个球形，一串串灵气旋绕其间，将不同的调料均匀的洒在其上。

    又如，一个头大的圆壳悬在空中，无数灵丝在青弦的操控下，游走其上，将那圆壳边烤边剥开，露出白色的肉来。

    李明一时间看得眼花缭乱，即便不自觉的用上了分时术，还是觉得应接不暇，奇妙不已。

    正当他呆立当场，全神贯注之时，右前方半空中，又一个青弦闪现半空，用手摸着他的头笑道：“小明明，你怎么就醒啦！菜还要等一等，要不要四处逛逛？”

    “青弦……小姐姐，”李明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都说了，做菜我可是很有心得的！”面前的青弦不无得意的说道，“无论是你们人界的菜式，还是上界仙家的美食，乃至老爷常去的几处异界的珍馐，只要我见过的，可都难不倒我哦！是不是眼馋啦？别急别急，再过一会儿就能让你大饱口福！只是仓促之间，食材并不多，也只能拣几样好做的给你尝尝。”

    “不是，我是想说，这都是你一个人的分身吗？”李明问道。

    “分身？”青弦扑哧一声笑了，“这只是为了好玩！我本就是这大阵，何来分身？你硬要说这是什么身的话，不如说它叫身外化身还勉强说得过去一点。”

    “身外化身？！”李明心中似有所感，却一时间没想明白，“难道你同时能有那么多心念，关注于那么多事情之上？”

    “这哪儿能叫多？”青弦笑道，“且不说老爷这个洞府，就算是一般的大阵。若控阵之人想要真正发挥出阵法的威力，与其完全心意相通，就必须刹那间关注于数百上千个点！而且这也算不得多。若是上界天人，一念化身数百，每个化身控一个乃至数个大阵，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这就是凡人与仙人的差距吗？”李明不禁感叹道，“我即便学了分时术，同时也只能最多关注于四五件事，还极耗心神，无法持久。小姐姐你尚且不是仙人，便已远胜于我。那上界仙家，不知道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你会分时术？”青弦诧异道，“难道，是老爷传给你的？他可不会轻易传人功法！”

    于是，李明又简单讲了一遍当时的情形。其间青弦早用法术给他搬来桌椅，让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盅茶水，给他先解渴。

    李明却直到说完，也不敢碰那闪着淡淡灵光，呈现出淡蓝色的茶。

    “你快喝呀！这茶可好喝了，老爷最爱了！”青弦劝道，“难道你怕有毒？”

    “没有，怎么会？”李明闪烁道，虽然心中犯着嘀咕，却也只得拿起来，硬着头皮凑到嘴边。

    一股淡淡的甜美气息从鼻头涌来，让他瞬间神清气爽。再看那茶中，竟然似有朵朵细小的彩莲在其中若隐若现。他终于抿了一口，却再也停不下来，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茶？这么好喝！”李明只觉得清凉的感觉顺着嘴巴、喉头，一直向下，从食道和胃里直接向身体四肢百骸间涌去，整个人都好像变轻了，犹如之前入定时的感觉从心底发出，说不尽的畅快。

    “老爷管这茶，叫作慕北冥香。”青弦看他喝完，十分高兴，“这茶，人界可泡不出来！不过你也别贪杯，以你现在肉身的承受能力，一天最多也就能喝那么点。”

    “为什么呀？”李明当然还想再来一杯。

    “这茶有洗练肉身之功效，”青弦解释道，“对于凡人，除了洗涤身上污垢，净化身心外。此茶最大的好处还在于能够修补元阳元阴，可谓有肉身再造之功！小明明，你这具皮囊，少说也用了二十年了吧？这残破不堪的样子，怎么经得起这样洗练？所以今日不能再喝啦！”

    她说完，起身拉着李明的手道：“老爷既然如此看中你，更说明姐姐我眼光不差，你果然是值得托付之人。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好去找你的同伴，看看老爷到底在钥匙里，留了什么样的口信。”

    于是，李明跟着她离了那厨房，顺着之前的路，却在中途一转，来到另一间大屋之中。

    这房间也是三面水晶，却好像外表面刚被打扫干净，竟然光洁如新，分外透亮。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一片云海之中，一座座山峰只露出山尖。那些山峰倒有好几座上没有植被，现出蓝色或淡黄的晶石本色来。

    李明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穿过山体上部一层厚厚的石壁，到达了山顶区域。大概是因为手上腕表没有能够定位，无法知晓之前区域与这里的位置关系，所以干脆认为这是一个全新的区域，才会无法显示之前所探路径。

    “所以，之前那撞击……”他心中念着，立刻回想起来——那重重撞在橡皮墙壁之上，然后又嵌入其中的感觉——他只怕就是在那时穿过了山壁，来到了山顶。

    “跟我来！”青弦拉着他，向着房间一角走去。他这才发现，这房间原来是个阶梯形的景观房，而在顶上这层的楼梯顶部，相当于房间正中的位置，有一把舒适的椅子。青弦让他坐下，指着外面的云海说道：“老爷以前，最喜欢在这里边看风景边用餐了！因为他那么看中你，所以，今天也让你坐在他的位置上，感受一下吧！”

    说话间，如珍珠似的一串白光飞闪而来，在李明座位前围成一个扇形，十余道菜，悬浮在球形冰晶般的结界中，就这样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235章 独享盛宴

    由于在这些球形结界中，菜肴不会变冷也不会被污染，甚至连香气也只是淡淡的散出。这样的饮食，李明自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且，每一道菜，都不受重力影响，故能在结界中悬浮，按照青弦的拨弄，形成了奇妙的造型，摆成精致的形态。单是看上去，就好比十余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制品，李明又哪里忍心下得了筷？

    “快吃呀！”青弦催促道，“我可都好几百年没做菜了！你不吃，我怎么知道手艺到底有没有长进？这道青蚕笋，还有这个地甲珠、还有草海花、云雾米炒忘香荷可都是姐姐我学了一直没机会做的！”

    李明看她浮现在半空中期待的表情，只好赶紧拿起浮在手边的筷子，朝着眼前一道由翠绿色叶片层层叠叠编织而成的九尾凤鸟捻去。

    不等他筷子碰到冰晶结界。那菜肴中的一小段绿色凤尾就自然飞起，翩翩递到他嘴前，等他张口。

    这就好像有人完全知他心意，把菜肴喂到嘴里一样。李明尝了一口，只觉那味道微苦，却有种从未领略过的清香从齿间传来。更让他诧异的是，刚将这菜肴咽下，几抹灵流竟然随之传入体内，犹如先前被明空鸟引导一般，循着经脉流转。这些灵气虽然不多，分量与他自身固有的那点相若，但毕竟是他头一次能将外部的灵气直接引入体内，吃惊之余，不免兴奋起来。

    “小姐姐，你这菜肴……”李明话说到一半，筷子已经指向了旁边另一道红色的小果拼成的可爱娃娃。几粒红果立刻飞来，钻入李明口中。他一嚼之下，汁水在口中爆出，甜美异常，而其中的果粒软糯，倒有种吃西米露的感觉。同样的，吞咽间，又是几缕灵流汇入体内，虽不如之前那绿叶的多，却仿佛更加丝滑绵长，顺着经脉流转不息。

    “好吃？”青弦脸上期待的表情中透着些不自信，“还是不好吃？”

    李明点头间，只顾得大嚼，这次他筷子都没指，几道菜就自动飞来，在他嘴边，排着队跃入他口中。

    “你倒是说呀！”青弦急了，闪现在他旁边，挤在他怀里，堵住他的嘴，“到底好不好吃，不说就不让你吃了！”

    李明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可那些菜肴里的灵气在经脉冲得他浑身舒畅，他竟然一下子躺在椅子里，也顾不得身上的女孩，自行按照之前偷学到的那些运功方法，引导起真气来。

    青弦当然能看到他在运功，可这小女娃其实并不十分了解凡人修炼的次第。见他无动于衷，更加生气了，直接一翻身骑在了李明身上，双拳对着他胸口就捶。

    李明此时连吃了几大口，吸收的灵气早已超过自身原有灵能总和，再加上他并未得人指导，只是依着自己的所见，让灵能顺着之前熟悉的方式流转，自然不能马上平复内里的涌动，哪里还能顾得上青弦？

    而他因之前所饮的慕北冥香本也是洗练身心的圣茶，两相叠加，让他本已亏失的元阳恢复了不少。

    元阳的恢复，自然带来身体气质的改变。而他此时所运功法，又多是欢喜堂和仙灵极乐岛的路数，所以他下体自然而然，就不自觉的胀了起来。

    发觉异样的，当然是青弦，她虽天真，于男女之事却也从书本影视里知道不少。但真正直观的感受到异性的身体，却还是第一次。下身被那巨物抵住的感觉阵阵传来，她初时并未在意，数吸之间才发现不对，脸刷一下就羞红了，一闪现在空中，转过身去，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李明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见青弦背对着自己不语，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回应而生气，连忙说道，“小姐姐，你的菜不但好吃，而且里边的灵气竟然能直接融入我体内。我本是一介凡夫，连基本的筑基功夫都还没学会，更加不能引气入体。刚才被这菜肴里的灵气一冲，弄得顾不上理你，你可别怪我！”

    “……真的只是……灵气难抑？”青弦的声音变得又柔又小，“你刚才，没有动别的心思？”

    “什么心思？”李明其实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是真的太好吃了，这真的是天上才有的美味！”

    “大笨蛋！”青弦红着脸转过来，大喊道，“你自己慢慢吃吧！不吃完不准起来！”说完便消失于空中。

    面对青弦的异样，李明只是归咎于刚才没有及时回应。他心知这小妮子说话做事异于常人，并未多想。况且美食当前，体内灵气冲突，他一时也顾不得多想，就这样吃上几口，运一阵功。初时那些灵能还无法安定，在体内越聚越多。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诀窍：把从刘冥航、辰灏等人身上学来的真气运行之法反其道而行之。真气逆运的归属，自然就是识海，这样竟能直接将那些灵气归入识海之中。

    这种做法，若是按普通修仙者来说，简直是狗屁不通。逆经脉而走，凶险之极，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但一来李明并没有正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李影、齐睿麟等人也因他童身已破，并未教他正常的修炼次第。他可谓是毫无基础。这就如同一块璞玉，就算不按常法雕琢，也能自成其形。二来他此时所吸收的精纯灵气非同一般，少了周天运行的那套引导，反而损失极小。

    随着菜肴块块飞出，冰晶结界内剩下的那些，自动变换着位置，弥补着缺失的部分，重新组成另一个完整的形态。每次变换，就好像那艺术品有了灵性，自行构建和升华着自己。这成了一场美食的活动雕塑表演，每件菜品在减少的过程中，都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个凄美的故事。这是一场奇特的视觉盛宴，让食客大快朵颐的同时又能大饱眼福。

    虽说有十余个菜，但青弦是按照段复秦以前的饭量做的。段复秦食量很小。只因饮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体悟世界的途径，更多是品味和修炼的一种手段。所以，不多时，那些菜肴就全进了李明的肚子。

    就在他大饱口福的同时，房间水晶墙壁外，突然风起，那云海渐渐散去，下面的群山开始显露出来，却又是另一番奇景。



 第236章 巨人山林

    天堂与地狱，有时候就只在一念之间。

    透过巨大的水晶玄窗，山巅的风景着实让李明又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随着云雾飘散，一座座巨大的半身人形高山出现在前面广阔的天地间。之前那些云端的山峰，竟然都只是这些人形高山头顶的发箍或帽顶而已。

    所谓人形，也只是相似而已。若按普通人类来说，这些人的身体都太过怪异。三头六臂，或是头上又长了几个头的都不在少数，更有很多相互联通在一起，难分彼此。而大部分山形，多是歪歪扭扭，凌乱纠缠，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大战，但却看不见任何刀兵武器的踪影。

    远远看去，山上应该是都覆盖着红色或黄色的植物，而极少有绿色、蓝色点缀其间。山间似有飞鸟游弋，却也因太远而看不真切。

    而当循着山形往下，却因山峰众多，几乎无从寻觅山下的景观。偶尔能看到一些的，只见漆黑的深渊，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所在。

    极目所见，都是这样的山林。远处，那些尖尖的顶部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际。要不是身处其中，要不是对面的山尖如此清晰的耸立着，李明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要知道，仅对面的几座较近的山峰，就已经太过巨大，把下面一大片区域占满。要不是自己所在之处更高，根本不可能望见远处的景象。

    “难道，真有这样的巨人？”李明心中激动不已的想着。神话中的盘古、共工之类在他脑海中闪过。若以人比这山，那身在其中的他，怕是只能算作长在其身上的微生物而已。

    显然，自己所在这座山，比之周围的要更加高大。那他之前在山肚子中的游历，或许只是这座山的头或脖子间的一部分而已。想到这里，李明不免感叹，这样辽阔的地域，就算穷极一生，恐怕也无法浏览一遍。更不知道，天际之外，这些巨山的尽头，又有着怎样的世界？！

    此时，李明心中无数个问题在翻涌，体内的灵能，虽然在归往识海，却也仍还有许多还在经脉间流转。他心痒难安间，正想要起身活动活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青弦！我吃完啦！”李明喊道，“快让我起来吧！”

    青弦又是没有回应。李明看着空荡荡的十来个冰晶结界，心中奇怪，却又马上想到：“不会是要我把里面剩的这些汁水和残羹也吃完才算吧？”

    他本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吃饭时从来不太在意这些。此时却因菜肴本身的美味和其中的灵能，倒也觉得不该浪费。于是动念间，那些冰晶结界中所剩的一朵朵残菜所拼凑出来的小花，便一一飘入他嘴里，可谓是一点不剩。而十余个冰晶结界也顿时消解，散于空中。

    李明这几日来吃得本就不多，全部一扫而净后，也不是十分饱。他再尝试，果然已能起身，便拾阶而下，来到那巨大的水晶墙壁之前。

    因为手机被留在公寓中，他只有腕表可以用来拍摄。面对这样的奇景，他当然想要留下更多细节，以便将来找李影或者五叔等人请教。

    一连拍了好几张，可腕表上并没有显示出外界的景观，却只有一片光洁水晶表面的图像。

    “别费劲了！”青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大阵中有禁制，你那腕表没办法捕捉到外界的情况。”

    “小姐姐！”李明连忙转身，看到青弦背对着自己，“你终于肯出来啦！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给我说说，外面这些山到底是什么吗？我们又到底身在哪里？”

    “这里就是‘仙卧阁’呀，”青弦仍是背对着他，语气有些冰冷，“老爷以前都爱住在这里。算你运气好，这山中常年云雾缭绕，每年——也就是你们那里差不多三四年，只有一两次会遇到云开，才能看到这真正的山景。不过，平日里，云海中也常有变化。最多的就是每日晨昏之间，云上会变幻出无数虚影，如仙人仰卧，以观穹宇的景象，此阁因而得名。”

    她却不答前一个问题，续而说道：“我们该走了，你亲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四处寻你呢！要是再不去，她们只怕要拆老爷的洞府了！”

    李明这才想起李影和魅儿，暗想糟糕。之前只顾着自己吃，竟然没想着给她们带一些。那青弦却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继续说道：

    “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可不许向她们透露我的存在。包括这餐饭，还有仙卧阁的情形，都不许说！等下见了她们，必须按我说的来！”

    李明只得点头，随着她出了这房间，经过几个自动打开又关上的那种圆形金属门。走了好一会儿，一阵岚风从洞口灌入，待出得洞来，竟然已是身在山外。

    而此时，山中又被云雾缭绕，白茫茫一片间，已全然看不见之前的奇景了。原来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李明失望之余，却又被空气中的淡淡咸味和一缕清香吸引。

    果然，这空气中竟然也蕴含着灵气，虽然不多，却对刚刚打通了识海的李明来说恰到好处。他忍不住大口呼吸，脸上却不自然的笑了起来。

    “这里的空气中有一种笑气，”青弦站在前面，仍是背对着他，言语冷漠，“吸多了会发笑不止。快跟上！”

    说完，她就快步沿着一侧山壁旁的小路走去。

    “你……你怎么不……哈哈……早说……哈哈……”李明忍不住笑，又心知不能多吸，难受得只得用衣袖捂住口鼻，心中却是叫冤，也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这小妮子。刚刚吃了她一顿好的，有种被捧上天堂的感觉，可一转眼又遭到这样的恶搞。实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对方自顾自的越走越快，李明连忙追上去。那小路一旁就是悬崖，下面虽是云雾，却不知有多深。他想起桃源村禁地中也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时石阶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却因为云雾缭绕，初次上去时并未觉得害怕。所以此刻，他尽量贴着山壁，步步小心，虽然还是时不时要笑上一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搞怪。



 第237章 飞坠忘身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十来分钟，周围已经全是雾气。山路曲折，李明要不是跟得紧，只怕立刻就会陷入迷雾，辨不清方向。

    来到一块平坦的地面，青弦终于停住了脚步。她回身看了李明一眼。因雾太大，李明似乎看到她又笑了一笑，便即回头。

    “这里就是‘忘身崖’，”青弦说道，“从这里下去，就是北门。”说着便指着前面的浓雾道，“快跳吧！”

    “哈哈……跳？哈……你说笑呢吧？”李明不解道，“这往哪儿跳呀？”

    他说完又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青弦被他这样子一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雾中有点蒙眬，她那笑容中的纯真和灵动依然让李明心中为之一荡，竟然忘了笑，痴痴地看着。

    “好了，就算你不是有心的吧，姐姐我先不跟你计较了！”也不见她动作，李明就见山壁上一缕灵光射来，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大气泡，将其围住。接着只觉得周围气流涌动，之后再呼吸，便渐渐缓过劲来，不再发笑不止。

    而于此同时，青弦径直向前走了十来步，便踏在云中。她双手一挥，阵阵风起，周围雾气便以她为中心，向四面消散。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地面上甚至铺了一层金属材质的地板。为了防滑，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理。但除了一些斑驳的印记外，并没有生锈或者尘埃的痕迹。

    而平台之外，青弦所站之处，已经变成了一片虚空。李明走上前去，还未到达平台边缘，就看见前方深不见底。而下面至少数十米外，依然是云雾滚滚，什么也看不见。

    “小姐姐，你真不是跟我开玩笑？这不是万丈深渊吗？”李明不敢靠近，生怕青弦如之前一样，拉着他的衣领就往前扯。就算对方能给他什么保护，他也不想再如之前一样被撞晕一次了。

    “你要不跳，怎么下去？”青弦却瞪了他一眼道，“难道要姐姐我抱你下去？又想占姐姐的便宜？”

    “我？”李明心想，之前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怎么变成我占你便宜了？

    正无语间，青弦叹口气道：“不跟你解释清楚，你也不会信！那咱们就慢慢说吧！”

    平台上浮现出两个高脚椅子，青弦指了指道：“坐吧。”

    随即也不管李明，转身走过来坐下，开始向他解释。

    “这中间太多阵法的原理，一时跟你也说不明白。你以为之前从内阵出来那一撞，是姐姐我故意害你吗？这山壁之坚固厚重，若不是以急速穿越，怎么冲得过来？你手中又没有老爷的钥匙，走不了空间通道。现在我们要回内阵中去，若不借这下落之力，又如何穿得进去？”

    她一脸鄙夷的看着李明说道：“人家好心招待你，你却轻薄人家！现在人家指条明路给你，你又不肯信！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么就跳。要么在这里常住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往后要想吃菜，可没那么便宜！”

    “你意思是说，这里已经是大阵外围？”李明总结道，“要想去北门，得重新回到大阵之内。可现在回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坠落，把我给砸进去？”

    青弦似乎已经不耐烦了，也不知她怎么一晃，李明的腕表地图便现了出来。她再随手比画了两下，地图所现的区域一下子变了。之前那片消失的内部空间，瞬间展现在后面绘制的卧仙阁下方很远的位置。而从卧仙阁之下开始，一层厚厚的淡黄色罩壁被青弦展现出来，形成一个人头的大致模样，似乎就是山的上部。

    “先前不告诉你方位，一是因为不信任你，二是因为讲起来太麻烦。”她指着那人头耳朵的位置说道：“之前你在西门这里，我们绕到这里，从头顶脑门这里出来，就到了仙卧阁。现在从忘身崖这里下去，正好就到了北门附近。”

    她最后指着的地方，就是巨人的鼻子。只是那鼻子没有孔，准头又翘起了一些，倒不如说像个朝天椒。

    “那我表妹她们在哪儿？就在那里吗？”李明问道。

    青弦摇头道：“她们已经快到这里了，我们再不抓紧，她们就会去到旋空洞，也就是这里。”她手指的位置，正好在巨人咽喉一带，“要是真进了旋空洞，就会被气旋带到下面去，那时候要再找，可就难了！所以，你赶紧决定吧！”

    “好，我跳！”李明转身看向悬崖。此时下面的云雾又重新升腾起来，一片茫然间，倒也显得不那么可怕了。他此刻只想着小影可能有危险，倒把自己的安危看轻了些。况且，他以为，最不济也不过是晕倒，所以并未犹豫再三，直接向前两步，跳了下去。

    其实，青弦在帮他隔绝笑气的时候所施展的那层结界，已经提供了极好的保护，同时将雾气中的湿气也排开了，甚至还增加了一些浮力，免得他下落太快。

    但李明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的重力与地球是有差异的。之前在大阵中，甚至在仙卧阁中时都因有阵法修正而不曾感觉。此时在飞速下落时，他才发现，不但浑身好像被什么拉扯，几乎无法活动。甚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向双脚倒流，双眼金星直冒，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也不知是青弦还是山风，将他整个人横了过来，脸朝下趴着。他这才缓过来一些，却仍是心跳剧烈，呼吸急促，更被身下的景象惊得天旋地转。

    原来，由于下落速度极快，他已经穿过了厚厚的云层。随着下坠，下面的世界越来越昏暗，但更深邃的地下，却传来点点亮光，有如繁星。可那些光点太过遥远，让他产生了一种飞速往星空中跌落的恐惧。

    这种恐惧，随着身下一大片完全黑暗的区域的逐渐扩大而加深着。李明知道，那是地图上所见的那个鼻子所在的区域，自己即将坠落，钻入的地方！

    他这时才明白，所谓忘身崖，只怕是生死的生。现在如此飞速坠落，掉入这样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生死真的已经只能抛诸脑后了。



 第238章 穿山而落

    当下方的一切归于黑暗，李明正准备接受那一阵撞击时，眼前却突然看到一片暗红色的植被和尖刺间灵光流动。那是他灵目的警示，可因为急坠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随着金属撞击、折断的声音不绝，护住李明的那层结界不停撞击在那些灵光显现的枝干上，把他撞得不住翻滚。天翻地覆间，一声巨响过后，他感觉速度骤减的同时，气血翻涌，眼中一片红色血光，又要再次昏迷。

    就在这时，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了他，身上的冲击之感顿减。漆黑一片中，李明不由自主也抱紧了对方。那冰凉而柔软的躯体，将他托住。因为惯性的冲击，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短暂的永恒。

    速度终于降下来了，虽然还在下坠，由于外层的结界，这次李明没有感受到那种黏稠的阻滞。他从刚才的极度煎熬中还没完全恢复，只是本能的抱住身前的那个躯体，紧紧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期待着一切快点结束。

    本来，这只是几秒内发生的事。但不知为何，李明的感觉却突然变得很漫长。是时空的错乱吗？是空间通道吗？是自身什么力量的觉醒吗？他虽然具备了分时思考的能力，几条思绪却仍然理不清头绪。

    他心中，仿佛听到了怀中女孩的安慰：“别怕！再一会儿就结束了！”那声音，显然不是透过听觉传递的。反倒像是透过两人的身体接触，直接传到了他的内心。那种感觉，仿佛母爱般温暖慈祥，李明没有抗拒，虽然肉身传来的是冰冷的触感，还是义无反顾地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漫长的感觉，因这股爱意而又回归短暂，随着最后的撞击，消失了。

    这一次，因为青弦幻化的身体在前方，抵挡了大部分冲击，李明没有直接被撞晕。在眼前突然出现的光明中，他赶紧闭眼的瞬间，抱住的身体便一闪无踪。李明再次趴在一个软绵绵的窝里，伸手都是毛茸茸的触感。

    他顾不上手上的感觉和失落的怀抱，重新落地的踏实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之前的眩晕还没有消散，而身体内部的气血翻涌和灵气乱窜更搅得他感觉生不如死。

    他几度想寻找方向，重新站起来，却连把身子坐直都无法做到。

    “别急着起来！”青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柔软而冰冷的小手摸在李明额头上。他立刻伸手去抓住，一把将对方抱在怀里。

    对方并没有排斥，反而用双手护住他的脑袋。两股温热的真气，从那手掌间汇入他体内，这一瞬间，李明突然发现，自己抱住的身体在变温暖，变得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肉身。

    但他的思绪随着灵流的汇入而被完全打断，体内那些翻涌乱撞的热流也开始随着这两股真气飞舞，从各处细脉间回流。这一次，是完全靠外力引导着真气回流，而让他奇怪的是，对方引导的路径，竟然与他之前逆运欢喜堂功夫的路数几乎一致。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还是有所差异，上中下三丹田的输布程度也不尽相同。他只能全身心的投入，尽量记住对方的手法和经脉运行的轨迹，深怕遗漏了分毫。

    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许多之前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脉，在整个过程中都发挥着作用。仿佛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被那些灵气游走了数遍。最特别的，是他本以为经脉无法深入的骨骼内部，也被那两股真气潜入，仿佛在一遍遍洗涤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弦挣脱了他的怀抱，消失在眼前。李明自己继续闭目凝神，调息数转，终于睁开了眼，看见身处的，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的房间。

    整个漏斗内部都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绒毛铺设。甚至走在上面，都会有些站立不稳。房间上部，是一层平整的发出白光的顶面，足足有几个篮球场大。李明灵目之中，似有无数灵丝在其中游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心知自己之前就是从那上面掉落下来的。环顾顶面以下的一圈，他找到了一扇那种圆形金属门洞，于是连爬带走地翻了上去。

    那是一条蜿蜒的向下的通道，内部虽无壁画，却也似最初房间内一样，晶石的凹凸很有韵味。墙壁间每隔一段就会有发亮的光源照耀，却不知那光线是从哪里射出。

    李明边走，边呼唤着青弦，可却只是得到洞穴中的回声阵阵。

    这段路出奇的长，正当李明想打开腕表地图时，却发现那腕表竟然失灵了。他疲惫得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却突然被身后一把椅子接住了。

    “青弦？！”李明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小姐姐，你为什么不出来？还在生我的气吗？”

    仍是没有回应。李明心中有些慌了，实在搞不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从之前开始，明明对自己十分照顾，处处护着自己，却又不肯跟自己说话，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

    “小姐姐？你总该告诉我，要往哪儿走吧？”李明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好像问得有点蠢——眼下根本就只有一条路，“我这都走了好久了。你好歹告诉我，还要走多久吧？”

    还是没有回应。李明只得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行，一面继续道：“今天，真的多谢你了！这腕表也坏了，我身上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的，但我李明发誓，以后只要我有了能力，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只要我李明做得到，小姐姐你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吩咐！”

    “好呀！”青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却仍是背对着他，“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可以帮我的忙！”

    “你总算肯出来了！”李明笑了笑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你站好了别动！”青弦转过身来，脸上似有红晕，却转而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冲到李明身后，一跃跳上了他肩头。

    “当然是让我骑着走啦！嘻嘻！快走！驾！”



 第239章 乐极生悲

    李明驾着青弦在下行的通道间飞奔，但跑不了多远，他就后悔了。脚上的新皮鞋还不太习惯，已经将他脚踝一侧磨的生疼。青弦这身体也不知怎么回事，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温暖不说，比之前初遇时还重了不少，压得他直喘。

    “呼……呼……小姐姐……还有多远呀！”李明也不知青弦会不会对体重敏感，但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提，“我都走了那么长一段了，这通道怎么像是走不完？”

    “是不是累了？感觉浑身酸疼呀？”青弦十分开心，故意在他身上颠了几下，“姐姐我可还没玩够呢！不过这样确实不够刺激，咱们走快点吧！”

    说着她手一指，指尖一缕灵光飞射，前方地上顿时显现出一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影毯来。

    “你这影毯……”李明秒懂了，之前她肯定是在生气，故意让自己走了那么大一段路。他走上前，刚想坐下，青弦却道：

    “不成不成！你坐下就太矮了，我都看不见前面的路了！快站起来！”

    “小姐姐，”李明郁闷道，“这毯子上面，我可站不稳！待会儿别把你给摔了。”

    “这有什么的？”她话音未落，李明身旁两侧立刻现出两个青弦来，一左一右把他搂住，“这样就没问题啦！”

    李明分明感觉到，两侧的青弦跟之前一样是幻化出来的冰冷虚无之物，与他身上这个完全不同。他不禁用白骨观的功夫去看胸前的那双脚。一瞬之间，两只白净流光的枯骨现在眼前。

    “你……你这是肉身？！”李明大奇道。

    “小笨蛋！你那么久才发现呀？”上面的青弦咯咯笑道，“这可是刚做好的！是不是很不错？只有你一个人有肉身多没意思。而且你那表妹聪明得紧，要瞒过她的眼睛可不容易，所以我还是以肉身去见她的好！”

    她边指着那影毯加速，边又说道：“我这身衣服等下也得换一换，不过嘛，咱们还是先玩滑滑梯吧！”

    随着影毯加速，李明立刻向后倒去，却被两旁的化身牢牢搀扶住。他心中一定，便也放松下来，只是用双手紧紧扶住青弦的双腿。

    接下来的感觉，大致与坐过山车也差不多。但是那通道的设计并没有做成随着弯道倾斜的坡度。急转时，他整个人都被摔得侧向一边石壁，更不用说脖子上的青弦了。李明只得全力抱住她的大腿，生怕她被擦到撞到。

    可青弦却毫不在意的放声大笑、尖叫，用双手紧紧抓住李明的头发，后来干脆两只手搂着他的下巴，弄得他十分难受。

    “她开心就好！”李明这样想着，却发现，这影毯越来越快，而通道却越来越窄。青弦的发丝已经擦到了洞壁，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

    “小心！”李明大喊，一边挣扎着抱着她想要蹲下。可两旁架住他的两个化身一动不动，他情急之下双脚离地，整个身体向后翻。将脖子上的青弦向后倒去。

    “哈哈哈哈……”青弦被他弄得越发开心，完全不顾后果。

    随着李明双腿重新落下，青弦也挺身向上，这次，必然撞到通道顶部的岩石晶块！

    李明豁出去了，深吸口气的同时，双脚用尽全力一蹬，再次翻起。

    啪嚓一声，他的脚打在石壁顶上，自己和青弦对调了位置，两人一同跌落在影毯之上。

    不同的是，青弦是背靠着毯子，意犹未尽的哈哈大笑着。而李明却趴在她身上，头埋在她双腿之间，已然昏死过去——他的一只小腿，已经从中间弯曲成九十度，一根骨刺突出，鲜血直流。

    影毯停住的时候，通道已经变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大厅。青弦只是用法术将这里隐藏，好让李明在循环的通道中陪自己好好玩上一玩。

    但这显然是玩过头了。

    她对人类的了解，仅限于段复秦和曾经闯阵的一两人，其余都是来自段复秦给他寄来的人界的各种资料书籍之类。对肉身受伤的处理，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一开始看着李明不停流出的鲜血，只知道无助的大哭。

    直到李明身上出现了休克的症状，她才静下心来，一念利用时空阵法去查阅相关的资料。

    还好，修仙界并不缺乏治疗肉身的法术，甚至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青弦这样边学边治，一面让血液回流，一面像拼积木一样将骨骼重新接好。

    看着李明转醒，她总算松了口气。可看着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她又急忙去找止疼的法术。对李明来说，因为时空法术的关系，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分钟。可在青弦，却是经历了几天的紧张学习、实验和施救过程。虽然她作为阵灵，本不知疲倦，却也因为关心而乱，着实着急了一把，也因此，对待李明的心境又更加复杂了一层。

    李明对刚才的事情，并不完全清楚，只觉得翻转之间，自己腿上一疼，就昏死了过去。此刻看着满脸泪痕的青弦，他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妮子只怕是自己的克星，这才与她见面几个小时，自己就已经晕倒两次。

    他摸着还在发痛的小腿，却感觉好像并没有受伤，心中稍微放下心来，用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道：“你没事吧？刚才真的好险！要不是我反应快……”他没说出后面的话，只是欣慰的笑了笑。

    “你为什么要救我？”青弦不解道，“这肉身只不过一个玩具而已，坏了就坏了，又不可惜。”

    “不为什么呀，”李明说道，“这不过是自然而然的反应。总不能眼看着你受伤还无动于衷吧？”

    青弦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她内心却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暖，这种感觉，只在段复秦与她的过往中出现过几次，那已经是一种久违的情绪了。

    “都是你不好！你知道这几天救你多麻烦吗？”为了消除这种令人不安的情绪，她连忙说道：“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就算咱们扯平了！快走吧，前面就是旋空洞了。”

    “几天？”李明疑惑道，却又马上想起对方的时空概念与自己不同，他也顾不得多想，接着问道，“咱们不是先到北门吗？”

    “之前咱们掉下来的地方，就是北门呀！”青弦扶着他起身道，“姐姐我可没有只顾着玩，这可是条捷径。”



 第240章 洞湖漩涡

    李明的腿上不但没留下伤痕，甚至连裤子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青弦心中有愧，所以施救之后又帮他做了清理。见他走了两步并无异样，才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李明却感觉这腿上有些别扭，跟之前似有不同。他站定墙边，用白骨观的功夫去看，不禁奇怪道：“咦？！我腿上的旧伤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之前白骨观时，虽然他经齐睿麟指点，已经把黄黑的腿骨观白，却能看见当年小腿骨受伤的痕迹。可此时再看，那腿骨竟然与另一只腿上一样，原来的伤痕竟然丝毫不见了。

    “你原来腿上有旧伤，所以刚才救我时，腿骨断了……”青弦扭捏地说道，“人家帮你接骨的时候……顺便就把那伤痕给消了。你可别怪我多事……你这肉身，全身骨骼一点都不结实，所以……人家又给你……重新加固了一下下……”

    李明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竟然有这样的际遇，正要道谢，青弦却接着说道：

    “要不是为你治腿，我也不会去学这法术。现在虽然法术是成了，你却要当心几个问题……”

    这话一出口，李明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这白得的好处，看来也不靠谱嘛。难道自己又碰上了什么幺蛾子？”

    青弦也不理他的表情，接着说道：“第一，接下来三天内，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否则骨骼有可能被拉伸变形……呃……我说的太剧烈的运动，就好像刚才那样强烈的撞击，普通运动倒是没事。然后是……不能运功导气入骨……这条应该没问题，反正你也还不会。再就是……”

    她那样子，仿佛在查阅资料，隔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三个月内不可以行房、采补……邪淫……”她越说声音越小，羞得头也低下去看向一边，“总之就是那样啦……过过过，下一条是……不能……”

    她一连说了好几条，都是筑基甚至金丹以上才需要注意的问题，事不关己，李明就一听而过了。但最后一条，却让他无法淡定了。

    “好啦，就是这些……哦，对了，还有一条！三个月内，不能通过任何时空法阵！”说这话时，青弦直接背过了身去，“若强行通过，全身骨骼会被法阵中的强大灵能重新激活，恢复成……液态！嗯……就是这样！”

    “三个月！”李明急得差点跳了起来，“你是说，我三个月不能通过空间通道？那我怎么回去？！”

    “这……这又不是我说的，”青弦耸耸肩道，“而且，三个月那么短，一会儿就过了，你正好可以在这里好好修炼。大不了，我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

    她转过头来，面上都是期待的表情。

    “哎……”李明长叹一口气，一副认栽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找到小影她们，或许她们有办法也说不定……”

    他内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李影或是魅儿对这种脱胎换骨的功法有所了解。当然，他另一份心念也在想，会不会是这小妮子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留下，多陪她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路，两人一同坐在影毯之上，放慢了速度，徐徐下行，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瀑布的顶部大洞中。

    “到了到了！”青弦不等影毯停下，就直接跳了出去，奔向通道尽头的一个圆形洞口，“快来呀！”

    还没接近洞口，就听到了巨大的水流声，空气也湿润了起来。李明心知那必定是个奇异的景观，赶紧加快了脚步。

    出了洞口，前面是一片石壁挡住，往右顺着一道狭窄的石壁间小路前行不久，左侧石壁边只剩下半截，成了一条走廊。水声鼎沸，水雾缭绕。要不是青弦的结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全身尽湿。

    他继续前行，左侧的石壁护栏渐矮，才看见空旷黑暗的左侧洞穴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那湖水中灵光点点，将方空间照亮。

    湖泊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灵光湖水，正不断地向那漩涡中汇入。而湖泊四周山壁上，至少有数十道瀑布，从高低不同的洞穴中涌出，飞坠入那湖泊。

    若不是水中的灵光，这里定是一片漆黑。可也正因为这些水中灵光，让所有的流动都变成了闪耀的琼浆，流动的星河。李明不禁呆住了，这些灵流归入地下的样子，让他身上才吸收的那些灵气也随着在经脉间流转，那种无比欢快的跃动感令他兴奋起来，几乎就要手舞足蹈。

    “发什么愣呢？”青弦蹦蹦跳跳的跑回来，一把拉着他的手就往前跑。

    两人顺着走廊穿过两道瀑布构成的水帘，往左一转，便来到一个突出的平台上。而平台的前半部分，是透明灵晶构成的半月形观景台。青弦开心地拉着李明走到上面，一起望向脚下的巨大漩涡。

    本以为，那会是一种置身于巨大的，将吞噬一切的螺旋之上的感觉。但李明却因漩涡中形成的灵光丝线的旋绕，身上灵气的欢腾，令他五感看见那漩涡的中心，似有一点黑影在闪耀。

    “那是什么？”他问道。

    “我都说啦，这里的气旋猛烈，”青弦有些事不关己的说道，“她们无视我一路上留下的提醒，非要以身涉险。我们路上又多耽搁了一阵，不就这样了……”

    “你是说，那是小影？！”李明急了，抓着青弦的双手道，“你快救她！！快呀！”

    “哎呀，你弄疼我了！”青弦嚷道，可不等李明放手，她脸上一副兴奋的表情又说道，“原来这就是疼呀！好奇怪的感觉……”

    李明连忙放手，可他再看了一眼下面渐渐要消失的黑点，抓住青弦的肩膀急道：“小姐姐，我求求你！先救人好不好？！”

    “知道啦！”见李明如此激动，青弦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这不在救吗？！你别担心，我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你记住你发过的誓！不可以说出我的真实身份哦！”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不疼不痒，仿佛是巴不得李明说出来一般。

    而李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头顶的空气却已经发生了改变，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241章 三人重聚

    原来，李影跟魅儿在公寓中见李明触碰那门盘的同时，整个门前的区域时空开始扭曲，两人惊诧的同时，只见李明正在被吸入那钥匙孔中，连忙运功来追。

    但李影的速度，怎么会比得上光速？虽然她全力追赶，李明还是在一瞬间就消失在钥匙孔中。魅儿此时已缩回她身上，两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下，自己也遁入了黑暗。

    从光点中重新回到现实中时，李影第一时间在自己身上施加了至少三种防御结界，又以数道灵气和慧眼探查周围情况。怀中魅儿也立刻跳了出来，运功查看周围是否有危险。

    周围一片黑暗，二人慧眼中，只见一条悠长的通道，伸向远处。背后一扇圆形金属门紧闭，便如公寓中那钥匙所化一般。

    “子影……”魅儿突然想到什么，改口小声道，“小影姐！魅儿感觉……这定是一个大阵之中！”她随即用传音之法继续说道：“而且好熟悉……与极乐大阵倒有几分相似。”

    “大阵？”李影想了想就明白了，“肯定是段前辈布的！这样说来，这里可能没我先前想得那么危险，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

    她随即对着前方通道躬身道：“玉魧门中，后学李影，拜见段氏洞中仙长！我二人追随朋友而来，乃段前辈上复下秦相邀而来，还望仙长现身一叙！”

    她如是三次，见周围并无反应，才重新立定，转身向着那金属门，但门上灵光消散，毫无反应，中间本来是钥匙孔的地方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来不曾有开口一样。

    “怕是还得明叔才行！”魅儿评论道。

    李影也不回答，将自己的腕表抖出，现出地图，运起探查法术，将其与腕表地图联动。

    可周围仅显示出一小片区域来。李影不禁感叹：“也不知李明被送到了哪里，他要能及时放出明空鸟，说不定能找到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是两人一步一停的向那通道中走去，经过一个圆形门洞后，通道变宽了些，却开始一路向下。两人不敢冒进，走走停停，这就花去不少时间。最终来到通道尽头的又一个小房间中，却见那房间内空空荡荡，只有两个悬空的细脚圆盘灯座，。尽头却又是一扇圆形金属门。李影这次以灵力照亮房间，想看看这门有没有什么不同。

    “小影姐，”魅儿知她意图，抢着说道，“这门看上去跟那空间通道一样，但性质却不同，应该只是一般的法印门，只是上面的印记不曾见过。搞不好就不是人界的印记。”

    李影将手中钥匙对准那金属门中央的钥匙孔，一插而入，还不等她旋转，这门就从四面向内收起，变成戒指的样子，然后自行转出，飞入门头的缝隙中不见了。

    俩人见外面又是一个洞，却有三扇同样的金属门。

    “这里禁制怎么比极乐大阵还厉害？”魅儿传音道，“这许多地方都被奇怪的结界遮蔽，根本探查不到多少地方！而且，我总感觉，这大阵的规模，比极乐大了很多……”

    “嗯，”李影答道，“你看这三扇门，只有左边这扇没有法印封锁。就好像……这里的主人刻意要我们走这边！”

    “那我们偏不走！”魅儿说道，“这门打不开，旁边的墙，难道还不能穿过去吗？”

    她说着便施法，变成巴掌大的小精灵，朝着门旁的墙壁撞去。

    “魅儿！！”

    李影想拦已经来不及，只见墙上啪一下，闪起几道火光，魅儿便已晕倒，掉了下来。

    “你也不好好看看，那墙上虽然没有法印，这门上的法印可是控制着这整个房间的呀！”李影一边施法将她救醒，一边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顺着这门出去，看看能去到哪里再说。”

    “呜呜……”魅儿摸着脑袋哭诉道，“这控阵之人真可恶！我刚才用慧眼检查的时候，他故意不让我探到！他绝对是故意的！”

    “好啦！”李影摸着她娇小的身体，传音道：“你还是变回人样吧！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不要失了礼数！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可是玉魧门下，一言一行，可得谨慎！”

    “哦！”魅儿听李影言语中透着威严，知道这不是儿戏，立刻恢复了之前少女的样貌。她本是魍魉一族，又怎会因这点小事受伤，马上精神的说道，“魅儿知道啦，绝对不会给姐姐再添乱！”

    长话短说，后面两人的经历与李明有些相似之处，同样是看到了一堆财宝，魅儿眼睛发亮的同时，却被李影制止。然后被那些开开合合的门牵着鼻子走了不少冤枉路，被真真假假的指引和陷阱弄得几度遇险……

    最后，两人找到了“李明”，一个完全不同的李明！

    “你们总算来了！”男人酷酷的说道，“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魅儿兴奋地扑到他怀里，“明叔！原来你没事儿！可把我跟小影姐担心死了！”

    “我怎么会有事？”李明说道，“我可是段兄选中的人！来，快坐下休息一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路？”李影诧异道，“去哪儿？”

    “我们在这山肚子里，当然是向下向外，走出这座山去！”李明的口吻坚定而果决，让人觉得有一种领袖气质，引得魅儿不住点头。

    “向下向外？”李影反对道，“你知道出口在哪儿吗？”

    这反驳掷地有声，李明却毫不在意，食指轻摇，微笑道：“相信我！表妹，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表妹？”魅儿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用手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呀。明叔，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说话怪怪的？你不是一直都叫她小影吗？”

    “呃……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李明的反应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绅士的笑容，“我刚来到这里，确实遇到点麻烦，差点晕倒……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小影，相信我！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他说着不知从睡衣那里拿出一只花——一只灵晶打制的美艳的玫瑰，递到李影身前。

    “送给你！”



 第242章 色欲情迷

    “哇！好漂亮！”魅儿看着那朵花，艳羡道。

    “你……你怎么突然送花……”李影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两人相识以来，李明从没有过这样的举动。她脸上泛起了红晕，手却不自觉的将那朵花接过。

    那花朵乍看上去就如一朵玻璃工艺品。但其间灵能涌动，如琼浆从花芯向着花瓣不断扩散。更因此地灵能充盈，空气中的灵流也若隐若现的丝丝缕缕向其汇聚，美轮美奂。

    “小影……”李明双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心意吗？”

    李影立刻将他的手甩开，转向一侧道，“你真是脑子进水啦？也不分分场合。别瞎胡闹，好不好！”

    “对了，魅儿，”李明又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了过去，“你也有份！”

    魅儿兴高采烈的接了过去，却见李明向她使了个眼色，于是捧着那盒子便向一边门洞跑去，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走，我带你去看个地方！”李明说完，不由分说，抓住李影的小手就往另一个门洞走去。

    “你哪儿来的这些玩意儿？”李影心中感动，反而有些腼腆起来，不由自主，任他牵引，一起来到又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闭上眼！等我说再睁开！”李明命令道，然后牵着李影的手就往黑暗中走去。

    当李影睁开眼，已经置身于一片手中那种灵晶花田之中，一阵阵醉人的灵能香气袭来，让她身上不知为何，出现一股热流，悸动不已。

    就在这时，李明突然从背后一把搂住了她，那炙热的体温，从背后传来。粗重的鼻息中透着一股甜甜的香气。她本能的克制着，想要将他的手扳开。

    “小影，这句话，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李明的声音温柔而深沉，“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这句不知等了几世几年的话，突然从李明口中传出，李影心中的激动和感慨是无法形容的。她僵立在那里，一时却不知如何回应。

    可不等她回应，李明的手已经不规矩了起来。

    “李明，你别这样……”李影嘴上抵抗着，但身体的异样和眼前的奇景却让她变得迟钝，抓住李明的手也变得无力起来。

    毕竟那双大手是如此温暖而有力，毕竟那是自己愿意奉献生命去保护和支持的人。

    就在这迟疑间，那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

    “李明！不可以！”李影娇呼道，她浑身颤抖间，突然闪过桃源村的记忆，闪过老掌门对她开示的瞬间：

    “爱欲本是因烦恼而生，色身的肉欲更是生灭的根本。你不就是因为放弃了当年作为狐族的肉欲，才得了千年的道行。现在，又何苦为了生而为人的肉欲，放弃正道呢？”

    “可我心中念念都是他，我不求与他怎么样，只是一心想他变好，不要受这轮回之苦！”

    “那为何，不与他一同向道，共求飞升？你要知道，此心所爱，若能推己及人，便是大爱，自然会得神佛庇佑！”

    此念一生，李影顿时回过神来，挣脱李明，转过身来对他说道：“李明！我们既然已经决定走正道，就不能这样……”

    她话没说完，却看到李明脸上一副色眼迷离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正常的状态。

    “不好！这些花有毒！”李影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施法将自己和李明用结界罩住。

    就在此时，那些晶花突然摇摆起来，周围的灵气肆意流动起来，形成一个螺旋形的漩涡，向着李影汇集，又一下子以她为中心，爆射向四周。

    那一片晶花，全部被激活一般，不断吐出红色的灵丝，一朵朵全变成了李明的样子。每一个都穿着不同的衣装，每一个都在向她示爱。

    “小影，你别躲嘛，”前面的李明向她走来，“我是真心的！难道你心里就不想要？”

    “你到底是谁？”李影抖出了双剑，“这花里没有毒，真正有毒的是你！”

    “你在说什么呀？”眼前的李明摇头道，“我不是李明还能是谁？”

    “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肉身，确实很厉害！”李影摆出了攻击的架势，“但你的动作神情，还有泡妞的手法都太烂，一点都不像他！”

    “别这么说嘛，”那李明还在挣扎道，“我只是之前脑袋被撞了一下，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对了，我还找到了一个装满酒的房间，要不咱俩先去喝两杯？”

    “省省吧！”李影双剑刺来，却被李明侧身躲过，“你压抑灵气的方法确实很巧妙，差点连我和魅儿都被骗过了。但你也不想想，这里地形如此错综复杂，一个才到这里的人，没有地图如何能找到那么偏僻的位置。而且我们这腕表本可互通，你出现了那么久，我这块却一直没有反应。你说我会不起疑吗？”

    “哦？”假李明却不发怒，笑道，“这么说来，你们一早就识破了我咯？可你刚才那表情……”

    其实，有一瞬间，李影已经迷在之前的美梦中，甚至希望这真的是李明本人。

    “当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她说完，手中双剑齐飞将周围那些晶花所化的假人连根砍断。而她则双手结印，喊声：“魅儿！”

    花田之外，一层灵光一闪，一个巨大的结界已然张开，将假李明和那些晶花全部锁闭其中。李影飘然向后，两把小剑飞回手中的同时，她人已站在结界之外。

    “你到底是谁！”魅儿现身喊道，“为什么要冒充明叔！”

    “两位虽有秦老爷的信物，但也还是要经过贪嗔痴三重考验，才能在这洞府中行走！恕罪……”

    那假李明说完这句，突然僵立不动，而那一大片花田则全部碎裂消散，竟然全是灵气所化。

    两人撤了结界，走近前去。魅儿戳了戳呆立的假李明道：“小影姐，真的太像了，要不是腕表没回应，根本不可能发现他是假的。你说，这肉身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正说着，假李明身上的衣服化为细细的绒毛飞落一地。他身上的皮肤像鱼鳞一样片片张开，变成红色，显现出植物特有的纹理。然后，一层一层，一片一片，整个人体化为一堆红色的树叶，像座小山一样堆了满地。



 第243章 旋洞嬉戏

    “植物？！”魅儿看着化为红叶的假李明，失望地说道，“我还希望是什么妖精呢！”

    李影上前，用法力将叶片吹散，发现一根筷子一样的木棍断成两截，躺在地上。

    “这定是一种阵法！”李影捡起木棍说道，“这木棍阵眼中含有李明的头发之类，而那些树叶，便是依据他细胞里的遗传物质，才能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魅儿问道，“这地方太大了，根本无从寻找呀！”

    李影将那木棍扔下，看了看腕表地图道：“或许该听他的，向下向外去寻……既然这上面有李明身上的物质，说明这里应该有人在监视我们！”

    “那可不一定，”魅儿传音道，“合欢梦阵就不需要人控制，完全是自发的运行！类似的阵法还有不少呢。”

    “你说得也有道理，”李影道，“但奇怪的是这段复秦本非正道中人，为何要以贪嗔痴三样来考验我们？既然它刚才说我们已经通过考验，想来应该不会再难为我们。接下来，我们加快速度！”

    这样一来，即便青弦有意阻止，两人一路向下，最终还是来到了旋空洞。

    然而，两人并不清楚的是，旋空洞对于有法力的修仙者，是不太友好的。

    李影和魅儿双双运起功法，于那洞穴湖上方的石壁间穿梭而来，几乎如飞行在空中一般。两人虽然惊诧于此处奇景，却也开始犯嘀咕——李明难道真的从这里下去了吗？

    “小影姐，你再看看，难道真的没有其他下去的路？”

    李影盯着腕表地图，摇头道：“至少这附近肯定没有！我也开始怀疑，只怕我们找错了方向……”

    “你是说，李明可能不是往下，而是在上面？”魅儿急道，“可一开始那段区域，只有一条向下的路呀。要不然——就是那些打不开的门！”

    “这里太过凶险，李明不可能自己跳下去！”小影寻思道，“如果我们全速返回，走最短的路线，应该要不了一个小时。咱们就先上去重新再找找看！”

    这时，石壁上突然闪现出一道道电弧，在两人护身结界和石壁上的流水间呲呲作响。这种电弧，是因两人灵力结界属性与此地石壁上结界属性相反所致，所以李影并未在意。可电弧激荡间，却引得不远处的那些水雾间的灵气也开始向两人释放闪电。

    魅儿首先被那美妙的电光吸引，不由自主离开了石壁，想要靠近一些欣赏。她这一动，自然就引得更远的那些云雾中放出闪电。

    随着电光将周围照亮，片片雾气层次分明，雷电交织，与那些灵流绘成一幅纵横缭绕的画卷。

    “小影姐，你看，你看！”魅儿在空中停住，伸手去触摸一片水雾，闪电就在她手外一公分左右的结界上密密麻麻的闪耀起来。

    “魅儿，你小心点！”李影像是在照顾一个贪玩的孩子。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游戏。两人在水雾和瀑布间追逐嬉戏，却不知一直暗中盯着她们的青弦也看得乐了起来。

    她本来还担心两人经不住这里的气流和灵能的扰动，但此刻看来，两人显然游刃有余。就这样青弦一时间也放松了警惕，不再处处照应。

    两人本来是绕着石壁在墙面上飞行，这样一玩就越绕越高，渐渐接近了洞顶。

    那是一层人工制造的屏障，却不知为何，冰冷异常，上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像极了一个倒置的梦幻冰雪乐园。李影率先以法力吸附，在上面倒走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就随她踏步纷纷坠下，好似下雪了一样。雪花在灵气、雨雾、闪电和旋风中飞舞凌乱。白雪经过电光与灵气的各色光辉渲染，变得更加梦幻。下面的魅儿难得见到下雪，欢呼着飞了过来，用法力将那些雪花托在自己周围，伸手去抓。

    李影其实并不记得与她多生之前的过往，毕竟归附灵狐一族的小妖不可胜数。但自极乐大阵中将她救出，两人几天下来，不但十分默契，还生出许多情分来。魅儿在合欢梦阵中多年，失去了不少灵智，所以虽然拥有超越常人的知识和阅历呃，有时表现却跟个少女差不多。

    因为李影踏下来的雪花太少。魅儿自然也加入了倒着在天顶上奔跑的行列。两人穿梭在冰柱和雪堆之间，将身边的一丛丛软绵绵的积雪赶到空中，再把露出来的冰块铲碎，玩得不亦乐乎。

    此时两人就像一对亲姐妹，在奇幻的世界中开心的嬉戏着，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半点察觉。

    整个顶上的冰层碎裂坍塌，只是在几秒之间。这时间本是足够两人躲避的，本是足够阵灵青弦施展保护的。可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游戏中，把那碎裂的响声，也当成了乐音，哪里会真的意识到危险？

    冰层的坠落，不是小块的分崩，不是先后的坍塌，而是一整块的掉落，如泰山压顶般，从两人脚下，推着二人，急坠向漩涡。

    要知道，这不是在人间的普通山洞之中。阵灵的法力只能减轻阵中的小物件所受重力的影响，对这样整块的巨大冰块并不会起任何作用。而且此地结界法阵可谓是重重叠叠，对李影和魅儿本身的功法和结界自然也产生着许多不利的影响。魅儿本就生性胆小，而且不擅长攻击，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躲回李影身上。于是就成了李影独力面对脚下急速下坠的整个冰层。

    而李影几乎与魅儿同时做出了反应。由于重力的加速作用，想向任何一个方向，绕过冰盖，到达四周的石壁都变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唯一的机会，就是打破冰层！

    她将两柄小剑往地上一插，用法力将剑柄固定在自己双脚之上，然后运起功法让自身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立时之间，脚下冰花如面粉般倾泻而下，将她完全淹没。

    那冰层虽不算厚，却似乎与普通的冰有些不一样。前一秒李影已整个身体都钻入其中，可下一秒，却举步维艰，就像钻在了钢铁之上，竟然再难进展。

    此时，那冰层已经下落到洞穴高度的一半，已经只怕再一秒钟，就要直接跌入漩涡下的无底洞穴之中。

    “狐族影术·灵能爆旋！”



 第244章 投身漩涡

    与外界的印象不同，狐族除了媚术幻术和近身游斗的这些表面功夫外，真正让此族立于三界中不倒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其独特的灵能操控术。所谓“影”、“月”、“煞”三家，凭借三种不同流派的控灵秘术，一度成为修仙门派中最强的势力。李影的名字中有个影字，正是代表她曾经在人界作为“影”家当家人的证明。

    不过，那都是她在天劫中陨落之前的事了。前面也提到过，转生之后，李影所修的绝大部分高阶功法甚至相关记忆都被封印，只有极少数保命的法术，因刻在灵魂深处，才得以保留下些许残痕。但就算只是残痕，也足够应急了。

    她浑身灵能被突然激发于头顶，然后分成三股，向三个不同的斜向爆燃，如同火箭推进器一样，带动着她加速旋转起来。这种带着爆炸声的助推，让她的旋转与之前完全不同了。脚下的剑与那些特异的冰块间火花四溅间，两把短剑突然像插入了融化的液体，突破了冰层。只在一瞬之间，她已然站在冰层的顶端，向着一侧的洞壁闪去。

    魅儿这时也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拍着胸脯，对她传音道：“子影大人，还好您的家传功夫没有尽失，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魅儿，就算是传音，在外面也不要提这些事！”李影正色道，“我们刚才都大意了，这里的设施太过古老，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险！你还是先躲到我身上来！”

    魅儿听她如此慎重，只得依言，可不等她藏好，冰层已经接近湖面。巨大的气旋从冰层外缘呼啸而来，几乎将李影前冲之势消解。李影再次施展灵能爆旋，这次却是在脚底喷射，将她几乎是撞在山壁之上。

    就当她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时，下面的冰层轰然砸入湖面。

    冰层比那湖面本是小了一大圈，但就面积而言，至少也占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个湖面大小的冰层以极快的速度砸入湖中的结果，不是水花飞溅，不是波涛汹涌，而是整个湖中的水向着四面山壁飞涨而上，如洪水般涌向李影。

    而她刚才急于脱身，此刻撞击的力道还未消解，而且连着两次运用灵爆，她身上灵力所剩不多，又怎么还能再次施为？

    眼见巨浪逼近，李影只得以身上仅剩的灵力加固护身结界，双手将短剑刺入石壁，紧紧握住。

    当水流击打在她身上时，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灵力之丝飘浮其中——那哪里是水？完全是混合了多种灵液和灵蜜的浓稠高汤！那些灵液属性各异，却因相互纠缠侵扰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稳定状态。但此刻这种稳定已然被打破，水流中肉眼不可见的多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正在相长相消，激烈异常。

    这自然影响到了李影的护身结界，影响到了山壁上的阵法，甚至影响到了阵灵青弦为她提供的那一层保护！

    若是一般的修仙者，此时肯定会根据护身结界表面遭遇的灵能属性的变化而调整自身结界的灵能输出。这看似合理的做法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只在于，洪流中这些灵能冲突瞬息万变，以凡人之心念，如何能够适应？李影若真如此做了，只怕不出两息就会因跟不上外界的变化而自乱结界，落得肉身瞬间被撕碎，殒落当场的下场。

    幸好，她不是普通修仙者，被封印的那些法术和记忆并不影响她对大局的判断，也不会影响她本性中的矫捷和应变时的急智。她没有去改变护身结界的灵能输出，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收回双剑，任由自己被那洪流冲走，以此又化解了一次危机。

    这样做的好处是，周身之外的洪流至少在性质上差异不大，她护身结界应付起来不会太难，不似固定石壁之上，瞬间就要经受各种灵流变幻的冲击。但坏处也显而易见，她不得不随波逐流，被巨浪掀起又坠下。随着旋转下落的冰层，开始在湖中回旋而一时找不到脱离的办法。

    落入湖中的冰层，在几度翻涌后，并没有如预想那样浮在湖面上，而是随着旋流沉入湖中，好像堵塞住了湖心漩涡的洞口一样。湖面一度有归于平静之势。李影甚至有了准备设法浮向水面，一飞冲天的想法。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十余秒，随着冰层在回旋中倾泻，一个巨大的气泡涌向湖面的同时，冰层终于碎成数块，随着漩涡，向那无底深洞坠去。

    李影也因此在水底重新开始绕着湖心旋转，向着那个深渊流去。

    整个过程发生时，青弦并不是没有看见，甚至也暗中施展了一些阵法，想要阻止。但她此时正在忙于处理李明的腿伤，因心神不宁，而有些手忙脚乱，竟然几次没有施救成功。

    眼看李影跌落，青弦心中其实有些矛盾——明明看得出来，李影与李明并非单纯的表兄妹关系，若就借这个机会把李影送走，自己岂不是可以永远和李明在一起？

    可李明那句“这不过是自然而然的反应。总不能眼看着你受伤还无动于衷吧？”却深深触动了她的内心。她并没有受过太多儒家或者佛家思想的正规教育，并不懂得所谓的善恶因果。她所接触过的寥寥数人，大都是利益至上的凶徒。所以李明这句话，就像一盏明灯，让她开始重新审视所谓人心。

    救与不救，本是一个选择题，但很快就变成了一道是非题。因为利益是算得清的，但很多时候，对错却经不起计算！

    所以，就在李影随着水流转入漩涡中心的时候，从漩涡之下的空洞中，涌起一股上升的暖湿气流。这自然逃不出李影的慧眼。她一举穿流而出，将护身结界张开，像只风筝一样，飞旋在气流之中。

    为此，她已经用尽了浑身灵能，就在即将法力不济之时，魅儿于她胸口，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送入她体内，总算维持住了那外层的结界。

    这便是李明到来时，看到的那个漩涡底部的黑影。



 第245章 千雷洗髓

    那股上升的气流，只能将李影托住，暂时不往深渊中坠落，却无法一举将其带出漩涡中心。青弦在李明到来之前，一直在酝酿的，是一场逆向的风暴。

    从漩涡下的深渊中升起的暖气渐渐从湖心一直上至洞穴顶部，在那里持续将那层冰冷的人工屏障加热着。

    这种加热，对那层屏障来说，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启其中阵法的信号。

    随着屏障之上一点灵光乍现，洞穴中的灵气，开始慢慢向着漩涡相反的方向旋转。一开始还只是顶部中央区域的一小部分，很快就随着向外向下扩散。等到李明也察觉到上方的风声有异样之时，他抬头看见的，已经是大半个风暴眼在飞旋了。

    还不等李明做出反应，周围的空气也飞速旋转起来，一条条灵丝似游龙、如飞蛇般绕着他和青弦飞舞。那些飞降的水流，也在狂风中飘摇舞动，化为带着灵气的雨雾光点，加入风暴的游行。

    李明的惊骇溢于言表，一瞬间，他甚至在怀疑青弦是不是要将他与小影三人置于死地。可青弦温暖的小手却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一种无言的安慰，从那掌心传来，让他的疑虑为之消散了些许。

    在青弦施展的结界保护下，两人好像置身于风暴中心的一个水晶球中，眼看着所有的雾气被推散到风暴的外围，雷电闪耀其间，阵阵雷暴不绝于耳。被这些骇人的巨响和目不暇接的闪光吸引，李明不曾看见，之前那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已经顺着热气升腾，终于来到湖面下方，那漩涡中心的半空中。

    逆时针旋转的湖水，在顺时针旋转的风暴影响下，表面一层开始逆流。这些逆向的灵液不曾改变湖水的状态，却在狂风中飞腾了起来。

    是的，湖水不是蒸发，不是倒流，从表面飞起无数水珠，随着狂风呼啸，飞升向空中。不仅于此，那些瀑布也全数变成了旋风中的水珠，绕着洞穴中轴向上飞行。

    洞顶那层屏障，悄然打开了——在这狂风雷电中，它开启的动静完全被掩盖住了。所以当李明留意到上行的那些光珠为何会不知所踪时，才发现，顶部的屏障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空洞。所有的水，正在化为雨点，旋绕着飞向上方的洞中。

    一道电弧将他的视线拉回脚下的空中，一个张开的结界内部，李影正在艰难的坚持着。那电弧正好打在她结界之上，让那结界表面荡起一层光圈，又转瞬消逝。可风暴外围的雾气中，立刻又射来了第二道闪电，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闪电劈向李影，闪光淹没了李明的视线。

    “青弦！快救她！”李明的喊声，淹没在雷鸣中，根本没人能听见。

    而李影这一刻，勉强维持的意识，也几乎马上要被狂雷摧毁。就连她身上的魅儿，也因为过度输出灵气，而近乎昏厥。

    “差不多了！”青弦在李明旁边自言自语道，“我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万千雷暴中，李影如同风暴中央的一盏明灯，沿着洞穴的中轴继续向上飞行着，越过了李明和青弦，从那观景台一侧飞向更高的空中。有那么一刻，雷电几乎贴着李明的身旁穿过，落向那光中。

    魅儿此刻，已经变成了少女的大小，与李影相拥在一起。李明就在这一瞬间，从自己的灵目中看见，所有的电光一面将她身外的结界点亮，却也将巨量的灵能输送过去，透过李影和她胸前魅儿的手心脚心、头顶和海底，还有身体表面几乎所有的毛孔，狂注入二人体内。

    他一时间仿佛看见了青弦为他引导灵气入体的那幅画面，惊怕担忧间，却也一念仿佛了解了，这是二人的一次绝好机会。

    所以，当李影和魅儿飞到他头顶之上时，当周围的狂雷，如同脉冲般一阵快过一阵，从四面八方轰击向整个洞穴中点的二人时，李明没有再焦躁而狂吼。他只是静静注视着一切，自己的身体气脉间，也不由自主地，重复着同样的引气入体的过程。而手心传来青弦体内的灵能时，他也不自觉地如饥似渴的吸收着。

    华丽的高潮过后，闪电的轰鸣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云雾终于被扩散的水珠清空后，整个洞穴中变成一片悬浮水珠的世界。也就在这时，因空间中各种灵气的分布重新趋于均衡，中轴上的束缚之力终于减弱，青弦才得以施法将李影和魅儿从空中牵引而下，放在观景台之上。

    随着洞顶的屏障重新关闭，空中无数光点一起下坠，飞瀑也重新坠下。不过多时，洞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景象，只是湖面的水位下降了一大截，中间漩涡的声势也大不如前。

    李明眼见李影下坠时，便已顾不上导气入体，冲上前去，一把将二人抱住，尽量轻缓的放在地上。李影本已几乎虚脱，刚才又被雷暴中的灵气以奇特的方式导入体内，四肢百骸都相当于被重铸一般。这与飞升时的雷劫虽然不同，其激烈程度却也差不多了。她眼中望见李明，揪着的心一放下，便立刻晕死过去。而她身上的魅儿，却似是沉沉的睡着了。

    “小明明，她二人运气不错，得这千雷洗髓，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青弦的声音稍显轻松，似也是刚刚松了口气，“我们先离开此地，去听雨洞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们到底为什么会坠入下面的漩涡？”李明看着李影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样子，心如刀割，“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说起来太麻烦，一会儿你自己看吧！”青弦说完，地上涌起两股灵流，形成两个结界，将两人托起，跟着青弦就往来路飘去。可惜李明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心机，不然他一定会腹诽：这小妮子有这么方便的代步工具，为啥要让自己用影毯？难道这又是另一个作弄？

    他本还想再问，见三人渐远，也只得跟上。正行走间，面前突然闪现一副立体的图景，将事情发生的始末原原本本展现了出来。李明这时分时术也用得熟了，一边赶路，一边倒也能仔细观看。那影像十分特别，连青弦几次施救的过程也在不经意间展现了出来。李明看完，心中思量半天，才说道：

    “小姐姐，谢谢你！”

    “等下，你还是叫我青弦姑娘吧！”青弦道，“李明小道友！记住，我是这洞府的管事。你我不期而遇，而这大阵，并没有什么阵灵！”



 第246章 前世灵源

    听雨洞是个天地颠倒的洞窟群，虽没有腕表指路，李明也能大致从方位上推断，这个洞穴群就在之前的旋空洞上方不远处。

    这里洞顶无光，地面上却全是半透明的黄色晶石，或明或暗的亮着幽光，照的到处影影绰绰，十分诡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青弦打开一道圆形金属门，带四人来到一间百来平米的大房间中。房中甚是昏暗，一面墙上有一道卷帘，青弦用法术将其降下，一片几乎完全透明的水晶外，正是之前的旋空洞上方。外面一道飞瀑在侧，熠熠灵光，将房中照得光影点点，脚底的晶石也不知如何泛着柔和的黄光，给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房中两侧各有两张大床，卧具干净齐全，似是刚收拾过。青弦用法术将李影和魅儿安置在左侧的床上，甚至为二人宽衣解带，惊得李明赶紧想逃，可青弦却一把将他拉住。

    “你走了，难道让我来照料她们吗？”

    不过片刻，将二人安置好，青弦手拿着那把段复秦给的钥匙交给李明说道：

    “段小道友，你也累了，这把钥匙，先物归原主，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不迟！”说完便自顾自的出门去了。那门也就自行重新关上。

    李明被她这样安排，虽然觉得别扭，却又提醒自己，这毕竟是在异界，若真放任昏睡的二人不管，确实也说不过去。想到这一层，他又大着胆子，来到左侧床前，轻抚李影的额头，查看二人状况。

    也不知是自己灵目的能力有所变化，还是此地环境特殊所致，他眼中，二人身上灵能的流动尽能看出个十之二三来。虽不知以前怎样，但此时二人体表细脉间灵力的流转极为频繁，显然不一般。李明一时间心惊肉跳，自身的灵气又不由自主开始涌动起来。

    这一下，他眼所见，心所感，体所动，三位一体，那种逆运的引气功法再次像之前青弦相助时一样运转起来。以至于，房间外瀑布水流中的灵气，也受牵引，徐徐飘来，丝丝缕缕从他头顶汇入体内。李明也来不及盘腿，跌坐在床前，就这样一直运功良久，却感觉下丹田胀满难耐，却又停不下来，想要呼喊却连嘴都张不开。

    难受已极，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就要爆炸了，可那痛感却又向着中丹田蔓延。他浑身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襟，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着。可以往的救星小影，此刻正昏睡在对面，印记明空鸟又不知所踪。就连青弦也好似刻意避嫌而一直不肯出现。

    难道，就要这样爆体而亡？李明内心中的恐惧让他更加慌不择法的想要停止身上的气脉涌动。所有知道的，一知半解的导气方法都被拿来试验。甚至他想到将这些灵气以所见过的功法排出体外。但此刻却发觉，导气引气是如此困难，并非仅仅靠意念驱动，那些灵流就会依他所想而流动。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李影他们一直不肯直接教他导气之法。原来体内没有灵气对筑基未成的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正当他痛苦得求死不能时，床上的李影也正受着煎熬而开始翻身。她本有着狐族天生的一套运功之法，加入玉魧门后，又以正统道家功法修习。两套功法虽然性质完全不同，在谢长空的指点下，倒也可以相互辅助，倒让她进境颇快。

    但之前那场危局中，她浑身灵能用尽，就连魅儿输给她的灵力也在最后的雷击开始时耗尽。在体内完全没有灵力的这种特殊情况下，被巨量的灵能，以雷暴的方式灌入体内，按照可以说完全相悖的运行方法，几乎重铸了她浑身的经脉。这种经历，与浴火重生无异，又怎么是凡人之躯能轻易消受的？

    那些灌入的灵能，远比她原本识海所能承载的灵能要多得多。当时入体只因她体内消耗殆尽，所以并未受到任何阻力。现在平静下来之后，那些多余的灵能并未完全将她识海撑大，满溢而出后，便顺着她经脉流转，四处寻找出路。

    李影翻身时，左手不经意间摔到了李明的手上。两个蜕变中的躯体，就这样不经意的，连在了一起。

    两人的神识，因肉身的触碰而同是一惊。那些到处乱窜的灵气在二人掌心相接后，不知如何竟然顺着二人的身体，在主脉间，运行起周天来。

    李明只觉得自己似梦非梦，进入了一场幻境中。一间茅草屋内，李影正与他相对而坐，双掌相接。而自己，正在讲述着一段口诀：

    “……专气致柔神久留，往来真息自悠悠。绵绵迤逦归元命，不汲灵泉常自流。三万六千为大功，阴阳节候在其中。蒸融关脉变筋骨，处处光明无不通……”

    这段诗句听来是那么的熟悉，此时的他却自然不知出处。但其中的道理，似明非明，似通不通的在脑际盘旋着。梦幻中，突然对面的李影双眼慢慢睁开，对着他微微一笑。

    “远山，这曹仙姑的《灵源大道歌》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们越是刻意去引导，这灵气越是难以驯服。若是专气致柔，真息致静，则灵泉自流，光明自通……”

    那声音比之现在的李影更为老成，而仔细再看，她的面容也比现在的小影更加成熟。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这就是前世？”李明惊诧间，想要说话，可仍是无法动弹。就在这时，他感到从李影那侧流过来的灵气，渐渐变的温顺，不再那么暴戾的游走于经脉间。自己识海中乱窜出的那些灵流也渐渐往李影那边窜去。

    于是，他不再理会梦幻中的情景，闭目凝神，运起白骨观，也不再理会身体上的胀痛和血脉间的涌动。白骨流光间，身上那些血肉都似化为血水，还哪里有什么经脉？哪里有什么丹田？那些留不住也引不动的灵气，在白骨间一哄而散。

    本来就不是我的，我又如何留得住，与其费劲去留，不如随他散去，岂不自在？！



 第247章 弦影对峙

    一般来说，大部分修仙者，对灵能的向往，就好像世人之于金钱的向往一样。无论是自身修炼、功法施展，乃至结界、阵法的发动和维持，都需要灵能。可以说，灵能堪比水之于生命的重要，却又远比水来得金贵。

    正因此，即便道理上都清楚，真正的了悟之道是自心的成就，可绝大部分人，终日里所想的，还是如何修炼自身，扩大丹田识海，以图将外界的灵能引入体内。

    所以，李明这种直接观空肉身，不着痕迹的做法，若是让人点评，只怕与那经脉逆运一样，要被大大嗤笑一番了。

    但这不是在人界的地球，不是那灵源稀缺的人间。若以普通修法，不断将灵气导入丹田，最终只会迎来李明头先遇到的胀满欲爆之感。若不加以宣泄，必将爆体而亡。所以李明此刻的做法虽然看似不通，却是他此时最好的选择。

    而对于李影，她本身修为远在李明之上，经过雷暴洗练之后，功力更是大进，一时间并未遭遇李明那样的凶险。虽然一样是灵气满溢，她自身狐族和道家的功法却足以保护。而那些多余的灵能，此刻通过李明的身体找到了出口，自然也就不再纠缠，一场危机就此渡过。

    只是，二人都不清楚的是，那些从李明观想中散开的灵能，并没有回归周围的灵流和石壁。而是如极乐梦阵中那些白光一样，被李明身上的五识之一吸收了。只因这一过程太过诡异，而此地又不缺灵气，所以就连作为阵灵的青弦也没注意到这一情况。

    三人之中，最轻松的要数魅儿。她本非人道生灵，体质与人类有异，雷暴除了重新洗练了她的身体之外，那些灌入她体内的灵能竟全数被她吸纳，而且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不适。所以她只是真的睡着了，美美的，补了个数百年没能补上的好觉。

    当她首先醒来，发觉自己身上竟然不知为何穿了件睡袍，正要大惊时，却见李明靠在床边熟睡。她猛然坐起来，想弄明白怎么回事，进而，将李影也弄醒了。

    “魅儿，让他多睡会儿。”

    “小影姐，到底怎么回事？”魅儿记忆中，除了被合欢梦阵中的灵石摄魂之外，几乎没有过这样被轻易俘获的经历，心中大囧，“这会不会又是个假的！”

    “我隐约听到有人与他对话，”李影摇头道，“只怕我们是被人救下了。”

    两人略施法术就换好了衣裳，李影将李明放到床上，让他睡好，再检查了他的腕表，说道：

    “这腕表是真的，他身上印记也在，确是他本人无疑。不过这腕表好像受了冲击，只怕不能用了。真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按我腕表上的时间，我们睡了快一天了！”

    “小影姐，快看！”魅儿这时发现了玄窗外的奇景，“这不就是那个大洞吗？！哇，下面的湖水又涨回去了！”

    “我们先来捋一捋。”李影也走到玄窗前，看着下面的洞湖漩涡，说道，“我们之前坠落，却突然遇到一股暖流上行。然后便遭遇了雷暴。后来就到了这里……”

    她回过头来，走到床前，看着李明之前所躺的位置，回忆着之前迷迷糊糊中的所见所闻。

    “我想，应该是李明遇到了控阵之人，把我们救到了这里！”

    “小影姐，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控阵之人？”魅儿疑惑道。

    “若不是控阵之人，如何能在这下面的漩涡中升起热流？”李影转身道，“你也说，这里的阵法精密复杂，层层叠叠。能在这里来去自如的，除了控阵之人，那也就只有控阵者的下属或者同门。但我昏迷中，似乎听到‘管事’二字。若是段前辈的管事，自然就是控阵者无疑了！”

    就在这时，圆形的金属门突然打开，李影和魅儿同时运起护身结界，准备迎敌。但外面却传来了啪啪啪的击掌之声。

    “狐族后裔，果然厉害！”青弦换了一身现代人的装束，一身华丽而不失典雅的白色连衣裙，微笑着走了进来，“两位道友有礼了！我便是这里的管事青弦！”

    “青弦道友！”李影拱手道，“之前得你相救，玉魧门李影在此谢过了！我表哥现在还在熟睡，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正是来给李明道友献茶的！”青弦说着，身后飞来一壶热茶，“这‘慕北冥香’对他洗练肉身极有好处，按你们那里的时间算，需得连喝三日，功效更佳！两位若不嫌弃，也可一同品尝。”

    这时，李明也不知是被三人说话声吵醒，还是被那茶香吸引，突然坐了起来。他见小影和魅儿严阵以待的样子，转头望见笑盈盈的青弦，不知为何，感受到一阵寒意，连忙下床，站了起来。

    “小影！魅儿！你们没事吧？”

    “明叔，我们都好着呢，”魅儿抢先回答道，“倒是你，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李明道友，先把茶喝了吧，”青弦也不示弱，“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说着，那茶壶底部就分出四个茶杯，自动倒了四杯茶，飞向四人。

    李明刚想接过，李影却道：“等等！你也不怕这茶有问题，等我先看看！”她一闪就来到李明身前，伸手抢过那杯茶，用慧眼仔细看了一遍，又放在鼻前嗅了嗅，却不递给李明。

    “茶可以慢点喝，”李影看了看李明的神色，又转头望向青弦，“道友虽然救了我们，之前却诸多刁难作弄，不知又是何意？咱们还是把话先说清楚的好！”

    “刁难作弄？”青弦故作委屈道，“秦老爷这洞府，百余年没人来了，物久失修也是有的。我一人之力，哪里照顾得过来？我一路陪着李明道友寻来，哪儿有什么机会刁难？二位若是不信，李明道友可以作证！”

    她转眼似笑非笑的望着李明。李明当然知道她的用意，若是自己说破，必然破了誓言，只得说道：“小影，青弦道友也是好意，她与我一起寻来确也不易。咱们不如坐下来慢慢聊？”



 第248章 父令如山

    屋里没有桌椅，李明和李影、魅儿坐在一张床沿，青弦则坐在对面。茶壶和茶杯飘在每个人身前，倒也不需要什么桌子。

    李明没想到的是，青弦除了隐藏了自己阵灵的身份外，将他如何通过考验，如何一起寻到北门，下到旋空洞的过程基本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把他断腿的原因跟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这样一来，小影和魅儿本想怪她，却因李明确实得了不少好处，竟然也无从怪起。

    “照青弦道友所说，”李影总结道，“我表哥不但因这灵茶洗练，得补元阳，还因断腿得你为他重铸骨骼。最后，我们三人全身气脉得你功法洗练。这样说来，倒是我们欠了你个大大的人情了！”

    “李影道友言重了，”青弦说道，“三位既然有秦老爷的信物，便是此地的贵客，三位又都通过了考验。这些不过是聊表心意而已。说起来，咱们还是来看看秦老爷的吩咐吧！李明道友，请你把那钥匙拿出来。”

    李明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按照青弦指示，站在房间中间。青弦起身，让他倒握着钥匙，扶着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咒印。青弦动作间似乎刻意与李明贴得很近，这让李影有些不舒服，却也并未在意。

    那咒印虽然没有显现出来，李明灵目中，却分明看到丝丝灵气从钥匙尾部的三角方块中流出，在空中游动着。突然青弦从身上取出四粒金属方块抛向空中。

    不等李明看清，那些方块就已经变成了四个圆环，进而变成了四扇圆形金属门。

    只是这次，四扇门并没有完全展开，而是从四个方向围拢，经那些灵流沁润，变成一个球体，球体飞向钥匙柄，又渐渐变小，缩入三角方块之中。

    方块上，突然像放焰火般，喷射出无数蓝色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渐渐排列成一个人的头像——正是极乐大阵的阵灵，段复秦。

    “青弦！最近有乖乖用功吗？”段复秦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柔声对着青弦说道，仿佛在与小幼儿对话。

    “老头，你怎么又这样现身？”青弦嘟着嘴嗔怪道，“也不怕吓到人！”

    “小弦，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你知道现在人界正流行这个呢！”

    “我不喜欢！快变回来！”

    “是是是！”段复秦的光影说着立刻就变成了一张清瘦的人脸。与李明想象中不同，那是一张清秀俊朗的帅气的脸，没有胡喳，没有乱发，目光炯炯有神，神态自若而优雅。

    段复秦这时才注意到李明，微笑道：“李兄，别来无恙！”

    “段兄！你……”李明有些混乱，“难道你一直躲在钥匙里？”

    “李兄误会了！”段复秦说道，“这只是一种留言，一种意念的表达，等事情讲完，我就会消失无踪了。李兄不必在意！”

    “啊，李影道友！”他这时才发现了旁边的李影和魅儿，“还有你这个小精灵！”

    “我这时间有限，所以咱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吧！”段复秦转头对着李明和青弦，表情严肃的说道：

    “李明！我想把这个洞府托付给你！或许你现在并不想要，或许你觉得这里微不足道。但我要告诉你，这是一个能左右三界平衡的地方！我已经有心无力，青弦她又太小，缺乏教导。只有李兄你，才是最适合接管这里的人！而这里的资源丰富，更有无数典籍、阵法和法宝。虽然李兄你不见得看得上，段某以为，却是你当下最好的避敌之所和修炼秘境。所以，请李兄切勿推辞！”

    “段某只有一个条件！请李兄你代为照顾青弦！段某这个女儿，幼年不幸遭难，只得将她神魂归入此洞府大阵之中，才得活到现在。她自小成为阵灵，我也没多少时间管她，难免有些调皮。如今她已能身外化身，也筑得人形，可以离开此地了。李兄若看得上，便将她收做妾室。段某知道你与李影道友的情谊，所以这也只是一个提议。若李兄不愿，便认她做养女吧！”

    不等李明等人回应，段复秦又对已经满脸通红的青弦说道：“段青弦！李明道友乃大成之士转生，你要敬他护他，待他觉醒之后，更要好生辅佐，方有机会得成正果！此乃父令，绝非儿戏！你可知道！？”

    “青弦明白，谨遵父令！”青弦一改之前的态度，竟然双膝跪地，向着段复秦叩拜再三。

    “段某言尽于此！李兄，希望他日有缘再会！”

    段复秦的虚影消散空中之际，李明还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想到，青弦竟然是段复秦的女儿。更没想到，段复秦不但把整个洞府送给他，还把青弦也带上。这天底下，真有掉馅饼的好事？

    可回想与青弦相处的这一天，李明又大感不妙。虽然按照李影的说法，自己也确实是得了不少好处。但想到被这小妮子各种捉弄，今后还要与她生活在一起，不免头皮就有些发麻。

    “所以……你其实就是这里的阵灵！”李影却不等李明反应，就针锋相对道，“之前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是……是又怎么样，”青弦并不觉得理亏，“你们闯入洞府，人家哪里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本来秦老爷交代过，若有外人来此，不能经受考验的，就得当场诛杀。我可没把你们怎么样，而且，好处不是也给了。而且……而且现在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姐姐难道还要算那么清吗？”

    “谁要跟你是一家人？”李影语气有些缓和，可话音中又带着些别的意味。

    “秦老爷刚才已经把我托付给小明明了！你们俩的关系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不是一家人，还能是什么？”青弦说着，搂着李明道：“小明明，你想好了吗？到底让我做你的女人，还是你的女儿？”

    “你个子跟我差不多高，”魅儿过来一把拉住李明另一只手道，“当然是做女儿啦！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明叔可不会纳妾，对吧？”

    “李明！”李影不无调笑的说道，“我们俩本来就没什么，我看，你干脆娶了她吧？”



 第249章 确立关系

    “小影，你……”李明一时语塞，心中四五个念头齐飞，心想着，与这小妮子扯上关系，果然麻烦马上就来了。

    “哎……”他叹道，“咱们能不能就当作普通朋友相处，你可以随我们一起去人间游历，至于以后，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和事，自然会有自己的主见，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样……”

    可还没等李明说完，青弦和李影却一同说道：“不行！”

    “两个必须选一个！”青弦抓他的手更紧了，“秦老爷说了，让我永远跟定你！你别想逃！”

    “段前辈把整个洞府送你，”李影也道，“不就是要你照顾他女儿吗？我看你还是娶了她算了！”

    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选项，段复秦那句纳妾的话，完全是故意逗李明和李影二人的戏言。他早就盘算好了一切，以整个洞府的财宝，换取李明对自己女儿的照顾，也算是为自己的将来，谋一条后路。

    这是李明第一次体验到，九世考验的前世经历给他带来的好处。却没有因此而有一丝得意，反而有种刚从一场危机中脱离，就又陷入另一个深渊的感觉。

    “我还是认你做养女吧！”李明长舒口气道。

    “小明明，那咱们说好了！”青弦脸上一副得逞的笑容，“以后你就是我养父！可得好好疼我哦！”

    “哼！”魅儿不高兴道，“哪儿有人这样叫自己的父亲的！你这是大逆不道！”

    “魅儿妹妹！”青弦得意的说道，“你是不是吃醋啦？姐姐等下再给你个好玩的，好不好？”

    “青弦妹妹，论岁数，我可比你大多了！而且段大师都说了，这里的一切都送给明叔，”魅儿赌气道，“要给也是明叔给，你有什么？”

    “小明明的，就是我的。”青弦不以为意，“叫你声姐姐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跟我一起玩……”

    两人吵吵闹闹间，李明和李影却在商量接下来的事。

    “小影，所以，青弦说的是真的，我真要在这里待三个月才能离开吗？”

    “不是三个月，这里的一天，差不多相当于地球的三四天。如果真等到时间，只怕一年之期已经早过了。”李影所说的一年之期，当然是指辰荒与五叔约定的两派擂台的时间。

    “这可怎么办？”李明其实在想，如果真能躲过欧阳栾华，在这里常住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立刻又想到了人间的父母，想到了自己请的长假，想到了桃源村和极乐发生的一切……

    “你说，会不会这三个月是地球上的时间？”李明猜测道。

    “这里不是有大量典籍吗？”李影说道，“我们先去查查，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再说呗。反正现在咱们也不能马上回去，不正好在这里修炼？”

    她说完回头，对青弦问道：“青弦，你先别顾着玩，总得把我们重新安置一下吧？还有这里的环境，也需要你好好给我们介绍介绍。”

    “你叫我青弦，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青弦对着李影问道，“你跟小明明到底是什么关系？你长得那么漂亮，叫你声姐姐也可以。但要是你跟小明明结了婚，岂不是姐姐变成养母了？！算年纪，我又肯定比你大，哎呀，真是太乱了！”

    “就你这样，还想当姐姐呢？”魅儿插嘴道，“修仙界本来辈分就很乱，你还是早点习惯的好！”

    “还是叫姐姐吧，”李影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狐族的身份，叫声姐姐，其实也不吃亏。我跟李明前世确实是道侣，但他今生隔阴之谜，并不记得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是道友关系。你也无须多心。修道者最怕心魔，若你真能赢得他的心，我并不介意你嫁给他！”

    李影此话说得毫不避讳，也无讥讽之意，倒似出于真心。李明听了，心中却有些酸楚，想要马上说明心意，又觉得有魅儿和青弦在场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赶紧转移话题道：

    “咱们先别说这个了，我现在被邪道各派追捕，欧阳栾华更是差点要了我的命，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想着来这里避难。你跟着我们，搞不好会遇到危险，你可要想清楚！”

    “你不提她还好，一提就来气！”青弦从李明手中接过钥匙，拿在手中把玩道，“当年就是她用极乐大阵的阵图，诱惑秦老爷去布阵，又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把自己变成了阵灵！”

    “你为什么一直叫段大师秦老爷？”魅儿不解道，“他不是你爸爸吗？”

    “我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这样叫他呀，有什么不妥？”青弦将手中钥匙还给李明，指了指门前的地面，那里便现出一张影毯，“上来吧，你们不是想看看这里吗？”

    “这就是影毯？”魅儿首先跳了上去，摸着那毯子上的绒毛，很是稀奇，“哇，这里面的法印好特别！人界好像就不曾见过！”

    “那是当然，”青弦解释道，“这毯子是利用地面上的灵能压差驱动。人界的山洞中，哪里会处处有丰沛的灵源来作为动力？”

    李影跟李明也站了上来，李明却好像心有余悸，干脆又直接坐在其上。青弦见状也转身坐了下来与他相对。李影也只好坐下。只有魅儿兴奋的望着前面，看着影毯开动起来，不住的欢呼。

    因为有李影在侧，李明这次倒是安心不少，虽然毯子滑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被李影用法术固定住，倒也不用抓住毯毛。

    青弦在四人中间展示出一幅三维地图，整个山体像头颅的那个部分再次出现在地图上。

    “这就是洞府的大概样子。”青弦说道，“这座山，秦老爷叫它将军山。整个洞府就在将军头里。我们现在底部这里。”

    “那旋空洞下面是什么地方？”李明问道。

    “下面自然是将军的身体啦！但是，下面灵气太过稠密，不适合人住，所以秦老爷并没有开发。”

    “那如果小影她们真的掉了下去，是不是就会……”李明其实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青弦却似乎不担心，也没想到他这一层：“就会什么？掉下去肯定就不好找了呀。”她随手一滑，在那地图上就显示出下方的一大片躯干来。

    李明只见那内部结构与人体竟然完全不同……



 第250章 灵能搬运

    如果说，之前的头部只不过是个千疮百孔的近似圆球，那么躯干部分就是一个巨大的空壳，被许多层片状的隔膜，分成几十层。而许多层都被灵液灌满，变成一个巨大的水罐。

    “小影，你看这像什么？”李明指着地图说道，“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外骨骼的甲虫！”

    “我也没见过这种生物，”李影答道，“青弦，魅儿，你们知道什么吗？”

    青弦却有些嘲笑道：“这里是天界遗迹，这些自然就是某种天人的遗骸。只是整个位面与人界相距太远，知道的人太少。你们当然不可能认识！”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秦老爷说过，三界浩瀚，无以穷尽，其间六道众生千姿百态，无奇不有。此地乃是天界古战场，当年一场浩劫，此处天人神魔在交战使用了某种灭世武器，最终全数灭亡。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傻，这宇宙那么大，重新找个地方住不就完了。这个星球从此被神魔们遗忘。经历了不知几世几劫才恢复成适合生命生存的环境。最后倒便宜秦老爷，拿来开辟洞府，隐居于此。”

    “那这洞府之外呢？”李明问道，“这个星球又是怎样的世界？”

    “除了比地球大一些，其它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这里多是平地，没有太深的海，也没有太高的山。哦，对了，这只是相对于此处的天人而言。对于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这一群天人的遗骸，已经过于广大了。”

    “小影，”李明听了，突然想到，“这里既然那么好，又没有敌人。不如我们跟五叔说，让桃源村里的人都搬到这里，大家远离纷争，共修大道？”

    “哎……”李影摇头道，“你也不想想，修仙界有能力的人多了，要找一两个无人又适合修炼的异界并非难事，但为什么五叔还是要选择在桃源村避世？”

    这个问题，李明确实没有想过，之前虽然听五叔说，村中青年大多去了异界游历，但他对异界所知甚少，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李影接着说道：“无论正道邪道修炼，都需入世，不论是积福行善，还是采补练魂，都离不开众生。所以灵脉充盈之地固然重要，却也不是一切。这里虽好，也不能仅靠这里的灵源，就能修得圆满。况且，任何一个地方，知道的人多了，就会引来更多的人，人一旦多了，必然会出现纷争。我相信，段前辈定是深谙此道之人，所以才一直保持着此地的清净。”

    青弦也补充道：“小影姐说得是，而且秦老爷曾说，这里藏着灭世的武器，处理不好可能会危及三界平衡。所以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咱们把这里的灵源和宝藏运出去怎么样？”李明的商业头脑开始运转起来。

    李影和青弦，还有魅儿三人不约而同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李明茫然的看着三人，却想不通自己哪里说错了。

    “亏你想得出，跨界搬运灵源？”李影最先平静下来，微笑着向他解释道，“你知道空间阵法需要巨量的灵能驱动，通过这种通道的物质和消耗的灵能是成比例关系的。而真正消耗灵能的，除了被运送的物质本身外，其中被传送的灵能的多寡才是关键。简而言之，每传送一丝灵能，就要消耗至少十倍的灵能。明白了吧？所以，修炼越是到后期，通过空间法阵的成本就越高！而一些以灵能构建的宝物，传送时更加消耗巨大。不过，如果只是带一些书籍或普通的宝物出去，倒还行得通。”

    “那段兄这些宝物，又是如何搬运至此的？”李明想不明白。

    “因为老爷从来不在乎花多少灵能！”青弦说道，“这里的灵能，取之不尽，就算只能以百之一二传送过去，他也从来不在乎。”

    “那你干嘛还笑我？我的想法跟段兄也差不多呀。”李明不解。

    “因为这种传送非常危险。”青弦解释道，“只有阵法大师才有能力操作。而且也不是万无一失。秦老爷就曾经失败过很多次。毁了不少好东西呢！”

    “所以，就是说，就算我们在这里挖到了金矿，也弄不回地球，是吧？”李明有些垂头丧气地总结道。

    “除非大派，合一门之力，启动大传送阵，倒还能办成，”李影道，“只是掌门肯定不会同意。这种大张旗鼓搬运灵能的做法太过招摇，势必引起其它门派的觊觎，近百年来，已经没有哪个门派这样干了。”

    “这修仙，怎么限制那么多呀，跟我看的修仙小说里完全不一样！”李明抱怨道。想想也是，这就好比捡到个金饭碗，却只能拿来看看。

    “要是真那么方便，人界不得乱套了？”李影笑道，“你也不想想，如果那么巨量的灵能流入地球，会对那里造成多大的影响？就好像现代人发现了原子能核能，却有可能因一场核战而毁灭地球一样。灵能的过量流入，会影响地球上的法则之力的平衡，其影响，只怕比核战还要严重！”

    “所以，空间法术并不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李明叹息道，“也就不可能有那种所谓的空间戒指；而且，法术若不在结界之中，一般来说就无法施展。哇哦！真是……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在欧阳栾华张开结界之前，直接用棍子把她打晕？”

    “不错哦，有进步！”李影评价道，“不过，像欧阳栾华那种级别的老怪物，浑身灵气多得用不完，护身结界肯定随时张开，你又怎么可能得手？更不要说，对方的五感都肯定在你我之上，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她……但这用来对付筑基筑丹期的修士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李明因而想到了在极乐大阵中明空鸟击倒天使天女的手法，说道：“也不知道明空鸟到底跑哪儿去了。我这腕表也坏了，真是祸不单行！”

    青弦却伸手道：“腕表借我看看！”

    她接过腕表，看了看，便抛在空中，双手隔空操纵，便将那块表拆了开来。那些精密而微小的零件就这样飘浮在地图之上，在青弦的操纵下重新组装着，很快，一块完整的腕表就重新被组装好，飞回李明身前。

    “修好啦，不过是几个零件松了而已。试试吧！”

    李明有些不敢置信：“你还会这手？”



 第251章 穿山而上

    李明接过重新组装好的腕表戴在手上。当腕表地图与青弦的地图重合在一起时，连李影和魅儿也不得不拍手称赞，对青弦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青弦被三人一番称赞倒不好意思起来，竟然羞红了脸，口说道：“这腕表倒是精巧得很，还用了好几个我没见过的法印。我也只不过是把受到冲击松脱的地方重新固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四人重新看向地图，李明发现，自己腕表地图展示的区域中，明空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整个洞府的顶部中央。他指着那个区域问道：

    “青弦，你之前有没有感受到，这个区域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那是禁地，”青弦答道，“因为那里的灵能比下面躯干中还强，别说你们，就连我的神识也不敢轻易靠近。”

    “难道，明空鸟在那里遭遇了什么危险？”李明不淡定了，心想这几十个亿，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

    “你说的明空鸟，究竟是什么？”青弦问道，“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到那边呀？”

    李影才将明空鸟的来历大致讲了一遍，并说道：“这印记小鸟颇有灵性，而且善于匿踪，青弦妹妹不曾察觉并不稀奇。”

    他说完又转向李明道：“明空鸟就算化神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将它怎样，只怕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看来，我们得去这个禁地一趟！”

    “这可不好办，”青弦道，“我们现在有了钥匙，回到上层本是不难，但是李明不能使用空间通道，所以还得费一番周折。但是要接近天顶区域，若是没有好的防护结界，可是千难万难！这也是那里成为禁地的原因！”

    “最好的防护？”魅儿争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不就是虚无术吗！”

    “虚无术！”李影和青弦同时惊道，“你会？！”

    “呃……”魅儿被三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我又没说我会……但这里不是有好多典籍吗？兴许里边就有……”

    于是三副炙热的目光，又都盯向了青弦。青弦却不回避，说道：“秦老爷的书，汗牛充屋，只怕几辈子都看不完。而且他从来不对书籍做分类管理，所有的书卷都是按他自己的想法堆得到处都是，要在里边找一套功法，就好像大海捞针！”

    她也不看李明失望的表情，接着说道：“不过嘛，我倒是知道他的习惯。他会把同一类的书籍资料放在一起，方便查阅。所以我们可以将大致搜索的范围缩小到几个区域。”

    李明一念间想起了之前所见那些物料仓库，说不得那些物料也是按照这个方法管理的呢。他不禁想到，对于公共体系来说，这种聚类摆放的方式或许真的不太适合。但就个人而言，特别是心念强大，记忆力超绝的个人而言，这种方式必然大大减少找东西的时间——不用在不同的仓库间奔波，不用在重复的目录检索间浪费精力，实在是一个好办法。想到这里，他一方面对段复秦更加赞赏，一方面也蠢蠢欲动，想要好好看看这位大师具体是怎么管理资料的。

    而这种方法，使他对道法的体悟，在无形间又更进了一步。

    就在这时，身下的影毯渐渐减速，稳稳的停在了一个石屋之内。这正是李影和魅儿最初遇到的那间有三道门的屋子。

    这一次青弦让李明把钥匙取出，将那钥匙插入中间那道门中，打开了通道。沿着通道没走多远，便来到一个直径四、五米的竖井通道前。

    “我们得从这里上去，但现在有个问题，这上面有一段堵住了。”青弦指着地图上与竖井对应的一处说道，“这是秦老爷有一次试验新阵法时弄塌的。这一大块晶石把整个上下层之间的连接全部阻断了。所以，我跟李明之前只能从忘身崖坠下来。”

    “你不是阵灵吗？把这块石头挪开不就完了？”魅儿故意调侃道。

    “这大阵可没有什么大范围攻击法术！”青弦知道她是挑刺，却也无可奈何，“我也没学过。而且本来我一个人时也用不上。所以现在，只能拜托小影姐姐了。”

    “你是想让我用灵能爆旋，在这块巨石上钻个孔，”李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晶石的厚度，只怕我的功法还钻不通！”

    “姐姐是担心，身上灵力不足吧？”青弦接道，“到时候，姐姐只管施法，灵能的事，就交给妹妹我了！”

    商量已定，李明还没想明白她们打算如何上去，青弦已经凑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爸，你扶好我，别乱动！我们这就上去咯！”

    魅儿也不甘示弱地凑到另一侧道：“明叔，你别怕。魅儿会扶稳你的！”

    只觉一阵风起，李明脚下已经多了一层结界，乘着风，载着四人，摇摇摆摆的向上飞去。原来这方法与之前李影从漩涡中上升的方法类似，而且因为少了旋洞中的各种影响，四人上升的更加快速而平稳些。

    随着上升，竖井中渐渐黑暗，众人都不言语，李明只觉得时间变得好慢，要不是有两位少女相携，他只怕又要想起之前独自传送到这里的孤独之感。

    大约半个小时候后，昏昏沉沉，几乎睡着的他才被一抹淡淡的光唤醒。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石壁间的一个石龛之中。

    而李影和青弦，正飘在外面，研究着钻洞的位置。

    “明叔，她们要开始了，你担心！”身旁的魅儿提醒道。

    这一次，李影没有用双剑，而是以灵气化形，构筑了一个类似钻头的虚影。她不再以身为钻，只是远远的飘在一边，双手结印，准备施法。

    这灵气化形的功夫，李影之前是万难这样施展的。这也正是因为经历了千雷洗髓，再加上周围灵气充盈才能聚形成功。当然这中间也有一旁青弦的指点与协助之功。

    “狐族影术·灵能爆旋！”

    三点灵光自李影脑后飞出，闪在那钻头之尾。然后李明只见眼前一片白光，自己就算及时闭上双眼，也觉得刺目不已。就在眼睛感觉要承受不住那光明时，一双覆着防御结界的小手挡在了他眼前，白光变成了一片淡红。而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耳朵也似乎被一层结界堵住，但即便这样，还是听到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将他的身体都差点掀翻。

    几秒钟后，魅儿的小手才缓缓放开，轰鸣声正在远去。李明睁开双眼，却只看见一片黄色的烟尘弥漫眼前，再看不见别的。



 第252章 魅影竞逐

    墙壁上和脚下，那轰然的震动仍在继续，李明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以刚才他灵目中所见的灵光而言，李影只怕是一瞬间就用掉了之前欢喜堂长老们一击所消耗的灵能。要知道李影与那些长老们的灵力之差，就算以天上地下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之前李影使出这招时，最多也不过数秒就已结束，但这至少已经过去了一分钟，虽然声音渐远，却不见她们停下。显然，她所消耗的灵能，已经远远超过了自身所能炼化的数十倍！

    所以，青弦说由她解决灵能的问题，实在并非虚言。李影此刻与她正在那钻头下方百十来米的位置，由一层伞状的防御结界保护着。头顶钻头碾碎的石粉，正倾盆似的落下。而青弦此时也在全力运功，将上面石粉中散出的灵丝汇聚一处，从她掌心，汇入青弦胸口和小腹经脉。

    这场作业，持续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而当李明再次踩在晃晃悠悠的结界上飞身而上时，他与魅儿却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另一个明亮的房间中。

    没有灰尘，没有硝烟，房间里除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只有站定一旁的青弦和李影二人。

    “饿了吧？”青弦笑盈盈的望着他，“刚才让你们喝茶都不肯，现在茶都快凉了！咱们先把茶喝了，饭菜一会儿就好！”

    她说完又对着李影和魅儿道：“两位姐姐，要不要用点菜？我做的菜，明老爷可喜欢得紧呢！”

    “明老爷？”李明皱眉道，“可别叫我老爷，要不，你还是叫我叔吧？”

    “叫叔？那不和魅儿姐一样了吗？还是叫爸爸好啦！”青弦直到此刻还是抱着李明的左臂不肯放，“爸！女儿乖不乖？”

    李明被这样一叫，心里也不知是怎样的滋味。刚才虽然是确立了养父女的关系，却根本只是口头上的承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受。可现在被这样一个外表十来岁，实际已经活了几百年的小女生叫自己爸爸，他心中所受的冲击，远比得知李影竟然大他好几十岁来得强烈。

    “想什么呢？”李影捏了他胳膊一把，转而又对青弦道，“当然要尝尝妹妹的手艺啦！不过我和魅儿都能辟谷，尝尝鲜就行，不用准备太多。对了，需不需要帮忙呀？”

    李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挣脱了青弦的怀抱，说道：“你最乖了！不过这次，那菜的分量能不能稍微多做点？上次，我有些没吃饱。”

    “这还不容易？”青弦说着指了指地上现出的影毯，“快上来吧，餐厅离这里不远！”

    “我不要！”魅儿却不乐意了，“这毯子一点都不好玩！青弦妹妹，要不咱俩比赛，你驾着毯子，我用飞的，看谁先到！”

    “肯定是我先！”青弦立刻来了兴致，“你看好了，终点在这里！”

    “你可不许用空间通道耍赖！”

    “那你也不能作弊走捷径！”

    两人吵吵嚷嚷就要准备开始，却又为李明和李影坐不坐影毯争执起来。

    “好啦！”李影终于发话道，“你明叔和你爸听我的，我来做主！李明在起点做裁判，由他喊开始，我先去终点，由我来判断输赢。等比完了，再来接他不就完了。”

    从腕表地图上看，那是一段曲折的路线，却并不算长。若按四人之前乘坐影毯时的速度，大约只需要两三分钟就可以到达。

    李明心中暗自庆幸，李影的方案让自己躲过一劫——若按照青弦的疯狂，自己坐在那影毯之上，就算旁边有小影，也会被搞得七荤八素，不晕倒也要吐一场。

    青弦和魅儿两人，却早已跃跃欲试，还不等李影飞走远，就已经摩拳擦掌，一个站在影毯之上，一个化身精灵的模样，飞在空中。

    在门洞前方，青弦特意设置了一道光幕，在李明喊开始之前，谁要是穿过了光幕，谁就算犯规。现在只等李明一声令下，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李明胸前的腕表地图上，因为李影手上腕表的联动，他分明看到，代表李影的光点已经到达了青弦所说的餐厅。腕表自动计算并显示了李影所用的时间：一分二十二秒！

    也就是说，两人所用的时间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就变成了李影赢得了比赛！

    “小影姐最棒了！”魅儿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是你怕了吧？”青弦说道，“是不是心虚了，怕赢不过小影姐？”

    “哼！你可别小看我！”魅儿回怼道，“我的身形不足小影姐的十分之一，速度只会更快！你就等着认输吧！”

    “等着认输的肯定是你！这里的地形，我了然于胸，你却一次都没有走过。从一开始，你就输定了！”

    两人吵吵不断，李明看着也只能摇头，笑道：“你们别吵啦，我要喊开始了哦！”

    他开始二字刚刚说完，两人就像幻影一般，消失在眼前，只有那层光幕上的闪动证明二人已经穿过。还有一阵迟来的狂风，吹得李明一脸凌乱。

    腕表地图前，一幅青弦视角的画面突然闪现，让李明可以看到战况。画面中不见魅儿，李明分念在地图上一找，却发现魅儿竟然领先了一大截，远远把青弦甩在两个弯道距离之外。

    而青弦视角下，那些通道都如幻影般飞掠而过，远非李明之前乘坐时的体验。他才知道，原来青弦之前实在是照顾了自己，没有快速行驶。那画面闪动太快，他只觉才看了一两秒就头晕目眩，只得将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之上。

    由于路线上一开始是一条直线，魅儿大概就是在起步阶段大大超过了青弦。这和李明的认知相符，那影毯是利用前后的灵能差异加速，所以起步阶段肯定没那么快。但这种灵能差是可以一直持续的，所以加速度不变的情况下，速度可以持续提升。相对来说，魅儿虽然一开始加速更快，但要维持这种加速度，就需要自身灵能持续的、稳步的增幅输出。但是魅儿悬浮在空中，所受的阻力要小得多，所以胜负一时间还真难逆料。



 第253章 跃跃欲试

    胜负的关键，还是看二人过弯的手法！李明知道，这洞府中的路径并没有在弯道处设置一定的倾斜度，影毯过弯时，因为离心力的作用，必然会撞向一侧墙壁。之前乘坐时，完全是靠青弦的法术强行将人和毯固定住，但这样做，过弯的速度就会受到影响。

    同样的，魅儿也存在这个问题，空气阻力根本不足以抵消离心力，所以她过弯时如果不减速，势必撞在墙上。这在李明地图上，她过前两个弯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出来。

    而接下来的路径上，几乎全是弯道，两人的距离虽然缩小了一些，却无法确定，到底谁更占优势。

    地图上，马上要通过的，是一个几乎360度的坡道急弯。若不减速，二人定会撞向墙壁和通道顶部的晶石。李明着实捏了一把汗。

    魅儿首先通过，而她这次并没有减速。她如一道红色的闪光，直接从空中飞向那急弯的边缘，在蜿蜒的墙壁上塔塔塔塔的踏过一串小小的足印，竟就这样，以直接在墙面上奔跑的方式，卸去了离心力，然后双腿一跳，迎着弯道的另一头疾射而去。李明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却也从自动放大的地图上，那光点过弯的情形，大致猜出了整个过程的惊险。特别是那第一下撞击，只怕整个石壁都为之一震了吧。

    他还来不及舒口气，青弦的影毯已经接近。这次李明将目光转向青弦视角的画面，从那里，他远远就看见画面左前方，魅儿刚才经过的那块墙壁正在坍塌，碎裂的晶石，块块掉落下来。

    “难怪她不减速，”李明心中升起一缕寒意，“她是故意想把墙壁弄塌，好阻扰青弦通过。”

    想想也是，两人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怪物了，没有点手段，又怎么说得过去。而且比赛之初，确实也没有约定说不可以破坏通道。

    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李明被眼前的景象再次惊掉了下巴。

    画面中，影毯载着青弦九十度转了个方向，竟然沿着画面右侧，也就是弯道内侧的石壁滑行。

    影毯本身，因为与地面或墙面之间的灵力作用，能够获得强大的吸附力，这不稀奇。但青弦现在是肉身状态，她坐在影毯之上，从弯内通过，那离心力不会将他甩出去，撞向魅儿弄塌的墙面吗？

    就在李明担忧的同时，画面中传来青弦爽朗而娇嫩的笑声。从画面的边缘上，李明一瞬间发现了答案——影毯上毯毛变长，相互交织在一起，竟然把坐在上面的青弦下半身缝在了上面。这样一来，她当然不怕飞出去了。而这种飞旋的感觉，当然比之前骑李明时更加刺激，从未尝试过的她，怎么会不激动呢？

    后面的弯道上，青弦不停在左右两面墙和地面上切换跑道，李明又看得头晕。而此时她与魅儿的距离已经接近，从青弦的画面中，已经可以看到魅儿的身影了。

    最后一段路，是一条直线向上的坡道，那坡很陡。两人还有四五张影毯的距离。看上去，不受地面阻力的魅儿显然赢面要大得多。画面中，李影所布置的终点光幕已经隐约可见。

    胜负，只在几秒之间了……

    终点就在眼前，魅儿大喜过望，身后的青弦虽然接近，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一时得意，甚至开始向终点的李影挥手。从李影的笑容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胜利。

    但近在咫尺的终点光幕，竟然闪了一下。她没来得及反应，因为她也马上通过了光幕，并且在那个大大的房间里绕着圈减速，才恢复了少女的模样，站定在李影身旁。

    “魅儿，没关系！”李影上前搂着她说道，“你已经很棒了！59秒18，比姐姐快了足足20多秒！”

    魅儿望了望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怀疑地说道：“小影姐，难道我输了？”

    “人家毕竟是地主，”李影摸着她的头说道，“不过也只是最后时刻，加速，比你快了0.54秒而已！”

    “58秒64？！”魅儿不信，“我明明要赢了，她人呢？”

    正说着，前面一个门洞里，青弦已经站在影毯上，笑嘻嘻的滑了过来。

    “我就说你赢不了吧？魅儿姐姐。”

    “你作弊！”魅儿恨恨的说道，“你肯定作弊了！刚刚我明明在你前面！”

    “好啦，魅儿。”李影劝道，“输了就是输了。青弦是故意在你面前留了一手，等到你快到终点大意之时，她才全力冲刺，最终赢了你半秒。”

    “小影姐，你好厉害！”青弦虽然赢了，却也被李影的眼光折服，“我这点小算盘，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她转而过去拉着魅儿的手说道：“魅儿姐姐，你别恼我，好不好！从来没有人陪我玩得那么开心。谢谢你！等下请你吃我的拿手菜！”

    “真的？”魅儿本还在赌气，一听到好吃的，就好像川剧变脸一样喜笑颜开道，“什么菜！快说说，我可要吃我从来没吃过的！”

    “你们先别忙着吃！”李影道，“李明还在那边等咱们呢！”

    两人这才想起李明，又开始争执由谁去接。可这时，李影腕表里却传来了李明的通话声：

    “小影，我想试试自己过来，”那声音沉稳而肯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从影毯上，好像悟出了点东西，我想验证一下。不过，你们得等我一会儿。”

    李影抖了抖自己的腕表，胸前地图上方，立刻就出现了李明那边的影像。

    只见李明先是手脚并用，趴在地上，手掌脚掌着地，开始催动身上的灵力。

    他身上几乎没有多少灵力。之前青弦的灵茶也好，那顿美味的饭食也好，雷暴时青弦渡给他的灵气也好，全数在他白骨观中观空，消散到他五识中某一识之中去了。这与上中下三丹田所接识海不同，是几乎是整个修仙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存在。也只有峨眉齐睿麟那样的化神期以上的老人，才略知一二。

    所以，李影等三人也很想看看，他以凡人之躯，如何能够自行走完这段对于他来说，漫长的山路。



 第254章 人肉影毯

    李明的手法其实很简单，他是想把自己的手掌和脚掌作为影毯来用。

    因为他已经发现，影毯的原理，无非是制造一个前方比后方压力低的灵力场环境，以后方高压，推动毯子向低压的前方前进。这与磁悬浮列车的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他在上次与仙灵极乐岛的众人战斗中，从与那中年女子对战中，发现了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法。两者结合，理论上，还确实能够实现影毯滑行的动作。

    李明将身上仅有的那几缕灵力聚集在手心脚心之间。这件他本需要明空鸟才能完成的任务，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洞府中的几次奇遇而变成了可能。虽然算不上称心如意，却也勉强能控制住。

    但他竭尽全力，也只能用分时术控制住三份灵丝，于双手和右脚掌心中，将灵丝布成圆环状，开始与地面上的灵能感应。

    理论确实可行！李明的身体并未动作，却在地面上低速移动起来！这把远观的李影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明叔！你……你……你，”魅儿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你怎么办到的？”

    而青弦和李影，直接张口结舌，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但李明的测试也仅此而已。因为控制灵丝极耗心神，他滑动了几米就累得不行，直接趴在了地上。

    “不成不成！”他对着腕表说道，“这样太累了，而且我都分不出神去关注方向，而且两只手的固定也是问题……”

    “此路不通，咱们就换条路走呀！”李影透过腕表回答道，“而且，你这个姿势实在是太难看了！”

    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或许这就叫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影这句话让李明突然醒悟过来——为什么我非要想着四个点或者三个点？我把自己想成了汽车或者三轮车，这是何苦？人本来就是两足动物，习惯了直立行走，为什么还要去爬呢？

    他兴奋地一跃而起，双脚一前一后，像冲浪一样站在地上。然后用意念操控，将两团灵丝，驱往双脚之下。

    少了一团灵丝的控制，他大感轻松的同时，可以将脚心灵丝的调控和前后脚下灵气的比例做更为精准的调整。而剩下的心神，足够他分时来关注周围的环境和路况。

    李明在那房间里麻溜地绕了一圈，转向门洞，嗖一声，穿过了光幕。

    一开始，他滑地很谨慎，虽是一段直路，他也不敢走得太快。但在经过第一个弯道后，他以溜冰的动作，斜着身子完美过弯之后，便开始加速，俨然一派专业运动员的样子。

    “李明，你小心点！”李影的担忧从腕表中传来。

    李明心中却一念想着，之前在魅儿和青弦面前没能表露心声，此刻定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所以越发加快了速度。

    “哇！明叔好棒！”魅儿惊艳道。

    “爸爸最了不起！”青弦也不落后。

    加油声从腕表中传来，李明更加卖力了。其实他现在只需要调控脚底灵丝的比例，并不需要怎么出力。倒是控制自身平衡和注意路况更耗心神一些。在几次成功过弯后，他大着胆子又抽出一分灵丝绕与手掌，在过弯时，以手掌贴着外弯的墙面，倒成了一个支点，成功加速过弯。这让魅儿和青弦更是大跌眼镜——原来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接下来，马上就要到那个360度的大弯了，那里外侧墙面破损，一地碎石晶体。三人不禁担忧——李明要如何通过呢？

    李明的成功滑行，得益于段复秦洞府的灵气充盈，得益于他浑身没有几缕灵气，得益于他基本还是个凡人，更得益于他善于思考，勇于寻找系统漏洞的商人思维。

    但马上，一个严峻的考验就摆在了眼前——那个360度的大弯上尽是乱石。如果他不能像青弦那样从右侧墙壁上通过，那就只能减速停下，走过这段路再重新来过。

    想要在李影面前露脸的他，当然不会选择后者。毕竟，在修仙界，他还没有找到多少自尊，一直无法获得李影的认可。这让他一直抬不起头来，一直心有愧疚，一直，很没面子。

    所以，李明并没有减速。

    “李明！快停下来！”李影喊道。

    魅儿和青弦也急忙惊呼。

    “青弦妹妹，你快把那些石头复原！”魅儿几乎哀求道，“明叔身上没有结界，这么快的速度，他会受伤的！”

    “来不及了！”青弦叫道，“我现在先给他结界保护！哎呀……他速度太快，加不上！”她声音中带着哭腔。

    三人万分焦急间，画面中的李明，却一跃而起。

    那好像花样滑冰中的动作，华丽而不失优雅，在腕表给出的低角度镜头下，犹如飞跃而起的海豚，好似跳向龙门的锦鲤。三人被这动作震惊的同时，心中的那根弦都绷得紧紧的，只怕随时要断裂。

    李明就这样在滑行中跳起，在右手的支撑下，双脚落在通道顶部，然后180度转身，左手重新扶住弯道内侧的墙面，动作一气呵成，令人惊叹不已。

    “明叔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厉害了？！”还是魅儿最先反应过来，拉了拉李影的手，问道。

    李影没有回答，青弦却分明看见，她眼中含着泪光。

    过了那个弯道，李明再次翻身一跃，华丽的旋转，华丽的加速，一切都变得游刃有余，令人惊叹。

    当他滑行到最后那条直路上时，青弦和魅儿不约而同的喊着加油，为他助威。她们却不知道，李明此刻已经头晕目眩，完全是靠一口气强撑着，随时可能跌倒。

    青弦并没有告诉过李影和魅儿，李明全身骨骼重铸，最大的忌讳不是穿越时空通道，而是剧烈的撞击！

    “1分42秒！”青弦和魅儿在欢呼，“1分42秒！！”

    李影此时，却站在李明身前，倒退着，引导他向着前方的门洞滑去。

    李明迷离的眼中，李影慢慢靠近着自己，轻轻的，也是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耳边，传来了她低声的呢喃：“李明，傻瓜！大傻瓜！”

    也不知是真是幻，李明似乎感觉脸颊上，被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一切终于归于黑暗。



 第255章 些许指点

    “……咱们真的不等明叔醒来吗？”李明耳中传来魅儿的声音。听得出，她正在大嚼特嚼，“不过，青弦妹妹，你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要能天天吃到，我叫你姐姐也行！”

    “赶紧吃你的吧！”青弦却似乎很不高兴，“我怎么尽遇到这种不靠谱的老爸呀！”她言语间，却透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得意之情。

    “你吃慢点！小心噎到了！”李影忍着笑对魅儿说道，“还说等你明叔呢，最先动筷的就是你了！”

    她转而又对青弦道：“你也多吃点！虽然是新铸的肉身，但按身体的年纪来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吃好一点可不行！以后影响发育呢！”

    “小影姐，”青弦腼腆的说道，“你人真好！之前我那样捉弄你们，你不但不生气，还处处关心我……”

    “哎呀，你这是干嘛？怎么还哭起来了……”

    昏昏沉沉，李明又睡了过去。梦中，他看见了一座山中的茅屋，看见云中的仙鹤飞翔，看见一个比李影还要年轻的小影背着箩筐走过，看见了溪水中，自己衣着青衫，须发满面的俊朗模样……

    “这难道就是前世？”他不禁喃喃自语道，却感觉自己被一个身体压住，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就要和爸一起睡！我都还没睡过觉呢！”那是青弦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你要不乐意，右边让给你！反正小影姐不可能睡这里。”

    “谁稀罕和他一起睡！而且我早睡够了，外面那么多食材，我自己去做两个菜试试！”这显然是魅儿。

    “去去去，”青弦满不在乎，“那些食材随你用！不过不管做好做坏，你不自己吃完，小心小影姐姐罚你！”

    少女的脚步声远去，不远处传来金属门关闭的声音。很快身旁的少女鼻息均匀，已然入梦。李明闻着那阵阵体香，心中不禁荡漾起来，这时他已渐渐转醒，却感觉下体胀得难受。那一柱擎天，几乎就要让他失去理智。他连忙轻轻转身，睁眼准备起来。

    对面床前，李影正盘膝而坐，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醒啦，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李明这才发现只穿着内衣内裤，下身的小弟弟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怎么会没让李影看见。他连忙转身从床脚一侧抓起裤子，手忙脚乱的穿好。

    “小影……我，”李明有些郁闷，“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除了最后没停住，你的表现可以说令人惊艳！”李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是不是内急？厕所在这边，我带你去。”

    从一侧的一个隐藏小门，经过好几个弯弯绕绕，李明跟李影来到卫生间前，有些不好意思的钻了进去。

    那是一个现代化的厕所，干净清洁得让人以为是五星级酒店。

    李明刚拉开裤子，却听到门外李影的声音：“你小便的时候，注意咬紧牙关！也可以同时憋住气。这样可以避免泄精！”

    李明刚想问为什么，李影就继续说道：“这是道家固精培元的方法之一，本来也不该我跟你说。但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你这段时间以来，能够不起邪念，甚至刚才也能自守心神，不为外境所惑，这是精进修炼的成果。但是，精满自溢，若不能炼精化气，时间长了必有遗漏。而遗精并不是只在淫梦之中，男女小便时，若不能守住真元，一样会有遗漏。特别男性，小便时那一下哆嗦，其实就已经是漏精了。而你若能咬紧牙关，就可以避免。多说无意，你自己试试便知。我先回去了。你等下出来找我。”

    李明回到卧房，走到金属门前时，那门便自动打开了。他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青弦，再看了看门，也不知她到底是睡着了没有。亦或是作为阵灵的那个青弦还醒着，作为自己干女儿的青弦在睡着。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顺着通道来到一间大房间内。那房间中间是一圈吧台，魅儿正站在里面摆弄着食材。仔细一看，有点像个厨房。吧台旁边一张圆桌旁，李影坐在那里，正招手让自己过去。

    “肚子饿了吧？”李影笑容温馨，声音甜美“快坐下！”

    还不等李明坐下，三四个冰晶气泡就在李影指挥下从中央厨房飞了过来停在桌前。

    “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李明早饿了，还没坐稳，那些菜肴就一串串飞向他嘴边。

    “明叔！你慢点吃！”魅儿在厨房里叫道，“等下也尝尝我做的！”

    李明这次有了准备，知道这些菜品中灵力不少，边吃边暗自调息，也就没顾得上回答魅儿。

    李影却说道：“段前辈这套逆运的功法也真是奇了，竟然将灵力的损耗降到了正常情况下的三成。只是你本来识海未扩，留不住那么多灵力，而且与其说你现在能导气，不如说是灵气自发地顺着你经脉间流转。这样可十分不妙，一不小心，就会撑爆丹田！所以，青弦这食物虽然美味，也不可多吃！”

    李明这时讲起了之前床前那一幕，自己如何用白骨观化去了那些灵气。李影听了啧啧称奇道：“难怪你身上灵力不见增长，之前你那影毯滑行的方法，恐怕也是因此才得以施展。”

    李明却道：“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利用这里丰富的灵源，地面墙面上都能制造灵能压差。为什么说只有没有灵力才能施展？”

    “你既然知道原理，那有没有观察过那影毯上层的结构？”李影解释道，“那结构非常复杂，但其实可以归为两类：一类是吸引地面灵气的导流法阵，另一类则是隔绝灵力的防御法阵。也就是说，通过导流吸引，让灵气聚集在影毯之下的地面上。同时要防止这些灵气被吸附到影毯之上。当然，这中间还有许多繁杂的细节，比如需要吸收部分灵力维持影毯运转。需要通过细微的调节不同位置的灵力输出来调整压差，控制方向等等。”

    她看李明不住点头，接着说道：“这是非常精密的数十个法阵才能完成的任务。特别是那层灵能防御层，既要阻止地下的灵能穿透，又要不使那些快速汇集的灵能反弹。这种技艺就算是金丹以上，也不见得能够完美掌握！”

    “可我并没有觉得，脚下那些灵能会被吸引到脚上呀？”李明问道，“难道这是因为我身上灵能不足？”



 第256章 坐而论道

    “你伸出手来，把一丝灵能运于指尖。”李影边说，边从手心运起一团灵光，慢慢靠近李明指尖的灵丝。

    李明的灵目中，指尖的灵丝轻轻推开了那团灵光，好像油遇到水，虽不相溶，却也不会排开。

    “咱们之前与仙灵极乐岛那些人对战时，你就是靠这灵丝才能不受对方攻击的。”李影继续解释，“而且，这灵丝还能化解你与普通物质的撞击。但是你看我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上，出现一丝与李明手指相同的灵气，轻轻碰向自己的灵光。只见两者相碰的同时，那灵丝马上被吸入了那团灵光之中。

    “明白了吧？”李影笑道，“你这灵丝能够同时吸引，并且排开灵气。而你自身本来就不会导气入体，所以相当于同时具备了引导和防御的作用！”

    “所以，小影你是说，”李明有些激动了，“我身上的灵气虽少，但是很特殊，所以才能实现那样的漂移！”

    “别自以为是了，”小影笑道，“并不是你身上灵气特殊，普通人身上的灵气都是这样的。要说得不好听一点，其实是你身上的灵气不够精纯，无法与淬炼过的灵气相合而已！”

    “这样吗？哎……”李明有些失望，这就好像自以为得了金手指，经人鉴定后却只是破铜烂铁一样。

    李影见他失望，又鼓励道：“你也别灰心。我之前检查过你的身体，除了骨骼的变化外，你亏空的元阳确实在恢复，这可是不得了的事呢！青弦那孩子的灵茶，看来真是宝贝。而且，你的识海也在扩大，接下来，或许能够真正引气入体，淬炼灵能了呢！”

    “那就是说，我可以修炼五叔的功法了？”李明眼中放光道。

    “这就要看你了，”李影却脸色一沉，“我也不知如何帮你取舍。你现在虽然体内灵力极少，但就像上次那样迎敌，就算遇上筑丹期的高手，也能出其不意，再加上明空鸟，只要再多加练习，遇上金丹期的修士，也可自保。可如果正式修炼道家功法……你身上的灵能一经淬炼，就再难有现在的功效，遇敌时，只怕同是才入门的弟子，也能把你打倒……而且道家修炼，百日筑基，十月怀胎，三年哺乳，九年面壁……你现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按部就班？倒不如以佛家观想法门成就得快些！只是，你刚才说白骨观中，灵气尽散，这不白白浪费了这些资源吗？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得等咱们出去，问问五叔和齐师尊。”

    两人这不说还好，一聊反而更加郁闷，李明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只得转念问道：“那你和魅儿怎么样了？这千雷洗髓，对你们修炼，到底是好是坏？”

    “现在看来，当然是好处更多，”李影说道，“每日修炼时，损耗的灵气变少了，修炼的效率当然会提高。但这逆运的功法，在筑丹后期，甚至金丹期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现在还说不好。只能找机会看看段前辈的典籍里，是否有这方面的着述了。”

    她说着转向魅儿道：“最奇的是魅儿，她本身修炼就杂，这次洗练非但对她无害，反倒激发了她本身已经遗忘的一些潜质。你没发现，她的体形也跟着变化了吗？”

    李明随着小影的目光看过去，中央厨房里，魅儿正学着青弦的样子，将各种食材用法术固定在空中烹制。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有几分滑稽。

    但当李明细看时，却有些不淡定了。只见魅儿为了方便，早将身上红衣脱了，只穿了件单薄的汗衫，曼妙的身材尽显。特别是胸前两片越发丰满，两点凸起若隐若现。李明脸刷一下红了，赶紧转过头去，低下头来。

    也不知李影是故意考验李明，还是刻意捉弄。见他害羞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对着魅儿说道：“魅儿，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这样让你明叔看着，成何体统？”

    可魅儿听了，不但不收敛，反而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说道：“凭什么青弦可以睡在他旁边，我就不可以给他看？”

    接着搂着李明道：“明叔！你快来尝尝，我做的菜怎么样！”

    说话间，四道刚出炉的菜就飞了过来，装在盘子里，飘落桌前。乍一眼望上去还真似模似样。

    “魅儿，你还是把衣服先穿上，好不好？”李明头偏朝一边不敢看她，不敢想象，几个月前的自己，在夜店酒吧里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只盼着多生出对眼睛来，而现在却会被搞得有些面红耳赤。

    “嘻嘻，”魅儿娇笑着一转身，换上了一套粉色的洋装，却越发的迷人，“明叔，你看看，我是不是长得更有女人味了？”

    李明这才转头看了看，忍不住盯着魅儿道：“好像还真的长高了不少。这不是你的法术吧？”

    其实，最初看到被从梦阵中救出的魅儿时，她虽然矮小，身上已经有不少成熟女性的味道。后来几天间，李影与她装扮，确定了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但李明始终猜不透她真实的身体年龄。现在看她的样子，除了身高比李影矮了一个头，倒有些十八九岁女生的成熟感。

    “我虽然活了上千年，但大部分时间可都没有活动，”魅儿边说，边用筷子夹了菜，递到李明嘴边，“我的身体年龄，不过相当于人类的十二三岁！这次经过洗练，小影姐说我至少长大了两岁，这下我可是名符其实的姐姐了！”

    李明张口吃下她递过来的菜，那是一盘圆圆的饼子一样的菜式，入口却似鱼肉，味道本还不错，只是被魅儿放多了些醋，有些酸过头了。

    魅儿又用同一双筷子夹了一口喂给李影，她也不避讳，直接吃了。

    “怎么样？好吃吗？”魅儿自己不吃，却来回看着两人道，“我可是按青弦的做法弄的！火候可一点都不差呢！”

    李明与李影相视一笑，一起道：“好吃！”

    魅儿当然没有觉察出那是苦笑，开心地又去夹第二道菜。

    这时，青弦穿着一身睡衣，却急匆匆地冲了过来。说道：“爸！你起来都不叫我！”



 第257章 三女成戏

    冲过来的青弦见魅儿正要夹菜喂给李明，抢过去一口把那菜吃了，不待魅儿发怒，她却一脸满足的，边嚼边赞叹道：“真好吃！原来这就是食物的味道！太好吃了！”

    李明和李影不禁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尝尝，却不由得皱眉。

    那是一道醋溜丸子，也不知那丸子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又滑又糯。只可惜还是放多了些醋，酸得牙齿都有些发酥。

    可青弦却好像特别喜欢，一连吃了三个。急得魅儿去拦她的筷子。

    “这是给明叔做的，你少吃点！”

    “别那么小气嘛……”青弦又夹了一筷子另一盘菜放进嘴里大嚼，“之前我自己做的都没吃上一口。我这副肉身，还是第一次吃东西呢！”

    李明和李影这才稍微想明白，青弦从未吃过东西，所以，或许她的味觉并不能识别真正的美味。

    “青弦，”李影指着浮在空中的菜肴问道，“你没尝过自己做的菜吗？”

    “当然没有啦，”青弦奇怪的望着她，嘴里还在不停嚼着，“我都说了，这是第一次吃东西呢。”

    “那，你要不要尝尝？”李明问道。

    青弦似乎被这问题搞得有点没想明白，望了望空中的冰晶，试探性的伸出了筷子。

    当一团白色的琼脂从冰晶中飞出，化入青弦的小口中时，她脸上的表情，与刚才那第一口一样夸张。

    “哦！”她小声惊呼了一下，“原来我做的菜真不赖！”

    “意思是，我做的不好吃啦？”魅儿好像反应了过来，自己夹了一口桌上的菜，放入口中。

    “呜……”她脸带哭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原来真的很难吃！！呜呜……”

    “魅儿姐姐，”青弦坐到她旁边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你做的也很不错哦！青弦很喜欢吃呢！只是醋放多了点而已。你看，我们改一下就好啦！”

    她于是用法力将盘中的菜托到空中，那些菜肴就飞散开来，形成一个篮球大的区域。一些透明的液珠被分离了出来，一些白色的微粒又从厨房那边飞了过来，融入菜肴中。

    “哦！”魅儿看到这里，突然来了精神，“我知道了，那不如再加点这个！”她也如法炮制，从厨房那边用法术又移来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就这样，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桌上四道菜重新炮制了一遍。而空中那几份青弦做的菜，也被她移来盘子，放在其中。

    “原来还是自己夹着吃更有味道！”

    就这样，四人说说笑笑，又吃了一顿饭。李明本以为两个小妮子关系变好了。可当提到下一步要去哪里时，两个前一秒的好朋友，又变成了敌人。

    “你既然是阵灵，难道不能直接用大阵搜索这里的所有书籍和宝物吗？”魅儿一针见血。

    李明和李影当然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可青弦却说：“时候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我们先在这附近找找看，这里有两个书库，分别在南面和东面。我跟爸去东面找，你跟小影姐姐去南面。这样更有效率。”

    魅儿却反唇道：“为什么不是我们俩去南面，让小影姐跟明叔去东面找？”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给他们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吧？你别忘了，我是阵灵，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不会装作看不见吗？白痴！”

    “你才白痴！阵灵不可能看不见！”

    “好啦，你们俩别吵啦！”李影看不下去了。

    “呜……小影姐，她骂我白痴！”

    “哼！小影姐，明明是她先骂我的！”

    “你们别吵了，”李明无奈，这三个女人一台戏，还就让他给遇上了。

    “对了，明叔，你来选，到底跟谁一起？”

    “爸！你可要好好选哦！”

    两道犀利的眼神望着李明，这本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李明却感觉到，不管怎么怎么选，接下来的路上，都不会太平。

    他知道这不是道选择题，自然跳出题目范围，做出了决定：“我觉得，还是我们一起，这样遇到什么疑难也方便大家一起讨论。这不是比分开找更有效率？”

    “真有你的！”李影狠狠捶了他一下。显然，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一次，四人都乖乖坐在影毯之上，不消两分钟，便来到一个硕大的藏书库中。

    这个空间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三四个人高的巨大书架林立其间。

    而魅儿的疑问，也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当她站在一个巨大的书架前，尝试用各种法术，打破上面那层不可见的结界时。李明指着里面看似凌乱却又错落有致的一堆堆书卷问道：“难道，你作为阵灵，也不能穿透这层结界，看到里边的东西？！”

    “这是当然，这些可都是秦老爷的宝贝！”青弦似有不忿的说道，“他平日里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怎么会让我随便动？”

    “那你不会偷偷看吗？”李明想到许多小孩子，越是大人不给的东西，越是会去想办法偷看。

    “他喜欢的这些东西，大部分对我来说一点意思也没有！”青弦顺着一个书架旁边走，指尖边在结界上划过，那结界上却现出三道灵光，仿佛有她的两个虚影在旁边随她走过一般。

    “而且，只要是我感兴趣，或者可能感兴趣的东西，老爷都会放一份在我的库里。所以我根本不用去看他的。”

    “这样说来，”李明道，“其实段兄是十分宠爱你的喽？”

    “也许是吧，”青弦表情有些怅然，悠悠说道，“阵灵其实没多少欲念，我们拥有着许多生命体无法拥有的资源和能力，有着几乎无尽的时间。若不是老爷一直执着于让我重铸肉身，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先别说这个了，”魅儿在一记灵能暴击无效后，终于放弃了，“先说说，要怎么打开这个结界吧！我们不是来查资料的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青弦讥笑道，“秦老爷把这里一切给了我爸，这些结界，当然就只能是我爸自己才能打开！”



 第258章 开卷无益

    李明感觉青弦这话听上去别扭，怎么自己反倒成了她的亲爹一样？他赶紧问道：“我？我要怎么打开？”

    “这就是一种生物认证机制，先要把你的dNA进行登记……”她说着走到李明面前伸出手来，“钥匙给我！”

    李明早就准备好了，连忙递过去。青弦却握住递来的钥匙底部那个三角方块，像握住一把刀一样，将钥匙杆往李明身上捅去。

    “啊！”李明吓得叫了一声，却不觉疼痛。青弦将钥匙交还他手中，说道：“好啦！现在你可以打开书架的结界了！”

    李明一脸懵的问道：“这就完了？我要怎么做？”

    青弦叹口气，直接拉着他走到最前排的书架前，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上凑。

    噌的一声，李明手指碰到那层透明结界的瞬间，一幅与腕表地图略微不同的三维地图展示在他胸前。那地图明显少了许多区域，却把许多区域放大了好几倍。

    李明马上就明白了，这相当于一个保险库的总控面板。段复秦洞府中，所有受保护的区域都展示在上面。而地图旁边，一排架子的虚影按照这房间的格局排列显示着，这自然就是这个房间内所有架子的中控面板。

    “想看哪个，它就会自动打开，”青弦在一旁说明，“你要让我们看，就得先打开，然后用意念给我们授权。也可以直接打开和授权这整个房间。不过，我们一旦离开，或者你意念中限制了授权时间的话，结界到时就会自动关闭。是不是很方便？”

    “那这上面，难道没有每个区域的标注或者记号吗？”李影问道，“这样才不容易忘记呀！”

    “秦老爷从不忘记，”青弦说道，“所以，也从来不需要做什么标记。不然我也不会提议咱们分头去找。”

    “我之前就想问了，段兄不是对现代科技很推崇吗？”李明解开了房间内所有书架上的结界，同时问道，“为什么不把这些书籍录入电脑，这样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呀？”

    三人听完，不禁又都笑了，青弦随手从架上取了一卷棉布似的卷轴递到李明手上，说道：“爸，你自己看吧！”

    那卷轴看似极其古老破旧，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扯烂。李明小心的接过，放在地上，慢慢打开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而他灵目中，却看见，每隔几个字，就有一个字上满是灵丝。李明秒懂了，这些卷轴书籍，看似普通，其实都暗藏玄机，普通的光学扫描或者拍照、复制都无法将其内藏的信息完全读取出来。

    但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些字……你们看得懂吗？我虽然不懂，但也能确信，这不是地球人的文字！”

    确实，那文字乍看之下，就是一些无法辨认的方块字。可在李明灵目中，那些灵丝缠绕的文字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由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灵丝再反观布面上，就可以看出，许多字之间笔画都由一些细小的痕迹连在一起。与其说这是文字，不如说是一幅盘根错节的巨画！

    “这是古修罗语的一种！”魅儿显摆道，“我倒是勉强认得一些。这卷轴只是表面，需要用修罗咒语激发，才能看到内一层的真言。不过，这卷轴，怎么看都像是一种阵法的阵石炼制技术，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

    “你们看，这本是人界波斯语的着述，也是一种金属的炼制方法！”青弦抖开了另一张羊皮卷，“看来这一堆肯定不是！”

    她随即飞起，来到架子顶端，随手又打开一本线装书，看了两眼就说道：“这是天界遗落的神木栽培方法的抄本……这一堆肯定也不是！”说完便随手一扔，去寻别的书架。而被她扔下的书卷，则自动飞回原位，竟然恢复了原状。

    而李影也走到另一个书架前开始翻找，她一言不发，却随手拿起一本书卷，又马上放下，去找旁边一堆，似乎那些文字也难不倒她。

    不一会儿，三人就走进了书架丛中，只剩李明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没想到，自己在这些修仙典籍面前，竟然成了准文盲！

    开卷有益，在这里，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只好顺着一排排书架漫步，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看懂的东西。

    由于所有的结界都已经打开，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陈旧气息，有些地方甚至有股发霉的味道。可李明却总闻到一股淡淡的蜜糖的甜味，混在其中。

    他本想问问李影，却见三人都在忙碌，也不好意思打扰，便一个人循着香气去找。

    一开始，那香味实在太淡，他根本分不清方向。他绕着书架外围走了两圈，仍是无法确定其来源。他靠着一个书架，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叹着气，闭上了双眼。

    再次吸气时，一抹淡淡的红晕，出现在闭起的眼中。这似云如雾的红色，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那红雾飘入他鼻中，香气便一起传来。他立刻明白了，眼中所见的红色，便是那香气在头脑中的具象。

    这种五感混用的情况，之前在极乐大阵中，已经在段复秦的指导下切身体验过。恢复肉身之后，他还一直无法尝试做到。但现在这种情况，却完全不是自己刻意而为的结果。

    他睁开眼，那红色果然消失不见，而再次闭上眼睛，呼吸间，又重新慢慢出现在眼中。李明自然想到了通过这种奇特的视觉，寻找香气的来源。

    这种闭着眼睛的搜索一开始并不顺利，周围到处都是巨大的书架，通道间还放着许多稀奇古怪，不知用途的物料。在连续被绊倒两次后，李明停止了行动，开始重新思考，如何利用这种新获得的天赋。

    他最开始，想到的是利用灵目的能力。毕竟自己的灵目现在不单能够预警，在这灵气充盈之地，周围许多东西散发的灵光，都能被他灵目捕捉。但灵目在他闭上双眼时并不起作用，而那红雾又不能在闭上眼的时候快速显现，所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李明郁闷地挥手，想要将眼前的红雾驱散，而就在这时，他有了新的发现。



 第259章 寻香觅宝

    李明没想到，闭眼看见的红雾，竟然是可以被触摸到的。虽然手上传来的触感非常微弱，以至于之前没有留心，根本未曾发觉。

    但那种如轻纱罗裳般丝滑的感觉在手指间流过时，他知道，这定是五感又一次融合的结果。

    从眼中那些红雾扩散的情况来看，他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若不能尽快找出香气的来源，周围空气中迟早被这种红雾充满。到时候，就再难追寻香气的出处了。

    所以，李明有些滑稽地，睁着眼睛，却又如同盲人一般摸索前行着，渐渐往书架深处走去。

    “明叔，你干嘛呢！”魅儿从他头顶飞过，“你小心一点，别挡路！”

    当他走过李影身旁，随口问道：“小影，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李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在手中一块石板之上。

    他还遇到了好几个青弦的化身，显然阵灵正在发挥着自己的能力，加快搜索的效率。

    “青弦，要不我把北边的结界也打开，这样你就可以直接用化身在那边搜索？”李明提议道。

    “不成不成！”一个青弦回答道，“好多书卷上都有法印，有许多我还得边学边看才能猜到是什么内容。这里十几个分身已经是极限了。爸，您就别出馊主意了！”她说完就飞起到高处去了，李明也分不清她这到底是肉身还是化身。

    于是李明继续摸索着前行，终于在一个稍显不同的书架前，停住了脚步。

    那个书架，怎么看都要比其它的更厚重一些。而整个架子上，每一层只堆了一堆书卷和器物，显得空荡荡的。

    李明闭上双眼，慢慢呼吸着，等待着红雾再现。香味越发浓厚了，那是一种腊梅的芳香，沁人心脾又不会显得腻味。

    眼中，红色丝带般的香气，慢慢飘舞着。他终于看见了，香气正是从书架顶上一排飘飘落下的！

    “找到了！”李明睁眼望向那个地方，却因为太高，并不能看见上面到底有些什么。

    “小影！快来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什么！？”李明对着刚才李影所在的方向喊道。

    但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动静。正当李明想要自己往上爬时，却看见李影从天而降，手中拿着一个正多面体的盒子。

    “青弦！魅儿！”她一边飞降，一边喊道，“你们快过来！李明找到好东西了！”

    一个青弦从不远处马上跑了过来，看得出来，这个肯定是肉身。而魅儿却抱着一大摞书，最后一个才到。

    李影已经把那个盒子用法术置于空中，却似乎一时无法打开。那盒子古色古香，表面看上去像是檀木之类的材质，却甚是沉重，若不是材质特殊，那其中必然装着非常重的金属之类。

    青弦看了看，问清盒子之前摆放的位置，飞身上去，把上面的书卷和几样器物一股脑运功搬了下来，依样浮在空中，整整齐齐的排了一大片。

    她随手牵过一本线装书，翻看了起来。

    “这是讲功法修炼的！”她喜形于色道，“爸，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找了上百堆了，都是和阵法有关的。你又看不懂，怎么会比我们还先找到？”

    魅儿一听是讲修炼的书，把手上那一大堆书全抛在身后，也上前拿起一个圆盘般的器物研究起来。她身后那些书卷就好像脱困的鸟兽，瞬间四处飞散，向着原来的位置去了。

    “这是隐藏自身灵气的法术！”魅儿鉴定道，“哎，可惜不适合人界修炼。”

    她随手抛开，又拿起一个竹筒般的圆筒看了看，说道：“这是可以短时间内拓展识海的功法，可惜也不是肉身可以修炼的……这些虽说都是修炼功法，看起来却都没什么用嘛！”

    “你别打岔！”青弦不悦道，“我正问我爸话呢！”

    李影也放弃了打开那个盒子，回过头来望着李明，等待他的回答。

    于是，李明把闻到香气、看到红雾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说道：“那香气就是从这个盒子里散发出来的！小影，你又怎么知道是这个盒子？”

    “因为它上面的法术和禁制最强！”李影答道，“而且，全是我没见过的。我相信，魅儿也不曾见过。”

    魅儿这时正将鼻子凑在那盒子上闻，听李影这样说，先是摇头，又是点头道：“并没有什么香气呀！这上面的法术，确实不是人界的，我也看不明白。”

    “这是秦老爷开辟洞府时期就已经存下的宝贝了吧，”青弦似乎在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我可从没见他打开过。”

    “那咱们就把这些东西都检查一遍，看看会不会跟这个盒子有什么关系。”李影提议道。

    于是三名女子立刻分工，将空中的书卷器物分成三份，开始一件一件的翻看起来。李明却指着一块红褐色的石头道：“这石头上，也有些香气，比其它这些东西上面都要浓厚一些，你们要不要先看看？”

    三人闻言，暂时撇开三份书物，将那石头移到中间，仔细打量起来。

    这石头，怎么看，都更像半截红砖。若不是在这段氏洞府中，不是在这堆满古籍宝物的书架上，任何人都会把它当作一块废料。甚至，在李影三人的检查鉴定之下，也一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石头不过是这山里常见的晶石，跟这个盒子一起一早就放在这里的，”青弦介绍道，“因为从来不用，才束之高阁。”

    “上面这些道道，会不会是什么文字？”魅儿指着棱角上的那些细痕说道。

    李影和青弦都摇头。这样一来，似乎可以确定，这块石头并没有什么特别了。

    李明却把那石头拿在手里翻看，说道：“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像是长时间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

    “绳子？”李影心有所感，将那盒子和石头一起引到身前，仔细查看比对，“青弦，你确定段前辈真的没有动过这两件物品吗？会不会，他用什么法术，故意让你看不到？”

    “你是说，”青弦立刻一脸鄙夷的说道，“秦老爷他偷偷躲着我用这个盒子？难道，里边藏着那种小黄片？！”



 第260章 六弦塔琴

    李明被青弦的惊人之语搞得哭笑不得，想到自己既然是她养父，还是应该好好引导，于是说道：

    “青弦，哪儿有女儿这样说自己父亲的？而且，这涉及段兄的隐私，咱们不能这样说！”

    “爸，秦老爷办的荒唐事可多着呢。你说的这个，他才不在乎呢！”青弦确实是满不在乎的说着，“不过，小影姐姐说的这种可能确实存在，老爷要瞒着我在这大阵中做点什么事，并不是不可能。”

    这句话将四人的视线再次拉回那盒子和石头之间。

    “青弦，你名字里有个弦字，”李影猜测道，“会不会，这些痕迹，是琴弦勒的？”

    “琴弦？”魅儿附和道，“这样一说，还真像是琴弦勒的。”

    青弦立刻不知从哪里运来数根盘成一圈圈的琴弦，引到李影身前。

    “小影姐，你看看！”

    李影看那些粗细不一的琴弦，比着石块上的痕迹倒正好有六根合适。她用御物之术，将这些弦张开，从中间勒在石头那些印痕上，弦的两头，却引向那个盒子。

    但盒子上严丝合缝，根本不知往哪里下手。

    这时，李明的灵目看到盒子之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灵光，似乎正在回应那些琴弦。

    “小影，让我试试！”他边说，边用手拿住一根最粗的弦的两头，递到盒子之上。

    盒子上的灵光开始变化，出现了两个光点。李明将那琴弦的两头对准光点，贴在盒上。琴弦立刻被吸入盒中，而剩下那五根十个头，也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插入盒内。盒中同时伸出一根螺杆，准确的抵在那石头上，将其固定住。

    李影立刻在众人身上施加了一层保护结界。青弦和魅儿也马上心领神会，一起拉着李明后退。

    那盒子在空中自动翻转，将伸出的螺杆向上。同时盒体向下向外变形扩张，形成一个碟形的六边圆盘。那十二根弦正好两两成对，在圆盘的六个面上均匀分布。而圆盘和螺杆之上，开始流出灵能结界，以螺杆为中心，形成一个六面锥体，内部复杂曲折的箱式结界。那十二根琴弦，刚好贴着六个面，形成一个古怪的六面琴。

    “共鸣箱？！”李明脱口而出道，“这结界就好像是个音响的共鸣箱！”

    “共鸣箱？琴！”青弦经他提醒，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举起，隔空以法力拨弄起那些琴弦。

    空灵的乐音，从那塔状怪琴上传来。青弦的手法娴熟而优雅，根本就像一个琴艺大师。虽然在听惯了现代电子音乐的李明耳中，这声音有些单调且过于高远，但青弦那楚楚动人的样子和葱指撩拨的动作却让他不禁心动。

    那砖石之上，随着每一下琴弦的振动，就有一缕灵丝顺着琴弦，流入圆盘。没想到，这砖石之中，竟然藏有巨量的灵能，显然不是普通的晶石！

    最让人惊艳的是，那种腊梅的香气，在琴弦的激荡间，袅袅飘散。那种香气化形的些微触感，散散飘来，轻抚着李明的脸颊，让他有些痒痒的，却又沉浸在其中，甚至有些无法自拔。

    乐音开始激扬高亢起来，琴弦间，灵丝跃动，青弦的动作也如痴如狂，不再如之前那般弱水柔肠，每个动作都开始透出一股英武之气。这怪琴的特异之处，也在此时凸显出来，那共鸣箱中，渐渐发出别样的乐音，此起彼伏间，让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李明对音乐并不是太懂，虽然偶尔也会听听古典，但那完全是因影视剧里的片段感染而起的热度，不消两三天就没了兴致。但他此刻鼻息中，却闻到了玫瑰、迷迭香等等各种知道或不知道，甚至从未闻过的香气。伸手间，手上感受到的，也是各种不同的触感，有的厚重，有的轻盈，绕着他的指尖、手臂、脖颈、脸颊、额头轻抚着，挑逗着，随着乐音声，令他心潮起伏，情绪也随着激扬起来。

    曲子进入最高潮时，青弦每一次拨弄，便有一缕灵光从弦间飞舞而出，如龙似凤般，变为硕大的虚影，飘散在整个书库之中。而整个书库，也在回应，那些灵光打在书架上，发出啪啪的节奏，又激发出新的灵丝，向外扩散，进而又发出新的敲击声。整个书库就这样，仿佛奏响着一场千人的踢跶舞，应合着青弦的乐曲，声势浩荡！

    可就在一瞬间，随着青弦十指齐挥，所有音声戛然而止。周围那些激荡飞扬的灵光，也全数回转，夹带着周围的所有飘散的灵能，一股脑涌向那圆盘。灵光聚集之下，整个怪琴被包围在光华之中，释放的强烈光芒，让四人只得转头避让。

    直到那光线减弱，四人回头，李明才注意到，怪琴顶端，原本不起眼的那块砖石，此刻竟然灵力充盈，浑然透亮，如一颗明星，闪耀着，散发着奕奕灵光和诱人的香气。

    除了青弦，其他三人都还沉浸在音声的震撼和灵光的耀眼中，都没有注意到，下方的圆盘又发生了变化。

    原来，那变成圆盘的盒子中央已经打开，一个圆形的薄片正从中间浮出，静静停在打开的圆盘缺口上方。要是不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青弦小心地用灵力牵引，将那圆片取出，引到眼前查看。

    “秦老爷搞那么复杂，原来只是藏了一本书，和一颗灵石。”她说道，“可这部书，我也看不懂！小影姐，你们看看吧！”

    她将那圆片抵向李影，有些刻意地绕开魅儿，不想先给她看到。这让魅儿越发想看，伸着脖子一直望。

    李明却先赞叹道：“青弦，你这琴艺真棒！刚才这是什么曲子？这盒子，又到底是什么乐器？”

    “爸，这盒子，就是一个保险箱！要不是你们提到琴弦和共鸣箱，我也想不到，它竟然还是六弦塔琴的一部分！”

    “六弦塔琴？”

    “嗯，这是异界一个族群的专属乐器，其结构复杂，暗藏阵法。秦老爷曾经仿制过好几件，不过像这么小的，我还是头次看到。”青弦绘声绘色的讲道，“这曲子，名叫《秋晓祭月》，老爷用六弦塔琴弹奏过多次。没想到，我一试还就真打开了这个保险箱！”

    “按你所说，这盒子和晶石，在这洞府开辟之前就已经存在，”李影边仔细查看那圆片，边说道，“而段前辈从来不让你看到他使用这个盒子，也就是说这本书，或许很危险……”



 第261章 环书残页

    一想到危险，李影和青弦以多重结界将那圆片包裹，又再次加固了四人身上的结界。可即便是这样，李影仍是不放心。就在这时，那塔琴上的六根琴弦突然自行燃烧起来，一阵白光过后，瞬间化为灰烬。螺杆收回，那底部圆盘立刻恢复成盒子的形状，只剩那颗发光的灵石飘在上方，依然耀眼而滚烫。

    幸好再没什么动静。李影与青弦略一商议，四人便带着那圆片、盒子和灵石离了藏书阁，就近来到一个空荡荡的洞穴中。

    “小影姐，你看出点门道来了吗？”魅儿急不可耐的问道，“给我也看看嘛！”

    “你看归看，”李影严词道，“千万别自作主张，在上面施法！”

    魅儿点头称是，边将圆片牵引到自己眼前。她旁边的李明虽被她挡在了前面，却也从她背后，能够细看那圆片的样子。

    这一看，李明就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圆片的结构，竟与极乐大阵中，假刘冥航的纳米结界有着相似的地方。

    当然，他很快就发现，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眼前这个圆片能够用肉眼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微小鳞片状结构，至少说明其结构远没有纳米结界那么精微而细密。而且，自己灵目中并没有看见其上有任何灵能游丝，或许这圆片根本就不是一个结界。但上面的纹理复杂而玄妙，展现出一种分形结构的特殊优美。

    李明的思绪被魅儿的摇头打断。

    “什么嘛！”只听她说道，“这就一破书页而已，而且上面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文字来！只怕是片残页！”

    “你也就这点水平！”青弦讥笑道，“这明明就是一种环形书，要从侧面看！每转一个角度是一页，正反两面，一共有72页内容！但这一本上，却只有第一页上有文字，还是我没见过的文字！”

    魅儿刚想辩驳，李影却道：“青弦，或许魅儿说得有道理！如果这只是书的一半，倒说得通！这些空缺的地方，确实太空了，如果有另一片与之重合，不是刚好可以补上？”

    “好吧，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如果是这样，另一半肯定藏在别的地方！这倒像秦老爷的脾气……”青弦寻思着，“但这种保险箱，其它地方可没有了，搞不好是被他藏在别的器物里……？”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李影说着，又转头问道，“李明，你刚才说的香气，现在还闻得到吗？”

    “现在至少有十来种香气从这里面飘散出来，可你们都闻不到……”

    “难道，明叔你又觉醒了一种感知？”魅儿艳羡道，“而且这香气连阵灵也没有察觉，这可真神了！”

    她这话自然又是针对青弦。青弦哪里不知，笑道：“少得意了！对肉身来说，知觉移位确实是难得，但这是我爸会，又不是你！这上面散发的灵晶微粒太过稀薄，我没注意到不足为奇。现在既然被我爸发现了，我当然能够感知到！”

    “青弦，你说这是灵晶微粒？”李明奇道，“可这香气……”

    “为什么会变成那么多种？是吧？”青弦瞪了魅儿一眼道，“那腊梅的香味，是这块灵晶被琴弦磨碎后，产生灵晶微粒的本来味道。爸你后面闻到的，是被共鸣箱和这盒子上的阵法加工后的灵晶微粒的味道。其实，大部分灵能都被塔琴吸收了，能够跑出去的灵晶微粒极为稀少。所以说，爸你这能力，真是很奇怪——书库中，会释放出微弱灵气的物品成千上万。可你竟然会正巧闻到这一种。”

    “这恐怕不是巧合！”李影分析道，“这么强大而毫不起眼的晶石，极为少见。若在人间，只怕各派要为抢夺此宝而大开杀戒了。我看你刚才，只不过激发了其不到一成的灵能。真不知这里边，会不会还藏着别的玄机！”

    这时，那晶石表面的光线开始减弱，虽然还通体透亮，却已经能够隐约重新看到上面的勒痕。李明不禁又问：“那段兄为什么不拿它来布置阵法？却一直束之高阁，仅仅用来开启这盒子？”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青弦说道，“这么强大的灵晶，就算秦老爷也不可能将其运送到其它时空。而这里又不缺灵能，自然没有什么大用。此外，阵法讲究的是平衡之道。这晶石固然强大，却太过显眼，又如何用来布阵？而且，一般情况下，修仙者有如此强大的灵源作为武器，又何必再去布阵那么麻烦？”

    李明只觉青弦此话言之不尽，似有深意，但此刻也不好追问。这时魅儿插嘴道：“既然你能感知到，那现在就看看其它地方会不会也有这种微粒呀！省得我们一个个找起来那么麻烦。”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青弦大概是真没想到这个办法，脸上微微泛红，连忙转头对着李明，在他身前一挥手，将那控制宝物结界的地图展现出来，“爸，你把这几个地方的结界，全打开！”

    李明按她所指，打开了七八个空间里的所有防护结界。这些空间有大有小，大的是刚才那个书库的数倍，小的不过二三十平米的一个房间。这些地方，如果不是青弦指明，有的根本想不到会是藏书藏宝之地。

    “你家秦老爷，可真会选地方，”魅儿看着地图上那些地点说道，“这些地方，每一个都通风良好，光线充足，还有不少景观在旁边。段老爷可真不像我印象里的能工巧匠！”

    “那你觉得，能工巧匠应该是什么样的？”青弦好像完全没有理会那些打开的结界，反倒跟魅儿聊起来。

    “嗯……应该是埋头钻研，不问世事，不修边幅，性格古怪……”魅儿歪着脑袋说着，青弦却扑哧一声笑，打断了她。

    “就最后一句还差不多算你说中！我家秦老爷专心研究什么东西时，确实也会忘乎所以。不过那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停下来，去搞别的。而且，古话说：‘闭门造车，出则合辙’，匠人并不是不问世事，只是经常作为旁观者，甚少入局罢了。”

    这不多的几句话，让李明脑海中段复秦的形象越发完整起来。这个不拘一格的天才，与他原本所想也大有出入——浪漫、理想主义、激情、热爱生活、不拘小节……这一系列字眼在李明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人，将藏着那么多秘密和宝藏的洞府，轻轻松松就交给了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托付自己的女儿？

    他没来得及往下想，青弦就打断了他的思绪：“找到了！一共还有三处！”



 第262章 恶意揣度

    地图上显示的三个光点，距离四人所在都不近。其中有一个特别惹眼——那位置高高悬在洞府顶部之外，而且并非一个封闭空间之中。

    “这是哪里？”魅儿首先指出了问题，“难道悬在这巨人头上！？”

    “是呀，就是在外面！”青弦说道，“这是刚刚无意间发现的，就在这将军的发梢之上！秦老爷以前偶尔会在上面观景，一待就是好久，所以我才注意到。”

    确实，这个地方，并不在刚才李明打开结界的几个地方之中。所以，这反而立刻引起了三人的关注。

    青弦所说的发梢，与之前隐在云雾中的远山的山巅无异。之前云开时，李明还以为这些是巨神的帽尖之类。地图随着四人的注视而自动放大到局部。他这才看清，那尖尖的山顶远看果然好像许多根钢筋扎在一起而成。顶部，一圈束住那些钢筋般的头发的扎带之上，有一个平整的平台。似乎那些巨大的头发从这里被整齐的削断。而那光点的光，就是从那个平台的地下，那些钢筋丛中发出。

    “先不说别的，”魅儿问道，“咱们要怎么上去？”

    “先不用你们上去，”青弦道，“我们先去下面这两个地方。上面这处，我用化身先去探探再说！”

    地图上，一个蚂蚁般大小的影子出现在平台中央光点上方，正是青弦的化身。有了她做参考，大家才知道，那针尖般的平台原来比足球场还要大些。而青弦的那个化身，在那里的探索也并不顺利。不像李明想象中，可以凭借阵灵的身份为所欲为地撬开那些巨人头发，轻松找到下面的宝物。

    毕竟，现在看来，那些钢筋每一根，都是比十来个人环抱的大树还要粗的头发。而且以他曾经控制过大阵的经验来看，青弦艰难的动作，足可以证明，那并非大阵直接影响的范围。

    魅儿不愧是找茬的高手，立刻又提出了新的问题：“青弦妹妹！你既然可以身外化身，那另外两个地方也直接把东西找出来，送到这里不是更好？为什么要我们劳师动众亲自跑过去看呢？”

    “是呀，魅儿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李影也点头道，“按地球上的时间，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快两天了，这连日来奔波劳碌的，是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倒不如青弦妹妹，你先代劳把那东西找来再说。”

    “小影姐，你老是帮着魅儿说话！”青弦不高兴了，“你跟魅儿要是累了，那你们只管在这边休息。我跟我爸去找好了！他不跟着去，我心里可没有底！”

    “我也不是帮谁，只是就事论事，”李影微笑道，“我们到这里之前，才跟欧阳栾华的徒孙们交手，来到这里的经历你也清楚。李明他毕竟是凡人，又刚换了骨，是该休息一下。你说要他跟着心里才有底，莫非这两样东西也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影姐，你们没发现吗？”青弦说道，“秦老爷藏的东西，我作为他女儿，在这里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我爸才来这里没多久，就能轻易找出来？这难道会是巧合？秦老爷把这里的许多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怎么会这样决绝的突然送给我爸？虽说这里边有我的关系，但也不至于全部都送吧？单这高能灵晶，或这无字天书的价值，拿去任何修仙门派，都足以让对方好生把我收留下了吧？”

    “你意思是说，段前辈别有用意？”李影脸上的微笑悄然消失，面色生出些许凝重，“其实，我也一直觉得奇怪，就算段前辈对李明特别看重，也不至于如此。除非……”

    她欲言又止，没把话说完。青弦却已经接道：“除非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一方面想要托付后事，一方面，或许也想利用我爸，做最后的一搏！对不对？”

    李明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之前他并不是没有想过类似的可能性，却从没有青弦说得那么透彻。他自然而然顺着这个思路，往更加恶劣的情况去思索。却听青弦接着说道：

    “你们放心，以我对秦老爷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也不会为了自己个人的利益伤害别人。否则，他又怎会有如此福报，一人获得如此巨量的修炼资源和财宝？这件事，只怕还是和此地的凶险，还有他本身的气运有关。当然，更关键的是，我爸的气运又与此事相合。这一切，都是天意！秦老爷定是不能直接说出，才布了这么一个迷局，希望我们一起找出答案！所以，我才说，必须让我爸一起去！”

    “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父女俩合演的一出戏？”魅儿针锋相对道，“以这些财宝相诱，让我们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走入你们布下的陷阱！”

    “魅儿！”李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连忙制止道，“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受了青弦他们父女那么多恩惠，怎么能够恶意揣度人家的心思？！如果段兄要害我和你小影姐，之前在极乐大阵中有的是机会！如果青弦要害我们，从到这里之时开始，便随时可以下手。咱们做人做事得凭良心！”

    魅儿也没见李明这样义正严词过，虽被他骂得满脸通红，却很意外的，眼中流露出钦佩而折服的眼神，转而低头道：“人家也就是担心嘛！我错了还不行吗？青弦妹妹，姐姐给你赔不是！”

    她说着，便双手合十，向青弦鞠了一躬。青弦似乎不太会应对这样的情景，呆立在那里，脸上也红了起来，拉着李明问道：

    “爸、小影姐，我该怎么说呀？”

    此言一出，李明和李影倒被她逗乐了，进而魅儿也乐了。一场风波总算又平息了下来。

    “要不这样，天也快黑了，咱们今天就先找地方休息。按地球的时间，二十二个小时后，咱们再去寻宝！”

    “二十二个小时后？”魅儿讶异道，“意思是，接下来一天都是黑夜？”

    “对呀，”青弦不在意的说道，“而且这还是夏天，等到冬天的时候，差不多要翻一倍呢！”



 第263章 幻空九印

    李明等人在段氏洞府中游历的三日间，林希瑶和林晓经幻空洞那天尊指引，深入西藏腹地，来到另一个幻空洞隐藏的据点。两人本想借此打探周可妍和林希琼的消息，却吃了个闭门羹。

    “贵派的褚先生昨日已经自行离去，我们幻空洞不欢迎你们，两位速速离去吧！”

    林希瑶回到酒店，就立刻联系了顾承轩，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原来，齐睿麟得知尹熹仁是幻空洞首座弟子后，觉得事关重大，只得先和顾承轩押着他，别了李影，赶回峨眉向掌门禀报。

    那尹熹仁几日间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倒让齐睿麟和顾承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松脱了束缚他的两重结界。可没想到，此人竟将空间传送的符咒隐藏在体内，趁着两人一不注意，便激活符咒，凭空遁去。

    也是齐睿麟有先见之明，他在那小旅馆中，发现幻空洞空间法术的秘密之后，便断定，这种空间符咒的移动距离有限。所以他多留了个心眼，在困住尹熹仁的禁制结界中，留下了一缕定位印记。尹熹仁纵然能用符咒将自己传送走，却也无法马上破除这个禁制，这便将自己的位置暴露了，让齐睿麟和顾承轩得以追了过去。

    原来，鬼娇娘当时和褚谨承一同传送走后，并没有离开多远，也没有马上回西藏。几日来，她一直在设法寻找尹熹仁的踪迹，在两人约定的会合地点，等待尹熹仁回来。

    尹熹仁回来时，褚谨承已经醒来，他手上腕表早已被鬼娇娘破坏，浑身被下了许多重禁制结界，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晓。

    “你怎么才脱身？”娇娘嗔怪道，“我这足足等了快三天了！要再等你不回，我就打算禀报老祖了！”

    “那齐睿麟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尹熹仁有些颓然的说道，“峨眉派，果然名不虚传。我还得先找个地方运功，将这禁制化解了再说！”

    “难怪你一直没回来，原来是被擒住了！”鬼娇娘似有几分震惊，“齐睿麟，真有那么厉害？”

    “你以为峨眉齐真人的孙辈，是那么好对付的？我虽然也是一时大意才失了手。但就算正面对上，我自问胜算也不超过三成！”尹熹仁面上出奇的平静，并没有责怪鬼娇娘的意思，“不过，你猜我遇到了谁？竟然是李明！他从极乐大阵里逃了出来！而且有意思的是，齐睿麟似乎是来给他传授功法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些什么，连齐真人都在打他的主意，我们怕是应该禀告老祖，将他抢下才是！”

    “峨眉的准二号人物都惊动了，我看这浑水，我们不蹚也罢！”鬼娇娘娇声道，“李明逃出极乐大阵的事，眼下都传开来。听说仙灵极乐岛现在到处在找他，小雷音的人不久也会过来，这烫手山芋，何必去抢？”

    “欢喜堂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尹熹仁看了看床上的褚谨承，问道，“刘冥航这次失手，只怕以后指望不上他了！你又跟魔君闹僵了，我们也不好去打扰。不然，我们还是各走各的……”

    “你意思是，让我先带他回去？免得迟则生变？”

    “如果只是玉魧门那几个护法，你我还能对付，”尹熹仁话说得实在，“要是欧阳老怪物和齐睿麟这样的高手都来，我们自顾不暇，这到手的肥羊可得丢了！”

    “嗯，你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准备！”鬼娇娘于是匆匆离去，留下尹熹仁看着褚谨承。

    这一次，尹熹仁没有大意，他在鬼娇娘对房间施加的结界之上又加了三种不同属性的结界，而且层层递进，可谓是固若金汤。他甚至还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不敌，他就立刻杀了褚谨承，将其魂魄作为挡箭牌，以此脱身。

    但齐睿麟的攻势，却让他再次确信，两人法力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只是一道白光，数重结界根本不要说阻挡，就连稍微拖延都做不到。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闪现在褚谨承旁边，而再一眨眼，便只剩齐睿麟一人了。

    “你！”尹熹仁大叫道，“你……怎么做到的！？”

    可当他察觉到对方手里消散的一缕轻烟时，顿时明白了一半。那是他之前没来得及逃走时，被对方收去的那枚传送符印！

    但这幻空洞独有的传送符咒，他一个外人，如何能够发动？而且这符咒的传送坐标必须提前设置好，而他之前设置的出口，正是此地。若不是重新设置了出口，褚谨承怎么可能完全消失无踪？

    “你们幻空洞的法术，不过新瓶装老酒而已。”齐睿麟笑道，“能瞒过别人，可逃不过我的眼睛！区区位面漂移而已，还差点真当成空间法术了。”

    尹熹仁自知对方厉害，不能力敌，此时鬼娇娘不在，想要抓回褚谨承已是不能。他看对方似无帮手，心想，只能拖到鬼娇娘回来，以二敌一，至少不会轻易落败。

    “呵呵，我还以为峨眉派如何了不起，”他嘲讽道，“原来只是偷学别派技艺，再加以粉饰，硬说别人功法不济！告诉你，这幻空九印奥妙无穷，就算你能解其中一两种，也不可能懂得其真正的奥妙！”

    “哦？”齐睿麟道，“这么说来，这一枚小小的符印上，竟然还藏着其它八种用途？”她手指在空中游移间，空中便现出红色的符字来，而这正是那幻空九印上面的文字。

    “你……”尹熹仁显然看出了门道。若只是照样描摹出符印上的文字，只要记忆力稍好，再加上对符印一道有些了解，并不为难。可齐睿麟的手法上，竟然能将画这幻空九印的要诀八九不离十的体现出来，证明他并非简单的描摹，而是几乎已经掌握这符印的制作方法。

    “不可能！”尹熹仁的震惊，在于齐睿麟那句新瓶装老酒。若真是如他所说，如他所绘。难道幻空老祖潜心多年钻研出来的这符印，竟然只是巧妙的抄袭了前辈的技艺？！



 第264章 追查幻空

    尹熹仁争辩道：“幻空九印乃老祖毕生心血所创，岂是你糊涂乱画几笔就能尽其玄妙的？这符印共有九阶，每一阶又妙用不同，你不过拿了一枚三阶遁走符，且未穷其理，就说我们幻空老祖是抄袭前人？”

    “遁走符？”齐睿麟道，“你看这符字，这不是‘勒令天尊移位引路拓开八荒借道行走’吗？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走笔的手法不似通常天师流，引气运灵更为顺畅而已。若说这是创新，那勉强也算得上吧！但若说这符有九种其它用途，也太过夸大其词了！”

    尹熹仁正要继续争辩，一个人影闪过，对他喊道：“师兄！别被他骗了！他这是要套咱们的话！”

    来人当然就是鬼娇娘杜琴，只听她继续说道：“老祖这套符印，虽然有一部分道家的法印在其中，但更多的是咱们密宗的手印和咒语。他避重就轻，拿道家那套来忽悠你，肯定是为了套取咱们咒印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尹熹仁咬牙道，“你们汉人，都不是好东西！”

    “兵不厌诈，”齐睿麟道，“你们偷偷劫走玉魧门的弟子，难道就是正大光明吗？”

    “我们只是请褚施主一起参悟大道，怎么能说是劫走？”尹熹仁暗结手印，准备随时动手，“倒是你齐睿麟，把我掳走。这笔账，咱们今天可得好好算算！”

    “我本来就只是为了褚道友，无意与贵派争执。”齐睿麟道，“今日既然人已找到，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他转身前又说道：“贵派一直不问世事，不知现在为何助欢喜堂搅乱西南？我峨眉派近年虽不多过问江湖之事，却也奉劝二位，不要助纣为虐！”

    他一挥手，收了尹熹仁身上的禁制，如来时一样，一闪便破壁而去，踪影全无。尹熹仁和鬼娇娘忌惮于他，自然也未加阻拦。只是这样一来，二人又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策。

    原来，齐睿麟确实未能完全破解那枚幻空九印，只不过将其传送的坐标略做调换，把褚谨承传送到了不远处正待接应的顾承轩旁边。

    三人汇合后，急忙回去找李明和李影，却发现他们已经不知所踪。透过公寓内灵能波动的迹象，齐睿麟猜到二人可能被空间法术传送走，于是联系了谢长空，得知李影似乎已经为李明计划好了避祸之处。虽然有些担心，却也只能如此。

    另一边，林希琼与林晓得知褚谨承已获救，都松了口气，却又马上想到，幻空洞这次没抓到人，只怕马上会有后手。二人又与五叔谢长空联系，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谢长空却道：

    “欧阳栾华将有大动作，我算不准这次的结果，李明或许会有危险。你们这次就先留在藏地修行，慢慢查探幻空洞之事，千万不要干预。等这一关过了再说！”

    五叔说完就断了通信，显然是在忙碌之中。林希琼知道事态严重，也不多说，开始与林晓继续暗中查探幻空洞的动向。

    意料之中的，幻空洞在此地也已开荒过半。与之前那小县城不同的是，此地幻空洞的基地竟然大张旗鼓地设在一座寺庙之中。收集魂魄的装置，也由佛塔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经幢。经之前那天尊说明，原来这种装置竟然是一种神魂传送器，可以将收来的魂魄传送到别的地方。而因为神魂的移动并不需要空间阵法，所以林希瑶和林晓根本无从追查其去向！

    “三婶，要不，咱们干脆把这经幢毁了？”林晓痛心于那么多无辜的人魂魄被夺。

    “这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吗？”林希瑶不允道，“他们巴不得我们先动手。到时候以毁坏佛寺之名，不是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兴师问罪吗？”

    “可他们这样做，难道我们身为正道，就可以坐视不管吗？！”林晓气愤道。

    “凡事得讲证据。”林希瑶道，“自古以来，打着宗教的幌子，收集生魂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们既然敢这样做，表面上肯定有许多光鲜的说法，甚至信众无数。我们若没有足够的证据，正面去揭他们的老底，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那我们要怎么收集证据？”林晓也不知为何，完全冷静不下来，追着林希瑶问道，“要把他们行凶的过程都录下来吗？”

    “晓儿，”林希瑶叹道，“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穷则独善其身，你现在修为有限，而且血脉之力正在觉醒之中，最好还是先不要介入的好！如果你非要管，那咱们也只能想办法，先找到这些魂魄到底去了哪里！”

    “可前日从他们那天尊那里，不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吗？”林晓有些泄气的说道，“没想到这幻空洞管理如此严密，上下级之间竟然都是单线联系。就连幻空老祖本人也是神出鬼没，没有一人知其下落！”

    “你也不必心急，”林希瑶道，“任何一个组织，不管多么隐秘，只要想扩大发展，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如今他们入世开荒，不就让我们发现了端倪？我们只需要持续跟踪，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于是，两人整个下午都在分头探查幻空洞在当地的活动。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一家正在筹备中的滑雪场，进入了两人的视野。

    因为，这个滑雪场的筹建单位的名字，赫然就是“无极娱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极娱乐的副总，不正是欢喜堂的九阶天使，付少华吗？

    “欢喜堂怎么会跑到西藏来搞项目了？”林晓诧异道，“莫非，只是名字相同？”

    可她用企查App马上确认了，这家旅游开发公司的法人，正是付少华！

    林晓当然不会知道，此时的付少华因为极乐大阵一役，还在极乐总部养伤。她更不会知道，其实付少华与幻空洞尹熹仁交情不浅。也正是因此，才会考虑在藏区筹备这样一个滑雪场的项目。

    不知为何，林晓对这个男人多少有些惦记，不自觉地，想要更多了解，这家公司背后，是否有藏着什么秘密。



 第265章 生意不成

    林晓本来在世俗的身份是作家，而且也算小有名气。她自己有一家文化传播公司，一直交给职业经理人照管，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当敲门砖。

    只打了几个电话，她就与无极旅游的一个姓彭的副总联系上了。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林总，这样吧，我下午正好能抽出点时间。您如果方便的话，来我们这边坐坐，咱们当面聊，怎么样？”

    于是林晓和三婶打车去往对方发送的地址。意料之外的是，那是城外一条河边的一套小别墅。旁边就是一片草场，远远可以看见雪山。环境清幽，景色怡人。藏式风格的建筑外墙和院落，没有一丝商业气息。唯有门前一块公司的招牌在提醒来客，这里确实是一处商业会所。

    “美女，你们今天要回城吗？”临下车，中年男司机说道，“这里可打不到车，要不你线下给我200块，我等你一个小时，怎么样？”

    林晓听了便不急着下车，笑了笑，问道：“师傅，您经常送人来这里吗？”

    “也不多，咱们这里跑网约车的人少。从去年这家公司开在这里，我每个月都能跑几单。基本上，都是外地人。”

    “我看这院子里，也没车，难道他们平时都不出去？”林晓接着又问道，“您知道滑雪场项目的情况吗？”

    “你要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司机也似乎不急于走了，暂停了接单，继续说道，“这滑雪场的项目，八字还没一撇呢，这无极娱乐就忙着到处造势。在我们西藏搞这种项目，没有中央的红头文件，怎么可能开工？这不都快一年了，啥动静没有。”

    司机有几分得意的吹嘘道：“虽说项目没什么动静，他们这里倒是热闹得很。我好几次送人来，都看到有豪车出入，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活动，所以才没人。又只怕是你们二位来早了吧？或者这样，你留个我的电话，晚点要回去，直接找我？”

    林晓和三婶下车后，司机一溜烟的驾车离去，而透过栅栏门可以看见，之前空荡荡的院子里，竟然多了两辆路虎越野车。

    “三婶！？”林晓有些诧异，她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车什么时候停到那里的。

    “嗯，这院子里，应该是有某种匿踪结界！”三婶低声道，“对方可能是在试探我们！”

    “你是说，她们已经怀疑我们是修仙者？”林晓迅速回忆了一遍之前打电话的过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他们就算通过我的公司，也不可能查到我呀。难道我说漏了什么？”

    “不，应该不是。”林希瑶道，“只怕是因为极乐大阵的事，欢喜堂上下都加强了戒备。这只是一种标准程序。估计等下他们还会对我们使用灵能扫描！”

    “灵能扫描？”林晓知道那是一种结合现代科技的装置，可以直观的判断目标身上的灵力多寡，甚至识别和记录对方身上的灵能特征，“那可怎么办？”

    “别担心，”林希瑶却胸有成竹的说道，“这种设备根本不足为惧，我已经在防御结界上施展了混淆法术。等下你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一名身着藏族服饰，却浓妆艳抹的年轻男子过来开门，简单询问了两人身份后，便引着她们走过院子，来到主楼的门前。

    林晓这才发现，这建筑内部完全是现代化的装饰，颇具欧美简约风格。金属框架结构的跃层，柔和的射灯，精美的装饰画……整个大厅倒像是一间酒吧。

    “林总吧？”一名身穿露肩华服的二十来岁的女子坐在沙发上，手拿着酒杯，用眼神示意道，“坐吧！”

    看她趾高气扬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两人看在眼里。不过想想也是，即便之前那司机有所夸大，来这里的人只怕也都是非富即贵，自己一个小小的文化传播公司老板，对方真不会太放在心上。

    落座时，三婶悄然指了指房间一角的摄像机，林晓从她眼神中立刻猜出，那便是所谓的灵能扫描装置。看起来与普通的监控摄像头并没有什么两样。但一般室内都是用球头，这种长焦距的枪机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眼看对方神色无异，林晓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被识破身份。于是，她镇定自若地做起了开场白：

    “您就是彭总吧？我是小朵文化传播的林小朵。我们公司专注于文化旅游和文创合作项目，与文联和作协都有合作。听说贵公司正在筹备大型滑雪场项目，我们对此很感兴趣，想跟您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林总打算怎么个合作法？”那彭总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看手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我们这个滑雪项目目前还在筹建阶段，林总如果打算搞文旅合作，那也得等两三年后项目建成再说。”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而道：“莫非，林总有别的打算？”

    “我听说，贵公司正在跟国开行谈贷款，”林晓说道，“不知彭总有没有考虑过民间资本？小朵文化对这种长线合作更感兴趣。”

    “林总是说，想要投资我们无极娱乐咯？”彭总饶有意味地从上到下扫视了林晓几遍，却又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第三方投资。银行的钱是贵点，但好在没什么股权负担。我老板可不想给自己找个爸妈，往后年年还要上贡。”

    “话可不能这么说，”林晓见对方又看了眼手表，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下猛药道，“如果彭总愿意接受我的提议，这文化圈子里，我还是能够走动走动的。无论是环评还是规划口上，也多少能找到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她本以为，对方项目没有进展，肯定是因为项目审批相关的问题。哪知彭总却似乎根本听不进去，起身说道：“这就不劳林总费心了。两位过来一趟不容易，我让司机送二位回城里吧。恕不远送！”

    回去的路上，三婶一言不发。林晓想从那司机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可那人却守口如瓶。回到酒店，刚一进房间，身边的三婶就化作一道轻烟，在空中浮现出一行文字：

    “晓儿，她们这会所有古怪，我留下看看，晚点便回，你切勿独自行动！”



 第266章 附身与会

    林晓当然不会等，她看了看外面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运起隐身结界，从窗口一跃而出，飞身赶往那个城外的别墅。

    她如今功力渐长，长途奔袭，虽没有汽车快，但胜在可以几乎不走弯路，反而比开车快了不少。

    而不等她到达，在接近那别墅的路上，就发现了好几辆越野车，显然，那彭总要等的人，不止一个。她不敢跟太近，干脆舍了这些车，直奔别墅而去。

    来到别墅前，当她自以为已经足够小心，事实上，却近乎鲁莽的要穿过对方设置的预警结界时，一只手及时拉住了她。

    “晓儿，担心！”

    那是三婶，而几乎同时，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之上，助她开了慧眼。

    林晓这才看见，小小的别墅之外，竟然已经展开了粉色、蓝色、黄色的三重结界。

    “三婶，今天来的人不少……”她刚想说路上遇到的车辆，林希瑶就点头道：

    “嗯，大部分都是幻空洞的人，已经进去了三波！”

    “果然是幻空洞！”林晓感到总算抓到了一点突破口，“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发生。估计还在等人。”林希瑶说道，“跟我来，我们先藏好。”

    两人说完，便顺着别墅外围结界，绕到河边。三婶拉着林晓，竟然直接走向水里，没入那河水之中。

    原来，这是一种水遁之术。林晓只觉得浑身被无数细小的气泡包围，将她与河水隔绝开来。而呼吸之间，无数的小气泡被吸入鼻中，汇集成空气，再在吐气时，重新变成细小的气泡，从脸庞两侧绕到身后。她转眼望向林希瑶，见她身上也被这些小气泡覆盖着，活像沾满了无数细小的珍珠。而从她头顶，更有一串气泡连着水面之上，外面的空气，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着交换。

    这种法术，胜在几乎不消耗什么灵力。而且有了这种隐蔽方式，两人可以撤去身上多余的保护结界，为三婶进一步施法，提供了前提条件。

    “我现在施法，将你的神念寄宿在来人身上，这样你就能看到里边的情况。”三婶用传音之法向林晓说完，便开始施法。

    原来林晓之前遇到那三辆越野车，此时已经来到别墅之外。三婶远远对准一个刚下车的西装男子，催动法术，林晓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立刻随之飞了出去，嗖一下，钻入那男子身上。自己的眼、耳、鼻的感受，大部分转移到了那边，而身体的知觉却还在水底。

    “你神识还不够强大，所以五感无法完全分开，”三婶的声音在她耳中响起，“先习惯一下。记住，你现在只是将神识部分寄托在这个人身上，并不能控制他。所以，不要尝试对这些感觉做什么反应，就当自己是在看监控。”

    只见前面一辆车上，下来几个喇嘛，朝自己招了招手。林晓所附身的男人就随之向那别墅走去。

    别墅里的人，与来人都是点头招呼一下，显然已是熟识。那客厅里本来空间就不小，男人环视一周，见已有七八个人或坐或立，大部分都是喇嘛的装束。众人各自低头看着手机，并不言语。男人也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刷起视频来。

    林晓这才感觉到附身的别扭——自己明明想要转头去找之前那个彭总，脑袋却完全没有反应。男人所刷的那些搞笑视频在自己看来完全是毫无价值的精神垃圾，此刻却不得不一一看在眼里。而她竭尽全力，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希望能听到屋里的只言片语，可结果却只有杂乱的视频或是小说听书、网络游戏的声音。

    “这些家伙在干嘛？”林晓郁闷了，“难道他们跑这里来，就都只是为了玩手机？”

    眼看之前那个身穿藏族服饰的女子递过来一瓶饮料。男人应该是笑了笑，对她说道：“白天尊，今天可是迟到了！你们付天使，今日也还是不来吗？”

    “付总因为堂里一些事情耽搁了，估计要下个月才能过来。”那女子眼带桃花的笑道，“这不有彭总在吗？该给你们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两人的手轻轻握在了一起，交缠之后，又悄悄放开。林晓只能在眼底的余光中看见，却没有切身的感受。这种感觉确实很像看电影，可眼、耳的感受又完全出乎电影画面的表达。特别自己的鼻息里，明明闻见那女子身上的香水味飘来，甚至还混合了一股自己作为女人从来不曾闻到过的甜美的荷尔蒙的香味。

    “看来，他们是在等那白天尊了！”

    不久后，外面又进来两人，那男人转头望过去，林晓随之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穿西服的年轻人。

    “彭天女，”年轻男人有些跋扈的说道，“怎么还不开始？都杵这儿干什么呢？”这男子帅气中透着些许稚嫩，短发被染过，一身西服笔挺却感觉大了一号，有些许滑稽。

    屋里一众都立刻站了起来，好像每个人都有些怕这年轻男人。

    “白公子！”之前那彭总噔噔噔的踩着高跟鞋从楼上下来，转到那年轻男人身前，跪舔道，“这不是都等着令尊吗。您今日怎么有兴致到姐这儿来？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姐给你挑两个小妹子好好陪你玩玩！”

    “我爸今天不来了，”这白公子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的走到吧台前，开始看有没有什么好酒。跟他一起来的女人却直接甩了那彭天女一个嘴巴。

    “找什么小妹妹？我哥有我一个就够了！会不会说人话！”

    这女子虽然也穿了身休闲西装，一头短发像个小子，但身材浮凸，仪态婀娜。

    那彭总当众挨了打，非但不怒，反而笑道：“是是是，您看我这一张臭嘴，该打！该打！”

    她说着又轻轻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转头对那白公子说道：“白公子，那咱们这就开始吗？”

    “不就走个过场而已，”白公子已经自己调起了酒，“本来还以为能见到付大哥，结果他又不能来。我看各位叔叔、阿姨也不用干耗着，不如早早散了吧！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义父根本没有被抓，只是为了探听玉魧门的动向，故意被擒。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些小道消息，劝大家还是不要随便听信！”

    林晓和林希瑶一听，大抵知道了此人的来历。尹熹仁定是他义父，而他又称付少华为大哥，只怕付少华才是与幻空洞关系密切之人。

    但这白公子口中的过场，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267章 聚魂夺魄

    众人一听尹熹仁脱困，自然都是喜形于色。只听一位中年喇嘛说道：“既然白天尊有事来不了，不如我们就依公子的，各自散了吧！”

    那被林晓附身的男子，显然是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另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却抢先说道：“付天使和白天尊都不来，难道之前说好的事，就可以不作数了吗？别的我不管，该给我供奉，一文也不能少！”

    另一个男喇嘛也附和道：“姓白的！你是想把我们骗走，然后独吞欢喜堂的准备的供奉吧！我们可不蠢！”

    “宗巴叔叔，”那白公子边把调酒器用法术控制得嗡嗡振动不已，边说道，“付大哥与我爸之前说好的，是按每朵虫花10万的价格收购，现在却成了不但一朵虫花不见，反倒要每次白给各位10万的供奉！我付大哥的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各位不嫌丢脸，我爸可丢不起这个人！既然各位不想走，今天要是交不出虫花的，就把前几次白拿的钱，都吐出来吧！”

    这样一来，让林晓越发看不懂了。这白公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一转眼，把在场的人几乎都得罪了一遍，难道就只是因为觉得不公？

    被她附身的男子，忍不住开口道：“小白吉，要说这供奉，你爸上次不也收了吗？这虫花又不是虫草，近年来可是越来越少，10万一朵，你当是打发要饭的吗？”

    “桑吉大叔，10万一朵你还嫌少？”那身穿西装的年轻女子讥讽道，“外面黑市上，也不过七八万一朵，这还是被你们炒上去的价格。你真当别人是冤大头吗？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再不懂行情的，随手一查也能知道个大概。”

    “小娃娃，这里可没你说话的地方！”男子生气的喊道，然后又对着那白公子道，“小白吉，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不就仗着你爹和你义父吗？今天我们要拿不到供奉，可一个都不会走！”

    其他人立刻附和起来，林晓从男子余光中，却看见那彭总和几个欢喜堂的低阶天使天女正在悄悄退出去。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林晓心中暗道。

    白公子笑而不语，法力控制的调酒器，却震荡得越发厉害。屋里众人都注意到这一变故，全都开始暗自运功，准备抵挡可能从那里发出的攻击。

    “嘭！”调酒器突然打开，两团蓝色的琼浆缓缓流出，直接飞入一旁的高脚杯内。一些碎冰，在那白公子的操控下组成两朵晶莹的冰花，飘然浮在那杯中，又有两股白色的雾气从调酒器中飞于冰花周围，变成一派云雾缭绕的景象。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见这纨绔子弟手拿起两个杯子走到同来的女子身旁，两人举杯相交，就要共饮。

    林晓却感觉不太对劲，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避。但这并非她的肉身，又如何会有所动？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便向着一侧倒去。而屋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倒下。

    “白吉佑仁！”之前那喇嘛艰难的喊道，“你要怎么样？！我们跟你爸可都是老交情了！”

    而其他几人，有的哀求，有的谩骂，林晓附身这个，却正试图双手结印，想要反抗。

    西装男女充耳不闻，将手中的鸡尾酒交杯饮了两口，双双坐在了之前彭总坐过的那个主位沙发上。

    “老祖入世开荒，是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白公子缓缓说道，“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蛀虫乘机大发横财！今日本来想给你们机会，你们却两次都不肯接受。你们说，我还能再给你们第三次机会吗？”

    他单手结印间，吧台上那调酒器中，慢慢浮出一个小瓶，瓶中一条条灵丝正连着周围所有倒下之人。

    “筑魂棺！”一个喇嘛认出了小瓶的来由，声音变得充满恐惧，“你难道想把我们杀了？你……你敢！”

    “杀你们？”那女子笑道，“难怪哥说你们都是些不长进的老家伙！”

    “筑魂棺，只要一经锁定，便无法逃遁。不抽魂摄魄，绝不罢休！”喇嘛说道，“你们手里既然有此魂器，又锁定了我们，难道不是想一举把我们全都杀了？”

    “仁多吉真是缺乏想象力呢！”白公子笑道，“把你们杀了，不过得几缕魂魄。我从付大哥那边，学到不少好玩的法术，最近已经获得老祖的同意，在各地推广。你们整天不问收魂之事，自然不知！我们取人魂魄，也要讲文明的！一次把三魂七魄都取走了有什么意思？不单尸体处理起来很麻烦，这人身上的财物，也多数拿不到手。人家欢喜堂就很聪明，只取部分魂魄，再把人控制起来，为我所用，一辈子为我们打工！”

    他押了口酒，继续说道：“我爸早就烦透你们这帮利欲熏心的老家伙了。现在有了这个好办法，你们也不用求饶，以后高高兴兴，做我的狗吧！”

    他话刚说完，旁边女子已经放下酒杯，双手结印，口念咒语。众人身上一团团雾气飞起，被缕缕吸入那筑魂棺中。不一会儿，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失魂落魄之人，重新站了起来，排成两排，垂首立在男女之前。

    那个彭总适时地从后面的小门里走了出来，拍手道：“恭喜白公子，手到擒来！这下白天尊总算除了内患，可以放手一搏了！”

    “还要感谢彭总的配合！”那白公子一改之前的态度，竟然隔空运来一个酒杯，亲自给那彭总倒了杯酒，“付大哥的心腹，果然犀利，跟你合作很愉快！”

    三人干了一杯，那彭总继而说道：“那白公子，这虫花收购的事情，还请多费心了！”

    “那是自然！”白公子笑道，“付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这筑魂棺的好处，我也不会白拿，第一批货明天就送到！这次的品质，可是最好的！不过，这些傀儡的操控之术，还要彭总费心，多指点指点！”

    林晓还想再听，却见所附身之人转身，这一众人就要离开那别墅。一瞬之间，眼前天旋地转，感知便重新回到了河底。

    “筑魂棺开，我这附身之术只怕已被察觉，我们快走！”三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晓只得随她如鱼一般在河水中潜游，顺着水流，向下游而去。



 第268章 魔宫初现

    林希瑶和林晓本来是想透过欢喜堂的产业追查幻空洞内部的线索。没想到意外地却获悉，欢喜堂正在利用幻空洞收集一种叫作虫花的贵重材料。而这种材料，两人从未听说过。

    “或许，这虫花只是个代号，”林希瑶分析道，“西藏名贵药材不少，修仙界常用的灵药也很多，单凭这个名字，确实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那个白吉佑仁，看着年轻，手段倒是狠辣，”林晓评价道，“他修为明明不高，那调酒的手法，又是怎么瞒过一屋子老人的？竟然没有一人意识到他在暗中催动筑魂棺。”

    “手法确实巧妙，他这个局布的也不错。”林希瑶答道，“恐怕，那房间里也有古怪。我估计，他们事先肯定布置了特殊的结界，将吧台和调酒器做了某种伪装。这个幻空洞的后辈，不容小觑！”

    林晓知道，三婶轻易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这个姓白的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他竟然会把付少华当作大哥，虽然听来两者之间有不少利益纠葛，但正是因此，林晓对付少华的侧面认知却又有了更丰富的变化。

    “可咱们不知道他们明天的交货地点，也不知道这姓白的落脚的地方，接下来该怎么查呢？要不，咱们再回去？”

    “刚才他们应该已经起疑，现在回去只会打草惊蛇。”三婶却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已经在他们的车上放了追踪符咒，凭他们那点道行，还看不出来。现在咱们先回酒店，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三婶却带着林晓到处闲逛，一直不提昨日之事。两人在租车行租了辆SUV。林晓知道她肯定已经计划好一切，所以也不催促。二人就这样驾车在城中的古迹间游玩，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林晓这几天，在三婶的指点下开始辟谷，这时虽到了午饭时间，却也不以为意，自行调息间，腹中已经充满空气。那丝饥饿感瞬间便消失了。可三婶却偏带她来到一处川菜馆里，还点了两个菜，却只是装模作样的动动筷子。

    “三婶，他们那么多人，好几辆车，你怎么知道会在这里交货？”林晓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可没说，他们会在这里交货。”三婶看了看旁边一桌的一家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好奇的看着她和林晓。三婶向那小女孩做了个鬼脸，似乎很喜欢地逗那小女孩玩。

    “那，咱们在这里等什么？”

    “你真不吃点？”

    那小女孩一家三口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似乎很是节约，男人饭量很大，菜已经吃了一大半。

    “三婶，你怎么还有闲心说这个？”

    林希瑶看了眼手机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你不吃，咱们也别浪费了。”她随手施法，自己桌上的两盘菜就只剩下了一点点残羹。

    林晓如释重负地跟着她离开，临走到门口，却听见那小女孩喊道：“妈妈，妈妈，隔壁那个阿姨会魔法，她把她们桌上的菜变到我们盘子里来啦……”

    林晓来不及回头去看那家人，却看见那个白公子，正从街对面酒店大门出来，路边一辆越野车里，正是之前与他一起的那个女子。

    “还是你来开车吧，”三婶说着把钥匙递给了林晓，“这玩意儿，我开不习惯。”

    于是，两人远远跟在那白公子车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主城区，路上渐渐少了建筑。

    “三婶，之前你为什么点菜？又为什么把菜都给了隔壁那桌的？”林晓这时才有机会问道。

    “你没听到吗？”林希瑶淡淡的说道，“那家人欠了人债，他爸爸打算到外地打工挣钱，临别一起吃顿饭，却舍不得点菜。”

    林晓接着问道：“您那法术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桌上的菜并没见增加，可那小女孩又怎么看到的？”

    “那只是普通的障眼法。小女孩心思单纯，自然看得出点门道。”

    因为有三婶的追踪符咒，两人刻意拉长了跟车的距离，不久后，见那越野车开进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两人只得继续向前开，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在路边。

    林晓打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可以看到，里边占地面积不小，似是一间工厂。

    “这里也不是主路，怎么会建工厂？”林希瑶寻思道，“看这戒备森严的样子，倒有点像军事基地了！”

    “三婶，好像有结界！”林晓经历了昨天的教训，变得更加谨慎了，“在里面，那栋房子！”

    “嗯，我们先进去看看，”林希瑶祭出飞剑，又用结界将两人隐身，架起剑光，一搂林晓就飞在空中，穿过围墙，飞向那被结界覆盖的一栋七、八层楼的建筑。

    远远就看见白吉佑仁的越野车停在那栋楼前。林希瑶慧眼望了一阵，在那楼顶上落下，轻声对林晓说道：“他们就在顶楼，这结界并不复杂。一会儿，我们直接进去。记住，咱们不是来打架的，不要轻举妄动！”

    她说完双手结印，竟然在整栋大楼之外又创造了一个新的结界，将大楼和其中的结界完全包在里面。两人从天台上的竖井，进入了大楼之中。

    大楼里，是个仓库。一个堆满了佛教造像的工艺品仓库。这些雕像虽然不是古董，但工艺精湛，材质也大多出自天然，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其中竟有不少暗藏灵能，显然是用灵晶之类打造而成。林晓对藏传佛教也算有些研究，看到那些造像中除了一般常见的三世佛、度母、金刚等等外，竟然还有不少魔王、夜叉等等的形象。她眉头不由得微皱，心里又多出一些不安来。

    不远处，传来白吉佑仁的说话声，两人寻声而去，渐渐来到楼层中央的位置。远远就看见，两个面目狰狞的魔王的头像，悬在大楼中央。林晓渐渐走近才发现，原来楼层中央是个四合的竖井，两尊恶魔的立像，一直从一楼延伸到顶层。魔像一男一女，几乎赤身裸体，而且正在交合。两尊像的浑身上下布满了咒语连成的诡异纹身，令人不寒而栗。



 第269章 虚灵聚像

    白吉佑仁和他的女伴，此时也正赤身裸体地在魔像的头顶前一块祭坛上跪拜。两人口中念诵着古怪的咒语，不时发出淫邪的吼叫声。

    林晓对艺术的研究颇深，不少淫邪怪异的艺术创作也都曾涉猎，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浑身不自在，对这白公子的印象，立马大打折扣。

    “三婶，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祭拜魔王，要把自己的肉身和魔王的神识相接！”林希瑶传音道，“这种邪法并不容易成功，而且需要不断祭炼……以活人生祭！”

    “他们这是在玩火！”林希瑶感叹道。

    之前与尹熹仁和杜琴的对战中，并不曾见其召唤魔王。鸡足山金顶寺的方丈也只说幻空洞空间法术厉害。没想到，这白天尊之子竟然在搞这黑暗召唤术。而且，按照这里的规模和建筑的年代来讲，定然是早已建成的魔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林晓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仪式，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好奇。她不由得问道：“三婶，这魔王与天神，怎会轻易来到人界？若真能行得通，那不是要引起三界大战吗？”

    “这倒不会。这种程度的召唤，别说成功率低。就算成了，也只不过临时让魔王附身。而且被附身者的肉身本身修为有限，不可能发挥出太大的威力来。说白了，他们二人最多也就是凭借魔王之力，暂时达到元婴以上的境界而已。这种费时费力，又无法长久的法术，一般正道中人又怎么会选择修炼？只是这种法术如果再配合上其它魔功，修到一定程度也不好对付。”

    正议论间，只见那两人身后地上飞起一个小瓶，正是那筑魂棺。其中飞出十数缕银丝，分成两股，随着两人的咒语声，分别飞入前方两尊魔像眉心之中。两人的念诵突然停止，那白公子发起了牢骚来：

    “付大哥这个法子，虽能获得不少傀儡，但这魂魄不全，牺牲不足，我们这修炼的速度反而慢了……”

    “哥，你别心急嘛，”那女子将他搂住，柔声说道，“现在看来是慢了些，但等我们控制的傀儡多了，每日收集的魂魄不就多了？长远看来，不是比之前的办法要好的多？难怪欢喜堂这些年迅速崛起，信众无数！”

    这时，那魔像之上泛起一缕青光，两人连忙披上衣服。一个虚影现在空中，正是尹熹仁的形象。

    “义父！”白吉佑仁躬身行礼。那女子也跪下行礼道：“见过尹上师！”

    “小仁！”尹熹仁脸色有些阴沉，“我就知道你又在偷练魔功！你本身肉身没有成就，现在就急于修炼，也不怕被魔神附身反噬！？”

    “义父，老祖入世就在眼前，若我不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要抱憾终生吗？”白吉佑仁恭敬地说道，“而且，父亲说，若只是引魔气入体，并不需要太多功夫……”

    “够了！”尹熹仁正色道，“即便是老祖本人，也不可能在魔气期操控魔意为己所用！你现在黑气尚未凝聚成功，想得魔神庇佑，还太早了！若不能老实把基础打牢，真被魔神附身，你自己的神识就会归入魔界，永远沦为魔神之奴，再无法回转！”

    “是！孩儿知道了……”

    “你也不必难过！”尹熹仁道，“义父只是让你不可操之过急，每日对魔神的供养，却不可荒废！你现在与蜜儿的欢喜禅，修得怎么样了？”

    那白吉佑仁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面带桃花的说道：“回义父，孩儿已能守意暂时不泄，可只要药力一过，还是忍不住……”

    尹熹仁不等他说完，又问那女子道：“蜜儿，你也是一样吗？”

    那女子低头含羞道：“禀上师，我每次还不如哥呢……”

    接下来，那尹熹仁便向两人传授许多双修的要诀，听得林晓面红耳赤，不由得向后退去。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一尊魔像。

    “谁在那里！”尹熹仁的虚影迅速一闪，已经移到那魔像之上。只见那魔像灵光一闪，表面一层青釉碎裂脱落，竟然变成一个活生生的魔人！

    “分神控魔，虚灵聚像？！”三婶一惊之间，已经回身拉住林晓，“快走！”

    但毕竟林晓离那魔像太近，被魔爪一把，竟然直接撕破护身结界，连着她后背的衣服，扯下来一大片。也是林晓经过几场实战，反应颇为迅速，及时以金龙血脉之力，护住后背，否则只怕连皮肉都要被撕扯下来。

    “是你们！哈哈哈哈，”那魔像发出尹熹仁的狂笑声，“我正愁找不到你们这些玉魧门的鼠辈，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魔宫无门你们自己闯进来！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就拿你给我义子演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双修之法！”

    “尹熹仁！”林希瑶将林晓护在身后，怒目斥道，“你们幻空洞果然是在修炼邪法！今日既然让我撞见了，定要毁了你的魔窟！”

    “姓林的，你以为我真身不在此处，就奈何不了你吗？告诉你，这灵像魔身或许是要弱一些，但你能同时应付多少？两个？三个？哈哈哈哈，就让你好好欣赏一下，魔宫百灵的惊艳！”

    他话音未落，周围几尊塑像也开始活动起来，大有将两人包围之势。林晓眼见那些塑像有佛有魔，有男有女。有的面目庄严之中透着邪气，有的狰狞恐怖中不失华丽，还有的，妖艳而暴露，诡异而炫酷……她忽觉身后有一股突然的威压之势，连忙转身背靠着三婶，却看到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白吉佑仁和那叫作蜜儿的女子，正像楼中央那两尊巨象一样赤身裸体的交缠在一起。口念咒语间，两人的下半身竟然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四脚双身的怪物，与那些魔像一起，形成了完整的包围圈。而且，不说远处和楼下，单是周围，就还有几十座塑像，如果全部行动起来，即便是三婶全力一战，只怕两人也不可能走得脱。



 第270章 身陷魔宫

    林晓正在惊骇之间，心中却听到三婶的传音：“别被他骗了！这只是虚张声势！他只不过通过传音之术，远程操控魔像，不可能同时控制那么多！而且，这种控制并不可能太灵活。你只要当心后面那对男女！”

    话虽如此，但林晓慧眼所见，那些魔像，每个都散发着强大的灵能，远非自己可比。哪怕是自己凭借金龙血脉之力，单打独斗，恐怕也没有胜算。

    林希瑶的断言并没有错，十余具魔像围住二人之后，便再没有新的塑像魔化。而且这些魔像也仅只是将两人围住，一时间并未发起攻击。

    那第一座魔像，突然气急败坏的说道：“林护法好手段！我的魔宫百灵为何对你们不起作用！？”

    林晓正在奇怪，他所谓的百灵，并没有出现，难道是刚才已经被三婶破解了？

    “什么百灵？”三婶却讥笑道，“就这十几个泥塑，就敢号称百灵？你自己功夫不济，倒怪起别人来了？”

    那青面獠牙的魔头气得一跺脚，举起铁杵便砸了过来。林晓这才发现，对方动作迟缓，根本不足为虑。而尹熹仁也发现了问题，魔像向后一个空翻，跳回了原位。

    “这是你们咎由自取！”那魔像吼道，然后所有魔像全部以相同的动作，双手结印，口念咒语。林晓只觉眼前一花，那些魔像便如同分身一样，一变二，二变四，变出来的魔像相互重叠在一起，呈现出更加诡异的模样，在两人周围重重叠叠，好似逆时针旋转起来。

    林晓只觉一阵晕眩，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晕倒过去。还好背靠的三婶一股灵流注入，暂时稳住她心神。但好景不长，从那一圈魔像周围开始，虚空中凭空浮现出各种毒蛇、毒虫，弯弯绕绕，向着两人挺进。地面上，更是无端涌出黑色、绿色的毒水，向两人脚下漫过来。

    那些魔像也随着一步步向两人靠近，每走近一圈，就又两两相合，减少数量的同时，形象也越发怪异。那面容越发俊美的同时，其身体的颜色也越趋近于白色。獠牙和兽角消失的同时，身材也越发婀娜而纤细。

    林晓开始感觉，那一个个，都是美艳的天人，无比的高贵，无比的圣洁。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种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渴望。而她的身体，也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暖流，在小腹间游荡，即便有三婶的灵流在旁洗涤，也无法安抚那种酷热难耐。

    她不自觉地，去扯自己本已碎裂的衣服，想将这碍事的遮羞布撕碎。但三婶早已用法术将衣服和她身体贴合一起，让她无法如愿。

    耳畔，三婶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空洞：“晓儿！护住心神！”

    眼前，那交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如同一匹白色的人马，一体的双身，是那么的优美而健硕。那曲线，那肌肉，那力与柔的结合，那声声富有磁性和灵动的召唤。林晓心潮澎湃了，她也想变成那样，她也想和他们交合在一起，融为一体，共赴极乐。

    她感觉到了，就好像那一次，付少华那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在触摸着自己的肌肤，在挑逗着自己的敏感带。那高洁的人马虽还不曾靠近，但她好像看到上面付少华的笑脸，她好像在被他亲吻，在被他膜拜。那看不见的大手，正直接穿透她的皮肤，直接握向她那悸动的，尚未被任何男性触及过的，少女的心灵。

    这一次，血脉之力没有觉醒，那金龙似乎也正在享受这样的快慰，沉沉的在她身心的深处安睡着。这是她自甘的奉献，当然再没有什么能阻止。

    “晓儿！”三婶的声音再次从远处传来，林晓只觉得自己在飞向楼顶的天花板，她渴望的形象，正在远离，她想要牢牢抓住，却挣不脱三婶的纠缠。

    她充满恨意的转头，怒目瞪向林希瑶，甚至拳打脚踢，想挣脱对方的法术。

    但当她看到背后的身影时，立刻吓得浑身哆嗦——身后哪里还是三婶的模样？一个身穿铠甲，手持宝剑，头戴金冠的蓝脸金刚正挥剑砍向四面飞来的毒虫。

    三婶的声音，正是从这蓝脸金刚的口中发出。林晓被这一激，顿时浑身冒汗，才感觉似乎有无数毒虫在往她体内钻入。心头，正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只怕再一用力，就能将她的心脏给生扯下来！

    最令人后怕的是，前一秒，她正极度渴望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恨不得自己潜入体内，去帮上一把！

    “金龙血脉·龙魂护体！”

    心底沉睡的金龙，随着她一瞬间的灵明而觉醒，自心内发出的金光，将入体的一切邪魔毒瘴瞬间烧化，全数迫出体外。林晓只觉整个人马上清爽了起来，之前那种迷幻的渴望荡然无存。

    但，她的脸色，却越发苍白了——那恍如人马的男女，正手握着一个小瓶，瓶口两丝灵光，已经连着自己和身后的三婶……

    “筑魂棺！”

    她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失声道，“三婶，我们被筑魂棺锁定了！！”

    但此时，林希瑶显然已经分身乏术。尹熹仁的毒虫攻击属于无差别范围攻击的一种，他透过远程操纵，施展功法虽慢，但依靠周围魔像之中的精纯灵力，这功法一旦施展起来后，便此起彼伏，绵延不绝，而且一波更甚一波。林希瑶可谓是双拳难敌千手，此刻又怎么顾得上回应林晓？

    就在昨天，林晓曾亲眼见识过这筑魂棺的厉害，那些幻空洞的教众，不乏修为远高于她的。可一旦被这筑魂棺锁定攻击之后，竟然对那能为不如她的白吉佑仁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怕下一秒，她和三婶，就要被其制住了！

    一念间，林晓回想着刚才的点滴，自己为什么会一时没有防备，竟然被魔像蛊惑？是因为三婶成功抵挡了尹熹仁的魔宫百灵，所以大意了吗？还是内心的某种渴望被魔像利用？虽然这只是一念间的悔恨，她却莫名地又想到了付少华，那个第一次对上，就差点迷惑住她的欢喜堂九阶天使。

    她不禁想到：“难道，这就是所谓克星吗？”



 第271章 魔像化佛

    就在这时，白吉佑仁和那蜜儿，也如临大敌地郑重的念诵着法咒。他们都是幻空洞年轻一辈，自打幻空老祖决定入世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实战。而且，他们此前还从没对上过真正的高手，林希瑶的实力，超出他们太多了。俩人虽然在尹熹仁的攻击中，成功将筑魂棺运起，锁定住对方，却丝毫没有把握，能否真将对方制住。

    相对于白吉佑仁，林晓的实战经验可以算是不少了。所以，她的迟疑只在一瞬间就转为了辣手一击。

    “金龙血脉·龙鳞万端！”

    林晓知道，最好的防御便是攻击，此刻若不能助三婶化解对方的无差别攻击，只要筑魂棺真正发动，自己便再没有机会了。

    万点金光，自她体内飞出，像夜空中的礼花，爆向四周。一大片毒虫首当其冲被金光烧灭。接着，金光打在与三婶同时飞起的八尊融合后的魔像之上。魔像表面立刻嗤嗤作响，那几乎雪白的皮肉，立刻被金光烧灼成黑色的油污。而白吉佑仁和那蜜儿，似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扯了一把，将将躲到一尊魔像之后，躲过一劫。

    不等林晓提醒，林希瑶已经带着她冲向那合体的二人。但八尊魔像虽然被金龙之力所击，却并未失去战力。反倒是林晓因为尽全力一击，而有些后力不继，完全要靠林希瑶托住。八尊魔像又一闪，合为四尊，挡在两人前面。这一相合，其表面的那层焦黑顿时不见，又变得白净异常。

    林希瑶知道，不放倒这些魔像，只怕是无法靠近，所以她干脆手上掐诀，瞬间身剑合一，将林晓向屋顶一抛，便直往前方的魔像刺去。

    而林晓失去了三婶的搀扶，眼看已经要触及天花板，却因自己浑身脱力，竟然没能以法力吸附，一时间便徐徐向下飘落。下方地面上，那黑绿的毒液已经满满铺了一层，腥臭的气味远远便能闻见。林晓知道，若不赶紧想办法，就算有三婶的护身结界，也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关键时刻，她将身体向后翻腾，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在空中转体，稳稳地站在了一尊塑像之上。她抬头望向三婶，飞剑正刺入一尊魔像胸前。

    可刺入的飞剑，却好像刺在虚空之中，那魔像非但没有碎裂，甚至刺口处没有出现任何伤痕。三婶的剑直接没入那魔像，直至剑柄完全消失不见了！

    林晓正在疑惑，却见另一个魔像胸前，剑尖闪现，那飞剑竟然从那里飞出，而那尊魔像胸口，也是完全没有伤口！

    这第二尊魔像，似是早有准备，在飞剑刺出的同时，双手一合，抓住了剑柄。那金石铸就的双手，在触及剑柄时，立刻发出了咔嚓的声响。甚至整个魔像都被飞剑带动着往前移动了一段。眼看，飞剑就要被魔像拖住而停滞在空中。那剑身上却灵光大盛，整个剑身突然旋转起来，而剑柄上更是生出数根尖刺。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那魔像双手火花四溅间，两只手掌变成十数块碎片，从空中跌落下来。而人剑合一的三婶则嗖一声没了踪影。

    飞剑骤然加速之下，金石切割之声顿时从四具魔像身上传来。那些手臂和身上的装饰、器物，块块断裂掉落。以至于魔像继续相合，最后变成一尊近乎完美的，赤裸着上半身的纯白佛像。

    那佛像周围金光灿灿，浑身肌肉结实却不壮硕，面目英俊，男生女相。头上须发皆无，皮肤白净，眼目含光，嘴角一丝笑意，令人心生向往。

    林晓慧眼中，纯白佛像身上灵能涌动，形成一个个梵文的符文，串串依着经脉流转。这样稠密的灵能，在之前香格里拉欧阳栾华与众位长老护法的战斗中才见到过。三婶以一己之力，只怕也要望尘莫及。难怪尹熹仁刚才那么得意，只怕今天她与三婶要凶多吉少了。

    林晓站在下方，尽力调息，回复法力。而上方空中，那佛像只是不停挥动双臂，两指在空中不断指点，便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希瑶那快得看不见的飞剑挡在身前。这种以快打快的战法，显然已经不是靠尹熹仁远程操控。佛像之后，白吉佑仁和蜜儿似乎也被这场面吓得愣住了，一时竟然忘了继续念咒，这正好给了林晓喘息的机会。

    “林护法，在我的魔宫之中，你是不可能胜得了我的！”佛像一脸慈祥，语气柔和，“不如趁早顶礼，归入我门下，我可保你二人不落恶趣！”

    “恶趣？”林希瑶久攻不下，干脆收了飞剑，现身在林晓上方，“你这魔头，好意思说什么恶趣？！”

    “佛、魔本是一念之间，施主只被表面所见迷惑，如何领悟大道？如来正法秘因，便是被这所谓的正统礼教所误！我来问你，魔到底是什么？佛又到底是什么？贪嗔痴用到极处，念念都是魔念！可同样是贪嗔痴，放大到极致，贪一切众生佛性，恨一切众生之不悟，痴恋一切众生早证佛果，这便是佛！林护法被一念嗔恨蒙蔽，又如何不堕恶趣？”那佛像音声美妙，字字禅机，竟让人有些无从分辨。

    林希瑶却嗤笑道：“大师好佛理！却不知，你们幻空洞四处收集生魂，控制人心，这算是哪门子的慈悲，又是哪门子的度化世人？难道，佛说的灭度众生，是这样个灭度法？”

    她这是引用《金刚经》里的话，佛说“灭度众生已，而实无众生得灭度……”这本是佛法中的玄机，若非经年修行，不能真正理解其意。这时辩论佛法，其实是缓兵之计，一方面给林晓和自己一点时间调息，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对方的弱点和破绽。

    那尹熹仁所控佛像，也不知是没有识破她的意图，还是根本就不担心她俩能怎样，继续说道：

    “如今五浊恶世，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不出来弘法利生，由得世人败坏道德。到处都是男盗女娼之徒！这些人罪该万死！但老祖慈悲，不忍杀戮，故而以欢喜堂摄魂之法助其大彻大悟！这才是真正的慈航普度！”

    “哈哈哈哈，”林希瑶笑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搞半天，还是这些陈词滥调！你们以生魂祭炼魔道功法，无非祸乱人界。这些骗鬼的话，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第272章 老木回春

    林希瑶说完，突然向下一沉身，降至林晓身边，双手结印，再次展开攻势。

    “木系玄术·老木回春！”

    周围五六尊塑像轰然倒地，落入那一片毒水之中。于此同时，三婶护着林晓躲到一尊塑像之后，避过了毒液的飞溅。从那些倒地塑像发出的响动判断，那全都是些木雕。林晓心念一动，已经知道了三婶的用意。

    那片毒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原来三婶已经用木系功法让那些木雕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所有的毒液。而附近的一些塑像间，也在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

    林希瑶握住自己的手中，一股温暖的灵流涌入，林晓本已在恢复的灵息也加快了速度。

    “我拖住他，你去攻那两人！”三婶传音的同时，已经飞身而起，一尊度母像挡在自己身前作为保护，同时将身旁两尊一人多高的铜像抛向空中洁白的佛像。那铜像呼得带风砸了过去，眼看就要击中。

    但尹熹仁的笑声却从这两尊铜像口中传出，铜像竟都如之前那些塑像一样，一边减速，一边活动了起来。

    “金系玄术·冷火爆金！”

    林希瑶早料到对方能随意操控这些塑像。所以看准两尊铜像开始活动，并且接近那佛像时，催动金系功法，将两具铜像从内部烧了起来。

    原来，两尊铜像并非实心，中空的内部被瞬间加热的同时，表面立刻开始冒烟发红。就在这时，外壳却受到极冷。这一热一冷之下，铜像外表面立刻形成小块小块的龟裂。

    “爆！”随着林希瑶张开的双手一收成拳，内部巨热的铜像沿着外表的裂痕立刻解体，如同炸弹般爆开。火光四射间，细小的铜片向着四面八方飞去。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那白净的佛像。

    纵使尹熹仁自负，也没有料到林希瑶的金木二系功法同出。特别是那木系功法除了吸收地上的毒液，似乎并没有别的效果，这更让他放松了警惕。所以这出人意料的爆炸袭来时，他已经来不及闪避。之前用二指抵挡林希瑶飞剑的功夫虽然凌厉，此刻又如何能全数抵挡成千上万的铜片？

    而且，尹熹仁是通过远程法术操控这佛像，根本没有这种应变的能力。此时，他也只能依靠那佛像本身的防御能力，硬扛这一攻击了！

    林晓虽躲在塑像之后，但那些爆射而来的高温铜片如炮弹的碎片一样打在四周，又被一些塑像反弹，她也只得运起龙魂护体，才勉强抵挡。

    硝烟散去，周围的许多塑像直接被打碎打裂，甚至被打成了马蜂窝。空中，那白色佛像变成了一个满身弹片的黑色泥塑。上面火光未消，浓烟滚滚。

    “晓儿！就是现在！”三婶在空中喊道。林晓听令立刻跃起，浑身金光地向前奔去，绕到空中的塑像背后，脚尖点地，便向那双身人马的背后飞踢。

    “金龙血脉·神龙摆尾！”

    于此同时，三婶也没有停下，从远一些的位置，再次运起两尊金属塑像，朝着那冒烟的塑像两侧砸来。这招双风灌耳的招式看上去并不高明，此刻却极为实用。且不说刚才那佛像到底如何，他身后的白吉佑仁和蜜儿若想从两侧躲避林晓的攻击，便会遇到飞来的铜像。这冷火爆金的威力，绝非二人能够正面承受。

    而周围的塑像，都被刚才的爆炸打残，尹熹仁要用来操控，已是不能。稍远一些的，虽然能用，却又来不及追上。

    尹熹仁有为人阴险而机谋的一面，但在战术应对上，却哪里是林希瑶这种老江湖的对手？这主场作战的优势完全不曾体现出来，现在又几乎被人将了一军。他此刻只能尽力先保住自己的义子，再考虑如何收拾两人。恼羞成怒间，那焦黑的塑像背后突然裂开，半截佛像从裂缝中急速钻出，扯着那双身人马，就飞入房屋中间的竖井，险险避过了林晓的扫尾攻势。

    而那两尊金属塑像，此时正好撞在焦黑的塑像上，那力道刚好将其立刻碾碎，三者一起掉落下来。

    原来，尹熹仁这招金蝉脱壳，是将那佛像仍未被损毁的部分脱离，这也算是急中生智的典范了。

    飞升的林晓，虽然一击不中，却也知道及时收手，脚尖轻点飞坠的塑像，如燕子般轻轻落在林希瑶身边。

    而她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瓶子。

    正是那筑魂棺！

    “尹上师！今日多有打搅，”林希瑶拱手道，“待他日有缘，再向上师讨教佛法。告辞！”

    “想走？”尹熹仁咆哮道，“那也得先把魂魄留下！”

    周围数十具塑像一起动了起来，那场面甚是壮观，整个楼层都为之震动。但林希瑶却只是携着林晓，悠悠飞升向来时的出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让那些雕像更加的暴戾，更加的急于冲向空中。

    但，直到现在，尹熹仁都没有注意到，之前地面上那几具木雕，在吸干地上的所有毒液之后，在被爆炸的铜片打得木屑四溅之后，在与这层楼的几十具同是木雕的塑像协同之后……

    是的，木系功法在对战中，往往不是那么凌厉，有时会显得太过温柔而且缓慢，甚至有时，会让所有人忽略它的效用。

    但这老木回春，真正开始发挥效用的时候，却是足以致命的！

    吸食了毒水的木块，悄然几乎遍布了整个楼层，那木块中释放出了数种孢子。这些孢子以楼层中，一切有机质为养料，疯狂生长，就在刚才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长满了这一层楼，将其变成一片七彩的菌类的世界。原来这老木回春，并非木材本身重新焕发生机，而是以另一种形式，渲染了所谓的春色。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这些菌类，疯狂的吸食着周围的灵能，这虽然不能对充满灵能的这些人偶起到多大抑制作用，但却足以，制造一场更大的烟火秀了！

    是的，这些蘑菇，在吸满灵能后，便是自爆！



 第273章 筑魂之术

    当这些不起眼的，最多只有拇指大小的蘑菇，开始爆炸之时，尹熹仁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因为这种爆炸，就好像过年时的鞭炮一样，对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但，那啪啪之声，随着林希瑶和林晓的上行，开始星星点点的，在楼层间此起彼伏时，他开始有些疑惑了。毕竟，那几尊飞行向上的，被他操控的魔像之上，也开始了这种爆炸。而且那些红的、蓝的、白的、紫的菌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吸灵，最后啪一声爆开，在魔像的表面，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他开始采取措施，试图用结界，将魔像表层隔绝。但这个动作，显然有些迟了。毕竟这不是自己的肉身，每一次蘑菇爆炸的时候，其上新生的孢子便会随着爆炸的威力，飞入雕像表面和内部的所有孔穴。

    那第一批孢子，还需要有机质才能生长，可这吸收灵力长大的，却只需要有灵能，就能长大。这种繁殖比起细菌在培养皿中的繁殖更为可怕。爆炸、抛洒、生长吸灵，然后再次爆炸。只要这些塑像上还存有灵能，这个过程就会持续不断！

    等到整个楼层，被爆竹声淹没，林希瑶和林晓已经通过楼顶时，尹熹仁这才想到要抽离灵能才能阻止这连锁反应。

    而白吉佑仁，则看着林晓飞升的倩影，怔怔发呆。直到那蜜儿解除了两人的合体，搀扶着他落在一楼的巨魔像脚下时，他才回过神来。这让蜜儿多少有些醋意，却又因刚刚失了筑魂棺，魔宫也被搞得一片狼藉而没有发作。

    等一切重归平静，两人跪在尹熹仁的虚影前，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出。却没想到尹熹仁只淡淡的说道：“你们也见识到了，这就是外面真正的修仙者！这就是玉魧门的护法长老！今天，义父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跟你杜阿姨，马上就会回来。这金龙血脉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绝不会让她再跑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绝对不要跟她们再起冲突……”

    另一边，林希瑶和林晓借着蘑菇爆炸，顺利回到天台，逃离了魔窟。两人没有回车上，而是直接驾着飞剑，片刻不敢停留地隐入深山之中，在确认没有追兵之后，才钻入一个洞中，将那筑魂棺拿了出来。

    那瓶子拿在林晓手中，温热而晶莹，精美异常。两道灵丝仍然连着二人。内里，数十根细小的银丝飞快的游动着，求出不得。

    “三婶，这要怎么解除锁定？”林晓语气虽然平静，脸上的表情却掩不住她内心的焦急。

    林希瑶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瓶，正是之前威胁周可妍时所出示过的另一个筑魂棺。

    “果然是一对！”只听她边说，边将两只瓶子凑在一起，细细查看着。在林晓看来，除了自己手中这只上的灵能和银丝外，两只瓶子完全一样。

    “三婶，你那只，也是从欢喜堂得的？”

    林希瑶点头间，脸上带着一丝恨意。她显然不想提起当年之事，却单手结印，口中默念。但见林晓手中那瓶子之上的一根灵丝便转到了自己手中这支上来。

    “筑魂棺，本是道家修炼圣物。据说能够凝练神魂，扩充识海，曾经不少人为之疯狂。然而几经辗转，它散落江湖，其原本修炼的功法也失传了，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三婶面色阴沉，大概是因为昔日之事而耿耿于怀，“后来，这筑魂棺落到了一个魔道修士手上，这人也算是天才，用它练出一套摄魂夺魄的法术。他一个人同时操控十八枚筑魂棺，每一枚可以同时锁定三十六人，许多修仙门派都几乎被其灭门。一时间，他名声大造，正邪两道，归附其羽翼之下者不计其数。此人干脆自立门派，创立了极乐宫……”

    林晓对修仙界的历史虽也有些支离破碎的了解，却从没听过这极乐宫。只是因极乐二字，觉察到与欢喜堂的关联。

    只听三婶继续说道：“这筑魂棺，从此便成了极乐宫的象征。但世事无常，这位魔道修士凭借筑魂棺收集的生魂，成功飞升上界。筑魂棺也在其度劫时，被用来抵御天火而毁掉一半。而极乐宫后继无人，门人渐渐分裂出走，很快就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后来欢喜堂崛起，吞并了极乐宫，得着五枚筑魂棺。可到了百年前，也就只剩下这一对了！而这千百年间，欢喜堂早已发展出更加精巧而简易的夺魂法术，所以这筑魂棺也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重要性，被付少华用来笼络幻空洞，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晓还在回味三婶的话，却见她接过自己手中的瓶子，用力一甩，那瓶中的银丝便全部飞了出来，化为一团团白气，穿空而去。

    “三婶，你怎么把他们都给放了？”林晓不禁有些着急。这些可都是幻空洞的骨干，有几个实力也算不弱。这样做，无异于放虎归山。

    “这些魂魄对我们没什么用处，留着还碍事。”三婶答道，“而且放他们回去，或许还能给幻空洞闹点乱子出来。”

    “碍事？”林晓立刻想到，三婶肯定要有后手，所以接着问道，“你要做什么？”

    “这套筑魂之术，是我和掌门合力所创，虽非原典，也算精妙绝伦！之前因为只得一枚筑魂棺，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实证。现在我俩魂魄被锁定，倒正好可以试试。接下来，我说一句，你照着念一句，我比一个手印，你跟着做一个。可以慢慢来，尽量不要出错！”

    见林晓点头，林希瑶将两只筑魂棺以法力托在空中，两口相对，平放在两人胸前。然后双手结三角印，开始念诵：

    “太上驾前天君引，予我三魂归天宇，绕虚览胜增广识，尽归识海拟太虚……”

    就这样林希瑶说一句，林晓跟着念一句，期间几次变换手印。林晓本就聪颖，自然不会出错。一段咒语念完，三婶说道：“熄灭诸想，一念观于此瓶中，若见天人接引，休要搭理！只待一道金光，可随之去。后面的事，随缘便了！”



 第274章 天人接引

    依照林希瑶的指导，林晓将杂念放空，专心一意盯着眼前的筑魂棺，准备观想自己变小飞入其中。

    但她没来得及起观，整个五感就如之前俯身时一样，突然飞出，好像自己被吸入那瓶中一般。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感受，让她极度惊恐，就好像坠入深渊的时候，双手双脚不住地挥舞，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可身体的无动于衷，让她明白，飞出的只是神识——她此刻，已经元神出窍了！

    这就是筑魂棺的厉害吗？夺魂摄魄，只在一念之间！她的肉身和精神，此刻已经完全断开了联系。如果不是出于对三婶的完全信任，林晓此刻只怕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她感觉自己沉浸在一种光滑的溶液中，不似在空气中那么毫无阻力，却也不像在水中那样费劲。她感觉不到肉身，自然也不需要呼吸。但这种状况，让本就处在惊恐中的她更加无法适应，慌乱的在那溶液中翻滚起来，不停撞在一片白光之上，又被弹开，然后又继续翻滚，继续撞击，继续被弹开……

    也是她机智，在几次撞击后，总算冷静了些。没有躯体的束缚，不需要刻意用深呼吸或者别的手法来平复心情。所以当她一念想到放手，不再狂乱地挥舞时，那翻滚也即时停止，令她可以轻飘飘的悬浮在那溶液之中。

    四周上下，都是一片白光的瓶壁。她确认了自己确实身在筑魂棺中，同时也确认了无论什么武术和功法都无法施展。甚至那与生俱来的金龙血脉之力，也感觉不到分毫！

    这种足以麻痹肉身的失却的恐惧，阵阵席卷着她的内心，却还是因为没有肉身，而无法激起那种瑟瑟发抖，浑身冒汗的感觉。缺乏了肾上腺素的刺激，本应通过那种快慰而驱散的恐惧，只增不减，压得她再次飘荡起来，想要寻找任何一处可以藏匿或依附的地方。

    最终，她只能“靠”在那瓶子的底部。却又好像同时望着所有的方向，仍是毫无安全感可言。

    她终于知道，之前修炼时，为什么多次尝试元神出窍而不成功。道法中所说的离体而得自在，实在不是区区凡人能够享受的快慰。没有身体依附，原来是灵魂状态下最大的一种恐怖，让生魂根本无力抵抗，只会想要拼尽一切来重新找到一个依靠！

    所以，坐禅时需要忘我，进而忘身，在不知其身之所在的状态下，才能偶尔离体，神游于外……

    林晓就这样，将心念寄托在对道法的感悟和猜想中，凭借这种方法，抵御着五感的无所适从和内心的极度恐慌。进而，她又想起了几段经文和咒语，于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断念诵着。

    她暗下决心，就当这是死了吧！反正人总要面对这转生的一刻，虽然不知前世如何，至少现在，与其惊怕，还不如沉稳些，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不堪才是！

    她想起三婶曾经讲述过，但凡死亡，能以灵体状态经历中阴状态的生命体，只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情况下，只是一瞬间，就会立刻转到另一个世界，进入筑胎状态，开始漫长或短暂的煎熬，等待出生。能够经历灵体状态，或者说中阴身，可以说是一种福报。因为这种状态下，灵体几乎具足各种神通，可以做很多事，去到许多去不到的地方，见到许多再见不到的人和事。

    她想起，三婶曾说，这种状态下，才能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双修，才能不起邪念而得证道果。也因此，想到了周可妍和自己的母亲。想到灵体状态的神通，有没有可能，让自己穿越虚空，找到自己受困的生母。

    她正幻想间，眼前出现了一道比筑魂棺的表面更加明亮的白光，白光之中，一个一身白衣，头戴尖帽的人影渐渐靠近。

    这与肉身时的感受完全不同，她本就可以看到瓶中所有方向。那光茫和人影，却好像是从每一个方向靠近着。仿佛每一个方向都有一个人影，而真要去分辨，又发现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影在靠近。

    那人影终于立在林晓跟前，林晓看不见他的面目，却倍感亲切。那人伸出手，要携着自己离去。林晓自然而然的伸手回应，她此时没有肉身，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这让她从刚刚稍微适应的虚无状态中，又感觉到一丝别扭。

    别扭马上变成了震惊，震惊马上引发了思考，而思考，适时地阻止了她的行动。

    因为三婶交代，不可以随天人离去！

    林晓虽从没见过天人的模样，却从小就听三婶和桃源村的老一辈们描述过。虽然不同的天有不同的天人，不同的天人有着不同的样子。但林晓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欲界天人的一种。若随之而去，自己便真的转世重生了。

    虽然她也一念想到，就这样重生到天界去，不是省去了数百年的修行，但脑海中，从小受过的淳淳告诫又在耳边响起：

    “人身难得！天界虽好，却正是因为太好了，让你生不起厌离心，无法追求精进。只有从人界修成飞升，才能真正厚积薄发，在天界谋得一副修行人的资本，继续证道。否则等到天人五衰，福报用尽，一样要堕落下界，难成正果……”

    所以，当林晓抽回手时，虽然看不见，她却分明感受到，那天人投来赞许的目光。

    接下来，她接连遇到几波天人接引，来人不尽相同，甚至，林晓分明觉察到，最后一波美艳动人者或许正是魔王的使者！她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终于沉下心来，等待着三婶所说的金光。

    那金光终于来了，却不是由外射来。

    林晓只见瓶子中心出现一个黑点，隐隐听见风雷雨雪之声。然后一记暴雷从那黑点之中射出，直击在自己感观之中！

    五感撕裂般的痛楚中，一道金光乍现，淹没了一切的知觉，令她再分不清，自己和那光芒，到底又有什么区别！



 第275章 金光筑魂

    当两个太阳，悬浮在浩渺的无尽虚空中时，林晓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自己的金光，挥洒向这无限的虚空，绵延不绝，无穷无尽。金光照射到的地方，虚空就仿佛化为了自己的一部分。这让她无比舒畅，无比自豪。仿佛只要永远继续下去，那无尽的虚空，便终将被自己的金光所笼罩。那时，就再不分光和暗，那时，便在没有真和幻，那时，一切分别都将归于恒一，那便是真正的大同，真正的大道！

    而她能够以一种无法描述的方式，感知到，远处那另一个太阳，正在对自己的成功，表示着由衷的赞叹和欣慰——这要勉强说来，大概就是依靠金光所携带的信息吧。

    她这样想的时候，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原来成为这虚空的太阳，一切感想都相当于言语。林晓马上懂了，而且马上确认了，那个金色的太阳，便是三婶的神念！

    “晓儿！你果然成功了！我之前还有些担心，你会经不住诱惑，被接往天界呢！”

    “三婶，这是哪儿？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这里，就是筑魂棺所真正构筑的虚空！通过这种灵魂筑造，让你感受到超越人的体验，进而了解我们心灵的潜质，从而激发神魂的力量！”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这种状态当然不可能持续太久。所以我们不能浪费，你现在可以感受一下自己丹田气海的形态。进而，可以试着运转周天，看看有什么不同。”

    林晓依言施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神识都成为了这团金光，又哪里去寻什么丹田？她正疑惑，却读到了三婶的心念：“既然找不到，为何不换个角度去想想，为什么会找不到？”

    这提示一出，林晓瞬间得出了答案。这种超越以往太多的心智和机敏，让她完全不敢置信会是自己能想到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自己已经化为一团金光，所以金光所到之处，便是自己的丹田。这虚空无边无际，所以其实自己的识海也自然无边无际！

    至于运转周天，更是无稽之谈了。现在整个虚空都是气海，又何来运转一说？就好像有管道才有沿着管道流动的水或空气。现在她整个就在一片空旷之中，又何来的运转？

    “记住这种感觉！”三婶的金光中，透着这样的信息，“细细体会，这光和暗的区别和分野！每一个生命，本就是一个宇宙。所谓返璞归真，当我们有一天真正理解了这里和自心本无分别，才算证道，才能成就！”

    那信息，渐渐变成了言语之音，从耳中传来。林晓突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极度舒畅。好像那金光透过血肉，均匀地撒在全身骨骼间一样。她不由自主睁开双眼，看见对面的三婶，才知自己已经回到了肉身。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恍如一场美梦，竟然了无痕迹。只有胸前那两个小瓶，变得黯淡无光，其上的灵丝也不见了踪影。

    林晓本想开口，却发现还有些无法适应突然回归的肉身。她一念又回想起刚才的感觉，似通非通，似明非明的想着，如果肉身能跳出经脉的束缚，如同金光之中那种通达无碍，该有多好？

    此念一起，她迅速运转起功法，探查自己的丹田，竟然发现识海之中，灵能可触及的范围扩大了一倍还多。这一惊喜忽来，让她喜不自胜，自然也忘记了之前的所感，错过了一次了悟的机会。

    “三婶！”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的识海……这怎么可能！？！”

    在她认知里，识海的扩充，需要的是自身肉身的洗练和神识本身的逐渐增强

    “这就是筑魂棺的真正功效！”三婶的言辞间也似有些得意，“但可惜，我们当时只有一枚魂棺，无法进行更多的尝试。现在，事实证明，我与掌门所创这套筑魂的法术不能在短时间内重复施展。不过以这次的成果来说，也算是不错了。如果按照正常修行的速度，就算你每日精进不辍，要将识海和神魂之力扩大一倍，至少需要好几年。”

    林晓知道三婶所说其实是有所保留的，就算最优秀的入门修仙者，要将识海扩大一倍，没有个十几年的功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望着那已经如同普通水晶的筑魂棺，问道：

    “那这筑魂棺，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使用？我现在是不是离突破到筑基中后期不远了？”

    三婶将两枚筑魂棺收起，对着林晓笑道：“这样的好事，怎么会随时都有？这魂棺重新充能至少需要一年以上。而且你肉身和心念若不能随着神识的强大而增强，空有一身灵力，也发挥不出什么能力来。至于突破，只怕仍需要一段时间的导气入体，还要看你的机缘。”

    林晓闻言，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继而说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如果尹熹仁和杜琴追来，三婶你能敌得过他们联手吗？要不，咱们先避一避？”

    林希瑶想了想，结印间，两人眼前出现一幅之前那个工厂外围的画面，正是两人停车的地方。原来林希瑶之前就预先布下了结界和法术，一方面将车子隐藏起来，另一方面也可以监视对方的动向。

    工厂内外，一片黑暗，只有大门口的岗哨亮着灯光，显然那白吉佑仁已经离去。这想来也倒合乎情理，尹熹仁让他们尽量回避，他自然不会久留。但林晓又觉得奇怪，之前虽然与三婶能够成功脱身，但对方就只是眼看着两人离开，完全不做追查吗？想到一路上所见，幻空洞组织严密，行事谨慎，遇到这样的入侵，怎么会不闻不问？

    这时，三婶展开的画面如同一只小鸟，向着那魔宫飞去。夜色中，魔宫外壁的结界在画面中若隐若现，闪着淡淡的灵光。但里面却没有一丝光影或声音，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三婶，不太对呀，”林晓说道，“我们离开的时间不久，难道那里边一片狼藉，他们就这样不管了？就算这样，也总该加强戒备才对呀？”



 第276章 一场虚惊

    林晓的疑问，也正是林希瑶所想。她操纵法术，将画面贴近了那楼顶的窗户，又变换了几个复杂的手印，令画面穿过了那层结界。

    林晓又是惊又是喜的说道：“三婶，你的侦察蜂能穿过这强力结界了！！是不是刚才筑魂的功效？”

    林希瑶这操控花粉，以控制野蜂进行侦察的法术，是木系功法的一种，本来限制较多。现在，这功法竟然能够直接穿越对方的结界，显然是功力大进的表现了。

    可不等林希瑶回答，两人望着空荡荡的楼宇内部，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若说，用法术搬运整栋楼里的塑像和残骸虽不是不可能，但在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搬空，即便是林希瑶自己也做不到。而且连之前爆炸造成的墙壁和地上的残痕都抹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又是为何？

    三婶操控画面，飞到楼宇正中时，两人更是不明白了。那里原本的竖井竟然不见了，整层楼变成了一个平层。

    “空间法术？”林晓不禁想到，“他们把整栋楼给挪走了？”

    “不可能！”林希瑶摇头道，“那些魔像之上灵能精纯，不可能通过空间法术搬动。而且根本没这个必要！”

    “那会不会，尹熹仁把上面的灵能全部抽走了，然后再搬运呢？”

    “不，”三婶仍是摇头，“我们离开前，他为了阻止我的孢子炸弹，确实是在抽走灵能。但这种法术这与他魔像合体的原理是一样的。他当时只是将顶楼上所有魔像的灵能聚集到那两尊巨像上，并以此创造了一个保护结界，防止孢子向下面的楼层扩散。但两尊巨像作为所有魔像的母体，是不可能用这种方法抽走灵力。也不可能这么快转移到别的地方！”

    “可这里，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呀！”林晓奇道，“难道幻空洞真有什么超乎寻常的秘术？”

    “不好！”三婶突然脸色一变，双手抓向空中画面中心，再向两侧排开，那画面就像一张纸片一样被她撕裂，变成两缕灵烟，散于空中。

    “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两人当即起身，向洞口飞奔而去。林晓边跑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那栋楼移动了，”三婶简单明了的说道，“是我的侦查蜂刚才穿越了他们的空间阵法，钻入了他们的陷阱！他们自然就能由此找到我们的行踪！”

    林晓没想到，幻空洞竟然如此厉害。这样周密的防备手法，肯定不是临时起义想出来的。对方也不可能将整栋楼的防御结界作为空间传送阵来布置。那大楼肯定还配备了某种隐秘的侦查法阵，能够在识别出三婶的侦查蜂的同时，适时的在那窗前张开隐藏的传送阵法。

    两人出了山洞，在空中俯瞰了一圈，并未见有人迹，才勉强松了口气。三婶驾着飞剑，载两人落到另一座山头，张开结界，探查周围的灵能异动，又过了一刻，才确认没有人寻来，只是一场虚惊。林晓却说道：

    “三婶，你说，会不会他们在这附近就没有高阶修士？所以之前尹熹仁跟我们打那么久，却还是让我们逃了。既然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根本就不敢派人来？”

    林晓这想法，是有些大胆，但却也不无道理。幻空洞这样做的意图，很可能是为了防止两人杀个回马枪，所以打算用空间法术将两人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好困住两人。但现在只是通过传送过去的侦察蜂，能够确定两人藏匿洞穴的位置。这种情况下，若是派人去抓，自己实力不济，又怎么能奈何得了玉魧门的护法？

    “是有这种可能性，”林希瑶回应道，“但也不能排除，尹熹仁和杜琴已经在这附近。如果来的是他二人，我可没有把握保我二人全身而退。毕竟他们的功法奇特，路数诡异。这两人也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我看，现在还是先回城里，或许能看场好戏！”

    “你是说，被你放走魂魄的那些人？”林晓想到这些人与白天尊一直在暗中较劲，这次被白吉佑仁联合欢喜堂一招拿下，现在得逃出生天，怎么能放过姓白的？只是这白天尊到底有多厉害尚不知道，这场内讧能持续多久，也全都是未知数。

    “这样说来，三婶你定是知道这些人的去处了？”

    于是，两人驾着飞剑，也不去寻之前租的车子，直接奔着城里去了。夜晚凌空飞行，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周围一片黑暗的群山间甚是耀眼，岚风阵阵，天空中银河倒悬，倒有几分先前筑魂时的畅快之感。

    飞剑载着俩人，直接降落在一家酒店顶层。林希瑶见周围并无结界，便施法隐身，来到一个豪华包间之内。

    酒桌上，坐了十余人，除了几个没见过的喇嘛和女僧外，大部分都是极乐别墅中的那些幻空洞老人。而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汇聚于此，正是要向白天尊兴师问罪。林晓心想，这些人的神魂归附不过才不到一个小时，竟然能这么快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只怕是本来就离此不远。而见其中几个人都已经换上了法师的正装袍服，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主持这晚宴的便是之前被称作宗巴大叔的那个喇嘛，只听他说道：“那姓白的，本来就不是咱们藏族，要不是老祖慈悲，天尊之位，哪里轮得到他？他们汉人诡计多端，今天要不是老祖显圣，我们岂不都要做了他那小崽子的奴仆？这个仇，不共戴天！各位仁波切，趁着尹上师不在，若我们今晚不当机立断，被这姓白的小崽子发现，只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众人一时义愤填膺，纷纷慷慨陈词。林晓这时近距离打量诸人，发现大部分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但每人身上都有一缕黑气，显然不是正道功法的成就。

    虽说群情激愤，可一阵喊声下来，竟然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计划和提议，林晓渐渐失了兴致。准备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女喇嘛，终于发话了：“宗巴广智仁波切，各位！白天尊的修为，外传已达黑密期初期，即便只是幻婴期中后期，以我们的能力，就算全部一哄而上，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依我看，要想成功，只有魔像阵！”



 第277章 密谋除尊

    女喇嘛一句话，满堂皆惊，他旁边一个老喇嘛一脸阴沉的说道：“洛桑央金，那可是尹上师的宝贝！你难道不知道，随便动用魔像，可是重罪！”

    “你难道没感应到？”名叫洛桑央金的女喇嘛回应道，“我们的一部分魂魄并没能回来，业已被姓白的小子，献祭给那双身魔王了！”

    女喇嘛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他要留着主魂控制我们，只怕我们这一世，都要成为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任凭他人玩弄！这来之不易的修为和身家，不是全部葬送在这姓白的父子手里？！如此深仇，还管什么洞中规矩？就算是老祖亲至，也对我们的做法无可厚非！”

    她见一桌人都闭口不言，愤愤的拍桌道：“怎么？一提到尹上师，都怂了？原来说半天，这里没一个带种的！”

    那老喇嘛意味深长的说道：“洛桑央金说的，确实是一个办法……要对付白天尊，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只是尹上师事后要追查起来，肯定要有人顶罪。只是动用魔像，罪不至死，这其间的利害关系，在座各位应该也算得清楚。老僧我提议，我们抓阄，选出两人顶罪。顶罪之人受罚期间，其属下和寺院受我们众人共同保护。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那宗巴广智接话道：“单增多吉仁波切说的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如果那小兔崽子发现我们的主魂已经回归，接下来肯定要把我们各个击破，重新用法术控制。到时候唇亡齿寒，这里在坐的各位，谁也不可能善终！而只要我们依照老祖神迹指示，把白天尊拿下，送到异界，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尹上师亲至，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林希瑶和林晓的注意。所谓“送到异界，死无对证”，保不齐就是将她母亲锁在异界的虚空隧道！想到这里，两人格外用心倾听。可房间里，却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不少人都在低头沉思，也有的在左顾右盼，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此事攸关各人性命和切身利益，每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其实之前的提议里并没有说出另一种选择——向白天尊发誓效忠，从此完全归附对方。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因为众人主魂获释一开始就被宗巴广智渲染成幻空老祖的神迹，进而变成了不争的事实。若此刻公然提出归附白天尊，自然就是忤逆老祖神示，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抓阄，各人当然也担心其中会被谁做了手脚。而且，这说是被抽中的人受罚期间有人代为照料，其实搞不好自己的产业就会被人照料得七零八落，甚至完全易主。

    就在一桌人犹豫不决时，洛桑央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喊道：“既然你们不肯，我跟宗巴大哥两人也足够了！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若我二人成了，白天尊手中的产业，你们也别眼红！但要是谁敢去通风报信，那我二人定然舍了白天尊，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众人又炸了锅，有劝她别心急的，有说要好好考虑的，那老喇嘛单增多吉却说道：“别人我管不着，这事儿算我一个！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就算打不赢，要自散魂魄，却也没人能追得着！”

    这样一来，又有三人加入。反倒是之前同在别墅里的另外五人始终没有表态。

    六人见再劝不动剩下的人，便即告辞。林晓和林希瑶自然跟了去。却见这六人各自驾车离去，二人跟着那女僧一路，来到另一家豪华的私人会所之中。原来六人都叫了下属，重新聚在一起，开始商议行动细节。

    一名年轻的俗家男子首先禀告道：“工艺品厂大门紧闭，戒备森严，竟然连我都不让进去。我跟守门的次旦本是同乡，听他说，白少今晚不知为何来了没多久就又匆匆走了，临走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说这是白天尊的旨意。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异常，他却只是不知。”

    “城里分洞那边呢？”洛桑央金这时也不等宗巴广智，直接望着另一名年轻女僧问道。那女僧似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有些结巴的回答道：

    “禀仁波切，城里没什么异动。只是属下接到报告，益西杰布仁波切的人，今日上午已经送了一批虫花出去，只怕，他是早就准备好的！”

    “益西杰布！”洛桑央金咬牙道，“难怪他刚才一直不吭气！他早就想好要投靠白天尊了！他肯定会去通风报信！”

    “不用慌！”宗巴广智平静的说道，“他们已经被我的人软禁在那家酒店里了，我们事成之前，他们不可能报信！”

    “软禁？就凭你的属下？”单增多吉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道，“他们可都是幻婴期以上的强者！”

    “所以，”宗巴广智诡谲的一笑道，“我才让人在那桌菜和酒水里动了点手脚！”

    他随即对着旁边道：“来人，上茶！”

    门外立刻进来两名侍女，一个端着茶盘，另一个提着一个精致的玉质茶壶。袅袅灵丝从那茶壶中飘出，显然不是普通的茶水。

    宗巴广智起身说道：“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我也不得不做点准备，以策万全。这是解药，还请各位体谅，不要见怪！”

    “你！”单增多吉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给我们下了什么药？！”

    只见两名侍女将碧绿的茶水倒在白瓷的茶盅里，端在四人面前，唯独洛桑央金没有。老喇嘛顿时懂了：“洛桑央金，你也有份！你们俩果然是之前已经计划好的！把老僧我当枪使，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吧！”

    “多吉仁波切，”洛桑央金此刻却拉着他的手说道，“我们可都是为了您好！您也不想想，白天尊什么时候给过你好脸色？哪一次，不是先为难老人？咱们快把这解药喝了吧！大事，今晚可成！”



 第278章 追往城西

    老喇嘛单增多吉见房中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却不忙着喝茶，而是运起功法，把那杯茶细细检查了好几遍，才一跺脚，把心一横道：“好吧！今天，就跟他拼了！”

    四人把那茶水一饮而尽，老喇嘛却又眉头一皱，问道：“这么说来，你们知道白天尊的下落了？”

    “多吉仁波切。”宗巴广智微笑道，“他整日龟缩在城西的别墅里闭关，这我们早打探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工艺品厂，只怕还得老仁波切您亲自施法，否则单凭我和洛桑央金的法力，驾驭不了那双生魔像！”

    说完，他又安排另外三人带着手下去稳住几个城里幻空洞的据点，等三人带人走后，屏退了屋里的其他人，最后才说道：“还有一个问题，那白吉小崽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狼崽子若不能根除，凭他与尹上师的关系，只怕还会是个祸患！”

    单增多吉却道：“不！正因为他是尹上师的义子，我们不好动他！等把那白天尊除了，看看尹上师的意思再说！只要我们做得天衣无缝，搞不好还暗合了尹上师的心意呢！”

    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对视一眼，然后都面有疑惑的望向老喇嘛。老喇嘛轻轻一笑道：“你们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奥妙，不足为奇。我却可以断定，尹上师看中的只是这小白吉，至于白天尊，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绊脚石！要不是这样，老僧我又怎么会加入你们这样危险的行动？”

    林晓闻言，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幻空洞内部如此勾心斗角，疑云重重。想到要在这帮人中搞清自己生母的下落，令她不由泛起一阵恶心。

    宗巴广智很快便明白了老喇嘛的意思，说道：“还是老仁波切您的智慧广博，照亮了我们被乌云蒙蔽的双眼。原来尹上师还有这一层意思，要不是得您指点，我们不是要犯下大错！”

    洛桑央金看了看时间，催促道：“既然这样，那今夜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先去工艺品厂开启魔像，再去城西，将白天尊拿下！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三人说完便即出了会所的会客厅，却不向外走，反而来到一处无人的庭院内。只见他们各自从口袋或衣襟中套出一张金字的符纸，在身前一晃，三道裂缝自三人背后突然出现，三人立刻被其吸入其中。眨眼间，那裂缝就自行关闭，只剩下空荡荡的庭院。

    “又是空间法术！”林希瑶低声说道，“看来，他们是去了之前的那个工厂！”

    “那我们赶过去？”林晓其实也在犹豫，就算林希瑶驾着飞剑，又怎比得上三人的空间法术？只怕两人去到那里，对方已经离开了。

    “去城西！”三婶却毅然地说道，“虽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但你之前也看过，城西人迹稀少。对方的别墅，不可能太难找！”

    但林希瑶只说对了一半——城西多山，确实没有太多建筑，但这别墅的影子，却是一栋也找不着。林晓这时也展开地图，通过不同时期卫星拍摄的照片，比对车辆经过的情况。

    这本是需要用复杂的算法，经过图像识别、大数据分析等等一系列技术手段才能实现的。但林晓却以自己扩展的神魂之力，硬生生用眼睛翻查那些卫星地图，然后在脑海中，绘制出许多小路上的车辆轨迹，并直接依靠自己的头脑中的画面，进行着比对。

    而三婶，则带她飞降在一座最高的山峰顶上，利用木系功法，放出数十只侦察蜂，往不同的方向，去探查是否存在结界。

    两人聚精会神间，都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却都不曾察觉，就在下方的半山腰间，三辆车正在开过。由于山石遮挡，刚好处在两人的视线之外。

    其中一辆车上坐的，正是白吉佑仁和他的女伴蜜儿。

    原来，两人本是听从尹熹仁的安排，直接离开那工艺品厂，就回到城里藏匿用的一处住所。可没过多久，就收到风声，说是那帮老人要在某处碰面。两人一听便知道是那筑魂棺里的魂魄被放出来了，想到城里自己的人势单力孤，还不如赶紧去找城外别墅闭关中的父亲。

    两人毕竟年轻，而且从来没有遇上过什么风浪。心急归心急，却完全没有逃跑的状态。那蜜儿竟然还打点了行李，带上了几个佣人，这才慢悠悠的驱车出发，所以直到现在，才开到这里。

    所以，等林希瑶都发现这队人时，自然带着林晓跟了上去。

    这时，林晓也大致发现了三个可能的隐蔽地点。而其中一个，正在这座山背后，刚好由现在这条路可以到达。

    “大概，就是这里了。”林晓指着地图说道，“三婶，我们，要不要帮哪边？”

    “你想帮谁？”三婶反问道。

    “如果帮白氏父子，按那老人的说法，尹熹仁以后必然要对付白天尊。这样可以让他们内乱更久一些。但是这帮老人一旦被肃清，尹熹仁不久后回来，肯定会联合白天尊一起对付我们。”

    她表情严肃的继续说道：“如果帮这些人收拾了白天尊，我们或许能问出虚空隧道的秘密。而且，还能抓住这白吉佑仁，等尹熹仁来了，也可以之要挟。”

    “所以，还是帮他们一把更好，是吗？”三婶的语气中没有肯定的意味，林晓立刻知道，她应该有别的意见。果然，三婶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群人现在是以什么来对抗白天尊？”

    “你是说……”林晓恍然大悟道，“他们使用魔像，会导致双方的实力掉转？”

    “我们之前，只是对付尹熹仁远程操控的几尊小型魔像都那么费劲。若是那尊双身巨象，直接被他们驱动的话……”林希瑶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只怕是以我的全力，也未必能将之击败！”

    “那……你是想帮白天尊了？”林晓似乎想明白了，“你想与他合力，除掉这两尊魔像！？”



 第279章 拜见天尊

    林希瑶没来得及回答林晓的疑问，便脱离了车队，立在一块大石背后，说道：“原来在这里！藏得那么深，难怪外面探测不到！晓儿，现在开始要小心了，对方虽说是元婴期，但从这结界的布置来看，恐怕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等下，我们见机行事！”

    她说完，立刻变换了二人的护身匿踪结界，带着林晓翻过那大石，从一处灌木丛中之上穿了过去。

    林晓这才看到，前方山腹中，有一条土石路，却在延伸到一块石壁后，便嘎然而止。而之前那些车，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这块石壁，就是结界的入口。

    林晓在三婶指导下，以慧眼仔细查看，才发现，那是一层灵气牵引的石片镶嵌而成的石壁。灵气隐于石片之下，所以若不是仔细凝神查看，根本看不出端倪来。最离奇的，是那层灵气不像之前欢喜堂的别墅，也不似更早前幻空洞的秘密基地。那灵气就像布料一样，是由不同颜色的灵丝编织而成。而且那编织的手法十分巧妙，每一小块区域都织成一个梵文的阵图。就算林晓不太懂，也能猜出，这结界包含了攻击、防御和警报等多重功效。难怪三婶刚才要变换身上的结界，如果是以普通手法，只怕现在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三婶示意林晓不要说话，两人站在石壁之前，三婶双手结印，口念咒语，只见石壁之前的虚空突然如绽放的鲜花一样，以一个点为圆心，裂开一个多边弧形的缺口。林希瑶立刻拉着林晓冲了过去。缺口闭合的同时，二人已经来到那石壁之后。

    林晓正奇怪，三婶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了空间法术？却又见不远处，三辆车已经开进一个院子。她这才看清，这里竟然是一个山洞之中，由远及近，有三个院落。远处两个都只亮着微弱的灯光。而近前的第三个，则是到处灯火通明。

    白吉佑仁和蜜儿等人下了车，几个佣人开始搬运行李，那蜜儿似乎因为一点小事，开始训斥两个佣人。三婶却拉着林晓，直接绕过他们，直奔第三个院子。

    那院子有几分日式风格，简约的庭院内，一点火红的烛台上，光影绰绰，刚刚勉强照亮庭院。而那三层楼的建筑中，却一点光也不见。

    “玉魧门中，护法林希瑶，拜会白天尊！事关重大，请天尊出关一叙！”

    林希瑶说话的同时，在音声中暗运功力，只将声音传入那建筑之中，身后的林晓只是隐约听到一点。

    这话说了三遍，却不见内里有任何回应，林希瑶低声自语道：“难道真的入定了？”

    她回头对林晓只说了句：“走，进去看看！”便飞身拉着林晓来到正门前。

    又是刚才的结印，念咒，门前又现出一朵花一样的一个空间裂口，两人迅速通过，便来到了室内。

    这一次，林晓提前有了准备，慧眼仔细看清了那裂口张开的过程。虽然不能完全确定，却也推断出，这并非真正的空间法术，而是一种玄妙的木系功法，能够破开对方结界而不触发结界的震荡和警报。

    本以为，那白尊者会躲在三楼或者地下的某个关房之中。却不曾想，正厅之内，一尊蓝色的佛像之前，一个浑身赤裸的喇嘛背对二人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正在定中。

    林希瑶再次躬身行礼，自报家门，见对方还是没有动静，才轻轻走向佛像，从供桌上拿起引磬，叮一声敲了起来。

    这样敲了三下，桌前酥油灯光自然渐渐明亮起来，地上的人有了鼻息。三婶连忙放下引罄，回到林晓身旁，重新躬身行礼。

    “林施主，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救我和我的儿子？”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地上那人口中传来。那声音有几分空灵，令得林晓身上灵力似有几分共鸣。

    “天尊这样说，想必是定中已经预知几分因果。”林希瑶答道，“既然这样，我就长话短说，你们洞中一帮老人被令郎夺魄不成，现在打算动用魔像之力，将你封印到异界。此刻，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样说来，二位是打算助我一臂之力？我看施主法力远在我之上，这样帮我，所图为何？”

    “天尊既然能入定良久，佛法造诣定在希瑶之上！又何必太谦？我与侄女二人今日在贵宝地行走，只为探查贵派虚空隧道的秘密，若今次能帮天尊度过此关，只望天尊不吝透露一二！”

    “以我父子二人的性命，换取虚空隧道的秘密……”白天尊并不起身，而是开始活动着身体，“好！我答应你！不过，这场交易，仅限于我派尹上师回来之前。若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不能破解当下的困局，那咱们的约定，也就此解除！”

    “好！一言为定！”

    一旁的林晓，虽然觉得两人这样就算成交也太不靠谱，万一救了对方，对方不但不守约，还倒打一耙，三婶又有什么办法？可她自知自己辈分和法力低微，此刻根本说不上话，只得静观其变。

    没想到的是，这白天尊竟然也是个实诚人。只见他起身之后一件僧袍便自动飞起，穿在身上。而他对着那佛像顶礼三拜，便口念咒语，将供桌上一张纸片叠成一个三角形的咒印，转身交给林希瑶。

    “这是施主要的秘密，如果交易达成，上面的咒印会自动解开。否则，这纸片就会自动付之一炬！”

    林晓这时才看清，此人不过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容俊朗，须发皆无，眼睛藏神不露，却又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能威压。

    “天尊果然爽快！”林希瑶接过那咒印的纸片，揣在怀中，“但不知，那双身魔像，天尊可有破解之法？”

    “施主既然知道双身魔像，定是已经见识过那魔宫之内了吧？”这白天尊话不多，却句句说在点子上，“那双身魔像本是仿照老祖魔宫中的波询魔像而制，历时近百年才有今日的成就。虽然由宗巴广智之流控制，威力不能完全发挥，但也远超出了一般元婴期修士的水准。我，并没有什么办法破解！”

    “难道，就只能硬拼？”林晓终于忍不住说道，“这魔像就完全没有弱点？”



 第280章 临危布阵

    白天尊目不斜视，仍是平静地说道：“所谓弱点，那是在水平接近的人之间才能谈论的。面对比你强大十倍百倍的对手，就算对方有弱点，又怎么会是你能够利用的？”

    “可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林晓有些郁闷于这天尊的反应，“难道一点准备也不做吗？”

    “两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就是最好的准备了！”白天尊仿佛是在玩禅宗的机锋转语，让林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明明是帮他，怎么好像倒成了自己跟三婶的事情。你不帮忙就算了，难道一点感恩的样子都不肯装一装吗？

    “天尊身上，可有贵派那种空间法术的符咒？”三婶似乎对白天尊的反应也不以为意。

    “哦？这你们也知道？”天尊似乎有些诧异，“这三阶遁走符，洞中结丹以上的弟子，都有资格持有，我身上确实有数枚。这符印只能将施法之人传送到预先设定好的地点，而且距离也不能太远。对付魔像只怕没多大用处！”

    可三婶却坚持让白天尊拿出两枚符咒，并让他传授了自己用法。最后才说道：“宗巴广智他们忌惮于尹熹仁，并不打算对令郎下手。所以还请天尊将令郎送走。我们二人先去外面布置一下。等魔像过来，还请白天尊先假装入定，等我们动起手来，伺机将与魔像同来的其他人打倒。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林施主，你想以一己之力，对付魔像？”白天尊纵使定力深厚，也不禁被林希瑶的安排震惊。

    “如果我所料不差，那自有人会帮我一个小忙。”林希瑶说道，“而且，有白天尊您在前面坐镇，我只是从旁偷袭的话，事情成功的机会，也不算小。纵使不成，咱们再前后夹击，一时间也不至于马上落败！所以即便是最坏的情况，还有转机，咱们又何不放手一搏？”

    她这样半截话一说，把林晓搞得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以前从未见过林希瑶排兵布阵，一路走来，也只是佩服她的修为了得，阅历丰富。可从不知道，原来她这三婶，竟然还能几句话便把可能的敌人安排的服服帖帖，运筹帷幄间，竟然早想好了一切。

    两人出了院子，远远便望见最前面那楼宇间灯光已经全部熄灭，三辆车也不知所踪。没想到，这白吉佑仁倒是个听话的孩子。也不知这白天尊怎么能那么快便将他一行人全部送走。

    林晓此刻却不关心这仙二代的行踪，憋了许久的她一肚子的问题，就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奔向林希瑶。

    林晓毕竟是文化人，而且思维严谨，逻辑严密，几句话就概括了主要的疑点：

    “三婶，您怎么知道这白天尊会毫不犹豫跟我们合作？又怎么知道他肯给你遁走符？你要这符干嘛？你说能帮我们小忙的人是谁？你之前不是说单打独斗胜不了那魔像，可刚才为什么要把事情全揽自己身上？”

    至于之前穿空而过，引罄叫醒白天尊的手法等，虽然也很好奇，却倒先放在了一边。

    三婶笑了笑，拍着她的肩头说道：“这白天尊虽是邪教中人，你难道没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之前那帮人身上那种黑气？他所拜的佛是药师佛，所修的功法也是正宗的密法。单凭这些，我就能确信，他是一个值得信赖之人。而他既然能大概堪破因果，自然知道今天有此劫难，又怎么会不配合？置于另外几个问题，晚点你就会知道。现在，先随我布阵吧！”

    两人出了山洞结界。林希瑶让林晓将卫星地图展开，在上面标注了十来个点，从怀中取出十来颗小珠，指着地图说道：

    “咱们按照黄道十二宫的方位，在这些位置上，将这流云珠祭起。你我一人一半。行动要快！我估计，那魔像已经离此不远了！完成之后，将这筑魂棺，放在太极鱼眼的位置……也就是这里！”

    她将六粒小珠和一枚筑魂棺交给林晓，便已飞出。林晓依言也去布置，可六粒小珠刚布置完，就见狂风大作，黑云闭月，周围顿时伸手不见五指，那筑魂棺放置的方位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就在她倍感焦急之时，林希瑶已经飞身闪在她身旁，携着她向一侧飞了十余米，将她手中筑魂棺轻轻放下，口念咒语，完成了布置。

    “好了，魔像已至！这筑魂棺的用法你已经大致知道，你在这太极阵中藏好，等我信号时，便启动这筑魂棺。记住，不管看到什么，绝对不要离开此阵。”

    三婶说完，便闪在空中不见了踪影。

    黑暗中，林晓眼见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将将打在之前那石壁之上。石屑飞溅间，内里的结界如水波振动，飘飘荡荡，将整块巨大石壁，变成了一道魔幻的门户。

    林晓慧眼之中，天幕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墨汁盖住。就连那闪电，在触及那层黑色时，也直接摄入了黑洞一样，被截断了末端。

    林晓知道，那是魔像创造的结界，已经将整座山和周边一大片地区包围了起来。虽然还看不见魔像所在，但空气中那种负压的感觉，却让她几乎窒息。周围的草木，彷佛都在发出悲鸣。她眼中，天地间可见的那些自然灵气，都在狂舞，向着天空中一个地方聚集着。

    她穷极目力，望向头顶的那个地方，可除了越发浓重的黑，哪里还有半点消息？就在那些灵气激荡间，狂风忽歇，惊雷不再，一切静止了。

    静止，只为了更大的狂澜！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将那山洞的石壁结界前一切草木压折，土石崩陷。一声低沉而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一双黑影，在那些跃动的灵光掩映下，以极快的速度，坠向地面。

    或许是那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知道这样的坠落只会将整个洞口砸塌。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两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减速，轰隆一声，虽震得大地摇晃，却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激烈。

    黑暗中，魔像头顶突然放出光来，将那洞口石壁照得透亮。林晓却远远觉得奇怪，两尊魔像虽巨，却比之前七八层楼的高大相比，小了许多。



 第281章 魔像降临

    借着魔像射出的光，林晓发现两个人影站在其肩膀之上，但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想来必是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却唯独不见那老喇嘛单增多吉。

    两具魔像这时并没有强攻那山壁。只见魔像肩上两人一跃而下，站在山壁前，比划了两下，便一起走了过去。两尊魔像也随之起步，竟然直接穿过了结界，消失不见。

    显然，那结界挡不住同是幻空洞的活佛。林晓当然想靠近，看看里边将要发生的激战。可三婶嘱咐自己不可离阵，而这太极阵的边缘，只是刚刚覆盖住那山洞入口。

    她飘然飞跃到那山壁前的路边，却不敢贸然靠近。三婶此刻也不知去向，她身上的防御匿踪结界并不能助她通过那石壁。就在她无计可施之时，那山壁上的石片却开始轰然倾泻，全数落在那土路之上。

    山洞的结界，自行打开了。

    洞中本不算明亮，但此刻外界一片漆黑，林晓反倒能看清，两尊魔像远远立在洞中那第三个院子前。宗巴广智的吼声远远从洞中传来，林晓凝神静听，倒也听了个大概。

    “白世常！快滚出来！你的死期到了！”

    那洛桑央金也喊道：“姓白的！我们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你儿子那点把戏，就能把我们都制住？现在上师魔像在此，你还不乖乖出来束手就擒！”

    但白天尊却似之前一样，充耳不闻，仿佛又入定了一般。

    “别跟他废话了，”宗巴广智怪叫道，“直接把他关房炸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就传来一道电光，然后便是一声巨响。林晓还没看清怎么一回事，一阵冲击波袭来，竟将地上那些石片全数掀了起来，往她所在方向扩散。那只是几微秒的时间，林晓根本不可能反应。眼看冲击波带着石片飞向自己，她也如那些石片一样，被撞得飞起，远远抛到了空中。

    在向后的回旋中，她看见一丝蓝色的光，紧跟着从洞中飞出，而后，无数尘土飞灰从洞里喷涌而出，将洞口本就不亮的世界，更蒙上了一层灰黑之色。

    “想跑？”宗巴广智的声音，从洞中由远而近，“快追！”

    那追字刚出口，一道亮光就冲出了洞口，正是那头顶发光的魔像。而另一尊也紧跟其后，瞬间就飞射在空中。这魔像移动的速度，只怕已经超过了音速，却并未带出破空之声。林晓暗自惊叹，原来，这才是魔像真正的实力吗？

    而让她更加震惊的事情，接踵而至。先是整个天空中，出现一点暗红色的光点，高高悬在三婶那太极阵正对的中央。光点唰一下扩张开来，如同一个暗红色的太阳，将下方的山峰照亮。同时，将周围一个黑色的巨大结界，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纯黑的结界，以至于一开始林晓根本没有注意到，还以为只是天空中的黑云闭月。刚刚飞出的那点蓝光，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左冲右突，不断撞在那黑幕之上，却连一点涟漪都无法掀起。足见这结界的强大之处，已经远非之前洞口石壁可比。

    蓝光，应该就是白尊者吧？林晓这样想的同时，两道魔像的白光已经在空中将那蓝光截住。林晓这时才止住翻转之势，飘在半空中。那魔像高高在上，这时才看清其样貌，竟然与那工厂中所见已经大为不同。

    只见那魔像，一个孔武有力，浑身黝黑，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只穿了半截裙裤，身上灵光绘成的纹身上，光点不停流转。另一个却娇小瘦弱，身穿黑袍，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两个魔像都各自伸出一只手，指着空中那点蓝光，好像正用法术将其强行定住。

    林晓正担心那白天尊，心中讶异于他竟如此不堪一击，同时又更加惊诧于这魔像的厉害。可就在这时，山洞之中，却传来白天尊浑厚的声音。

    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而温和，似乎完全不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影响。

    “两位仁波切，犬子昨日的做法，确实不对。我在这里，给二位赔不是了！诸位所受的损失，我定当择日一一赔偿。还望看在老祖的面子上，息了干戈，不要搞得不可收场！”

    “收场？”洛桑央金的声音从那尊瘦弱的魔像中传出，语带戏谑，“从你当上天尊那日起，这件事就已经不可收场了！”

    “一个汉人，半路出家，只不过博得老祖欢心，就当上了天尊，你以为下面各寺有谁服你？真正的如来密法，可不是你这等外道能领悟传承的！我们早就看不惯你颐指气使的样子了！”

    宗巴广智却喊道：“这汉人狡猾得很！别跟他啰嗦，先把他制住！”

    说着便舍了天上那点蓝光，又闪向洞口。洛桑央金见状，也随之而去，两尊魔像瞬间便隐入洞内。

    空中那点蓝光失了约束，穿空飞到山顶之上，竟然化为白天尊的模样。但随着蓝光旋即消失，那人影又遁入一片黑暗。林晓远远听他说道：

    “林施主，下面就有劳你了！”

    三婶的声音，也远远在山顶回应道：“献丑了！”

    林晓只见她剑光起处，已经人剑合一，飞入山洞之中。

    林晓并不清楚洞中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阵金石之声过后，两尊魔像又再次飞了出来，却缩小了一半，变得不过两人多高。但其身上的灵能光焰，却比之前强了一倍有余。那瘦弱的魔像身上的衣袍，也变成了一身皮甲，身体裸露的部分同样有灵光绘成的纹身流转。

    两具魔像在黑色结界内如同瞬移般变换着位置，可想而知，两人定是在搜寻三婶或白天尊的踪迹。可遍寻不着间，天空之中，却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影子——那老喇嘛单增多吉。

    与其说，单增多吉是自己出现，还不如说是被两尊魔像用什么空间法术召唤了出来。宗巴广智的声音从那壮硕的魔像口中发出道：“多吉仁波切，这姓白的太狡猾了，不知哪里找来个帮手，我们现在找不到他真身！你快想想办法！”

    老喇嘛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嘲讽：“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靠不住！在这魔域之中，哪里还能跑得了人？也罢，再教你们一招控魔之术，尽快将他收了吧！”



 第282章 魔音律动

    单增多吉的话，让林晓感到一丝别样的意味。可这老喇嘛非常谨慎，竟然不再言语，而是改用传音之法向两尊魔像中的两人传授了法术。

    没多久后，两尊魔像一起飞向高空，在接近红色太阳的地方，开始盘膝运功，结印念咒。一瞬间，整个黑色结界包围的山峰中，都响彻了那种恐怖的念咒之声。

    突然，三婶的飞剑不知从何处闪现在那两尊魔像之前，一分为二地直刺向两具魔像后背。而几乎于此同时，单增多吉的身前也出现了一点蓝光，撞向他眉心之间。

    这毫无征兆的攻击，按理来说，应当是不可能失手的。但三婶的剑，直接从魔像胸口穿出时，却并没有洞穿魔像的身体。撞向老喇嘛的蓝光，也被他一手抓住。而他那只手上，竟然流动着与魔像身上相同的灵光纹身。

    第三尊魔像！

    被掐住脖子的白天尊现身在那长袍老喇嘛身前的时候。林晓看清了，那老喇嘛已然化身为第三尊魔像。而且，其身上的灵能只怕还在另外两尊魔像之上！

    而三婶的飞剑，此刻已经被两尊魔像定住。一层黑色的结界正在形成，要将其完全封印在其中。

    林晓终于见识到了，白天尊之前所说的，十倍百倍的差距。身剑合一的三婶，纵使不是无敌，但也不至于被这样轻易定住吧？！

    老喇嘛也用一层黑色结界，将白天尊封在其中，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三尊魔像携着两个封印结界落在山顶。大局已定，接下来，自然是要将白尊者封入异界了。

    林晓刚想上前施救，却听到了林希瑶的传音：“晓儿，我没事！不可轻举妄动！”她喜出望外之余，却见那老喇嘛，将两个结界护在身后，对着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的魔像说道：

    “你们两个，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不如就此，献身魔像吧！”

    说着他双手结印，大声念起一段咒语。

    只听宗巴广智凄厉的吼道：“单增多吉你要做什么？我们可是一起的！”

    “他刚才教我们的，不是攻击法术！”洛桑央金的声音已经扭曲，“他知道我们有一部分魂魄已经被小白吉献给了魔像，能与魔像共鸣。刚才那是完全自我献祭的咒语！他早就想好，要将我们献祭给魔像，好换来对魔像的完全控制！我们……我们都被这狡猾的老狐狸骗了！”

    两人不甘的叫音响彻天际，老喇嘛的笑声在其中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清晰。

    眼看着两尊魔像变得更小了些，而体型也越发接近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的样子。两人的叫声渐渐消失，魔像的表情也归于平静。老喇嘛突然从所附身的魔像中飞身而出，他那尊魔像也立刻一分为二，如影子一样合入两尊魔像之中。林晓这时，才重新感受到了之前在那魔窟中所感受到的，那双身魔像的气息。只是其中的魔气，更加强烈了。

    “白天尊！”老喇嘛笑意犹在，“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有了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的献祭，这对魔像，现在已经刻上了我的烙印！从此，他们只会听从我的指挥！就算是尹上师本人，也奈何不了我了！现在，我才是名副其实的天尊！而你，将永远堕入异界的幽暗中，再也寻不着半点光明！”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蠢材！”三婶的声音，突然在天空中响起，对着山顶的老喇嘛斥道，“既然你自掘坟墓，可怪不得别人！”

    那被结界束缚的飞剑没有动静，空中却现出另一把飞剑向着两尊魔像斩去。而单增多吉的四周，也现出四点蓝光，将其团团围住。

    “晓儿！快施咒！”三婶的传音忽至，林晓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三婶之前教她的咒语只是扩大神识的筑魂之术，此时念诵，难道能对战局有什么帮助？

    她虽不明白，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开始施法。

    单增多吉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虽是一惊，却又马上冷静下来，阴笑道：“我就说你们没那么容易被制服！也好，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魔像的真正实力！”

    “幻空魔功·魔音律动！”

    一声金石敲击声响，划破被照耀得满地红色的山峰，仿佛某种开关被按下。一瞬间，整个结界内部的时间停滞了。无论三婶的剑光，还是那四点蓝光，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闪烁。林晓显然并没有受到影响，只觉得在看连续的幻灯片，又好像慢动作播放的影片。随着那闪烁，她听到一种低沉的节奏。似乎那鼓点声响一下，眼前的画面就动一下。

    施法者单增多吉和那两尊魔像当然不会受这种节奏影响。他轻轻松松跃出蓝色光点的包围，再次施法以四个结界封住蓝光。

    而头顶三婶的飞剑也被两尊魔像以双拳击向剑侧，那击打也合着节奏，一开始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却渐渐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尖刺声。只怕再几下，那飞剑也要被打得折弯断裂。

    这种通过掌控时间进行的降维打击，简直是作弊！三婶再没有传音过来，只怕现在正在全力对抗魔像的攻击。林晓口中咒语还剩下两段，她强忍着泪水，不禁加快了念诵的速度。

    令人诧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山顶被结界包围的白天尊和四点蓝光之外，再次出现了新的八点蓝光，虽然也是随着节律一闪一闪，却似乎与之前的光点毫无二致。

    老喇嘛惊诧之余，慌忙去封印。可这些蓝光由于数量更多，竟然让他手忙脚乱起来。甚至其中两点有足够的时间，一闪化为白天尊的模样，伸掌击向单增多吉。

    这种神奇的分身术，林晓根本闻所未闻。她这才算有些明白，为什么三婶之前对他如此忌惮和恭敬。

    当她念完那段咒语之时，太极阵中，两个鱼眼处的筑魂棺，突然抛出两根灵丝，连在上空的两尊魔像之上。林晓有些怀疑，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的魂魄已被献祭，魔像本无魂魄，何以会被筑魂棺锁定？

    随着魔像之上两团被光线染成红色的雾气飞入筑魂棺，对三婶飞剑的攻击便即停止。可那飞剑之上，却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痕，顷刻间，碎裂成无数碎片。



 第283章 终极唤魔

    “三婶！”林晓绝望地惊呼着，便要冲向上空的魔像。可就在这时，下面被困住的那第一柄飞剑却突然穿出封印结界，对准刚刚将所有蓝光封印的老喇嘛刺去。

    奇怪的是，那魔音律动还没有停止，可飞剑此刻却完全不受影响，噗哧一下，洞穿了单增多吉的胸口，又马上刺向最初封住白天尊的那个结界。

    白天尊瞬间获释，重新化为一点蓝光，直冲天际。

    天顶的红色太阳在他冲突之下顿时碎裂，从那里，一道如雪的月光，照耀下来，将整个空间的中心区域照成一片雪白。魔音立刻停止，两具魔像失了控制，飞速下坠。与此同时，三婶的飞剑一一刺破了单增多吉的封印结界。而单增多吉则双手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呆望着突来的巨变！

    这反转的速度太快了，林晓来不及回味，她也无暇回味。筑魂棺开始发动了，却不似之前筑魂时的样子。两枚魂棺急速振动，发出隐隐的嗡嗡之声。不知为何，林晓的一份心念飞旋而去，好像能看到其中一个之内的景象。

    她看见，洛桑央金浑身赤裸地漂浮在那瓶中，周围却是一片昏黑。一条洁白的小龙轻轻飞来，如蛇一样缠绕在她身体之上，极是亲昵。可洛桑央金似乎极度恐惧，拼命挣扎着，想把那小龙扯开。小龙似被弄疼了，愤然反咬下她上臂一块肉，飞升而上，顷刻间消失无踪。

    奇怪的是洛桑央金的手臂马上恢复如初。她一脸释然地平复着呼吸，口中念着古怪的咒语。很快，一个皮肤深蓝，毛发皆绿的妖怪现身。它全身都是黄金打造的盔甲和首饰，手握一柄长锥，双眼圆瞪，鼻孔朝天，青面獠牙。那洛桑央金却一脸恭敬，双手合十，对着那妖怪顶礼膜拜。

    那妖怪却毫不领情，将她一只脚提起，来回旋转着，扫视着她的胴体，就好像在检查一只猎物。继而，怪物似乎满意地将其放下，拖着她那条腿，便即离去，消失在瓶壁之上。

    林晓心念顿时跳出那瓶中，回过神来。她略一寻思，便知道了其中的缘由：这筑魂棺本身并未充能，并不具备拓展神识之功效，但那种牵引神魂，感召天人鬼神的能力却并没有失去。三婶以此作为武器，将魔像中本已被献祭的灵魂招来，令其随着鬼神转世而去。只是不知道这本已被献祭的二人之魂魄，是如何被筑魂棺锁定招来的。或许，只因为二人的魂魄曾有一部分被筑魂棺捕捉吧？

    林晓回望山顶之上，眼看单增多吉就要倒地，胸口和后背一大片全是鲜血，整个右肺都被洞穿。他却不知如何发出恶狠狠的吼声来：“又是筑魂棺！你们能将他们送走，我一样可以把他们再锁回来！”

    他说话间，竟然单手结印，一句咒语出口，两尊飞落中的魔像又突然行动起来，飞向两处魂棺。

    林希瑶却突然现出身来，一收飞剑，口念咒语，太极阵中两个鱼眼处，突然裂开两道口子，将那魂棺吸入其中。这正是从白天尊那里要来的两张遁走符的空间法术。

    单增多吉见状，气急败坏道：“好！好！好！白世常，你果然好算计！但魔像还在我手中，就算你如何机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幻空魔功·终极唤魔！”

    两尊魔像突然在中途改变方向，向着老喇嘛飞来。白天尊所化的十余点蓝光连忙围住单增多吉，展开一个淡蓝色的结界，将其围住。他自己，也从天顶急坠而下，如同彗星坠地般，带起一道蓝焰，想要予以致命一击。

    林希瑶也急速在空中闪现前进，同时运功从地上运起数面绿毯，欲要阻拦两尊魔像。这绿毯防御，之前林希瑶为保护林晓曾经施展过。但相较而言，此时所编的，无论从规模还是从其质量上都远超前者。本来藏区因为天气寒冷，又是在山巅，草木多以灌木和苔藓为主，也不知她这几张绿毯耗费了多少植被。

    由于绿毯就在山顶附近，三婶及时展开，反倒好像魔像直接撞了上去。毯子瞬间从四角合围，将魔像包在其中，两个魔像瞬间变成了两个青绿色的粽子。却仍是向前，并未减慢多少速度。

    单增多吉此时已经处理了身上伤口，双手结印，身形虚化的同时，火光突然从他身上长袍燃起。一瞬间，他便被熊熊烈火包围，令那些蓝光无法近前。

    这时，两尊魔像已经来到他身前，三者几乎是撞在一起，绿毯在火光之下，立刻被烤得浓烟滚滚。三婶飞到其上，运起飞剑就往火光中刺，那飞剑却再次被魔像那种奇特的空间法术所阻，从火光的另一侧飞了出去。

    林希瑶知道刻不容缓，又怎会轻易放弃，那飞剑立刻化为无数把小剑，从不同的方向飞刺过去。

    可这单增多吉操控的魔像，明显远胜之前，所有小剑竟然都在火光对向穿出，竟然没有一把刺中！眼看三婶的绿毯也开始熊熊燃烧浓烟越发猛烈地向上，竟然化为一只大拳，直冲向下坠的白天尊。

    一声巨响过后，白天尊的身躯，冲入那大拳之中，速度顿减，竟然正好在拳心之处完全停住，被那大拳紧紧攥住，再不能下行。

    虽然看不清白天尊的后手，但下方围成一圈的蓝色光点，立刻飞射而来，一齐穿过黑烟，汇入天尊体内。黑烟之中，顿时蓝光大盛，不过一息之间，那大拳便即重新化为烟雾飞散。单凭这一招，就足以证明，这白天尊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普通元婴期修士的水准。

    但下方，林希瑶的飞剑群并没有突破单增多吉的火光，而且那数层绿毯也已全数烧起。魔像，已经与老喇嘛汇聚在火光之中，那火光之中更是绽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让人无法直视。

    面对这样的炙热火光，白天尊也只得远远望着，束手无策。甚至，林希瑶的飞剑到后面也不敢再靠近，只得收回。两人站在一边，低声略一商议，那白天尊便径自远远退开。林希瑶则暗中传音给林晓道：

    “这个单增深通魔像之道，他这是在以肉身自焚，召唤魔王！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我跟白尊者恐怕都没有机会逃走。你快躲入阵眼之中，绝对不能现身！等下太极阵发动，你就借势潜入山腹之中！除非我侥幸获胜，三天之内，绝对不能自行离开此地！”



 第284章 天魔许愿

    林晓本欲细问，却被进一步爆燃的火光逼得连连后退。那火焰之中，突然跃起一点新星，瞬间便升到之前的结界顶端，只是一闪，周围漆黑的结界顿时消散无踪。那漫天星光和一轮皓月，重新出现在天幕之上。

    而地上的火光，也快速熄灭，只剩下一个烧熔的巨坑，却还哪里有什么魔像，哪里找那单增多吉？

    林晓一面依言躲藏，一面望向天顶那颗新星。那光点快速坠下，在那巨坑上方十来米处停住，一个浑身通红的赤裸男人，现出身来。

    所谓通红，便是钢铁烧热的颜色。那人周围的空气都因其身上的热度而蒸腾着，让他看起来越发诡异而扭曲。

    男人身材面目堪称完美，就像之前尹熹仁控制的那尊纯白佛像一般。慧眼中，男人除了体表灵气随着那火红的热能涌动之外，并没有之前所见那佛像那样恐怖的灵力。但其通红的身上，散发着丝丝黑气，给人一种恐怖而危险的感觉。

    如果可能，林晓宁愿马上逃跑！这就是这男人给她的感觉。

    她确实也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想回到身后不远处的阵眼之中。也不知是否是逃得快了些，那男人转过身来，如明灯般的双眼，望向了自己。

    “被发现了！”林晓只觉得头皮发麻，竟然仅仅因为与那眼光对视，就再也难以挪动分毫，只能呆立在那里。身后，最多还有三五步，她便能进入太极阵的中心点，暂时脱离危险。

    但她却已经确信，这三五步的距离，再难跨越！

    “死定了吗？”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的同时，她听到了自己的鼻息和心跳声。那男人未动，她却分明感觉到，那炙热的脸正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望向自己的双瞳。那是一种直接触及灵魂的洞视，令她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和内心，都好像一丝不挂地展示在那男人的眼前，毫无丁点隐私可言。甚至，她莫名的感觉到，不止今生，仿佛前世的经历，乃至数世以来的经历都被像翻书、看电影一样，被那男人瞬间翻了个遍。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金龙血脉，也被男人翻出，随意抖在一边，便再也不加理会。

    “这就是天魔？！”就连她这念头，也似乎在产生的同时，被对方读了去。那红色的脸上一抹嗤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就这一抹笑，堪称勾魂摄魄，林晓不由得心头一动，一股不知来由的思慕之情便油然而生。但那魔人已不再看她。那种贴身的注视也随之消失，可林晓仍旧愣在当场，再无法行动。

    另一边，三婶和白天尊却都飞身上前，也不知他们是受到这魔人控制，还是心甘情愿，竟然跪拜在那男人身前。

    “说吧，你们有什么心愿？”魔人开口了，出人意料的，那声音温柔动人，让人立刻心生好感。

    但这第一句话，却把在场的三人都搞懵了。

    “你们不知道也难怪，”魔人脸上又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这燃身献祭的法术，已经许久不见人界施展。恐怕那个自甘牺牲之人，自己都不知道规则。本王既然收了你们的供奉，便可以实现你们一个愿望。不过，这个愿望不能违反天道，也不能令你们脱生上界。明白了吧！你们三人可以商量一下，难得来这人界，本王先四处逛逛，你们想好了，我再回来！”

    魔人说完，瞬间在他四周分出四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分身向着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去，然后又再次分出四人。如此往复数次之后，这本体也奔着西南而去，转眼，只剩林晓他们三人。

    林晓与林希瑶的目标，当然是救回身陷虚空隧道的林希琼。白天尊却也有着自己的心愿，所以，摆在眼前的问题就很明显了，一个愿望，无论给谁，谁自然就欠了另外一边一个天大的人情。修仙界，这样的人情一般来说，是谁也不会轻易欠下的。所以此种的利弊权衡，变成了两边都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

    林希瑶当然不会马上表态，她说明要与林晓商量后，便飞身来到林晓跟前，却也不用结界隔音，也不用法术传声，直接问道：

    “晓儿，你没事吧？”

    “三婶……那是？”林晓满肚子的疑问，“那是魔王？单增多吉用自己的性命召唤了他，却没想反倒给了我们一个愿望？”

    “这确实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林希瑶叹道，“我原本看出他另有图谋，猜测他可能会对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不利。所以才想到利用筑魂棺，将二人渡走。没想到，这愚人不知收手，竟然铤而走险，强行以自焚之术召唤魔王。结果却什么便宜都没有捞着。”

    “三婶，那你觉得，我们能求那魔王，救回母亲吗？”

    “这正是我担心的，”林希瑶扼腕道，“虽然看起来，这确实是一条捷径，但与恶魔做交易，从来不是好的选择。我并不确定这游戏的规则，会真如魔王所说，万一其中有诈，我们根本只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反正只要这魔王离开，我们就达成了与白天尊的交易。从他那里一样能了解虚空隧道的秘密！虽然可能未必能马上救回母亲，却总比一切掌控在他人手中要好。”

    两人商议已定，回身去找白天尊，见他闭目修息，俨然还是那从容的样子。林晓这时算是明白了，之前以幻空洞都是邪教外道的眼光看他，却把人也看扁了。现在看来，此人佛法修为只怕真的不俗，实在不像是个坏人。她不禁自嘲，自己经常觉得世俗之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其实自己也难免落于俗套。由此，对三婶的慧眼看人，又由衷增加了几分敬佩之情。

    “两位想好了，”白天尊适时的睁开双眼道，“那咱们便把那啖精魔王召回来吧！”

    林晓这才知道那魔王的名字，却奇怪，自己和三婶都没开口，这白天尊却好像知道了她们的决定一样，问也不问，就说要把魔王召回。



 第285章 识破诡计

    三人并未动口，那啖精魔王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他身上的红色火光开始消退，露出一种青绿色的金属光泽来。

    他对着白天尊温和地说道：“所以，是由你来说出愿望。”

    白天尊躬身以礼道：“大王神力无穷，贫僧这心愿，还请大王慈悯，代为达成！”

    他起身指着林晓道：“此女应是有亲人被锁在异界，故向贫僧索要虚空隧道的信息。贫僧无法助她们找到那位面。所以想求大王……”

    他话没说完，林希瑶听到这里，连忙打断道：“白天尊！您这是为何？！我们萍水相逢，之前助你也不过是一项交易而已。你为什么要将这难得的机会，拿来实现我们的愿望？”

    白天尊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出家人，讲究的是无欲无求，随缘应物。今日你们二位施主有难处，贫僧既然知道了，自然应当为你们排忧。现在大王愿意帮忙，贫僧又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林希瑶还欲再言，魔王却摇头道：“我说过，不能让你们脱生上界，当然也不可能将上界之人带到这里。换个愿望吧！”

    白天尊却毫不介意的说道：“大王误会了，贫僧的意思，是希望大王助这女施主自行突破，让她可以凭借金龙血脉，破开虚空，救回亲人！”

    “你是说，靠她身上的血脉之力……”魔王转头又看了看林晓，“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这小娃娃，都还没有筑丹，以这点修为就想硬闯虚空隧道，只怕是太过不自量力了！”

    魔王似乎在低头思考，可又马上抬起头来，说道：“我只能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是想要马上突破到元婴期，还是马上让你的血脉之力完全觉醒，选一个吧！”

    林晓和林希瑶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说道：“白天尊说的，是让我突破后，自行救回亲人。怎么到了大王这里，就变成打了个对折？无论我选哪一个，都无法救回母亲，不是吗？”

    “凡事，都得讲代价，不是吗？”魔王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不过献祭了数千生魂，再加上一个元婴期的老头而已。能让本王驾临人界，实现你们的愿望，就已经很不错了，就别再挑肥拣瘦了。两个选项，赶紧决定吧！”

    白天尊这时开口道：“小道友，你何不选择血脉之力？血脉大成之后，只要能破碎虚空，到时候，由你婶婶去救人不是一样的吗？”

    其实，林晓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直接达到元婴期固然诱人，但她从小就听村中老人和三婶说过，突然的功力大进，对于修行人绝不是好事。自身体悟、功法、肉身的锻炼若不经过循序渐进的成长，突然的一蹴而就，往往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而且，她还想到了一年之后的比武，如果自己超过金丹期的修为，便直接失去了参赛资格。

    但是，这魔王的出尔反尔让她实在有些看不惯，所以才据理力争。但既然白天尊都出来说话了，再想到这魔王的可怕气息，她自然也只能妥协。

    可三婶却突然开口道：“此事，就不劳大王费心了！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请大王和您的三十六个分身立刻返回天界！若无召唤，不要再回来！”

    林晓听完，心头便是一震。三婶的话中，无非透露出一个恐怖的信息——这魔王刚才说是去周围看看，只怕已经在准备为祸人间了！

    白天尊听得此言，面上表情一愣，随即也躬身说道：“请大王速速离去！”

    魔王脸上表情复杂，有赞许，有恼恨，有诡计被识破的哑然一笑，有白得了好处的暗自得意。他双手合十，做礼佛状，口中说道：“如汝所愿，本王自去了！这副身躯本王用着还不错，也就不还你们了。本王现世的消息，尔等不可说与他人，否则小心你们的精魄！”

    只见数十个魔王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入那本尊之中。最后，那魔王的形象重新化为之前工厂中的双身魔像的样貌，然后在空中一闪，便消失无踪了。

    而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刮起了大风，罩住整座山的结界轰然破碎间，山巅的一切恢复如常。就连地上那个大坑，都消失不见。

    林晓暗自松了口气，转头望向三婶，却见林希瑶双手结印，口念真言。一瞬之间，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十二面光棱，将山头重新封锁住。林晓正想问，就见到那十二面的结界体上灵光不断，似乎正被什么撞击。

    “白天尊，”三婶施法完成，说道，“这单增多吉的魂魄，还是交给您处置吧！”

    白天尊双手合十道：“林施主这太极阵法实在玄妙，而您提前预知一切，妙识魔王诡计，更是令人倾佩！单增多吉仁波切这招暗度陈仓之计，差点连贫僧都给他骗过了。但他这数百年修行不易，还是让贫僧好生为其超度，莫让他这次转世入了恶趣！”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葫芦，以法术祭到空中，双手仍旧合十，口中开始唱诵一段经文。随着那悠扬的歌声，空中飞来些些点点飞虫，爬在那葫芦之上。林晓慧眼中只见那些虫子身上一缕银光飞入葫芦之内，那飞虫便即死去，尸体掉落在地上。

    不多时，三婶的结界中再无撞击之声，葫芦之下的地上，已经铺了一小片飞虫的尸体。白天尊停止了唱诵，将那葫芦召回，重新装入怀中，对林希瑶说道：

    “林施主，城里只怕还有些人在闹事，贫僧得马上赶过去处理。老祖对小林施主身上的血脉之力，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二位最好还是速速离开此地！那虚空隧道，若没有足够的实力，请二位千万不要轻易尝试！贫僧告辞了！希望他日有缘再见！”

    白天尊说完，就化作一点蓝光，向着城里的方向飞去。林希瑶的太极阵竟然完全无法影响那蓝光的穿越。

    三婶口中一念，十二面光棱立刻化为十二粒宝珠，从四面飞回，落在她的手中。直到这时，她才松了口气，顺势坐在地上说道：

    “真是祖师爷保佑！总算结束了！”



 第286章 隧道之谜

    林晓从未见过三婶如此惊慌的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感觉没有错，刚才实在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林希瑶稍稍平复了心情，才说道：“晓儿，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其实，我也是最后一刻才想明白。魔王不可能为了区区数千魂魄降临人界。他没把分身召回，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所谓满足我们一个愿望，其实是想与我们订立一个新的契约。只要我们提出心愿，他就能够换取我们的灵魂！”

    “可他不是还为了我们的愿望讨价还价吗？”林晓问道，“如果他是这样的打算，那不应该无论我们提出怎样的要求，都应该欣然答应？”

    “正因为他讨价还价，”三婶冷笑道，“不然我还无法发现端倪！他一会儿说不能把我们带往天界，一会儿又说不能把异界之人带来。这虽然让我疑心，却还不至于发现问题。但白天尊提出让你自行突破，他却把境界和血脉觉醒分开。显然是不肯让你成就到元婴期的金龙觉醒状态。金龙血脉虽然入不了上界神魔之眼，但却有一点，是降世魔王最为忌惮的——金龙之力可以突破任何对神魂的控制！所以，我才想到，他肯定另有所图！”

    “但是，婶婶，你让他回去，不也是心愿吗？”林晓立刻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是的，这是心愿，但也是反召唤的咒语！”三婶继续说道，“是魔王不可违抗的咒语！这是人界法则之力中的基础限制。一旦人心厌离，魔王就只能离开！”

    “我还是不明白，”林晓想得很细，“这终极唤魔的法术，如果召唤出魔王来，不能为己所用，那当初为什么要创立这样的功法？”

    “一切皆是利益！”林希瑶叹道，“如果施法之人足够强大，能够拿捏魔王的心思，或者有魔王觊觎的宝贝，那自然是顺风顺水。但这召唤之法遗失已久，单增多吉又是迫于无奈才使了出来。他又怎么能控得住场？又或许，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将魔王放出来，祸乱人间。”

    “那单增多吉呢？他召唤魔王，自焚肉身，但为什么能将神魂隐藏在飞虫之中？难道魔王看不出来？三婶你又是怎么识破的？”

    “他如何在火祭时将神魂隐藏起来的，确实匪夷所思，我也不得而知，或许是幻空洞的某种秘术。至于如何识破，倒也简单。你看那些飞虫！”

    林晓想了想，好像是明白了，她走到那些飞虫尸体之旁，发现其中果然有三婶的侦察蜂。想来这单增多吉也算是倒霉，竟然误打误撞，将部分神魂依附在了侦察蜂上，这也算是在劫难逃了。

    两人稍事休息，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也不做停留，直接驱车离开了这个城市。

    林希瑶在车上确定没有受到跟踪后，才从怀里取出了白天尊交给她的那块纸片，上面禁制果然已去。记载着虚空隧道秘密的内容，就在其中。

    林希瑶将纸片打开，看到的是一段笔力苍劲的咒语，其上蓝光跃动，显然是藏着法术。她大概看了看便重新将其收起，对正在开车的林晓说道：

    “看来，我们对幻空洞的认识还有限，如果他们真是十恶不赦的魔道，白天尊这样的人又为什么会身在其中？”

    “三婶，你以前不是常说，人心太过复杂，没有完全的好人，也不会有绝对的恶人吗？”

    “你还记得呀？”三婶言语中透着一股甜蜜的回忆之情，“那时候，三婶最期待的就是你放暑假，每次都要提前一个月就去求村长和五叔放你进村！”

    林晓跟着三婶的话语回想起了小时候，进而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三婶，连那个魔王都说，至少要元婴以上才能独闯虚空隧道，以我现在的修为，不知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去了。白天尊说可以由我破开虚空，你去救母亲，这真的可行吗？如果可行，那咱们去求村长和五叔帮忙，不是更好？”

    “村里对虚空隧道了解非常有限，只知是一种与普通异界完全不同的时空。所以白天尊的建议或许可行。等我们看过这纸片上的内容，应该就能确定。不过，现在打你血脉主意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不得不防。那魔王是否真的离去了我也不能确定。等下，我们离了国道，把车弃了，改走小路。今晚，就在荒野上凑合一下吧！”

    两人找到落脚的地方时，已经超过了凌晨1点。夜里温度极低，虽然有三婶的结界保护，林晓也不得不自行运功抵御寒冷。

    三婶于是在周围施展一层隐蔽结界，然后运起木系功法，只见地上一片野花野草间渐渐出现一个空洞，两人一跃进去，洞口又渐渐被那些花草遮蔽。地下俨然成了一个小房间的格局。

    当然，因为林希瑶并非土系功法专精，这三四平米的小房间仅仅只够两人勉强活动，而且周围也不过用些枯草铺了一层，并不十分舒服。

    但林晓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催促三婶将那纸片取出，就着一点灵光，一起开始研究纸上的咒语。

    一开始，林晓以为那定是藏语书写而成，可一看却发现并非自己所知的文字，连忙问三婶。

    林希瑶道：“这是古印度的梵语，现在人世间几乎已经失传了！白天尊他能够精研如此，也真是难得！他应该是担心这文字泄露出去，才用此古法书写。不过，他竟然能预先知道我也懂得，真是个奇人！”

    “那，三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黑空观的介绍，”林希瑶严肃的说道，“按上面所说，这黑空观，本来应是佛陀当年在天界随缘讲法时的一段度化天人的咒语。也不知如何传到了下界，被断章取义，却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后来被幻空老祖寻得，在其基础上又根据自己的见解做了改进。这法术施展起来需要消耗巨量灵能，而且要求施法者心念极其坚强。但通道一旦建立，却可以随意搬运含有灵能的物质，不受普通空间阵法的限制！但一旦关闭隧道，要重新打开却不能像普通空间阵法那样方便。而且因为位面漂移，很可能再次打开时，已经离最初的地方有相当一段距离了。不过，这上面倒是提到一点：黑空观所建立的虚空隧道通向的，是一种叫作‘里墟’的不稳定位面。这样说来，或许，我真的可以过去……”



 第287章 留形人界

    “‘里墟’分内外两层。外层是一个与我们所处物理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的温度和压力都比地球表面高出无数倍，不是普通肉身可以抵达的地方。但是，在其内部，有一些气泡般的小空间聚集在一起。在古代典籍中曾经记载，这些空间有一部分是可以进入的，上古修仙者，曾有一个流派，专门选择在其中闭关修炼。没想到，这黑空观创造的虚空隧道，竟然是进入里墟的一种方法！”

    看完纸片上的古梵语，三婶总结道：“这样看来，白天尊的意思，就是不建议我们去找幻空老祖施展黑空观！用血脉之力破开虚空，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晓点头，随即又问道：“那这上面的法术，又是什么？”

    林希瑶单手以一丝灵气注入，纸片便以那些文字为中心，沿着每个笔画的边缘燃烧起来。说是燃烧，却并没有热度和烟火。整张纸片烧尽，空中只剩闪着灵光的黑字，就好像纸片凭空消失了一般。而那些黑字的线条开始蔓延，相互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小块扭曲的布。那布块按照某种既定的诡计折叠，再折叠、展开，变成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花朵上那些黑色突然再次燃起，好像某种燃料，很快便焚烧殆尽，变成一缕香气散入空中。而那朵花，却变成了金色。

    “金曼陀罗！”三婶有些诧异道，“他果然是依邪修正！”

    她继续又将一缕灵丝打入花心，金色曼陀罗的花瓣便即完全张开，很快，花瓣凋谢，一颗长满刺的金色曼陀罗果实结了出来。

    一切到此为止。三婶也摇了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也许，他是想让我们将这个果实带到里墟，才能知其功效吧！”

    虽然不是太舒适，林晓还是沉沉睡着了，睡在那干燥的苔藓草垫铺成的地下小房间里。连日来，她与三婶一直奔波不停，从未如此劳累，又经历了几次惊心动魄的战斗，她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在她身旁的林希瑶则跏趺而坐，盘腿运功。之前与魔像的战斗中，她人剑合一，分剑御敌时，那柄剑被击碎时，其实已经受了内伤。幸得之前筑魂棺拓展了识海，令她功力有所增长，才能一直强撑着，没有在林晓面前表露出来。

    此刻林晓睡熟了，她才全力运功，身上立刻飞出两柄小剑，悬在胸前。只觉其中一把之上满是裂纹，自然就是之前碎裂飞散的。

    原来她这飞剑本就是一对，但几乎从不成对使用，所以别人都以为只得一把。而这飞剑本就通灵，只要其上的灵智不灭，纵使碎裂，也能复原。但此刻，林希瑶自己也身受重伤，哪里能够重铸此剑？她只能苦笑，同时告诫自己，飞剑法宝也不过身外之物，不应太过看重。

    将剑收回身上，林希瑶开始运功调息，从周围山石草木中吸收灵气，慢慢修复经脉所受的伤创。

    受伤的，当然不止是她，另一头，白天尊辞别二人后，并没有立刻回城，而是回到山洞别墅之中，调息运功。他之前以十二具分身出战魔像，其实也是强力而为之，受的伤虽没有林希瑶重，却也令他内息紊乱，几乎不能自制。

    那山洞之中，最里边他本来闭关之所已被完全毁坏，只有最外面，白吉佑仁本欲入住那栋小楼还算完好。他飞身入去，在佛堂之前坐定，将装有单增多吉魂魄的葫芦供奉于佛像之前，双手结莲花印，开始运功疗伤。

    也是他所拜的药师佛，本就是庇佑众生，消解疾厄，化解病苦之佛。其药师咒法对于伤病本有奇功，所以不消多时，他已将所受内伤强行压下，一提气，出了洞穴。

    因为单增多吉、宗巴广智和洛桑央金三人均已陨落，剩下的那些所谓仁波切大部分本就不打算与之为敌。白天尊他不过在三个地方现身，又打了几通电话便平息了内乱。

    但当他联系上尹熹仁，与之通话时，才发现，问题远远没有得到解决。

    “所以……熹仁兄，你确实是感觉到魔像并未离开人界……而且，也无法将其召回了？”

    尹熹仁的回答透着愤恨和怒意：“单增多吉他们几个死有余辜！但要不是姓林的，也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现在魔神入世，而且完全不受约束，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据实禀告老祖了！白老弟，到时候要杀要剐，我们也只能任由老祖发落了！”

    白天尊却平静的劝导道：“熹仁兄也不必太过担忧，那魔王纵使暗中以神念操控魔像躲在了人界，也不敢轻易显露其真实面目，短时间内，不会闹出什么大麻烦来。而且今晚这件事，连我都能预先算到个六七成，你认为老祖他会不清楚吗？”

    尹熹仁听他这样说，似乎更不高兴了，气呼呼的说道：“你是要怪我，不听你的话，怂恿佑仁修习魔功吗？为了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争论过很多次了！你又不能说服我，我也讲不过你，不是已经说好了，全凭佑仁他自己做主吗？”

    “熹仁兄何必动嗔心？”白天尊苦口婆心道，“一切都是前缘注定，我并没有怪罪之意。就好比这两位林施主，虽然放跑几位仁波切魂魄的是她们，但也正是因为她们，魔王才没有大行其道。说起来，我和佑仁还真的欠她们一条命！”

    “我看，白老弟还是不要跟她们再扯上关系的好！”尹熹仁长叹一声道，“那女娃子身上的金龙血脉，不单老祖感兴趣，现在小雷音那边也在打她的主意！贡嘎天尊前日给我传信说，阿布活佛已经授意他配合泽古扬吉接近她们，那个泽古扬吉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跟踪潜伏却是一把好手。被他盯上，就等于被五通仙人盯上，迟早要出事！这也是我要赶着回来找她们的原因。这件事，白老弟你就不要在插手了，交给我和黑玉金刚，迟早把这小妮子交到老祖手上！”



 第288章 再遇泽古

    尹熹仁所说的贡嘎天尊，便是林晓和三婶初入藏区时所遇到的那位幻空洞天尊。此人虽然修为有限，但胜在人面极广，与不少寺院的活佛均有往来。小雷音的阿布桑吉活佛就是其好友挚交。而那日大战之后跟在其身边接待林希瑶的那个喇嘛，便是泽古扬吉所化。

    泽古扬吉本就是个人精，他受小雷音五通佛的指派，追查金龙血脉后，也不知如何算出林希瑶和林晓会进藏，立刻跟随阿布活佛出藏，果然遇上两人。在幻空洞基地前，阿布活佛本欲擒住两人，却发现林希瑶确实十分棘手，硬拼纵使两败俱伤，也未必能拿住林晓，所以干脆与泽古扬吉定计，让其偷偷跟随两人，等她们深入藏地，再通知五通佛派人下手。

    所以，几日来泽古扬吉也算是竭尽全力，步步惊心了。要逃过林希瑶的眼睛已然不易，还要提防欢喜堂、幻空洞两边的人马发现。他许多时候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对于发生的一切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此人厉害之处在于，不单自始至终，没有相关人发现他的存在，甚至连魔王降临之时，也只把远处的他当作一个正在寻找落单羊只的牧民，而完全没有多看他一眼。

    当林希瑶和林晓正躲在地下修整疗伤时，泽古扬吉正在远处几里外的一座山头背风处，向五通佛汇报着进展。

    五通本来是想借机搞清楚林晓与幻空洞是否有什么关系。可听闻林希瑶她们与幻空洞打得不亦乐乎，泽古扬吉的汇报又不清不楚，再在他添油加醋之下，自然认为是幻空洞想要吞下这金龙血脉。

    五通当然也是个精于算计之人，听说林希瑶与阿布一战之后，又与幻空洞两度交手，而且还与某种泽古扬吉都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纠缠过。他很快就得出林希瑶必然已经受伤的结论，既然这样，自己又怎么会放走这个天赐良机？他连忙对泽古扬吉吩咐道：

    “你盯好了，别让她们跑了，索朗杰布最迟明天就会赶过去。你到时候配合他把两人捉住，算你头功！”

    泽古扬吉一听是小雷音五通座下排名第三的常惨菩萨出马，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连称是。自己也就强打精神，打算熬通宵盯住二人。

    只是，因为几天下来，自己都没有被发现，他自然有些得意。得意自然就有些放松警惕，一时没有改头换面，仍是以那牧民的装束躲在石缝之中。

    一个牧羊人，怎么可能为了寻找羊只，走出上百公里？这就算是林晓，只要注意到了，也必然会起疑，何况是林希瑶这样的老江湖？

    “小兄弟！”林希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在这荒郊野外躲着干嘛？”

    泽古扬吉吓得一个激灵，从石缝间蹦了出来。拍着胸口道：“大婶，你这是要吓死个人呀！”

    这时，天刚刚亮，太阳还没从远山间升起，泽古扬吉因为生怕林希瑶发现，一直隐藏了身上灵力，更不敢运功。这样熬过一夜，身上已被露水打湿，冻得更是浑身发抖，样子极为狼狈。林晓看他那急智的应对，也不免有些佩服，偷笑了笑，走上前道：

    “这位大哥，我婶婶问你呢，你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昨晚从那么远跟我们来到这里，你的车呢？”

    “车？什么车？”泽古眼珠子转了转，“两位才是，你大早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看你们也不是本地人，这里可是有野狼出没的，你们赶紧走吧！”他边说，边拍了拍手中的猎枪，也不知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想吓退林晓。

    “你不说话还好，”林希瑶戏谑地笑道，“这一说话，马上就破绽百出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自打我们遇到阿布活佛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了？你到底是谁！？”

    “哦！”林晓也道，“你不就是之前跟着那个天尊旁边的喇嘛！跟我们走了一两百公里，你还真有一套！”

    “两位肯定是认错人了！”泽古心里虽然知道已经露馅，却仍是打死不认，“实话告诉你们，我是采药的！你们如果是想买虫草、藏红花什么的，可算找对人了。我身上有现货，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比你们去药材市场便宜多了！”

    “三婶，这人的口音，怎么那么耳熟？”林晓听他抵赖，却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

    “小兄弟，你说句阿弥陀佛来听听！”林希瑶早因这人身上那种熟悉的灵能流动方式而更加深了怀疑。

    “我又不信佛，说什么阿……”泽古刚一开口，就后悔了，赶紧捂住了嘴巴。他喊佛号时，那个阿字后半截会变成上扬之音，这是多年的习惯。而且，一个藏民，说自己不信佛，这不更是摆明了让人怀疑吗？

    “果然是你！”林希瑶笑道，“你这易容和隐藏灵力的功夫，百年下来，是越发高明了！”

    “哼！”泽古见再无法抵赖，向后急退一步，运起功法，喊道：“你们这些不敬僧宝的外道！偷偷跑到这圣山福地，贫僧不过稍加监管，你们……你们还想反客为主了吗？！”

    “泽古扬吉，百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猥琐！”林希瑶讥讽道，“偷偷跟在别人后面那么久，还好意思大放厥词？你这百多年，修为不见涨，功夫全用到动歪脑筋上了！也真是奇怪，凭你这点功夫，还能守住阳寿？是不是当年从谁手上得了什么延年长命的宝贝？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怀璧其罪的道理？只怕再过几年，打你这长命之术主意的人要多过我家晓儿了吧？”

    “你……你……”林希瑶这些话，句句戳在泽古扬吉痛处，他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转身就跑。

    林晓刚要去追，便听他喊道：

    “雷音密律·摄魂洗心！”

    一道金光从他脑后射出，他口中开始念诵《大日如来光明咒》，周围天地间，无数梵唱随之而起。

    林晓毕竟经验少了些，面对这种无赖未加防备，被金光刺眼之间，万千音声入耳，顿时头晕脑胀。三婶赶紧飞来，一掌抵住她后心，运功助她抵御这音声攻击。

    但泽古心知今日只要能拖住二人便是大功一件，自然是十二分拼命，不等二人喘息就立刻变招：

    “雷音密律·金刚万相！”



 第289章 龙游八荒

    泽古扬吉毕竟是活了两、三百年的修仙者，虽然法力不高，但也远比才入门的林晓强。所以当他变换功法之时，纵然有三婶的加持，林晓还是难以抵御，颓然倒在地上，捂着双耳，近乎疯狂。

    泽古后面施展的金刚万相，是配合了《金刚咒》的一段唱诵，字字铿锵，如雷如爆。那音声没有如其它音波攻击一样化为有形之物，却在林晓的头脑中，幻化出无数金身罗汉的形象。这些罗汉个个怒目圆睁，随着咒语声呵斥着、詈骂着。那些言语句句义正词严，说的大部分都是些现今来讲完全微不足道的事，却句句诛心。

    “你还记得吗？中考时作弊的事！你的数学成绩本应该是不及格！”

    “小学三年级，你偷了同学的铅笔！还不止一次，小偷！”

    “帮助你父亲的学生论文造假，事发后还四处打点，欲盖弥彰！”

    “四环边上那两套房子怎么低价买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

    “未入仙门，妄用仙术，诱惑李明盗取仙宝！你以为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吗？！”

    这最后一句，却突然激起了林晓的警觉。在李明初入桃源村，二人初次相遇时，她确实暗中使用了一些小法术，让李明心痒难耐，这才会半夜跑去后山，遇上李影。后面又促成李明买酒，最终进入圣地之事。这些小心机和小手段，与李影不谋而合，但最后也成就了两人拜入玉魧门。而这些小心思和手法，掌门五叔又怎会不知？

    但这金身罗汉，却说她神不知鬼不觉，显然是不明就里之言。想到这一层，以林晓她的才智，又怎么会猜不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对方以邪法洞悉了自己内心的愧疚和悔恨之情，然后将其放大，反用其来压制自己。

    恐惧与愧疚之情荡然无存的同时，金龙之力便从体内自然涌出，脑海中的幻象自然不攻自破。

    “金龙血脉·龙吟破障！”

    一声龙啸从她胸前涌出，泽古扬吉的念诵声顿时被淹没。泽古见识过不少大阵仗，但直接正面对敌经验却少。眼到不如手到，他自知对方这招危险，已经打算避过，可身体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愣是被龙吟之声震得全身骨骼欲散。

    还好，他加入小雷音后，不是用心钻研功法本身，反倒是花了不少时间研究怎么破解音声功法。所以，虽然迟了些，还是最终展开了一层防御结界，将后至的攻击化解在细密的孔状结界之中。

    这种结界类似于刘冥航的纳米结界的原理，但并没有那么精巧和智能化。对于音波的抵御，也仅限于特定的频段。所以还是有部分高音穿透了结界，振得他耳膜欲裂，七窍生烟。

    虽是这样，他从开始施法，脚上就没停，此刻已经离两人数十米之遥。林晓自然以为他是要逃，带着愤怒追了上去。

    林希瑶却已看出不对，连忙制止道：“晓儿，穷寇莫追！”

    但林晓此时已经飞身而出，离开三婶十来米的距离。而且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间，又哪里能马上听得进去？

    “雷音伏魔·八面伏笼！”

    泽古扬吉话音刚落，林晓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山还是之前的山，周围的风景都没有变，甚至泽古的身影还在前方不远处，但此人和身后三婶的气息，却完全消失了！

    她当即转身，看向三婶，可看到的却是自己站在地上转身的形象。她立刻想到了镜子，于是连连转身，却只看到八面镜子里，自己重重叠叠的身影。

    “金龙血脉·飞龙破天！”

    一头巨龙从身后呼啸而出，耀然天顶，然后俯冲直下，撞向身前的镜面。但龙头却从镜面之上逆向而出，直接撞向林晓。还好她反应及时，卸去身上的防御，令那金龙之力回归体内，但脸上的惊骇之情却久久不得散去。

    镜面距离自己不过四五米的距离。林晓冷静了一些，首先想到的是幻境，但金龙飞回的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显然不对。她又尝试飞起，想从上方寻找是否有脱身的可能，但那镜面好似无限高远，与地面无异。

    她上前一步，镜面也随之上前，而且从地面的草石和地形的变化来看，竟然是循环往复，如跑步机一样，始终只能在原地附近踏步。

    “这是阵法！”林晓恍然，她瞬间明白了，这泽古既然跟随她们，怎么会完全没有防备？引自己去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陷入这八面伏笼的阵中！

    可明白归明白，她却完全没有破阵之法。她将灵力化为柔丝，一头射向镜面，那柔丝立刻从镜面之上返回。她将脚下石子投过去，石子就沿原路抛落脚下。这困敌的牢笼，竟然好似无懈可击！

    就在她要放弃，打算呼叫三婶时，等待救援时，也不知是因为识海扩大令她智慧增长，还是机缘到了，灵光涌现。她突然想起了赵志刚师父传授的四句真言。

    “玉龙非龙亦真龙，飞瀑倒垂月影宏，流尽三千东去水，金光一现破苍穹。”

    倒悬飞瀑的月影，与刚才金龙从镜中反冲而出的景象，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她突然心念一通，重新站定，闭目凝神间，将气海中凝聚的灵气聚于中丹田。

    “金龙血脉·龙游八荒！”

    八条金龙，从她胸中向着八个方向跃出，向着八面镜子飞去。这些龙比之前那条略小一些，而不出所料的，金龙飞到镜面之上，就立刻被反射，与来路上的身体重合，然后原路撞回林晓身体。

    可这次，林晓不再将其简单的接回，而是暗运灵能，再在其上助推一把。

    可想而知，那龙穿过她的身体，加速撞向对面的镜子。这样一来，八条龙又沿着相反的方向飞驰，再经镜面反射又通过她的身体，再次被加速，飞向原来的路径。

    这是识海丹田扩大和她体悟金龙血脉之力的功效，想她初入鸡足山时，林晓还只能现出一条小龙。而现在，八条龙的体形，都比那小龙至少大了一倍！

    这样比物理学上自激更加厉害的循环攻击便诞生了。

    林晓笃信的是，任何结界，必有其承受的极限，泽古扬吉并没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所以也不可能在实力上碾压拥有金龙血脉的自己。所以，这结界，一定是可以撑爆的！



 第290章 顺口人情

    林晓的判断是对的，虽然她不了解泽古扬吉功法的底层原理。但那些金龙在第三次回转之后，飞入的镜面就出现了振荡。那种振荡的感觉很微妙，让镜面出现了模糊和暗淡之感，仿佛一部分光突然穿透了镜面飞出了那层结界。

    而林晓也透过飞出的金龙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因为只有部分金龙之力反射回来，另一部分，已经突出到结界之外。她感受到了那种被释放的舒畅，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飞出的那部分金龙立刻回转，在镜面内部金龙重新撞上结界时的前0.1秒回击在结界外侧。

    正是这0.1秒，让振动的激荡更加剧烈，外侧的金龙突破了结界，与内部的金龙重新合而为一，归入林晓体内。

    而最后一次，林晓将所有金龙之力重新汇聚在一条巨龙之中，飞撞向面前的镜面结界。

    一阵急促的，如同蜜蜂飞过，但要巨大千百倍的嗡嗡声，从镜面上传来。外面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镜面的灰暗虚影，射在了林晓的脸上。接着，整片镜面在最后几次大幅度的振动后，消失无踪。而连带着的，旁边的两片镜面也开始发出这种嗡嗡声，变得灰白、狂振，最后消失。

    结界就这样终于片片消亡了。林晓重新看见了外面，看见了天边山脊上，正在升起的朝阳。她一回头，看见林希瑶一只手捂着胸口，正在朝她微笑，而那泽古扬吉，正颓然跪在她身前，正要求饶：

    “……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归入小雷音门下那么多年，可真的没有作恶呀！不然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林希瑶确认林晓没事，低头说道：“泽古扬吉，我可什么都还没说，你就跪这里一个劲求？你先说说，一路跟着我们是为什么？可别跟我说什么仰慕已久之类的烂调调，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用你刚才对付晓儿的手法来对付你，看看你多久能自己出来！”

    “阿弥陀佛！林施主呀！贫僧可以向着十方诸佛发誓，真的没有恶意呀！就是上次与两位巧遇之后，突然见到你们入藏。贫僧觉得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搞不好有用得上贫僧的地方，这才一路追来。只是两位行踪不定，这不好不容易才追上你们……”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希瑶手起之处，四片蓝色结界将泽古四面围住，渐渐向其收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林施主！贫僧说的句句……属实……别呀！我错了还不行？！”

    那四面结界越收越紧，眼看就要把他挤得站起来，他连忙改口，“这都是五通佛的意思，佛爷想请两位去小雷音坐坐，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明明在这里猫了一晚上，是在等什么？”

    泽古眼珠子一转，随口就道：“之前当然是在等两位休息。刚才这不是不知道怎么跟两位说，怕您记着上次的仇，才想着先瞒过去了，等晚些时候，再现出真身，再来拜见吗？”

    他说记仇，自然是指之前帮着欧阳栾华的事。

    可林希瑶的合围结界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泽古被挤得已经整个人直了起来。他开始拼命抵抗，因为双手已经无法结印，只能口念咒语，试图突围。

    结界之中，金色的、黑色的光点开始变换着飞舞，但他与林希瑶的差距太大，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哎呀，姑奶奶呀！我都已经招了，你还不信吗？我真的就是个跑腿传信的！五通佛对小林施主身上的血脉之力很感兴趣，这次是志在必得。他派了常惨菩萨索朗杰布来抓你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到了。别的真的没有什么了！”

    “常惨菩萨？”林希瑶沉吟间，突然又捂住胸口。她重伤未愈，刚才又担心林晓，本想强行使用飞剑，却引动灵气逆行，差点伤上加伤。而现在接着使出这四面结界，终于牵动体内伤势爆发。泽古本就在拼命挣扎，见有机可乘，拼尽全力从松动的结界间脱出，一溜烟的就往反方向跑。

    林晓本想去追，可见三婶竟然受伤，心中一乱，犹豫间，错失了机会，以她现在的修为，又怎么能再赶得上？

    那泽古边跑边喊道：“林施主，我劝你们快跑吧！本来捉到你们，我可是头功，但贫僧也不想背这因果，现在给你们报了信，咱们就算两清了！后会有期！”

    其实，泽古扬吉一直是以经商的心态游移于各派之间。加入小雷音，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一方面也是图谋密宗的秘法和法宝。他这百年间最大的长进，就是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知道此刻再与两人纠缠根本不会有好果子吃。反正索朗杰布马上要来，就算抓不到人，也不是自己的锅。所以干脆送个顺口人情给姓林的。这金龙血脉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万一对方以后成了气候，搞不好还能因此而给自己留条后路。

    “三婶！你怎么样？”林晓一把扶住林希瑶，开始用自身灵力探查伤势，“你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昨晚那魔像吗？”

    她虽然心急，一面还是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金龙之力凝练在一股灵气之中，通过手掌心，慢慢从三婶胸前两乳之间灌入其体内。

    “晓儿，”林希瑶这时才缓过气来，“你不要这样耗费金龙之力救我！你现在正在突破的关键时期，这样耗费，你的修为会受影响！”

    “三婶！”林晓觉察出她拒不肯受，一边再次运劲，一边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修为不修为的？你可是我娘家唯一的亲人！而且，退一万步讲，那个什么常惨菩萨，肯定不是我能对付的。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我们两个不都得完蛋吗？”

    林希瑶当然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推辞，只是说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你先帮我把阻滞的筋脉疏通一些，我教你初步的御剑之法。咱们现在只能靠飞剑了！”



 第291章 湖底练茶

    飞剑，并没有林晓想象那么难乘。要说，比起滑滑板还要更简单一些。毕竟滑板是死物，不会根据操控者的心意自动调整姿态和角度。

    林晓刚刚学会，也不敢耽搁，便扶着三婶，脚乘飞剑，迎着朝阳，向东飞行。

    这次进藏，虽然了解了不少幻空洞的情况，也探听到一些小雷音的信息，但于虚空隧道和其生母的去向上，却最终只不过印证了周可妍的部分说法。所有的一切，还得等林晓的金龙血脉完全觉醒。赵志刚教给她的四句真言，她自觉已经都有所领悟，却始终无法体会赵志刚所说的那种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一气呵成的感觉。

    林晓心知，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开小雷音和幻空洞两路的强敌，让三婶先养好伤，所以展开地图，寻了一处没有人迹的雪山，一头钻了进去。

    泽古扬吉虽然没能留住二人，让赶来的索朗杰布扑了个空，但小雷音这一次可谓是精锐尽出。除了阿布活佛带队徐行，去装模作样的寻李明和李影外，常悲菩萨早一步就去打探欢喜堂极乐大阵的变故。而另有一人，则去往大理，寻找苏乘风之女，苏晴的下落。

    大理苍山，苍洱书院的杨文英教授迎来了一个西藏宗喀巴佛学院推荐的访问学者。此人年纪轻轻就被尊以呼图克图之称，却不知是哪位活佛菩萨转世。推荐信上只说此人名叫增仁加布。杨文英当然意识到，这是某位修仙门派的长老级人物，盛情招待之余，自然安排了单独见面的时间。

    “杨教授，”增仁加布双手合十道，“小僧受五通佛之命，来这里寻找两个人……”

    增仁加布的声音中，透着一种魔性的低吟。杨文英虽然懂得一些简单的法术，但几乎毫无修为，又怎么能抗拒对方的音波功法。眼看自己就要被对方搜魂，他内心中却仿佛听到了一阵更为沉远而熟悉的呼喊，这声音轻易抵消了增仁加布的法术，却没让他有过多的反应。他鬼使神差般的说出了石门峡的位置，然后就一头晕倒在办公桌前。

    增仁加布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自然的以为这教授身体太差，无法承受自己的法术。他转身离去间，隐了身形，如离弦的箭一样，射向苍山之巅，便往石门峡而去。

    苏晴在苍山秘境中修炼已经超过两周时间了。杨百鸣虽然严厉而且看似冷漠，但在其指导，以及灵茶的滋养下，其功法和修为的精进却比外界不知快了多少倍。

    这一天，杨百鸣给了她一个完全不同的任务：“找到这里结界的出口，然后，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突破出口，去到外面！”

    “师父，你要放我走？”苏晴一脸不信。

    “我又没说一定要你一直待在这里，”杨百鸣仍是以虚影的形态现身道，“但你要先有本事出得去！”

    “这结界的出口，不一直都在那里吗？”苏晴指着初来时记下的位置说道，“可您这里阵法那么强，以我现在的力量，怎么可能破阵？这题目太难了！”

    “不要讨价还价，”杨百鸣喝道，“你哪天不说任务难？不要再想用这招套老夫的话！今日，不可能给你任何提示！正午之前，若是出不去，今天就不要休息了，晚上通宵去练控流御丝之术！”

    他说完便消失在空中，亭子里只剩下桌上的一杯灵茶。

    苏晴一跺脚，嘟着嘴坐下，将那灵茶端起，本想一饮而尽，却突然一眼瞅见杯中的茶水颜色有异。她连忙低头正视，只见那茶水间丝丝蓝色的灵光萦绕，竟然混入了精纯的灵液。

    略一思索，苏晴便明白了。自己目前的修为，之前的灵茶已经只能勉强提升些许法力。若不更进一步，自己的进度只怕赶不上杨百鸣的要求了。

    她赶紧盘腿，试着小口饮下。一股浓烈的刺激从舌尖直刺咽喉，同时顺着鼻腔向上，直达脑际。那种第一次喝灵茶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她却早有了准备。

    在杨百鸣的调教下，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引气入体，聚灵纳气等功法。而且也懂得了利用五行生克的原理，来炼化不同属性的灵气。这里面，本来有着非常复杂的体系，需要多年累积和实践才能逐步深入，才能熟练和有效的吸纳自然的灵能。

    但她是在苍山秘境之中，杨百鸣早就将周边广大范围内的灵能都吸纳至此，并通过那名叫因缘双生石的巨大金字塔灵石的处理，得到各种精纯的灵能。所以有针对性地，调配出不同配比的灵丝、灵流当然也不在话下。

    苏晴每日的课业，大多是与这些灵能施展的法术纠缠，甚至直接操控这些灵能进行精细的动作。杨百鸣几乎不教她任何功法，就只是强迫她进行这些基础但是极费心神的活计。所以，一个星期下来，她对灵能的体悟和控制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许多修炼数十年的低阶修士。

    随着灵茶灵液在体中流转，苏晴身上也渐渐灵光闪闪。许多来不及吸收的灵能就这样顺着细脉流到体表，令她浑身炙热。

    她不禁翻身跃入湖中，在两层不同属性的灵流间起伏。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上一层灵流中时，她身上的灵气就会丝丝透出，流入周围灵液中，但当她嵌入下一层时，周围的灵液又会被吸入她毛孔之中。

    她这看似儿戏的做法，其实是一种高明的凝练肉身，吸纳灵气的儒家炼体之术。以这种先疏导释放，再凝聚吸收的手法，将本来一时来不及吸收，而即将散入空中的灵能先行散去，再以相生的灵能固体扩机，从而实际吸收了更多的灵能，还达到了进一步炼体的效果。

    “一杯茶喝那么久！！”湖面上响起了杨百鸣的咆哮声，苏晴周围的湖水突然向下一陷，然后如地下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虽然杨百鸣经常搞突然袭击，但他虚虚实实太过难以逆料。苏晴本在全力运功，哪里防备得到这突然的一招？而且这一下显然是至少金丹以上的攻击，就算她提前防备，又如何能够抵御？

    眼看她随着灵液喷涌，飞入天空，体内灵气在这冲击之下不受控制的肆意流转，冲入脑际，立时令她几乎昏厥过去。



 第292章 撞墙而亡

    就在气血翻涌，灵能上冲的前一瞬，苏晴还是依靠这段时间身体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利用周围上升的灵液，形成了一个稳定身形的简单结界，让自己脱离了喷泉，徐徐往岸边飘落。

    她双眼因充血而变得通红，脸上青筋暴起，紧锁的牙关挡不住嘴角渗出的血丝。就在即将晕倒之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结印，对准湖边一处，念起咒语。

    “水系初阶·落雨如针！”

    这是吴文玥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水系功法之一，算是初级水系功法中比较厉害的范围攻击法术。

    但就如其名字一样，这法术攻击力十分有限，如果对方结界稍微厉害一些，那就真只是毛毛雨般，起不到多少作用。

    苏晴当然志不在攻击，她的目的很简单——用一种能够快速消耗自身灵气的法术，将体内上冲的那股力道化解。

    当然，她的目的也不简单，这一招范围攻击，正好可以用来探查结界出口的具体位置，也能够试探这结界的强度。

    所以当身后的无数水花，变成一根根尖刺，射向岸边时，苏晴缓过劲来，盯着前方的白色虚空，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水针坠下，不似雨滴，倒像无数绒毛，落在土地上，立刻起了一层白色的绒毛。

    而更远些的地方，雨针打在白色的背景之上，就好像失踪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算你狠！”苏晴心中念着，徐徐飘落在刚才被雨针扫荡的泥土地上。此刻那些针都重新化成了水，将地面刚好打湿，又正好不会泥泞。

    苏晴走到泥地边缘，伸手去触摸那纯白的空间边缘，一股极度寒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令她急忙收回手去。

    “那么冷，怎么刚才的雨针不但没有结冰，还凭空消失了？”她自言自语着，这是一个人修行中不自觉养成的习惯。虽然被杨百鸣批评过许多次，她还是在陷入深思时偶尔会犯。

    如果说，湖中的灵液形成的雨针被这白色的结界吸走了灵能还能说得通，那其中大部分的水却为何会失踪？难道这结界还会同时吸走水？

    苏晴举手，食指对着空中一绕，一个网球大小的冰泡就立刻出现在手指前方的空中。她对着那白墙一挥手，冰泡立刻轻轻飞了过去，在那结界上啪一声破碎成许多冰片，坠落下来。

    苏晴没有任由这些碎片坠落，而是伸手放出许多灵丝，将那些冰片一一接住，再灵巧至极地迅速将它们组合成原来的样子。合起的冰泡，果然少了一块，整整齐齐，好像被凭空切割了一样。

    她不曾看见，杨百鸣此刻正浮在空中，看她操控灵丝的样子，露出了赞许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苏晴以灵丝控制剩下的冰片，将其靠近白墙。在冰与墙接触的一刹那间，接触点好像沸腾了一样，瞬间气化。由于沸腾仅仅集中在一个点，旁边的冰甚至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原来是这样！”苏晴依然自言自语道，“冰和水都化成了气，其中的灵能则被吃掉！怪不得一点雨都不见……”

    但这并不能帮她破解结界，甚至都不足以判断结界的五行属性。所以她又踩着冰泡，腾腾而上，来到杨百鸣的虚影前，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行礼道：

    “师父，试了，毫无破绽！打不开！我这就去练控流御丝吧！”

    “哼！”杨百鸣气愤道，“孺子不可教也！”

    可他马上就猜到了这小妮子的心思，别有意味地说道，“你就不想看看，外面是谁来寻你么？”

    “寻我？”苏晴心中自然是一惊，自己和吴文玥两人进入这苍山秘境之前，并没有和别人联系过，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虽然已经半个月没跟外界联系，可说起有人来找她，她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想到了父亲苏乘枫。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父亲，她马上来了精神，急问道：“真的是寻我的？”

    “要不是有人来寻你，老夫为何要让你自己破开结界出去？还是你想让来人也一直在这里常住下去？”

    “那师父，你好歹给指个方向呀！”苏晴心动归心动，却不行动，“您老人家布下的结界，就算我女师父也破解不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就算是一万年，也一定解不开！”

    “你少油嘴滑舌！”杨百鸣却不接她的恭维，“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破解了？我是让你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出去就行！”

    “哦！我知道啦！多谢师父指点！”苏晴明白了，杨百鸣这题目是考验自己的机智和变通的能力，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杨百鸣一愣，随即指着她骂道：“哦！你又变着法的套我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晴连忙蹬破脚下冰泡，嗖一下坠落，边说道：“不用师父罚，弟子现在就以身试险，看看我这肉身，能不能直接穿过去！”

    “别给我来这套！为师已经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这结界你撞上去，只怕立刻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你以为只要这样，为师就会为了救你，而开启通道吗？别天真了！为师如果这点定力都没有，又怎么能统领一派，化神渡劫？！”

    可苏晴却充耳不闻，借着下降的势头，如同俯冲的燕子，直接撞向那道白色的结界墙壁。

    “晴儿！当心！当心！”杨百鸣眼见她马上要撞上，似乎真的有些急了，背后的掌也攥成了拳，虚影闪到近前，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个傻孩子！你还真撞呀！”

    说话间，苏晴已经撞上白墙，然后，她撞击的那个区域闪动起一圈蓝光，而她的身体，则仿佛洞穿墙面一样，瞬间消失无踪了。

    “晴儿！晴儿！”杨百鸣急得直跺脚，赶到结界之前，却哪里还有苏晴的影子？

    他的虚影双手颤抖着，不停摸着白璧，一脸错愕间，几乎流下泪来。

    “怎么会？！难道真的就……”他颓然坐在那微湿的泥地上，兀自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苏晴这孩子，怎么就没了！？



 第293章 对战元婴？

    杨百鸣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虚影重新站在白墙之前，他手一挥，白墙上立刻现出了那扇结界空间的精巧大门。

    因为，之前苏晴撞在墙上时，他确实看到了一圈蓝光闪过，而确实有一种水系功法在穿越结界时会发出那样的蓝光。

    他当然不可能接受苏晴就这样死了的结果，当然会想到这小妮子万一真的使出了高阶水系功法，穿过了结界。

    他虚影一晃，便出了那门户，而结界之外，即便他不亲自出来，也可以确信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不甘心地又以神识扫描门户外的第一层结界内外，甚至连石门峡上下也扫视了数遍。可苏晴依然是毫无踪迹可循。

    不详的感觉，再次从他心头升起，但又总觉得好像并非那么真切。

    就在他再次闪入第一层结界，望向那雕栏的门户时，苏晴的身影却正好从门户里钻了出来，看着第一重结界外的世界欢呼道：

    “出来了！我出来了！”

    杨百鸣的虚影在那里愣住几秒，然后，几乎是破涕为笑道：“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师父，您怎么哭了？”苏晴有些不敢置信，“您别生气！我不是真的想骗您！您不是说不管什么办法，只要出来就行嘛？所以我才想到以御水之术，按您的灵能编织之法，做了个替身，让它撞在结界上。我自己其实一直藏在喷泉之中……”

    杨百鸣当然马上就想明白了。其实可以说是自己低估了苏晴，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那么快就能想到一整套瞒天过海的计谋。至于她所编织的替身，只怕是前两天已经做好了，偷偷藏在水底的。

    其实，每天被杨百鸣体罚，苏晴早就想好了这个李代桃僵的计策，做了不止一个替身。这种替身完全由水系功法控制的灵液为内部，以灵丝编织表层，结构极为精巧而实用。是杨百鸣灵婴打印技术的一种简化改进版本。苏晴本身实力本来不足以制作复杂的、含有丰富灵能的有机体，所以这种简单易行，外表看上去又没什么两样的人偶自然是现阶段的她最好的玩具和伪装。

    最重要的是，这种做法，对于杨百鸣这样宗师级老怪物，在特定场景下竟然出奇的好用。

    “为师明白了！”杨百鸣示意她打住，“今日就算你过关！不过，不是因为你脱出结界的手法，毕竟还有一重结界你尚未脱离，而且为师也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算你通过，是因为你这人偶编织的手段！看来，离那一天，咱们又进了一大步！”

    他说完，虚影拉住苏晴的手道：“走吧，去看看那个要找你的人，看他到底是何目的！”

    苏晴只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层冰冷的壳，却看不出什么。她知道这是某种保护匿踪结界，但还来不及进一步检查，就被杨百鸣带到空中，然后飞跃过那面山壁，就来到了结界之外的景区。

    两人也不停留，飞跃而上间，很快便来到了最高处的瀑布脚下。杨百鸣指着一个在石崖上打坐的青年说道：

    “这个，就是要找你的人！”

    苏晴显然十分失望，来人并不是他的父亲，甚至不是她所认识的人。她看那人一身运动服，面目白皙，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可偃坐屏息的样子，却似非同一般。

    不知怎的，苏晴只觉得心跳加快，下意识地感觉到几分危险。

    “怎么？不是你认识的人？”杨百鸣的语气有些怪异，仿佛明知故问，“你不打算去问问他为什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找你吗？”

    还不等苏晴回答，杨百鸣就把她从空中放下，同时解除了她身上的结界。苏晴只得连忙运功稳住下坠的身体，轻轻落在男子身后的大石上。

    “你就是苏乘风的女儿？”男子背对着她，开口问道。

    “您是哪位？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苏晴虽然学过修仙界的问讯仪轨，此刻却全想不起来，只是警惕的问。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跟我走吧！”男子站了起来，转身一把抓了过来。

    若是一两个星期以前，苏晴肯定中招，就此被其拉走。但每天在魔鬼般的训练和各种出人意料的偷袭中经历了那么长时间，此刻的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轻易躲过对方的这一手。

    增仁加布对这少女的灵敏身手当然十分意外，甚至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来确认她有没有帮手。

    就在这间歇里，苏晴见杨百鸣的虚影降落在身旁，对自己说道：“原来这人不是你家里人？看他样子，来者不善呀！你可得小心了！”

    苏晴刚想回嘴，却被制止道：“他可看不见为师，你要一说话，可就露馅了！若是让他知道有人助你，你可就惨了！这个人，至少也是元婴中后期的修为！”

    苏晴一听，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本已停住的脚步也不由再向后退了两步。

    “别激动，”杨百鸣继续说道，“他的意图，是要把你活捉带走，所以，绝对不会全力对付你。以你这段时间所学，把他打倒！这便是今天的第二项任务！”

    苏晴早知道杨百鸣刚才故意放水肯定不会有好事，没想到，他的后手马上就来了。可自己已经快被这老头磨得没脾气了，知道跟他叫板也没用。而且，现在强敌在前，只能收摄心神，思考对策。

    增仁加布环视周围，确定并没有其他修仙者，只能把问题归咎于苏晴或许学过近身格斗术。所以，他立刻张开了结界，将周围五十米范围都覆盖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好身手！”他看苏晴的眼神，好似在欣赏一头矫健的猎物，“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我可不介意打女人！”

    苏晴虽然心里没底，但她慧眼还没开，根本看不出对方所施放的结界。所谓无知者无畏，再加上她心知杨百鸣给她的任务，只要自己竭尽全力，大部分还是能够完成的，所以，干脆心一横，说道：“本姑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我……我可也不介意打老人！”



 第294章 幻剑流光

    增仁加布只是微微一笑，突然消失在苏晴的视野之中。这匿踪之法本不是特别高明，但他看出苏晴慧眼未开，所以故意用这法术戏耍于她。这也是许多修仙者以长辈自居时惯用的手法。

    苏晴当然被吓了一跳，刚刚回到现实世界，刚刚看到一个大活人，却突然在眼前消失，这种违和感将她立刻拉回到苍山秘境之中。

    苏晴只做了一个动作——将大石之下水潭中的一小团水以法力运起，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水雾屏障。

    这几乎不耗费什么灵力，那水雾与周围湿润的空气混在一起，几乎不可察觉。增仁加布虽然看到她的动作，却完全不以为意地推起一掌，将那些水雾吹散，然后就仍旧以普通拳脚功夫，一拳照着她的小腹打了过来。

    苏晴再次闪开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但闪避的速度还比刚才提前了一刹那。增仁加布这次完全没有迟疑，直接翻身一个旋风腿，自上而下，朝她头顶踢落。奇怪的是，苏晴好像完全看清了他的动作，再次侧身避开，同时还反手一掌，差点击中他的肩头。

    增仁直接身体向下，避过掌风的同时，又一个扫堂腿。但苏晴还是提前预判，伸出的手掌还未收回，脚下已经向后一跳，刚刚好避开他的腿风。

    增仁不再出击，他缓缓站起身来，用慧眼打量着这个身上灵力微薄的初级修仙者，不可思议地皱了皱眉头，干脆解除了匿踪。

    他不知道，苏晴这段时间，天天与神出鬼没的杨百鸣斗智斗勇，在对付匿踪这方面，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刚才虽然用法力挥散了那团水雾，却不知，苏晴早已学会了招里藏招的套路。那一团水雾只是明里诱敌。她真正的法术是在凝聚水雾的同时，将旁边一大片瀑布形成的水汽做上了标记，对方挥散水雾的同时，也将那片水汽带了过来。所以，对方的一举一动，在那水汽的动荡间，自然一清二楚。

    增仁加布嘴角一丝冷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有高人指点！难怪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不过，他既然不肯现身，就说明他也帮不上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接下来，就不是过家家了！”

    “水系玄术·幻雨星航！”

    他突然双手结印，使出了一招奇怪的功法。周围的水汽直接在空中凝结成点点水滴，却不落下，而是绕着他开始旋转。阳光洒在水点之上，无数光阴似明星般耀眼，如宝石般璀璨。这些水珠，渐渐组合成一个一个小星系的模样，共同构成一个更大的星系。

    整个星系，突然一起向苏晴扑了过来，如雨似箭，快如闪电。

    苏晴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闪避。即使慧眼未开，她也能看出，那些水珠，比起自己的雨针不止大了十倍，也不止快了十倍——这是高阶水系功法！

    眼看那些雨点飞来，马上就要打在自己身体上，苏晴的身体，几乎是自发的，迎了上去。霰弹般的数十个小星系，射在她身上。她体表闪过无数条白色的光弧，然后所有的雨点射入她身后十余米远处的山石，泥土中，打出万点碗口大的弹坑。

    当然，如果留意，可以发现，所有的攻击，都避开了重要的身体组织和器官。增仁加布知道她法力有限，并不想一击将她击杀或重伤。

    但他这心慈手软的结果，竟然是苏晴几乎毫发无伤！是的，在他慧眼中，所有击中苏晴身体的雨点，都直接在接近她身体表面时发生了扭曲，顺着她的身体绕了一个大圈，形成一个个白色光弧，再从其背后飞了出去。

    增仁加布的水系功法虽还没有接近大成，但也离之不远了。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奥妙？对方只不过以太极拳相似的手法，借力而运力，以自身体表的一层水膜，将自己的攻击全数化解了。而且，这化解的手法可谓是非常高明，不需要耗费多少灵能，而且稍一回味就可以发现，其中不过是三四个很基础的水系功法的组合运用。

    越是简单，越是困难！增仁加布清楚，刚才这少女对水系功法的拿捏与控制的手法，很可能已经超过了自己。在身上形成水膜不难，在水弹打中水膜前一刻，使用基础水系防御盾也算不上太难，甚至，让防御盾以特定的角度张开，然后随着水弹在水膜上移动，以偏转水弹的弹道也都还算是勤加练习可以掌握的。可是，在几乎一瞬间，应付上百枚水弹的散射攻击，还能一粒不漏的将其偏转弹开，这就算是他自己也未必有信心做到。

    对方的法力确实只在筑丹初期，甚至很可能还在筑基后期上下浮动。可这手控制灵力的手法，只怕是元婴以上的水平！如果单以五行功法而论，则对方的功法娴熟程度，只怕已经是高级以上的水准！

    这怎么可能！？

    增仁加布有些愤怒了，难道，五通给他的消息有误？难道这个眼前少女根本就是隐藏了实力的元婴以上的存在？他再次确认周围并没有任何拥有灵力的修仙者存在，既然没有人帮助她，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少女，绝非眼前所见这样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他必须认真了！

    既然如此，认真就意味着，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水系玄术·幻剑流光！”

    石崖下的水潭中，突然爆起十数根水柱，十数把白色的水剑从水柱中疾射而来。在经过增仁身边的同时，他双手由后往前一带，这些水剑之后就砰一声爆响，速度顿时变得肉眼无法捕捉，剑身主体如同消失在空中一样。而破空之声，却姗姗来迟般的在半秒之后，尖利地传出。

    增仁加布心想，你要玩太极，我就让你连借力的机会都没有！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再快能有我快？这样近距离的超音速水剑攻击，可不是凭你身上这点水膜能借力的。他的目的很简单，既然你那么厉害，就先把你打残了，只要不是一击魂飞魄散，等把你拿下，再慢慢将你治个半死不活！

    浮在空中的杨百鸣，此刻仿佛看见了苏晴嘟着小嘴，跺着脚，喊着不公平的画面。这一次，并不是修行的对战，并不是修炼的任务。他心中有些犹豫，如果自己不出手，今天，会不会迎来第二次的后悔和痛惜？



 第295章 艰难御敌

    所谓宗师与普通修仙者的差距，除了法力的悬殊之外，往往就体现在对事物的判断上。杨百鸣的犹豫只持续了一刹那，便转为作壁上观的释然。

    十数柄水剑，或刺或砍，或挑或带，从不同方位，疾射而来，周围光影如流，震聋撼宇。

    苏晴看似没有时间喘息，其实早已看清了对方的后招。比起平日里的修炼，杨百鸣的攻击从来就是前仆后继，哪里会等前一招已被破，才去使后一招？而且，增仁加布两招看似完全不同，其实都是同一路数的水系攻击法术。这对经历过杨百鸣变幻莫测的各种攻击洗礼的苏晴而言，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

    要知道，苏晴也是主修水系，而且这段时间，在杨百鸣的魔鬼训练下，对水的体悟，远非普通修仙者可比。而且，她的精力一直集中在基本的感悟和操控等基础上，并没有专门修炼某一种功法。这就好像一个习武之人，每天只是专注于基本功和对物理现象本质的体悟上，虽然不曾学习什么独门绝技，但真出手时，却可以把最简单的拳术发挥到极致。更何况，这个人每天要面对各门各派顶尖高手的轮番攻击。就算他完全不会反击，要躲过一般高手的一招半式，又有何难？

    增仁加布并非没有见识过高手，他没见识过的，是苏晴这样的只会施展一些基本功法的高手。自己水剑破空的功夫，可谓是杀招级的功法了，但一阵攻势过去，苏晴竟然还是毫发无损。他当然看到了她凌空转体的矫健，看到了她如同跳火圈一样，越过重重包围的剑锋的动作。看到唯一一把水剑贴着她的脸颊而过，却硬生生被她的防御冰盾带偏，最终差之毫厘的滑过。

    匪夷所思吗？可所有的动作都有迹可循。惊为天人吗？可如果看透了，也确实是任何一个掌握初级功法的人，经过充分的训练后同样能做到的。

    增仁加布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再次变招。

    “雷音密律·金刚伏魔！”

    这是泽古扬吉曾经用来对付苏乘枫的一招，此刻被增仁加布使出来，威力更为惊人。空中出现的引罄和经幢几乎如同实物一样，在苏晴周围摇晃、旋转，发出的音声令得周围的水雾也一起震荡起来。

    苏晴及时用两点水滴堵住了自己的耳孔。却发现，那些声音，直接透过身体骨骼传来，虽然没有直接从耳中听来那么汹涌，那节奏却声声触及心脏，反而更加令人难以抵挡。

    杨百鸣的特训中，并非没有使用过音声法术，只是使用的频率不算高，也没有这种完全以音声攻击为主的施展。

    随着那有节奏的震动，苏晴的心中开始浮现出一些诡异的画面。她马上想到这是某种幻术，紧守心神的同时，继续后退。但那些引罄和经幢也随着她向后，丝毫无法摆脱。

    不仅如此，增仁加布的第四波攻击，接踵而来。那不是拳脚，也不是法术，而是一柄不知从哪里拿出的铁杵。那铁杵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飞来时带着奇异的笛声，与音波攻击相合，如同吴文玥的飞剑一样，似有灵性。而增仁加布自己，则完全消失无踪了。

    苏晴一面抵抗音声攻击产生的幻觉，一面注视着铁杵的移动，哪里还有心思去寻对方的去向？对方前两波水系攻击之后，之前她所散布的水汽早已被吹散，更别说分辨对方的匿踪手法了。

    这种被动而危险的感觉并不稀奇，但苏晴的压力，来自于对方那么短时间，就已经施展了四五种不同的功法。她虽然欠缺经验，却也不是无知。此人的实力，只怕与她的女师父吴文玥也相差不远了。关键是，杨百鸣竟然要求自己打败这样的高手，她再怎么想，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速度、力量、经验、气势，除了不熟之外，她找不到任何一点优势，而且，随着战斗的继续，她的小伎俩很快就会被对方看光。而对方所会的法术只怕跟吴文玥一样层出不穷。所以，这唯一的优势，很快就会变成劣势。

    这次，铁杵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疾飞而来，而是故意在空中做出各种挥舞的动作，刻意吸引着苏晴的注意力，慢慢接近，仿佛在告诉对手，我只是用铁杵吸引你的注意力，真正的攻击会从四面八方任何一处发起。这战术确实管用，苏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担心着周围可能突然发出的隐匿攻击。

    匿踪攻击真的发生了，苏晴在感受到背后尖刺的瞬间向前一步，然后侧身一翻，避过了一柄水剑。

    水剑，正是刚才攻击她的那十余把水剑之一！

    刺痛的感觉接踵而来，每一下都是刺向她的后背，每一次，她都依靠身体的条件反射，在一瞬间闪过。但每一次闪避，都让她向着那铁杵的方向迈进一些。

    本来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眨眼间，又被逼了回去。

    心知不妙的苏晴，已经在肚子里骂娘了，杨百鸣这是往死里整自己！而且，对方的这种水剑匿踪攻击明明可以瞬间杀死自己，却故意这样一下下把自己逼向绝境，这分明就是在戏弄和侮辱。可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依然没有办法逃过。她知道，在杨百鸣的字典里，没有放弃，所以只能咬牙坚持着，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处异地的吴文玥。

    其实，她不知道，增仁加布也在暗自气闷。他本以为自己会碰上吴文玥，可以好好大战一场，让对方见识一下他的厉害，可现在竟然被苏晴捉弄，使出了不少杀招，却始终无法将其擒拿。他此时使出的连环攻击法术，可以说是自己的拿手绝技，本来是准备拿来对付吴文玥的，可现在，竟然连把苏晴击伤都无法做到。这让他十分气愤，所以在接下来的攻击中，也不再考虑下手的轻重了。



 第296章 灵丝探菌

    苏晴被逼到那铁杵附近时，杨百鸣的声音终于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在怪为师呀？是不是觉得，这人的招式太厉害，你已经避无可避呀？真是笑话！为师还以为你长进了，这样的攻击，前几日你没有遇到过？还是说，你觉得这三脚猫的功夫比为师的攻势还要厉害？”

    苏晴没有反驳，她也来不及反驳，现在那些水剑已经变成同时从两三个地方刺在自己皮肤上。只要她稍一分神，就会被刺伤。她不停变换着位置的同时，利用周围的湿气，重新形成了一个感知的网络，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感知到全部水剑的位置。

    杨百鸣的话，确实没错，在秘境中特训时，杨百鸣曾经发动过比现在更加密集而可怕的攻势，甚至有两次将她打晕也没有停手，硬是把她重新打醒，再接着训练。

    所以，苏晴现在内心并没有恐惧，她只是竭尽全力在坚持，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还击或逃跑的机会。

    “所有的功法，无非对灵能的控制和运用。如果被表面的现象牵着鼻子走，则永远被迷惑于万千气象间，穷极毕生，又如何了悟？所谓格物，并非以物格心，乃是以心应物！”

    苏晴知道，杨百鸣极少言教，但每次需要这样讲道理的时候，都可谓字字珠玑。她现在来不及细细体悟，便以最直观的感受，用自己的话翻译了一遍。

    “师父让我不要只看对方的功法，要透过表面，看对方如何操控灵能。这臭老头，我又没开慧眼，这又不是在灵液之中，你倒是让我怎么看？！”

    腹诽归腹诽，苏晴已经在按着这个意思，在躲避的同时，尽力不把眼见为实，而是通过一切手段去感受对方对灵能的操控。

    可是，她到目前为止，唯一的手段，只是利用空气中的水汽而已。就算想要施展一些简单的功法，也因为对方的步步紧逼而无法结印念咒。

    苏晴其实是很聪明的那种女孩，所谓举一反三，在她而言根本不是问题。这也是她累世积攒的福报使然。所以，当空气中，被她标记的那些水汽，越来越多的粘在水剑和铁杵上之后，她突然有了灵感。

    这些粘在对方武器上的水汽并没有马上失去自己的控制，而是渐渐被那些武器吸干了其上微弱的灵气，才变成普通的液滴。这些水剑，乃至那个铁杵，都在不停的慢慢吸收周围的稀薄的灵气。

    这完全颠覆了苏晴的认知，施法者需要靠外部灵力来持续供能，除了说明对方释放的法术需要消耗的灵能极大之外，似乎还能说明，对方需要水系灵能生旺。这让苏晴有些想不清楚了，对方明明是水系功法，那铁杵怎么看也是金系。而且金生丽水，利用铁杵生发水系的攻击，不正是对方这套连续法术的厉害之处吗？

    但水生木，需要不停吸收消耗水系灵能的，不正是木系？可眼前，又哪里有什么木的影子？

    “木火土金水……”苏晴头脑中飞快的闪过，“他看上去只有金和水，刚才的音波攻击，也是金系为基础的。五行中，火和土肯定不沾边，只有木！金生水，水生木！难道，他真正厉害的，是木系！师父说过，木系攻击施法最需要时间，所以，他一直都在拖延时间！！”

    苏晴这一惊，把自己吓得差点摔了一跤——现在自己已经几乎快没有招架之力了，可对方竟然还只是在酝酿一个更厉害的木系功法！？

    她心知，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以对方的实力，还要花费那么长时间来施展的功法，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扛得住的。杨百鸣适时的提醒，更加让她确认，如果不能在木系功法发动前找到对方的破绽，自己就输定了。

    既然是木系，苏晴自然在躲过一波攻击的同时，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林木间，可不出所料的，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注意的地方。她对木系功法的了解，仅限于一些支离破碎的介绍。村中老人极少在村里施展功法，更别说是某一个派系了。

    她一时没了主张，这才回想杨百鸣的提醒。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武器在吸收灵能，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那个根本所在。

    虽然无法施展任何功法，但苏晴控制灵丝的那手机巧，这时派上了用场。她适时地将几缕灵丝运于手指，在水剑飞刺而过时，将灵丝粘在上面，再分神感受那灵丝被水剑牵引，吸收的过程。

    不出所料，水剑贪婪地将她那根灵丝吸入其中，顺着剑尖，归入剑身，一直走到剑柄处时，被一粒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菌丝吸入其中。

    连着三柄剑，都是同样的情况。三根灵丝，从她指尖被牵引在空中飞舞，与三粒菌丝牵连在一起，竟然不会被扯断。

    苏晴发现，那菌丝内部十分复杂，以她现有的法力，根本无法详细探查。她继续释放着灵丝，想要连上其它的水剑。但铁杵已经就在眼前，每一击都带着呼啸声，几乎贴着自己的头面扫过。她的灵丝，每次刚刚要贴上去，就被那风势甩了下来，几招下来，也只连上七八柄水剑。

    突然，铁杵的呼啸声中响起了增仁加布的话音：“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如此难缠。就让你见识一下佛光之下，万华争春的气派！”

    他话音刚落，苏晴手上灵丝传来一阵灵力爆发的波动。所有水剑的攻击瞬间停止，那铁杵也直直的立在空中，发出着淡淡的青光。

    “来不及了！”她心知对方的木系功法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若再不设法破解，便真的毫无机会了。她手上灵丝颜色一变，八条红线如电般射向虚空，在那铁杵周围一个环形区域内终止，现出八点转瞬即逝的火苗。

    于此同时，火光之旁，另有四处现出四柄水剑。剑柄上已经开出四朵小花，与中间铁杵上绽放的花簇辉映着，正在长大。



 第297章 一个故事

    “木系玄术·佛光万华！”

    增仁加布这法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八柄水剑被火光一烧，没现出形来，但中间铁杵和周围四柄剑还是如期发动了。

    随着剑柄上小花逐渐长大，剑身上的水被吸走，直至整柄剑都被吸收，那蓉蓉的花朵长得巨大无比。每片花瓣都如同毛毯编织而成，上面毛茸茸的纹理似字非字，明艳而华丽，却完全没有庸俗浮华之感。

    与此同时，那铁杵之上也开满了这种花朵，将其变成一根花柱。这种花绝对不是普通植物的花朵，苏晴从未见过。但却符合之前她手中灵丝感受到的那种菌丝毛茸茸的触感。

    这不是普通的木系功法！

    苏晴一面庆幸自己及时将那八点菌丝用火系灵能烧毁，一面却对那些绽放的花朵心生恐惧。她本能的知道，必须马上远离这花阵，但也马上发现，问题，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一阵风吹来，中央的花柱仿佛被激活了一样，绽放出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仿佛物质化了一样，好像现出无数金色的微粒，飘向自己。

    一瞬间，苏晴几乎已经要沐浴在金光金粉之中，但她久历凶险的神经却在最后一刻重新紧绷了起来。

    那些金色的微粒，根本就是那种植物的菌丝！苏晴手中重新伸出的灵丝在刚刚碰到之时就被迅速抽走灵力，而只能被迫切断。

    那几粒吸收到灵丝上灵能的金色微粒，瞬间膨胀了两三倍，虽然还是几乎看不清，却可预想，要是再继续让其吸收灵能，它便一定会迅速快速生长壮大。

    苏晴当然不知道，这种菌丝与林希瑶的孢子实在有些类似，两者狂吸灵能的特性几乎是一模一样。但这菌丝的厉害，显然不只是吸灵。前面的花阵，开始旋转，连着那花柱一起旋转起来。旋转令得光华飞散得更加迅速，仿佛金色的海水，即将淹没整个结界内部。

    苏晴后退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这光华的蔓延？她很快便被光华吞没，消失于光芒之中。

    “放弃吧！在我佛光之中，你坚持不了多久的！”空中传来了增仁加布的声音，“你很不错，竟然能发现我这套连环法术中的秘密，还用简单的火系灵力提前消灭了我的八枚菌种。只可惜，你生不逢时，有人不想让你参与一年后的事！你现在放弃，我保证可以让你重新转生到一个好人家！否则……”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苏晴的声音在光团中响起，语气中透着单纯稚嫩的恐惧之情。

    “杀？对，我是来杀你的！”增仁加布说道，“但会不会魂飞魄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所以，你是坏人！”苏晴的声音仍在颤抖，却又充满了力量。

    “呵呵……呵呵……哈哈哈”增仁加布被逗乐了，“我只是想渡你去极乐世界走一圈！如果遇上别人，可没我那么好心！”

    “坏人！”声音斩钉截铁，坚定而有力。

    “所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增仁加布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既然和你那么投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整个结界中，只有一片金光，增仁加布的声音有如梵唱：“那是一个冬天，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清晨，一个男孩，独自走在雪原上。他浑身快被冻僵了，完全是靠一口气，坚持着，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着。他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吃东西，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冷风从破口里不停的吹来，让他不得不用双肘尽量遮挡住，免得身上被冻伤。他已经走了一夜的路，几度想要睡去，却还在坚持着，蹒跚地在雪地上行走。他所朝向的方向，是一座圣山。一眼望去，途中没有村落，没有林地，没有鸟兽的踪迹，只是一片雪白。他又走了许久，太阳升起来了，他脚下的积雪开始融化，草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雪水。这让他下半身也被雪水打湿，前进得更加艰难。一直到了中午，他再也走不动了，一头倒在一个水洼中，晕死过去。”

    苏晴也不知是在认真听他讲故事，还是在全力抵抗他的法术，竟然完全没了动静。只听增仁加布继续说道：“你可能会问，他是谁？他到底为了什么？他来自哪里？他要去往哪里？可他就这样倒下了，再没有爬起来，再也无法回答任何人的问题！是的，他就这样死去了！永远都没有抵达那座圣山，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心愿！”

    增仁加布没有等苏晴提问，接着说道：“不，这并不是结尾。直到这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男孩的灵魂，进入了中阴身。许多的亡灵出现在他身旁，与他一起，向着圣山前进！男孩的信心更加坚定，脚步也不再蹒跚。那山已经离他们不远了，男孩已经停止的心跳，仿佛又重新开始了一样，有力的，与他的步伐相应的，跳动了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仍旧一味坚持着，向着那座山，继续前进。那些与他同行的亡灵们，也都没有注意到彼此的生死。圣山就在眼前，很快，他们都能立于山脚之下！”

    “但出乎所有亡灵的意料，一条大河在冰层下突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没有谁心生退缩，没有谁后望一眼。但一时间，也没有谁敢于前进。望着那奔腾的河水，谁都知道，贸然下河，只会被激流卷走，即便不死，也将远远的离开这里，被带到河流的下游。”

    “一声呼喝从身边响起，亡灵们开始用随身的锄头、药铲、刀斧，甚至双手，刨开地上的积雪，挖开冻土，协力将土块割裂，再一块块投入河中。从那一刻开始男孩眼中的那些亡灵，好像全都复活了。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组织严密，分工细致。他们脸上都带着暖暖的笑意，一起唱着歌，一起挖掘着土石。河上，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半岛，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所有人似乎都愚蠢的认为，自己最终将阻断河流，到达对岸！”



 第298章 执迷地狱

    增仁加布的故事继续着：

    “男孩终于坐不住了，他大喊着冲向人群，告诉他们，河水不可能断流，土石填出的河堤，会被汹涌的河水冲毁。可人群中的长老很快就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顶，用半截树枝，在泥泞的地上，画了一个分流的图示。原来，老人早就想好了对策，要在身后开辟一个河道，将部分河水引走。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但男孩却始终摇头，坚持认为太过危险。一旦身后这条河道开出来，所有人就再无退路。长老只是再摸了摸他的头，就转身加入了挖掘的行列。”

    “挖掘进行的十分顺利，到第二天早上，身后两米多宽的人工分流河道已经形成，河中的土石通道，也已延伸出好几米。可男孩的担忧却越发加剧了。他苦苦的哀求众人停手，渐渐遭来了众人的指责和愤怒。再没有人与他说话，再没有人看他一眼。他的哀求，在众人的歌声中反倒成为了一种另类的伴奏。”

    “悲剧发生在第二天凌晨，天色最为黑暗的时候。当上游的洪水冲垮分流河道入口时，除了他，所有人都在熟睡。男孩已经喊哑了嗓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拼命冲向熟睡的人们，想把他们摇醒。但人们已经烦透了他的嘶哑的低鸣，谁也不愿意理睬他。直到洪水渐渐涨上来，淹没了脚下的土地，人群才高举着火把，发现已被围困在孤岛之上！而洪水上涨得很快，”

    “没有哀号，没有指责，在最后的时刻，长老从容地将一面羊皮鼓绑在男孩身上，嘱咐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尽量游到对岸，一定要抵达圣山！”

    “后面的事，男孩再也无法想起。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躺在一片浅滩之上。身上的羊皮鼓已经不在了。周围还是一片雪原，身后的河对岸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圣山，还在前方，他爬起身来，继续向前，艰难的蹒跚前行着。直到最后，倒在水潭之中！”

    苏晴其实早已被这个故事吸引，听到这里，却完全被搞糊涂了。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增仁加布继续讲述道，“男孩的灵魂，陷入了死前几天事件的循环之中。他不断从死去的状态，看到族人们在大河前遇阻，然后回归到生前，经历洪水，成为全族里唯一逃脱生还的人。但最后，怀着全族人的希望和寄托，还是死在那冰冷的荒原之上！那座朝圣的山，成了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样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增仁加布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一些，“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又何尝不是故事中的男孩，怀揣着许多人的期望，生生世世，想要朝圣，想要飞升。但那圣山，却又哪里是你能企及的？与其这样生生世世轮回不息，何不回头？你一定记得不少前世的故事，所以才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担子。可证道飞升，谈何容易？多生累世的苦修，你其实早就累了。难道，你真想这样，永远的循环下去？”

    苏晴确实在不久前，想起了不少前世的过往，父母苦心孤诣地累世栽培她，引导她，积累了许多的福报，才有了今生入门修行的结果。她很珍惜这次的机会，也确实发自内心的感恩父母的付出。但这一切，无形中，也让她内心中充满了压力。这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却也压得她在面对杨百鸣的魔鬼训练时，始终憋着一口气，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增仁加布的一番话，实实在在地打在她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

    她真的太累了，也真的对修仙的成功抱以极大的怀疑。特别是在见识过杨百鸣的陨落和已经完全变态的执着之后。她确实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不就此放手，随波逐流？

    虽然，那小男孩的先见之明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反而在暗示她，是不是该有些主见，劝劝自己和父母师父们，不如早些放弃的好。

    她的这些念头，迅速从一点灵光，变成了席卷大脑的惊涛骇浪。在动摇之中，她放出的数十根灵丝，渐渐变得迟钝，那些包围她的金光金粉，则越发疯狂地，即将突破这些灵丝构成的最后防线！

    “放狗屁！”杨百鸣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传来，“证得大道，不正是需要这几乎无尽的痛苦磨炼作为资粮吗？若这男孩，终于了悟前尘，必然懂得变通无碍，拯救阖族！只要他做到这一点，自然能得解脱，跳出那执迷地狱！”

    此话一出，苏晴立刻想到了今生能够得入师门，回忆起前世的片段，这结果，不正是因为累世修炼，父母接引的因？若是现在选择放弃和退缩，只怕才是真正会退回到永无止境的轮回中去！

    她被一语点醒，那些灰暗的念头立刻消散，心念回转间，手上释放出的火系灵丝重新恢复了灵动，顷刻间，那些飞近的金色菌丝便被一一烧去。

    “哼！你这个油盐不进的臭丫头！”增仁加布的声音更近了，“我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让你魂飞魄散吧！”

    “你不但是坏人，还是骗子！”苏晴飞身前行的同时，手上灵丝舞得几乎无法再看清。前方一片金光竟然被全数烧灭，那花柱铁杵，在空中现出了形来。

    灵丝即将碰上花柱时，那花柱急忙向后飞去，几乎同时，增仁加布的轮廓，在铁杵之旁渐渐显现了出来。

    结界中的金光开始暗淡，苏晴和增仁相对而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增仁加布俊朗的脸庞已经接近扭曲，那双丹凤眼中充满了怒火。他咬牙切齿地想要说话，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而苏晴，虽是皱着眉头，脸上却带着几分释然和轻松。她指着增仁继续说道：“你说想杀我，根本就是吓唬人！你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想把我抓走，对不对？！你这个可恶的人贩子！”



 第299章 炎阳吞海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增仁加布的声音低沉而阴寒地仿佛从后脑发出，“先把你杀了，再把你的魂魄一缕一缕分开，拆散了带走！让你的灵魂体会一下，唯愿魂飞魄散，也再不想做人的感觉！”

    结界中，金光尽散。而他手中的花杵上，突然燃起了火焰，身后那四朵大花也燃起烈火，变成四个火团，飘飘然围拢了上来。

    “火系？”苏晴被这一幕又吓了一跳。吴文玥对她说过，掌握两门五行功法已是不易，此人却竟然同时会水系、金系、木系和火系功法？！他不过元婴期的修士，竟然能有超过吴文玥的五行实力？

    苏晴此时，才有些害怕了。毕竟杨百鸣对她虽然严厉，但至少不至于害她。可这个自己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敌人，上来就是一套杀招，现在更是怒不可遏的说要结果自己的性命，甚至连魂魄都不会让自己好受！

    这恐惧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而这份清醒，令她马上意识到对方所谓的四系功法，或许只是一种假象！

    “木系和水系，肯定是真的了……”苏晴在心中分析道，“那铁杵确实让人以为是金系，还有那个音波法术……对了！这都不是金系，而是刻意让人以为是金系……还有他木系功法的菌丝极度怕火，粘到一点就化成了灰烬，怎么可能还这样燃烧不绝？这火系，肯定也是假的！做出火系的样子，肯定是想让我用水系去攻击……所以，其实还是木系！”

    苏晴确定了眼前的火是假的后，更是一脸厌恶地看着增仁加布，做了个鬼脸，便双手结印，运起一招简单的水系唤雨的功法，做出要攻的样子。其实她只把极少的灵力蕴于法术中，将空中的水汽凝成数百个冰泡，做出砸向对方火柱的样子。那些冰泡不过弹珠大小，看起来却似模似样，像极了水弹。

    增仁当然以为她上当，甚至还假意回避，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后退，让苏晴有机会侧身闪向路边石崖的一侧。石崖之下就是水潭，她这段时间，多是在秘境中的湖里修炼，水里，才是她的主场！

    增仁见她自行逃入水中，心中大喜，单手一指，四个火团就尾随而去，在水面上方三十来公分的地方围住苏晴。他自己也一跃而起，跳下石崖，好似立定水面之上。

    见他果然追来，而且完全不怕靠近水面的样子，苏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些冰泡一击不中，并未散去，而是随着增仁飞到石崖之侧，现在正悬在上方。苏晴知道对方太过强大，一般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对其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也不催动冰泡追击，而是潜入水中，反手一掌，激起一道水花，射向增仁加布的胸口。

    增仁加布哈哈一笑，直接用胸膛迎了上去。水流射在他身上，好像射在虚空中。只有水中的灵能被一吸而尽，普通的水流却全部洒到了他身后的水潭中。仿佛他的身体只是一片能够吸收灵能的虚空。但苏晴却没有停歇，她飞快的在水中游动，从另一个相反的位置，再次发起了攻击。

    增仁加布边怪笑着，边单手在虚空中一抓，苏晴身边的潭水中，便出现一个流水编织的牢笼，几乎就要把她困住。那牢笼在水中几乎无从看见，要不是其阻断了水流，苏晴几乎无法发现。

    但苏晴的洞察力和速度也令增仁再次心惊：那牢笼在完全编成前一秒，苏晴便以诡异的泳姿从唯一的缝隙间逃了出去。

    两人的互攻就这样激烈的展开了，每一次，苏晴的水箭都被增仁化解，而每一次增仁的水牢都被苏晴躲过。

    那四团火光，虽然一直围绕着苏晴，不时俯冲入水，再马上飞起。但除了样子恐怖些外，苏晴甚至没有感受到其带来的热度。而增仁手上的火柱，则完全成了摆设，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四五招攻击下来，两人都没讨什么好处。苏晴却是心惊肉跳，疲于应付。甚至为了躲避水牢，最后一下的攻击都没能发出。

    增仁加布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再次怒吼道：

    “雷音密咒·炎阳吞海！”

    四团火光，全数没入潭中，随之而来的，是滚滚气泡和白色的水汽不停蒸腾而上。

    那潭水不算深，虽然有上面瀑布降下的水流补充，但这四团火一闹，潭里的水位便开始明显下降。

    可潭中的苏晴，依然感受不到真实的热气。而且，她察觉出，那些不断上行的白色水汽，似乎太多了，多得有些假。

    她不懂，对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强大的对方为什么一直以这种假的火系功法欺瞒。她也不懂，即便自己再怎么样幸运，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过对方的杀招呀。她甚至怀疑，这人只不过是杨百鸣用法术创造出来的，只为了给自己制造实战的机会。

    就在她稍微迟疑的一瞬间，突然感觉到脚上有一缕水草的触感。她一开始只是以为潭水下降导致自己已经接近潭底，但那水草突然缠住了她的双脚，并且继续向上，锁住了她的小腿。

    苏晴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水草，而是条条长长的菌丝形成类似藤条的枝干。枝干的另一头，连着水地一大片菌毯。而菌毯上密密麻麻的网状结构，正牵连着那四个冒着泡的火团。

    那些水，并没有被蒸发掉，而是被这种真菌类吸收了！而这真菌，正在疯狂的生长，并最终抓住了自己。

    她连忙结印，还是以基础的凝冰之术就地制造了几片冰刃，将脚下的菌杆切断。

    就在这时，水面之上的增仁加布当然看到了机会。只见他将手中的火柱向下一插，完全没入水中。那火柱之上，立刻飞出十二道火光，从十二个方向，在苏晴头顶形成一个囚牢，将其完全罩在其中。

    那十二道火光遇水，立刻生出无数菌丝，将所有的空隙填满，并且沿着囚笼的下缘，连接在了潭底的菌毯之上。

    苏晴，已经完全被困在了囚笼之中！



 第300章 落冰如针

    火光和气泡都消失了，那种金色或红色微粒状的菌丝，在水中快速生长，构成了斑驳美艳的菌株，好像毛细血管一样密布在水潭中。它们相互纠缠在一起，分食着潭水，将困住苏晴的牢笼裹得越来越厚，变成一个巨大的菌囊。

    菌囊中的苏晴，以冰刃不断切割，挥砍，却赶不上菌丝成长的速度。她的脚上之前被砍断的那些，在吸收了水后，继续生长，继续缠绕，捆住了她的大腿，进而爬到了她的腰上。而上方垂下的那些菌丝，也在被她几度砍断后，终于有一缕缠住了她的手腕。

    最终她被淹没在菌丝的捆绑中，再也无法反抗。菌丝藤蔓紧紧缠绕、束缚着她，勒得越来越紧。火辣辣的刺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可她连呼喊求救都做不到——菌丝正在试图钻入她的鼻子、耳朵、嘴巴，她的脑袋已经快要无法晃动。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菌丝侵入体内，完全被对方制服。奇怪的是，她内心并没有想到奴役、折磨、凌辱、死亡之类的下场，却只是想到：

    “反正已经输定了，就让你也尝尝我自创的法术！”

    上面的增仁加布总算舒了口气。菌囊已经形成，对手再无还手之力。虽然费了不少劲，最终还是把这小妮子制住了。他不无得意的，正准备收住功法，将菌囊搬运到石崖之上。

    可就在这时，头顶之上，一丝危险的气息带风而来，嗖一声，击穿了他手中的，已经还原的铁杵。

    而铁杵之上，竟然在那洞穿的小孔处，出现了一道裂痕。

    原来，这看似的铁杵，竟然是一种致密的木材制成！

    增仁还没搞清怎么回事，第二点攻击，携着上百点同样的攻击已经飞至。他护身的结界，没能将这些攻击化解，反倒第一时间出现了裂缝，马上被打穿了一个个小孔。

    当他的肉身感受到刺痛之前，他已经尽力左移了半个身位，可还是有至少十数根针一样的东西，直接洞穿了他的右半边身体！

    这种针由于穿过的速度太快，而且针孔也太细，甚至都没有留下伤口。但那种痛彻的感觉，却足以说明，其破坏力不低。

    而且，这些针射过他的身体后，并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向下，射入了菌毯与菌囊之间的菌杆间。啪啪啪啪的响声，下方传来。菌囊周围飞针射入的地方，接连发生了极小的爆炸。那爆炸看似不起眼，却都炸在关键的连接点上。菌囊立刻朝一个方向倾斜，大有松动之势。

    这时，第二波攻击，已经从他左上方再次袭来。

    因为悄无声息，而且无法通过慧眼识别，增仁也慌了，他左躲右闪间，大声喊道：

    “谁躲在上面放冷箭！快给我滚出来！”

    可回应他的，是从正前方飞来的数十根飞针。还有在他刚刚要躲避时，从侧后方飞来的另外十数根。

    飞针攻击持续了七八轮，其中以上方的攻击最多。增仁加布虽然没有被刺成筛子，却也至少挨了三四十针那么多。

    当然，他最终还是以水系功法，成功捕获了一根飞针。可那针还没到他手里，便啪一声爆炸，几乎不留残骸。

    “冰晶爆！？这是冰晶爆！”他气愤的叫着，怒目转向下方的菌囊。

    在飞针的爆炸下，那菌囊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全摆脱菌毯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功亏一篑吧。增仁狞笑着说道：“你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厉害！本来我还想让你多活两天。看来，还是先把你神魂俱灭来得稳妥些！”

    原来，他看出这飞针原来是以水系初阶功法落雨如针，配合巧妙的灵能控制，在水滴提速的瞬间，将其冰晶化，形成极细却坚韧的冰晶。最后再使用冰晶爆，将其中的灵能完全释放，造成规模小，但却极具破坏力的爆炸。

    这种细致精巧，原理却十分简单的功法，自然是苏晴的杰作无疑了！

    一个不入流的小辈，竟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而且，对方招招式式，都只是一些极为普通的功法。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增仁加布之前还只是嘴上吓唬，现在却是实打实地，想要将这个可怕的神童置于死地！他绝对不想为自己留下这么强大的一个后患！

    “把你神魂俱灭？”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增仁加布的耳朵，“不行，这样太浪费了！而且，也太便宜你了！还是来帮老夫干活的好！也不用太久，干满一百年，老夫就准你投生畜生道！老夫这样安排，你可满意呀？”

    这段话并非是从耳里听过去的，增仁只觉得一念之间，就被对方强迫传音了。而他还来不及问是谁，就感觉到自己的结界中一阵强烈的灵魂威压。这是对方远比他强大的证明，而这种陌生的强大，让他心惊胆战，竟然从已被吸干水的潭上，直接跌落在菌毯之上。

    他浑身颤抖着，想要开口，套出对方的身份。但一阵火光突然在眼前闪过，菌毯、菌囊，甚至他手上那支特殊的木杖都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菌囊中的苏晴立刻被释放了出来，轻飘飘的飞在他上方。

    “以后，她就是你的小主人！其它的事，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过问！”

    增仁加布突然感到头脑中一阵离奇的疼痛，痛得他直接跪倒在苏晴面前。然后，脑海中一切都被腾空了一样，自己从哪里来，要做什么，全都成了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再清楚。

    他看见苏晴身前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虚影，对着还在运功调息的苏晴道：“不错不错！你刚才能同时操控最多四十八枚冰针，没有一根射偏！看来，还是要实战才能激发人的潜质！今天真是意外的收获！”

    苏晴睁开眼，一脸幽怨的说道：“您这样说，是算我过关了？！师父！你不会还安排了第三项任务吧？我刚才可差点就死了！！”

    “跟元婴期的打，是有点超纲了！”杨百鸣笑道，“但为师也抑制了他一部分实力呀！而且，现在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女仆，你也不会寂寞了。她现在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一百年内，也不能离开这里。”

    “女仆？他是女的？！”



 第301章 连心之锁

    苏晴看了看已经陷入昏睡的增仁加布，那清秀的面容，确实可以用俊俏靓丽来形容。若是换个造型，说她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她叫什么名字？”苏晴不禁问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抓我？”

    “名字？”杨百鸣冷笑一声，“你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因为她和他的过往已经完全没有了关系！你如果想，可以给她取个名字！至于她为什么抓你，也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在老夫的计划面前，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

    回到苍山秘境，才过中午，杨百鸣竟然破天荒的宣布，今日的修炼真的就到此结束，让苏晴把增仁加布带回屋里唤醒。

    回到房中，苏晴见床边已经放好了两套干净的套装，才注意到自己衣服已经被那些菌丝弄的破烂不堪。而这女子的袍服本就被风尘所染，自然也得换下。

    她先快速将自己的外套换下，才把这女子的长袍褪下。而当女子的半截玉体展现在她眼前时，她却马上被吓得心惊肉跳——女子身上到处都是旧伤留下的痕迹，就好像无数条虫子爬在皮肤之上，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苏晴知道，修仙界有许多种功法，可以修正肉身，一般的小伤小病自不用说，就算是大部分严重的创伤，只要及时处理，都可以复原，甚至完全不留痕迹。

    可这女子一身的伤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自己，或者某人并不愿意用法术治愈这些伤创，也不愿意抹去这些伤痕！这或许是一种邪恶的惩罚！

    苏晴心中的敬畏和恐惧被这些伤口瞬间带走，甚至有些可怜起这个女子。

    她用水系功法，清洗了女子的全身，将其完全赤裸地放在自己的床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冰针造成的伤口流出了些许鲜血。她连忙用自己并不太熟悉的治疗法术为其医治。但当自己的法力触及到女子的身体内部时，内心却更进一步的被震慑住了。

    女子体内竟然有多重禁制法术，束缚着她的五脏六腑。这些法术非常玄妙，并非她所能懂，但即便如此，她也能够清楚，正是因为这些法术的禁锢，之前的战斗中，这女子才处处受制，不能随心所欲，所以才选择用那种木系功法，稳扎稳打地制服自己！

    苏晴不敢轻易触碰那些禁锢法术，将女子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后，便准备为她穿上内衣。这时她才发现，这女子身材与自己相若，却好像还在发育中。她一时有些迟疑，难道这女子的肉身的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些？

    为这女子盖上被子后，门外传来了杨百鸣的敲门声。苏晴心中充满了疑问，简单收拾了那些换下的衣物，便连忙开门。

    印象中，这是杨百鸣第一次走入这个房间。苏晴其实一直没看懂，这老怪物许多时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也不讲究所谓的礼法道德。但在平常的很多细节上，却又是完全按照儒家那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法则。很多次把自己打得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私密部位，可若不等自己重新换好衣服，就绝对不会现出身来。

    “为师的眼光不差吧？”杨百鸣径自走到床前，看了看昏睡的女子。她头上的长发被苏晴挽在枕头后面，看起来越发的动人。

    “师父，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身上有那么多伤痕和禁制？”苏晴皱着眉头问道，“您若是不告诉我，我心里一直挂着她，以后可别指望好好修炼了！”

    “也好，就算是为你增长阅历吧！”杨百鸣想了想，点头道，“对外，小雷音称她作增仁加布。这肯定是个假名！她年纪才十六、七岁，应是转生而来，搞不好原来还记得前世因果。小雷音的五通，恐怕与她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会在她身上下了这连心五行锁，封住她的命脉，让她听命于己。又在她神识中种下了腐灵蛊，令她记忆混乱，无法认清自己。”

    “连心五行锁、腐灵蛊！？”苏晴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法术。

    “连心五行锁是依据五行生克的原理，将五脏六腑的经脉加以控制，进而控制修行人的一种恶毒法术。这种法术以损害脏腑为代价，能够增强被控者的法力，这也是她能突破到元婴中后期的原因之一！但为师做了点手脚，让她以为脏腑之上的旧伤复发，所以才无法全力对付你！”

    杨百鸣转过身来，虚影在房间中一闪，就坐在了沙发之上，继续说道：

    “至于腐灵蛊，是与这五行锁合用的一种消磨神识的法术。被施法者会渐渐冥灭灵性，随着脏腑的损伤，而渐渐迷失心智，忘却自己累世的记忆。这种忘却几乎无法恢复，对修仙者来说，是极为恶毒的法术！”

    “那这样说来，她是被逼才来抓我的？”

    “这可称不上逼迫，她连自主的意志都没有，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这也是为师看中她的原因之一！你女师父最迟还要两个多月才会回来，这段时间，是得有一个人陪你，照顾你的起居。为师已将她身上的腐灵蛊解了，当然，代价就是几乎清空了她所有的记忆，而且，因为修补被腐蚀的灵魂，她短时间内，不能轻易离开此地。”

    “您之前不是对她说，百年之内不能离开吗？”苏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那自然是说给五通那个小辈听的！”杨百鸣道，“你道他会放任这傀儡自行与你对战？直到为师完全破除他的法术之前，这女娃儿周围的一切，都被他密切监视着呢！”

    “那您不如干脆，帮她把连心五行锁也解了吧！”苏晴听到这里，完全放下了戒备，开始同情这不知名的女子的遭遇，对着杨百鸣央求道，“她那么可怜，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后可该怎么办呀？”

    “这就是老夫看中她的第二个原因了，”杨百鸣得意的笑道，“这连心五行锁可不简单，拿来给你练手，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302章 妹妹小雨

    杨百鸣竟然提出让苏晴来解连心五行锁，这当然让苏晴大吃一惊。她刚刚没有仔细探查，都已经深知那法术就好像那种盘根错节的菌丝，深深的纠缠在那女子的五脏六腑之中。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将那么复杂的法术清除？

    但杨百鸣的指令，又有什么时候轻易收回过？这显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苏晴机灵地转了转眼珠子，凑到杨百鸣旁边，递上桌上的热茶道：

    “那您是要教我什么高阶法术了吗？！不然那么复杂的禁制，我怎么可能解得开！？”

    “你这孩子，整天就想着学那些没用的！”杨百鸣的虚影带着一丝苦笑的意味接过茶杯，“等你以后真正涉足修仙界，就会知道，为师不教你那些所谓的功法是多么的正确！甚至对你以后飞升渡劫都有极大的好处！”

    “知道了啦！您这话都说了几十遍了！”苏晴恭维道，“今天与她战斗，还真是靠您教的这些基本功，才勉强坚持了那么久。可她身上的禁制，难道只靠普通的功法就能化解吗？”

    “功法？”杨百鸣摇头道，“不！什么功法都不需要！只要你这手操控灵丝的技巧就足够了！不过，你现在火候还不到，再过一个月，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听到这里，有些丧气的苏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她醒来以后该怎么办？您说几乎清空了她的记忆，那她不会连怎么说话也忘了吧？”

    “嗯，你说得对。”杨百鸣似乎是突然醒悟过来，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下，起身走到床前。虚影中的大手轻轻按在女子的头顶，一连串灵光在那里闪过，之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又闪现在沙发上，说道：“这就可以了，为师把一些基本的常识和应对都教给了她。还有一些粗浅的法术。至于心性嘛，还得看她本来的业力如何了。”

    他说完，又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消失于房中，而于此同时，房间一面墙上出现了一扇门。苏晴连忙走过去打开，那门内竟然是一间新的卧房。这老头果然想得周到，也不知这算不算对苏晴今日表现的奖励。

    苏晴看了看那间卧室，便退了出来，仍旧来到床前，查看女子的状况。她望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庞，想起这半个月来自己的遭遇，竟然有些同病相怜起来。

    她始终猜不透，杨百鸣的真正意图——表面的严苛和背地里的关怀，还有今天为自己落下的泪水——这一切似乎都在证明他把自己真正当作了得意的弟子在用心栽培。但她忘不了，初到此地时，所见的那倒金字塔内部的景象。

    那些苍洱书院的几乎成为植物人的赤裸的弟子们，那雕刻元婴的房间，还有要以自己的大脑为蓝本，重铸元婴之脑的惊人之言。

    苏晴不止一次的想过，杨百鸣的真正意图，或许就是自己的大脑。但这个念头又被自己无数次的否定。如今，看着床上这个同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比自己悲惨得多的少女，她不免又重新捡起了这个念头。

    她马上想起了吴文玥临走前的传信，想起了那个地下金字塔最底部的传送法阵。想起了杨百鸣启动那法阵时的手法，那代表着异界坐标的晶石的位置……

    少女迷茫的眼神，打断了苏晴的沉思。

    苏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会流露出那样的目光——迷惑、怀疑、惆怅与好奇、惊异、欣喜几乎一起流露在一张稚嫩的脸上。少女微微张口，发出了一声简单的啊的声音，却马上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接着，她的眼睛转向了床边的苏晴，呆呆的注视了许久，才开口，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话来：

    “你……是……主……人！”

    “你身上有伤！别乱动！”苏晴见她要挣扎，连忙坐在床沿，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我……我不是什么主人……你比我小，还是叫我姐姐吧！”

    但少女望着她的双眼，又轻轻闭了起来。重新沉沉睡去。

    就这样，整个下午，苏晴都坐在床前照料。少女醒来又昏睡过去好几次，还一度发起了高烧。苏晴用自己所知的简单功法也只能给她物理降温。直到房间里的时钟走到晚上七点，少女再次睁开了双眼，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把将苏晴抱住。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稚嫩得像一个孩子，“我是谁？”

    “你……你现在叫……苏小雨，”苏晴把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午的话说了出来，“我叫苏晴，从今天起，就是你姐姐！”

    于是曾经的增仁加布摇身一变，成了苏晴的妹妹苏小雨。

    几百里外，小雷音寺的密室中，五通仙人将一面小圆镜砸得粉碎。增仁加布竟然从他的控制中解脱，而且竟然被一个始终未现身的人掳去，并说明至少要占有她一百年之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五通气愤之余，心中却大感不妙。近百年来，他还没遇到过如此实力的老怪敢直接从他手中抢人的。而且，对方的实力，只怕是渡劫中后期，根本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对付的。

    他做出了许多猜测，甚至把自己知道的，处于渡劫期的老怪们全想了一遍，却仍是半点头绪都没有。眼看，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他又怎么能甘心？

    就在这时，常惨菩萨索朗杰布的呼叫传来。他只得出了密室，接通了来电。

    “泽古扬吉被发现了，没能留得住人。我到的时候，姓林的已经跑了！”

    “泽古扬吉呢？！这个饭桶！”五通怒吼道，“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佛爷，您也别怪他，”索朗杰布倒帮着泽古说起好话来，“玉魧门护法的本事确实不是他能够正面抵挡的。他能活着逃走，已经算是万幸了！他这会儿受了伤，我让他先找个地方休养一下。姓林的，我会想办法。倒是泽古扬吉说，她们跟幻空洞的人大打出手，中间招来那神秘之物，我估计，很可能是魔神的分神！”

    “你确定？”五通听到这话，顿时没了火气，语气变得十分镇定，“要真是魔神，那辰荒的谋划，就不能不好好考虑一下了。毕竟，神器降世，可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



 第303章 姐妹对战

    “对了！我叫苏小雨！”

    她对于苏晴没有一丝的怀疑或犹豫。苏晴自然把这一切归咎于杨百鸣的法术，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妹妹，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苏小雨却道：“以前？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从醒来时才开始存在的。在那之前，或许曾经有另一个生命占据了我的身体，但那并不是现在的我。姐，你明白吗？”

    这段话，从这天真的少女的口中说出，倒让苏晴一瞬间感觉到有几分增仁加布的味道。但她马上想到，或许这是杨百鸣在她脑中定下的某种规则的结果。苏晴继续问道：“之前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苏小雨摇头：“我有种感觉，那肯定是不是什么好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亲人是谁？不想知道，是谁把以前的你害成这样？”

    苏小雨再次摇头道：“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为什么要干涉？我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我现在已经站在岸上，又何必回到一片泥沼里翻滚？”

    这话说得平淡却没有丝毫的虚伪和掩饰。苏晴从这段话里，似乎悟到了什么，却还远不能通透。

    苏小雨说完，便再次睡去，等再次醒来，又变成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仿佛连之前两人的对话也尽数忘记了！

    第二天一早，杨百鸣的声音就从屋外传来，催促苏晴和苏小雨开始修炼。

    苏晴为了照顾小雨，几乎一夜没怎么睡，但精神却格外的好。而苏小雨却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望着她。

    本来秘境里并没有昼夜之分，窗外的天光刺眼，所以苏晴只拉开了遮光的一层，柔和的光线照亮房间的时候，苏小雨反倒有些害怕地拉紧了被子。

    “小雨，该起床啦！”苏晴向她报以一个微笑，“再不起来，等下姐姐的师父要生气了！”

    “姐……”苏小雨似乎还不太习惯，却也并不排斥这个称呼。她张开双手，对着苏晴道：“抱抱！”

    苏晴回身走到床前，更加不习惯的伸出了双臂，抱住这个刚认下的妹妹。在桃源村长大的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姊妹之情，甚至很少有一起的玩伴，这样的肌肤相亲就更少了。一股莫名的暖流从她心底升起，与小雨身上的温热交织在一起，令她的心也颤动起来，痒痒的，充满了温馨。

    “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小雨的声音稚嫩而天真，与昨日的她相比，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但她这简单的问题，却又让苏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苏晴而言，自己的家当然是在桃源村，可这个妹妹的来历，完全成了一张白纸，又该怎么向她说明呢？

    “姐姐拜了杨老伯为师，要在这里学习三个月，等学完了，考试通过，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姐姐还有一个老师，受杨老伯所托，去了异界，等她回来，咱们一起回去！”

    苏晴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要怎么处理这个妹妹，更没想过，杨百鸣到时候会不会放人。但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应该再让这女孩受苦。总觉得，自己应当把她带回村去，把她变成自己真正的妹妹。

    “姐，那我要怎么帮你？”小雨听到这里，精神一下就来了，“我好像想起来了，杨老伯说过，要我帮你修炼！”

    这当然是杨百鸣植入的记忆。苏晴松开了怀抱，摸着小雨的脸说道：“咱们一起修炼！以后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嗯！”小雨坚定的点了点头，“小雨永远跟姐姐在一起！”

    这时，外面的杨百鸣再次催促两人。苏晴赶紧让小雨起床，却发现，她连衣服也不会穿，心里不禁埋怨起来：“不是说教了她基本的常识了吗？他到底教了些什么呀？！”

    两人匆忙出了房间，苏晴还没告诉小雨要飞去对面的亭子里。苏小雨就先她一步，自己一跃而起，运起苏晴的冰泡法术，干净利落的脚点冰泡，飞入亭中。那动作和力道，比她只怕还更优雅一些。

    苏晴总算明白了，杨百鸣所谓的基本常识，原来是指修仙的底蕴和基础！

    这个新认的妹妹，肉身可是元婴期的成就！就算经历了昨天的事，就算被杨百鸣重塑了人格，并且为她身上的连心五行锁做了一些限制。但她的整体实力，也远超过苏晴。这妹子认得太值了！但另一方面，苏晴马上想到的是，如果与她对练，自己不是更加的要受罪了？

    这种不幸猜中的感觉，是令人极不舒服的。杨百鸣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苏小雨用水系功法，将苏晴打落湖中！而且，对其施展，完全不做限制！这对苏晴来说，无异于致命的威胁！

    “晴儿，你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落入湖中！”杨百鸣吩咐道，“三十分钟为限，准备开始吧！”

    “等等！”苏晴问道，“那小雨要是不打我呢？又或者她全力打我呢？她可是元婴期的修为！您不也说，昨天是受了您的抑制。如果她全力攻我，岂不是很危险？”

    “她可不懂什么阳奉阴违，出手自然是全力以赴。”杨百鸣早就已经算计好了，“至于你说的危险，根本就不存在！昨日，你不也坚持了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吗？”

    反对无效，这是与杨百鸣争辩的一贯结果，苏晴早就习惯了。但一转身，看着那瓷娃娃似的小雨，她又不禁担心，如果对方将自己打伤，是否会产生愧疚的心理。她越是这样想，自己的压力反而越大。而小雨的脸上却只是兴奋的表情，仿佛马上要进行的，是一项诱人的游戏。

    这个游戏，苏晴已经玩过很多次了，只是之前每次多半都附加了一些额外的规则。今天杨百鸣的要求变得那么简单，无疑是想让她们俩专注于攻守，发挥各自的特长和想象力。

    对手是刚刚认领的妹妹，苏晴深吸了口气，一跃而起，踩着湖面，蜻蜓点水般地快速奔离。



 第304章 雨晴戏水

    小雨一开始的攻击，几乎等同于儿戏。一发发水弹从湖中直冲天际，然后在天空中，如焰火般爆炸开来。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而且苏晴一直贴着湖面飞奔，爆炸降下的水花无非给她下了场雨而已。

    奇怪的是，杨百鸣并没有现身干涉。小雨似乎也只是玩得开心，完全没有想着要把苏晴击倒。到后面，苏晴干脆停了下来，以冰晶浮水，站在湖面上，柔声对她说道：

    “小雨，杨老伯是让你用法术把姐姐打落水！可不是让你玩水哦！”

    “可是姐姐跑得太快了，我都瞄不准！”苏小雨脸上满是欢快的笑容，“要不姐姐你先示范一下，把我打下水吧？！”

    “好呀！那你可小心了！”苏晴其实几乎没有跟别的小孩一起玩过，之前又一直都是被打的那个。现在听小雨这样一说，以姐姐自居的她，当然很乐意做这个示范。

    随着她手上结印，一条水龙自亭子旁的水下射出，瞄准了苏小雨的脚踝。这攻击十分普通，小雨只要抬一下脚就可以轻松躲过。可她竟然十分期待地站在原地，等着被那水龙拴住了自己的小腿，然后像扯风筝一样，被从亭子里扯飞出来。

    小雨咯咯咯咯的笑声，随着她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形成一串悦耳的铃音。苏晴没想到，她竟然完全不加防备，怕她这样摔下去会受伤，连忙减速。可这少女竟然自己施法，用刚才攻击苏晴的水弹，准确无误的打在自己的脚下，令自己摆脱了苏晴的水龙，更向天上飞起。

    她这手法看似并不高明，但却实用，一枚枚水弹冲击下，她时高时低，好像翩翩雨蝶，在水弹爆开的雨中起舞。连下面的苏晴，也被她吸引，忍不住踩着冰泡，飞到她跟前。

    “姐！太好玩啦！”苏小雨拉住她的手，央求道，“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小雨，姐姐是在修炼呢！”苏晴笑着说道，“杨老伯如果看到我们这样玩的话，该发脾气了！”

    她正说着，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住，然后就被向下扯去。

    咯咯咯的笑声，自头顶小雨那里传来。苏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她用同样的方法拽向湖心。

    同样的水龙，苏小雨使出来，就好像一条用铁链打造的长蛇，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脚踝。苏晴一时竟然挣扎不脱，眼看就被砸向湖中。

    这样的偷袭，杨百鸣不知做过多少次，所以苏晴并不心惊。她也不结印，只是以五指灵丝抚向脚踝，另一只手则迅速运功，卷起一片湖水，挡在前方不远处。

    也不知那些灵丝是如何做到的，水龙锁住她的那一节突然膨胀成一个环形的圆圈，然后向外缘收缩，内环变大的同时，她便及时抽出了脚。借着冲力，她斜刺里撞向刚卷起的那片水，好像打水漂一样，被弹了出去，总算逃过了苏小雨这一招。

    而几乎是她弹出的同时，苏小雨脚下刚刚飞来的一枚水弹，在打中她的前一瞬，变化成一个冰泡，将她完全包在里面，向湖心坠落。苏小雨的笑声，因冰泡的包围而被阻隔。一时，湖面只有哗哗的落雨声，雨声浸润着苏晴的心灵。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情绪，在其中涌动，令她浑身颤抖，兴奋不已。

    装着苏小雨的冰泡落在湖面的同时，碎冰声中，少女的笑声雀跃着，随着十来朵冰花，飞向苏晴。那些冰花自然在空中凝结的过程，俨然与苏晴制作冰泡的手法大同小异。

    杨百鸣把苏晴的许多手法，都当做基本功，灌入了苏小雨脑中。所以只要苏晴稍加提点，小雨就自然而然的使了出来，而且每一招，都青出于蓝。这让本来有些自满的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仔细端详着那冰花，想弄明白其中的奥妙。

    “小雨，你怎么做到的？”苏晴赞叹道，“真好看！”

    苏小雨已经半截身子落在湖水中，却不知她如何，在水里搅起一个漩涡，托着她的双腿，渐渐浮了上来。

    “就是任由它结晶的时候，想着漂亮的花朵，”苏小雨随手挽起一团水花，令其飘在手掌中，开始结成冰晶，“你看！就这样。”

    苏晴踩着水波靠近，只见小雨手掌上方，冰晶凝结的过程中，本应该结成一团的雪花果然向四面摊开，形成着美丽的棱晶和条纹，又再在其上分割、散开，层层递进。

    苏晴激动了，她也学着小雨，运起一小团水在掌心，然后以灵力操控，令其开始结晶。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冰晶真的部分遵循了她的意志，按照她想象的花儿的模样，长了出来！

    “这便是心能转物吗？！”她自言自语道，“心念真的能改变外物！而且这完全不依靠灵力！”

    “姐，送给你！”苏小雨将手中的冰花递向苏晴。那花儿因为掺杂了一些灵液，变得红中带粉，最外一圈却是蓝紫色，有种说不出的精致之感。

    “那我这朵也送给你！”苏晴将手中刚刚结成的一朵白色的莲花递了过去，以法术别在小雨的左胸前，又接过小雨那朵，系在自己胸前。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向后一跃，同时避开了脚下新窜出来的水龙。

    “小雨，接下来，我要动真格了！”苏晴知道这种程度的攻防，杨百鸣肯定不会买账，随即说道，“你也别只学着姐姐的样子，凡是你会的功法，只管使出来！”

    “好呀！”苏小雨当然毫不示弱，“那，咱们就看谁先落入湖里！”

    苏晴当然没料到，小雨上来就使出了一个高阶功法，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厉害的法术。

    这一招叫作“水系玄术·翻江弥天”，整个湖面的中心区域都向上涌起，转眼就吞没了亭子，吞没了两人休息的房屋，吞没了倒金字塔的入口，甚至马上没过了苏晴的双脚。

    苏晴暗运的一团雨云，才刚刚飘向苏小雨，忽然遇到这一变故，赶紧踏水上行，却发现，双脚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住，不升反降，整个小腿都没入了水中。



 第305章 雪人雪仗

    苏小雨这功法，其实是利用水波振荡的原理。这法术将湖四周的水压下，迫使中心区域的水位向上，在吸住苏晴双脚的时候，那水波达到波峰，开始下坠。而法术本身只需要改变她脚下灵力的作用方向，就能自然而然产生一股吸力，将其拖着一同下沉。

    照理说，这也算是秘境中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了，苏晴这次却不急于自救，静念继续操控头上那团雾气，将小雨完全围住，这才双手摸向膝盖。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她双手到处，卷住她小腿的水中，一层淡淡的灵光退散。然后她脚底突然出现一层薄冰，受她脚上之力向下沉去，而她则借力，飞跃而起，立时脱离了困境。

    反观苏小雨那边，一片水雾之中，毫无声息，就连她之前咯咯的笑声也戛然而止。水雾纷纷向中心聚集，最后终于缩成一个人形。

    一个白色的、被一层雪壳塑造的人形！

    这是苏晴最近刚刚想出来的招数，甚至都没给这法术取名字。一方面是她还没那个意识，另一方面，这法术其实也是几个简单法术连起来用的结果，苏晴实在不好意思将其冠上一个什么名字。

    简单说来，也就是三步：造雾、凝聚、冻结——基本上都是她这段时间用烂了的水系基础。

    要说这招有什么特点，也不过三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细腻而粗暴。

    在湿度极高的湖水之上，造雾凝结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这招唯一厉害的地方，在于第三步凝结的时机与速度。太早容易让对手发觉，太慢就根本不可能制服对方。而且，苏晴这里的凝结之术有别于制作冰泡。所谓细腻，在于她先让雾气就近凝结成许多细小冰晶，再依靠自己牵引灵丝的手法，将这些冰晶颗颗串起。就好像串珍珠一样，待所有冰晶颗粒都被连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时，她才一举收网，让人无可防备。所谓粗暴，在于收网时，凝聚的冰晶从雾中而来，不分上下，瞬间凝结，令人几乎无法防备。

    这是别人难以模仿的招式。因为灵丝的控制，极其考验操控者的心念和智慧。若是一根根灵丝都亲力亲为的去指引和引导，就需要极强的心神和类似李明分时术的那种能力，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若想依赖灵丝本身的游移，与外界的灵能相应，那能做到的程度就大打折扣。苏晴的做法介乎两者之间，而且，她巧妙的运用了灵气本身五行属性的生克原理，通过变换灵丝的五行属性，令其“自发”地接近，或者排斥某一种介质，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正是杨百鸣看重的地方，也是他这段时间培养苏晴的关键点。这种精妙绝伦的灵丝操控手法，是他为自身重铸元婴所必须的。甚至可以说，他的倒金字塔内，那么多复杂的机构，那么多门人和自己找来的科学家，最终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通过操控不同属性的灵能，从原子粒度“打印”出元婴肉身。

    但为什么非要苏晴这样一个人来操控，以完成最终的打印，杨百鸣一直讳莫如深，从不肯提。这也是吴文玥和苏晴一直觉得他另有图谋的一个重要原因。

    回看被困的苏小雨，这是第二次被冰裹住，掉往湖水中。却因整个湖面的振荡，中心区域湖面此时已经下降到正常水面以下。这令她得以推迟了两三秒落水。

    正是这两三秒钟，让她有时间用体内升起的暖流将内层的冰融化一些，然后才得以施法，以冰破冰，逃出生天。

    “太好玩啦！”当她的笑声再次传来，苏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位妹妹已经成了她现在最在意的人，玩归玩，当然不能令她有闪失。

    关心则乱，苏晴自然没有发现，一团水汽已经悄然从她头顶降下。同时，下面翻涌的湖面上，两块锯片般的冰扇从水面上浮出，向着她脚下飞来。

    苏晴发现，这冰扇的攻击方式，与之前的冰剑大同小异，由于只有两把，所以她并不十分在意地同样以之前的方法，在身上以冰盾偏转，然后将其引向两侧。

    冰扇确实击飞了，苏晴正想着要怎么变招攻向小雨时，头顶的水汽已经将她笼罩。

    苏小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姐姐的冰冻术太有意思了，所以自己也忍不住要施展一下。但她并没有看懂苏晴那细腻的手法，所以画虎不成，但也把出其不意学到了手。那些水汽自然无法及时凝聚并凝结，最终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松软的雪，把苏晴给裹住。

    “哈哈哈哈！”小雨却并不觉得失败，见苏晴变成雪人，也将自己周围凝结出一片雪，往身上招呼。

    两个雪人相互追逐着，在天空中打起了雪仗。苏晴自然主要是躲闪，她发现，小雨虽然灵力充沛，攻势猛烈，但似乎还不太会灵活运用功法，而且，很多法术如果不经提醒，根本想不起来用，所以她本来对自己撑不过二十分钟的担心也变成了多余。

    杨百鸣自然不乐意了，突然现身在苏小雨身前，说道：“小雨，这样可不好玩！老伯来教你，保证你三招之内，把她打下湖里！”

    “好呀！杨伯伯，你快教我！”

    “你先把这雪壳去了，你本身法力高，根本不怕她打，穿那么重的防御只会影响自己的速度！”杨百鸣故意说得很大声，“第一招，用冰牢术，堵住她的去路；第二招，用黄道剑阵，合围攻她；第三招，打开湖面的出口，让她自动逃到湖里！”

    “师父！你这是作弊！”苏晴急了，“这不公平！”

    “为师可没说过，不可以帮她。而且，也没说要你打倒她！你只要不落水，再坚持十九分钟而已。”杨百鸣的虚影一闪又消失了。苏小雨身上的雪块也自行滑落，她天真的笑脸望向苏晴，兴奋的喊道：

    “姐，我可要动手了！”



 第306章 三招之内

    小雨的冰牢术，并非简单的以六面合围的冰墙来关住苏晴，而是铺天盖地无数面冰墙向着苏晴飞来，最先在外层拼出一个由每面4乘4的墙体组成的六面体大冰牢。然后一层一层向内，再逐渐完善出六十四个小格。最终将苏晴封在最内层的下方一个格子之内。

    外围方格的冰墙，这时开始向内翻折、延展，不到一分钟，一个厚厚的正方体冰牢就这样形成了。巨大的冰块向下坠落，在本就波涛起伏的湖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然后便小半浮在水面之上。

    里面的苏晴，气得直跺脚。刚认的妹妹，竟然听从杨师的指点来对付自己，这让她感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背叛。但这感觉马上就被眼前的威胁给冲淡了——面对着足有两三米厚的充满了复杂灵力网的冰层，苏晴这时才在苏小雨身上真正见识到，元婴级的法术的强大。

    以她现在的实力，破开这冰层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这需要时间，铁定超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而且，按照杨百鸣的提示，小雨的第二招马上就要来了！

    苏晴顾不得多想，双手操纵灵丝触摸在冰墙之上。手指间的反馈，让她稍感安慰——小雨果然还不太熟悉功法的运用，这冰牢术虽然算是水系和部分土系功法结合的功法，但小雨本身土系很弱，所以这看似坚硬的冰墙，其实温度并不是特别低，甚至其中一部分几乎临界于冰点。这就给她的灵丝侵入创造了一些条件。

    这时小雨的第二招已经准备好了，她并不懂得修仙界出招前唱招的规矩，所以并没有吭声。只见围绕着困住苏晴的冰牢，湖面上同时从十二个方向，浮现出十二柄水剑。水剑瞄准了苏晴，同时刺了过来。

    这是黄道剑阵的起式，十二柄水剑远非之前增仁加布所使。飞行中，剑身全部沿着中轴旋转起来，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像十二枚炮弹更贴切些。

    这剑阵的威力如何，取决于与冰牢的配合。如果不能有细致入微的操控，及时打开冰墙的一部分，水剑就无法及时穿过，也就谈不上什么有效的伤害。而如果冰墙开启的过早，又很可能让里面的苏晴找到逃出的机会。

    苏晴唯一的希望就在这里了，唯有找到小雨法术的破绽，冲破冰牢。否则，一旦水剑飞入，自己只能从第三招的出口逃入湖中，输掉这场训练。

    小雨的法术，确实有破绽，冰牢因为正方体的结构，十二枚水剑从四面飞来时，位于正方形直角方位的剑必然先接触到冰壁。而小雨是同时解除了冰面上的冰封，这就给苏晴的灵丝钻出，创造了绝好的机会。

    苏晴通过这些天的练习，对灵丝的操控已经可以说是得心应手。阴阳五行灵能，一共十种，除了水系、金系、木系的六种已经十分娴熟，就连火系和土系的四种也能够基本掌握了。现在灵丝从冰牢内部八个隧道穿出，好像藤蔓一样，紧紧附在冰牢内部，并向外急速扩散。

    水剑已经全部钻入冰牢的内壁，苏晴手指微扣，伸到冰牢外面的灵丝立刻将通道中的热量吸收，并释放于外部的表面上。

    八枚水剑，前进的速度立刻变慢了，那八个碗口宽的通道，自内而外结起了冰。当水剑的旋转变慢，在通道内部形成美丽的螺旋冰花时，苏小雨再次被这奇妙的现象吸引，竟然停下了手中的法术。

    但从四个角飞入的水剑并没有停下。苏晴在冰牢内连忙跳起，背上用水系功法形成一个吸盘，将自己吸附在冰牢顶部。四柄水剑冲入，剧烈的撞击在冰牢中心点上。水弹爆炸激起的水浪和子弹般的水滴，重重的飞向囚室内的冰壁。

    纵使苏晴像之前对战增仁加布时一样，及时除掉了八柄水剑，纵使她及时避开了那四剑的正面攻击，纵使她及时在身前展开了一个水盾防御结界，这狭小空间内的爆炸，还是将她震得差点昏厥。

    她头脑中全是耳鸣之声，眼前闪烁飘舞着无数金星。突破水盾打在她身上的，明明是水，给她的感觉却如同金属和石块打在身上。虽然避开了前胸和头部的两处致命撞击，她右腿和双臂还是没有闪过那些细小的水弹。鲜血立刻将冰牢顶部染得通红。

    痛感传来的时候，冰牢底部已经如杨百鸣所教打开。苏小雨飘在冰牢上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受伤的苏晴。一张灵丝织成的网托住了她，让她暂时没有落入下面的湖水。但小雨却完全无视她的痛苦，仍是咯咯笑着，突然从空中落下。她的体重加上下落的力道，将冰牢推向湖水，要不是中间的空气阻隔，苏晴定然已经全身浸入水中。

    苏晴艰难地在灵丝网上翻了个身，仰面望着上方。从冰壁中，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雨兴奋而美艳的笑容。那天真的面容中，透着一种原始的邪恶的意念。

    “小雨，姐姐受伤了，”苏晴痛彻地几乎哭喊道，“快放姐姐上去！”

    “不要！我要看你落水！”小雨一只手成剑指，开始指着脚下的冰盖顶部绕圈。一柄水剑立刻形成，如同钻头一样，开始在那上面钻眼。

    冰牢现在还浮在湖面上的原因，自然是里面的那些空气。只要顶部钻通，空气就会排出来，苏晴会随着整个冰盖潜入水中。她现在双臂和右腿都受了伤，左上臂甚至已经骨折，根本没有办法自救。疼痛让她浑身抽搐，血水顺着她的衣裤，大滴大滴地落在身体下方的湖水中。

    “姐姐认输了，你快救救姐姐！不然姐姐会没命的！”

    “不！要落到湖里才算输！我要看你被水淹没！”

    一股完全陌生的恶意，仿佛从苏小雨的笑容中传来。透过冰晶的折射，那本就有些扭曲的画面里，那笑容也随着扭曲，变得有些狰狞而可怖。

    苏晴的心中，刚刚出现的暖意和欣喜被完全摧毁了，一股愤恨之情，开始在她胸膛里燃烧。这种情绪在之前被增仁加布几乎杀死时也不曾出现过，现在却因小雨的冷漠和背叛，变得异常鲜活而突兀。

    “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我死吗？！”



 第307章 命悬一线

    强烈的愤恨与身体的痛感一齐席卷着苏晴的内心。她此生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桃源村长大，作为村里大部分时间唯一的小孩，接触的大部分是村中的老一辈，从来没有过姐妹兄弟的温情。如今好不容易认了一个可爱的妹妹，却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的不懂得关爱之情。甚至为了一时的玩乐，竟然会不惜向自己下毒手！

    其实，类似的惨状，之前的修炼中，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那时，她的对手是杨百鸣，就算伤得比现在还要重些，她也不曾认输，不曾祈求过。苏晴并不是不堪一击的脆弱少女，只是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让她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但眼前的情景下，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既然求饶没有用，既然这个认来的妹妹，是这样的落井下石，那她一如既往地，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认清现实之后，苏晴能做什么就很容易看清了。她指间的灵丝仍在，虽然双臂不能动，手指上的一些简单动作，却还勉强能实现。

    一连串灵丝从指尖逆手掌而上，在每遇到一处伤口时，就快速穿过皮肉，将伤口缝合在一起。苏晴用一层冰壳将断了的左臂固定住，然后用右手将腿上的伤口也如法处理。血很快便止住了，虽然痛感并没有减弱，但她的意识却更加的清醒。头顶的水钻已经快要打通，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要么直接钻入水下，输掉这次训练，然后准备好接受杨百鸣的处罚。要么，垂死挣扎，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再寻找别的办法，化解现在的僵局。

    苏晴当然选择了后者，这本就是她这段时间习惯了的选择，也是杨百鸣唯一认可的选择。

    刚才这手操控灵丝紧急处理伤口的操作，应该会引得杨百鸣的赞许吧。而接下来的这一手，大概，能让他有些小小的刮目相看了。

    因为苏晴并不确定自己的法力，能不能够实现这样大范围的灵丝操控，所以之前她并没有敢于尝试。但现在，几乎是性命攸关的情况下了，她已经没有选择，当然只能出手。

    之前埋下的灵丝，在冰牢的四面封堵水剑时，形成了八个凹槽。那些灵丝还在，而且已经在这一小段时间里，继续在外层扩散，侵蚀，扩大着那八处凹槽，将原本供水剑通行的通道内部变得更加冰冷。

    之前的水剑已经被完整的封锁并定在了里边。不仅如此，凝结的水正在形成冰，而冰正在膨胀，沿着剑锋的方向，悄然的膨胀。

    而且，每一柄水剑，自转停止的方向，最终都是与湖面平行。这使得那膨胀的效果，刚好将力道使在了一起。八柄水剑，变成了八把嵌入冰墙内部的凿子，让四面冰墙内部充满了碎裂的原动力。

    而苏小雨下钻的穿凿，以及苏晴灵丝的挑拨，让这些原动力终于释放了出来。

    犹如一道道闪电，银白色的裂痕，出现在四面厚厚的冰墙上，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随之从墙体内部传来。苏晴将自身全部的灵力运于右手掌，然后顺着手指，导入墙体内部，半个冰盖终于崩裂了。

    碎裂的冰块纷纷垮塌，坠入湖水中。而顶上的小雨，也因这突然的变故，被脚下的冰块带着，差点摔向湖中。她本能地一跃，依靠法力飞在空中，脸上仍然挂着兴奋而惊讶的表情，仿佛在说：“姐姐好棒！”但这在苏晴的眼中，却只是一种扭曲的嘲讽。

    虽然，她尽力控制了冰块碎裂的方向，但仍然无法完全预料内部坍塌的方式。当两大块相对的冰块的边锋砸向自己的时候，她几乎避无可避地头朝下，将半截身体插入了湖水。本来托住自己的灵丝网被扯得七零八落，一部分在自己翻身下坠时，缠住了唯一能动的右臂，被另一头的巨冰牵着，将自己带着往下沉。

    双腿被灵网缠住，被另一头翻起的大半截冰墙带着上浮，她的身体被这样以一个L形的样子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几乎完全不能自主。而且下方的拉力随着其它冰块砸落的势头更加强大。她感觉到自己骨骼被拉伸发出的响声，右臂就要被扯断的剧痛。

    骨折的左臂成了她唯一的希望。绝境中，人的潜力或许真的是无限的。她强行控制几乎麻木的左手，操控几缕灵丝切断了脚上灵网的一部分，让她身体得以继续下坠，减缓了右手上的拉扯之力。然后她右手在稍微松脱的一瞬间，控制灵丝斩断了来自下方的牵绊。

    虽然只剩双脚还在湖面之上，潜入湖水的苏晴却仍然没有放弃。冰冷的湖水有极好的镇痛效果，舒缓了疼痛的压力，她一鼓作气，双手结出了一个简单的手印。

    那自然是一个初阶水系功法，其作用，不过是急速加热一小股水流，产生一小堆气泡而已。

    现在的苏晴，已经几乎耗尽了浑身灵能，精疲力竭的她，使出这个法术，也几乎是其极限了。这些气泡上行的过程中，她再以一个冰泡将其包围，然后用手上的灵丝系住冰泡，这就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于是，冰泡带着她的身体上行，重新浮出水面，重新看见那个清丽而让她怨恨的脸孔，咯咯笑着，拍手赞叹着：

    “好棒！好棒！姐姐好棒！小雨也想玩……”

    可她话还没说完，一大块冰又从苏晴脚边的浮冰上滑落，砸向她的小腹。这一次，苏晴再也没有力气自救了，她看了看小雨，脸上浮现出一抹幽怨而自嘲的笑容，闭上了双眼。

    被脚上的灵丝牵引着飞起的感觉就在这最后的一刻，突然传来。苏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倒悬着飞了起来，而缠住她双脚的，不过是之前灵网上最后一缕灵丝。

    灵丝另一头，是一位飞跑在空中一连串冰泡之上的少女，少女仍旧咯咯笑着，好像放风筝一样，扯着苏晴，越跑越高。

    苏晴没料到，最后一刻，这个不顾自己生死，甚至刻意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妹妹，竟然又救了自己。



 第308章 人性本恶

    苏晴确实被小雨的举动搞得有些错愕，但她似乎又很快明白了。这个妹妹根本不懂得所谓的善恶。杨百鸣教给她的东西里，似乎就没有可以称作价值观的东西。这个少女只是按照简单的游戏规则，简单的由自己的好恶驱使而行动。而且，她甚至完全不懂得生死、伤病的意义，所以面对苏晴的哀求时，很可能只把它当作了游戏的一部分。

    这让苏晴想到了以前读过的书中，所谓性善论和性恶论的争辩。那位作者对孩童的恶的分析，当初只让她觉得匪夷所思。一个无知的孩子，怎么可能如此邪恶而不可救药？现在，经过一番亲身体验后，才发现那作者的观点，并非空穴来风。如果任由小雨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动的话，她只怕还会干出更多出格的事情！

    “不行！不能让小雨变成那样！”苏晴的脑海中，浮现出苏小雨拿着一把手枪，对着自己的画面。她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杨师父没有教给她的，那就由我来教！”

    她边这样想着，边尝试运功，恢复灵力。苏小雨却还在兴奋之中，开始飞身下降，哈哈大笑着牵着苏晴，一起坠向湖中。

    “还有十分钟！”杨百鸣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苏晴心中一惊，这是师父的提醒，也是对自己的警告。

    确实，她现在浑身是伤，灵力不继，就连体力也几乎不支了。照这样掉落下去，结果只会和小雨一起落水。而且，更惨的是，她此刻已经无力再施法了，就连一个冰泡都无法凝结，以这样的速度落入水中，只怕不死也要重伤了！

    “啊！我懂了！”小雨笑道，“姐姐，要是我们这样一起落水，就是我赢了，对吧？”

    “小雨，要是姐姐跟你一起落下，姐姐会死。你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懂吗？”

    “死？！”苏小雨背上突然现出一对羽翼，坠落变成滑翔，苏晴也被拉着一起飞掠过湖面，又向上升起，重返天际。

    小雨半天没有发出声音，苏晴的话语在她心中开始发酵，她应该是意识到了死亡的意义，最终淡淡地说道：“姐，我懂了！我不要你死！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她顿了顿，却又笑道：“但是，我也想赢！所以，我还是要把姐姐打败！”

    她说完，用力拉着苏晴的手，将其抛向更高的天空。然后又结印，用一个蜂巢形的多面体结界将她完全保护在其中。随着苏晴开始下坠，结界稳稳地将她保护在中心位置。这样一来，坠落时的冲击会被结界完全抵消，但苏晴也不可避免地会落入湖心，输掉这场训练的对决。

    “哈哈！”杨百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次被我打落湖中，可是五天前的事了！这才几天，又那么不长进了？比起为师的攻势，你这新认的小妹，可不怎么样吧？是不是你自己心软了？还是自以为是，认为已经游刃有余了？”

    杨百鸣的嘲讽虽然不好听，却也都是事实。苏晴之前在更为复杂和猛烈的攻势中，因为一心一意，反倒能几乎全身而退，不会像这次这样的狼狈。她毕竟也是花季的少女，哪里有那么深的心机，被这样一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顿时在胸中涌起，整个人都重新振作起来。

    小雨这时已经与她相距甚远，暂时不可能再运功向她施法。她现在只要能想出任何一个办法，阻止自己落水，就能继续拖延时间。杨百鸣似乎知道她的心意，特地在远处倒金字塔的一面显示出一个倒计时器。上面显示还有七分半钟，苏晴越发有了信心，继续调息的同时，勉强从口中喊出一句话来：

    “妹妹，看招！”

    湖中一枚水弹在她说话的同时，射向苏小雨。这突然的攻击自然大出小雨预料，但小丫头不但不怕，反而做出一副游戏的表情尖叫一声，哈哈大笑着往反方向逃走。

    苏晴要的，便只是她暂时不再关注自己，见她果然逃开，连忙调整身形，张开四肢，减缓下落的速度。同时，水中又射出一枚水弹，却竟是击向自己的。水弹命中自己身外结界，果然将结界连同自己重新射向高空。

    接下来，一枚枚水弹不时从湖中射出，苏小雨被打得踩着冰泡满天空乱跑，苏晴却一次次被击中，一次次被重新射向上空，维持着上下浮动。

    相比躲避水弹攻击的快乐游戏，苏小雨并不关心水弹的来源。远处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了。要是继续这样玩下去，苏晴大概也就顺利通过这次考验了。但就如同苏小雨没有考虑到苏晴藏在湖中的这一手。苏晴也完全没有想到，除了苏小雨，她还需要防备另一个人的攻势！

    当她再次开始下落，再次被一枚水弹攻击时，一股危险的感觉从下方传来。苏晴仍是条件反射似的侧身躲避，同时用刚刚恢复的些许灵能，构建了一层极小的防御结界，挡在身下。

    水弹的攻击，比起之前至少强了十倍以上！这自然不是苏晴所能发出的。攻击将小雨施加在她身上的结界瞬间击碎。剩下的余势仍然擦着她的身边，向上飞去，直到打在天顶上倒金字塔的侧面。要不是苏晴及时施展结界，那些溅射的水花必然在她身上留下些窟窿。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杨百鸣出手了！这一次，苏晴并没有抱怨。因为杨百鸣之前在交代任务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自己不会出手。这种花招，苏晴已经早就领教过多次，所以她现在想的，只是如何撑过杨百鸣主攻下的三分钟。

    但是，马上她就发现，自己又错了。苏小雨被这一下攻击吸引，已然望向了自己。所以，接下来，是二对一的局面。苏晴将要同时面对杨百鸣和妹妹小雨的攻击。而她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不过才恢复了两成左右的灵力。

    这种危机重重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却也让她异常兴奋，精神越发高度集中了起来。



 第309章 以一敌二

    苏晴在来到苍山秘境之前，并没有与人战斗过。甚至连功法比试都很少看到。她累世修福，这一世的十几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诵经，虽然从小也学过一些武术，却也仅限于普通的格斗而已。所以这半个月来，与杨百鸣的对练让她在短时间内积累了所有的战斗经验。

    虽然杨百鸣的教育是极为高明的，但这样的经验，仍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消化、吸收、体悟，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来。所以，处于强弩之末的苏晴，现在别说以一敌二了，只怕是对付半个苏小雨，都不可能。她所以能撑住，完全是靠湖水中发出的水弹，转移了小雨的注意力，还有自知杨百鸣不会让她死的坚定。而且，现在只剩下三分钟了，只要最后坚持三分钟，自己就是这个游戏的赢家。

    所有的游戏，一旦熟悉规则之后，总能找到通关的办法。现在，苏晴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苏小雨刚才的攻击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灵能，相信她不会再以之前的那种冰牢来捕捉自己，只要和她拉开距离，便不用过分担心她的威胁。真正需要在意的，还是虚无缥缈的杨百鸣。他的法术总是出人意料，而且门类繁多，无所不有，这十几天下来，竟然还没有让苏晴完全摸清套路。

    总之，先逃就是了！苏晴一抬头，望向那高高的倒金字塔——先远离水面，逃到塔顶才是最好的出路！她心中计议已定，却反而不施法，任随着重力下坠。苏小雨见状，自然现出之前那对羽翼，从远处飞来凑热闹。杨百鸣却也似乎没看懂她的意图，一时间并未出手。

    下面的湖水，巨浪渐平，却依然彩波荡漾。水光很好的掩饰住了湖底的一切，这让苏晴的计策，能够顺利进行。

    在距离湖面十来米的时候，小雨离她还有二三十米远。湖中突然射出三枚一人多大的水弹，其中一枚直奔苏小雨而去，另外两枚，却直接命中下落的苏晴。

    苏小雨自然尖叫着躲避，可那水弹竟然在中途爆炸成数十点小型水弹，变成一张火力网，包围了她飞行的整片区域。苏小雨只得停住，在身上覆盖一层结界，硬接这波攻击。

    而苏晴这边，两枚水弹非但没有爆炸，还立刻像果冻一样包围住她，并形成一层银色的表面。这颗银色的大圆球，继续向上飞行，其尾部同时喷射出强大的水蒸气，就像火箭一样，奔着天顶而上。

    杨百鸣这下总算明白了苏晴的意图，他虚影向着天幕一划，一张黑色的巨网便突然出现在火箭上方不远处的天空中。只要苏晴继续上行，银色的火箭就必然被大网捕捉。以苏晴的实力，绝不可能突破大网，逃出生天！

    银色火箭适时地爆炸了，向着斜下方分裂成三个银色的水球，迅速逃离黑色巨网的捕捉。那层银色，其实是金系灵能的某种变现，足以阻隔慧眼的透视。这一招意图很明确——让你们不知道我的真身到底去往哪里。

    杨百鸣当然不会去选择，以他的实力，当然是三个方向都要捉住！只见那黑色大网，凭空消失于空中的同时，三面小一些的黑网出现在银色水球飞行的路径上。这一次，黑网出现的位置更靠近水球，而且收网的速度也更快，三枚水球无一例外地全部被黑网截获。

    但三面黑网都扑了个空。银色的水球透过网眼，全部流了出去，继续沿着既定的轨迹向着三个方向飞去。

    这一下，连杨百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苏晴就好像变魔术一样，竟然消失在了空中？！

    “在那里！”苏小雨远远指着上方的一片水雾，不无得意地喊道，“老伯，姐姐在那雾里！”

    杨百鸣这才注意到，之前的银色火箭所喷出的水汽形成了一片上升的白色云雾，一眼望去，苏晴果然躲在其中。于是两人都不再理会那三个银色水球，各施功法合围向那团雾气。

    苏小雨这次大概是受杨百鸣启发，学到了不必近前施展攻击，效率会更高一些。而且云雾本就是施展水系功法最好的媒介。所以她抢在杨百鸣的黑网之前，就将那些云雾化雪，把里面的苏晴裹成了一个大雪球。紧接着，黑网一收，一个黑白相间的大丸子便向着湖心坠去。倒金字塔上的时间，还有将近2分钟，胜负，应该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但杨百鸣还是注意到了，那三团被放走的银色水球，并没有停止受控，而是迂回向上，重新聚合在一起，继续喷射着前进，几乎就要飞到倒金字塔的顶部。

    “不好！”杨百鸣喊道，“我们上当了！你姐姐在上面！”

    苏小雨自然不信，起手间，十数道水剑飞入雪球中，将里面的苏晴斩了个七零八落，那些雪也被她震飞。那个所谓的人，竟被水剑斩成了十几段。从切口上看，那哪里是什么人，分明是一些如同果冻般的凝胶，披上了一层人皮而已！

    是的，这是苏晴用湖中灵液暗中制作的另一个假人，是她逼于无奈，藏在湖里的最后手段。刚才从湖中射出的水弹，自然就是这假人的杰作。

    小雨惊异于这果冻人的做功和奇异，再次放弃了追击，自顾自地指挥那些水剑将散落的凝胶接住，同时飞了过去，要一探究竟。杨百鸣见状也不喊她，虚影一闪便重新出现在倒金字塔顶上，那片宽阔的正方形区域上。

    银色水球，这时正好落在区域边缘，而水球再次分裂成三份，变成人形，向着三个方向飞奔。

    还剩一分半，杨百鸣好像也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从区域四面边缘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区域内完全包围起来。然后才逐渐缩小结界，要将苏晴赶紧抓住。

    其实，之前的修炼中，杨百鸣几乎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范围法术，这几乎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也是苏晴之前能够全身而退的保障。但这一次，除了那一枚水弹，他一出手就连着使用了三次范围法术。也不知道是因为苏晴的水平提高了，还是因为苏小雨的加入，改变了游戏规则。

    总之，苏晴已经避无可避，现在唯一的问题，只是在剩下的一分多钟内，将她及时投入下面的湖里。



 第310章 匿踪求胜

    杨百鸣现在所使出的大范围结界围捕，已经相当于元婴中后期修士的水平，这当然不会是筑基后期的苏晴能够逃脱的。三人向不同方向逃跑的人形中，向两侧奔跑的两人首先碰到结界，瞬间化为一滩水，显然都是人偶。

    剩下的一个，正好朝着杨百鸣的虚影跑来，看那样子，好似要攻击他。杨百鸣先是呵呵一笑，想不到苏晴竟然还有这样的气势，可马上又挑眉怀疑，仔细看向那人形的银色身影。

    他几乎确信，那银色液体之中，就是苏晴的肉身，但有一点奇怪的地方，加深了他的疑虑：苏晴之前不是腿受伤了吗？为什么她还能如此健步如飞？她那点微末的医术，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那么严重的伤势完全治好。所以，单凭这一点，就能断定，这个人与刚才受伤的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刚才受伤的，不是真身？杨百鸣瞬间回顾了自己所见的画面，然后马上将这个想法否定了。这样一来，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这个银色身影，必然也是假的！

    杨百鸣当下展开了秘境内部的全域搜索，仅仅用了三秒，他就发现，竟然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受伤的苏晴，同时出现在秘境中三个不同的位置。除了眼前平台上这个外，下方亭子附近，苏小雨旁边不远处，以及倒金字塔侧面显示着倒计时的墙边各有一个以水波折射光线而隐藏了自己的人形。

    其实这种光学隐藏并不高明，但结合银色流体，在不注意的情况下，确实很能迷惑人。特别是苏晴并不擅长匿踪，而且今日之前，几乎也没有施展过任何有效的匿踪手法，这让杨百鸣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离最后的时间，还剩不到五十秒！

    杨百鸣给苏晴找这样一个妹妹的目的，除了真是需要个人陪她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让这个倔强的小妮子有一个可以作为对比参考的伙伴。让她在伙伴面前知耻而近乎勇，让她在经受失败之后，重新审视自己所欠缺的能力，从而沉下心来，真正踏实的修炼。而不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威逼而被动地接受。

    杨百鸣很清楚，内心的企图和野心才是最好的老师。苏晴连日的顺利过关除了自己的刻意放水之外，确实有她坚持不懈，不肯认输的劲头在起作用。但这小妮子从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痛苦和不公的考验，从来没有真正发自内心地，想要改变命运。这种随遇而安的坦荡，是修仙者最大的敌人！他必须要给她个惨痛的教训，响鼓重锤，才能磨炼出真正堪当大用的主刀人，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铺平道路！

    所以，除了倒金字塔顶部已经马上就要被结界收服的一个外，杨百鸣的两张黑色大网，同时在下面两个可能的苏晴身边张开，同时将两人影裹了个严严实实。

    三个可能的苏晴，都被抓住。三个苏晴，从不同的三个高度，被同时急速投向湖面。时间已经不多了，杨百鸣不需要去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只要结果！

    “小雨，是不是很有趣？”苏晴的声音，从苏小雨的身旁响起，“快拉住姐姐，姐姐就教你怎么做这种人偶！”那声音很轻，自然是不想让顶上的杨百鸣听见。

    “好呀！好呀！姐姐快教我！”

    苏小雨正在用十来柄水剑挑着那些凝胶般的块状物，想要把它们拼成人形，突然听见苏晴的招呼，当然立刻回应。三柄水剑飞向困住苏晴的黑网的同时，下方湖面上一堆冰泡如泉水般涌出，马上就形成了一片泡泡的海洋。本来刚刚开始下坠的苏晴立刻被这些泡泡截住。赶来的水剑割开了黑网，里面的银色人形立刻脱身，单脚一跃，便朝着苏小雨飞去。

    “所以，原来最下面的才是真的！”杨百鸣当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当然看到了下面的变故。他心中甚至升起了几许赞叹之情。但既定的事情，不会因为这点赞许改变。苏小雨对于苏晴来说，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但对于杨百鸣，她那点功夫，只不过是些花架子而已。

    被切开的黑网，化成十数根黑色的缎带，一头如箭般射向姐妹两人，另一头则穿破无数冰泡，直接深入湖中。

    缎带几乎是瞬间就将两人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急速扯往湖心。苏晴体表的银色液体瞬间就被吹飞，露出她的真容。苏小雨仍然只是尖叫、大笑、伸出一只没被绑住的手，紧紧抓住苏晴的衣襟。

    伴随着两朵花巨大的水花飞起，两人同时落水，没入湖中。杨百鸣的虚影也适时地闪现在一旁，准备将两人救起。

    二十九分钟四十五秒，这个成绩，确实算是优秀了。但失败终归是失败，受伤的苏晴，马上将迎来一顿处罚——这才是今天训练的目的。

    就在这时，中天那个假人也应声落入湖中。杨百鸣抬头，看向最后一个还在滑落的身影，他轻轻挥手，撤去了其上的结界，任其加速下坠。以这下坠的速度，十秒之内，这最后一个也将落水。就算苏晴真身在那里，也是一样的输定了。

    杨百鸣迫不及待地，让水中的苏小雨和苏晴浮出了水面。这最后一个水花，就当做是给这场训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吧。

    当倒计时钟显示二十九分五十五秒的时候。当最后一个银色人形即将落水的瞬间，浮在水面上的那个苏晴，突然变成一发水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那个银色身影。银色身影立刻如同一粒石子，斜向飞了出去，砸在湖面上，然后被弹起来，又再次急速砸在湖面上，再弹起来，如同打水漂，一直朝着湖岸飞去，朝着秘境边缘的白色结界飞去。

    杨百鸣怎么会允许同样的错误再次发生！他立刻闪现在那墙边，虚空中显出一只大手，适时地托住飞来的银光。

    大手张开的同时，苏晴那几乎被撞得血肉模糊的身体出现在其中。她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



 第311章 六个替身

    苏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球形房间的中间，房间直径五六米，却看不见入口。两只如同昆虫节足的细长机械臂上，一缕灵丝被牵引着，在自己的身体上不停划动。

    她并没有马上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麻麻的，什么感觉也没有。房间里柔和的光线虽不刺眼，却让她一时间还是无法习惯，终于再次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苏晴感觉身上痒痒的，却无法行动。她一低头，望向酥痒的右腿，却只看见那两只机械臂在不停移动，灵丝游移间，右腿小腿以下竟然空空如也。

    “姐！你总算醒了！”苏小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清纯可人的面容，立刻出现在眼前。只是通红的双眼中，含着点点泪光，显然是哭过。

    “小雨，我在哪儿？”

    “这是杨老伯的灵石内部。姐，你别乱动！杨老伯命两个大姐姐，给你修复受伤的肉身呢！再过一会儿就好啦！”

    苏晴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右腿本已受伤，在最后的坠落和撞击中，自己临时处理的伤口被撕裂，又在不断的撞击中，整条腿已经废了。现在杨百鸣一定是将她带到了倒金字塔灵石的内部，用编织元婴的类似方法，为自己重铸断肢。

    她目光立刻转向自己的左手，一条玉臂横亘眼前，竟然已经完好如初。她这才发现身上只穿了内衣，而转头一看，小雨握住的右手也已经被治好。

    她的双眼与苏小雨对视的瞬间，对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关心与担忧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实而动情。小雨眼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与之前那兴奋得想看自己死的面容虽然同出一人，却又好像换了一副灵魂。

    苏晴还不能完全理解小雨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之前那种邪恶的表情，让她难以忘怀，可现在她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清澈而无瑕。这种担忧是不可能装出来的。苏晴只得对此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淡淡的说道：

    “我没事，你杨老伯呢？”

    “怎么会没事！”苏小雨的泪水滴落在苏晴右臂上，“你的手脚都断了，全身都是伤！杨老伯说，要是在秘境之外，你早就死了！小雨不要姐姐死！小雨要永远跟姐姐在一起！”

    她擦了擦眼泪，却哭得更伤心了，后来，干脆直接趴在苏晴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苏晴被这一幕惹得也动情起来，但她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无法安抚这个伤心的妹妹，只能轻声安慰道：

    “小雨，有杨老伯在，姐姐死不了的。但是，咱们以后玩游戏，不能像这样，姐姐已经认输了，而且当时很危险，你不能还抓着不放，那会害死姐姐的，懂吗？”

    苏小雨抬起头来，不住地点头：“呜呜……小雨错了！小雨以后不会这样了……”

    听到这话，苏晴心中再次感到一片温暖，一种身为姐姐的崇高与自豪油然而生，令她一下子仿佛长大了好几岁。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凭空在屋里响起：“既然醒了，那就请你忍着点，现在要为你把断腿接上！”

    刚才麻痒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苏晴立刻回想起了之前与杨百鸣对战的画面。

    原来，她在湖底一共藏了六个替身，这些替身上都提前布置了一些简单的水系法术，让它们可以按照设定的程序进行一些简单的瞄准攻击。而且还能自由地在液体状态和人形状态间变化。

    六个替身，在遇到增仁加布之前已经用掉一个。在遭遇重伤后，她激活了剩下的五个，将这套杀手锏使了出来。

    一开始的水弹攻击是苏晴自己所为，但当杨百鸣参与进这场游戏后，她不得不启动了替身。银色灵液包裹的水弹，很好的隐藏了其中的替身。当两枚水弹击中苏晴时，其实是三个替身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她故意在水弹尾部放出蒸气，令其中两个替身隐匿其中，向下飞去，一个悄然匿踪于倒金字塔壁上，一个继续向下，靠近苏小雨。而自己的真身也以几乎相同，但更为复杂的方式，隐匿在水雾中，紧紧跟在水弹尾部。

    这一招，其实是在桃源村时，李影教给她的一招逃跑的妙法。但苏晴在其基础上，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又加以了改进。

    银色水球上行的过程中必然被杨百鸣黑网阻拦，纵使分成三份，也不可能逃得过去。这一点，苏晴从之前的修炼中早就已经了然于胸。所以在三个银球突破黑网之后，她故意让杨百鸣和苏小雨看出最下面那个替身的踪迹，以此让银球重新接住自己的真身，冲上了天顶。

    在倒金字塔顶部的正方形区域内，她现出自己和银珠中的两个银色替身。为了迷惑杨百鸣，她强忍痛苦，用灵丝缠绕自己的手脚，通过精密的控制，表现出完全无伤时的运动姿态，并且在这同时，将最后一个替身从水中唤出，藏在苏小雨身后。

    后面的事情，就不难想象了。所有替身都被发现，顶上的两个率先被消灭。但杨百鸣没有在三个选项中选择这一点，确实出乎苏晴的意料。所以苏小雨身旁那个替身开口了，将最后的希望，赌在了苏小雨会为了好玩而不顾输赢上。

    最后那一幕，替身化作水弹，将下坠的自己打飞，那几乎是自杀的动作，却也是苏晴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那种被打在湖面上弹起的冲击，几乎一瞬间就让她陷入了昏迷。但那种痛感，却仿佛是随着昏迷刻入了她的骨髓。

    现在，那痛感从骨髓中重新冒了出来，从右小腿、脚踝、脚板、脚心、脚趾各处蔓延开来，如电流般，席卷过全身。她整个人向后痉挛着，双眼圆睁，大口喘气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上，瞬间冒出颗颗汗珠，将皮肤完全打湿。她浑身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那种惨痛实在无以言表。

    但苏晴的眼中，却看到了上方球面墙壁上的的一块镜片，那镜片中，可以完整的看到自己的断腿正在连上上一截腿骨。机械臂上，灵丝正在腿骨间穿越，那灵动的穿梭令人眼花缭乱，却完全吸引了苏晴的注意力，让她一时忘记了疼痛。



 第312章 打印治伤

    上次看到杨百鸣编织元婴时，苏晴并不懂得其中的奥妙，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但经过了这段时间对水系功法的深入了解和对五行阴阳的修习和运用。她多少对其中的一些手法有了一知半解的猜测。虽然打印元婴与修复肉身，这仅仅从字面上就能知道其中的差距。但事物的原理，往往总是相通的。所以苏晴明白，要搞清楚杨百鸣到底在做什么，要搞明白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现在这肉身修复的技巧里，一定藏着重要的信息！

    接骨的过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灵丝钙化，在骨缝间修补，这只要手巧心细就能够很好的完成。让苏晴感到奇异的，是在整根胫骨被基本接好前，几簇灵丝密集地从剩下的缺口处钻入，开始缝合内部的神经、血管、内膜。另有一些则化为骨髓，补充其中的空缺。这一顿操作，把苏晴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她此时，神识仿佛离开了身体，飞入骨髓中，再不需要依靠墙上的镜子。她没想到，对人体细胞的重构，竟然如此复杂。而那些灵丝的相互作用、纠缠、生发、抑制竟然如此优美，仿佛一场盛大的交响。

    她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之前杨百鸣元婴打印时所见的画面。

    不！那果然与现在不同！她明确地感觉到，如果说现在的神经、血管、细胞的连接能称得上是神乎其技。那杨百鸣元婴打印的工程，就是连神都要敬畏和赞叹的绝技！如果用物理学的眼光去看，那恐怕已经是分子、甚至是离子层面的打印，难怪其消耗的时间、所需要的资源都远非现在的修复可比。

    苏晴的心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按小雨所说，有两位杨百鸣的弟子正在为自己修复肉身。从目前的修复过程可见，这两个人操控灵丝的手法，都远在自己之上。而杨百鸣却不愿意用她们，反选择了培养自己？这样看来要达到他的要求，自己显然还差得太远！”

    “难怪师父要把我逼成这样！”苏晴明白了，杨百鸣需要的，是比现在强百倍千倍的自己，而且，他并不打算给自己太多的时间！

    想到这一点的她，心中的情绪也是万分复杂的。有感激，亦有怨恨，有踌躇满志，也有退缩绝望，有怀疑，有揣测，有悲哀，有自诩……她知道，自己肯定非同一般，却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更加的困难重重！

    骨骼的修复很快便告一段落。苏晴确实被两位前辈的技艺震慑住了。之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灵丝操控手法，在见识过人家的手段后，顿时变得一文不值。她甚至有些怨气——如果杨百鸣早些给她看这样的示范，自己也不用瞎琢磨那么久，可以少走许多的弯路。但转念一想，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如果当初看到了，一味模仿，可能现在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和奥妙来。

    外骨膜被缝合，然后是肌肉组织、肌腱、血管、脂肪、皮下组织、皮肤……苏晴数了一下，最多的时候，至少有几百根灵丝在那两只机械臂上窜动。而且，她发现，两位前辈并不是简单的帮她把肉体重新拼接起来，而是重新对其上的经络、气脉进行了修复，令她不至于因为所受的伤而需要重新花时间运功调理。

    她这才明白，虽然听说过许多修复肉身的功法，也曾经见过桃源村里大家对一般小伤小痛处理手法。但伤者被送到神医九叔魏奇峰那里时，他却从来都是慎之又慎，慢工出细活。要想恢复肉身确实很容易，甚至将死已死之人被救活的事情也很常见。但要在救人的同时，不损其修为，不耽误其精进，却绝非易事。

    这样说来，杨百鸣这套灵丝打印的手法，可谓是极其高明的高科技医疗术了！想到自己正在修炼的，就是这样厉害的一套技艺，苏晴不禁又喜不自胜，信心满满了！

    这是她真正发自内心地，第一次想要学好控灵之术！或许，她的人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了真正的腾飞！

    “忍住了！接下来，要解除你身上的麻痹法术，这种疼，比刚才还要厉害！”，中年女子的声音打断了苏晴的思虑，“如果受不了，你可以喊出来。我们会固定住你的身体，不用担心咬到舌头！”

    苏晴根本没机会喊，她只觉得，一道电光凭空击中了自己的大脑，眼前无数条极亮的闪电，构成一片白色的光，充满了她的视线，轰爆了她的双耳。刺痛从每一个毛孔和身上每一块骨骼间一起从内外两侧同时到达，仅仅是一下，就把她击飞到无尽的虚空中。

    这种疼痛，随着轰鸣般的心跳声，一阵一阵地逐渐减弱下来。直到这时，她突然感觉身体各个部位重新回归了自己的掌控。这种回归的感觉，就好像刚才还在云海里飘浮的游魂状态，下一秒却被装进了一个重重的盔甲里，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每一寸身体的重量。

    她这时，才真正叫出了声来，但那叫声，却仿佛天鹅的鸣叫，随着心跳，一声弱过一声。

    “小雨，帮你姐姐穿好衣服吧！”杨百鸣的声音似真似幻地传入苏晴耳中，“咱们下午还要继续训练，可没有多少时间耽搁！”

    苏晴再次昏睡过去了，这次，她真的不想那么快醒来。

    她梦见苏小雨背着她，两人一起飞过秘境中的湖面，轻轻落在结界出口处，然后跟杨百鸣一起穿过了结界，再一起飞过山岭，来到一片山茶花丛密布的山坡之上。

    她的梦醒得很突然，却也很自然。苏小雨不知给她闻了瓶什么香水，她便幽幽睁开了双眼，自行坐了起来

    “上午，你落水时，是二十九分五十九秒五！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能算你过关哦！”杨百鸣语气并不像平时那么严厉，甚至话音有些不自然。

    “当然，考虑到你受了伤，这处罚也就免了！但是，相对的，今天下午，可不会那么轻松！”



 第313章 巨型植物

    吴文玥与树人一族乘坐盾构机下钻已经经历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其间，经历了几次减压仓的制作后，盾构机进入了之前树人长老展示的地图中那个巨大无水空间。由于这个空间实在太大，之前储备的那些用来构筑隧道壁的砖块根本不够，而且如果不寻找支点，隧道只怕构筑不到一半就会坍塌。所以，盾构机下行的方向变成了瞄准那种巨大的墨绿色的植物晶体斜行，甚至还派了四名树人从洞穴顶部制作了十几根柱子来拉住隧道。

    当盾构机头部撞在一大片墨绿晶体之上时，吴文玥真正感受到这种植物的巨大。之前在长老的地图中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些像蜘蛛丝一样，四处参差地连接着空间内部的凌乱管线。如同落光了树叶的大树，枝干密密麻麻地充斥在空洞之中。可近距离之下，看到的竟然是一种如同簇簇丝线般的纤维结晶后形成的粗壮的结构。盾构机在其面前，就好像啃食苹果的小虫。而这种墨绿色晶体中，自然蕴含着大量的忘忧魂和精纯的灵能。

    更诡异的是，这种结界极难磨碎。盾构机从钻开一根这种植物后，便只能沿着被钻开的纤维纹理前进，根本无法改变方向。这样一来，就好像一条小虫钻入了树枝，却只能沿着枝杈，一点点慢慢钻向大树的主干。

    而且因为掘进的产物是这种掺有忘忧魂的灵晶，垒起来的隧道壁无法被树人们直接加固，而且聚集在盾构机尾部的众人还得十分小心避免沾染忘忧魂，掘进的速度大大减缓。吴文玥粗略估算，要离开这个地下空间，至少需要四、五个地球小时。但树人长老显然不满于这样的掘进速度。他似乎踌躇了一会儿，从手枝里倒出一粒悬灵剂，然后七八根手枝一起在空中比画结印，将那粒悬灵剂投入了盾构机中。

    一条白色的细丝，在下方盾构机中央，加工处理破碎灵晶的那部分出现了。吴文玥慧眼中，那些黑色的忘忧魂在靠近细丝的时候，自动吸附了上去。白色细丝渐渐以螺旋形渗入那些粉碎的灵晶中，大量忘忧魂便这样从灵晶里剥离了出来。

    没想到，从这些被污染的灵晶中，提取忘忧魂的方法，竟然是用悬灵剂！吴文玥知道这是树族的机密。而对方现在毫不避讳地将这方法展示在自己眼前，显然是一种极大的诚意的表示了。她连忙将目光挪开，不再探看下面的情形，心中却在猜测，这恐怕只是提取悬灵剂的第一步。结晶中忘忧魂，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完全取出。同时，她也暗自好奇，这悬灵剂沾染了忘忧魂后，又该怎么处理？难道会被抛弃掉？

    答案来得很快，那些被悬灵剂吸收过的灵晶，被制成砖块后，里面的忘忧魂含量确实大幅减少，减少到树人们可以在简单的保护结界下靠近而完全不用担心受影响。这样一来，隧道壁的加固速度就不再是个问题。而在盾构机继续掘进了几百米之后，那已经变成一条螺旋黑丝的悬灵剂丝线，却在长老法力牵引之下，分成数股，钻入盾构机前方的钻头巨齿之上。

    奇迹出现了，本来难以破碎的那些灵晶，在这种黑丝的帮助下，竟然变得脆如蛋壳，纷纷被剥离下来。盾构机的掘进速度立刻提升，而长老的第二粒悬灵剂，已经滑向下方，开始继续吸收忘忧魂。

    “这样不会太浪费吗？”吴文玥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没必要那么赶。”

    长老注视着下方的进展，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用一枝眼望着吴文玥，说道：“我们现在是在一整枝忘忧魂灵晶之中，小道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持续释放出来的忘忧魂，会聚集在隧道内部，持续沉降！那可是魔神的怨念！一旦其浓度达到老夫测定的临界点，我们就会成为其攻击的目标！到时候，只怕谁也无法阻挡，这整个空洞内忘忧魂的侵袭！”

    吴文玥没有想到，忘忧魂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变化。如果是这样，那越往下，岂不是越危险了？

    长老当然知道她的担心，继而说道：“但我们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以现在的速度离开这个空间，进入下方的水域中，就可以轻松避免这种情况。”

    “那您所说的临界点……”吴文玥自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冒险，“有没有一个直观的测量方法？如果我们接近这个值时，是不是该有个备选方案？”

    树人长老指着盾构机尾部的外壁说道：“你看，这一圈外壁的颜色，一旦忘忧魂的浓度接近临界点，它们就会变成纯黑之色。如果超过，那黑色就会突破这一圈外壁，渗透到下层来。到那时，我们就只能先撤回去，重新寻找下行的通道。”

    盾构机恢复正常速度的七成后，沿着那植物结晶下降，很快就进入了植物主干中。

    主干中，那种植物纤维，却不似枝杈中那么顺滑。许多地方纤维的走势都好像扭曲的麻花，结在一起的绳结一般错乱而阻滞。这令得盾构机不得不不停地在不同的纤维路径间穿插，前进速度自然又大受影响。吴文玥眼见上方盾构机尾部一圈果然开始加深了颜色，但树族长老却好像又不心急了，四、五根眼枝，一个劲地盯着下方破碎的灵晶看。

    吴文玥本来是避讳树族的忘忧密提纯之法，刻意不看下方，可见树族众人都开始往下方看去，不由得也低下了头。

    只见碎裂的灵晶被吸入盾构机的侧壁加工成砖块的同时，一种蓝黑色的液体，却悬浮在盾构机中部的区域内，越积越多，形成一个一人多大的液态球体。

    “这是什么？”她慧眼中，这球体似乎并非灵能，其内也没有忘忧魂，但那颜色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能量。

    “不知道！”树族长老的回答出人意料，这个博学而多闻的前辈高人，竟然对这种液体一无所知？！



 第314章 黑色液体

    随着那种蓝黑色的液体越积越多，不少树人们都现出一丝惊慌之色。他们身上的枝干不由自主地小幅度挥舞起来，眼枝更是不停地相互对视，然后又往下下方。

    树族长老率先采取了行动，他本来还在操控着下面的悬灵剂吸收忘忧魂，剩下的手枝看上去几乎有些忙不过来。但随着五行灵能的激发，吴文玥看出，仅仅在一息之间，他就测试了至少十来种法术。

    但测试的结果却是这些液体好像不会与任何一种五行之气产生反应。唯一对水系功法似乎有微弱的效用。

    吴文玥见状，以阴水之力运功，对准那悬浮的水球开始施法。

    蓝黑色的液珠被她以一层水膜结界覆盖，然后开始在其中旋转，形成一个漩涡。吴文玥调整着水膜的形态，让其变成一个扁漏斗形，并不断加快内部液体旋转的速度。由于这样的高速旋转，液体内，无数的细小气泡令液体的颜色变成灰白，然后又渐渐转淡。一些无色的液体，顺着水膜渗透出来，渐渐滴落入下方正在搅拌的碎裂灵晶中。这些液体大部分是纯水，显然无害，众人也就不再关注。

    这样一来，本来渐渐增大体积的蓝黑液珠便不增反缩。吴文玥将盾构机后续收集的这种液体也不断加入自己的水膜中，通过高速旋转，将这些液体中的水份透过外膜分离，达到了一种初步精炼的效果。

    下方，盾构机重新进入了一段通畅的通道，这种蓝黑色液体也不再出现。吴文玥停止了水膜中液体的旋转，剩下的液体只有原来一小部分，大概能装满一个水壶的样子。随着液体逐渐静止，三层不同颜色的液体渐渐出现在水膜中，层次分明，各有特色。

    最上层是天蓝色的油液，有点像油漆的颜色，流动性却很强。中间一层几乎纯黑，占比最多，如同墨汁。最奇特的是最下面一层，数量最少，却呈现出纯金之色，还好像释放着淡淡的光晕。

    “小道友这萃取的方法倒是不错！”树族长老说道，“这种蓝黑液体原来是水和这三种物质的混合液！想来，恐怕是这巨树吸收地下矿物形成的。虽然老夫也不知道那蓝色和黑色的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层金色液体，应该就是百弥火石之中的那种金属的精华了！”

    吴文玥心有所动，连忙将最下层的那种金色悬液分离出来，用一层结界单独装好，递到长老面前，说道：“这百弥金精想来对后面的挖掘和淬炼大有用处，还请长老收好！”

    树族长老也不推辞，一根枝条伸入结界，如同吸管吸水一样，就把那些金色液体吸入体内。

    而水膜中剩下的两种液体，却成了麻烦。树人对那黑色的液体怀有某种不知来由的恐惧，对那蓝色的油，也似乎毫无兴趣。吴文玥只得用法术制成两个空瓶，将两种液体装入瓶内，自己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掘进中，又有两次遇上那种纤维乱窜的情况，两次都又出现了那种蓝黑液体。吴文玥如法施为，再次得到了三种液体，百弥金精仍旧献给了树人，剩下的液体她装了满满五六瓶。

    按修仙界格物的方法，某种物质不入五行，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这黑色和蓝色的液体，也可勉强归于水系。但它们与一般的五行灵气都不能起反应，也没有融合或排斥的现象发生，这是非常特别的现象。按理说，树族长老精于五行铸造和炼化之术，对这样的奇物应该很感兴趣才对，可他显然无视的态度，只能说明他应该是知道这两种物质的，只是不愿提起，也毫无兴趣而已。

    鉴于树人们对黑色液体的反应和长老的态度，吴文玥其实猜到了一些端倪却也不好从他们口中验证，只得自己躲在一边，仔细研究起这种黑色液体来。

    她先前旋转液体的手法，其实类似于离心机的道理。要知道现代工业中提纯铀矿等放射性物质，也大概就是用类似的方法。不过，吴文玥之前的法术，因为处理的液体数量太多，旋转的速度有限，无法进一步分离液体，所以她不甘心地，将一小瓶黑色液体再次加以高速旋转。这一次，液体的转速依靠小体积以及瓶体本身的旋转而大大加快。重新静置后，吴文玥起初还有些失望，黑色液体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在那些黑色的上部，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这层透明液体极为稀少，而且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就又与黑色液体相溶而不见了。

    吴文玥当即改变了策略，在离心液体后，静置的过程中，手动将那层透明液体提取出来。一开始，这并不顺利，好几种法术都无法将其取出，反而施展法术的灵能还被液体吸收了些。直到吴文玥以结界制造了一个无重力的环境，让那些液滴完全飘浮起来，才勉强提取出一些。

    用这种办法，反复多次，一瓶黑色液体中，竟然提取出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而且，她很快就发现了这种透明液体的奇特之处——能溶解几乎一切不同属性的灵能物质！因为这种特性，她甚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容器来装载这种液体。最后发现，通过降温，让这种液体结晶成为固态，才得以保存。

    吴文玥当然不会把这一发现马上告诉树人，将这种透明材料全部萃取冻结并藏好后，她重新将剩下的黑色液体全部汇集到一处，装了满满一瓶。由于液态成分大量析出，这些黑色液体已经变得黏稠而浓郁，却很可能是因为与透明液体分离后，竟意外地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而且从其与水系灵能相溶且相吸的特性来看，吴文玥已经基本猜到了这黑色液体的成分，那是一种对于天界外围的原生树人来说，相当于排泄物的物质——难怪树人们对其避之不及——但对人界修仙者来说，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药剂。这种药剂对于培植一类仙草极其有效，也是一种治疗神魂创伤的灵药。吴文玥自然将其好好收起，然后将目光对准了剩下的两瓶蓝色油性液体。



 第315章 完整龙骨

    蓝色液体通过离心萃取，同样得到了不少透明液体。剩下那些除了变得更蓝更像油漆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这种蓝色液体，是使未分离提纯的最初的黑色液体表现出惰性，不与各种灵能反应的罪魁祸首。这与那种透明溶剂性质完全相反。但透明溶剂能够很好的溶解吸收它，降低了它的排斥特性。

    虽然不知道这种液体有什么用，吴文玥还是视若珍宝地将其收好。另一边，她暗中计算，树族长老已经投下第十二粒悬灵剂了。按照她绘图仪所示，盾构机已经接近了这个空间的底部，很快，他们就会顺着巨大植物的茎干，钻入下一层洞穴。

    那是之前树族长老未曾探索过的未知区域，也代表着他们已经下钻了一半以上的路程了。

    一阵剧烈的撞击，突然传来。尖锐的金属撕裂与扭曲的声音，自盾构机内部啸叫着抵达耳中，震得耳膜欲裂。被固定在盾构机尾部侧壁上的吴文玥在身上结界的缓冲下倒只是被甩得眼冒金星。那些正在加固隧道壁的树人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大部分直接被冲击撞倒在环形挡板上，有不少都被摔断了手脚上的枝干。更有两个，直接落入了盾构机中央破碎、搅拌的区域，差一点就被巨大的碾压破碎装置碾成碎屑。

    及时停住盾构机运作的，自然是树族长老。他不单停住了盾构机，还利用外表面的鳞甲，将其后退了十来米，将前方隧道空了出来，好进一步探查，到底是什么阻挡住了盾构机的掘进。

    还没等盾构机停稳。树人们便自发地行动起来，救助跌落的同伴，捡拾断落的手脚枝，检查盾构机的钻头和内部损坏情况……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仿佛这一场撞击是非常普通的日常一般。

    长老稳住盾构机后，第一时间检查了吴文玥的情况，见她无恙便领头向盾构机下方爬去。吴文玥看了一眼盾构机尾部，已经变成灰黑色的那圈内壁，连忙跟上，随他绕过机头的缝隙，来到底部，也就是盾构机机头掘进齿的后部。

    树族长老先施展了几层防御结界，将上面的盾构机内部封住。又将自己和吴文玥保护好，才令掘进头的一面打开，从开口处跳了下去。

    吴文玥看了一眼上方，碎块粉碎区已经被清理干净，从空出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不少树人正在相互救治，将断落的手脚枝重新接在身体上。见他们如此镇定自若，她心中不禁越发地钦佩——这要是在战场上，只怕人界各大宗派的战士，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咦……？”下方，树族长老的惊异声重新吸引了吴文玥的注意力。她连忙跃下，以单手单脚吸附在刚垒起的隧道壁上，匀速下滑。

    树族长老早用百弥火光照亮了下面的区域。他自己用枝干撑住了隧道壁，仿佛一只巨大的蜘蛛，悬在空中。他下方几米的地方，一根黑色的东西埋在墨绿色的灵晶之中，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危险气息。

    吴文玥看到，树族长老已经用一层奇特的结界覆盖住了那根黑色的东西。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再继续下降。见吴文玥下来，连忙嘱咐道：“小道友，不可再靠前了！下面的空气里，已经混入了不少神龙锥！”

    “神龙锥？！！”吴文玥又是惊又是喜，同时也紧张得停在了原地，“您是说，这是一根上古神龙遗骨？！”

    “应该是的。”长老活动的手枝和眼枝不停挥舞着，应该是在施法检查周围的地形和情况。这个发现太过突然，因为无论是吴文玥还是他，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这根龙骨，这简直是不可想象！

    “原来是这样！”长老经过一番检查，终于说道，“没想到，这些植物晶体，竟然很好的隐藏了龙骨，从外面真的完全看不出来！而且……”长老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兴奋，“这或许只是龙角的一小部分！虽然我不能确定，但我们有可能发现了一根完好的龙骨！”

    他的话语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早该想到的！龙骨为什么会在那么深的地下！巨型植物的出现！百弥之火！精纯的灵能！是的！就是这样！”

    一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完全静止了，好像真变成了一棵悬在空中的，没有树叶的树。

    “前辈？！前辈！！”吴文玥意识到长老的反常，又下降了一些，来到他身旁。

    “我没事！”长老突然就仿佛活过来一样，手眼重新动了起来，“这点龙骨只是冰山一角！这可是重大发现！我估计，之前所有的人都搞错了！龙神并没有遗弃这个星球——至少这一位没有遗弃！他藏身于地下世界，最终与这个星球融为一体！对！一定是这样的！龙神的秘宝不可能被外人打开，只有龙神自己，才能响应别人的召唤，启动了秘宝！也只有龙神本人，才可能造成那么巨大的灾难！”

    “前辈！您先冷静！”吴文玥完全不明白树族长老的意思，什么与星球融为一体的龙神，这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离谱！神龙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化身为一个星球呀！她小心的讥刺道：

    “就算这是完整的神龙遗骨，难道您有办法把它完整的挖掘出来？”

    “挖出来？！”长老摇晃着手枝道，“这根本不可能！老夫刚才离魂看到，这幅骨架从这里一直深入到深远的地方，按照这体积估计，有可能整副骨架会延伸到沙砾层的外层！而且其上的神龙锥十分稠密，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处理的。老夫一时有些忘乎所以了，确实，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这龙神遗骨！”

    树人说完立刻向上返回盾构机内。吴文玥跟着也回到尾部坐好。树人们这时已经都回到原位，那些断掉的手脚枝更是全部已经接上。树人长老与其中两个树人用手势简单交流了一下，四五个树人就鱼贯而下，去封堵盾构机底部的竖井。而长老则操控盾构机又后退了一百米，然后一转头，斜向另一个方向继续掘进。

    吴文玥眼看盾构机尾部那圈外壁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她知道，必须尽快钻离这植物主干，进入下一层。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316章 忧魂聚灵

    封堵龙神遗骨之上那个竖井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树人们加紧加固着隧道壁，除了盾构机的轰鸣声，周围几乎再没有别的声音。

    吴文玥此时，注意力都集中在绘图仪的画面和黑色的那圈外壁上，黑色已经十分浓郁，甚至其下缘处都有黑色的晕染在往下渗透。她甚至能看到一些忘忧魂的黑丝在空气中飘舞，又被自己设置的结界弹开。

    而绘图仪显示，他们已经超过了之前的空洞底部区域，却迟迟看不见巨大植物灵晶以外的地质结构。

    他们现在下钻的方向，是垂直偏十五度左右的一个斜向，这个角度在盾构机中几乎感觉不出来。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靠近植物主干的边缘也不得而知。吴文玥能够感受到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却感受不到树人的一丝抱怨和恐惧。

    突然，长老挥动了一下手枝，在内壁上敲击了一下。这是一个信号，树人们都开始用手或脚有节奏的敲起盾构机的内壁，好像之前的狂欢一样，节奏给他们带来了激情，而激情让他们的进展更加迅速。长老扔下了又一粒悬灵剂，并且又释放出一组法术，一阵灵光飞向下方。马上，盾构机下行的速度就又加快了一成。吴文玥见状，也对几处自己施放的结界进行了加强。

    眼看着，她的超声绘图仪中，地图边缘终于出现了岩石的踪影，吴文玥心中总算暗自松了口气——以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分钟，他们就能钻出植物结晶，危机即将解决！

    “小道友！”树人长老这时却说道，“时间看来不够了，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等下钻透晶石，到达岩层后，你我合力施法阻挡忘忧魂下行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建一个隔离舱来阻断忘忧魂下行，否则不等我们钻透岩石层就会全部被忘忧魂侵染。”

    吴文玥自然点头答应，却不知这操作的难度。反正现在也没有退路，不管怎样，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离开灵晶层的时候，盾构机仿佛脱缰的野马，瞬间加速飞行下行了一两百米才减速停住。盾构机甚至连隧道壁都来不及铺设。树人长老就在这时令她开始施法，自己也用土系功法，将上方两侧的通道弄塌，以堵住通道，阻止忘忧魂顺着隧道灌下来。

    吴文玥立刻心领神会，以水系功法将自己之前收集的一些高压水向上喷出，与土系功法催动掉落的土石混合，立刻就形成了一个厚厚的混泥土封堵。

    “不行！还不够！”长老边喊，边继续施法，将堵头之后两侧的土石继续取出。吴文玥心中怀疑，以两人合力制成的封堵，怎么可能会不够？但她还是继续施法，又以冰晶术等数种法术加厚、加固着封住的隧道。

    与此同时，树人们已经在盾构机完全停下前数秒就一跃而起，开始挖掘周围的土石，构建类似之前的减压舱和砖块碓房。

    吴文玥这时才注意到，前面一段在晶石中的掘进中，不但没有产生多余的砖块，还把之前积累的都已消耗殆尽。她知道，树人们精确的根据下钻深度和隧道的坡度等多种因素，控制着隧道壁的厚度和结构形态。从最初的堆叠，到后面的砖块间相互嵌套镶接，到现在的双层斜向镶嵌，复杂度可谓提升了好几倍。

    她这稍一分神的空档里，突然感到上方刚刚封堵的第一层那边，传来一股强大的撞击力。如同有一头生猛的恶龙，突然冲了过来，硬生生用铁头撞在自己设置的冰晶结界上。她这才明白，树人长老所说的不够，并非虚言。

    第一道防御封堵很快就被上方的压力挤成一个活塞，被抵着下坠，完全失去了效用。长老与吴文玥几乎是拼尽全力，将一团巨大的石块加速撞在第二层封堵上，才抵消了部分冲力，勉强维持住封堵。

    通过将一部分水气化，下方的压力逐渐达到了平衡。来自上方的冲击得以完全化解，但这时，吴文玥发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虽然树人长老花费了十几粒悬灵剂，吸收了大量的忘忧魂，但毕竟他们下行了几千米。那些被排出在隧道中的忘忧魂并不是均匀散布于整个隧道，而是在盾构机的掘进和重力的作用下，一窝蜂地全部向着隧道底部集结。吴文玥这次，才算见识到了忘忧魂真正的恐怖——这些汇聚到一起的忘忧魂变得仿佛有了灵智。它们不但汇集在一起，几乎现出一条条羽翼的形状，还不断把周围灵晶中的部分忘忧魂吸引过来，迅速壮大着自己。

    最令人心惊的是，吴文玥的法术几乎对其失去了效用！无论是普通结界，还是冰晶或者空气隔离层，这种能够自主行动的忘忧魂都能轻易穿透。唯有她临时起意用灵晶碎块拼成的一层防护不知为何却挡住了其穿越。

    这种现象，连树族长老也无法解释，当然，他现在也无暇解释。除了用土石加固两人的封堵之外，他还需要招呼树人们根据封堵的情况调整下移减压仓的建造位置。

    吴文玥连忙在那层灵晶的周围加固了一圈齿状的边缘，将其深深扣入隧道边缘的土石中，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她回望周围，树人们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挖掘的效率远非之前可比，减压仓已经成形，金属舱门的熔铸也在一旁快速进行着。大部分树人都在将从周围开采的土石用法术搬运进碓房。所有一切一气呵成，待减压仓大门安装完毕，长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退回了盾构机尾中。

    随着减压仓上方大门关闭，忘忧魂已经暂时不再是威胁。树族长老的注意力也立刻转向了隧道的下方。

    “小道友，如你所见，下面不远处，就是一片水域。那里的水压太大，需要用你的水系功法配合我炸开岩石。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测试一下盾构机的耐压性！”



 第317章 升级盾构

    经过一番模拟和解释，树族长老所说的测试，并非吴文玥所想的那样——直接炸开岩层，把盾构机放入下层的水域中——而是让她隔着岩层施法，创造了一个拳头大的冰晶球，并将里面的水排空。依据冰晶球能够不被挤碎的最小厚度，测算出水压的强度。

    长老在获得第一手数据后，就回到盾构机上，与树人们一起开始忙活起来。吴文玥独自站在隧道底部的岩壁上，对着眼前的地图，一面标注，一面整理着在上面空洞中的所见。

    树族长老惊异间透露出来的信息，直接指明了就在这隧道附近的是完整的上古神龙的遗骨。而且，依他所言，这条龙与这个世界的毁灭有着直接的关系。杨百鸣当年的陨落，与此肯定也有关联！

    另一方面，吴文玥萃取出来的三种液体，还有两种并不完全了解其功效，她需要进一步研究。虽然树人对其嗤之以鼻，但如果能得到长老的帮助，定然会事半功倍。

    最后，从刚才的测试可以知道，如果继续深入地下，下面的压力之强，是她完全没有办法仅靠自身的法术和结界长时间驻留的。树族不需要呼吸，可自己不能跟她们比，所以自己需要携带更多的压缩氧气。出发之前她本来携带了不少的压缩气体，足够自己用一两天了。但现在，考虑到可能需要在下面滞留的时间，还有突发事件等因素，她需要在树人改造盾构机的这段时间内，将足够多的氧气收集好。

    一个普通人平均一天需要消耗数百升氧气。吴文玥这样的元婴以上的修仙者，因为本身呼吸法门的成就，即便是运动中，对氧气的消耗也只是普通人正常值的十分之一左右。所以一立方米的纯氧，足够吴文玥呼吸好些天了。但直接呼吸纯氧是会出问题的，所以她需要的是普通空气的压缩气体。

    以吴文玥的能力，要制备一些液氮和液氧，其实也不是难事。但是这两种物质温度太低，存储和使用必须非常小心。液氧本身就曾经被人用来制作炸弹，所以这不是好的选择。

    她在下方隧道里用冰制成的巨大活塞将一段气体压缩至下方。她就地取材用岩层中的金属制成管子，将空气压入其中，就得到了两个一升左右的气瓶。这瓶子比普通矿泉水瓶大一些，倒也方便携带，但其中压缩氧气的量足够她呼吸十来天了，而且在本来就高压的地下世界，携带起来也并不存在什么危险。

    做完这些，吴文玥回到上方的盾构机前，发现整个盾构机已经大变了模样。本来长条形的机身，变成了三个胶囊连成一串的香肠形。这也倒好理解，椭圆形比起圆柱形，有更好的抗压性能。而尾部的开口也自然因为必须采用全封闭结构而取消。原本外表面的鳞片全部消失了，换成了光滑的金属材质。但在每一节椭圆的中间最粗的部位附近，多了两圈环状的尖刺。想来，这应该也是用来做紧急制动用的吧。

    长老见她回来，有几分得意的说道：“小道友，这台新改造的盾构机可以承受一百倍以上的压强。我们把内部空间也进行了调整，所有掘进作业被压缩到第一节。第二节增加了压缩熔炉，可以溶解并压缩装载几万倍体积的物质，这样就不用修建物料仓库了。第三节则是乘客区……”

    “那么短的时间，您是怎么做到的？”吴文玥知道，这时候该铆足了劲拍拍长老的马屁，“这样的弧形外壳，需要一体成型才能保证其结构的稳定性，这里又没有那么大的模具……”

    “哈哈，小道友果然有眼光！”长老更得意了，“这看起来是相当大的改造，其实，只是在原有设计上做了些微调而已。好些地方还是参考小道友功法中的一些妙处，才得到的灵感和启发。你看，这些金属，在打造的时候，我们就用了一些小技巧……”

    长老打开了话匣子，几个树人也凑上来七嘴八舌的加入了技术说明。吴文玥当然对大部分内容并不能完全理解，但她时不时的提问，却总能命中树人的技术关切点。当然，这只是在为她真正的问题做铺垫。

    “真是大开眼界！”吴文玥在一段对话进入高潮后，适时地拿出了一蓝一百两个小瓶，“长老，您能帮我看看，这两瓶，到底有什么用吗？我有一种感觉，接下来的行程里，我们或许用得上。”

    其它几个树人见她拿出的瓶子，似乎意识到什么，都说要再次检查盾构机，便一一告退了。长老却莫不开，只得哈哈一笑道：“小道友一定是知道那黑色液体的来由了，所以才故意只拿出这两瓶来！”

    他用手枝将两个瓶子托起，简单看了看，说道：“当我们还没有遭遇那场劫难的时候，这两种液体，曾是我们树人的两种体液。这透明的，可以认为类似于你们人类的消化液，它能溶解大部分灵能物质，构成我们消化系统的重要一环。”

    他以法力将瓶中一丝透明冰晶取出，同时，另一支手内吐出一小块灵晶。那灵晶之中，有几个黑点，要不是他指明，吴文玥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看这是神龙锥，”树人长老将那已经融化的透明消化液引到灵晶之上，灵晶表面立刻被其溶解，溶液渗透到其内部，“看好了，它对神龙锥的效果！”

    吴文玥将神念运于那灵晶之上，画面仿佛顿时放大了千百倍。三个如同小山一样的黑色尖刺之上，长满了尖尖的针毛，像极了某种分形结构。那透明的消化液已经融穿了灵晶的中心，正在接近其中一根尖刺。

    只是一瞬间，那根尖刺好像被吸尘器席卷，顿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毛刺，全数融入那滴消化液中。紧接着，剩下两座小山也土崩瓦解，全数被吸入液滴之中。



 第318章 树人之血

    吴文玥穷极目力，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液滴之中，画面继续放大。只见，那些细小的毛刺变成了手指般粗细，密密麻麻的悬浮在液滴构成的海洋内。但没过多久，毛刺的表面一层油脂般的皮层便开始软化，变成凝胶一样的黏软物质。再过了一会儿，连这层表皮也被全部融入液滴，黑色的根根小刺终于变成一朵朵墨花，变成了液滴海洋的一部分。

    “这是神龙锥的克星！”吴文玥惊呼道。其实，她心里还怀着另一层惊诧——这种消化液，只怕是一种近乎无敌的存在！

    树族长老呵呵一笑，指着停滞在灵晶中的液滴道：“小道友只说对了一半！你看这消化液在溶解了神龙锥之后，便失去了活性，无法再进一步溶解剩下的灵晶了！所以，说它们二者棋逢对手，倒还贴切些！”

    他又指着那瓶蓝色的液体说道：“但是，如果再加上这树人血，情况又不一样了！我族的血液属于一种稳定剂，不跟大部分物质起反应，这也是我族长寿的秘诀之一！”

    他说着，将瓶中蓝液也取出一缕，引入那灵晶之中。当透明消化液与蓝色树人血相遇，两者迅速融合在一起，重新呈现出天蓝色的不透明状态。但吴文玥慧眼中却发现，微量的透明溶液重新出现在液滴的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球壳。而这层球壳竟然再次溶解着周围的灵晶，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快速罢了。

    “要是放大一百万倍，”树人长老解释道，“你就能看到，不含灵能的树人血，将消化液中的灵能吞噬，另那些溶解后的神龙锥一并被转移到其中，这就使得消化液重新获得了活性！如果你将这天蓝色液体重新离心萃取，必然会再次得到三种液体，这第三种，自然就是含有灵能的神龙锥溶液了！”

    “所以，长老您其实一直都知道如何处理神龙遗骨！”吴文玥总算明白了，“但这需要用您族人的血液和消化液，所以您才不愿意出手？”

    “这道理不是明摆着的吗？”长老叹息道，“如果被其他修仙者知道了，我树族的血可以用来处理神龙锥，那结果会是怎么样？小道友恐怕应该马上就能想到。自古以来，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事情，难道还少吗？！如果不是我族已经重铸这副身躯，这个秘密，老夫也不可能与小道友分享！”

    吴文玥听到这里，自然选择继续深挖，在一通恭维赞叹之后，话锋一转，问道：“长老，我还是不明白，您一族的体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下巨型植物之中？难道这种植物，与您们一族有什么渊源？”

    “与其说这植物与我族有渊源，不如说，上古神龙与我族有渊源还要更贴切些！”树族长老此话一出，又一次惊掉了吴文玥的下巴。

    “其实，龙神本就生在天界，与我族同宗并不奇怪。”树族长老的话很平实，也合情合理，“之前，也正是因此，老夫才推测出，龙神或许并没有完全放弃这个星球！”

    “虽然上古龙神的资料，即便在天界也留存不多。但从只言片语中，却也能知道，他们曾经是天界的主宰，而且有着一套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后世修仙者趋之若鹜的灵能，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修炼的副产物！所以，青冥水域的灵气才会如此精纯而丰富。”

    “龙神也需要修炼？！”吴文玥有些不解，“他们，不是修仙界最高的存在吗？”

    “最高？”树人长老笑了，“何为最高？！龙神虽然贵为天神，但也是有形的存在。在其之上还有光神、乃至无形之神，甚至高于三界的存在！”

    “光神！那真的存在吗？”吴文玥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上界诸天，除了同样有形的天人外，在其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按照印度佛教的说法，确实有光音天、他化自在天等更高的天人。那里的生命体已经没有了形体，而是一片光一般的高等生命。但这不过是一种说教而已，根本没有谁曾见过。

    “按照我们对生命，对天人，对神的定义，或许他们真的称不上一种存在！”长老的言语透着无限的恭敬，“但若按照天神的定义，那确实是一种更高的生命体，更伟大的，更高维度的存在！但以我们的肉眼，即便他们就在眼前，又如何能够认知？就好像你问一个细菌，动物到底存不存在一样。它根本连意识都没有形成，连你的问题都无法理解，又如何认知什么是动物？对于那种更高维度的生命而言，我们连了解他们的前提条件都不具备！甚至，搞不好我们本身就只是他们身上的一个细胞而已！”

    长老所说的这些，对于吴文玥来说，实在太过高远，也不是她能够想得透的。这就好比修炼的次第一样，要向筑基期的弟子说明元婴甚至化神期的某些功法，最终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所以吴文玥还是重新问起了有关上古龙神的推断。

    树族长老倒乐意继续说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还无法进一步推断。但老夫可以肯定，确实有一些龙神留了下来。或许是为了成为更高级的智慧生命体，或许是为了延长有限的生命。如我们之前所见的那条龙骨，这个星球内部，应该还有别的龙神之骨藏在地下。他们并非死在这里，而是通过某种法术，转化成为了更高级的生命形态！”

    “您是说，那巨大的植物，就是龙神所化？”吴文玥其实之前已经猜到一部分，却仍然不敢确信。这样做，按她的理解来讲，不如说是一种退化。

    “不错，不过，那只是一部分！”长老叹道，“从肉身——这样说或许不恰当，那是神的身体之上——长出根和茎，一面向下深入地核，一面向上，达到地表。这是为了打通整个星球内部，将修炼的效率达到最高。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修炼什么样的功法，但效果就是将地心内的灵能释放到地表！”



 第319章 龙神阴谋

    “您之前不是说，那是百弥之金的和这些巨大植物共同作用的结果吗？”吴文玥越发不明白了，“您说只是一部分，难道……难道那些百弥之金，也是龙神的一部分？！”

    “你应该再往大了想！”长老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激动而振奋的磁性共鸣声，仿佛他身上所有的枝杈，都在随着那根挥舞发声的手枝振动，“龙神舍弃了作为龙的身体，他，或者说他们的神识，能够依附于任何他们想要依附的物质之上！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整个青冥水域！是的！你没有听错！他们的神识，依附在一切之上，将这个地方，变成了一颗活的星球！”

    树人长老的惊人之语，令吴文玥一时无法完全接受。她脑中好像存了成百上千的疑点，可以反驳，可每一个落到实处，又好像都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观点。

    或许，真的是自己的认知太过狭隘。或许说一个星球有生命并无不可。但把青冥水域本身和龙神的灵魂联系在一起，实在是有些超过自己能认可的范畴了。

    “您说他……或者他们，一起成为了这个星球本身。而且，那场灾变，也是他们造成的？”

    树人长老愣住了一会儿，似乎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某种深思。他身上所有的枝干不自然的垂下又抬起，好像一个老人无奈的耸肩。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终于回答道：

    “其实，对于天人，或者上界众神来说，我们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虽然这真的难以令人接受——特别是当你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的，有一部分是与他们相同的血液。对于龙神来说，毁灭一颗星球，就好像一把火烧掉自己曾经的居所一样，在必要的时候，也许是值得而且无比正确的。至于这老房子里住的那些蛇虫鼠蚁，实在是微不足道到根本不需要关心他们的死活！”

    长老的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吴文玥能够感受到一种怨念潜藏其中。虽然是以龙为图腾的华夏民族的子孙，她对龙神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并不存在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在她眼中，龙凤不过一种文化符号而已，并不具备具象的真实性。但这并不妨碍她大致理解树族长老的心情——流着与上古神龙相同的血液，却因龙神而落得如今的下场。

    长老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音声有所变化，但还是掩不住其中的阴郁：

    “老夫还有一种假设。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佐证，但这个假设存在着明显的合理性：那场灾变，本就是龙神的阴谋！是他们将各地的修仙者吸引到青冥水域。利用众人的贪欲，找到了龙神秘宝，然后激活秘宝的同时，献祭了整个星球的生物，以换取自己的飞升！”

    “这……”吴文玥已经被长老的惊人之语搞得有些麻木了，但这个假设，却与她内心的某个猜想不谋而合，“其实，晚辈从来到这里之前，就一直存在这样的疑惑。虽然古籍上的记载只是只言片语，但那么多修仙者一夜之间就仿佛人间蒸发，肯定有无数修仙门派和失踪者的亲人朋友尝试过无数方法与他们联系而最终无果。这就好像上帝的一笔，抹消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一样！最初，晚辈只是把一切归咎于某个度劫期前辈的手笔。照您的假设，若真是龙神所为，反倒更加合理了！毕竟，偏移一整个位面，这绝对不是普通天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呵呵，”树人长老难得的笑道，“就是这样，对一件复杂事物的第一印象的判断，往往最能揭示事物的本质！我们若是按照普通修仙者或者史学家的思路，把神看成下界的执掌者或者正邪的仲裁者，反而会被带入歧途，永远无法看清真相！当然，老夫并不能保证这个推测百分之百正确。但如果我们先承认它是对的，以此为基础，就可以很容易的得出一个结论——一个能够改变我们后续行动的结论——当年的浩劫中，陨落的那些生命到底去了哪里？难道，他们都变成了黑雾煞气？如果真是这样，你不觉得这些煞气数量实在太少了吗？”

    “前辈是说，当年陨落的修仙者和这个星球本来的生命体的灵魂，大部分都被……被龙神带走了？”吴文玥立刻紧张了起来，如果杨百鸣的主魂也被龙神带走，她此行的目的不就完全失败了！

    “我之前曾经考虑过，龙神根本就没有离开的可能性。”长老似乎没有正面回答，“但如果他们真的没有离开，不可能坐视数千年后将发生的灾难——毕竟如果遇上最坏的情况，有可能整个星球都会被毁灭！但前些年我四处搜寻，确实也只遇到这一片煞气。所以除了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之外，还有一种，就是这些魂魄，都藏在地下世界——我们正在去往的深层地下世界！”

    “您怎么能确定他们在下面？这个星球那么大，难道您曾经调查过所有的上层水世界？”

    “你不会以为，老夫这数十年间在外界游历，只是漫无目的的搜寻？在开始那几年里，老夫就已经把浅层的水域几乎完全搜索了一遍，并用我族特有的监控法术，对整个星球做了标定和监视。这就是之前你能看到整个星球概况的原因。这监控法阵直到现在也只发现小道友你一人而已。不过，你说得不错，这地下世界也极为广大，我们未必会发现什么。但是如果对方真的存在，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我们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一定会被他们发现！所以不得不防！”

    “可我们连对方是否真的存在都只是推测，又该怎么防备？”吴文玥向来是务实的，马上就想到一系列问题，“对方的形态、数量、目的、能力……一切的一切，我们都不知道……这种情况毫无胜算，还不如先回去，再考虑对策！”



 第320章 开始注水

    其实，当听到，数百年前的灾难中，那些修仙者的魂魄有可能被龙神安置在地下深处时，吴文玥内心中反倒燃起了希望。杨百鸣的主魂，如果如他分神所说真的没有离开此地，那躲在地下就变成最合理的解释了。但她也知道，这样误打误撞能够遇到要找的人的机会，几乎为零。

    “这倒不必！”长老的声音重新镇定了下来，慢悠悠的说道，“我们等下去到下面这个洞穴之后，便暂时不再下行。老夫曾经发明了一种探测器，可以不被修仙者发现。等用这种探测器探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得破开下面的岩石！小道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吴文玥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炸开岩层需要极其精准的操作。下方水压太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难以收拾的局面。而且这一次后路已被减压舱上方的忘忧魂堵死，除非树人打退堂鼓，否则根本不可能轻易钻开自己和长老合力封堵的那段隧道。

    “您打算怎么做？”吴文玥将绘图仪的地图放大，指着下方的岩层，按照之前长老解释的思路，问道，“先开孔注水，将盾构机潜入水中，再完全钻开岩层吗？但以这岩层的质地，只怕这些冰一碎，就难以支撑整个结构，水压会把剩下的岩石全部冲开，把我们挤到减压舱那头去的。要看准时机，逃入减压舱的话，这时间又太难把握，减压舱门关闭也不可能那么快……”

    “我想这样……”长老在那地图上直接用手枝点了几下，只见圆形的隧道底部，出现一圈斜向的圆孔，“我们先按钻出一圈小孔注水。以这样的方式，水压虽大，不会破坏岩石的主体结构，亦可以避开那些冰晶。”

    长老的提议确实可行。而且开孔后，他们可以马上退入减压舱，全程躲在盾构机内。即便出现什么状况，也能够将自身的威胁降到最低。

    这时，树人们已经开始将碓房中的土石送入盾构机中部的那一节。其中的压缩熔炉已经开始工作，只见土石冰晶等不断被送入其中，输送量很快就远远超过了盾构机本身的体积，但却不见那一节内部有什么异样。只是负责搬运的树人渐渐远离了那个输料口，隐约能看见那里有极高温度的蓝色光线闪耀着。

    剩下的树人们对减压舱和盾构机做完了最后一次检查，便纷纷进入最后一节之内。长老与吴文玥降落到隧道底部，查看了一番岩层的情况后，对吴文玥道：“小道友，如果等下注水出现什么问题，就全靠你的后手了！”

    他说完，便开始施展法术，只见十几二十条比手指略粗的小型盾构机，好像虫子一样从他主干之下爬出，迅速钻入岩石中。于此同时，两人迅速跃起，沿着隧道壁上行至百米之上，这里离减压舱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可进可退。

    下方的那些小盾构机掘进的速度很快，虽然体积小，全部一起掘进的轰鸣声却一点也不输给之前的大家伙。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个孔中一声刺耳的尖啸声过后，砰一声，那小型盾构机如同子弹一样被射在隧道壁上，然后被向斜上方反弹数次，径直向树人长老和吴文玥射来。

    幸好两人早有准备，那小盾构机咚一声撞在空中一层透明结界上后，便即掉落。但几乎同时，另两个孔中也发生了相同的情况。而且第一个孔内，一根白色的水柱已经照着隧道壁疾射而来。

    吴文玥不得不佩服长老的先见之明，斜向打孔，不但避开了岩层中的冰层，也让高压下小孔中喷出的水没有直射而上。从隧道壁上那双层加固的砖块很快出现凹陷的情况来看，这高压水枪堪比刀剑和钻头，只怕隧道壁经不起多久就要被其钻通。

    接下来，剩下的钻孔噼噼啪啪开枪一般，所有小盾构机都被水压逼出。一个环状喷泉就此形成，稍微上方的隧道壁承受着这些水刀的切割，孔穴渐渐扩大着。吴文玥不无担心地问道：

    “长老，这样下去，砖块很快会被钻通，后面的岩石只怕更加经不住。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后面岩石就算被钻通，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老夫选择的孔位，瞄准的都是坚硬不易坍塌的地方。等水位上来了，就安全了！”

    喷出的水，沿着隧道壁流到底部，渐渐开始形成一个水潭。两人见一时没什么问题，就打算往上回到减压仓内。

    就在这时，喷出的水柱突然从白色变成了黄黑色，打在隧道壁上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不好！”长老急道，“下面肯定出了什么变故！这水里混入了沙石，击穿的效果，远胜刚才！”

    吴文玥当然知道，这是现代工业上水刀的效果，这种水刀可以用来切割坚硬的金属，下方的隧道壁砖块和后面的那些岩石当然不在话下。她急忙运功，在隧道壁上施展一层结界，并将水柱前端急冻。

    冰花立刻打在结界壁上，形成一团泡沫般的白墙，这法术确实有效。与此同时，树族长老的功法也立刻将被击破的隧道壁砖块进行了调换。眼看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可吴文玥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她慧眼中，下方孔内喷出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混合了多种灵能的晶体微粒和沙砾、矿石等等的混合物。在巨大的压力下，在这种喷出物相互作用下，其中的灵能开始爆发，产生的高热马上将自己的急冻法术摧毁，而自己的设置的结界也很快破裂了。

    结界破裂的同时，隧道壁砖块也在一秒钟之内如同豆腐般被炸得粉碎。然后大量的泥沙、土石、碎冰，如同洪水一样，从那一圈隧道壁上倾泻而下，整个隧道壁，开始坍塌了！

    如果只是隧道内部坍塌，塌陷的部分最终会堵住那些小孔，这最多只能算是一场失败的注水。但吴文玥却指着下面一个方向大喊道：

    “长老！您看这里！”

    她所指的那个方向，一整块冰块砸落的同时，背后现出了一条墨绿植物结晶。



 第321章 盾构机内

    突然出现在石壁后面的植物茎干结晶，把吴文玥和树族长老都吓了跳。上面减压仓旁，树人开辟了很大的一片区域出来，过程中竟然没有挖到植物茎干。而且无论是吴文玥的超声探测器，还是树族自己的探测法术都没有发现上面那植物的茎干竟然会延伸到这里。

    这植物本身并不可怕，甚至因为其致密坚硬的结构，反而可以有效的支撑隧道。关键问题是，其中的忘忧魂！而且，这里离上方的封堵不过数百米远，上方那种有灵智的忘忧魂还在冲突游荡，万一发现了吴文玥他们，从植物结晶中来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一旦上下两端都被这种加强版的忘忧魂封堵，他们想要逃离，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糟了，该死！”吴文玥眼看墨绿色的晶体开始被后续喷涌而来的泥流水刀击中，一些黑色的忘忧魂立刻飘散出来。幸好，这些只是普通的忘忧魂，并没有自主的移动。

    “不行，我们不能冒险！”长老没有把话说完，就拉着吴文玥向上逃离。他的意思很明确，就算现在没有危险，也不能让所有人陷入最坏的情况。

    吴文玥只见，头先那些被像子弹一样弹出的小盾构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顺着四面的墙壁，爬向底部的水潭。

    “您要怎么做？”她不禁连忙问道，“以现在注水的速度，大概再过三分钟，这些水刀就会失效，我们就可以进一步扩大注水孔。我们只要用法术隔绝那块晶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行，太久了！”树族长老反驳道，“若真被忘忧蜜包围，我们会全部葬送在这里，我不能冒险！我刚才计算过了，我们直接爆破，以下面的水压冲击，将这些跑出的忘忧魂冲到减压仓内困住，我们乘机继续下行，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当然这会面临压力陡增的考验，对盾构机和减压仓都是不小的挑战，但我确信，这样做的风险，是目前的情况下最小的！”

    “可这不是把我们回去的路给堵死了吗？”吴文玥随着他上行的同时，对这个b计划并不太放心，“而且，下面的水压突然冲上来，还带着这些灵能物质，如果就在我们附近爆炸，我们的盾构机能承受得住吗？”

    “盾构机本身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树人的这副身躯，先前你也看到过了，就算枝干折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倒是小道友你，如果真发生大的爆炸，就算盾构机本身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怕冲击波会把你的骨骼全部震碎——这倒是个麻烦！”

    两人这时已经来到减压仓内，第三节盾构机旁。舱门大开，所有树人都在一侧的平台上，等待长老指示。

    长老边挥动着手枝，令树人们纷纷进入舱内，边对吴文玥道：“这样吧，我再在这最后一节外面加三层爆破甲，足够应付等一下可能的爆炸了。等下你待在中间的位置，你自己也再对贴身的防护结界做些调整！有了这些保护，应该可以保你无虞了！”

    吴文玥依言对身上的防御结界添加了冲击防护的咒术，然后跟随长老进入了第三节的仓室中。

    之前，吴文玥并没有注意到舱内的情况，此时才发现，里边完全是按照树人的身形，量身定制。与之前的格局相似，却又不同。树人们围着中间区域围成了一圈，仿佛英国的巨石阵一样。他们的主干陷入地面上的圆形凹槽内。头顶也有环形的固定器。正对着舱门，有一个大一些的圆形凹槽，显然是留给树人长老的。

    在树人围绕的中间，有一个圆形气泡一样的装置，这就是长老留给她的位置。

    再看仓室内部其它地方，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尤其是光滑的地面，如镜子一般映出树人的巨石阵，视觉上还真有些特别的艺术效果。

    吴文玥知道时间紧迫，不再细看，直接走到中间气泡旁。一伸手，就在碰到气泡的瞬间，她整个身体就被吸了进去，悬浮在其中。

    树人长老几乎同时进入自己的位置，舱门也随之关闭。舱内一时间完全漆黑一片，但下一秒，那光滑的地面上，一道闪光过后，竟然显示出盾构机下方的完整画面来。吴文玥感觉，就像自己悬浮在隧道中间的效果一般。她这才联想起树人山洞中那个水池。看来，这是类似的成像技术。

    远远看见下面的隧道中，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吴文玥刚想凝神细看，那画面却自动下降到距离水面十余米的位置。一团黑色的忘忧魂，正在迅速上涨的水面上方，释放出黑色的电弧。而且从四周碎裂的隧道壁砖间，正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向着那团忘忧魂汇聚。

    这，当然是一团有灵性的忘忧魂！长老的担忧竟然成了现实，他们已经被忘忧魂包围了！

    盾构机轰的一震，开始向下移动。舱内墙面和舱顶，都显示出了外界的画面。盾构机已经离开减压仓，而这一动作，已经引起了忘忧魂的注意。但它只是向上飞起了一些，又停了下来，仿佛还在观望。吴文玥第一次得以看到忘忧魂的自主行动，这让她联想到了那些黑雾煞气。但眼前这有如黑色球状闪电的东西，所透露出来的危险感觉，令她完全不想与其有丝毫的接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纯粹的，为了灭亡而存在的恶念，在透过那黑色的混沌，凝视着自己。

    “小道友，准备好，开始了！”树族长老话音刚落，地板上的画面中心水面突然下沉，吴文玥的慧眼中，岩层尽头处，刚才重新爬下去的那些小盾构机已经爆炸，爆炸产生的气体，将下层水域排开的同时，也将岩层中的冰层炸裂，大量土石冰块掉落，致使上面隧道中的水位下降，之前喷射的水柱也完全消失。与此同时，球状的黑色忘忧魂也随之下行，几乎贴到了水面上。

    但岩层之下，承受着地下巨大压力的水域，终于找到出口的高压水，正在排开爆炸产生的气体，喷勃而上，甚至连那些掉落的土石冰块，都被一起举起，全部冲向隧道。



 第322章 黑色电球

    在吴文玥意料之外的，喷涌而上的高压水，并没有将隧道中的水位重新抬高，而是因为泥沙、土石、碎冰等的共同作用下，将隧道底部重新封堵死，一时间竟然就这样静止住了。

    她本想开口询问，却见树族长老手枝悠然比划着。看来，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果然，下方画面透过了隧道底部，竟然深入到堵塞的泥沙土石之中。画面穿过沙砾，来到下方的水域中。那片水，透着亮光，在光线的照耀下，吴文玥看到大块大块的土石正在远离。她立刻明白了，这种拥堵只是暂时的，等这些土石掉落到一定程度，必然迎来一波喷涌。

    镜头重新上移的过程中，地板上展示的画面又变了颜色。其中所有的一切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让人可以一眼看穿其中的内幕。

    当一些如同爬虫的东西的穿行被画面捕捉而展示在眼前时，吴文玥立刻认出了，那正是那些小型盾构机。

    她明白了，树族长老不可能坐等土石自然掉落，那还在观望的忘忧魂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第二次爆破，就在眼前！

    由于这种透视画面的便利性，下方爆破的效果和范围一览无遗。这一次，长老采取的是分批、连续爆破的方式。有节奏的小规模爆炸，将下面的土石一批接一批的带走。很快，就只剩不多的一层堵在镜头的前面。

    但画面突然向上回缩，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完全覆盖了下方的一切，然后黑影变小了一圈，又一圈。接着，黑色的电弧出现在画面中。一个比之前大了数十倍的黑气团，占据了近半个隧道，霸气地释放着闪电。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吴文玥感觉到头皮发麻，双手也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好像听见树人的脚枝在哆嗦着击打着地面，却无法移动双眼去确认他们的情况。如果说，这世间真有纯粹的恶，那一定就是眼前这个无法判定其真实形态的恐怖之物！她内心之中，甚至产生了立刻逃跑的想法——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想法是在何年何月，亦或是前哪一世了。

    不知道树族长老是否也产生了同样的感受，总之整个仓室内，除了树人敲击地面的声音外，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下方涌起的水面。最后一层土石不是向下崩塌，而是被水一起带着向上冲来。

    吴文玥听到了盾构机外金属刺入墙壁的声音，她知道，这是树族长老在操控外部的那些尖刺，以此将盾构机完全固定在隧道中。下方的水流带着土石即将冲来。虽然现在的盾构机比之前直径小了一圈，周围确实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水和小一些的石块流过，但那些较大的石块，还有下面那个巨大的黑影，又怎么不会撞上第一节机体呢？

    面对这突然的变化，下方的画面上，黑色忘忧魂的举动可以说令人称奇。只见它向四面墙壁上伸出黑色的触须，与不断渗出黑气的墙面连为一体，变成一个好似八爪鱼，又像黑色海星一样的状态。这完全就像是在抄袭树人盾构机的动作！

    吴文玥皱眉间，就准备运功。如果不能按长老之前的计划把这忘忧魂关进上方的减压仓，任其留在这里的话，后果无法想象。但树人长老却突然示意她不要擅自行动，小声对她说道：

    “它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存在！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这迟疑间，上升的泥水已经淹没了黑影。通过透视，吴文玥看到，几块最大的石块和冰迎面撞在忘忧魂形成的黑色电球之上，电弧在其中消失的瞬间，黑色也被带着向上扩散。但因为它向四面伸出的那些触手，石块和冰就像撞在了橡皮筋上，把他拉向上方。流体中，虽然混入了一些忘忧魂，而且还在不断的将一部分忘忧魂带走，但黑色八爪鱼仍然在那里，几乎已经成功的坚持了下来。

    但随着树人长老手枝上的一声呼啸，那些岩石和冰块竟然砰砰地一个接一个爆炸开来。触手一根根瞬间就被炸断，只剩下一根像拴着飘摇的风筝，还在兀自挣扎。树族长老适时地对着下方画面一指，一个随波逐流的小盾构机不知如何刚好被冲到那里。随着一朵爆炸的小花在触手根部闪现，这黑色的八爪鱼，终于被洪流冲向上方。

    上升的泥石洪流就要撞向盾构机的第一段了。一开始，吴文玥只感到前方传来许多闷响，但马上舱体一阵晃动，接着就是不断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顺着舱壁传来。她知道，这是因为盾构机厚实的内壁阻挡了绝大部分声音。四面墙壁上，被透视的洪流带着光点拉成的线迅速飞向头顶。吴文玥却没有看到那个最让她关注的黑色的身影。

    随着一些轻微的电机转动的声音从下方的盾构机内部传来，三节盾构机开始旋转。在树族长老的手枝指点下，吴文玥才总算发现了那个黑色的，被扯得变形了的八爪鱼般的怪物，正纠缠在盾构机侧壁深入隧道壁内的那些尖刺之上。

    而盾构机自身的转动，正将其扯离尖刺尾端的细杆。只是，这种纠缠，实在不是那么容易解脱，反而黑色主体内不断新伸出的触须，大有减缓盾构机主体旋转的势头。

    新的危险没有等多久就发生了。之前引起爆炸的那种包含五行灵能的流体再次出现在下方的屏幕上，而且带着光，带着电，来势汹涌。吴文玥总算明白了，下面的水域里的光线正是这些物质的产物。而它们定是与其它富含灵能的物质相撞后就会爆发激烈的反应，造成小规模的爆炸。这样看来，树族长老只怕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

    果不其然，第一次爆炸就在两者相遇的瞬间发生了！

    所谓的地动山摇，大致就是这种感觉！



 第323章 意外突破

    来不及细看下方爆炸的情况，巨大的冲击，已经令整个仓室随着整个隧道震荡。身在球形内仓中的吴文玥因为本身受到球形内仓的保护，相对稳定地不曾晃动，但外界的一切都在剧烈摇晃的感觉，更加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而且，爆炸竟然持续不断，从下方仿佛支离破碎的画面里，大致能猜出，黑色忘忧魂在第一次爆炸中就被撕成几块。一部分迅速随着水流冲向上方，但还有不少因为缠绕在盾构机的尖刺上而留在原地。继而与涌来的新的灵流相遇、继续爆炸。

    这些后来爆炸而被撕碎的黑色物质，随着灵流上升，在上升的过程中继续爆炸，甚至将隧道壁又轰塌了一部分。剧烈的振动，令吴文玥再无心查看外面的情况。她只能在尽力维持身体平衡的同时，以灵能充满整个球形内舱，以迎接即将发生的、更强烈的冲击。

    成对的爆破声，如沉闷的鼓点，一阵响过一阵的传来。爆炸应该就发生在最后一节盾构机的外面。这种灵能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虽然经过了盾构机外壳和数层结界的削弱，打在透明的球形内仓上时，仍是将仓壁震得出现了水波般的纹理效果。

    轰！轰！

    轰轰！

    吴文玥知道，尾随的每一次第二声爆炸，都是长老所设置的那种爆破甲的爆破。这有点类似现代坦克的爆炸反应装甲。通过自身的爆炸来反制近前的冲击波。但即便如此，强烈的灵能冲击仍然不断从四面八方，穿透盾构机外壁袭来。吴文玥全力感知着每一波冲击，同时向着对应方向一波波释放着法力，以抵消冲击波的威力。由于每一次爆炸都来自不同的方向，而且间隔时间极短，她必须极准确地控制好自身法术的方向和力道。对于这种一秒钟之内多达四五次的爆炸，只怕心念稍弱，或者法力稍有不继的，就会跟不上节奏，而出现差错。

    这种差错的严重后果是不可想象的，无论是她周身环绕的结界，还是外面的内仓壁，只要任何一处被内外叠加的震荡波击破，那么她就失去了一层保护，进而后续的冲击便能击破其它的防御，最终将她骨骼震碎，甚至损伤心脉。

    如果这是在一个安全的环境，这样的损伤对于元婴以上修为的她自然算不上什么。如果能不受干扰，也许半天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但这是在树人居住地以下上百公里深的地下，而且下面完全是未知区域。还有可能存在着无法预估的灵体或重生的生命，她不可能有这样幻想。所以，她不会容忍任何一次的疏漏。

    幸好，爆炸的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爆炸的中心就移到了隧道的上方，很快便进入了上方的减压仓内。随着舱门慢慢关闭，周围的一切，回归了平静。

    头脑中，还在嗡嗡作响的吴文玥，只是隐约感觉到盾构机倒退了一阵，然后前面一节传来了轻微的铺设隧道外壁的有节奏的塔塔声。等到她渐渐恢复，树人们已经在庆祝刚才成功用减压仓封闭了忘忧魂。而她环视四周的屏幕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置身于一片光的海底——他们已经顺利进入了下面的水域。

    树人们的演奏很快就结束了，一圈眼枝齐刷刷地望向中间的吴文玥。这让她感觉很奇怪，却不知为何。

    “小道友！”树族长老声音带笑，“恭喜你突破元婴后期！按现在的状态，只要个把月，你就能稳固在化神初期的修为了！”

    “我突破了？”吴文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长老，然后才想起检查起自己的丹田识海。这一检查，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修仙的突破和悟道有类似之处，所谓小悟三千，大悟也要三、五次才算是接近所谓大彻大悟。修为的突破也是一样的，有时一天之内体会到几次识海的扩充也不足为奇。但真正从元婴后期，突破到化神初期这样的大阶层的突破，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甚至反复在两个阶层间来回变化也不新鲜。所以早在大理苍山秘境之中时，吴文玥就曾体会到这种即将突破的感受。

    至于那些传说里，有人突破境界，引得天地变色，各种异象发生的，虽然也不是完全的无稽之谈，但大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许多教门之下，为了宣传或者忽悠门众，对这些异象更是大肆渲染，甚至人为地制造许多天象出来蛊惑人心，时间一长，如果突破时没点异象，反而变得不太正常了。

    所以吴文玥的突破，在一场危机中完成，却竟然让她毫不察觉，这本不稀奇。让她惊奇的是，这次识海的扩张，远超过自己的想象。由于识海并非有形的空间，无法用体积去丈量，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那种宽阔而坦荡的空旷。这当然不可能是简单的一两倍而已。吴文玥对这种一望无际的广大并不陌生，但想到这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让她有几分大喜过望了。

    吴文玥的欣喜溢于言表，这才明白，树族们的样子，其实是一种祝贺的仪式。当然，修仙其实大多数时候就是修心，是自己的事，所以树人们的祝贺也仅限于此。很快仓室内的屏幕上就显示出周围的地形，隧道铺设的深度、结构强度等等一系列的信息——当然，是以树人们的方式——所有树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吴文玥此刻自然无心参与，她刚刚突破，自然要一番调息运功，吸纳周围的灵气，以巩固成就。而且，因为境界的提升，许多种功法的体悟和修炼也都变成了可能，她当然跃跃欲试。

    特别是在这阴水充斥的地下水域中，水系顶级功法不但有助于接下来的行动，对于保命也是必不可少的。她也很想试试，以化神期的境界施展水系圣法，究竟会有多大的威力。



 第324章 星图导引

    吴文玥这边，因初突破化神，忙于修炼巩固。而树人们担心继续深入恐遇凶险，故而在水域内构筑了一段隧道后，便暂时止步不前。由树人长老施法，放出探测器，对周边及下面的世界进行勘探。这样就过去了好几个地球日。

    这段时间里，李明等人寻找段复秦留下的宝物，倒是有了不少进展。

    先说众人都去休息的时候，青弦的分身在山顶的平台上尝试了许久，最终还是无法撬开那如同钢铁的巨人头发，无功而返。

    李明本以为二十几个小时应该很漫长，应该会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看看段复秦洞府中的各种宝贝——即便看不懂，至少可以听小影好好给自己讲讲。或者再吃上两顿青弦做的美餐。但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了！这与他连日劳累不无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在经过青弦换骨，又一直在这灵气充盈之地。五识默默吸收灵气的同时，正在慢慢改变着他的肉身。这种变化十分细腻而缓慢，而且远远超过李影、青弦和魅儿的认知范围，自然也就无人察觉。

    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躺在一个温暖黑暗的空间里。虽然黑暗，眼中却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灵光，五彩缤纷，闪耀出一幅星空般的画卷。好像之前在穿越山腹时，所见的奇景一般——当然，无论从规模还是奇幻的程度来讲，这一个要小得多了。但他慧眼中，却看见这幅星图中，许多的流星不停闪过，朝着不同的方向，拖出不同长短的轨迹。

    更奇怪的，是那些流星每一闪，他的身体里，某一条经脉就跟着被牵动般轻轻的一跳。在这星图流星的指引下，他身上经脉便跟着不停跃动起来，仿佛这是某种奇特功法的运行指导一般。

    无论李明之前所见，还是李影所教，并没有这种运行真气的套路。而且按理来说，真气运行应该是顺着经脉流动，一气呵成，怎么可能如此东一榔头西一棒的乱来？

    李明此刻刚从睡梦中清醒，哪里会想得透这一层？他有意无意地，按照这个方式，引导着自己身上微薄的那点灵丝跃动。一开始自然是跟不上经脉跳动的节奏，但他并不气馁，甚至没把这当作一项挑战。随性为之的样子好像不谙世事的孩童。

    美妙的事情，往往就在随性而蒙眬的欢愉之中诞生。触觉带动身识中积累的灵能，悄然涌出，随着流星的引诱，在他身体之上开始舞动。李明灵目之中，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上的皮肤随着星光开始闪烁。他越来越自如地享受着这种合拍的节律，甚至不由得笑了起来。

    星图仿佛也因他身上的灵气闪现而被激发，不止是流星，许多星点也开始一明一暗的闪耀。对应的，李明身上的许多穴位也开始感受到跳动的触感。身识自然配合着，产生灵能的律动。

    穴位之上灵能的活动，瞬间引发了相关经脉的律动，之前那些仿佛杂乱无章的跳动，顿时在经脉的律动间变得合理而有迹可循。李明突然感觉到各条主脉上一阵炙热。随之而来的，各处细脉也被点燃，进而全身上下都被烘热。那种热度，如果是平时，已经超过了身体承受的极限，但此时给他带来的，却只是一种舒服的暖意。

    这时的他，开始清醒，却还没有发现，这种经脉运行的主要助力是来源于身识中的灵能释放。他只是一味觉得这种跳跃的运功方法有趣，虽不知有什么用，却也乐得将其默记于心。

    他本来因为童身已破而无法筑基，普通正道修仙的路数都无法修习。魔道采补摄魂等恶毒的路子更不可能染指。在极乐大阵中，看到的一些魔道功法的气脉运转之术，结合自己的感悟，虽然能够勉强用来御敌，但终究难成大的气候。反倒是佛家的观想法门和数息法门等，与他本身的因缘相合。特别他用白骨观化去身上新吸入的灵能的方法，虽然表面上看，除了避免撑爆丹田外，完全没有好处，其实，这种做法一方面能够洗练肉身，一方面也悄然将那些灵能化入五识的根本中去了。这是极为高明的修炼方法，只是早已失传。而这房间中的灵光所展现的这些闪耀星光，正是与这种修炼方法相合的一套功夫。

    这当然是巧合，又不完全是巧合。段复秦的算计中，确实把李明和自己的洞府连在了一起。但即便是作为极乐大阵阵灵的他，也不可能算到，自己洞府中仅仅是用来作为艺术性点缀的星空图，会藏有上古的修炼方法。他只是把一个废弃的法阵，用来当作装饰品，布置在这个房间中而已。而这样的布置，在他的洞府中，可以说是不计其数。因为对于段复秦来说，自己收集的老物件本就不计其数，而这种看似随性的变废为宝，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绝佳装饰效果。

    李明坐起身的同时，头顶的星空图便被两侧的水帘引人的光线隐没。房间两侧两块充当窗户的水晶，正因其内部某种液体的流动坠落而变得渐渐透光，以正好不会让人觉得刺眼的速度，渐渐将室内照亮。

    这种水帘夹层的设计确实有些新奇，既不会让水声侵扰，又可以隔绝湿气。而那种流水与光线，光线与水晶的交融，也能完美的表达。至于这背后遮光的原理，流水的循环等等，也足够给人添加不少思考和解谜的意愿。

    等光线足够充足时，李明才发现，头顶之上完全是另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奇景——无数长短不一的的液滴般的水晶之类，构成了整个房间的顶部。那种感觉有些像地下溶洞中的钟乳石，却又没有钟乳石那种光怪陆离的违和感。那有些像万条垂下的柳条的轻柔，却又不会产生万针刺落的那种恐惧。总体来讲，那更像是无数蜂蜜从空中流下的瞬间的定格，更像是璀璨的宝石混合进了那种流体。而如果你重新躺下欣赏全局，又会觉得，那简直就是一个异世界的沙盘，一个冰晶宝珠累积成的丛林，一幅暗藏着美艳天使和绝色魔宠的抽象画，一个彰显着无尽气派和富贵象征的王座的吊顶。

    仰头看了半天，李明垂首打算休息一下，却看见柔软的毯子下面，自己赤裸的胴体。



 第325章 身陷残阵

    因为之前光线暗淡而且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边和房顶，李明确实没有看见自己所躺的床铺，只是感觉温暖舒适的被褥，至少应该是软绵绵的丝绒之类。

    所以当他低头，看见一池水上，几乎全裸的自己，还有盖在自己身上的，完全透明的被子时，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四顾，看周围有没有谁在周围。

    当他回过头来，手摸着透明的被子，仔细打量时，发现这除了透明之外，跟普通的被褥几乎没有区别。

    但他马上又发现了不合常理的地方，如果只是透明，那至少应该有反光或者折射导致的扭曲，可被子上竟然完全没有。除了手感，这被子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更让李明摸不着头脑的是，透明被褥床垫之下的，是一个碧玉雕成的碗状的水池。水面荡漾着水滴溅起的波纹，却也同样不闻音声，不见床垫随之起伏。

    凡事，总有个原因吧。李明想不透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视觉上的赏心悦目，这房间内部的造型已经足够惊人了。头顶的那些液滴状的晶体，沿着墙面垂下，形成的复杂层次，在灵晶本身五彩的调色之下，辉煌大气，又精致入微……

    一时不见李影他们，李明当然不好意思穿成这样就大声叫唤。三角内裤里的小弟弟正在精神抖擞，他一面深呼吸，一面四下里寻找着自己的衣物。

    当他看到一套崭新的休闲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水池边一个如同燃烧殆尽的蜡烛般的水晶石墩上时，总算有些明白了。之前自己在滑行时，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扯破了好几个地方，之前匆忙也没人注意。这下定是青弦给他重新准备了一套衣装。只是不知道，自己睡着后，是谁给他脱的衣服。

    他边穿衣服，边想起了睡着之前，四人乘着影毯沿着曲折的洞府内部道路行进，中途虽然又路过几处有趣的地方，众人却都已经无心游玩。洞中的甬道渐渐变得单调乏味，李明很快便倦意缠身，趴在影毯之上入了梦乡。后面只是隐约记得有人背着自己，把自己放到床上。

    他再次环视房间，除了水池般的床，烛台般的石墩和与石墩同一造型，长得有些像蛋糕造型的水晶石桌外，再没有别的摆设。两边墙上的水帘阻挡了外界的景观。他走到正对着床的墙壁之前，才发现那只是一道屏风。只因墙上那些水柱的造型很好的隐藏了两侧的出入口。从屏风上精美而抽象的画面中，可以隐约看到背后有一幅太极图的影像。看起来，对面应当就是出口了。

    绕到屏风之后，果然一道近似太极图的精美大门映入眼帘。这还是李明第一次在这洞府之中，看见与之前那种圆形大门不一样的门。他有几分惶恐地看了看门的四周和对面。屏风从这一侧看，竟是一种磨砂的感觉，只能看到两侧的亮光，却完全看不见屋内的陈设。这也算是一种极为符合人性的设计了——屋内的人大概能够轻易看到有人进来。而外面的人，如果不绕过屏风，是不可能看到屋内的情形的。

    李明转头细看之下，大门上的纹饰雕刻宛如两个一正一反的裸女身体的雕像，可整体看上去，又确实很像太极图。而两个裸女的外侧，图案更是拼出了酷似“极乐”的两个篆字。

    李明这段时间，一直清心寡欲，而且不净观和白骨观初成，已经让他对男女之事不那么热衷了。此刻却被这两个字，勾起了极乐夜店的点滴，还有极乐地下的艳遇。两个裸女的形象，很快便在他脑中幻化成李影和罗羽伊的赤裸形象。

    此时，明空鸟仍然不知所踪，又无人在他身边，李明欲火就此被点燃，迷迷糊糊间，便将手伸向那门上的裸女。

    一念天堂，一念亦是地狱！

    李明被心魔纠缠间，积蓄了好些天的情欲被挑起，令他心火燥热，血脉狂涌。这种感觉如果是在以前，大概一盆凉水就可以暂时解决问题。可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间经历了一场那种跃动的星图引导的修炼的李明，体表各处流转的灵能尚未完全消隐。在这一时的激动之下，灵流在他的经脉间自发地再次涌动起来。按照之前的路数，流转着，将李明炙热的心火，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那种热，但舒服的感觉变成了酷热难耐，变成了煎熬地火热，变成了完全无法承受的烧灼。

    李明眼中血红，双手死死抓住门上酷似女性乳房的部位的同时，将身体完全贴在门上，用那上面的冰凉来缓解这种灼烧的煎熬。在他眼中，罗羽伊和李影正双双抱紧自己，用她们清凉身体，在给自己降温。他的脑海中，已经一片混沌，只有一种原始的本能，在催促身体的执行。

    没有外来的诱惑，没有邪术邪法的驱使。这一次，李明身上，没有任何理智的参与，没有一丝自觉地反省，甚至连神识本身也在向肉欲妥协。他完全陷在自己的幻境中，无法自拔，甚至全不自知。

    那扇门，一瞬间开了——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打开——而是将李明整个人融了进去。这景象就好像本来结冰的湖面，因为一个炙热的身体而化开了那层薄冰，进而将整个人吞没其中一般。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坠入其中的人，没有挣扎，没有求救，而是如偿所愿般，满是欢喜地坠了进去。

    门上的一切，马上就恢复如初了。门前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只是如果回转向那面屏风，却会看到，房间内部的左右两道亮光正在渐渐变暗。

    一个男人的喘息声，突然从房间内传来。如果绕过屏风，会看到李明的身躯正在从那碗状水池中浮起。而他正在将身上的衣服扒去，然后急不可耐地想要侵犯两个完全由水做成的透明女性的形体。

    哗一阵水声，屋里重新归于黑暗，房间顶上的星图重新显现，男人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变成了沉沉的鼾声。



 第326章 散功得脱

    李明再次睁眼，看见上空的星图，看见流星闪耀。他再次随着星图运起功法，再次从极度温暖中完全醒来。但这一次，他看到了被自己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进而回忆起了上一次的部分荒唐情形。

    他顾不上再理会别的，箭步冲到屏风外，怔怔站在那扇有魔力的太极门前。

    这一次，那太极图显得更圆了些，让中间那两个女人体有些走样。在这种情况下，他先是自嘲的一笑，心想或许刚才那些都只是场梦。或许是这段时间累积的太多，有些精虫上脑了。这大门确实构思独到，很有抽象意味。但要说这图案本身，并非那种低俗色情的套路，反倒具有浓厚的阴阳调和，正反相生的寓意。而门上的极乐二字，似乎也有着更加深层的含义。

    直到这一刻，李明才重新开始思考，所谓“极乐”，未必是自己以前所想的那种浅表的寓意。段复秦当然不是一个庸俗之人，他的大阵以极乐为名，只怕其中大有文章！

    但当他一想到段复秦，自然而然地，又再次想起了之前极乐地下的事。一念之间，门上的女体再次作起了妖，李明再次如被电极般陷入了上一次的痴狂，再一次贴在门上，再一次陷入门内。

    当这种痛苦的循环第三次发生过后，躺在床上望向星空的李明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类似梦阵的考验。想要走出那扇门，就必须破除自己的心魔！

    一念地狱，一念亦是天堂！

    没有了李影，没有了明空鸟，他无法确信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真的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唯独不敢再去那屏风之后。周围的灵气充盈而熟悉，他能确信自己处在段复秦的洞府之中。但星图中的功法，二女的裸体，还有那太极图，以及极乐二字，这所有一切加在一起，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关联吗？

    灵光一现，李明突然明白了，无论是真是幻，是醒是梦，这套功法催旺了自己的气血，却也同时将沉睡的情欲催发了起来。而若不能压制或释放情欲，这功法显然无法真正成就。所以才会让自己陷入循环之中。他因搞不清状况，三度在情欲汹涌中难以自制。

    那就散功，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反正，就连小影也没想好，自己到底该走什么样的路线。所以，与其留着体表这些灵气而求出不能，不如将身上的灵气先行完全散去，再去试试还会不会迷在那色欲之中！

    这其实是一个技术男经过理性分析，很容易就能得出的结论——既然在门前受迷惑的时候，心念完全不受约束，无法进行观想，那就提前观想，把那些可能会让自己走火入魔的热气全部先消磨光！

    所以，在随着星图运功的同时，李明以分时术开始进行白骨观。当浑身只剩一具白骨时，更加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星图中所有的星点开始变大、变亮。整个天幕上，点点星光变成了片片星光。接着，这些成片的星光连在一起，将那些五彩的颜色掩映得更加夺目。

    身下的床铺好像消失了，李明的身体慢慢融入那碗池水，飘浮其上。一具白骨之中，不再有什么气脉的流转，不再有什么冷热的交替。房间之内，所有的灵晶都在向着李明送出灵丝，那些灵丝一缕缕飘入白骨之中，藏于骨骼之内，久久不曾平静。

    当李明再次睁开眼睛，房间中已经又是一片光亮，透明的被褥床垫已经变成了普通的丝绒。他起身从石墩上拿起那身折叠整齐的衣服穿好，从一侧穿过屏风，来到一扇普通的，与这洞府中其它地方完全一样的圆形门前，门便自动打开了。出门沿着通道走上十来步，又是一个门洞。门洞之内，三名妙龄女子，正在有说有笑地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

    首先看到李明的是魅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拉住他，边埋怨道：“明叔！你怎么才起来！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我跟小影姐差点就想自己先去寻宝了！”

    魅儿拉着李明来到桌前坐下。李影微笑看着他道：“休息好了吗？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忍心叫醒你。是不是饿了？等一下就开饭！”

    李明见只有青弦脸上通红地一直不肯直视自己，立刻想到，那些如梦似幻的画面，难道都被她看了去？他刚叫一声：“青弦……”

    “啊，对了！”青弦却好像触电一样，转身说道，“我去把饭菜端过来！”

    以她的法术，根本不需要亲自去端什么饭菜，这自然是借口。魅儿立刻发现了端倪，问道：“青弦妹妹，你怎么了啊？是不是明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你看到了？”

    这灵魂拷问可谓一针见血。李明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脸不红心在跳地赶紧喊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魅儿你可别乱说！我一个人睡得死死的，能做什么事？！”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啦！”魅儿边说边捂着嘴笑，“我去帮忙！”她说完就转身，赶上去两步，拉着青弦跑了。

    “小影……我其实……”李明欲言又止，面对李影，他刚才的气势全无，脸上还泛起了一丝红晕。

    “怎么了？”李影自从他滑步而行之后，似乎就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此时的语气也很温柔，“是不是做什么梦了？”

    “呃……没……没什么……”李影的表情，让李明一念想到小影赤裸的样子，顿时欲言又止，“对了，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干嘛？”

    李影仍是微笑着，并没有继续追问。她指着桌上的一堆零件说道：“我跟魅儿休息了一阵。后来，青弦找来了这套功法练习册，我们就一直在玩这个。”

    “练习册？”李明其实刚才就已经瞥见了这些像扑克牌一样散落在桌上的卡片。每一张卡片上都有一个人形，做出瑜伽里的特技动作。

    “对呀，”李影拿起一张递给李明，“这是与那逆运的功法相应的一套肢体动作的练习集。按照这些练习，可以有助于融合我们本来所学的各种法术。”



 第327章 撞破幻梦

    李明接过那张卡片细看，上面的人形画得很精细，却有一种模糊的感觉，看不出面目，看不出男女，但其身上的经脉和灵气却如丝线般清晰可见。

    李明一眼就被那上面的灵气流转方式吸引住了。这人形看似不动，但只要盯着这卡片，人形就会在几个不同的姿势间变换动作，而且经脉间灵气的流转也会跟着变换。但他马上就发现，这与自己梦幻中所运的功法完全不同。而且，因为体内灵能的匮乏，他根本不可能这样运功。

    轻叹口气，李明把卡片还给李影。

    “小影，我之前……”他打算鼓起勇气，把梦境中的事情告诉李影。可就在这时，身后嗖的一声，一盘菜飞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他旁边的桌前。

    嗖嗖嗖嗖，一盘又一盘菜肴就这样飞了过来。想想也知道，青弦和魅儿怎么可能真的亲自去端菜，两人肯定只是借故离开，说了几句悄悄话，就回来了。

    “明叔，这是我和青弦妹妹一起做的哦！刚给你热了，快尝尝吧！”魅儿期待的眼神，活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李明。

    青弦却始终躲在她身后，还是不肯直视李明。

    “你们都不吃吗？”李明拿起了筷子，他整整一天没吃饭，确实饿了。

    李影摇头笑道：“她们两个为了给你做菜，把我也当成试菜的小白鼠，我们可是再也吃不下了。”

    虽然被三位大美女注视着，李明因为饥饿，还是风卷残云地几乎把五盘菜吃得一干二净。

    “看吧，我就说这样做明叔一定超爱吃！”魅儿嘚瑟道，“我可是非常了解明叔的喜好的！”

    “小影姐说，你们认识根本就没几天。”青弦似乎也被魅儿影响，变得喜欢跟她抬杠了，“要说，还是我提议煎炒烹炸各来一样，爸才超喜欢的！”

    “那又怎么样？你没听小影姐说，明叔可是在合欢梦阵中过了好几年呢！”魅儿自然不甘示弱道，“说起来，在梦阵里，我还当过几年明叔的儿子呢！”

    “那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抢爸爸啦？”青弦开始有些不高兴了，“小影姐跟爸不可能生孩子，所以我是爸唯一的女儿！你是不是眼红了？”

    “你怎么知道小影姐不可能生孩子？”魅儿反击道，“只要化神期以后，身外化身，就可以生儿育女！”

    “咳咳……魅儿！”李影听不下去了，连忙制止道，“你们两个都注意点！别太过分啦！”

    “是呀，你们别胡扯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找宝物，还有明空鸟吧！”李明也赶紧打岔道，“那可是五叔送给我的宝贝，价值连城。万一真弄丢了，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呀！”

    “嗯，你休息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李影说道，“先去离这里最近的那个书库，找段前辈留下的环书残片，同时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与换骨和修炼相关的典籍。”她边说，青弦边在空中展开了地图。

    “然后我们再去这里找第三个！”魅儿指着较远处，位于巨人枕骨中间那处光点，刚才的争执好像被她完全抛在了脑后，“最后再去禁地！我们研究过了，将军发梢那个地方，从顶上钻不进去，那就肯定是从禁地里面有上去的路。这样也就能顺路先找到明空鸟了。”

    李明看着地图，随口就问道：“青弦，那从这里，到左耳垂下面这个书库，要走多久？”

    青弦被他一问，又脸红了起来，低头小声说道：“这里过去要地球时间4、5个小时……”

    “青弦，你到底怎么了？”李影打断道，“干嘛一直扭扭捏捏的？”

    “我哪儿有！”青弦高声道，“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李明连忙走过去，手摸向她的额头。哪知青弦连忙逃到李影身后，脸上更红了。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三人的怀疑。见大家都盯着自己，青弦捂着脸道：“人家只是想躲在门背后偷看一下，谁知道爸就扑上来，还抓人家那里……”

    李明听到这里，脑子里轰的一下，基本上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之前的梦幻情景果然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青弦曾经在他扑向那道门的时候，正好躲在门后面，目睹了自己的凶相，所以被吓得不轻。

    这一次，变成了李明面红耳赤，可还不等他解释，魅儿就大叫道：“喔……！你刚才还说不是，原来我一开始就没猜错！明叔色心大发，还非礼了你！明叔！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干女儿这样做？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你既然有心想要了青弦妹妹，之前干嘛要收她做义女？小影姐，我们真是看错他了！！”她连珠炮似的向着三人喊了一通。李明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正有些不知所措。李影却冷静地拉住魅儿道：

    “魅儿，你别急！先听你明叔自己说说看。”

    李明知道魅儿这小妖精最会添油加醋，这件事不能乱说，所以把事情经过讲了个七七八八，却把看到李影和罗羽伊裸体的一幕，说成了看见两个女性的身体，自己在那星图功法的影响下，失去了神志。而且他完全矢口否认见过青弦——这倒不是假话，所以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听了都称奇，便一起走向那房间。边走，李影边问青弦道：

    “难道你作为阵灵，察觉不到房间里的变化？李明看到的那种图景，还有窗帘中的流水变化这些，你都应该能感应到才对呀？”

    青弦这时似乎也想通了一些，不再那么一直躲闪，却还是远远地走在后面，说道：“就是因为那阵法发动，我完全无法感应屋内的情况，这才分身来看出了什么事。哪知道分身也进不了那门，只看到爸他赤身裸体的扑过来……”说到这里她脸又红了起来，再次低头不语。

    四人来到那房间内，李明又把经过演示了一遍。可房内却再没有他说的那种星图和透明被褥出现，那太极图的门也不再出现了。急得李明手舞足蹈，掀了床铺，又去门上摸索。也是他遇了不少奇事了，突然灵机一动，问道：

    “小影，青弦，你们能不能看得出，这间房间跟我进来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总觉得，屋顶的这些装饰，应该是有变化的！”



 第328章 防御法术

    李明的问题，让三人都抬头仔细查看起来。

    之前，自然是李影把睡着的李明背进了屋内。但那时她也只是浮光掠影地扫视过一下屋内，哪里会细看，所以并不能发现什么特别的变化。

    只有青弦，她对洞府内的陈设可以说是了然于胸，所以最后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青弦边说，边将两侧的水帘静止，让室内的光线变暗。然后她以一线灵光，射在头顶的一根垂落的水晶上，说道，“这里，我记得以前应该能发出亮光，将屋里照得流光溢彩，可现在，却成了暗淡无光的普通晶石！”

    李影听完，在黑暗中说道：“李明，你能不能把那套功法，给我们演示一遍？”

    “我试试，”李明这时正坐在床边，闻言便干脆躺在床上，回忆着那套跃动的经脉运行之法，尝试着再次运转起来。

    这时，他身上并没有多余的灵能从身识或骨骼中溢出，又怎么可能展示出之前的那种引导之法？可就在这时，李影却出手，将两道灵光，打向他身上！

    垂下来的那些管状水晶尖端，出现了四五道闪电，击中李影的灵光攻击，但却非但没有抵消这些灵光，反而将其与闪电中的灵能一起，打在李明四肢之上。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李明身上顿时出现了几道闪烁的电弧，在他身体内外钻入钻出。好像有灵性的生命一样，时隐时现，闪烁了好几秒，才消失不见。

    “还真有！”见李明竟然好似完全不受影响，魅儿首先打破了沉默，“小影姐，你看出这是什么了吗？”

    “这不是人界的功法吧……”李影不解，“青弦，这毕竟是段前辈打造的，你知道什么吗？”

    “老爷只说过，这房间是用半块上古阵石稍加雕琢，整体打造而成的，名叫滴云寂水台。上面的阵法因为残缺不全，而且早已失传，根本不可能发动。这样说来……之前我察觉有异时，我爸就已经真的把它给发动了！所以我非但无法看穿内部，而且也进不来……”

    她说着，便重新将屋内光线调亮，走到床前把李明扶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爸！青弦错怪你啦！不过，你也太神了。老爷都无法琢磨透的死阵，竟然被你随随便便做个梦就发动了！”

    李明心想，总算逃过一劫。如果真的被小影发现，他心中还想着罗羽伊，指不定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青弦妹妹，那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李影问道，“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就一个人跑去做菜……”

    “哦！那时候！”魅儿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跟过去厨房后说要怎么怎么弄，你都不反驳，原来就是那个时候的事！”

    “人家是被吓了一跳，”青弦解释道，“后来转念一想，还以为爸是真想要了人家的身子……所以……所以后来又用神识去看，结果却看到爸好好的睡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是说，过了没多久，这个阵法就关闭了。”李影点头道，“这倒符合李明的描述。上古阵法因为某种原因被触发，然后将一套气脉运行的功法传给了阵中人，同时把阵中人锁在其中。但是李明很快就破解了残阵的困局，吸收化解了阵中灵能，导致此阵完全关闭。”

    李明听到这里，长叹一声道：“段兄这洞府也太凶险了吧？！我只是睡个觉而已，就被锁到阵中，如果不是运气好，那不是要被困死在里面？”

    “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李影瞪了他一眼道，“只怕门上的美女，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容貌，魔女艳鬼般的身材！”

    李明刚想争辩，却见她又莞尔一笑道：“还好你能够定中生慧，自行解脱，不然就算这个残阵没把你困住，我跟青弦妹妹也绝饶不了你！”

    青弦这时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惊惧和别扭都烟消云散了。她作为阵灵，其实对男女之事并非不懂，李明的身体也早看得精光。这次其实主要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又因自己的多心，一时无法释怀，现在话都说开了，自然也就好了。

    她重新恢复天真烂漫的样子，拉着李明的手道：“爸，你这阴差阳错，就得了一种上古的功法。这可是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您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咱们赶紧去下一个书库吧！”

    “这功法并没有什么用呀！”李明吐槽道，“我身上的灵气微薄，根本没有办法引导灵气在经脉间运行。之前那种情况下，吸收的灵气要不是用白骨观及时化掉，不走火入魔，也会被那阵法吞噬。”

    “爸，你得了那么厉害的一套功法，难道还没发现它的好处？”青弦挖苦道，“刚才小影姐的攻击，还有那雷电，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你身上。要是普通人，只怕早就皮开肉绽了！”

    “这确实可以用来作为一种很好的防御法术！”李影也道，“不过，需要在被攻击的时候心念专一，否则你这套功法运不起来，就变成硬接别人的攻击了！”

    李明当然秒懂了：“这不就是比反应吗。以前打游戏，我可是高手！”

    “游戏？”青弦和魅儿一听游戏，都感兴趣地问道：“什么游戏？”

    “当然是电子游戏啦！什么黑魂呀，血咒呀，以前都很火的！”

    “不感兴趣！”青弦有些失望而略带鄙夷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魂系吗？”魅儿嘲讽道，“高级玩家都爱这个！”

    “你是想说，你是高级玩家？”青弦捂着嘴笑，“你不是一直躲在地下世界里，难道是在梦里变成的高级玩家？”

    “不知道了吧！合欢梦阵里，可是什么都有，”魅儿反唇相讥道，“倒是妹妹你一直躲在深山肚子里，电脑都没见过吧？”

    “人界那种落后的小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青弦不屑道，“有本事，咱们来真人pK！”



 第329章 真人游戏

    四人上了影毯，开始沿着甬道飞驰。青弦马上手一挥，在影毯中间现出四个小人来。

    “没玩过吧？”她边说道，“这是全息投影的人物，可比你那种电脑游戏真切得多！”

    她边说，边盘腿坐下，那个靠近她的小人也一模一样的坐下。

    “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改变人物的外观，选择不同的武器和功法流派……”青弦边讲解着，那小人就从一个长衫的刀客变成了衣袂飘飘的仙子。

    “那我就选个最厉害的！”魅儿见状，也马上坐下，她旁边的小人立刻变大了数倍，成了一个浑身肌肉的力士。

    “长得高大，可算不上厉害。”李影见状，也来了兴趣。只见她面前的小人突然化身一条青龙，飞腾空中。

    “啊？这样也行？”魅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那我要换一个！”说话间，她身前那个力士立刻幻化为三只长着翅膀的怪鸟。

    “这是什么游戏？”李明奇道，“这样不是一点平衡性都没有吗？我如果选一个看不见的隐形人，不是就无敌了？”

    他说话间，自己身前的小人真的隐形了。

    青弦继续说道：“这就叫真人pK，本来还有闯关模式。不过现在是四人对战！目标很简单，掉到影毯之外的人就算输。限定条件可以在游戏开始前决定，但是中途不能更改。这一局就算是给你们练习，条件只有中途不能改变人物形态，功法也只能最多使用三种，五分钟一局，不加别的条件。”

    “意思是说，在开局前，可以不确定自己的角色可以使用什么样的功法？”李影问道。

    “对呀，这样才有趣嘛！”青弦道，“不过，为了防止大家都不出手而变成平局，如果一段时间没有战斗，就会有神秘人乱入！总之，大家试试就知道怎么玩了！”

    “这不太合理吧，”李明又提出新的问题，“那不是谁先出手，谁就被动了？”

    “那可不一定，”李影说道，“开始吧！”

    李明只觉得耳中一声引罄的长鸣，头脑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香炉，炉中一只被点燃的香，预示着比赛开始了。

    只见青弦所指挥那个小人，突然飞起，一跃来到影毯中心。

    “玄冥气功·惊爆十方！”

    一股巨大的气浪，凭空从那仙子般的小人身上涌出，以有形的云海的面貌，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无论李影的青龙还是魅儿的三只怪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云雾打了个措手不及，随着气浪翻飞。

    李明立刻明白了，青弦是在告诉自己，先手不一定被动，而且自己的隐形人，也未必会有什么优势。

    他的隐形小人，这时候正躲在自己身后，本以为可以不受那气浪席卷。哪不知，那些气浪实在只是全息的影像，根本不会被他的身体阻隔。即将被吹飞之际，李明一念想起才学的上古功法，动念之间，小人身上灵光电闪，竟然真的把气浪排开，立在原地，安然无恙。

    而魅儿的三只鸟，已有两只被推飞离影毯区域，瞬间就灰飞烟灭。但她也转得快，马上出招道：

    “鸩鸟秘技·穿空隼游！”

    那鸟儿立刻化身如箭，穿云而入，向着中心区域射去。

    最奇妙的是，李影的游龙却在一阵翻腾后，不知所踪。而所有的云雾，只遮住四人小腹以下的一片区域，似真似幻间，还能隐约看见下面的影毯。

    李明虽然一时看不见三人操控的对象所在，却明明白白能感受到自己操控小人的位置，甚至有一种自己就是那小人的第一人称视角的感觉在脑海中出现。这当然比普通电脑游戏，乃至VR游戏更加直观而真实了。相当于自己本身是以上帝视角观战，同时还能以第一人称视角感受被控角色的周围。当然，自己的灵目看起来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想来其他三人自身的功法，应该也派不上用处。

    正在观望战局之际，他心中突然传来一股危险的感觉，一念之间，再次用上了上古功法，眼见云雾中，自己控制的小人身上又是一阵闪，魅儿控制的那怪鸟，竟然像撞到石头一样，从自己小人身上被撞飞了出去。

    “你不是打青弦吗？”李明有些气愤道，“干嘛又来打我？”

    “谁让你那么显眼！”魅儿一击不中，在空中回旋一圈，又向李明飞了过来，她边说道，“明叔你这招，叫什么名堂？难道就是那上古功法？”

    李明这才懂了，自己的小人本来是隐形了没错，但因这浓浓的云雾，反倒被魅儿以什么功法利用，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这样说来，魅儿已经用了两招了。而小影，还完全没有出招。

    李明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他本身就不会多少功法，一开始选择隐形相当于给他多加了一种法术。现在他只要能预测到别人的攻击，并及时施展上古功法，就基本上不可能中招。这还不是无敌的存在吗？

    只是这样一直被魅儿追着打，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没施展开，那就不妙了。

    他正想着，怎么激青弦或小影现身，好坐山观虎，躲开魅儿的纠缠。突然感觉两股威胁从小人身后和前方同时传来。

    一根水柱从云雾中喷来，李明的防御功法果然又救了小人。而背后魅儿的怪鸟却在被弹开的同时，被水柱击中。

    这原来是一石二鸟的打法，而且一击得手。想来，应该是李影出招了。这说明她至少也用掉了两种功法，水柱攻击和云雾中索敌的法术。李明斜眼看了看她，果然见她脸上有一丝得意的表情。他正想说句别高兴得太早之类的话时，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回望自己的小人时，只见小人半边身子已经化成了水！

    “小影姐！你好诈！”魅儿嘟着嘴喊道，“你这是什么毒水？我的鸩鸟都受不住！”

    “我只是想试试，带属性的攻击，算是一招还是两招而已！”她虽然这样说，却又故意不说结果如何。因为云雾，李明并不知道魅儿的鸩鸟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听青弦道：

    “同样的招式一经使出后，是可以反复使用的，而且并没有灵能的限制。所以准备好，我的气功，要来第二波了！”



 第330章 自圆其说

    李明的小人，少了左边的一半身体，竟然还能活蹦乱跳。避过青弦的第二波气浪攻击后，他突然想起了辰灏与刘冥航对战时的情景，进而想到——把身体变成三种神火，这倒是种不错的功法，也不知道这个游戏里能不能实现。

    才这样想着，李影的水柱就向着他再次射来。而那小人的身体，果然四散作万点火光，飞向空中，避开了水柱。

    “这都行？”李明兴奋了，“这游戏简直了，这不就是心想事成吗！”

    “这下，除了青弦，我们可都用了两招了！”李影提醒道，“还有三分钟。魅儿，你是不是要认输了？”

    “哼！输也要拉个人垫背！”魅儿没好气的说道。李明并不知道，刚才的水柱和气浪，差点就把被打残的鸩鸟推到影毯外。

    目前，最占优势的，自然是青弦，她必定是在那气浪之上附加了什么条件，可以隐藏得最好。李明对五行生克还有各种高阶功法的了解有限，一时也不可能想到什么太好的破解之法。魅儿和小影对自己的攻击，似乎也说明她们拿青弦暂时也没办法。

    “这样下去，肯定是青弦赢！”李明提议道：“还不如我们三个联手，先把她打败再说！”

    “爸，你这样想就对了！”青弦笑道，“我可是这游戏的高手！你像先前那样各自为战，可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明叔，你说吧，怎么打？”

    “说出来，不就让青弦有办法破解了吗？”李影道，“你们直接攻，我在旁边配合，打她个措手不及，才有机会！”

    “我先把她找出来！”李明见自己小人所化的火苗似乎可以照亮一部分云雾，便指挥着火光从自己这边，向着对头漂移。

    “小影姐，青弦妹妹这云雾，难道不能用狂风吹散吗？”魅儿郁闷地问道。

    “能是能，”李影叹道，“但我们都只剩一招了，她却还有两招。而且，我们对这游戏不熟，她的一招，很可能抵我们两三招。赢面太低，不能鲁莽行事！”

    下面地方本来就不大，李明的火光很快就已经搜索了一遍，竟然什么都没找到——是的，是什么都没找到——连李影的青龙和魅儿的鸩鸟都没发现。

    魅儿有些气不过，嚷道：“那我来把云雾吹走，你们可别掉链子！”

    说完青弦身后突然一阵风起，云雾溃散间，一只没有头的怪鸟，飞在空中，身上羽毛不停掉落，相互嵌套在一起，变成一把扇子。那些羽毛好像无穷无尽，掉了又长出新的。下面的扇子越变越大，越扇越快，将云雾全部吹向李明这边。李明的那些火光，本来聚集在中间靠近青弦的区域，被风一扇，越发明亮起来，顿时在影毯上照出了十来个人影。

    “在哪里！”魅儿忍不住，伸手指着影毯中间说道，“快！别让她跑了！”

    李明连忙将火光围拢，随着风吹，周围的云雾已经被清空，魅儿所指那块区域，却越发浓厚，人影也马上消失不见了。

    李影的青龙，不知从哪里，连着变换着位置，喷出十几股水柱，射向那块区域。

    但除了李明的火光吓得赶紧逃开外，所有水柱都射空了！

    中间那团最浓的雾，如箭一样，飞速奔向魅儿的鸩鸟。

    “魅儿姐，你输了！”青弦淡淡说道。随即还是同一招，气浪砰然将那羽扇和无头的鸩鸟推离影毯边缘，化为乌有。

    “这不就是初阶虚无术！”魅儿虽然输了，却突然兴奋的喊道，“以身化雾，以气为波！我要会这个，也能赢你们！”

    “是倒是，不过我也不会！”青弦说道，“只是这个游戏能够根据参与者的意愿，模拟法术的效果。说白了，就是只要你能想象出一个法术，并且在脑海中，能够自圆其说，这个游戏就能把它变成你的招式！”

    “自圆其说？”李明接道，“那就是说，只要自己认为，这个法术能行得通，不管现实中怎样，这个游戏里都能用？”

    不等青弦点头，李影突然行动，那青龙突然从李明身后影毯的角落里跃出，从其身后，涌出无数小球，像游乐场的海洋球一样，从虚无中滚滚而来。

    最前面的小球在接触到云雾的瞬间，开始爆炸。这爆炸没有硝烟，没有火光，却掀起极强的气浪。气浪将空中的云雾全部炸得飞速后退。但与此同时，后面的球却完全不受爆炸的气浪影响，前仆后继的涌来。

    整个影毯，很快就被这些绵延不绝的球吞没了一小半。

    魅儿张大了嘴，问道：“小影姐，这是什么功法？”

    “刚想出来的，还没取名字。”李影微微一笑，“这一个球的爆炸力，就已经超过我法力的总和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使出来。李明，你可看准了，如果误伤了你，可别怪我！”

    “哦！我明白了，”魅儿笑道，“虽然是初阶虚无术，但如果全部被逼离影毯，一样算输！青弦妹妹，你不是还剩两招吗？赶紧使出来吧！”

    李明却已经不顾不上说话了。他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好好练习一下上古功法的防御法术，可李影这恐怖的范围攻击，在他那些火光中看来，也太汹涌澎湃了！他那法术还做不到长时间在那么多个点上都同时照顾得到。他就算分时术全用上，对那比节日的鞭炮还要激烈的连续爆炸，也不可能完全避过。几十点火光，在一阵轰鸣扫过后，只剩下三四点飘浮在那些海洋球中，苟延残喘般，闪着微弱的黄光。

    而青弦的云雾，已经被逼到她所在的角落，只要再一两息间，就会被全部逼出影毯的范围。

    往高处逃，是不可能的，李明发现那似乎是个隐含的规则，整个游戏的范围，已经被限定在他们小腹以下的高度了，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天花板，挡住了所有向上跃出的企图。

    青弦再不反击，肯定就要输了。



 第331章 最强一招

    青弦的反击，只是一招。堪比渡劫期修士的一招。

    一点金光从角落里的云雾间显现，对准了李明身后的青龙直射而出。简单、直接、悄无声息，一闪而中。

    如同发丝般粗细的金色光线，将影毯两对角连在一起。然后，再一闪间，光线周围碗口粗的管状区域内虚空裂成黑色的至暗缝隙，现出网纹状的一系列条纹。

    李明看到这一幕，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底咯噔一下。眼前那穿过自己身体的碎裂的空间以肉眼几乎不可捕捉的速度，炸裂开来。前一秒还是一片海洋球充满的区域内，瞬间成了一个漆黑的方块，充满影毯上方，整个全息图景的区域之内。

    “青弦……”十余秒后，魅儿第一个打破了平静，“你这是什么功法？！刚才发生了什么？”

    随着一小块一小块的方块状晶格出现在全息图景中，下面的空间一块块重新恢复之前的模样。青弦有些得意的笑道：

    “一般来说，使出这招，游戏就结束了！这招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以前秦老爷说，这是人界的最强法术，但是已经失传。他也是在一本功法残篇里，读到其可怕的描述。虽然已经失传，但却不妨碍在这个游戏里复现。好啦，这一局结束！下面就要正式开始喽！”

    “不对！”魅儿打断道，“那刚才这局到底算谁赢？那么厉害的攻击，把整个空间都毁了，根本就没有赢家嘛！”

    “当然是我赢啦！”青弦指了指自己身前，一小团雾气在刚刚恢复的空间中若影若现，却真真切切地浮在那里。

    “不对！胜负还没分出来！”李影指着影毯中央的最下面说道，“李明的最后一团火还在！还有1分钟！”

    “哇！明叔！你怎么做到的？”

    “你们没发现吗？”李明指着下方的全息空间说道，“这并不是电脑游戏，下面这个空间，不是规则的矩形。我也是才发现，有一些隐蔽的凹槽，因为藏在影毯的毯毛里，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这游戏……”魅儿吐槽道，“还说没那么多规矩，原来藏着那么多猫腻！本来明叔你这已经算是逆天的防御技了，遇到青弦妹妹的大招，我还以为肯定凉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纵！”

    “时间快到了，你们倒是赶紧决胜呀！”李影催促道，“我已经等不及玩下一轮了！”

    “他们都还剩一招，”魅儿说道，“明叔没有出攻击技能，青弦妹妹没有出防御技，这最后一下，可有的看了！”

    李明不是不想主攻，他是不知道多少法术，更别说灵活运用了。青弦也知道李明的防御太厉害，而且还看破了这个游戏隐藏的机制，自己的两招攻击已出，再用也无法对李明有太大的作用，一时间也在思考对策。

    就在两人都还没采取行动的时间里，突然空间中具象出一个红色的人影，把青弦以外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完了！”青弦叹道，“我们太久没行动，神秘人出现了！”

    “神秘人？！”李明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只见那红影一闪，自己所剩下那团火苗，还有青弦所余的那缕雾气都被扯住，向影毯外飞去。

    “防御无效！？”他才喊出这四个字，那火光已经飞出影毯，黯然消失。

    “什么破游戏嘛！”魅儿嚷道，“这到底是谁做的？你生父？”

    “段老爷可做不出来，他也不擅长玩这个！这游戏应该是某个天界流传下来的。那神秘人的行为和功法都超出常理。只要他出现，就输定了！”

    “那会不会，我们打败他，会有什么奖励？”李明问道。

    “打败他？”李影摇头道，“连他这是什么手法都不清楚，你怎么打败？咱们先联手，打败青弦吧！而且，这游戏对于我们实战练习很有帮助。只是，咱们得限制一下，不能用太离谱的功法。这样相对公平一些，才能真正积累经验。”

    “这还不简单，”青弦说道，“咱们可以自己添加游戏规则。先加上限制只能使用金丹以下的功法。”

    “法力也要限制！”

    “还有，还有！不能用普通人形以外的角色，也不能分身！”

    四个人七嘴八舌的一番议论间，本来平淡无聊的行程变得有声有色。

    经过一番设定，下面影毯上的空间，变成了一个现代城市街道的沙盘，七八幢小楼立在四条街围成的街区内。人物比之前小了好几倍。游戏的目标也变成了攻防战。

    因为限制了法术的级别和灵力的使用。李明总算能用之前掌握的技能，再加上新学的防御术，轻松应对普通攻击。游戏的局面有所改观。

    上帝视角被限制了，只能看到自己和队友的位置，游戏变得更加身临其境。青弦以一敌三，目标是存活超过三十分钟。

    而能使用的技能和法术，也从三个，变成了最多五个，但因为灵能的限制，攻击性法术最多也只能用三次左右，这对防守的青弦反而变得更有利。

    “这一栋也没有！”魅儿指着沙盘般的投影地图说道，“我就说分开找比较有效率吧。现在只剩你们那两栋了！”

    “你赶紧去你明叔那边，”李影说道，“万一青弦在那一栋里，你明叔可没多少胜算。”

    “小影，你就那么不看好我吗？”李明委屈道，“刚才那场我可是差点就坚持到最后了的！”

    他看了看沙盘上的那栋楼，还有两层就到顶了。虽然这楼里有特殊的结界覆盖，他的灵目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但这也正好可以阻止青弦的角色穿楼而过，让他们围捕的计划得以实施。

    “你那防御法术本不错，但是已经被人看出了破绽！”李影闭着眼睛，完全不看沙盘，显然是正在全力融入角色搜索青弦的踪迹，“只要不直接用灵能攻击，以普通的物理接触，就能拴住你。你本身没有多少武术功底，肉身强度也还不够。被控制的角色，也不可能利用灵丝抵御攻击。你说，这样你哪里有什么胜算？”



 第332章 围追青弦

    李影的话，句句说在点子上，李明一时语塞，却也完全同意对方的说法。如果要在单打独斗中不落败，他不动点别的脑筋，还真半点机会都没有。

    这游戏，不可能让他在武功套路上有大的突破，而且就算是身负上乘武功，在修仙者的功法配合物理的双重打击下，也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处。所以，与其一味防御，倒不如换个思路，主动出击，也许还能坚持得久一些。

    就在他小心地继续搜索完这一层，走向上一层的楼梯时，一个人影闪过，一张桌子从楼梯口飞了过来。

    “在这边！”李明和李影同时喊道。

    “什么？两边都有？！”魅儿急了，指着青弦道，“青弦，你耍赖吗？不是说不可以用分身法术的！”

    李明心神此时已经完全回到角色身上，飞来的桌子速度并不算快，却呼呼带着风声，显然冲力极大。他不可能硬接。而且，从刚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转守为攻，所以立刻分时回想了刘冥航所使用过的那招金雷爆。

    果然，这游戏中，不需要复现功法的施法过程和灵气引导激发等方法，只要能“说得清”法术的具体释放条件、效果、灵能消耗的多寡等关键因素，就能复刻出对应的功法来。而且，其施法的难度也会因此而大大简化。

    一个雷暴凭空在桌子飞行路线上轰然而起，隆隆的一连串爆炸声，震得沙盘上的楼宇都不停晃动。无数木屑纷纷坠落在楼梯间内。

    “明叔，你使攻击法术了？！”魅儿惊道，“哇，你要留意着点法力值哦！”

    李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但他早已注意着脑海中的那个计时香炉旁，多出来的一碗茶水，在刚刚施法之后，明显的减少了一些。这自然是用来表示法力余额的了。

    刚才的雷暴，他特意只用了两成功力，但那茶水的消耗，显然是超过了自己的预期。他心里自语道：

    “这刘冥航的最强法术，果然不是盖的！看来得省着点用了。”

    见楼道中再没有动静，他才回过神来，听见青弦正在辩解道：

    “……规矩可是游戏开始前已经设定好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用分身，所以这是什么，你们自己想去！还有十多分钟，想要赢我，可得抓紧咯！”

    “明叔，别怕，魅儿马上就到！”

    “李明，你先等魅儿来了再一起上去！她这有可能是傀儡之术！我们现在没法确定她真身到底在那边！”

    李明刚想回答，却听到角色身后有风，转身躲避的同时，果然见又一张桌子从走道里飞来。幸好这次他发现的早，快速躲了过去。

    但那桌子并没有撞向楼梯间，反而直接在空中停住，然后反向加速，又向自己撞来。

    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也飞来一把椅子，速度更快，角度更刁，令他腹背受敌。

    李明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消耗不了多少法力。如果自己再用雷暴，得不偿失。他眼看地上的木屑，灵机一动，学着之前仙灵极乐岛那中年男子的手法一运，无数如尖刺匕首般的木片就飞了起来，朝着桌椅而去。

    意料之中的，是这些木片打中桌椅后，并没有太大的效果。意料之外的，却是不少木刺打在附近的空中竟然好像挂到了什么灵丝般的物质。

    李明立刻想到小影的提示，青弦果真是在用灵丝操控这些桌椅！既然这样，就好办得多了！

    几十块木片，在他操纵之下，绕着那桌椅，像蜂群一样飞舞，很快就将其上的灵丝全部打断。那桌椅自然也就靠着惯性，砸落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这时，魅儿化身的肌肉男正好赶来，看到李明这一手，用粗旷的声音说道：“明叔！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呀！你要是有法力，只怕魅儿也打不过你！”

    “你就别拍马屁了，”李明的角色说道，“而且，你用这形象跟我说话，感觉好别扭呀！咱们赶紧上楼，刚才我确实看到青弦那个剑客的影子了！”

    “这声音你不喜欢？”粗嗓子突然变声道，“那这样呢？或者我们不用角色说话，直接走画外音？”

    因为工作的关系，李明很少玩RpG类的网游，确实还不能习惯这种角色扮演，直到头脑中听见魅儿原本的声音，才算习惯。

    “还是这样好，还能保密。这栋楼，每一层都差不多，等下你搜左边，我搜右边。她已经用了一招，但应该没有消耗多少法力。所以咱们要小心！”

    “放心吧！魅儿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绝招，这次她一定跑不掉！等下你守着楼梯口就行了。”

    “青弦可是老手，你别大意了！上次……”

    “我可是活了上千年的！她不就一个小屁孩而已，明叔你安心吧，一切交给我！”

    魅儿说完，就大摇大摆的上楼去了。李明摇头叹气跟在后面，一方面催动那些木片飞在自己身后，准备迎敌。

    魅儿嘴上托大，其实这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之前第一局是最先被击出影毯的，哪里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楼上，一片寂静，残破的门洞和凌乱的走道与下层的井井有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明知道，这是按照四人讨论，由游戏自动生成的。肯定是因为魅儿一句“需要一些意外的布置，不然会很没意思。”才会落得那么大的反差。

    不过，因为没有了隔间的门，搜索起来，反而变得更方便。魅儿一晃眼就如同消失了一般，继而又马上出现在李明眼前。

    “左边没有。明叔，你跟在我后面！”她说完，径直向右侧走廊深处走去。

    走过第二个隔间的入口，李明发现地上满是装修用的螺钉，便舍弃了背后那些木片，挥手一运，带起了几十颗较大些的水泥钉。他顺手让其在空中飞舞了两下，这些钉子果然比那些木片手感要好得多。

    就这一晃眼的功夫，魅儿已经走到了前面。不等李明跟上，一道闪光过后，气浪夹带着地上的杂物，疾射而来。



 第333章 剑客分身？

    如果说，第一次游戏，基本上都是黑科技和能量武器的世代，那么这第二次，几乎就完全退回了冷兵器时代。可见这修仙界的等级差距，真是有种不可逾越之感。

    当那道闪光出现时，李明本来还下意识地运起防御法术想要抵挡可能的灵力攻击，但转头看到的，却是飞舞的各种垃圾、石块、木块等等，随着一阵冲击波而来，如同无数刀剑射来。

    魅儿此时本在李明前面四五米远处，见到这等攻势，本来应该立刻防御，挡住所有飞来的杂物，保护好李明。但她求胜心切，竟然不顾身后的李明，运起护身结界就冲向走廊尽头，冲击波的来源。

    李明本来也没想着靠魅儿，他身旁就是一个门洞，只要闪身避过，便可化解危机。但他确实不擅长身体的操控，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虽然已经侧步移动，还是慢了半拍，数块砖石已经飞到眼前。

    啪一声，李明头上已经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击中。整个头部被打得向后，带着本在向一侧移动的身体，倒向门内。这反倒令他避过了后续的攻击。

    李明本以为，这下肯定完蛋了。却在摔倒的过程中，发现头上不疼不痒，竟然还没有踢球时，头顶皮球来得猛烈。

    他伸手一摸，才想起来，自己这个角色头上戴的头盔。进而，他顿悟，原来这角色不但有一身盔甲防护，而且身体也比自己的肉身壮实太多了。这种普通物理攻击，挨上几下，只要不命中要害，根本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他反手一撑地，果然就重新站了起来，立在门洞边上。远处走廊尽头传来了金石相撞的打斗声，魅儿显然是已经交上手了。他伸出头一望，果然看到青弦所控制的剑客角色，正在与魅儿控制的壮汉大打出手。

    那通道本来不算狭窄，但两人一个使剑，一个徒手相接，那壮汉挥拳时便总是打在墙壁和地板上。李明正想着如何上去帮忙，却听到脑海中，李影疾呼道：

    “你们俩什么情况？这边这个才是真的！快过来帮忙，别让她给逃了！”

    “小影姐，我这个才是真的！她已经使出三种招式了！”这自然是魅儿的声音。

    李明知道李影若无根据，不会轻易肯定，但自己眼中远处那个剑客也确实不像提线木偶。他本身的灵目此时根本不起作用，正在犹豫间，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

    一回头，之前来路上，一块布片之类的东西，快如闪电般飞来。

    这一次，李明有所防备，那几十颗钉子，从地上迅速飞起，迎着那块布片刺了过去。

    噗噗噗噗之声不绝于耳，飞钉悉数洞穿布片而过，布片一分为四，同时也失了劲道，被李明轻易闪过。

    一名头戴斗笠，手持宝剑的蒙面人，出现在布片飞来的方向——楼梯间的门口。

    “第三个！”李明在脑海中喊道，“我这里来了第三个！这个也不像假的，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幻术？”魅儿猜测道，“明叔，你自己小心，等我收拾了这个就知道了！”

    “李明，这正好给你练手！”李影说道，“你不要舍不得用法力，这游戏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积累经验，熟悉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方法！”

    李影的声音戛然而止，估计是那边战况激烈。而李明也再顾不得与她们交谈，因为眼前的敌人已经飞扑了过来。

    “爸！看剑！”

    青弦的剑客，声音与其本人差不多，再加上蒙了面，倒让李明感觉有几分本人的风范。但她攻击的方式，倒让李明大感不妙。

    只见她剑尖轻挑，所指之处地上的石块、杂物之类，就如子弹一样飞向李明。李明所选的角色毕竟一身盔甲，再加上他本身不熟悉拳脚功夫，闪避不及，瞬间就被打中三四下。还好都不是要害，对他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但伤害虽然不大，侮辱性却是极强。被自己才认的干女儿这样殴打得几乎无力还手，这让李明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他心中不忿一生，干脆不闪不避，一意操控那些飞钉，射向前方的剑客。

    若是换一个人这样，青弦或许会不以为意。但李明突然这样勇猛地反守为攻，却让她着实吃了一惊，让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控制飞镖的手法，主要依赖于七支一组的镖簇中的主镖的操控。所以看似密密麻麻的镖群，真正需要用心操控的，只是作为主镖的十来只而已。李明本来没有灵力，使不出这样的功法，却因这游戏能够过把瘾。他的分时术本来就只是一种心念运用之法，并不算在角色的技能之列。所以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这控镖术比之那中年男子，无论从细腻程度，还是威力来讲，都强了不止一点。

    因为飞镖被换成了更小的水泥钉，受到的空气阻力更小，速度更快，踪迹也更难察觉。李明刻意压制钉群的飞行速度，让其在肉眼难以捕捉的同时，又几乎不发出声响。这让前一秒还在迟疑的剑客，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疑虑。

    要的，就是青弦的疑虑。李明暂时不再受剑指的杂物的攻击，加快脚步冲向那剑客。而暗中，飞钉群已先于自己，射向剑客全身要害。

    不止于此，他把李影的建议听了进去：攻击，就要不遗余力！

    剑客手中的剑，仿佛一瞬间长了三头六臂，十余点剑尖同时击刺向空中十余个方位。叮叮的响声，伴随着金属相撞的火星，在空中爆出一圈奇异的画面。但当那画面转瞬即逝的同时，剑客已经向后急退，同时左手结印，在自己身前变幻出一层淡粉色的防御结界。

    几乎就在结界刚刚形成的同时，几十个雨点撞在湖面上所现的那种环形波纹，出现在防御结界之上。结界顿时碎裂，那些飞钉也几乎在同时，在空中现出原形，却仍是势头不减地，飞向剑客的身躯。



 第334章 傀儡战法

    头先，剑尖所击中的那十几下，自然是青弦看破李明的御镖之术，击中了所有镖簇的主镖——也就是那颗主要的钉子。但李明其实在学会和破解这套法术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改良的方法。在主镖被攻击的瞬间，镖簇的主从关系就会被立刻解除，本来从属的那些镖还会因此而飞离主镖一定距离，避开可能遭遇的牵连。这些剩下的镖会沿着既定轨迹继续飞行，直到李明利用分时术，重新控制它们，将其重新组成镖簇。

    所以，那攻击的结果，仅仅只是损失十来颗钢钉。剩下的钉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轨迹，射向前方。

    青弦当然意识到没能破解这悄然靠近的杀招，连忙运起护身结界抵挡。但棋差一着，她始终慢了一点，结界刚刚张开，就被钉群击碎。

    不过，钉群因而现身。她当机立断，身体继续急退的同时，手中宝剑再次出击。叮叮叮叮，又是一片火花后，攻向她要害的十余颗钉子已经被击飞。剩下的，只会有最多十来颗打中自己，却都不是要害之处。她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反击了！

    但李明的真正杀招，此时，已经在她身后发动。

    金雷的爆炸之声，从剑客身后传来，金光自她胸口射出，一瞬间淹没了她的身影。

    李明，完胜！

    其实，青弦并不是没有想到过，李明会使用这招几分钟前已经使出过的招式。但这招发动时毫无征兆，实在是防不胜防。她一时确实也没有别的对策。

    唯一的对策，就是消耗战！

    所以，当金光过后，满地熊熊燃烧的碎布出现眼前时，李明第一时间在头脑中向李影和魅儿喊道：“我这个是假的！”

    “明叔！你太强了！刘冥航的这招，要是我也能用就好了！”魅儿的声音证明，刚才的一幕都被她看在眼里，“你还剩多少法力？”

    “控制好力道的话，还够用两回左右吧，刚才怕威力不够，用得有些太狠了。”李明边确认眼前的火海间是否还有威胁，边反问道，“你怎么不能用？这招说起来也是前置准备太复杂，但这游戏里，正好把这些难的都砍了。”

    “那是你当时看到了他施法的原理！我们局外人，根本无法把这招想明白，连自己都骗不过，这个游戏怎么会承认？”

    李明这时才转头望向背后的通道那一头，想看看魅儿的战况。可通道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从远处隐约的打斗声判断，她们二人应该是在尽头那边的某个隔间内。

    这时，李影的肉身直接发出了喊声：“魅儿，你别浪费法力，尽快脱身！这三个都不是真身！”

    李明一听之下，心头一震，部分心神重新回到影毯上的肉身，惊讶地看着李影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意思你那个也是布偶做的？”

    他转头望向青弦，见她双目微闭，面带微笑，似乎正在用功，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语声。

    “嗯，”李影点头道，“而且，我这栋楼里，也再没有人影。所以，她的真身，肯定在你们那栋顶楼！”

    李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游戏角色上时，两个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剑客已经出现在他前方楼梯间门前。

    而李影和魅儿也都陷入了鏖战。

    “她这是作弊吧！”魅儿几乎要撂挑子了，“我打倒了一个，怎么床地下又钻出来一个！她的法力，难道用不完吗！”

    “这是一种人界没有，或者已经失传的傀儡术！”李影的声音也有些不淡定了，“你们没发现吗？她几乎都没有用过需要消耗大量灵能的攻击！”

    “那怎么办？”李明看着两个正在慢慢接近自己的剑客道，“不用大招，我感觉毫无胜算呀！”

    “打不赢就跑呀！你有最强的防御，怕什么？我在来的路上，坚持一会儿！”

    李明当然只能躲，而且楼梯口那边过不去，他只能向着魅儿打斗的方向后退。

    两名剑客配合攻击，除了地上的各种硬物被当作暗器外，快速接近的两人，也给李明重重的压迫感。

    由于射来的各种物块，比之前更加准确的瞄准了自己的要害，李明不得不快速闪避，同时用双手遮挡自己的脸部和下体。这让他后退的速度更慢，剑客离他也越来越近。

    他的钉子已经被悉数打飞，大部分都钉入墙壁。在这样如潮水般的攻击中，他短时间不可能再找到合适的道具。虽然也想过用飞来的满地石块杂物等，但密集的攻击中，身旁根本找不到可用的材料。之前那个有钉子的门洞也早已错过，而以青弦现在的攻势，他一旦错走到任何一个隔间里，便再无退路。

    而且，李明发现，青弦控制的剑客的攻击，开始变得危险，自己身上护甲被击中后，不但身体被撞得后退，还明显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而且，两名剑客虽然在不断逼近，却好像也不急于追上自己。李明下意识感觉到，青弦有意让他往走廊尽头走，好像根本不怕他和魅儿汇合！

    这种情况下，若是几天之前，李明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思考对方的目的和意图。但现在，他毕竟经历了几次战斗，又有李影的提醒在前，他立刻想到，必须突破前方的剑客到达楼顶，才能破局。

    “这是游戏！”李明在心中默念着，“只不过是游戏而已！”

    但角色身上的阵阵疼痛是那么的真实的连接到自己身上。那些飞来的石块、砖头、木片、瓷砖……每一个都带着呼的风声，每一块都重重地打在身旁的地面或墙壁上，然后溅起碎片，发出巨响。

    角色的呼吸、心跳、周围的景致，对面两个剑客犀利的眼神……这一切都无比的真实——即便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肉身在用上帝视角高高在上的望着这个角色；即便他知道，李影和魅儿虽然显得紧张，其实都在津津有味地乐在其中。

    但如果不能说服自己，让自己脱离这种真实感，他又怎么可能不顾自身的安危，冲向敌人，忍受伤创？



 第335章 雷爆突击

    李明其实很清楚，自己与青弦、李影她们相比，对修仙界的了解简直就好像幼儿园的小宝宝和专家教授之间的差距。这种情况下，去找对方功法的漏洞或者弱点，简直就如痴人说梦。

    但同样的，如果她们说自己的功法厉害，那就一定是真的厉害。所以，那金雷爆的法术，青弦不可能不忌惮。从她以两个分身来对付自己的举动，更能说明，她很重视自己的这招功法。

    《孙子兵法》不是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吗？李明控制角色大喊一声，再一次向前冲去。这一次他知道吓不退青弦，但大喊能给自己壮胆，所以他跑得比之前更快了些。

    青弦控制的两名一模一样的剑客见他冲过来，立刻以剑隔空急刺。每一刺，剑身上都有一缕灵气脱空而出，向李明射来。

    李明心知，这种混合物理和灵气的攻击，是要让他分心。他那上古防御法术，可以说是一种借力化力的防御术。如果对方的攻击不含灵力，就无法施展。但如果攻击中既有灵力，又有物理攻击，他在化解灵能的时候，必然无法再分心顾及肉身的防御，那他本来就已经捉襟见肘的身法和步伐，不是更处处都是破绽了吗？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有好些地方出现破损，再这样下去，恐怕是撑不住了。

    其实，这些，李明都想过，也正因为想过，才默念着这只是个游戏。他的目标，与青弦的策略基本是一致的——先拉近距离。

    所以，当他挡住面门的右臂被飞来的一个水桶打得几乎骨折时，他也只是强忍着运功，化去了从桶底射来的一缕剑气。

    双方的距离，已经只剩十来步了。青弦的剑客，手中的剑，带着啸声，已经全力刺来。李明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就是现在！

    一点金光，在他前方两三米的地方亮起，那是金雷爆的发动。雷爆是持续多次的灵能爆炸，爆炸的范围和烈度，都是可以被施法者控制的。李明动作毫不迟疑地加速冲向雷爆。

    他依靠雷爆，炸开飞来的所有攻击，同时在加速前进中，在两个剑客的身前，引爆了第二个金雷。

    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第三声金雷已经在他身后响起。李明低身滑步，成功越过了青弦的剑客。他转头看见两人身上都带着雷火，却奋不顾身地正要转身追来。

    所以，他不停在身后放出雷爆，同时急速冲向楼梯间。这时，又一个剑客，出现在楼梯间门洞内。

    李明毫不犹豫地使用金雷爆，一片金光中，他感觉到剑气贴着头顶的盔帽掠过，感觉到自己的大腿碰到对方剑客的衣襟，感觉到对方凌冽的双眼，藏在金光中看着自己擦身而过。

    最后，他感觉到楼梯下面来人的脚步声。大惊之下，他慌忙往左侧向上的楼梯那边侧身，同时准备再引爆一个金雷。

    但上来的那人，手中抛出两柄短剑，以回旋镖的手法，刺向最后那个剑客的动作，却在金光渐淡的瞬间被李明看清。他及时收住了即将释放的法术。

    “小影！”

    最后那个剑客倒地的瞬间，李影的样子终于清晰的站在了楼梯间里。

    “李明，你没事吧？走，我们上去！”

    “不等魅儿吗？”

    “她不会有事。而且，这是游戏，我们的目标是赢，对吧！”

    “我是担心，她万一又输了，会气不过……”

    李明对女性之间的微妙关系虽然称不上有研究，但多少在职场上感受过。对青弦和魅儿这几天的吵吵闹闹，他是有些担心的。因为自己毕竟和小影并没有真正确立关系，青弦和魅儿虽然是在扮演晚辈的角色，但这两个看似简单清纯的小丫头，其实都是人精。两人这样吵闹，往往会在一些时候把矛头对准自己。只要自己稍微处理不好，就会把四人的关系搞得非常麻烦。

    “对付几个傀儡而已，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她活该受气！”李影却完全不在乎地说道。

    李明见劝不住，也只能摇头，准备上楼。可他手刚一扶向楼梯，就痛的缩了回来。

    “这不是游戏吗？为什么会那么疼？”

    “你这手都断了！”李影扶住他道，“你怎么浑身是伤？！”

    李明咧嘴一笑，自嘲道：“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一打三，要不受点伤，怎么冲得过来？”

    李影立刻双手结印，对他施法，几息的功夫，就治好了他的外伤。

    “小影，你干嘛救我？”李明发现身上的伤一下就好了，惊喜之余，还是有些埋怨道，“你这样不是浪费了一招技能吗？我这点伤，没事的！”

    “没事，没事干嘛叫那么大声？”李影的角色同样蒙着面，李明却看出她脸上的笑意。一瞬间，他感觉心里暖暖的，竟然忘了反驳。

    李影拉着他的手便上了楼。

    顶楼，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一个类似宴会厅的大通层展现在眼前。除了装饰精美的立柱，宴会用的圆桌外，屋顶的玻璃顶上，竟然还吊着翠绿的植物和各色的花篮。地上的红地毯上，也随处摆着精美的花卉和典雅的装饰。

    除了没有嘉宾，没有酒菜，这就像一个婚礼的现场。

    同时，也看不见一个人影，自然，也就没有青弦的影子。

    “小影，没人呀！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傀儡、以剑御物、剑气，还有灵气控物……”李影问道，“除了这几样，你还见她用过别的招数吗？”

    “没有……没有了。”

    “如果一人只能有五招，加上隐身术，她已经用完了！”李影皱眉道，“可凭借这些，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她根本没有胜算！难道，我想错了？”

    “隐身术？”李明转过弯来，“你是说，她用隐身术藏在这里？”

    “对！”李影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她就在上面，但是具体位置，要等她出招才能知道。”

    “我还剩两招，”李明道，“要不要我把她逼出来？”



 第336章 同归于尽

    “你先等等！”李影双剑朝着天上抛出，那剑旋转着绕了一圈而回，竟然巧妙的避过了掉在空中的花篮，同时也证明，那里并没有人。

    “我已经用过灵踪术、回旋双剑、灵巾术和回复术。还剩一种招式……”她边搜索，边说道，“所以我有点想不通，我的回旋剑和你的金雷爆，都是她几乎无法防御的必杀技。她怎么可能把所有招式用完，又没有能够克制我们法术的招式呢？”

    “我的法力，已经见底了。”李明说道，“刚才连着用了那么多金雷爆，现在只能施展一些不怎么耗费灵力的法术了。小影，你说的灵踪术，是不是现在能够发现她大概位置的法术？那灵巾术又是什么？”

    “在桃源村时，你不是见过吗？”李影道，“那能够昵踪，又能够用来防御的丝巾，虽是宝物，在这游戏中，却能够用灵能炼化出来。可惜刚才跟她的傀儡对战的时候，已经被毁了。”

    “能昵踪，又能防御……”李明惊道，“那跟她的傀儡，不是一样的吗？”

    “所以……以剑御物和剑气，都只是傀儡附带的招式！”李影点头道，“难怪她有恃无恐！”

    “看来，我们还是得主动出击！”李明边说，对着那些盛开的花朵似乎有了想法，挥手间，片片花瓣飞在空中，瞬间形成了一群飞舞的队列。

    “果然可以！”他志得意满的控制着花瓣形成的镖阵，在空中翩翩而过。花瓣在空气的作用下，像蝴蝶一样不停扇动，看上去美不胜收。

    这些好看的花瓣，经过那些吊在空中的花篮时，不少叶片和花朵瞬间就被切割落下。原来李明已经找到了以柔制刚的方法，也不知他这在这个游戏中算不算新的一招。

    “你们这样太慢啦，还是看我的吧！”魅儿的声音从楼梯口那边传来，“明叔，捂住耳朵，别被吓到了！”

    “吼！！！”一声低沉雄浑的声音，从魅儿所控制的那个壮汉处响起。如同爆炸一样，从楼梯口，一直到楼宇边缘的大半个顶楼上，所有的屋顶玻璃窗全部碎裂，飞向天空。

    这强大的攻击，远超出李明的预料，幸好他及时回避，而且魅儿的攻击不是朝向他和李影，这才没有被波及。

    但李影的表情，说明那片区域，根本就不是青弦可能的藏匿之处。

    “魅儿！你这样不是白白浪费法力吗？！”

    “那又怎么样？”魅儿没好气地走了过来，“只许她偷偷摸摸到处藏人偶吗？”

    她言语间，显然是在下面时被青弦的傀儡偷袭了好几次。

    “你这狮吼功，可比我的金雷爆还厉害！”李明连忙恭维道，“再来一次，只怕整栋楼都要塌了！”

    正说话间，头顶突然落下几块玻璃和许多花篮。

    “小心！”李影率先一闪飞到空中，将那几块玻璃击飞。而那些花篮却正好围成一圈，掉落在魅儿和李明周围。

    “木系玄术·合欢花藤！”青弦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花篮中的藤蔓和花朵，突然伸出，结成一张大网，将三人网在其中。同时，那些花朵如同烟筒一样，喷射出浓烈的香烟，将三人吞没。

    “这烟有毒！快闭气！”

    “来不及啦！”青弦并未现身，却自信满满，“这可不是毒气，只是催情药粉！在这个游戏里，虽然不会真的催情，但可以让你们无法行动一段时间。等你们脱困，我已经赢了！”

    “可恶！真的动不了了！”魅儿喊道，“你竟然对你义父和姐姐使用催情药！”她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道，“明叔！我们虽然动不了，你的金雷爆却不受影响，快打她！”

    “嘿嘿，痴心妄想！”青弦笑道，“爸的法力已经不够再使金雷爆了！而且，我在哪儿你们都不知道，就算把这半边楼顶也全部震塌，又有什么用？”

    李明不置可否的沉默着，眼睛望向空中。风从被魅儿震塌的半边玻璃屋顶吹进来，把上方那些花篮和藤蔓吹得不停左右摇晃。李明试图从这些摇晃的植物间，找到一丝不一样的痕迹，因为青弦的角色，很有可能就躲在其中某一串植物间。

    李影也在四下张望着，却也只是指着一个方向，摇头道：“她刚才运功，就是在那里，现在还残留着灵力波动……”

    可她所指之处，只是一块圆顶玻璃，并没有别的。

    “会不会，她在屋顶外面？”李明猜测。

    “这顶上没有结界，本来我也这样想过。但是灵力波动确实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会不会，她刚才也不是用本体施展的法术？”李明想到了各种开挂的情况，“她的本体，或许一直就不在这里！”

    “灵力反射？”李影脱口而出道，“那只可能是灵力反射！难道是灯下黑？”

    “小影？什么意思？”

    “先别问了，你还能使出金雷爆吗？”李影兴奋道，“快对着我们使！你自己再用上古防御！这样，我们就赢了！”

    “你是说……？”李明猜到了小影的意思，却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快！来不及了！”

    脑海中的那柱香，已经即将燃尽，望了望旁边那表示法力余额的茶水，李明动手了。

    金光立刻从藤网中心散开，淹没了整层楼，并透过屋顶，将整个影毯上的全息影像区域都照亮了。

    就连一直闭着眼睛的青弦，也睁开了眼，诧异地望着下方的区域。

    “爸！你……你不是已经施展了四次金雷，而且第三次还拖着跑了一段……你怎么还有法力？”

    金光刚刚减弱，本以为一切就要结束，可马上，又一次雷爆轰然而起。顶楼的玻璃和吊在梁上的花篮都已消失不见，紧接着，一切又被一片金光吞没了。这样强烈的连续雷爆，根本不可能单靠李明一个人施展。

    雷爆响过三次，才终于结束。爆炸的中心点上，只剩下李明的那个身穿盔甲的角色，颓然坐在地上。

    “赢了？”魅儿坐在影毯上，睁开眼睛，似乎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337章 蜂巢书库

    “爸！到底怎么回事？！”青弦显得很郁闷，气呼呼的望着李明，“你为什么还有法力，还能使出那么强的雷爆！三次！三次！”

    “所以说，我们三个的角色都被打倒了，最后，是明叔赢了？”魅儿如梦初醒，“哈哈！我们赢了！有人还说，自己超厉害呢！”

    “明明是你们作弊！我的隐身术和傀儡术你们直到最后也没能完全识破！要不是爸的金雷爆，时间已经到了！”

    “青弦！魅儿！”李明知道，如果不赶紧解释清楚，两人肯定马上要吵翻天。

    “刚才，其实是我和你们小影姐合力使出了金雷爆。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还有，其实我之前有几次雷爆都是假的，只是一些声光效果而已。因为和真的一起释放，所以就让大家都以为是真的……”

    “所以后面在楼梯口堵你的傀儡，其实是被我的回旋短剑击杀的！”李影突然明白了，“当时没细想，原来我也被你骗了！”

    “如果不这样，只怕那时我的法力就已经全部用完了。”李明并没有一丝得意的样子，其实他只是做了最理性的选择而已。

    “那你说跟小影姐合力，又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化身藤蔓，又用屋顶的玻璃反射了灵力。就算小影姐猜到我在附近，你的金雷爆也不可能那么厉害，一举将我击杀呀？”

    “小影当时，说灯下黑，我就大概猜到，你其实要么是藏在那些变成网的花藤中，要么就躲在我们三人身后。我那时，剩下的法力大概还有小半碗。我估计，大概还能释放一次金雷爆。但如果我们猜错，这一下不就白费了。所以，我用剩下的两招，联合金雷爆一起施展……”

    李明这样一说，三人才明白，原来最后的三次爆发，并不是单纯的金雷爆。

    “第一招，是从小影那里吸收她余下的法力——因为已经来不及说明了，而且小影离我也最近，所以我只对她使用了这招。”其实，李明的潜台词是，只有小影会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法力渡给李明。当然，他如果这样说，难免伤了魅儿的心。

    “第二招，是对金雷爆做了一点改进，把攻击力提升了一些。因为刘冥航原本的金雷爆为了追求出人意料，把灵能压缩得太厉害。这种压缩灵能的技巧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我当时施展这招，只要在自己胸前展开攻击，根本犯不着这样压缩。所以，我干脆用剩下的一招改进了金雷爆，把这些灵力也用来增强爆炸的输出，就出现了刚才那种大范围攻击的效果。还好这只是游戏，不然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可使不出来。”

    “好吧！青弦认输啦！爸，你真是天才！又懂得取舍和当机立断。你要是真有法力，只怕青弦现在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想象力和应变能力，确实是不错了。”李影接道，“但是你先别得意！毕竟你身上没有灵能，现实当中，你这防御法术的施展也没有游戏里那么简单，只要稍一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结果！还有，你还得多了解一些修仙界的各门派功法。所以，咱们接下来，要加大难度！”

    “好呀好呀！”魅儿一听还要继续，连忙说道：“那这次要怎么玩？还是三打一吗？”

    “这一次，是给李明做特训！我们三个，打他一个！”李影微微一笑，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四人在影毯之上一直玩这个真人pK的游戏。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个黑暗的洞穴，停在道路的尽头，一个小平台上。

    “好啦！你们别贪玩了！”青弦劝道，“刚才就说这是最后一局，这都又打了三个最后一局了！魅儿姐，你的胜率也超过25%了，该知足了吧？！”

    “离你的30%，不是还差好远吗？再玩一局嘛！”

    “要玩你们玩吧！”李明瞥了一眼脑海中的排行榜，自己的胜率不足15%，之前被青弦恭维的感觉早不复存在。他叹口气道：“被你们压着打，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让我换换脑子吧！”

    “我们不也是为了给你练习吗？”李影虽然也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把李明欺负得够呛，是时候收手了，“那我们先去找书，晚点咱们再换种玩法。一起团战打剧本！”

    “好吧，”李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酸胀的双腿和后腰，对着青弦问道：“这是书库？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书库，有点像你们那边的太空舱！”青弦一挥手，影毯上的全息游戏沙盘便消散不见。眼前陷入漆黑一片之后，四周上下左右，突然现出淡淡星光。

    “爸，你先给我们授权，把保护结界都打开吧。”

    李明胸前，一个球形的地图展现出来，如同蜂巢一样，外围一圈被分割成许多格子，至少有几百上千个之多。所有的书卷，典籍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嵌在那些格子里的墙壁中。

    心念一动，那些格子向内一侧的结界就自动全部打开了。李明还在想，要以什么方式过去，只见中央平台上就现出了七八个透明的舱室。

    其实这些舱室之前就在那里，只是因为没有光线照射，李明不曾看见。

    每个舱室里，都有一把舒服的躺椅，李明自然而然想到要坐进去。还没动身，就听青弦说道：“这个书库，以前秦老爷几乎没怎么来过。这里堆放的东西，好像都不是与阵法有关的。我总觉得，以前好像看到过老爷用法术往这边搬东西！”

    “这有什么稀奇的？”魅儿先众人一步，已经坐进了其中一个舱室内的躺椅，“那么多书和器物，总不可能是自己亲力亲为吧？”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青弦加重语气道，“我真的记起来了！他直接把东西传送到这个世界，就由得法术自动将这些物品和书卷挪到这里，自动入库！这可不是秦老爷对待他在意的宝贝的方式！”

    “你是说，这个书库中的东西，他并不是太在意？”



 第338章 智能舱室

    一个阵法大家，一个艺术家，同时也是一个收藏家，当然不可能对自己的藏品报以完全一样的关注和欣赏。总有一些自己不是太在意，但又确实有一定价值的东西，舍不得出让，最终选择束之高阁的。

    李明他们现在所在，就是这样一个仓库。

    而李明好不容易才明白，青弦想表达的重点是，那种自动整理归档这些书籍器物的法术，其实是一种带有一些灵智的特殊机器——一种与科幻小说里的机器人——或者说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十年内，人类人工智能能达到的水平近似的机器。

    而这种机器，就是魅儿抢先坐进去的舱室！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操作舱，肯定具有某种检索功能咯？”李明躺在透明舱室的躺椅内，舒舒服服的享受着。在那影毯上坐了半日，他早就想好好的躺一下了。

    “但我从来没见过秦老爷用，”青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年它们自动整理的时候，我也没太在意，所以根本不记得摆放的规律。”

    “这有什么的，”李影也选了一个坐进去，“我们本来就没想着能马上找到什么，先随便看看吧！”

    李明只是念头一动，多看了一眼斜上方，一个颜色略为比周围格子要蓝一些的格子，就见那个格子竟然立刻朝自己飞了过来。

    因为飞行速度太快，又来得突然。李明刚刚从椅子上想弹起来，就被飞至的格子与舱室融为一体的震撼感吓得又躺了回去。

    眼前，密密麻麻的书卷和工艺品般的器物井井有条插在本来透明的球形舱室四面的墙壁上。除了入口——也就是躺椅的背面，李明完全被这些书卷和器物包围着。

    更令他惊奇的，是眼前展现出一个巨大的网格的虚影。网格中，有简单的文字和图示，说明着对应的某一组或者一件物品的简介。

    这种奇特的说明非常有效，李明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主要收藏某个世界植物和种植有关的资料和样本的格子。大概有几百卷书，按照陆、海、空、气、火五大类，讲述这个世界的植物体系。另外有大半面墙的范围内，搜集了这些植物的样本或种子。剩下的，是以这些植物制造的一些器物用品或其模型之类。

    由于简介有聚类和发散细化的能力。只要头脑中对某一个区域内的东西感兴趣，网格中的介绍就会如开花一样，变得详细而具体，甚至会立刻配上图文。

    李明甚至猜想，为什么不干脆配上语音说明，却马上明白了——语言的信息量太小，等听完一段介绍的时间，自己早已能通过视觉获取足够多的信息了。

    既然能细化，应该也能概括吧？他这样想着，眼前的墙壁就开始退后，如同来时一样，几乎是如同火箭一样飞回了原位。而他眼前的网格，立刻变成了另一幅图景！

    “你们别找了！”李明激动的看着眼中的网格道，“青弦你没记错，这里的东西，这个简介目录上全都记着呢！植物、动物、矿物、灵能、功法、修仙门派……这分类方法，跟段兄自己的完全不一样。难怪他要让这机器搞这么一套目录！这个书库，多半他是想留给别人看的！”

    话虽如此，当青弦三人也调出网格目录后，却又七嘴八舌的争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嘛！”魅儿首先牢骚道，“根本都是些种花养草，牧马放狗的资料，一点用处都没有！”

    “先别管那些，看看功法和门派相关的！”李影眉头微皱，一时也没看出什么头绪。

    “如果这是智能体整理的，应该有搜索、查询之类的功能吧？”李明以自己的职业眼光判断道，“青弦，你难道从来没操作过这个舱室？你好好看一下吧，段兄的洞府里，肯定还有别的地方会用到类似的技术！”

    “有是有，不过，都和这里一样，属于秦老爷基本不去的地方。”青弦摆弄着目录，随意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格子引到身前的舱室中，边挑着书卷，边继续说道：“而且，大部分都是堆放一些不需要亲力亲为去关注的物品，比如数量庞大的灵晶、石材、沙土等等。还有几个书库和资料库，也和这里差不多，有两处甚至没有结界保护。那两处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些无从考证的东西，真假难辨，而且毫无意义，我也不感兴趣！”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那种香气的反应？”魅儿有些不耐烦的翻找着一个功法相关的格子，有些不情愿地拿起一块石板一样的东西翻看。“青弦妹妹，你发现的香气反应，是从哪里发出的？明叔，你有没有闻到之前那种香味？”

    “刚才我就在奇怪，”青弦说道，“之前那些香气分子，本来是从爸一开始看的那个格子里散发出来的。我还以为他一开始就发现了什么，可那个格子不是又退回去了吗？而且那些分子，也都随之消散了！”

    “什么？！刚才那个格子？！”李明一口气没上来，“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闻到呀！”

    他重新抬头，在无数格子间搜寻，却哪里还能找到之前的格子？那个印象里略微比其它更蓝一些的格子已经不复存在了。虽然刚才走马观花的看过一下其中的内容，但那些内容本来就极为陌生，他在那类异界植物的格子中随便找了几个来看，结果从目录里得到的信息，基本都是差不多的说明。

    他总算明白了，虽然格子不同，但植物类的目录，大致都是同一套模板做的。每一个格子，只是换换标题而已。而那些标题，对自己来说，长得都差不多。与其说是汉字，不如说是外星人写出来的篆体字更贴切些。

    怎么会有这种几乎完全一样的模式，用来记录不同世界或者同一个世界，不同地方的植物？

    答案，其实是显而易见的，李明随手看过几本书卷作者的名字后，就完全明白了——这一类书籍，只怕大部分，都是这个名叫“齐方圆”的作者编纂的。而这个作者，肯定是个死脑筋，他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该怎么找？！”



 第339章 明空盗宝？

    这一次，李明的嗅觉和视觉都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反倒是青弦，找到了之前那个格子，将其引到自己舱前。

    “爸！你看，就是这个！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她指的，当然就是李明之前寻香觅宝时所闻到和看到的那种香气。李明之前，依靠自己的鼻识和眼识，发现了那个六弦塔琴，四人才在其中找到了一片环书残页。

    李明连忙从躺椅上下来，跑到青弦所在那个舱室中，闭上眼，想要寻找哪怕一丝香气的踪迹。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他退出舱室，站在平台之上，望着那个格子之前所在的位置。那里密布的格子间，一个黑色的凹陷中，什么也看不见。

    李明指着那里问道：“青弦，我之前看到这个格子比其它格子发出的光好像要更蓝一些，会不会这就是香气的来源？是不是因为它移动了，所以香气就没了？”

    “应该是吧，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那会不会，是那件发出香气的东西，曾经放在这个格子里？”

    “你是说，老爷把它从这里取走了？！”青弦讶异道，“不可能！秦老爷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而且，之前香气很浓呀，不然我也不可能发现这里！”

    “等等！”李明突然发现了疑点，“你是说，香气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变淡了？！”

    “对哦！”青弦也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香气在我们来到之前，就已经变淡了！那就是说，那宝物，被……被谁取走了！！”

    她这一惊，惊得直接从座椅上，几乎是飞到了李明身上，抱着李明，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地说道：“爸！是鬼吗？！是鬼！”

    李明被她这一举动，也着实吓了一大跳，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又听她说有鬼，立刻感觉背脊骨在发凉。别说安慰青弦了，他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道：“你说什么？怎么会有鬼？”

    “鬼有什么好怕的？”魅儿本来就是魍魉一族，对怪力乱神之类根本是如数家珍，见青弦怕成那样，不免讥讽道，“你不是阵灵吗？难道会连鬼都看不见？”

    她这话倒提醒了青弦，一般的妖魔之类，不可能不被大阵发现，所以，取走宝物的，不可能是鬼。

    可即便这样，她抱着李明的手抓得更紧了。一种温暖而可靠的感觉，从李明的身上传来，这让青弦觉得很安心，很放心。刚才那种恐惧，因为李明而渐渐被平复的同时，一种有爸真好的欣慰之情，油然而生，让她的少女心里浪花四溅，小鹿乱撞。

    “青弦应该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李影这时也走出了舱室，来到两人身边，“阵灵在大阵中，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她从不曾遇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也不曾遭遇到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取走，而她却完全不自知的情况！”

    魅儿大概是被这话触动了，走到青弦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青弦妹妹，能够在你的大阵中，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极厉害的修仙前辈，要么就是上界的神魔了！既然不是鬼，咱们也先别怕。你能不能查查，那宝物有没有在别的地方出现？”

    青弦其实已经在查了，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见魅儿和李影都来到身旁，她也不好意思再抱着李明，摇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可怕吗？就算秦老爷也没跟我说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不对！”李明突然想到了，“之前明空鸟的踪迹，你不就完全没有发现吗？！”

    “你是说，是明空鸟取走了宝物？！”李影咋舌道，“这小家伙不让阵灵发现倒是不奇怪，但要凭空取走段前辈的宝物，只怕还没那么厉害吧！”

    “这种印记到底是什么？”青弦听说是李明的小鸟作祟，更加好奇了，“虽说确实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能够化身的异界灵宠，没有魂魄，也不是灵能具现，却能与主人心意相通，有惊人的能力。但从你们提起，我就一直在留意，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呀！”

    她转身又回到李明身前，盯着李明望，接着又伸出手在李明脑袋上又摸又挤的，边说道：“这里好像还真有个虚印……嗯……这是夹在时空缝隙中的离子态刻印，但它真的有个对应的可具象的形态？而且还能影响这个物质世界？这样说来……我懂了！”

    李明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刚想要问，青弦就露出一抹微笑，转身对着魅儿和李影道：“小影姐，你说的明空鸟，其实是另一个位面的神鸟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投影！它并非看不见，只是因为投影闪现的频率，与我的扫描频率正好相差一个周期，所以才能在我眼前完全隐形！”

    “魅儿，你能不能说我听得懂的话？”李明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什么叫扫描频率？什么又是位面投影？”

    “位面不用详细解释了吧？”青弦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背着手道，“跟你听过的平行宇宙什么的有些类似的地方，你就把它当成另一个跟这里完全不同的时空就可以了。不同的位面间，也是可以通过时空隧道穿越的。但除此之外，一些高阶天人和神魔，甚至像你们说的明空鸟这种异兽，也能在不穿越的情况下，在其它位面留下自己的痕迹，甚至影响其它位面——就好像，我们之前玩的游戏。我们本不是那个游戏世界的人，却能够操控那个虚拟世界中的角色。对那个虚拟世界的存在来说，我们是不可见，不可知的，无法承认的存在！”

    “我们要与那个虚拟世界互动，靠的是一种叫做‘念力投影’的机制。这种投影可以把我们的意愿和那个虚拟世界的角色的心念相互连接。但这种连接，如果细化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发现它并不连续，而是一阵一阵的，所以叫做投影闪现！”

    “就是说，其它位面的神鸟，通过类似电视画面那样的不断投影闪现的机制，成为了我身上的印记明空鸟？好吧，这我理解了。可你说的扫描又是什么意思？”



 第340章 施工通道

    青弦继续向李明解释道：“就好比肉身的人，神经是以生物电脉冲的方式传递信号。其实我们的感知也是一阵一阵的，并不连续。阵灵虽然不需要肉身，却也逃不过这种感知方式。我对整个大阵的感知，也是以一种快速扫描的方式进行的。这种扫描速度极快，频率极高，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但无论再快，它也是有间隙的！爸的明空鸟，就正好在这个间隙时投影闪现在我们这个位面，所以才会对我隐形！”

    “说白了，就像是快速挥舞的棍子，在眼前消失一样嘛！”魅儿的总结很形象，但李明知道，其原理与青弦的解释根本不一样。而且，他也很快悟出，明空鸟其实可以让几乎所有人看不到自己。难怪它几十个亿的价值了！他忽然想到，或许对明空鸟在另一个位面的真身来说，这个位面的一切，只不过也是一场游戏——一场帮助自己的游戏。既然这样，如果有足够的能力，引起那个位面神鸟的兴趣，或许能得其垂青，去往那个位面也未可知。当然，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遥远，现在该考虑的，还是如何找到明空鸟，同时找到消失的宝物。

    “青弦，照你这样说，明空鸟真能把段兄的宝物给取走吗？”

    “我想，要取走那宝物应该不难，但是要完全把宝物的踪迹也隐藏起来，不被我知道，应该是不可能的！它确实能通过闪现昵踪，但我们这个世界的实物不可能以这种方式隐藏！而且这宝物随时在释放爸才能闻到的那种香气分子。除非明空鸟能有什么办法，把其完全隔绝，否则我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我之前就在想，”李明双手叉腰，望着远处闪着亮光的格子空间，眼光中有种沉着而笃定的颜色，“明空鸟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令它极其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完全不管我的心意，离开那么长时间。现在看来，那个位面上的它的本体，应该是也对段兄的宝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吧！如果是那个神鸟想要得到段兄的宝物，你们说，它应该怎么做？”

    青弦默默闭上双眼，似乎在全力调动自己的感官：“你们说，它之前去了禁地，但禁地最上方的那个点，一直都没有出现变化。所以它应该没有得手。它在不久前来到这里……”青弦顿了顿，“秦老爷的宝贝，并不是轻易能够打开拿到手的。或许，明空鸟根本没办法打开机关拿到宝物。它搞不好是触发了老爷设下的某种机关，让宝物跑了！”

    “如果宝物自己跑了，你怎么会完全不知情？”魅儿争锋相对道，“难道，那宝贝也能逃脱你的监视？！”

    “如果是在大阵中，当然不能，但如果不在大阵中呢？”

    “不可能吧，”魅儿道，“要通过了时空隧道的话，你怎么会没发现？”

    “确实，但如果它走的是货物输送通道呢？”青弦睁开了眼睛，“走，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路上再给你们解释！”

    说着她便第一个走上影毯，三人当然立刻跟上。影毯沿着来路退回去没多久，就从一条不曾走过的岔路向着巨人头的外围走去。

    青弦一上影毯，等三人都坐下，就把洞府的三维地图展现在毯子中间。她指着巨人耳垂以下的一个地方说道：“这里有一个通往洞府之外的通道，在洞府初建之时，是作为货物通道用的。”

    随着她的讲解，那三维地图上，出现了巨人体外的一幅图景。许多路不同的晶石、矿物、材料等等，从巨人肩膀上鱼贯而来，从青弦所指的那个孔穴，源源不断地飞入。

    “这个通道，从这个大阵最初发动之前就一直在运作。不但有原料搬入，也有废料搬出。”她见三人不解的样子，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如果不注意，是不会知道这个通道里，到底有没有什么进出的！”

    “阵灵不知道的通道？”不单李明想不通，连魅儿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明摆着开后门吗？这要是被敌人利用了，不是万劫不复？”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青弦说道，“就好像普通人不会感觉到肠胃内的食物，因为那并没有什么意义。这通道本来也只是用来修建大阵用的，大阵建成，自然也就废弃。只是秦老爷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它封住而已。之前也跟你们说过，这个世界并没有具有高等智慧的生物，并没有外在的威胁。而且如果我在意，自然不可能放任别人出入。”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怀疑，那宝物和明空鸟已经通过这个施工通道，跑到了大阵之外！？”李明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激动，他一抖腕表，打开腕表的三维地图，想从上面看看是否会有明空鸟更新的外部区域的地图。

    其实，李明自己也知道，从明空鸟之前失踪开始，腕表地图就一直没有再更新过远处的图景。这说明，明空鸟已经与腕表断开了联系。看着腕表地图慢慢扩散的边际还没有穿出巨人的皮肤，他有几分失望。回过神来，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控制极乐大阵时的情景，再次问道：

    “青弦，你应该可以感知到大阵之外很大一个范围之内的事物吧？是不是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嗯，爸你别急！”青弦微微一笑道，“等一下，你们自己亲眼看一下就知道了！”

    李明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尬笑了一下，收起腕表，期待着外面的奇景。

    通道一转，周围变得一片漆黑，远处几声沉重的震动过后，影毯开始加速。

    “坐稳了！”青弦说道，“咱们马上要进入那个通道了！这通道太大了，也没有可以依附的墙壁，影毯会进入飞行模式，你们可都别乱动！”

    只见影毯下面那微光突然泯灭，突然一下急坠。李明急忙抓住两边的毯毛，却感觉身下的毯子又往上一提。接着，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起，一时眼睛都被吹得差点睁不开了。

    影毯，果然在漆黑的空间里，急速飞了起来。



 第341章 异界神鸟

    李明此时并没有多少心思去研究影毯飞行的原理。青弦及时开启了一层防护结界，将疾风挡住。他得以看清影毯中间的三维地图上，四人正在一个巨大的通道中飞速向前。

    说是巨大，那是相对而言。就视觉上看，局部的三维地图中，那通道不过筷子那么粗，但李明等人乘坐的影毯，在其中不过只是一个细小的光点。影毯上三维地图发出的光线，根本就像暗夜中的一点萤火，只会越发凸显出这里的黑暗。

    “明叔，这里好黑呀！我有点怕！”魅儿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挤在李明左侧。

    “小影，你没事吧？”李明却有些担心一直不说话的李影，转头看她，却看不清面容。

    “爸，我也要抱抱！”青弦见魅儿靠在李明身上，干脆穿过三维地图，爬到李明身前。

    “你们别闹了！”李明见李影还是不说话，有些不高兴地吼道，“你们两个会怕黑？！真把我当棒槌了吗？！”

    微光中，两个小丫头一脸坏笑的对视了一眼，识趣地各回原位。李明担忧的凑近一些，拍了拍李影的肩膀，问道：

    “小影，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李影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到底怎么了？”李明担忧的问道，“你从来不会这样。”

    “只是因为青弦的说法，对明空鸟有些疑虑……”李影本不打算多言，可青弦却把影毯周围的光线调亮，跟魅儿一起用期待的眼光望着自己，更不用说李明那关切的表情了，她只得继续说道：

    “如果明空鸟真的是异界神鸟的投影，那就表明，它一定有自己的意图和利益诉求！我本来以为它跟你分离，或许是出于某种安全考虑。但如果等下我们找到的，正是明空鸟，那它的意图，是不是就不再那么纯粹了？”

    “你是说，它是为了自己才寻找宝物？”青弦反问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异界神鸟对秦老爷的收藏感兴趣，这不是很正常。”

    “是呀，”魅儿也附和道，“如果它对这样神奇的宝物都不感兴趣，那才奇怪呢！”

    “明空鸟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李明的安全！”李影正色道，“但这种对外物的兴趣，已经完全偏离了它的任务和目标！这是不应该发生的！难道，你们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我再说得夸张一点。如果它为了得到段前辈的宝物，不惜与我们为敌，甚至选择杀人夺宝，你们还觉得这正常吗？”

    “小影，你说得太夸张了吧？”李明说道，“之前在极乐大阵中，不是也出现过它自行行动的事吗？后来不也都证明，它是为了帮我。”

    “明空鸟本身是一枚玉质符印，这是它与我们这个世界的契约！这是不可打破的。”李影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对它的所有的用，也是建立在这个契约的基础之上！这些本来没有问题，但如果它能够被外物诱惑，而做出与它本身的用不同的事情，那这个契约的基础，就有可能被打破！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李明心头一动，明白李影的担忧不无道理。就好比自己养的动物，为了自身的利益，最后违背主人的意愿，甚至伤害主人。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从某种程度上说，还很常见。

    “小影姐，你的担心虽然不是没有道理，但也有些小题大做了吧？”青弦说道，“以我对这种印记的了解，对上界神明来说，不可能真把这种投影中的事物看得有多重。就好像我们不可能把游戏里的道具看得有多重一样。它或许只是一时贪玩而已。”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我说的那种可能性！”李影严肃地说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如果那个异界的神鸟，真要对我们不利，你们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向我们发难吗？明空鸟如果真发挥出威力来，只怕化神期的修士也要头疼！我们有什么资格，与它抗衡？如果那个异界之神，决定降临我们这个世界，那是不是要掀起一场浩劫了？！”

    “这……这不至于吧？”青弦嘟囔道，“彼神非此神，异界与我们这个位面几乎没有任何关联，投影怎么可能实体化？就好像我们刚才的游戏。最多也就是因为好玩，而作个弊，搞点新玩法而已，难道还会真的想肉身降临游戏中去？”

    “我知道，我说的确实可能性极低。”李影叹道，“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又不免让人浑身不自在！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不能完全不考虑潜在的威胁！所以等下，青弦你暂时不要暴露身份，魅儿你也还是藏在我身上。在我跟李明确认安全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本来兴致颇高的三人，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都如临大敌的谨慎起来，按照李影的安排行事。李明也暗自佩服小影的心细。他不是没有想到明空鸟背后的真实可能意味着什么，却只是一味去想可能的好处，而完全忽略了潜在的危险。这没想到还好，被李影这样一戳，李明顿时觉得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明空鸟这一出，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反而不太正常。

    因为说起来，五叔一直就不是个会白给人好处的人呀！他想到踏入修仙界以来的种种，虽然得了桃源村不少好处，但自己却也几次遭遇大难，差点就魂飞魄散了。面对其它门派的顶级强者，五叔几次都没有安排个狠角色来给自己撑腰。反而往往是让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美其名曰锻炼。由此想来，这白得的明空鸟，在其中安排上几个考验来折磨一下自己，根本一点也不新奇。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明叹气道，“不管怎么样，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还倒要看看，这明空鸟，能搞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来！”



 第342章 巨石果种

    前方渐渐看到些亮光，李明才发现，这段通道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长，加上影毯飞行之快，一分钟后，巨大的通道口，还有通道外茫茫的雾海，已经近在眼前。

    而青弦所说，想让众人看的，就在雾海之中。

    不见明空鸟，也没有特别的灵光或香气，雾海中，只有一颗漂浮的影子——一颗巨大的，黑色的种子的影子。

    说是种子，其实更像一个桃子或杏仁果的样子。要不是青弦提醒，李明根本不可能把那巨大的东西跟植物的种子联系在一起。

    “因为，它是从那个植物相关的格子里飞出来的呀！”青弦的解释确实很有说服力。

    “这怎么看，都像是动物好不好！”魅儿忍不住，从李影的身上给出了评论，“哎呀！我不说话了！小影姐！好痛！”

    当影毯靠近，李明近距离看到那颗比他还大了好几倍的种子时，植物和动物的争论都被抛诸脑后。因为，那东西与其说是动物和植物，不如说是人造的某种艺术品，或者说，某种神乎其技的工艺品。

    外型确实像个桃子，表面却是珐琅质的金属质地的分形图案。从底部一直延伸向上的六道青黑色螺旋纹路中间，红色、蓝色、绿色的菌斑一样的纹路透露着恐怖而艳丽的扭曲美感。如果注视其上的某个细节，就会不由自主地放大那一小块的图案，看到其中更加复杂而美艳的图形，甚至一时不能自拔。

    “李明，”小影挡在他身前，小声说道，“你呼喊明空鸟试试！”

    “一直在试呢，”李明也小声答道，“一直没反应呀！你教我的咒语，也念了三遍了！”

    “青弦，你有什么感觉吗？”

    “这种子，从没见过。我猜，里边应该有东西！等我看看那格子里的书怎么说的”青弦躲在李明身后，显得有些害怕，倒不是因为种子，而是因为，这是她新铸的肉身，第一次离开大阵。

    “这个叫‘齐方圆’的植物学家不是地球人，这些书翻译得都很烂，很多地方读不通。他给这种植物取的名字太长，不太好翻译，将就叫它巨石果吧。”青弦仿佛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故意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果子生在热土中，外壳很厚，普通的金属很难切割。用法术却很容易打开。但打开时要特别小心内部压力过高而引起的喷射……呃……这都是说果实的，没什么用……这一段是讲果肉的研究方法……这是讲药用价值的……啊，有了！果肉中内藏数十颗种子，呈心形，质地柔软，表面有复杂的花纹，遇水会逐渐膨胀至数百倍大小……遇高温则会发芽！”

    “这样说来，这是膨胀后的状态了！”李明看着这巨大的种子，心中想的，是这种植物或许能有巨大的商业价值，“那原来的尺寸，应该没多大吧？青弦，这种子，那书库里还有吗？”

    “这只是标本，怎么会有多余的？”青弦随口答道。

    魅儿却嚷道：“明叔，你想要这种子干嘛？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我就是问问，”李明有些失望地说道，“那书里，没有说怎么打开这个种子？”

    青弦摇了摇头道：“我感觉里边肯定有东西，要不，我们直接把它剖开？”

    “青弦，你别乱来！”李影连忙制止道，“万一有危险！而且，要是一不小心，把里边的宝物弄坏了怎么办？我们先试试把表皮轻轻剥开吧。”

    “好吧，那我还是用分身上去试试！”青弦说完，她的一个分身已经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飞在那种子旁边，伸手去摸。

    “书上说这种子质地柔软，怎么看上去就跟金属一样……摸着也冷冰冰，硬邦邦的！”她说着就将一缕灵能附在指甲上，轻轻划向那巨大的种子表面。

    尖锐的金属剐蹭之声让众人不禁皱眉。不用说也知道，这外皮根本不是能够轻易划破的。青弦的分身转眼间就使出了数种功法，只是结果可想而知，那种子之上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太扯了吧！”魅儿问道，“你那书这么不靠谱呀？这叫作质地柔软？”

    “那书上并没有说，这种子膨胀之后会怎么样。”李明分析道，“所以，这倒未必是齐方圆说错！我觉得，他的书都是按照固定格式写的。这种种子变异的情况，不具备一般性，肯定不会写在前面。青弦，你看看有没有专门讲特殊性的章节！”

    “你们自己看吧！”青弦的肉身一挥手，那书卷的内容就展现在四人眼前，“这书也没有法咒，更没有隐藏内容。就是普通的卷轴，就是文字有点老，但那智能体已经给翻译改写好了！你们先看着，我再试试别的法术！”

    得益于梦阵中几年钻研的记忆，现在的李明不排斥读书。而且，可以说，他很善于读书——尤其善于在大部头的书籍资料里，快速阅览并发现自己想要的内容。

    一目十行什么的，其实并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非常强的专注力和记忆力。这对修仙者来说，可以说只是肉身的一小部分基本功。李明现在利用分时术，而且只是需要检索自己想看的那部分内容。面前的卷轴就像影印机里的纸卷一样飞速转动，时而停一下，又接着飞转。

    “找到了！”他语带兴奋地念道，“种子完全膨胀后，外壁坚不可摧，强度超过五百万单位古革耳……普通灵能攻击会被其表面结构吸收……其状态根据水源和温度的适宜度，可维持数小时到数日……”

    念到这里，李明有些失望的停了下来，眼睛却还继续在卷轴中搜寻。

    李影却直接飞身而起，直接跃到那巨大种子的顶部。

    种子随着她的站立，像个飘浮的气球一样上下摇晃起来。

    “这里边，都是从周围雾气里吸收的水吧。”她对着魅儿的分身说道，“既然是水，那就能受水系功法影响！”



 第343章 急速生长

    青弦之前，并非没有试过用水系功法攻击那颗巨石果种子，但她那是从外部攻击表层。而且因为李影的嘱咐，生怕力道太大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她力度虽然不小，分寸却拿捏得很准，只是刚刚切入表层两三毫米。而后因为一击无效，她立刻变换了功法，并没有更多的尝试。

    李影通过自己的分析，此刻使用水系功法，是反其道而行的做法。她将右手贴在巨石果种子顶部最高处，左手结印，口念咒语。双目微闭间，她右手贴着巨石果顶部慢慢摩挲了一会儿，口中道声：“有了！”

    沿着那种子表面分形图案上的一根黑线，李明远远就看见蓝色的裂纹开始从顶部往下游走。那感觉，就像雏鸟行将破壳，但因为蓝色的裂纹中，几乎没有灵能的气息，让人觉得并不危险。

    裂纹一直走到底部，然后从底部的尖上扩散，沿着其它几条黑线的主纹，又向着顶端而去。顶上的李影皱起了眉头道：“青弦，我法力不够，你快上来帮忙！”

    青弦的分身立刻闪了一下便出现在李影身旁，双手掌心抵住她后腰的位置。才一息的功夫，青弦那分身也皱起了眉头。这边，她的肉身对着李明和魅儿道：“这种子好能吸！明明看不出里面有灵气，我跟小影姐送进去的灵能已经好几个人的份了！”

    而她的分身也在前面对李影说道：“小影姐，这样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先停下？”

    “再坚持一下！我能感受到，这种子里边确实有东西！”

    六道青黑色螺旋纹路中，都被一条条细细的蓝色裂纹覆盖，巨石果种子内部好像发泡胶一样开始膨胀。蓝色裂纹越来越开，终于那珐琅质的表面完全裂成六瓣，中间蓝白色的发泡物质将整个种子继续撑大，比之前更大了将近一倍！

    顶上，青弦的分身最先逃开，李影却仍然一脚站在一瓣表皮之上，右手还贴在上面。

    “小影，快下来！”李明担忧的喊道，“这书上说，种子里边的物质常温下会吸收灵能供给核心。但只要遇热，就会开始释放灵能，开始疯狂生长！这种时候，一定要远离种子！”

    “别急，”李影想了想，回答道，“我已经锁定了那个东西的位置，再一会儿就能把它取出来！按你所说，只要不加热它，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是吗？”

    “你说的是不错，但是……”李明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明空鸟不是一直没有出现吗？我担心……”

    “小影姐，明叔说得有道理。你之前不也担心明空鸟背叛我们吗？”

    “我知道了，再等一下……”

    李影显然是马上就要得手，所以不肯放弃，就在这时青弦突然叫道：“不好！”

    同时她肉身双手施法，操控影毯后撤，并将外围的结界加固。而她的两个分身都闪现在李影身旁，拉着李影就往后扯。李影虽然没有抵抗，但右手还是没有放开，就这样整个人飘在空中，右手掌贴在那珐琅质的外表皮上。

    蓝白色的那种发泡物质中，突然长出耳朵一样的半圆形片状物，一朵朵如同大伞一样撑开。伞下，一根根尖刺般的白色绒毛状物质迅速伸出，向着下方延伸。

    这显然是某种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长越长。种子这一端，也越长越粗。这些根系，仍然遵循着种子表皮上那种分形结构的模样生长，很快便形成了六根明显的主茎。那些珐琅质的表皮，完全被那些伞形物质覆盖住，只留下顶端那一小片。而李影的手也正因此，没有被吞没。

    由于周围都是大雾，李明也没有打开地图，并不知道这植物根系到底能不能找到依附之物。他只见李影终于被青弦的分身拉着飞离了那种子的顶部。就在她刚离开后的两三息里，那块顶上的区域，一声巨响。一根根粗大的蓝黑色触手从那里喷射而出，几乎就打中了李影和青弦的分身。

    这触手表面也是珐琅质的金属，但有着无数的凹凸起伏，许多凸起上，还有毒瘤一样肿起的水泡。李明能看到，这些触手之上灵能涌动，而且都带着诡异的颜色——这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触手射向天空一段距离后，便即如抛出的鱼线，开始下坠。如果下面有土地，这些触手的前端无疑会钻入土中。李明无法想象，被这种复杂的灵能交织在一起的东西击中，会是怎样的结果。眼见李影安全飞离，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返回，他心中略感欣慰，这时，才想起打开地图，查看周边的状况。

    那些白色的根系，估计至少长出了几百米，虽然没有能下坠到遥远的深渊中的巨人肩膀，却随着风，飘到了巨人耳垂下方，通道口下面的山壁上，牢牢的依附在上面。

    而黑色的触手，也有一两根，击中了通道顶端的边缘。在上下两头的拉扯下，这棵巨大的植物，如同一只上下都长着触手的八爪鱼，吊在了通道口中间。

    李影落在影毯上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李明急忙问道：“小影，你没事吧？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种子会突然开始生长？”

    “这就叫‘尽信书不如无书’。”李影满不在乎的说道，“那齐方圆只知道这种子遇热会开始发芽，却不知道，它在核心吸收了足够多的灵能后，也会开始生长!”

    李影张开右手，一阵腊梅香立刻扑面而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李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像砖头一样的红色晶石块，之前发现六弦塔琴时，就是与这种高能晶石一起。

    “你找到了！”魅儿抢着过来看，“还真是这种晶石！不过，这块好小呀！”

    “只有晶石吗？”李明知道，真正重要的，还是环书残片。这晶石虽好，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把钥匙。

    “也许，盒子在其它地方，也许这个地方就只有这种晶石也说不定！”青弦本意是想安慰李明，可话说出口，却让事情变得更加没有头绪了。

    “不对呀，明空鸟不是还没出现吗？”魅儿问道，“这巨石果的种子能自己带着晶石来到这里？”



 第344章 机械植物

    四人踌躇间，那巨大的植物所有的黑色触手和根系，都已经抓牢了巨大的通道口，好像一只蜘蛛伏在上面。

    李明再次默诵了几遍召唤明空鸟的咒语，却始终不见回应。四人略一商量，打算先回到之前的书库，看看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就在这时，李明自觉耳中听到一声低鸣，他下意识地望向来时的方向。一点金光，在那幽黑深邃的通道中，若隐若现，闪了几闪，便又消失了。

    “小影！”李明指着那个方向道，“我好像看到明空鸟了！”

    “青弦，有吗？”李影连忙问道。见青弦摇头，她也摇头道，“不会是你眼花了吧？”

    李明只得叹了口气，打算放弃幻想。可突然，他感觉一线金光，从眼前闪过，向着洞口飞去。这一次，那熟悉的感觉，让他几乎能够肯定，就是明空鸟飞过。

    “你们看到没？”他指着巨大植物的方向，“真的是明空鸟！”

    三女自然没有看到什么，本来想要安慰一下李明。就在这时，远处那巨大植物的核心处，传来一道闪电的白光。几秒后，一声巨响，在通道的反射中，夹着气浪翻滚而来。

    气浪中，一线金光由远及近，金色小鸟的虚影，绕着影毯飞了三圈，才终于悬在李明身前，灵动而欢快地鸣叫着。

    “明空鸟！真的是你！”李明掩饰不住的狂喜，伸手抚摸着那金色的虚影。

    “哇！这就是明空鸟？！！”青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爆炸之时，就已经发现了这小鸟。而明空鸟似乎对她并不陌生，竟然还凑到她身前飞舞了两圈。

    “明空鸟！你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李影见这鸟儿并没有反常的行为，总算有些放下了心，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主人都快担心死了！”

    小鸟欢快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李影，然后一头钻入李明额头，消失无踪了。

    李明只觉脑海中一连串的画面一闪而过。他不禁啧啧称奇，却因一时收获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处理不过来。最后只是激动地对着三人说道：“明空鸟的事儿咱们晚点再说，先把环书残页取了！”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刚才爆炸的地方。一个螺旋状的白色云卷正在向着通道内部蔓延。大概是因为其中灵气充盈，云卷内部亮着光，像极了一个科幻片里的时空隧道。

    而在隧道的尽头，隐隐能看到暗金色的光中，一点什么浮在空中。

    之前的巨石果中心已经不再，仿佛里面所有的灵能，都化为了那些触手和根茎，还有这一圈云卷。

    青弦会意间，操控影毯缓缓回飞，向着那云卷而去。影毯穿行在那发光的云卷中时，一丝丝雷电从云中射向影毯，被外围的保护结界隔绝，发出嗞嗞的响声。但这都显得不重要了，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前方暗金色的那个区域内。

    随着影毯的接近，那里本来模糊的一点中，渐渐被看出规律的跳动。四下连续的跳动之后，大概一秒的间歇，然后又是四下。

    自然界中，这样的律动，往往意味着生命。所以李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心脏。难道这巨石果的种子里，竟然还藏着某种生命？刚才明空鸟的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环书残页，与这生命又有什么关系？

    随着距离的拉近，李影不自觉地挡在了李明身前。这让李明更加好奇，难道这个生命，预示着某种危险？

    暗金色的光，原来是从一层珐琅质的金属表面发出的。看起来，好像就是之前那种子的表皮，但现在却是一个完美的球形。上面的分形花纹几乎没有变化，但整个球体却呈现出半透明的效果。那种四下连续的律动，正是透过这层半透明表面被看到的。

    那与其说是心脏，还不如说是一种巧妙的机械结构。表面之下，由一些精密如钟表的圆球、连杆、弹簧等机构组成的内部，被中心由灵能驱动的一个类似发动机的装置驱使运转着。那种律动，就是这个发动机的杰作。

    整个暗金色球体，大约直径不到一米。由于大部分内部材料都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四根杆状物，被发动机的活塞推动，不停的往复运动，带动着这个装置，持续散发着暗金色的光。影毯继续接近，李明吃惊的发现，所有这些精密结构，竟然全都是有韧性的纤维质材料构成。

    青弦在距离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影毯，却仍然保持着紧张的注视，小声说道：

    “这，应该是秦老爷的杰作！但我从没见过，也从没听他提起。不过确实有一段时间，他跟我说过，希望改造一种植物，来实现类似机械的效用。没想到，他已经成功了！”

    “李明，你说环书残页在这里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李影问道。

    李明这才回道：“明空鸟的记忆里，环书残页，就在巨石果种子之内！但它没有办法拿到。那层珐琅质外皮，能够阻止它进入！刚才的爆炸时，它只差一步，可最后，还是被那些外皮抢先一步，护住了整个核心。而且，明空鸟应该是想告诉我，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不能尽快破解这个装置，那环书残页将会随着这个装置的自毁而被销毁！”

    “我懂了！”青弦道，“这傻鸟，妄图取出藏在里面的宝物，却弄巧成拙，激活了装置的自毁程序！”

    “咱们先别管这些了，青弦，你有办法让这个装置停下来吗？”

    “这层表皮之前我也试过了，根本没有办法击破。要想停住，怕是只能从这装置的内部结构入手！”

    虚空中，一个扩大了数倍的圆球的虚影呈现在众人眼前。随着青弦的摆弄，虚影被一层层拆解，被分成许多部分。青弦一边解释道：“这是动能转换装置……这是传感和反馈链路……这是……这是什么？！”

    李明看见，青弦指着那发动机旁边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那方盒不像其它部分可以透视，而且没有任何与外界相连的地方。

    环书残页，肯定就在其中！



 第346章 自毁机制

    四人当然都一致认为，宝物肯定就在那黑盒之中。但随着青弦进一步模拟拆解，一个滑扣被她放大了几倍，单独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解释道：“这个滑扣，随着螺杆转动，最终脱落的时候，就会激发下面的撞针，引起灵能聚合反应，销毁整个球体内部的一切！”

    “还有多少时间？”李明问道。

    “最多……你们地球的十分钟吧。”

    “明明知道东西就在那里，怎么会拿不着？！”魅儿跃跃欲试道，“要不让我来试试，看能不能钻进去。”

    “你就别想了，外部攻击根本无效！只有小影姐之前从内部撑开这表皮层的思路可行。但是现在内部已经没有那么多灵能了，也不是之前那种发泡的状态，想撑爆，怕也不行了！”

    “明空鸟大概之前也是因为这层表皮，才失手的。”李明结合明空鸟给他的片段记忆说道，“小影，你说，有没有可能，把这玩意儿内部搞坏？比如来个小的雷爆？”

    “你的雷爆，总要用灵能吧？这里边的灵能都固化在心脏这一块区域了！”李影摇头道，“别说雷爆了，这种植物对灵能的固化方式很独特，依照五行生克，像叠罗汉一样压制、降低了灵能的活性。普通手法根本没办法调动！我之前的做法，是通过操控种子里新吸收的水。现在它里边这些植物纤维恐怕都不入五行，根本没办法利用！”

    “我想到办法了！”青弦听到这里，突然灵光一现道，“爸你之前看书上不是说，这外壳的坚固与否，完全依赖于外界环境的适宜程度吗？说白了，就是对极端温度和湿度的耐受力很差！看我的吧！”

    暗金色半透明球体周围，突然一阵冷气。继而又是一阵风吹过，一个正方体箱子般的结界凭空出现，将其完全装入其中。

    “你小心点！”魅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操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结界内部。而李明，却在回想明空鸟的记忆，两眼出神，似乎还在想着雷爆的可能性。

    一声轻微的鸡蛋壳碎裂般的声音从那结界中响起，四人注视的暗金球体表面上，金光突然增强了一些，那表皮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痕。

    这一次，裂痕没有沿着分形图形的轨迹出现，这似乎说明，那珐琅质的表皮，终于失效了！

    但众人没来得及高兴。外表皮的破碎，令得金光变强的同时，球体内部那个发动机的律动也加速了。这立刻令得滑扣上螺杆的转动变快。毁灭的脚步，加快了！

    “糟了！还有不到一分钟！”青弦急道。

    “顾不得那么多了！”李明知道，再不当机立断，一切就毁了，“快弄个缺口出来！”

    “魅儿，保护你明叔！”

    “我就说不行吧……唉！”

    李影和魅儿一起挡在李明身前，用自己的法力加固着影毯的防御结界。青弦则依李明所说，隔空以一道灵光，击向碎裂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而李明，却一念唤出了明空鸟，朝着球体飞去。

    低温，对许多种金属都是致命的。金属变脆就会丧失本身的结构强度，能够轻易被击碎。但这巨石果种的表皮，在温度足够低的要求之外，还需要极低的空气湿度，造成其表面一种缺水的干燥状态，才能真正使其变脆。

    青弦的结界给出的温度，已经接近绝对零度，但由于洞府外部本就常年大雾，湿度很大。那结界虽然起到了降低湿度的作用，却称不上极致，这就让那表皮的破碎不太完全。导致青弦这一击，看似声势很大，实际上，并没有起到什么显着的效果。

    李明唤出的明空鸟在青弦这一击之后的瞬间，已经冲到裂缝之前。本来，李明的想法是只要青弦能打开一个口子，明空鸟肯定就能钻进去，然后夺了那黑盒子便走。这样至少能把环书残页夺回来。

    可青弦的失败，让他再来不及多想。也不知是不是他几日来训练有成，这一刻，他与明空鸟竟然如同人鸟合一——本来毫无灵力的他，借助明空鸟竟然将一个金雷爆完整的释放在青弦攻击的同一个点上！

    金雷爆的特点，是一个雷爆之后，会伴随着一串雷爆持续输出。在同一个点上，施展致命的打击。此时，这种特性却达到了一种意外的效果——第一个雷爆就将青弦结界内多余的水汽以爆炸的方式几乎排空。而接下来的雷爆中，那珐琅质表皮失去水分之后，完全变脆，在第三次雷爆中，果然绽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明空鸟与李明正心意相合，怎么会不知道把握机会？一闪之下，金色小鸟已经钻入了那装置之中。

    而这时，李明做了一个大胆而贪婪的决定——他没有让明空鸟按照之前的计划夺走黑盒，而是直奔滑扣的所在，以一粒灵晶，卡住了转动的螺杆。

    可能的自毁，就这样被扼杀在倒数的半分钟之内。

    “好悬！”李明松了口气。虽然不像电影中，那种最后一秒剪断引线的惊险，可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慌张，却比看电影时不知道要浓烈多少倍。

    果然，什么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其中的艰难和折磨。明明今天早些时候，真人pK的对战中，他还表现的那么沉着和果敢，现下却只觉得两脚发软，背上全是冷汗。

    “怎么没爆？”魅儿又一次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失望。

    “这装置的自毁部分，被爸卡死了！”青弦边解释，随即笑嘻嘻地上来挽住李明的胳膊道，“关键时候，还是爸最厉害！我爸最棒了！”

    “你刚才，跟明空鸟心念合一了？”李影也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来问道。

    “是呀，还使出了金雷爆！”李明说话声有些发颤，显然还没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虽然威力不大……但如果用在点子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不能自制地干呕了起来。

    三个美少女赶紧上来搀扶，而就在这时，明空鸟嗖一下飞了回来，钻入李明眉心之中。四人都没有注意到，那巨大的圆球不但表面暗金之光消隐不见，表层也渐渐变得不再透明。而且，整个球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缩小。



 第346章 植物神经

    李明在明空鸟飞回身上后，很快就好了起来。其实他只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

    就在他休息的时候，李影三人对着那个浮在空中的小桃子形状的巨石果种子的变体，都犯起了难。

    “青弦，你确定它内部的机能都停止了？”魅儿狐疑的再三问道，“刚才你只是说，明叔卡死了自毁装置。现在怎么又变成完全熄火了？”

    “这是秦老爷的杰作，我怎么知道！”青弦似乎因生父对自己有所隐瞒而略感不快，“现在至少危机解决了，这个种子也没有完全毁掉，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好什么好呀？”魅儿用法术远程操控着那个拳头大小的种子变体，翻过来复过去的看着，“之前的裂痕也没了。这玩意儿比什么都硬，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把里边的宝贝拿出来？”

    “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李影看了看还在喘着粗气的李明，“我们先回大阵去，在那里要有什么，青弦也可以轻易处理。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青弦见李明点头，从魅儿手中抢过种子变体的控制权，将其远远运在影毯前面，便沿着来路，遁入漆黑之中。

    “青弦妹妹，”魅儿望着身后渐渐模糊的洞口的那些触手和根系残骸，问道，“这些难道不用处理？这通道，你也不打算封闭？”

    青弦摇头道：“我既然已经亲临了这个通道，自然能够接管监控咯，后面自会有分身来清理布置。难得有那么大的外出通道，干嘛要堵起来？”

    两人正说着，李明强打精神，对着三人说道：“我想了一下，段兄不可能对自己藏的宝贝这么不重视，不可能轻易就要将其毁掉。或许明空鸟的闯入夺宝是有些过分了，但东西只要回到对的人手里，那上面的毁灭和禁制，应当也会马上消失才对！”

    由于已经回到大阵之内，青弦加快了影毯的速度，却不再走原来的老路，从另一条岔道回到了洞府那光明的通道之中。

    李明的话语仿佛也说服了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太难受了。他看着前方那个桃子般的种子变体，对青弦说道：“青弦，我们先随便找个地方停一下，我先仔细看看段兄的这个作品！”

    青弦这时，对李明已经有种由衷的敬佩，不等李影吭声，就立刻减速，从一个刚打开的圆形门洞转了进去。

    没走多远，影毯停在又一个圆形门洞内。那是一间形状怪异的小房间，墙壁像面条一样扭曲而弯转。一些弯成漩涡状的空穴内长着球状的水晶灯。这样的设计每个细节都显得怪异，但整体却给人一种大气而典雅的感觉。

    青弦将那飞在前面的种子变体移到一面墙上的一个小石龛中，同时施展了几重结界防御，这才收了影毯。

    地面上升起几个怪异的石墩作为座椅。李明却径直走到那石龛前，伸手去取那种子。

    这举动自然把三个女孩吓了一跳。可李明抬手示意她们不要担心，自己右手已经把那种子变体握在了手心。

    手上的触感，是冰冷而沉甸甸的，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但李明的表情，却如获至宝。明空鸟之前在他脑海中灌入的片段记忆，经过他刚才的梳理，已经基本成型。

    “段兄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明空鸟也不是无缘无故会自己跑去玩的！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明空鸟会对段兄留下的宝物感兴趣，甚至不顾一切的去寻。甚至因为青弦所说异界神鸟的事，还真以为其背后的控制者有什么企图。其实，一切都被我们想得太复杂了！”

    他顿了顿，转身走向李影等人，一面随手轻轻抛起那种子变体，然后又接在手中。

    “明空鸟对这宝物感兴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它在极乐大阵中见过类似的东西！这种东西，合欢梦阵里也出现过！”

    李影和魅儿，脸上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特别是魅儿，立刻就反驳道：“我在合欢梦阵里待了上百年，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本来，我也不可能知道。”李明接着说道，“但稍微想想就应该能明白。阵法是死的，如何能够编造出那么丰富多彩的梦境世界？并且左右梦中人的见闻，迎合梦中人的心思？魅儿你最初被困在梦阵的灵晶之中时，也最多只是因自心的贪念之类迷惑而已，不可能有后面的那些丰富梦境吧？我们脱离梦阵时，看到的，也只是那些晶石暗淡。其实，我们都被那些灵晶本身所迷惑了！使合欢梦阵真正发货作用的，不是为其提供灵能的晶石本身，而是连接这些晶石，隐藏在梦阵下方的一种类似植物纤维的神经物质！这是明空鸟发现的，也是唯有它才能发现的！”

    “植物纤维神经？！”魅儿恍然道，“那不是跟这种子里边的一样！”

    “是的！明空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追着不放！因为，它认为，这是一种潜在的，也是最大的威胁！毕竟，上次我被困在那梦阵里时，让它几乎束手无策！”

    “可这洞府那么大，它怎么会知道宝物的位置？”魅儿的问题，其实是三人共同的问题。

    “这部分我也没有完全搞明白！”李明脑子里关于明空鸟前面一段的记忆还有些混乱，“只是知道它好像清楚所有有这种纤维神经的位置，而且在我们来到这里的两天时间里，已经破坏了两个，却在这里遇到了麻烦。”

    “破坏了两个？！”青弦和魅儿同时呼喊道。从她们的表情看得出来，两人都感到万分可惜。

    “嗯，我也觉得挺可惜的，甚至都有点想骂它。”李明的表情却完全是一副赞赏之色，“但我发现，这些位置与青弦标注的有香气的位置重合，而且还多出来三个，其中就包括那两个被破坏掉的地方！你们说这会是巧合吗？”

    “爸你是说，我们有可能掌握了更多藏有环书残页的地方？！”



 第347章 黑色剑盾

    李明并没有急于回答青弦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将众人的目光引回了他手上那个巨石果种子变体上。

    “魅儿，把刚才那块灵石给我一下。”

    魅儿这才想起，刚才随手就把那块暗红色的灵石揣进了裤兜里。这会儿李明说要，她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地摸摸这里，掏掏那里，才从兜里拿了出来。李影见她抠抠搜搜的样子，从旁边一把抢了过去，交给李明。

    李明把一手拿着灵石，一手拿着那种子变体，慢慢将两者靠近，一边说道：“段兄的六弦塔琴是以这种灵石为钥匙。之前小影也在那种子里找到了这块灵石。所以，很自然的，我们都会想到，灵石也是打开那个黑盒的钥匙！但其实，明空鸟之前看见这个桃子形的种子上生出几个小柱子，我就想到，这把钥匙，应该可以用来打开这颗种子！”

    “但是这种子不是已经变异了吗？难道还……”魅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明手上的灵晶开始溢出一缕灵丝，飘入那变体尾部。

    接着，那变体尾部果然伸出六根火柴棍般的小圆柱。李明手上的暗红灵晶顿时好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从李明手中脱出，在空中转了个圈，啪一声，稳稳地扣在了那六根圆柱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李明也吓得差点脱手。但鼻中的香气令他不自觉地安心，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除了灵石与之前一样开始发亮外，并没有出现六弦塔琴那样的共鸣箱，也没有需要进一步的操纵。种子在空中翻了个身，那层珐琅质外皮像花朵一样从尖端开始绽放开，露出里面一层白色的纤维质。接着这层白色也分成数瓣，片片绽开，露出中间一个一厘米见方的黑色小块。

    虽然形状变了，众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无法用灵目或慧眼透视的黑盒。只是这时没有了阻隔，直视之下，黑盒表面竟然也有表皮上那种分形纹饰。

    嗑?一声，那黑盒上表面就像一个普通箱子一样打开，其中嗖一下飞出一件东西。青弦和李影几乎同时出手，两张灵丝织成的网就现在空中，将那飞出的东西网在其中。

    “环书！总算拿到了！”魅儿长长地吐了口气。可李明却好像完全没有在意，仍然注视着已经脱离他的手掌，漂浮胸前的那朵怪花。

    黑色的盒子打开后，迅速变成数瓣第三层花瓣，中心伸出与之前所见触须相类的黑色花蕊。触须头部却变成一个个白色的圆球，闪着淡淡的金光。

    看起来，真的有些怪——这花因为第一层珐琅质的花瓣，以及那黑白金的怪异搭配，虽然不能说不美，却总有种说不出的瘆人感。

    花完全开放的同时，李明脑海中，明空鸟却发出了警告。那种纤维神经，似乎正在这花朵内剧烈的活动！

    但李明的反应，毕竟还是慢了些。未来得及收手的他，被那花朵底部悄然伸出的一根白色的尖刺狠狠地命中了掌心！

    剧烈的疼痛，自掌心传来的同时，李明不知为何，却毫无恐惧和退缩的反应。甚至他的手都没有回缩一下。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一瞬间，在那钻心的疼痛过后，李明竟然发现，自己的感知，通过那根白刺，延伸到了整朵花上！

    花朵的下方，继续伸出数根白刺，像极了之前那植物的根系，从两侧裹住李明的手，并且渐渐收拢，将那朵花，降临在李明掌心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只有作为阵灵的青弦注意到，却也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最奇怪的是，明空鸟在李明的刺痛过后，似乎也完全放弃了警戒，变得毫无反应。

    而当青弦冲过来，想要对李明的手施法进行保护时。那花朵突然改变了形状，一分为二地翻过李明手掌，在其手背上重新组合，并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膨胀，变化成一面暗金色珐琅质表面的圆形小盾。

    青弦的法术，在那盾前，立刻失效了！同时，李影和魅儿才注意到这边，却见李明挥手道：“青弦，你别急，我没事！”

    他挥舞着装备了那小盾的左手，兴奋地说道：“段兄真是个鬼才！没想到，他不止会阵法，还是个武器专家！”

    没错，那巨石果的种子，经过段复秦的改造，成为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武器！它不但能大能小，有着极强的防御力，而且还具有某种奇特的智能。能够与使用者心意相合，变成使用者身体的一部分！

    李明心中念头一动，那圆盾果然按照他的想法变大了许多，甚至将他大半个身子都挡住了。

    “爸！你是说，这其实是秦老爷打造的一件武器？！”

    “嗯，而且它好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能够按我的想法变化……”李明不可自制地欣喜道，“它还告诉我了一些用法，不过，好像挺复杂的，我得消化一下……”

    “这东西的防御力不用说了！”李影见那圆片般的环书残页并没有移动，暂时放下心来，对李明的新武器评论道，“有没有什么攻击能力？还有，最关键的，它对灵能的消耗怎么样？那灵石，需不需要补充？”

    “攻击能力嘛……”李明右手触摸着那盾的侧面，唰一下，便从盾中抽出一把珐琅质的剑来，“按我理解，它应该可以变成不同的形态。但说明里，却强调只能变出一把剑来……至于灵能消耗，倒是没有说明。”

    他边说，边挥舞了两下那把剑，就好像在挥舞塑料做的玩具一样轻松。

    “这剑要是能像青弦游戏里那样，发出剑气就好了！”李明边说边学着之前青弦那个剑客的动作，对着墙壁比划。

    两道剑光迅雷不及掩耳地飞了出去，轰然打在墙面上的一层结界之上，震得整个房间里气浪乱窜。

    “爸！你小心点！这武器可不是闹着玩的！”青弦吓得躲在他身后，叫道，“还好我提前防备，不然这墙怕是要被你毁了！这环书残页可还没收起来呢！”



 第348章 准备大餐

    “我……我错了还不行嘛！”李明尬笑道。其实，他心里喜滋滋的。要知道，明空鸟虽好，却总是出状况，而且那种人鸟合一的状态，只怕是要多加练习才能得心应手。没有灵力的他，确实很需要一件自带灵能的武器。

    “你别得瑟了！”李影也讥讽道，“剑可是所有冷兵器里最难学的！你平日里，只怕拿菜刀的机会都不多，就更别提使剑了！”

    “谁说的！”李明反驳道，“我切菜的功夫比不过大厨，可也是练过的！对了，之前还答应给你们做顿好吃的，没想到来这儿以后，尽吃青弦做的菜了。晚点我给你做几个菜尝尝吧！”

    一听李明要做菜，连青弦都兴奋了，几人吵吵闹闹便把话题带到吃饭上，竟然把环书和李明新得的武器都放到了一旁。

    李明的新武器，随他心意重新剑盾合一，然后又缩小翻转，绕在他腕表之旁，形成一个手链的样子。那红色灵石变成了手链上的珠串，倒是既方便，又精巧，让李明越发喜爱。

    等到四人终于想起那环书，青弦才把之前的残页取出来，试图将两片圆片合在一起。

    结果，当然是合不上！

    两片残页大小相同，表面的符文却不一样，而且无论怎么旋转或者翻转，没有任何一个角度能够让符文不出现重合的。

    “别试了，”李影劝道，“这肯定是两页不同的书！”

    “老爷子竟然瞒了我那么多事！”青弦气呼呼的说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身上！”

    “呃……按明空鸟给出的位置，大概还有六处吧……”李明并没有注意到青弦的情绪，才得了武器的他，兴奋地说道，“除了顶上那里、巨人后脑，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然后我们顺路上行，可以遇到两个……”

    李明对着腕表地图比划着。青弦看着地图，脸色却越发阴沉。李影见状，赶紧说道：

    “你不是说要做几个硬菜吗？青弦，最近的厨房在哪儿？”

    李明没有青弦那样的灵能操控技艺，在他概念里，炒菜还是得用灶火和大铁锅来得真实和可操作些。但这些东西，段复秦的洞府里怎么可能会有？青弦情绪又不高，把三人带到厨房，就说要去找食材，自己一个人跑了。

    李明本想去追，却被李影拦住道：“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咱们好好想想怎么做菜！”

    灶火其实很好解决，这洞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李影和魅儿三下两下就用火系灵晶垒起了个灶台，而且还用法术做了一组简单的开关和控制火力的旋钮。炒菜煮汤的各种锅就不那么好办了。缺了青弦的帮助，三人连哪里有铸铁都不知道。

    “先看看地图吧！”李明抖开腕表。

    地图上，最早被传送到这里时，李明所路过的那些个大仓库里倒是有不少钢铁。但距离实在太远了，而且也没有去洞府上部的路。下层区域，没有明空鸟的探索，大部分地方都不清不楚，就更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了。

    正在干瞪眼时，就听到“扑哧”一声，门外的青弦咯咯笑着走了进来。

    “青弦妹妹，我们在这里着急，你还好意思笑！”

    “谁让你们那么好玩！”青弦眉开眼笑的样子，可爱极了。李明看着她，却有几分出神。其实，自己离乡背井在城市打拼，有一段时间也曾深深地感受到过什么叫作举目无亲。这小丫头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先前又气成那样，只怕现在也是在强颜欢笑吧？其实，她生气，也许并不是真因为段复秦藏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作为自己的生父，宁可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东西上，也不愿意多陪陪自己。

    青弦身后，一个小推车里，装满了一应厨房用具，光锅都有十几口。后面另一个小推车里，则是各种食材、调料等等。

    “哇！青弦，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现代厨具？”魅儿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把小车上的厨具一样一样拿下来拆开看，“这不是电烤箱、电饭煲吗？！”

    “这都是以前从地球搬运过来的！”青弦得意道，“本来只是想要看看秦老爷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一不小心就囤了很多东西。”

    “这里能用电？！早知道这样，我们刚才就不用垒灶了！”魅儿其实自己也只是在李明的公寓里才真正见过一些电器。对她来说，梦境中所见虽然也不差，但怎么比得上肉身的感受？而且青弦的这些东西都很高级，一般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会买。

    李影在桃源村里几十年晃眼就过，对这些电器自然也不是太懂，但她本来对这些也不是太感兴趣，所以只是在一旁微笑不语。

    “人工电力当然有啦！不过，如果爸乐意，其实我更想看爸用老灶做菜！”

    砧板、刀具、餐盘这些倒都是现成的。现在，就等着李明的手艺了。

    但李明对着那一小车食材，却再次干瞪眼了。

    “这都是些什么？！”

    李明望着一车自己从未见过的食材，感觉完全无从下手。

    “对了！我忘了，这里的食材都是山里长的野味，爸你都没见过！”

    “不知是明叔没见过吧！”魅儿马上又凑热闹道，“怎么跟之前那些食材都不一样！”

    “这是就近采摘的，当然跟之前的不一样咯！这洞府里，很多地方都有可以吃的野菜，这些都是刚摘的。附近还有一些小动物，不过毒性太大，不适合人吃。”

    她说着便将小车上的菜一件件拿起来，放在屋里的桌台上，一边向三人解释道：

    “这是一种靠灵光生长的类似苔藓的植物，凉拌或者生炒味道都不错，做法类似木耳；这是木鸡菇，味道跟鸡肉差不多，特别是中心那部分肥嫩多汁……”

    她一下子介绍了十几种奇特的菜蔬，有的吃起来像鱼，有的性质跟猪肉相似，听得李明顾此失彼，搞了半天，还是无从下手。

    “算了，咱们这样，我说一个菜的配料，你告诉我可以用哪些食材！”



 第349章 石渗琼浆

    李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郁闷。本来应该由他一个人独占的厨房，变成了三个——不，应该说是七八个，毕竟青弦的分身也在帮忙——女生的秀场。好处是，他只需要发号施令，就有人帮他把菜洗好，切好，甚至按照菜谱上的操作顺序排好队。他要做的，只是依法烹调而已。

    郁闷的，自然是女孩们吵吵闹闹又毫无章法的配合。可想而知，之前青弦和魅儿在他睡着那段时间，肯定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而现在，要不是自己想出先把菜谱让青弦展示在墙上，按照每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并把成果放在旁边的做法，只怕这餐饭根本做不出来了。

    让青弦的一个分身作为质检员的办法真是绝了。因为人多，弄错弄混的事情在所难免，有了这样一道工序，他可以放心的按照顺序取材烹调，再不用像一开始那样，每种调料都要拿起来看一遍再用。

    其实，三个女孩都习惯了长期独自一人的生活，能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家人一样在一起做菜做饭，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幸福。这一刻，忙得晕头转向的李明，并不知道，三个女孩心中的喜悦和感怀，对她们来说，是一笔此生极为宝贵的财富，是以后的时光中，四人始终同心协力，不离不弃的基石。

    李明承诺的十个硬菜，最后硬是又加了四个，还有七八个配菜。这当然是四人配合的结果，也要归功于有效的统筹和法术的加持。几个本来要炖十几个小时的菜，最终只用了个把小时就完成了。

    “哇！果然很有人界的感觉！”当李影用法术将所有菜品摆盘完毕，青弦又用精美的晶石灯台作为烛光点缀后，魅儿首先惊叹道，“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我们做出来的！”

    “这么好的菜，要不要来点酒呀？”青弦问道，“地球上的人吃饭，在这种场合，是不是都要喝酒呀？”

    “你这里都有些什么好酒？”魅儿问道。

    “魅儿！”李影却道，“虽然我们都是修仙，但我跟李明同时也在修炼佛家功法，现在这个阶段，不能饮酒！你刚重回肉身，也修习了不净观和白骨观，最好也不要饮。我们喝点别的吧！”

    “真巧，”青弦道，“秦老爷也不饮酒。不过我说的酒，可不是那种含有酒精的饮料！”

    “那是什么？果汁也不错的！”魅儿转得倒是很快。

    “你们尝尝就知道啦！”

    也不见青弦动身，餐桌顶上本就美轮美奂的晶石垂灯间，犹如蜜糖的四道晶莹流体倒悬而下，停在李明等人头顶附近的位置。其透明的内部一缕琼浆如丝般滑落，正好滴在桌面上自动升起的四个酒杯之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琼浆几息间就流了大半杯便即停住。青弦首先伸手拿起杯子，笑道：“爸，小影姐，魅儿姐，快尝尝吧！”

    李影和魅儿对这样的机关和琼浆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惊奇和赞叹的眼神。李明心里却在犯嘀咕，这石头缝里流出来的东西，难道真的能喝？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第一个拿起酒杯，抢在李影和魅儿之前，将杯子送到口边。

    一阵难以言述的清香立刻从杯口漫入鼻息中，绕着头脑转了三转，仿佛沁入心间，令人精神一振，通体舒畅。

    “哇！好香！”魅儿首先发表意见。这让李明终于放下戒心，小小抿了一口。

    这是种有些奇怪的味道！不苦不甜，隐隐感觉有点酸，但主要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冰凉清爽，在口中持续释放着。

    那种凉爽的感觉，好似一直不会消融，也不会令人受不了。一口咽下，那丝凉意就顺着脖子往下一直流入胃里，仿佛在身体里画出了一条直线，持续让人沉浸在那种冰爽的感觉中。

    李明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这一次，他感觉到的是那液体的厚重——在口中仿佛有一种浓稠的阻滞感，又不似蜂蜜那样黏黏的。这一口下肚的时候，冰凉的感觉自动顺着经脉扩散向全身。李明一下子感觉到，那冰凉变成了一种有些像火烧一样的热辣，浑身一下子暖洋洋的，而且经脉间通透无比，身上立刻冒出一阵汗来。

    “哈……”他不禁喊出一声，“好酒！”

    他转头看见魅儿满脸通红，一手捂着胸口，娇喘不息。她旁边的李影则完全闭着双眼，应该是正在运功调息。

    只有青弦端着酒杯，其实一直没有喝，只是忍着笑看着三人的表情。

    “哦！青弦！你好诈！”魅儿恢复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指着青弦喊道，“这酒那么烈，你都不提醒我们！还有，你都不喝！就是想看我们出丑，是不是？！”

    青弦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又没让你们喝那么大口……哈哈哈……太好玩啦！”

    “不行！青弦，”李影也有些故作生气的说道，“我们都喝了，你也得喝！李明，你说是不是？”

    “对！青弦，是你提议的，最后只有你一个人不喝，这可不够意思！”

    “好好好！我喝就是啦！”青弦刚端起酒杯，看了三人一眼，又哈哈笑了起来，“你们脸都那么红，太逗了！哈哈哈……”

    “别耍赖！”魅儿本就坐在青弦旁边，见她笑得都快岔气了，干脆一把抓住她手中的酒杯，就往她口边递。

    青弦力气没有她大，而且本就理亏，只得张嘴咕嘟喝了一大口。

    魅儿知道这酒烈，也没敢真的灌她，见她喝下就及时收了手，重新坐回桌边，等着看笑话。

    青弦一开始，还好像没事人一样面带微笑。可两三秒后，突然深吸口气，整个人向后仰，就翻起了白眼。

    魅儿赶紧一把将她扶住，见她浑身打颤，连忙抱在怀里。

    “青弦妹妹！你别吓我！”

    李明也赶紧起身冲了过来。

    “青弦！青弦！你怎么了？！”



 第350章 生财无门

    魅儿抱着痉挛的青弦，李明也在旁查看，只有李影，还一动不动坐在桌前。李明当然也没注意，一心想着青弦怎么会因为一口酒就背过气去，冲上前就要施救。

    “哈哈……哈哈哈……”抱着青弦的魅儿突然笑了起来，一边整个身子向后缩。

    李明正奇怪怎么回事，就看见青弦哈哈笑着坐了起来，一边双手在抓魅儿的胳肢窝。

    “青弦？你？”李明总算反应过来，“真被你吓死了！”

    看着满脸通红，双颊带汗的青弦，李明心中松了口气，虽有些怒意，但又马上被眼前两个胡闹的小女生搞得没了脾气。

    “行啦！你们两个再闹，这一桌子的菜可都凉了！”李影也不知是这几天被勾起了食欲，还是担心辜负了李明的心意，叫停了胡闹的两人。

    “青弦，你还没说，这酒到底是什么名堂？怎么那么厉害？”

    “这叫石渗琼浆，是巨人之血和脑髓，经过不知几千几万年所化！藏在这洞府的石穴深处，与一种灵晶相融，极难提炼。三岁的时候，才被我无意中发现。在今日之前，只有秦老爷尝过一次。他说，这酒不含酒精，不伤身体，对于驱寒铸体、固精培元有好处，但是于他无用，所以就一直没有再提炼，只存了少量在灵石之间。”

    她叹口气，继续说道：“我这肉身，刚才其实也是第一次喝，所以，有些害怕……而且，刚才我的反应也不是装出来的，真的是差点控制不住，要昏过去了！”

    “你这新造的肉身，本就没有多少寒毒湿热，受不住这酒的刚烈。”李影分析道，“不过，多喝几次，应该就习惯了。这酒真是十分奇特，说它刚烈吧，却又绵柔清爽，说它冷艳吧，却又能舒经活络，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既然那么好，我们来碰个杯吧！”李明于酒，可谓又爱又恨。作为销售，喝酒是免不了的。甚至很多时候，没有酒，根本办不成事。但以前喝酒喝断片的事他也没少经历过。自从桃源村回来后，他不知怎么就断了酒瘾，一直滴酒不沾。现在喝了这没有酒味，后劲却比烈酒还要厉害的琼浆，一下子将他的酒瘾唤了起来，兴致颇高。

    “那这一杯，我敬你！”李影举杯道，“祝贺你得了段前辈的洞府，还收了靑弦这个女儿，还得了不错的兵器……说起来，你这真是撞了大运，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

    “那明叔，魅儿就贺你脱胎换骨，功夫初成！”

    轮到靑弦，她却举杯愣在当场，本来就通红的脸越发的红了。

    “我……我该说什么？”

    李影笑道：“这种时候，说一些祝福之类的话，讨个好彩头！比如祝你义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都可以呀！”

    “这……感觉好难为情呀……”靑弦不好意思地深呼吸一口气，“那就……祝爸爸……找齐秦老爷的宝贝，尽快完成换骨，带靑弦出去见见世面！”

    “好，说得真好！”李明一过脑子就觉得不对，“什么？！你想跟我一起去地球？！”

    但三女的酒杯已经一起碰了过来。

    “干杯！”

    那酒杯本就不大，又只接了半杯，四人都已喝了一口，杯里剩下的本来不多。但这酒劲太大，虽然都说干杯，其实每个人都只喝了一小口。

    “靑弦想跟我们去地球，这没什么呀，正好我们可以去极乐大阵，让她父女相聚！”李影首先表示了赞同。

    “可是……她不是阵灵吗？如果肉身离开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李明想不明白了。如果她离开后，这大阵就失了阵灵，那难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她肉身离开，这里的阵灵还在，那到底是有两个她，还是一个她？她们的记忆和心思是一份还是两份……？

    酒劲上来，李明顾不得再多想，大口喘气，试图学着李影之前的模样，闭上双眼，用白骨观化解身上的热力。

    靑弦这次倒比他还要快地缓过劲来，就着刚才的问题回答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不过，刚才我们不是从施工通道出去了一阵吗？我一开始其实挺害怕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啦，我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跟在大阵中其实区别不大。所以，我想试试看，如果跟爸一起去远一点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她说完，楚楚的目光，看向李明道：“爸，你会带我去的！对吧？”

    “这个嘛……等我们找到回去的办法再说吧！”李明其实自己也没想好，带着这三个大美女招摇过市，到底可不可行。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咱们还是先吃菜吧！今天我可是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你们吃吃看。虽然肯定没有你们用仙法做得好，但也算是我老家的风俗，有两道菜，别处真的不一定吃得到的！”

    魅儿当然举双手赞成，要不是李影一直没动筷子，她早就动手了。

    是的，真的是动手，那红烧鸡肉菇，正好可以像握住鸡腿一样，被她一手一个拿在手中大嚼起来。那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雅，但配合着她娇俏而灵动的表情，却令人越发有食欲了。

    李影和靑弦相比之下就吃得很秀气了，不过，从两人的表情看，李明的这顿酒席显然是成功的。甚至，有几个菜把他自己都惊艳到了，他不禁赞叹道：

    “没想到，这里的植物，比肉吃起来还香！要地球上也能种植的话，只怕许多人宁可不吃肉也要抢着来买！”

    “明叔，你是想移植到地球上去？”

    “这不是明摆着的发财机会吗？”李明却看到李影窃笑，“小影，难道不行？”

    “除非，你能通过正邪两道几个主要门派所组成的管理委员会的认证。并且以合理的方式给这种新物种一个出现的背景，还要搞种植、培育、生产、销售，还要提防恶性竞争，……总之，如果你有那个钱搞定这些，应该也看不上这种小钱了吧！”

    “这可是能做到一年几十个亿的市场，如果全球推广，恐怕还要翻几倍！”

    “这点钱，一年的认证费和打点费都不够吧。管委会的那些老头，哪个不是背地里狮子大开口？你还是死心吧！”



 第351章 清池玉瓶

    李明不禁气愤道：“这么黑？为什么呀！？”

    “当然是为了维持修仙界的平衡！”李影吃了一口酷似虾仁的一道炒菜，继续说道，“任何一种外来的物种，都可能颠覆整个地球对宇宙和生命的认知。如果不符合地球生命基因序列的外来物种，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种事情，真的能够隐藏得住吗？”李明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修仙界存在了那么多年，难道世人都能被完全蒙在鼓里？

    “因为，大部分人，其实并不希望修仙者存在！”李影淡然地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修仙者一直都是打破平衡的存在，要是再多一点，不知还要再爆发几次世界大战。”

    “这个管理委员会，一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吧？”

    “恰恰相反！”李影说道，“虽然不少门派都有入世的机构，也掌握着不少的资源。但对于世俗的纷争，修仙界都是不怎么乐衷于参与的。即便上次世界大战，修仙界也被牵连，但还是有许多宗派没有参与，甚至完全不闻不问的。因为‘仙’本来就有‘闲’的意思，神仙，神仙，那是统称。生而正直，死而为神，所以神是要管事的。仙就不同了，能够不被天地法则所束缚，又怎么会愿意被世俗的纷扰约束？”

    她总结道：“如果本身有心入世，做个凡人也就罢了。如果有心成仙，凡间的一切又如何能打动其心？这本就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只是偶然有些交集罢了。你要一心想着谋利，那迟早也还是要堕回普通人的庸庸碌碌之中！”

    李明本来脸上就泛着红晕，倒是很好的掩饰了此时的尴尬，他赶紧说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吃菜，吃菜！”

    “先不说这些了，”李影道，“咱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你都告诉靑弦了吗？咱们得好好计划一下，今天都过了一大半了，如果下一个地方太远，咱们就先得让靑弦安排住处了。”

    靑弦赶紧抢白道：“小影姐，你看这几个地方，离我们最近的就是这里。而且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东西应该就藏在一个瓶子里！可是，秦老爷他把瓶子固定住了，我拿不动！”

    “这么近，那我们等下就过去呗！”魅儿接道，“不过，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的去处吧？”

    李明听见这句话，才随着魅儿的目光，看向桌子上方的影像。那是一整个浴池般的大房间，清澈见底的水池由一些白玉和翡翠交接的雕塑围出。池顶淡淡的微光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显得沉浸而优雅。按照段复秦所有东西都不怎么走直线的设计理念，池底由晶石拼出的花纹一直吸引着李明的视线，所以他并没有看清池边的雕塑。直到画面再次转回池子中心，他才看到，四个裸体女子背靠立柱，手握玉瓶，立在水中。玉瓶中的灵液，正不停的如泉水般涌出，撒入池中。

    魅儿所说的不正经，大概就在于四名裸女一眼看上去并非雕塑，不但栩栩如生，肌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头火红的秀发更是从一侧垂落池水中。女子全身敏感部位都刻画得十分细致，让人看了不禁脸红心跳。

    “大色狼！”李影见李明双眼果然直勾勾的盯着看，有些生气地从桌子下踹了他一脚。魅儿也适时地悄悄在靑弦耳边说了几句话，靑弦恍然大悟地连忙将空中影像的镜头挪向池边。

    但这时，四人终于看清了，那池子边缘的雕塑，竟然也是一具具搔首弄姿的美女。甚至其中更有做出一些邪淫姿势的。

    “哎呀！先关了！快关了！”魅儿叫道，“羞死个人！”

    因那酒劲没过，四人都是红着脸，场面一时尴尬极了。靑弦也倒是马上将那画面切断，低着头自顾自吃起了碗里的东西。她新铸的肉身，还不太会用筷子，叉子在碗里捣得吱吱直响。魅儿见李影样子不好看，也不敢开腔，一个劲给李明使眼色。李明本想说点什么，但李影已经在桌下踩了自己两次，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只好也学靑弦，闷头吃菜。

    隔了好一会儿，李影才开口道：“靑弦，那些不该看的，麻烦你把它们都遮好了！等下吃完饭，我们就过去好好看看，那个拿不出来的玉瓶，到底是怎么个神法！”

    其实这时桌上的菜已经被吃了大半，四人至少已经吃了七八分饱，魅儿更是差点就要捧着肚子了。酒宴虽然有些不欢而散的味道，但当李明提议要一起收拾残羹剩碗之后，四人又都忙碌了起来，很快就回复了之前那种其乐融融的状态。

    李明虽然对之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是太在意。他知道，自己看那些裸女的时候，并不像之前身陷残阵时的感受。这一次，他心中并没有生起情欲的念头——这种感觉，就好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偶然看到大人的胴体一样，并不会觉得有什么色情的成分。

    这种潜移默化的心理，令他有一种奇怪的解脱的感觉。他不知道的是，自从来到段复秦的这个洞府，他不但因靑弦为他换骨而变化着气质，所饮所食，也无人间的五谷之气，自然身轻气爽。本来所谓饥寒起盗心，饱食思淫欲，饮食上的清新，自然伴随心念的清爽。再加上他修习佛家观想法门，更是袪除淫欲的良药。这样多管齐下之下，能够一心不乱，其实是在正常不过了。

    所以，三女见他坐在影毯上一言不发，还以为他在面壁思过。其实，李明自己，正在重新梳理明空鸟一直以来留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想要搞清楚，从极乐大阵，到异界的将军山，段复秦到底留下了些什么样的谜题，要他破解。

    没过半个小时，影毯已经来到那浴池附近。靑弦停下了影毯，却拉着李影和魅儿先跑了，只留下一句：

    “爸，你不许过来！等我们好了再叫你！”



 第352章 从天而降

    李明其实并没有听清楚青弦说了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三女早没了影子。他叫了几声，却没人回应，心想自己明明是在大阵之中，青弦怎么会听不到？

    疑惑间，他抖开腕表，看看目的地离这里不过还有几百米，就顺着通道信步而行。他心念一动，左手上的腕带就立刻唰一声展开，变成了珐琅质的黑色圆盾。右手在盾侧一拉，那柄剑便被抽了出来。

    李明之前其实就很想好好试试这套武器，现在见三女不在，正是时候，便依照着真人pK时自己所见的那些招式，一个人比划起来。

    正好走到一个拐角处，李明就把墙角圆形的柱子当做了目标，挥剑刺去。满心想着剑尖定会轻松地刺入石壁的他，却感受到剑柄上传来硬邦邦的一震。剑非但没有刺入，反倒是因为他用力太猛，剑柄狠狠的反震了他的手一下，把他整个虎口弄得生疼。同时，剑尖因为没能插入，被曲面的墙角引着滑向一侧，李明差点收不住势，半个肩膀撞在拐角上。

    他不甘心地站直身体，挥剑砍向墙面。这一次只使出了三成力道，剑却不出意外地铛一声弹开，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破剑，怎么连块晶石都劈不开！？”

    李明有些急了，按照之前的方法，剑尖对准石墙，心中默念，果然一道灵气自剑尖飞出，立时如同子弹一样打在墙上。可还没等李明看清怎么回事，那剑气就被墙面反弹回来，重重的打在他左手圆盾上，将他整个人都推了出去。这要不是他全身骨骼已换，只怕左手左臂都要骨折了。想起之前第一次，剑气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这次却威力还不足一成，他有些懵了。

    “靠！”李明想骂娘，可马上他又想到，这一切万一被青弦她们看到了，自己只怕要被她们狠狠嘲讽一顿。

    “剑可是最难的。”小影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响起。李明叹了口气，收了剑盾，有几分垂头丧气地向前走去。

    “修仙，怎么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呀！”他自嘲地想着，别人都是一刀999，到了自己这里，一路走来，被人艳羡的自己，却仍然一无是处，连个晶石的墙角都对付不了。

    他突然感觉到，明空鸟在头脑里燥动了几下，心里更加惆怅了——连你这破鸟都要笑话我吗？

    就在这时，明空鸟突然一跃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往前飞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李明腕表地图上，因为明空鸟并没有主动重新联线，竟然也看不到它的位置。李明火气上来了，干脆关了腕表，向着那个方向，运起滑步的功夫紧追而去。

    他本该想到，那是一段向上的坡道，而且，已经离之前腕表上显示的目的地很近了。他也本该留意，潺潺的水声，正从不远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微弱的少女的对话声。

    他更应该注意到，前面昏暗的道路尽头，有一个全黑的空洞——他已经忘记了，从小走过的夜路上，全黑的地方，是绝对不能走上去的！

    脚下踩空的瞬间，他手上的腕带自动打开，那巨石果种做成的武器，发挥出了自动防御的功能，将他妥妥地装在一个球体之中，顺着坡道滚落而下。

    天旋地转间，李明感觉到那个保护球体自动收了回去。自己仰面朝天的跌落中，天花板上美轮美奂的微光晶石，拼出来的是一幅群芳争艳图。

    当他整个人落入水中，双臂扑腾着保持脑袋浮在水上时，他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当他挺身站起，立在水池中时，对面六个全裸的少女，让他直接惊掉了下巴，呆立在那里。

    六个少女，其中三个手持玉瓶，私密部位已经用花饰巧妙的遮住了，好像穿了花束做成的比基尼。另外三个，下半身坐在水中，正在享受着玉瓶中流出的灵液的淋浴。其中，青弦正好背对着这边，只能看到秀发遮住一半的白皙背部。魅儿仰着头，正让灵液滋养着自己的面孔，还没有留意到这边。

    只有小影，正在帮青弦擦拭上身的她，正好与李明打了个照面。李明的双眼，正直勾勾的望着她的身体，望着她那硕大的胸部。

    “原来梦阵里看到的，果然是假的！”李明此刻只想着一件事：“小影的胸部，原来那么大……”

    当然，这样的眼福只持续了两秒钟不到，他眼前就被一道从水中升起的冰帘挡住。本以为要迎来三女的尖叫或是怒骂，可听到的却是李影平静地说道：

    “李明，转过去！闭上眼睛！没叫你，不许动！”

    “哦，好……小影……我……”

    “不许说话！”

    李明就那样站了十分钟，背后的水声也因那道冰帘而变得模糊。他自知闹了个大乌龙，心里焦急地盘算着要怎么跟小影她们解释，眼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刚才那香艳的一幕。

    “好啦，你转过来吧！”

    眼前，三位身穿新衣的少女令人眼前一亮。三人容光焕发的样子更是令人神往。甚至可以说，换了三个人也不为过。而且，当然是变得更加清丽脱俗，宛若天仙。

    “明叔，怎么样？好看吗？”

    “哪里只是好看！”李明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赞叹道，“美！太美了！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我做梦都没见过那么美的人儿！还有，这是什么衣服呀？为什么感觉飘在空中一样？”

    他所言不假，三人的衣服外面一层如丝如缕，如云如雾，飘飘然随着举手投足摆动，让那婀娜的身段更添一层蒙眬之美的同时，却又更加彰显女性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是我从异界阵灵手中换来的天仙云缕，从来也没试过。刚才头回沐浴，就想着拿出来试试。”青弦面带红晕，想是对刚才的事情还有些介怀，却又不露声色地说道，“爸你要是喜欢，我就先穿着咯？”

    “喜欢！你们三个穿着都特别好看！就这样穿着，都别换！”

    “现在，里面外面都让你看光了，可真是便宜你了！”李影双颊微红道，“大色狼！刚才要不是因为你是追明空鸟，可真该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第353章 天帝绝杀

    说起明空鸟，青弦和魅儿都望向一旁喷着灵泉的其中一个玉瓶。李明这才注意到，那瓶子中泛着金光，定是明空鸟在其中。他立刻想到，明空鸟只怕是因为这瓶里有那种植物神经，才会自行离开，冲着这里飞来。

    他自然担心这个宝瓶被明空鸟弄坏，连忙在心中念咒召唤。李影却道：“你不用太担心，明空鸟怎么会不解你的心意？它这次自然不会再鲁莽行事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放着它不管。青弦一直在注意它的动向，刚才又因为第一次沐浴，她感觉都主要收到了肉身之上，所以才会没留意你闯入，便宜了你！”

    她说到这里，青弦脸都红到了耳根，忙侧过了身，低着头，不敢看李明。李明赶紧辩解道：

    “我追着明空鸟，没想到一脚踩空，从高处那个通风口落下来。当时天旋地转的，刚站稳就被你发现了。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嘿嘿……”魅儿却诡笑着走近，搂着李明的手道，“明叔，你就别狡辩了！我跟小影姐都是正对着你的，是不是很好看呀？是不是觉得比梦阵里那个还要惹眼？小影姐的胸器，魅儿可是奉若神明的……”

    “魅儿，你……你就别添乱了！”李明赶紧挣脱，转移话题道，“对了！难道你们刚才就是为了洗澡，才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因为青弦从来没洗过澡，我们身上也一身汗，是该洗洗了。”李影答道，“本来我们把入口封住，想着等你过来再跟你说。哪知道你竟然跟着明空鸟跑到上面去了。”

    “说起来，明叔你身上也都是汗，”魅儿做出闻香的动作，使劲在李明身上闻了闻，“要不，让魅儿帮你沐浴？洗个澡，会舒服很多呢！”

    “魅儿！你……你这是怎么了？”李明被这美少女再次欺近到跟前，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是因为你看到了魅儿的身体。”李影坏笑道，“魍魉一族的女性，如果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裸体，而对方又称赞自己美貌，她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对方……那个……亲近。这叫作反向魅惑！”

    “呃……那我该怎么办？”李明向着李影的方向边移动，边躲避着魅儿。

    “这种效果，可以持续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你自己看着办吧！就算你要了她，我也没意见！”李影这自然是反话，李明心想：“原来刚才不动声色都是装出来的，小影其实很生气！”

    他只得边躲着魅儿，边再次转移话题道：“青弦，你能看见这瓶子里发生了什么吗？明空鸟进去那么久了，该不会又遇到麻烦了吧？”

    其实，直到现在，李明才看清那恍如真人的少女雕像手中，那个和普通花瓶差不多大的白玉宝瓶。瓶子被半斜着，瓶口向下拿在少女手中。瓶身上也雕刻有精美的花纹。瓶口泉水喷涌不绝，想来应该是瓶身与雕像内部打通，灵液应该来自洞穴上方的管道。

    青弦本来避着他，已经躲在李影一侧，见李明滑着步涉水过来，连忙完全把自己缩在李影身后，小声的说道：

    “这瓶子里有一个阵法，那鸟儿在里边下棋呢！”

    她说着，本来昏暗的浴池上空，现出一个棋盘来。那是一个与国际象棋相似的棋盘，其中飘着不同形象的修仙者小人作为棋子。双方的棋子，似乎都只能在自己花色的格子里移动，但不同的棋子，似乎有不同的攻击方式和攻击范围。而且，与国际象棋不同的是，双方每次可以让自己的全部棋子移动或者攻击一次。明空鸟这边的棋子，全部都有着它的“明”字标识，似乎全都是它所化身。因为两边攻防变化很快，李明并没有看懂具体的规则和玩法。只见棋盘上明空鸟剩下的棋子已经不多了，对方却还有一倍以上的子，李明暗道不妙。

    他一分神，魅儿抓住机会，从后面一跃，骑到他肩上，双臂环成一圈，紧紧抱住了他的下巴和脖子，胸部抵在他后脑上。

    “魅儿！快……咳咳……快放开……咳……”李明被勒得快说不出话来，李影却面带得色，完全不做阻止。

    “明叔，明空鸟不是要赢了吗？我们快来庆祝吧！”

    “你说什么……呃……魅……”

    “喏！”魅儿终于松开右手，指着那棋盘道，“天帝绝杀，赢了！”

    只见明空鸟剩下的三个棋子中最高大的那个突然释放出一道电光，直指天空，然后对方剩下的所有棋子全部从空中落在棋盘之上，做俯首称臣状。

    “这是什么情况？”李明艰难地把魅儿另一只胳膊和一条大腿分开，骨碌向前一滚，从水中爬了起来。

    他瞥眼看见青弦正在小影背后偷看自己，回头却见魅儿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李明不再逃了，心念牵引，左手的腕带立刻打开，在身前形成一扇巨大的塔盾——而且依据他的心意，还呈现出了半透明的效果。

    “哎哟！”魅儿闪避不及，几乎撞在盾上，双手下意识地伸出阻挡，却把手给震得生疼。

    “明叔！你作弊！”

    “魅儿，你清醒一点！别闹了，你看，明空鸟要出来了！”

    “明叔，魅儿只是想要抱抱！呜……你都不给……呜……”魅儿趴在那塔盾上，两只手不停地挠着珐琅质的盾表面，一边做出要哭的表情，眼中却泛着红光。

    “小影！我错了，你帮帮忙好不好？”李明只得求饶，“我刚才是看到魅儿的身体了，就是不小心瞟了一眼。后来就一直在看你……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嘿嘿，明叔！”听到这话，魅儿突然飘飘然退到一边，“早说真话不就好了，小影姐才不会怪你呢！”

    “你们……哦！你们原来是在演戏！”

    就在这时，玉瓶口金光一闪，明空鸟和一个花梨木的棋盘一起飞了出来。棋盘渐渐放大到一米见方，与明空鸟的虚影一起，悬在空中。棋盘之上，正是之前明空鸟获胜的棋局。



 第354章 灵气归处

    “怎么？生气啦？”李影看李明一甩手收了巨石果盾，拉了拉青弦，三女一起站在李明身前。

    “是有点，”李明叹道，“可谁让理亏的人是我。而且在三位天仙面前，就算被你们打几下，我也心甘情愿！”

    “贫嘴！”李影脸上其实透着一丝开心，“不跟你闹了！快看看这第三个盒子，有什么特别的吧！”

    四人将目光移到棋盘之上，明空鸟也在这时一闪飞回李明脑海中。棋盘上的那些棋子，瞬间一闪回到了一边初始的格子里，变成一粒粒铜铸的雕像，紧紧固定在棋盘上。而另一边则是明空鸟离去后空空如也的棋盘。

    “嗯……这是要再下一盘吗？”魅儿上前摸了摸棋盘表面和那些如如不动的棋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应该不是吧，”青弦显得还是有些扭捏，显然刚才她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明空鸟在瓶里已经赢了三次了。棋子归位，而且全都作顶礼状，已经认输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把这个棋盘劈开吗？”

    “魅儿姐姐，你就别出馊主意了！”青弦这才有些恢复了天真的样子，“还是让我爸看看吧！”

    所有人都转向李明。李明其实已经嗅了半天，并没有闻到那种熟悉的香气。他闭上眼，也当然没看见那种香气形成的烟雾。正纳闷，他突然好像听见棋盘上的小人在异口同声的呼喊着什么。可凑近了看，那些小人又哪里曾真的开口？

    李明把耳朵贴近了，闭上眼倾听，再次听到那微弱的，却气势雄雄的山呼之声。他尽力熄灭外缘，将纷杂的泉水声抛在一边，可越是这样，越是被泉水声左右，只觉得本来幽幽的水声竟然震耳欲聋，令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青弦，能不能帮忙，把我和这棋盘一起，封在一个隔音的结界里?”

    “爸，你是嫌吵吗？这还不简单！”青弦说着，四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李明的灵目中，一层微弱的灵能形成的薄膜，已经悬浮在周围。

    李明点头示意，便继续闭目细听，这一次，他听到了，那并非呼喝，而是一群人，正在唱颂一段咒语的声音。咒语不算长，但是一遍结束，第二遍紧接着又起。听上几遍，李明不禁跟着念了起来：

    “咦咡叽吗唉喔拓，唔苏三吗代伏托……他待，他待，希瑟他待……塞萨啦”

    当他念到最后一个“塞萨啦”时，那棋盘突然发出咔一声，一片环书残页便从边缘出现的缝隙中，如同打印机吐纸一样，被送了出来。

    “我就说！爸最厉害了！”

    “明叔，你这咒语从哪儿学的？我可从来没听过！”

    李影却道：“先别管这些了，青弦，快把另外两张拿出来比比看！”

    于是，四人把棋盘先放在一旁，开始比对三片环书残页。

    这一次，没有令人失望，最先找到的那片与刚找到的，正好可以重叠在一起，补全了部分字句。

    接下来的事，自然没李明的份。他除了站在那里，听三位美少女讲些完全听不懂的话外，似乎也暂时没别的事可做。

    不过，这样的感觉，实在很妙——周围是一个梦幻般的水池，光线昏暗，三女却都凌波而立，身上衣装也飘飘的悬浮着，再加上在空中不停翻转的环书，三人口中不时说出的玄妙语句……

    所有的一切，都让李明有一种身在仙境的感觉。他突然间想到，这段复秦的洞府，对于曾经的普通人的他来说，不就是仙山福地？身边的三位少女，不就是超凡脱俗的仙女？与她们共处一室，嬉笑相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当然，这样的时光不可能永远不变，李明的思绪也渐渐转到刚才的棋盘之上。

    为什么，自己，而且只有自己能听到刚才的咒语唱颂之声？而且无论那香气，还是这音声，似乎都在暗示，这些环书残页，都是等着自己来取的。可按青弦的说法，段复秦很久没有回来过，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还是说，他早算准了会有一个自己这样的人，有一天会来到洞中，所以很多年以前就做好了准备？

    “不行，不行！”魅儿首先放弃了，“这文字不是缺笔就是少画，就没几个完整的，照我说，还是先找齐了剩下的残片，再来研究吧！”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李影也同意了。

    “等一下！”青弦却道，“另外两个容器马上就到！虽然不一定能组成完整的一部书，至少应该足够我们猜出这到底是什么！”

    “你已经拿到那两个被明空鸟破坏的容器了？”青弦这句话，李明听得倒是真切，连忙兴冲冲地涉水过来。

    李影这才说道：“你个大笨蛋！身上湿透了也不知道把衣服脱下来！这灵液虽然对身体有好处，一直泡着也是会着凉的！”

    “那不是因为……”李明本想说李影之前生气，话到嘴边，灵机一动，改口道，“你们实在太美了，我看着看着就忘乎所以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个？”

    这话果然有效，三位少女都忍不住笑了。

    “又贫嘴！”小影道，“转过身去！你这身上，也该洗洗了！”

    李明依言转身，就感觉池中的灵液，好似灵蛇一般，贴着皮肤，顺着双腿就往上钻。他吓得赶紧挣扎，却被更多的灵液包围，哪里还有依附凭借之地？

    “小影！”

    “别乱动！不然怎么给你洗！”

    “别……我不……”李明还想喊，却已经有两股水流灌入他嘴里，顺带就给他漱了个口。

    灵泉入口，李明瞬间感觉到一股灵流顺着口中经脉流向全身。他不自觉地开始运用白骨观，化解那些灵气，口中自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灵液几乎包围了李明全身，无孔不入般地流入他体内。旁边李影三人看得真切，只见灵液中的灵能不断流入，却不见李明体内脏腑和丹田吸收。所有灵液沿着经络流转一圈后，竟然全都不知所踪。

    “小影姐！你看到了吗？！”

    “嗯，真是很奇怪……”



 第355章 八门煅金

    面对李明身上灵能消失不见的情形，三女看在眼里，却都毫无头绪。

    给李明就这样洗完，那些灵液在青弦的操控下自动流入池底的排水口。李明被青弦以法术浮在空中，三女围着他，好像看小白鼠一样仔细打量起来。

    “之前你说用白骨观化去了灵能，”李影说道，“我还以为，那些灵气被散到了空中，被周围的灵石重新吸收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嘛！你刚才化去的那些灵能，到底去哪儿了？”

    李明被这么一问，自然是一脸懵的看着李影道：“什么到哪儿去了？我也不知道呀！你们刚才都看着呢吧，我除了白骨观，什么也没做呀。”

    “难道是像梦阵中一样，被明叔吸到了单独的哪一识里？”魅儿猜测道，“说起来，明叔，你之前眼识里那些灵能，还是取不出来吗？”

    “别提了！”李明郁闷道，“我发现，我不管学了什么，都是当时好用，过后就不成了。刚才在半路上，这巨石果剑盾也是，连块路边的晶石都砍不动！眼识中的灵能，自从来到这里，根本就取不出来！哎……我真是没修仙的命！”

    “五识单独的气海……”青弦沉思道，“这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特殊的功法，能够把灵能汇聚于前五识之上，最终冲破后三识的桎梏，八识融通，得成正果！”

    “有这种事？”李明惊喜道，“青弦，那本书还在吗？”

    “不知道。”青弦的回答，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当时只觉得会有这种跟普通修法完全不同的功法，很有意思，所以略有印象。而且那本书也不过是简单提到一下而已，并非这种功法的专着。”

    眼看李明失望的表情，青弦赶紧补充道：“爸，你也别灰心，秦老爷这洞府里收藏的书，几十辈子都看不完，肯定会有这套功法的着述！”

    “几十辈子……？！”魅儿惊叹道，“那怕是几年也找不出来吧？”

    “魅儿！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青弦打岔道：“来了来了！爸，咱们先别管那些了，你快来看看，这两个东西，怎么打开！”

    从水帘一样的门外，飞来两个青弦的分身，因为穿着先前的衣服，倒感觉是另外的人。只见两人手上都有一个球状结界，其中各有不同的物件。

    这边的青弦轻轻一招，两个结界直接飘了过来，与环书一起浮在四人之间的空中。而那两个青弦的分身则直接一闪，消失在空中。

    李明仔细一看，两个结界中的物件自己都没见过。一个长得像茶壶，但壶身四周一共有八个壶嘴，开口向下，均匀地分布在四周。壶盖的位置有一圈仿佛小蛇一样的生物爬在上面，青绿的颜色，满身细鳞，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真的还是某种装饰。

    另一个，一眼看上去，就像块大石头。但表面的许多地方都透着金属和灵晶的光泽，细看之下，竟好像是座山峰的模型。那些金属和灵晶，仿似是山中的宫殿和房舍。只是这些宫舍都与李明印象中的仙山不同，倒像是依山开凿的堡垒。

    “爸，这两件，就是被你的笨鸟毁掉了守护的植物神经，所以才被我分身轻易带回来的。”

    “青弦妹妹，你知道这都是什么吗？”魅儿也不曾见过类似的东西，“你生父可真会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个八个嘴的，可能是八门煅金炉。”青弦也不太确定地说道，“据说是某个天才炼丹家的杰作。不但可以用来炼丹，还能将某些材料进行分解。不过，这个炉那么小，应该只是个仿制的摆件吧！”

    她又转向另一个，神色不但恢复了自信，还故作学究的样子，指着那石头道：“这个嘛，当然不是一般的石头！秦老爷把它放在一座假山里造景，一眼还真看不出来。要不是我发现上面的灵气有变化，我们还免不得要跑一趟。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吗？就好像在万紫千红中，找到一点异样的颜色；在浩瀚星空里，发现一点星光的暗淡……”

    “青弦妹妹，你能不能说重点！？“

    “嗯，咳咳……你急什么。”青弦做出反感的表情，重新挺直腰杆，继续说道，“秦老爷把这假山造景，放在一个叫作‘江山万里’的园林里。你们知道那园子有多大吗？单是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不坐影毯的话，只怕一天也走不过来！当年造这园子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年……”

    一旁的魅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挑着眉毛斜眼道：“青弦妹妹，你不会是不知道这石头是什么吧？”

    “谁……谁说我不知道！”青弦喊道，“你真讨厌！干嘛老打断我！”

    “那你先说说，这石头叫什么名堂？”

    “说就说……这石头叫……叫……叫山……山……”青弦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用汉语怎么说！”

    “那它本来叫什么？是做什么的？要怎么打开？”魅儿步步紧逼，毫不客气。

    “嗯……叫……”

    “好啦，青弦，”李影忍着笑道，“你生父的宝贝太多了，兴许是你记错了。这个是什么，咱们先不管，重要的，是把里面的环书取出来。不是吗？”

    “对对！还是小影姐懂我！”青弦赶紧就坡下驴道，“现在咱们先把环书找出来！爸，你快看看怎么打开吧！”

    “小影姐……她明明就……”魅儿见李影袒护，本来还想揪着不放，却见李明伸手去抓那茶壶上的小蛇，吓得她自己捂住了嘴。

    李明当然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不会傻到徒手去碰危险的东西。他已经仔细用灵目看过一遍那炉子顶部并没有灵能的反应，再听青弦说是一个丹炉，已经放下一半的心。另一方面，他已经做好准备，运起分时术，打算一有变化，就发动巨石果盾。

    而一旁的青弦，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自己的球形结界，竟然被李明的手直接穿了过去。好像那结界只是一层光幕一般。



 第356章 丹炉开炼

    李明的左手穿过青弦的球形结界，摸在八门煅金炉的顶盖之上。只觉得一阵金属的触感传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旁边的魅儿和李影都松了口气。青弦却差点惊掉了下巴——自己的结界，竟然直接被李明穿过而好像不存在一样——这不是逆天的法术吗？！

    “我感觉，现在好像不用闭上眼，也能看到、摸到那种腊梅香了！”李明的手在丹炉盖上的小蛇之上抚摸着，“这香气有点淡，应该是被明空鸟破坏的缘故。对了，青弦，你在这个丹炉旁，没有发现那种红色晶石吗？明空鸟传给我的记忆里，我好像隐约看见，应该有一块晶石在这丹炉附近。”

    “我到那里时，别的什么也没看到。”青弦本想问李明是如何穿过自己的结界的，却被李明先问。她心想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便先答了李明的话，“那房间被你的笨鸟搞得乱七八糟，我的分身刚刚才收拾好，可没见到那种灵晶。”

    “会不会，被明空鸟偷吃了？”魅儿突发奇想道，“明空鸟不是能吸收灵能吗？”

    “你当那灵石是地球上那种普通的灵石？”李影摇头道，“李明的剑盾都没有说明需要补充灵能，这就说明，那一小块晶石足以为它提供几乎无尽的灵力！明空鸟怎么可能吞得下那么多？就算百万、千万分之一也不可能！”

    “你们别争了，”李明说道，“我想我知道那灵晶去哪里了！”

    他尝过用手指按压那小蛇的头部，小蛇的身体就动了起来，随之而来几声连续的咔塔声从炉子内部传来，炉盖便随着小蛇的身体升起来了一小截。

    李明眼中，红色的香雾从炉盖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如浪潮一样顺着炉壁下滑，滚滚落向青弦的结界下部。

    这当然很有力的证明，这炉子里，很可能就是那块晶石的所在。但李明捏住小蛇因刚才的变动而翘起的，仿佛把手的身体，想把炉盖提起时，青弦却叫道：

    “爸，别提！”

    可是，已经晚了。小蛇翘起的身体，被一捏之下，立刻回缩。同时，盖子立刻重新下沉，炉内传来机关重新扣紧的咔嚓声。本来倾泻而出的那些红雾，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全部吸向八个炉嘴。李明也被这一幕吓得赶紧收手。

    “啥情况呀？这是？”他问道，一面检查自己的手上有没有异常。

    “爸，你按到炼化的开关了！”青弦急道，“这炉子要开始炼化里面的东西啦！这可怎么办？我不知道详细的操作方法，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那里面的环书残页，不是也要被炼没了？！”魅儿急道，“明叔！快想想办法！”

    “我也是第一次，哪里知道要怎么操作？”李明郁闷了，重新伸手在那小蛇头上按了两下。

    丹炉瞬间发出了嗡嗡的响声，八个炉嘴吸干了红雾，又开始吸收青弦的结界。结界很快就变得越来越稀薄，最终消失于无形。丹炉本身却渐渐呈现出火红之色。

    “明叔，小心烫！”

    “一点也不烫呀。”李明用手在炉上摸了一圈，“完了，怕是已经开始炼制了，好像还真有点热！”

    “小影姐，怎么办呀？”魅儿焦急地拉着李影说道。

    李影却说道：“先看看再说吧。我觉得，段前辈不可能会让谁毁了环书。这炉子，或许另有妙处！”

    “可万一，真毁了怎么办？”魅儿越发不淡定了。

    “毁了就毁了呀！”青弦却反而看开了，“老爷子背地里搞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她转念又安慰道，“爸，魅儿姐，你们也别太担心。我本以为这炉子只是个仿制品，没想到竟然能用！搞不好还真能炼化出什么好东西来也说不定呢！”

    “也不知道，这些嘴有什么用……”李明还是不死心，干脆双手捧着炉子，小心地掰扯。

    “听！炉里有水声，就像烧开水一样！”青弦首先发现了炉中的异常。

    “还真是！”李明吓得赶紧收手。炉子便自己浮回空中，表面颜色更加火红的同时，水声也更加响了。

    不一会儿，响声变成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但丹炉中却不见热气冒出。

    “这炉子，感觉好危险！”魅儿提醒道，“就像个高压锅……这会不会爆炸呀？”

    “李明，你退后一点！”李影也觉得不妥，“青弦，我们一起施法，以五行相克之法，避免单一属性灵能被吸，看看能不能建立有效的防御结界！”

    青弦于是立刻与李影一起施法，各色灵气立刻织成一张网，将丹炉外一米开外的区域密密麻麻的围了好几层。

    也不知是丹炉正在炼制中，不会再吸收外界的灵能，还是青弦和李影的法术阻挡了丹炉的吸收。结界之网稳稳地随着丹炉微微晃动，像是死死的锁在了其上。

    “这丹炉，好像……好像在说它需要火。”李明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让三女都惊讶的看着他。李明连忙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丹炉红彤彤的样子，就觉得，它好像有话对我说。所以我就闭目听了一下，那声音，就像雏鸟在饥饿的叫唤，想要吃更多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它应该是需要火。”

    “这倒不奇怪，”魅儿说道，“丹炉没火炼什么丹嘛！要不咱们给他烧一烧？”

    李明想了想，也表示同意道：“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停下，我也觉得，加把火也无所谓。”

    “可你们知道要怎么加吗？”青弦摇头道，“是加普通明火，还是真火？或者是要某种灵火？给的火要几成热，烧多久？这炉子的炼制之法，我手上可没有。老爷书库里有是有，可我并不清楚放在哪里。如果贸然乱烧，只怕烧出问题来！”

    李明倒也从不少修仙小说里看过炼丹讲究颇多，知道胡乱来的话，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可旁边李影却一字一顿地说道：

    “管他的！烧起来了再说！”



 第357章 灵气化火

    李影的信心，一方面来源于自己隐约好像知道此炉，但被封锁的记忆让她无法确认自己到底会不会用。另一方面，正是因为李明说他能感受到八门煅金炉的呼喊，所以想到，可以通过李明了解丹炉对火候的要求。

    所以，她本来在维持结界的双手交叉，手印一变，左手依然维持结界，右手却打个响指，中指之上便亮起一点火苗，徐徐飞向丹炉。

    “哇！小影姐！”魅儿张大了嘴巴，惊呼道，“你什么时候练成了这么厉害的火系功法的？而且，看这火苗，不是普通的明火吧？！”

    李明听了，也好奇的仔细盯着那火苗望，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之前看辰灏的三种灵火时，是作为控阵之人。当时尚且不能看出太多门道，现在对李影的火焰，自然也只能看个热闹。

    李影此时，一面要照顾结界，一面要操控火焰，根本无暇顾及魅儿的提问。青弦在一旁接茬道：“小影姐之前确实不能随意施展火系功法，但她逆运的功法成就之初，就已经把火系灵能引入经脉，开始积累。这里灵气充盈，虽然时间不久，却也能够初步施为了。”

    “可这火苗，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火呀！”魅儿当然不为这个解释所动，“你快说说，这到底是什么灵炎？又是用什么媒介引燃的？你可别跟我说，它能凭空出现！”

    “你说的媒介是什么意思？”青弦反问道，“凭空出现又是什么意思？火不是就这样用吗？之前炒菜时，也没见你问什么呀？”

    “炒菜时？”魅儿顺着青弦所言，开始回忆，突然瞪大了眼睛说道，“对哦！我当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跟小影姐的火，都是凭空生出来的！”

    李明听到这里，也吃了一惊，连忙重新去看丹炉底部的火焰。

    果然，燃烧的火焰下方，并没有可供燃烧的任何介质，甚至他灵目中也看不出太大的灵能流动。

    “哦！我明白了。”青弦反倒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地球上灵能稀薄，灵火匮乏，自然需要某种物质与空气或者别的物质反应，才能生出火来。但是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地球！”

    “不是地球又怎么样？”这次是李明抢先问道。

    “这里到处都是灵能，只要能与火系灵气相应，随时随地都可以生起火来。而且，如果会一点木系功法，以木系灵能相辅，火焰还能更猛！”

    “你是说，不凭借任何介质，直接把灵能转化为火焰？！”魅儿叹道，“这也太夸张了吧？！那许多人苦苦追寻的精纯灵火，在你这里，简直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灵火？那跟这个可不一样。除了能生光生热，不同的灵火还有着不同的属性，可以为持有者带来一定的改变。”

    “可是，青弦。”李明问道，“这样说来，如果离开这里——比如，我们回到地球，这种火就不能这样随意使用了。是这样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青弦沉吟道，“好像还真得提前准备一下。不然到时候多不方便呀。想给爸做顿好吃的菜，还得去用电器吗……”

    李明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无语，青弦想到的，不是用火系功法来御敌，却是做菜。不过，他马上就懂了，对青弦来说，真还没有遇到过什么棘手的对手，更不要说真正意义上的威胁了。这样的她，怎么会主动去想如何迎敌激战呢？

    “青弦，段兄……你爹难道没跟你说过吗？地球上，到处都是坏人。我们不想着害人，但是别人会来害我们的！到时候，多一种功法，就多一重保护，你知不知道？”

    “爸，你这样说，意思是同意带我去地球了，对吧？！”青弦兴奋的说道，几乎不顾一切的飞扑到李明身边，冲进他怀中。

    “你别闹，”李明柔声说道，“我只是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真人pK，寻找段兄的藏书，也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这才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加害！”

    “哦……爸，我知道了啦！”

    此时的青弦，刚刚沐浴更衣，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气。而她那身天仙云缕飘飘然的贴着自己的人体，有种丝滑柔软的触感，再加上她嗲声嗲气的说话，令李明不禁心神一荡。

    还好他想起之前李影生气的下场，及时察觉了自己的心猿意马，连忙把青弦扶在身旁。他看了一眼李影的火光烧在丹炉下方，并没有什么状况，才继续说道：“说起来，你的肉身如果受损，能够在这洞府中重铸的，对吧？”

    “第一次其实挺不容易的，也许以后再造一个会简单些。”青弦道，“可是如果肉身离开这里太远，恐怕会无法与洞府大阵联系……所以，如果肉身陨落后，我很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那段记忆！”

    青弦的回答倒是没有出乎李明的想象，这就好像极乐大阵中，杨尊者的分身会被明空鸟阻断了相互之间的联系。李明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按照青弦的能力，她不是可以制造出许多具肉身，同时去往不同的地方，渡过不同的人生？如果真的这样做，这些肉身中的灵魂，如果再也不回到这个洞府，那她们难道真的还是她？又或者，自己有一天也有了分神的本事，是不是也能够依靠这个大阵制造出不同的分身，甚至伪装成不同的人……

    他这一念的哲学思考，并没能维持多久，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随即，他又问道：“青弦，那你这肉身，如果在洞府之外——比如地球——按修仙的阶级来讲，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按照正统道家的说法，大概不到金丹期吧。毕竟，我铸就肉身时，没想着要结丹。”

    “什么？”魅儿咋舌道，“那就是说，你完全可以铸就一个金丹期，甚至更强大的肉身？！”

    “是呀，这有什么的？”青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们都没有结丹，我弄那么强的肉身，不是不好吗？而且做一个结丹的肉身，不是更费劲，在这里也没多少用。”



 第358章 将军红焰

    三人正聊着，李影却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喊道：“青弦，这丹炉好像个无底洞，我的法力只能汇集浴室之内的灵气，根本不够它吃！”

    于是青弦主导下，四人收了环书残页，携着丹炉和那怪石，一起飞出浴池，在青弦引导下，来到不远处一个满是石壁的封闭大厅之内。

    青弦引导丹炉飞入大厅中央一个凹陷的浅坑之内。去除了丹炉之上的举托之力。只听砰一声巨响，丹炉的四个脚，稳稳砸在浅坑内，甚至还陷进去了一些。没想到，看似不大的炉子，竟然如此沉重。

    李影施法驱燃的火焰，在青弦的参与下，突然就变明亮了一倍有余。李明这时也专注于丹炉之上，果然能感受到它如饥似渴地吞食着火焰的热力。

    “我想……这样好像不行呀！”他说道，“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点点零食。这炉子还是一直在叫唤！”

    “这样说来……”青弦道，“一般做菜的火力，肯定是不够啦！幸好，这房间以前是打算用来烧水的，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用。稍等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地下传来一阵金属敲击的声音。接着犹如山崩地裂般的震动过后，又是一阵金石交击之声。从浅坑中心，丹炉之下的地底喷出一阵尘烟，差点将李影点的火焰立时扑灭。

    当然，青弦立刻用法术，将那些灰土全部吸走，直到地面上现出三个洞来。李明本以为，洞中会接着喷出什么灵液或者灵气之类。却没想到，三根形状扭曲如老树盘根的结晶物质，缓缓升了上来，抵着李影的火苗向上。在几乎贴着炉底时，这些结晶物质就像触手一样分开，沿着炉壁爬行向上，几乎把整个火炉都包围了起来。

    还不等李明问，突然那些盘根错节的结晶物质就突然从李影的火苗那里开始点燃，几息的功夫，就四处燃烧起来。整个丹炉瞬间被火光完全包围，火光白亮刺眼，热浪扑面而来，令得李明等人连连后退。

    李影见状，便撤回了火苗，问道：“青弦，这又是什么火？”

    “这是将军山里一种火系灵石之火，秦老爷叫它将军红。因为这山里许多地方都有，而且它产生的热能很高，洞府修建之初，老爷就用它来作为主要的火源。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它亮度和温度都太高了，而且烧起来就不好控制，如果太靠近这种灵石的地方，还要做特殊的结界防护才能使用，所以后来用的就少了。”

    青弦说着，又转向李明道：“爸，你说要青弦学会保护自己，武装自己。这将军红焰，我已经准备了一些，等我们去地球的时候带上点。虽然要经过时空隧道，不能带多，但这种灵晶在地球一定很厉害，堪比一些极稀有的灵火了！青弦是不是很乖？很会听爸的话？”

    “嗯嗯，你做得太好啦！”李明兴奋地夸赞道，“有了这将军红焰，我们这不是如虎添翼吗？！”他得意地转头看向那火炉，却马上被白光逼得闭眼转头，不由得问道：

    “青弦，你和小影用这火肯定没什么问题，我跟魅儿，能用吗？”

    魅儿听到说自己，当然凑到青弦身边，拉着她的手，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青弦听了，却皱起眉头，一会儿望望李明，一会儿望望魅儿。

    “青弦妹妹，你用肉身看我们有什么用？”魅儿急了，“你用阵灵之眼看呀！快说说，这火系灵焰，我跟明叔到底能不能用？！”

    “爸身上几乎没有灵气，修炼的又是非常特殊的佛家功法。在咱们找到相关书籍前，青弦也不懂。大概，应该是不能吧。”

    李明听到一半，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其实，青弦如果说他能用，恐怕才是不正常的吧。虽说有些令人气馁，但他毕竟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挫败感了，竟然平静地一笑了之。

    旁边的魅儿，更加不淡定了，拽着青弦的胳膊不停摇晃道：“那我呢？那我呢？！”

    “魅儿姐姐……你弄疼我啦！”青弦一面扶着魅儿的手，减缓她的摇晃，一面赶紧接道，“你别急嘛，我这就说你！”

    魅儿知道自己有些激动过了，连忙不再摇晃，可拉住青弦的手却仍然死死地抓着对方的胳膊，好像生怕青弦跑了一样。

    “魅儿姐姐，你修的功法也很特殊。而且，你身体构造更加特殊！”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可是魍魉一族！”

    “那你知道吗？你可不是普通的魍魉一族哦！”青弦特别把普通二字加重，“你说你在极乐大阵里，待了几百年，直到爸和小影姐把你救出来。那我问问你，你的肉身，经过了几百年魂魄离体的状态，却在小影姐帮你找到之后，就能够使用了。你觉得，这正常吗？普通吗？”

    “你不就是想说，我是个怪物吗？”魅儿一脸怅然地拉长了脸，“可是，对于异族来说，我们魍魉一族本来就是怪物。我这身体就算千年不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多给别人一个笑柄而已！”

    “你问问小影姐，或者就问问我爸，一具几百年不坏的肉身，到底稀不稀奇，厉不厉害？”

    “我之前还以为，是极乐大阵或者合欢梦阵的特殊能力，才让你肉身经久不坏。”李明连忙附和道，“经青弦这样一说，那确实是太厉害了！青弦，魅儿的肉身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不是对她修习功法有什么特殊的帮助？”

    “当然啦！我爸就是聪明！”青弦道，“虽然比不上爸的功法厉害，魅儿姐姐的这副肉身不但不是普通魍魉能有，甚至在魍魉一族的精锐中，也是凤毛麟角！说白了，只有魍魉一族的真正精英，才会具有这种能力！”

    “等等！”魅儿打断道，“你说，这是一种能力？”

    “是的！”青弦不容置疑的说道，“你的肉身有些特别不假，但是远没有可能几百年不坏的地步。真正能让肉身不坏的，是你的这种特殊能力——能让一缕神识永不离体的分神之术！”



 第359章 开课五行

    “分神术？！”魅儿听闻，自己所具备的，竟然是一种能够让一部分神识永远留在肉身上的法术，大感疑惑，追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如果是分神术，我肉身上的意识，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当然是因为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从来没有经过训练！所以肉身上的意识为了保护肉身的活性，一直都处在冬眠状态！”

    “训练？要怎么训练！”

    “这你可问对人了！”青弦有些得意地挣脱了魅儿，背着手道，“说到分神、分身的能力，天下哪里还有比阵灵更厉害的？有了我的指点，保管你的分神术一日千里，过不了几天，想要操纵这将军红焰，自然就不在话下！”

    “等等，青弦！”李影听了半天没吭气，这时终于插嘴问道，“这分神术和操控灵火的能力，有什么关联吗？”

    其实，李影一直在根据青弦的描述，回忆自己对魍魉一族的所有记忆，试图找到青弦描述的魍魉精英相关的信息。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但她却因此而确认了一点——魅儿的这种分神术，很可能是某种高阶法术的基础，有可能对以后的修炼有着重要的作用！

    “小影姐，这个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了。这里太热了，我们到隔间去吧！那里既能照顾得到丹炉，也可以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照丹炉现在的状态，恐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的了。我顺便给大家整理一下床铺吧！”

    四人此时已经退到了大厅的门口，还是觉得热浪不减。三个女生还好，本身有护身结界，身上的天仙云缕也有清凉消暑的作用。只苦了李明，刚才被李影用法术给他隔衣洗过澡的身上，现在已经又是一身汗了。青弦一提议，他立刻响应，乘机第一个逃出了大厅。

    青弦所说的隔间，其实是在大厅斜上方的一个房间。这里与下面的完全密闭空间不同，两面巨大的水晶墙壁外，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空旷深渊。其中灵晶闪耀，石壁石柱间长着不少奇特的植物，有几种，正是之前青弦采来的食材。

    将之前大厅上方的一块石板挪开后，透过水晶墙壁，就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丹炉的情况。房间本是设计来休闲观景的，却好像曾被挪作仓库，地上还有货物堆放的痕迹。青弦用法术挪来了床铺卧具，倒是刚好摆下四张床铺和一套桌椅，并用帘子隔开。

    四人刚坐下，青弦的分身就端来了茶水，当然正是慕北冥香。这一次，倒是魅儿抢着灌了两大杯进肚。

    “青弦妹妹，这地方也换了，茶也喝了，你可以好好讲一讲了吧？”

    青弦自己也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这还得从五行功法的基本说起。正好爸应该也不是太清楚，我就大致讲一下。”

    “首先，五行学说其实由来已久，乃是由天界传出，逐渐流落到下界各地的。当然中华历代将其以木、火、土、金、水重新命名，并结合了地球的五行风貌重新诠释，变成了我们现今所了解的五行学说。五行可以运用在天文地理，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于修仙，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可以说，无论正邪哪一门，所修功法都离不开五行。就算一些特殊的法术，如空间、时间法术、光影法术等，也都需要以五行功法作为基础。我们人体的经脉、脏腑也可以用五行学说来解释其运行规律……”

    青弦侃侃而谈，不时引经据典，虽然大部分引文李明连听都没听过，但也让他多少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其实，中国古代传统文化里，太多真正的好东西，被曲解附会，被以讹传讹，被历代文字狱删改，以至于我们日常生活中能真正接触到的，有益的东西，实在是凤毛麟角，甚至很多还是错的。现在，从青弦口中听到不少真知灼见，自然让他有种柳暗花明，拨云见月的感触。

    李明大概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古代中华文化里，太多东西被精炼总结，许多研究方法和技巧，被各门各派视为秘宝而不肯示人，时间一长，教科书上只剩下了结论和具体的操作手法，搞得后人凡是遇到说不通的地方，都只能以“心诚则灵”来解释。

    青弦得天独厚的地方就在于，她父亲在这洞府里，留下了太多各个不同位面的珍贵资料，不但补全，更扩展丰富了这些理论和方法。使得许多表面上神神道道，不可名状的事情变得能够解释得通，而且其逻辑严密程度，研究方法的巧妙和精密性都毫不逊色于现代科学。

    比如五行生克的基础，华夏传统来讲，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再生木。同时，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再克木。这些好像表面上没什么问题，但生和克，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反过来不行？难道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的粗暴总结？

    青弦告诉他，木，其实是泛指一切有生命的物，火是光和热的统称，水代表着流动性……所谓生克，是这些事物的转化过程，结合阴阳的转化，构成我们所能感知的整个物质世界的持续变化……这套理论的复杂性和完备性，逐渐在李明面前展开，让他有了强烈的了解和学习的欲望。

    “青弦妹妹，你说的这些是很有趣，也很重要，但说了半天，跟我的分神术，一点关系都没有呀！”魅儿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青弦刚才就说了，这个说来话长！”李影调侃道，“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要得厉害的功法，是不是痴人说梦呀？”

    “哎，我也就是吐槽一下嘛。”魅儿嘟嘴说道，“我知道明叔需要听，青弦妹妹讲得也很好。可人家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厉害的功法嘛。”

    “那我就先直接说结果吧！”青弦笑道，“魅儿姐，你的这种分神术，如果练到极致，可以施展所有五行大成的功法！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第360章 感知之力

    青弦的话，对李明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震动。毕竟，五行功法大成，对他来说，既遥远又陌生，并不能体会其中的分量。

    但这句话对魅儿和李影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同时掌握所有五行功法，而且是大成的五行功法！这对于目前她们记忆中所认知的所有修仙者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

    “青弦，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对呀对呀，这根本不可能，你就别拿我开涮了。魅儿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骗你们干嘛？”青弦面上有些不悦，更多的却是一种得意的自负，“这种功法成就的，人界近千年来几乎没有。就算有，也不在你们那个位面，所以你们不知道很正常！更何况，我现在不就能轻易施展五行功法吗？只是没有大成而已。既然我能，姐姐你为什么不可以？”

    “阵灵施展五行功法，不都是靠大阵之中预先布置的各种阵法和符咒之类吗？”李明曾经控制极乐大阵，这一点，他确实有发言权。

    “那是在地球，”青弦没好气的回道，“而且，还因为你遇到了我那个打死也不愿意花精力在功法修炼上的秦老爷！”

    “你是说，段兄自己不会，所以才在极乐大阵里配置了那么多五行功法？”李明有些搞不懂了，原来极乐大阵里那些可以供他随心所欲施展的功法，都是因为段复秦自己不会才弄出来的？这样说来，自己倒是因此得了很大的便利——毕竟他当时比段复秦更加什么都不懂。

    “不单是极乐大阵。”青弦道，“秦老爷在他创造的所有大阵里，都是这样设计的。当然，也包括这里！他当年本想把我培养成一个跟他一样，醉心于阵法的工匠，却没想到，我的兴趣，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最关键的，他也没时间来管我。不管怎么说，五行功法，我多少都会一些，至少也是中阶以上，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这里有取之不尽的五行灵气！”魅儿抢答道。

    青弦摇头道：“灵气充盈的秘境和异界不胜枚举，你听说过其中诞生什么厉害的五行功法大师吗？”

    “我觉得，是因为你分神的能力，每个分神专攻一种或两种功法！”李影分析道，“或许，还有对应不同种类功法的分身，或者利用大阵中的五行灵气配合。当然，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某些隐藏的物品或者法术配合。”

    “小影姐猜得已经很接近了。”青弦道，“但还是没有解释，我为什么会。如果只是因为我能分神记住法术，那天下聪明绝顶，过目不忘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的法术不也仅限于最多两三种。修炼五行功法之难，不仅在于各种功法的生克影响，也在于功法与自己本身特质的契合度。如果说，我是用不同属性的分身来契合不同的功法，那施展的时候，那个分身不在附近怎么办？”

    她转而向李明道：“爸，你也猜猜看呀？”

    “我？”李明摇头道，“我就算了吧。你说的这些，那么复杂，我还得先好好消化消化！”

    “明叔，青弦就想听你说呢。你就胡乱猜一个吧！”

    “我想……阵灵除了分神的能力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那就是能够同时感受到大阵内的所有地方。或者更确切地说，几乎所有地方。这让他们……怎么说呢……让他们能感应到一般人无法感应的‘各种状况’！”

    “对！就是这样！”青弦笑道，“有许多人，总以为法术是对自然的操控和重写！但这其实是极其错误的！以人的妄念，企图战胜自然的人，其实是把自然看成自己的对立面。想要降伏自心尚且不能，又怎么可能降伏自然呢？现代科学所谓的改造自然，改造世界，也只是在法则之力的范围内，迎合规律才能做到些许的微调。而且还往往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青弦举杯喝了一口灵茶，继续说道：“真正要懂得法术的本质，就必须懂得自然本身，懂得法则本身！五行功法并非法则之上的上层建筑。功法本身，就是法则之力！所以，要能够同时修习五行功法，除了强大的神魂能力外，最重要的，就是对自然，对法则的感知之力！”

    她看向魅儿道：“魅儿姐，你的肉身，要在数百年间保持不死不坏，需要的是在休眠中，不断适应周围环境的变化，调整肉身的细微状态。这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有这种与身具来的能力，你天生就具备了成为五行功法大成者的条件！”

    “真的？！”魅儿低头看着自己，然后又闭上双眼体会，可很快她就睁开眼，问道，“可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呀！”

    “如果我一说，你就能感觉到，那还要妹妹我这个老师干嘛？”

    “好好好！青弦妹妹，青弦老师，你快说说，我该怎么学呀？”

    “第一步，还是得先扩充自己的神识和感知能力！”青弦起身，背着手道，“然后才能谈功法的修炼！你的神识，大概是因为长期在梦阵中，退化了许多。现在要重新凝练、扩充起来，还真有些不容易。”

    接着，青弦又说了许多强化精神和增加定力的原理和方法。这些东西主要注重于实战，李明和李影也听得很认真。其中，有很多诸如离睡断眠术、固精提神法等等，暗合李明修习的佛家功法，而且简单易行，所以青弦边讲，三人就边练习起来。

    讲到后面，青弦指着那丹炉说道：“今天已经讲了不少方法了，贪多嚼不烂。接下来，我们不如一起来盯着下面的丹炉！”

    她看着李明和魅儿疑惑的表情，不等他们开口提问，就接着说道：“爸之前也说了，这炉子好像在发出一种声音。我虽然也听不见，却能感受到丹炉的许多变化。现在，咱们都放下杂念，用心感受炉内的变化，同时体会炉外将军红对炉子的影响。”



 第361章 试造金雷

    当李明重新开始关注丹炉时，立刻被其发出的怪音吓了一跳。

    “它怎么这么吵？！”李明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好像疯了一样！”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李影也道，“青弦，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这丹炉，就好像在发脾气！”

    “嗯，就是从刚刚开始的，”青弦也有点不淡定了，“我已经减低了火力，可好像一点效果也没有。”

    “炼丹，怎么这么麻烦？”李明感觉这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动不动就闹情绪。

    “这八门煅金炉，本身有灵性，炼化过程中，基本都不需要怎么照料。比起普通丹炉，已经很轻松了。”青弦继续控火，又减弱了几分，“你看我们说了那么久，直到刚才才开始出状况。”

    “它现在一直在尖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冷静下来！”李明这时已经没有捂着耳朵了——他发现，只要将注意力移开，那叫声就会消失。

    “你是说，冷静？！”李影突然被李明点醒，说道，“青弦，快用火系灵液浇它！”

    “火系灵液？！”青弦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影姐，它表面温度那么高，周围又都是将军红焰，这样会爆炸的！”

    “我知道，这样吧，我来帮你。你浇的时候，我把结界收缩，把火苗隔开！魅儿，你等下也来帮忙，把那些被飞溅出去的灵液引开，避免沾到火焰！我们只要把炉子上半身浇透就行了。”

    “好吧，那你们准备好！火系灵晶这里多得很，弄点灵液很快。不过，要阳火还是阴火呀？”

    青弦这个问题，倒让所有人犯难了。本来，这丹炉之火属阳，但炉内必然属阴。李影的法子，是让炉顶降温，以消除其狂暴状态。按理来说，以阴性的火系灵液来操作，应该最为稳妥。但阴火与阳火，又是液态，如果丹炉承受不住，很可能裂开。若用阳火虽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但怕的是火上浇油，又会起到反效果。

    “其它属性的灵液，难道不行吗？比如金系或者土系？”李明问道。

    “金系性质与丹炉本身相同，这种高温下，可能会导热太快。土系就更不行了，万一把火压灭了，只怕一炉丹就全毁了！”

    魅儿的分析不无道理，李明又道：“那还不如再加把火，以暴制暴，也许它会老实点！”

    “爸，这将军红已经是我能操控的最厉害的火焰了。你看！”青弦说着，已经把下面的火力调到最大，整个屋子都只剩一片白光。而那丹炉，显然没有消停。青弦不禁问道：“就算小影和魅儿一起上，也不能提高多少火力了。要怎么才能再加把火？”

    李明想了想，毅然说道：“小影你既然能用火系功法，那你把灵力借我，我用金雷爆试试！”

    “金雷爆？”魅儿道，“那不是要把火给炸灭？”

    “你明叔的意思，应该是控制雷爆的烈度，只利用雷爆释放的光和热。”李影立刻明白了李明的想法，“而且，雷本身就有穿透性和刺激作用。如果控制的好，确实能给丹炉造成灌顶的效果！青弦，你控好火，别让炉顶被烧到！”

    几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操作手法，李影单独向李明交代道：“你体内经脉已经逐渐适应了灵气的流入，但是因为灵气没有归处，不可能长时间在体内流转。所以等下灵气一旦注入，你得全力将其释放。如果有残留的，只能用白骨观化去。最怕的是，你若过量使用，你本身的那点灵能也会被用出去，这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宁可留下一点，也不能全部用尽！知道吗？！”

    见小影说得郑重其事，李明当然点头答应，暗想：“我以分时术关照，还怕拿捏不准吗？”

    “准备好了！”李影一声令下，右手食指和中指成剑，抵住李明后心，一股灵流就从其中丹田顺着手臂流出。

    李明早已运起分时术，一面关注李影的灵流，一面默默运行金雷爆的导气流程，一面寻找着合适的施法点位。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利用肉身释放金雷爆这样的高阶功法。本来按理来说，他一个连基础火系功法都完全不会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但其实在真人pK游戏中，他和李影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并且分析过这种操作的可行性。

    李影之前与李明已经经历过灵气过体，对李明来说，李影的灵气不会被他的经脉排斥。唯一需要的，是李影提前将体内的灵气转换为火系，才能让李明直接发动金雷爆。这样既可以省去李明不会的火系基础灵能转换过程，又能大大缩短施法时间。

    李明也想过，把金雷爆的功法教给李影她们，但连人体经络和穴位都乱不清的他，还没开口，就把自己绕晕了。他才明白，那如同电影画面的经络运行和气脉流转过程，如果要用语言文字描述一遍，只怕可以写成一本书。考虑到其中许多细节和技巧，以及一些随心而动的改进，只怕弄出一本大部头来也不为过。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真人pK里，使出这金雷爆太容易了，李明根本没有想过，现实中，那复杂的导气牵引，运灵压缩的过程，其实没有个几年的修炼，是很难做到丝丝入扣，不着痕迹的。所以虽然李影的灵气成功的被他聚集于胸口，并被他一层叠一层地压入一个直径一毫米左右的小球里，所消耗的时间和其间逃逸掉的灵能却都已经是刘冥航的好几倍了。到后面，李明干脆放弃，破罐子破摔地任那小球涨大了数倍。引着那小豆子般的雷种，穿过墙壁，飞向丹炉顶端。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枚金雷种，竟然几乎耗尽了李影身上所有的灵能，到后面，连魅儿也至少输送了一半的灵气给李影，才勉强够用。看着那雷种飘过，李明一面是高度紧张，生怕自己打造的第一枚金雷会以失败告终。另一方面，也是极度的兴奋，毕竟，虽然说不上匿踪无痕，所储存的灵能和威力肯定也不能和刘冥航的相提并论，可至少，他第一次就施展出来，而且成形了。这不正好可以说明，自己还是有一定天赋的！



 第362章 雷爆出丹

    施展金雷爆的难点，不在于运输到达爆点的过程，更不在于最后的爆发。所以，李明的紧张有些多余。当金光在充满白光的下层大厅里连连闪现时，金雷的释放，已经完成了。

    李影和魅儿，见成功释放，都瘫坐在椅子上，各自喝了一杯灵茶，开始运功调息，补充身上的灵气。李明和青弦，却都集中注意，检查着爆炸的效果，倾听丹炉的反应。

    双目紧闭的李明耳中，那丹炉的尖叫确实停止了一会儿，但充其量也就是被吓了一跳。没隔几秒钟，尖叫再次响起，气得李明拍桌子跳了起来。

    “这破炉子！怎么油盐不进！”

    “不是吧！”魅儿本身消耗的灵能有限，恢复较快，“这一下，就算金丹期，乃至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有得受了，难道没作用？”

    李明这才注意到正在恢复中的李影正在运功，压低了声音道：“也不是没效果，只是……感觉还不够，没降得住它！”

    “爸，”青弦见状也把将军红焰减弱，评价道，“我觉得，应该还是你的雷爆太弱了。在pK时，你随便使出的一个，都比刚才强好几倍呢。”

    “嗯，第一次，确实弄的不行。”李明坦言道，“压缩打包的时候，浪费了太多灵气，而且压缩的程度也不够……”

    “李明，”李影这时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再试一次！”

    “可你这都还没恢复……”

    “没事儿的，这次先让青弦把灵气过给我，魅儿帮我护住心脉，我来加工。这样至少能输送三倍的灵能给你！”

    “三倍？会不会太多了？”

    “从刚才雷爆打在炉顶的声音来看，就算再强十倍，也不会有问题！”

    “好吧，我试试！”

    这一次，李明没有急于让李影她们输送灵气，而是自己先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遍，又细细回忆了极乐大阵中刘冥航体内真气流转的图景，才正式开始。

    这也算是迄今为止最复杂的一次团队协作了，青弦以自己的肉身为媒介，将大阵中的火系灵能直接传入李影体内，再由李影调和后，转为与自己气息相似的灵能，传入李明身上，最后由才李明施法。而魅儿，因李影需要全力转换传递灵气，承担起了为其守护心脉的任务。

    加工雷种，本来是一项技术活，但这一次，李明硬生生给它干成了体力活。本着大力出奇迹的原则，在李影雄厚灵能的加持下，不但保持了一毫米以内的直径，还多封了四、五层。

    虽然现在的李明没有作为控阵人时那种观察入微的能力，但他灵目中，那金色微粒表面的复杂灵波扰动，却足以证明，这次的作品远非第一次可比。

    李明是善于总结经验的，他在第一次被真人pK中的模拟带偏节奏后，马上就得出了好几个完全不同的结论。刘冥航极度压缩雷种的做法在真实场景中是非常合理的。这看似消耗了不少灵能，其实高压带来的高爆反应，完全足以抵消这些损失。最关键的，还是戒骄戒躁，沉下心来搓丸子，把雷种做好。虽然自己的技术一时间练不熟，但技术不够，灵能来凑的策略确实有效。真人pK中被省略的这些细节提醒了李明，脚踏实地也是必须的。

    当然，李明的改进也并非一无是处，他略微改变了每一层灵能间的绝缘体的性质，使两次雷爆的间隔变得更短，让爆炸波的叠加效应更强。这是不懂得现代科学的刘冥航不可能去深究的。

    这一次，在四人的注目下，那一点金光变得影影绰绰，飘向那八门煅金炉时，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虽然还未能逃过青弦的眼睛，这金雷匿踪的效果，可以说几乎已经成功了。

    青弦适时地再次把将军红催到最猛，白光直接穿透了地板，在李明的肉眼中展现出一片夺目的绚亮。而后，金光一点从一片白中出现，吞没了白光，耀眼得让人只得转头闭眼。要不是青弦及时拉下遮光帘，并用数重结界遮挡，只怕四人的肉眼都要失明。

    李明闭眼的同时，听到的是一片沉静。那小孩的尖叫声，确实戛然而止。

    眼中的金光渐渐暗淡，白光也开始减弱。紧闭的双眼中只看到一片通红——那是直视光源后留下的残影。而叫声终于再没有出现。

    “怕怕……怕怕……”

    “它在喊害怕？”李明说道，“‘怕怕’？它是这样说的。”

    “怕怕？”魅儿奇道，“根本就没有伤到它分毫，怎么会怕？喊‘爸爸’还差不多！”

    “爸爸？！”李明和青弦异口同声道。

    “怎么了？”魅儿却看着李明的眼神笑道，“明叔，你也觉得它是喊‘爸爸’吧？！你看，这短短两三天，你又收了个孩子！”

    确实，那声音，细听之下，更像是在叫爸爸。可青弦却道：“这八门煅金炉，虽说有一定的灵性，但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智慧，能够叫人爸爸的！只怕……只怕是别的什么事的预兆！”

    话音刚落，八个炉嘴中，开始喷出一阵一阵的蒸汽，每随着一喷，便发出一个“吧”的音。这下，四人都听到了那种“爸爸”的声音。

    “这是……”李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这是要出丹了！”

    她刚说完，八个炉嘴一起喷气不息，白色水汽立刻将大厅内变成一片雾海。青弦又不敢撤火，只得临时开了墙壁，让水汽顺着那个巨大空间排去。

    水汽散尽，八个炉嘴中的三个继续冒着白汽。又过了一会儿，这三个炉嘴上，渐渐形成一颗颗液滴。

    “青弦，那就是丹！”李影喊道，“快别让它跑了！”

    青弦连忙在三个壶嘴下方建立一个结界，又不知从哪儿挪来三只玉碗，接在炉嘴下面。

    叮一声，一个壶嘴上液滴落下，打在碗中时，已经变成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红色丹丸。接着另外两个壶嘴上，也同样落下蓝色、黑色的丹丸。

    接下来，液滴不断落下，三只玉碗很快接了小半碗丹药。



 第363章 金丹之道

    那些落下的丹药，有一些果然在碰到玉碗后弹起，碰到青弦下的结界壁上，又被青弦隔空捉回碗里。青弦边说道：“这些丹药好厉害！要不是小影姐提醒，以其性质，碰到地上的晶石，只怕马上就会融入其中，最后消失不见了！”

    等碗里的丹药接了超过一半后，炉嘴上才停止滴落。四人大喜过望，看着青弦运来，放在桌上的三碗丹药，笑得合不拢嘴。

    “青弦，这都是些什么丹？”魅儿最先提问道，“你一定知道，对吧？”

    哪知这次，青弦却不接这马屁，笑道：“你们一路走来，可曾见过这洞府里哪里有丹炉？炼丹这种事，我懂的有限。只知道八门煅金出的丹，绝非凡品！这种水准的丹药，就算这整个洞府里，恐怕也不多见。”

    李明早已对段复秦的收藏和对自己倾囊相赠的手笔佩服得五体投地，对这洞府里的宝贝，更是知道绝不是价值连城这四个字能够形容的。他此刻听到青弦说，这种丹药就算整个洞府里也不多见，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瞪大了酸涩的眼睛，想看出点所以然来。

    “这丹药，怎么一点气味也没有？”魅儿凑近了嗅了嗅，本打算伸手取一粒蓝丸看看，可手碰到青弦的结界时，被电了一下。她“哎哟”一声，只得把手缩了回来。

    “是不是被青弦的结界锁住了气味儿？”李明猜测道，“我来闻闻！青弦，你把你的结界看好时机收一下！”

    他说着也伸手去拿红丸。青弦故意只是手上比画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收结界。李明自然没有在意，直接穿过结界，取了一粒红丸出来。

    这一次，三个美少女都看得清清楚楚，本想要问。李明却边左右手换着抛那粒丹丸，边叫道：“好烫！好烫！”

    李影赶紧用法术将那粒丹丸抓在空中，见李明手上并没受伤，却已经跳起来，站在了椅子上，不禁扑哧笑了。青弦和魅儿见她一笑，也咯咯笑了起来。这样一来，李明能穿过结界的原因，又被忽略了过去。

    李明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下，轻轻摸了摸空中那粒丹药，才重新故作镇静地将其拿在手中，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真的没什么气味！而且，好像里面有火一样，总觉得，这温度不会轻易降下来！”他重新将丹药放回碗里，又问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丹药。为什么一直也没听你们说过。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一般来说，真正意义上的炼丹，就是炼体。就是所谓的金丹期成就。”李影说道，“一些炼体不成的修仙者，妄图通过外物来改变身体气质，希望以这种方式成道。始皇帝时候，更是有徐福东渡求丹。所以以火炉炼药渐渐成为近两三千年来的风尚。其实真正大的宗门，是不怎么看得上炼药师的。”

    李影见李明疑惑的样子，觉得好笑，却又不忍让他太失望，所以接着说道：“不过，炼药师里，也有一些人因为一心求丹，在这枯燥的过程中磨炼心性，终于体悟大道，得成正果的。所以，也不能太小看他们便是了。至于丹药的功效嘛，因为炼药师大多是金丹以下的修为，大部分丹药，给凡人或筑基期的修士吃一下还可以，高阶修仙者一般是不吃的！但不吃不代表它不好。特别高级丹药都是天地灵气的浓缩，比一些珍贵的灵晶也毫不逊色。就好像你刚才拿的这红色丹丸，其中的火系灵能，一粒可以抵得上几十个我的法力。要是直接吃下去，只怕要爆体而亡！”

    李明将信将疑道：“那照你这样说，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金丹，是假的咯？”

    “天人的境界，岂是下界的我们可以随意揣度的？”李影道，“写书的人，只是按照我们这个世界的意识形态，附会神仙的境界而已。你要说那金丹是真的，不想想，以天人的科技和智慧，怎么以那么原始的方法炼制丹药？你要说金丹是假的，炼丹之术又确实存在了几千年，不可能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听你这样讲，我就更加搞不懂了。那这些丹药，到底有什么用处？”

    “爸，这些丹药，咱们先收着。等找到了这丹炉的书籍自然就知道它的用处了！”青弦说道，“按刚才出丹的情形，这丹炉应该是把其中之物，炼化还原成了三种精纯的灵能丹药。”

    “等等！”李影道，“你说是还原！？”她随即掏出了之前开启六弦塔琴的那块红色晶石，“你们看这晶石，不正是火、木和水三系灵能构成，而且三系的比例都差不多！”

    “所以，我之前没搞错，”李明道，“那块红色灵晶，确实是被装到丹炉里了！照之前的两次来看，晶石都是开启盒子的钥匙。第三次水瓶里却没有晶石。现在这个丹炉就更扯了，竟然把钥匙炼化成了丹药！”

    “秦老爷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这倒合他的性情。”青弦道，“如果都是一样的手法就能拿到环书残页，那他就没必要藏起来了！”

    听青弦这么一说，李明也觉得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桌上这三碗丹药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四人稍一商议，便让青弦将其收好，大家重新将目光转向下面的丹炉。

    李明知道，青弦没有撤去火焰，是因为不确定丹炉是否已经炼化完毕，如果贸然撤火有可能会导致炉中剩余的材料炼化失败。可现在，这丹炉再不发出任何声响，全无反应，就好像完全睡着了一样。李明心里一放松，不禁睡意袭来，打了一个哈欠。

    他自觉不好意思，连忙运起之前所学的离睡断眠术，虽然也没有立竿见影马上见效，却至少强打起了精神，驱散了些许疲倦。

    “按地球上的时间算，这都过了午夜十二点了。”李影道，“要不然，咱们先休息一下。青弦，你的肉身，也好好睡一觉吧！”

    可就在这时，李明却闭眼道：“这炉子，又在怪叫了！”



 第364章 怪石解体

    李明再次听见丹炉发出的怪音，这次众人都想到是丹炉肯定有新的要求。但与之前一样，还是没法理解那酷似蛙鸣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青弦尝试调整了火势，却并没有什么影响。

    正当大家准备放弃，要去休息时，丹炉终于有了动作。

    首先是其上的小蛇身体再次拱起，炉内发出咔塔声。四人意识到，是丹炉顶盖已经松开。可经过了上次的触发，李明这次也不知道是否该做什么动作。而三女显然也都没有主意，正在等着他发现什么新的启示。

    丹炉自动打开了。那小蛇抬起了头，环视四周一圈，便好像驱使着炉盖飞了起来。

    炉中漆黑一片，并没有什么灵光释放。青弦却喊道：“有了有了！环书残页，就在炉里！”

    “真的？！”李明和魅儿齐道。

    其实，这个结果都在四人意料之中，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特别是在丹炉已经炼出一批丹药之后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李明颇感心安。

    “能把它取出来吗？”小影却马上提出了这个更实际的问题，“趁着那小蛇还在观望四周！”

    青弦却摇头道：“不行，我感应到炉子里有强大的法印和结界，如果强行进入，只怕会玉石俱焚！”

    “那怪石！怪石！”魅儿指着下面，突然喊道，“拦住它！青弦妹妹！快拦住它！”

    原来，之前青弦分身送来的第五个环书容器——那块奇怪的假山造景石一直放在大厅角落里，现在正在自行飘向丹炉。而丹炉顶盖上的小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块山石，不用说也知道，山石的移动，肯定是其杰作。

    “拦……拦不住……”青弦皱眉道，“这不是普通的控灵术！也不是念力……我不知道它怎么操控的！”

    “应该……不是它操控的吧……”李明有点不确定地说道，“我感觉，好像那石头，是自己往那边飞过去的！”

    “自己飞过去的？”青弦有些没听明白，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对着山石飞行的路线上释放了好几个法术。

    “没用！”她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山石飞过她设置的路障，“而且，而且我的结界也关不住它了！”

    “怎么可能！？”李影也有些急了，双手结印，也开始施法阻止，但从她惊讶的表情可以知道，她的法术显然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眼看那怪石已经飞近了丹炉口，四人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青弦一看不对劲，两具分身从门外冲入，分别挡在丹炉盖和怪石前。她奋力以身体试图阻止两者的接近。丹炉这边，她的分身先尝试了李明之前捏住小蛇身体的手法，在无效后，便双手按在炉盖上，打算凭借体力，将炉盖拉下，重新盖紧盖子。怪石那头，她直接用双手抱住，想要阻止其移动。

    这种看似冲动的做法，其实是相当聪明的。她的这两个分身，乃是植物纤维编织而成。之前用来迷惑李影的那个假李明，就是以类似的法术制作出来的。这种分身就算损坏或者消亡，对她并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以这种方式现身，可以同时使用物理和法术攻击，还能近距离利用五感探查情况。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寿命很短，而且不能长时间耐火。

    靠近丹炉的分身，不出意外地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李明等人清楚地看到，火人在尝试盖上炉盖无果后，又尝试伸手去炉内捞，可双手还没靠近炉口，就已经全部烧化，变成飞灰飘散空中。

    另一边阻挡怪石的分身，倒是因为青弦把将军红焰减小而没有立刻烧起，可妄图阻挡那怪石的举动，也是毫无成效。怪石直接推着她移向炉口，很快就让她身上也燃烧起来。

    但青弦却并不生气，反而有几分兴奋地说道：“这是秦老爷的阵法在起作用！这两容器，是依照阵法的设定移动。我们只顾着看它们本身，却忽略了整个大阵对它们的影响！所以才会失败！”

    可当她这样说时，怪石已经飞到了炉口。那丹炉本身与怪石差不多大小，按理说，怪石根本不可能被装入丹炉。但下一秒，在丹炉本身热力的作用下，那怪石上的那些金属和晶石小块首先开始碎裂或者脱落。紧接着，整座山上出现裂痕，分崩离析间，土石、金属、灵晶纷纷落入炉中。

    “完了完了！”魅儿喊道，“你现在知道也晚了！怎么办！第五个宝物，都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用，怎么就这样没了？！”

    “魅儿，你别急呀！”李明劝道，“既然青弦说，这是段兄的阵法发动。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他故意这样设计的？虽然不清楚目的是什么，但至少，我觉得至少，不可能是坏事！”

    “可是……可是……”

    “好啦，魅儿，”李影也道，“之前我们助这个丹炉一把火，不是就得了三碗丹药了吗？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功效，但你也知道的，精纯的单一属性灵丹，其价值和实用性，肯定强过那红色的灵晶，不是吗？”

    “好吧，反正现在咱们也无能为力，”魅儿叹道，“总不能真把这个玩意儿给毁了……”

    说话间，整座怪石山已经被吸入丹炉，炉盖重新关闭，丹炉再次发出叫声，要求加火。这一次青弦轻车熟路，催动将军红，再次烧得整个大厅一片白光。倒是没等多久，尖叫声就在闭目假寐的李明耳中响起。四人再度配合施以金雷爆，期待着新一轮出丹。

    但这一次，丹炉并没有传来奇怪的响声，反而继续尖叫，希求更多的火焰。

    “这可怎么办？爸，你还能再加强金雷爆的威力吗？”

    “现在？别开玩笑了，”李明道，“这手艺活可不好弄，而且就算能加强一些，也喂不饱这小祖宗呀！青弦，难道你没有更厉害的火系法术？段兄留在阵中的火系功法，也不能发动吗？”

    “一般的，威力不够，”青弦叹道，“威力强的，只怕会把这周围都拆了，哪里敢乱用？”



 第365章 五感错乱

    青弦的答案，李影和魅儿并不意外，李明继续问道：“青弦，咱们不能控制法术的力度，或者在下面大厅里添加防御结界吗？”

    “爸，秦老爷设置的这些阵法，到这个等级的，都是玉石俱焚的路子，目的在于不惜一切代价全歼敌人，所以不可能控制力道。至于防御结界，可倒是可以，但准备得花上不少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不过就是它叫得刺耳，大不了，我不睡觉就是了。”李明道，“你就先着手准备吧。”

    “可是，如果误了时间，会不会废丹呀？”

    “青弦，”李影接道，“现在我们也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辛苦你一面保持火力，一面在大厅内构筑结界了。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好，我尽量吧……”

    青弦说完就开始安排，连肉身也不停结印施法，可见这不是一般的操作。

    李影等人暂时没有任务，便按照青弦之前所教的方法，注视着丹炉和青弦布置结界，提升自己的观察和感受力。

    李明没有搞懂的是，自己的眼、耳、鼻、身都能感受到一些特殊的、与灵能有关的东西，可这种能力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李影她们不但用不了，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连青弦也只是略有所知而已。

    如果按照青弦所说，魅儿具备五行大成的先天条件。那么自己的四种感知能力都异于常人，是否能说，自己也具备这样的可能？他这时，才开始考虑所谓五行功法大成，应当是何等的厉害。想到像金雷爆这样的功法可以信手拈来，他甚至有些忘乎所以地洋洋得意起来。

    但他毕竟是个务实的人，一想到前途的各种坎坷险阻，想到像欧阳栾华那样一招就可以搞死自己的老妖怪正在地球等着他，他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惆怅和抑郁。

    乐观的天性适时地开始发挥作用，他悄悄叹了口气，偷望了望身旁的三位美少女。不管再苦再难，有这样的美人在侧，他是不能怂的。而且，既然是天选之人，既然已经在脱胎换骨，他相信老天是在眷顾他，是在磨炼他。他自我安慰道，自己虽然有了这些天赐的神迹，也很可能拥有令人艳羡的功法和前世成就，但一切都还需要时间。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厚积薄发，只是不断学习和积累——毕竟以修仙界动不动就几百上千年才能飞升的时间跨度来讲，自己不管怎么心急，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变成多么厉害的存在。

    所谓心安理得，理得心也就安了。李明自我调整安心的时候，令他不曾想到的是，内心的安定牵引着五识，开始在他脑海中翻涌。

    这种感觉，若是在经历极乐大阵之前，定会让李明痛苦到立刻撞墙求死。眼所见，耳所闻，鼻所嗅，舌所尝，身所感，五识全部颠倒错乱。眼中时而浮现出恐怖的黑白影像，时而又如老电视没有信号时的雪花背景。耳中刺耳的轰鸣与古怪的吼叫、杂乱的电波声、还有仿佛交响的背景音乐声……更不要说身上和口中的杂乱感受了。

    好在李明经历过极乐大阵中的五感交织和互换过程。他虽不是马上，却也能在一度的不适后，就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身心正在发生的变化。这些激烈的感受，其来源不言而喻，正是下方丹炉和将军红焰的烧灼。李明连忙尝试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感受那个方向。但越是这样，越强烈地感受到炙热的火焰透过五感所形成的强烈刺激。

    这种感觉，让他马上想起了之前极乐大阵中，所有感官接收的信息，从大阵所有地方，一起涌来时的情形。当时，李明因为作为控阵者，有着与阵灵几乎同等的能力。所以他屏蔽外缘其实也只是个不会到会的过程，一旦找到对的方法很快就达到了目的。

    可现在，五感全部错乱的肉身上，他想要屏蔽外缘，却不再是单一的问题。他甚至无法分辨这些感觉到底从何处来。本来，闭上眼睛就能阻断眼所见。但现在，他开始明白这样做并没有切断眼识。就好像黑夜里闭上双眼，并非看不见了，其实无数的白点，如同底噪一样，始终浮现在眼中。至于其它四感，更加无法切断阻隔，这令正饱受五感轰击的他倍感煎熬。

    一念间，李明想到了白骨观。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了。因为只有在白骨观的境界中，他才能够完全不顾身体的感受，才能暂时得到解脱。

    一念空灵，一念寂寥，一念山河破碎，大地沉平，一念霄汉若隐，繁星归尽。一念间，就连那铮铮白骨也若虚妄无稽，一念间，任凭些雪光流彩亦如梦幻空华。

    李明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如果说，第一次被欧阳栾华弄得灵魂出窍时，他还是既惊且恐，一念回照时也仍是执着于哪个才是真我；那现在，同样是空灵间，肉身与白骨都被他自己观空，就连那个空也不再被执着于心念间，人我两忘，就是当下！

    直到远远听见叮……叮……的引罄声，一念回转，意识重新凝聚于音声，五感归位，李明终于回到现实中。缓缓睁开眼睛的他，才看见桌上的引罄，还有三女的微笑。

    “我……”

    “明叔！你刚才是不是入定了！”

    “入定？这就叫入定？”李明疑惑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突然没有掉了……”

    “这就是入定！”李影笑道，“想不到你才修炼那么短短几天，竟然就能入定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李明不太利索地把自己刚才所见所感大致形容了一遍。李影和魅儿都听得不住称奇，只有青弦却时不时点头微笑。李明当然看到了她的表情动作。说完一遍后，接着就问道：

    “青弦，之前在极乐大阵中，我也曾有过五感交融的情况，却不像这次那么厉害。你一定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第366章 前程早定

    对李明的提问，青弦不置可否，却先问魅儿和李影道：“小影姐，魅儿姐，你们觉得，我爸的眼神，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呀，”魅儿道，“就是比以前更有神了些。”

    “魅儿，你仔细看！”李影盯着李明的眼睛看，把李明看得脸都微红了起来，“你明叔眼中，似有灵光！你看，刚刚闪了一下！”

    “真的！”魅儿也盯着李明道，“明叔！你眼里真的有灵光在闪！你身上不是没什么灵气吗？这是什么情况？！”

    “当然是因为我爸的气脉开始打开了！”青弦有几分得意地说道，“现在，灵气可以几乎不受阻塞地在身体中快速流过，所以就会有这样的现象咯！”

    她转头对着李明道：“爸，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气脉打通，五识更加敏锐，灵目肯定已经能看到更高维度的东西了！这可是我都不具备的能力呢！”

    “我自己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呀……”

    李明望了望周围，眼光自然而然，瞥向下面的大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之前看来全是白光的大厅里，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火红。更令他意外的是，那丹炉，远远看去，竟然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半透明玻璃容器。内里透过复杂的、如同迷宫的管道般的炉壁，半炉浓稠的液体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汽泡。而最令他在意的，是两片薄薄的圆片，飘浮在炉内顶部的空间里，如同风筝一样，随着热浪荡漾。

    “看……看……我看见了！”李明的声音，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更多是惊骇——毕竟那全红的景象，太过吓人。丹炉内部在这样的背景下，看起来简直如同地狱的现场。

    他把所见简单向三女描述了一遍，言语中自然透着畏惧和震惊。青弦听了却笑道：“爸，这下你知道，为什么这种火叫作将军红了吧！”

    “青弦，照你这么说，段前辈当年，难道也具备了李明这种能力？所以才能看到红色的火焰？”

    对于李影的问题，青弦好像早就知道她要问：“秦老爷可没有这样的功夫。他只是根据这种光中，红色占比最多才这样命名的。”

    她转而向李明问道：“爸，你确定有两片环书残页在里面吗？你再仔细看看！”

    李明对自己的视力一直是很有信心的，但此时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又盯着看了一阵，才笃定地说道：“确实是两片，但是比之前看到的要小很多。这会不会有问题？”

    “我之前看见的，也是那么小。”青弦肯定道，“应该是根据丹炉的体积，缩小了吧。不过，看来，那山石里的环书在炼化时已经被取出来了，而且完好无损！”

    她边说着，边将之前所得另外三片环书残页取出，舞在空中翻来覆去的看，接着说道：“小影姐，你们看，这书页比普通纸张还薄，还是一种微孔结构。真想不到，竟然能经受高温高压而不坏！”

    “书页本身不坏并不稀奇，怕的是上面的文字已经被炼化烧毁！，如果是这样，就算到时候能完整的取出来，又有什么用？”魅儿的话语里充满了忧心的情绪。

    “段前辈不会这样的。”李影柔声安慰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他费尽心机，将这些书页藏得那么隐秘，还设置那么奇怪的关联阵法，要不是李明的特殊能力，我们只怕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其中任何一件！你们想想，这样的隐藏，只能说明，这两本书，一定记录着天大的秘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连我这个阵灵都不让知道！”青弦气得跺脚，却绝口不提自己是段复秦的女儿。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李明坦言道，“段兄把这个洞府送给我，青弦是一方面的原因。但另一方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两本环书！”

    “明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你能发现这些保险箱和容器？”

    “魅儿，你还记得极乐大阵中的那个签名吗？”

    “怎么不记得？要不是明叔你发现那行灵光，我们也不可能找到来这里的钥匙。”

    “当时，我按了一下控制盘上的一个蓝色光点，后来就接管了大阵。你们都记得吧？”李明的话语，将李影和魅儿的记忆都拉回了极乐大阵地下。当时与刘冥航的斗智斗勇已经几乎要全军覆没，李明却发现了段复秦留在极乐大阵控制盘上的签名灵光。而后又按下一个奇怪的蓝色光点，得以人阵合一，接管了大阵。

    李影敏锐地梳理了前因后果，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无论那签名上的灵光，还是后面那个蓝色光点，我跟魅儿都无法看见。所以，这些都是段前辈用来寻找合适人选的！从你接管大阵的时候起，其实已经注定了你会来到这里，并且发现这些书页？这样说来，咱们一早就被段前辈算计好了！”

    “但是，明空鸟不是比明叔更早找到这些容器吗？”魅儿不禁问道。

    “明空鸟确实根据植物神经的共性找到了一部分容器。”李影分析道，“但是应该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小影姐，你的意思是说，还不止现在所知的这些地点？”青弦气呼呼的说道，“还有别的一些地方，我们根本就还没发现？！”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你们没觉得，我们这也太顺了吗？才一天之内就找到了四页！如果是敌人，正好有明空鸟的手段，这秘密是不是就危险了？如果我是段前辈，有这样的洞府，我绝不可能让任何我授意之外的人得知这个秘密的真相！”

    “其实，明空鸟并没有发现环书。”李明补充道，“不过，鸡蛋确实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小影你说的对，肯定还有其它我们没有发现的地点也藏有环书残页。而且，环书也可能不止两本。”

    “这不正好！”青弦没好气的说道，“反正也要查相关的书，咱们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把必要的地点都走一遍，同时也可以一起修行，提升实力！”

    “好好好！”魅儿欢呼道，“不过，是不是差不多该动手了？这可都已经过了睡点了……”



 第367章 安全事故

    魅儿当然是想看看段复秦的洞府里提前设置好的高级阵法。比将军红焰还要强大的火系法术，肯定是无比的惊心动魄。

    但令她失望的是，青弦竟然笑道：“我可不想把爸的洞府毁了！现在爸身上气脉初开，可以使出的金雷爆至少比之前强十倍以上！还是让爸来吧！”

    “十倍？”李明一听，脸色都变了。要知道，自己之前使出的第二个雷爆，虽说还比不上刘冥航，可差的也不算远了。但若是那个的十倍威力，只怕刘冥航也得远远靠边站了。

    “对呀！因为现在，不需要小影姐和魅儿姐出马，我可以直接把灵气过给爸了！”

    李明注意到，青弦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和得意，他当然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问道：“十倍的威力，会不会太过了？咱们先从两倍，或者最多四倍来怎么样？”

    鉴于大家没有意见，青弦第一次将之前两倍的火系灵能运于肉身。这样的操作让李影都为之心跳——只见她浑身红润，身上几条主脉和胸口处都发出灵光，显得诡异而妖艳。

    “爸，你准备好施法！”她说完，就从后面抱紧了李明，将两手掌心握在李明两乳之间。

    李明当然觉得不妥，却因自己后心和胸口灵能瞬间涌来而来不及阻止，只能赶紧如法引导，将灵气聚于胸前，开始压制雷种。

    旁边魅儿看在眼里，立刻小声对李影道：“小影姐，她怎么这样？！”

    李影虽然看在眼里，却也知道此事凶险异常，不可打扰，忙拉着魅儿低声道：“你别乱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候！”

    再说李明身上，虽然感觉青弦身上这些灵气霸道十足，与李影过给他的有天壤之别。但奇怪的是自己的经脉肉身竟然不排斥，灵气流转甚至超出了筋脉通路的范围，直接顺着身体内部灌入胸前雷种之上。

    有了如此强大的灵能支持，压制雷种时再不用那么处处留心疏漏。雷种的体积比之前又小了三四分，而每一层的灵能含量却足足比之前大了一两倍。

    雷种封装完毕，他起手一引，金光便消于无形，即便自己的灵目，若不是全神灌注，也差点再难寻觅。

    雷光爆闪之际，李明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这爆炸无论从威力还是持续的次数，都与刘冥航的雷爆几乎无异，而匿踪效果和爆炸的频率来讲，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青弦妹妹！你还抱着你爸不放是几个意思？”魅儿见雷爆完成，迫不及待地喊道。

    李明当然听见，这才反应过来青弦还抱着自己。这下他放松下来，立刻感到两只柔软的小手贴着自己胸口，再来便是青弦柔软而带着香气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后背。

    之前未及细想的他，此刻突然就像感官重新被激活了一样。而且经历五感融合之后，他的感觉真的比寻常人不知要敏锐了多少倍。被一个少女这样抱住，哪里会不动念头？

    可李明不动念还好，念头一动，便觉得翻江倒海，天旋地转，竟然就这样倒在青弦怀抱之中。

    倒是倒了，但李明并没有晕。他明明白白听见了李影和魅儿的呼喊，感觉到青弦将他放倒，三人一起将他扶到屋内的床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李影和青弦都在用法力探测他的体内。两股灵力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从他身体里跑了出去。

    “问题不大，”李影首先开口，但语气中颇有责备之意，“都说了，不能过分使用灵能！稍微少说一次就记不住了！真是活该！”

    “小影姐，到底怎么回事？”魅儿斜眼看了看青弦，一副可抓住你了的样子。

    “也是怪我，”李影道，“刚才他施法之前，忘了再多交代他一句。青弦的火系灵能太烈，刚才临了时，将他本身的几丝灵气带走了一部分。他虽然肉身不能承受太多灵能，但完全没有，也是不行的。突然被抽走大半，自然要浑身无力了！”

    “都是青弦不好！”魅儿抱怨道，“你干嘛抱那么紧？传灵气，不可以双掌相接吗？！”

    青弦似乎自知理亏，眼睛已经有些泛红了，却不言语，只是双手结印，以一丝灵光为李明治疗。

    魅儿本来还想继续怼过去，可见她施法的双手都有些颤抖，显然是关心而乱，便也不再言语。

    李明其实，除了头有点晕，身上无力外，并没有太多不适。经李影一说，他倒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先前确实是因为灵气流动太快，完全没有注意自己身上那几丝灵气不知怎么就被带着流出了体外。他心中不禁暗暗懊恼，这要是在对战中，自己只怕已经被敌人降住了。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如果按照项目管理的标准，这绝对称得上一次重大安全事故了！

    吃一堑长一智，自从这一刻开始，李明打定了主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必须留一分念在自己身上，随时关照着自身状况和可能的危胁，绝不能让自己再陷入类似的事故中！

    正在他痛定思痛的同时，青弦的救治却不见什么效果。魅儿不禁看得心急，几次催促。李影见青弦忙得满头大汗，峨眉紧蹙，心想给她的教训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青弦，你先休息，还是让我来吧。你爸这并不是受伤，你越用精纯的灵气，越只是让他身体自动化去。终究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青弦自己也知道，与李明身上那几丝“浊气”相比，洞府之中到处都是精纯的灵源，哪里能给他补充得上。她救父心切，自然也顾不得面子上的事了，连忙道：“小影姐，那你快救救我爸！青弦先谢过了！”

    “谢就不必了，只是以后行事，可不要那么鲁莽！”

    李影语带讥讽，青弦怎么会听不出来。当她见她起手间，竟然从身上取出了两粒花生米，塞在李明嘴里，不由得问道：

    “这是什么？”



 第368章 融合残页

    “就是普通的花生米呀。从地球带来的。之前是打算备着给李明辟谷的。”

    李影的回答，让青弦更加困惑了：“花生米？人界的花生米？这能有什么用？”

    李影重新又拿出两粒花生米，递给青弦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青弦半信半疑地接过，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才往口中递。可才吃到嘴里，就皱起眉头，一口吐了出来。她似乎又怕污了洞府，直接用一层灵气包裹，火光一闪，直接将其化为灰烬。

    “这都是什么呀！人界的食物，有那么难吃吗？！”

    “其实这花生米味道也算不错的了，”李影道，“只是你新得了肉身，又从没吃过这种只含有些微浑浊灵能的食物，自然觉得不好吃。可是，要不用这种食物喂你爸吃下，他身上的那种灵气短时间内就很难补充。只怕你又等不了他自行恢复。”

    青弦闻言，看着那结界包裹的一缕灰烬。她本想将其马上拿到外面去，丢得远远的，可听李影这样一说，却又盯着看起来。

    “还真有灵丝！”青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原来人界的东西，真的是灵气微弱至此！真没想到，少到这种程度，还……还……”

    “还杂糅而五行难分，是不是？”魅儿也凑上来道，“地球上的灵气，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这些花生米，还算是好的了！很多普通食物里，连这点灵气都不一定有呢！”

    青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视线转回李明身上，轻声对李影道：“小影姐，那这些够吗？而且，也不见爸吃呀！”

    “吃不吃无所谓，他含着就行了。”李影边结印施法，边说道，“他身体变化太快，这些不精纯的灵力，已经在渐渐失去原来的地位。我也不能确定是否足够——或许，给多了点也说不定……”

    青弦之前对李影的敬佩，主要还是因为其识破自己的法术，顺利通过考验。对于修仙界的知识，自己一直认为无人能及，虽然也故作姿态地请教对方，心中却从没认为自己比她不如。可现在李影对李明的了解，却完全超越了自己的所知范围，这让她惊讶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觉，在心中徘徊不已。

    李明却在这时轻哼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鼻息间，三女看见一缕灵丝随他呼吸被吹向空中，然后瞬间消散，看来，李影的花生米还真是给多了。

    他没开口说话，却先把嘴里的花生米嚼了嚼，咽下了肚，叹口气道：“还是地球上的东西有味道。虽然算不上多好吃，但总觉得不吃上一点，心里会发慌呀。”

    “爸！你可吓死我了！”青弦一脸转忧为喜的模样，想上前抱住李明。李明却机灵地侧身起来，正好避开了她。

    其实，李明现在更关心的，自然是丹炉的情况。自己一击得手，却还来不及看效果，就倒了下去，虽然耳中没有传来丹炉的叫声。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输出，强固然是强了，持续时间却还是太短，只怕起不到多大效果。

    “下面丹炉怎么样了？”

    他冲过去看，见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先松了口气，再坐下细看时，却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灵目里，被透视的丹炉内，两片环书残页大部分重叠在一起，好像两片塑料粘连在了一起一样。

    他顺手拿起刚才被放在桌上的另外两片残页，比照着丹炉内的样子叠放在一起，甚至还旋转了几个角度。两片残页各是各的，并没有粘连的可能。

    “有点不对劲呀……”李明站起身来，凑到巨大晶石墙壁前，想要看得更真切些，“能不能让我靠近点？”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三女见他这样，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异常，都凑了过来。青弦也不多话，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李明眼前的巨大透明晶石墙壁就好像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放大镜，自动聚焦于下面的丹炉中心。李明眼中，不但普通的光学信息得到了放大，眼中灵光和丹炉中的细节也立刻变得清楚和接近许多。

    他指着丹炉中心，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两张环书……正在……正在融合在一起！”

    “李明，你说什么？融合在一起？怎么个融合法？”

    “明叔，你会不会看走眼了呀！？”

    “爸，那上面的字呢？看得清吗？”

    李明眼中的画面更靠近了些，他知道是青弦在施法。随着两片环书仿佛就浮现在晶墙之外，他连忙喊道：“停！就这样！”

    由于放大的效果，晶墙外的环书影像，比他手中的还略显大了一圈。由于一片红光，李明很难辨认其上的本就不完整的文字笔画。但能肯定的是，丹炉内的环书上，确实是有文字的。

    “文字还在，但是……两片残页确实在融合……而且……而且几乎就要完成了！看来，刚才雷爆后就已经开始了！”

    “我大概知道了！”魅儿激动道，“这丹炉的真实作用，就是把散落的残片重新融合成完整的书！你们说，对不对？”

    这一次，青弦没有接话，众人沉默了两三秒，李影才赞同道：“魅儿的说法，倒是很有道理。我们合起那两片，也不能确定其上的文字是什么，或许真的要融合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按小影你的意思，”李明挥了挥手中的两片环书残页道，“把这两片也放进去试试？”

    “肯定不能贸然去试，”李影道，“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而且魅儿的说法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一定是对的。青弦，你觉得呢？”

    “藏书的容器，就是合成的工具？”青弦终于说道，“你们觉得，秦老爷会这样做吗？如果是你们藏的，你们会这样做吗？”

    “我应该不会吧……”李明道，“如果是打死都不希望别人发现的东西。把它分开后，要重新组装时，我肯定会找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

    “这样说来，也对。可下面丹炉里的融合，又该怎么解释？”



 第369章 天选之人

    四人的猜测，其实很快便有了答案。丹炉里的环书残片在融合为一之后，却又向着相对的方向继续移动，开始分开。这就好像月食的形状，两个圆片重新分开，继续浮在炉中，令四人大为不解。

    因为李明并不认识上面的文字，而且在红光中，也无法看得真切，所以两个残片融合前后，其上的文字是否发生了变化，根本无从知晓。更不要说其它可能的信息或物质的交换了。

    没过多久，丹炉又饿了。李明再次施展金雷爆，再次在雷爆后看到残片的融合分离。同样的情况后面又发生了一次，而且间隔时间都不长。李明细致地比对了后两次交换前后的情形，发现残片上的文字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总体变化不大。

    这自然引起了四人进一步的猜测，认为这很可能是某种加密解谜技术。只是这样一来，环书本身的神秘色彩和复杂性，又让人开始有些望而却步了。

    “这太难了！”李明首先抱怨道，“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些残片是需要解密的，而且这种解密，应该至少是成对的——如果后面还有更多的残片被发现，这根本连试都试不过来。更不要说，如果解密之后，还是看不懂怎么办了！”

    “李明！”李影郑重地说道，“你有这些担心很正常。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发现段前辈的宝藏只是附带发生的事。我们暂时躲开仇家，为的就是尽快成长，并让你逐渐回忆起前世的记忆！难道你把这给忘了？现在探究这些虽然困难重重，但不正好给我们一个最好的学习机会吗？”

    “小影，你说的没错。我也一直想努力回忆，一直想要努力变强！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虽然得到了不少好处，能力也不断在增长。可这些，好像都不是我自己真正的实力，我直到现在，不依靠你们的帮助，依然是个菜鸟！我也没想着能打败欧阳栾华那样的怪物。可至少，在面对那样的敌人时，我要能有一战之力吧？我要能活着逃走吧？”

    李明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激奋而忘乎所以起来，“可一直以来，越了解修仙界，越接触各种功法和秘术，我就越发现，自己很菜。在你们看来的各种难得的机缘，对我来说，只不过在身上打了一个补丁，根本不能改变什么！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好好活下去，活得更像一个人！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做什么天选之人！不要被老天牵着鼻子走！”

    “天选之人！”青弦面上一惊，重复着李明的话道，“爸，你说你是天选之人？！”

    李明是上界神器九世考验选中的天选之人，这件事谢长空之前交代过李影和李明，不能轻易透露，所以几乎没有对人说起过。就连魅儿也只是大概猜到有这么一回事，从不敢向李影问起。

    所以当青弦这样问起时，李明自知失言，首先看向了李影，见李影似无责怪之意，才说道：“这件事，不但关乎我和李影的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整个修仙界，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看见青弦和魅儿不住地点头，四只大眼睛盯着自己，李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详细的情形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玉魧门的谢掌门前世将上界神器封印在我体内，还告诉我，我现在已经经历了神器的九世考验，这一世便会觉醒累世记忆。”

    “我懂啦！”青弦嚷道，“所以，那明空鸟，其实是一枚封印！对不对？”

    “怎么？你知道上界神器的事？”李明激动道，“欧阳栾华，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感兴趣的。”

    “哪儿有不知道上界神器的？”青弦道，“想当年，秦老爷也有一段时间痴迷于研究上界神器。所以，就连我自己的藏书里，也有不少关于上界神器的呢！不过，上界神器只是一个统称，说得不好听一点，就算天界的一个破铜烂铁，只要有些灵智，流到下界的，都能称作上界神器。”

    “青弦妹妹，你是说，明叔这个神器，是破铜烂铁？！”魅儿立刻就不高兴了。

    “我可没这么说，”青弦也不客气道，“姐姐你别老打断我！”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不单品质差异极大，上界神器的来路也很多，有受天帝号令降临的神兵，也有魔王授意潜渡的鬼符，甚至上界随便一个神仙，只要有心，都可以降下神器。以至于，不少神器就这样一直在下界游历，甚至化身为人的。”

    魅儿这时又想打岔，却被李明示意拦住。三人继续听青弦讲道：

    “你们一定想问，如果是这样，怎么极少听说人间有神器现世？”她见魅儿点头，笑道，“主要，还是因为地球实在不是个好去处！不管是神界还是魔界，大部分的天人都不怎么对这里感兴趣！地球上灵气稀薄不说，数千年来能够飞升上界的修仙者也不多，几乎成了一个不被天人待见的地方。另一方面嘛，据秦老爷的独家研究，神魔总是成对出现的，如果天魔对一个地方不太感兴趣，天神自然也就不太注意那里，反之亦然。”

    “青弦，”这次换李明打岔了，他实在忍不住，问道，“你说那么多，跟我关系都不大呀，有没有什么更有用的信息。比如九世考验，还有考验之后的觉醒？”

    “九世考验，其实也只是个笼统的说法。”青弦道，“这一点从不同位面收集的大量记录中就直接能看到。”她说着便在桌前现出了几个立体图表，上面的柱状图和饼图清楚地显示出，不同类型的神器与考验的关系。

    青弦解释道：“总得来说，越是上层天界，考验次数也越多。而魔界神器的考验次数则完全取决于魔王个人的好恶，除了比神界的考验次数少外，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但从明空鸟的能力来看，封印在爸神魂之中的神器，应该是需要九世考验无疑的！”



 第370章 神器任务

    青弦解释道：“能够在阵灵面前匿踪就已经极为罕见了，明空鸟还同时充当第一道封印和守护珍禽两种角色，足见它本身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宝贝！谢掌门以如此圣物来照管神器封印，足见这神器的等级不低。而我竟然完全无法看到明空鸟印记以外的任何封印在爸你的体内，这只能说明，这是目前有记录的最高级的神界神器之一！”

    看着面带几许兴奋的青弦，李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挥手道：“别提了，这个神器，可把我害惨了。不管它高不高级吧，能不能有点实际的用处呢？”

    “爸，你可知道，能通过这种等级的神器的九世考验，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你前九世，不知要做多少的善事，积功累德，在关键的道义问题上，还不能轻易犯错。稍有不慎，就会堕落转生异界，甚至是畜生饿鬼道，千百世难以脱身！我总算知道秦老爷为什么选中你了，他肯定，早就算到了！”

    “能够完成神界神器九世考验的人，仙佛两道的大门已经为其敞开，飞升上界已是定局！不过嘛，既然是被神器选中，自然还需要在人间完成神器的一系列任务。”

    “任务？谢掌门说，我只要能够回忆其前世，达到元婴期，就能操控神器。难道说，我要到那个时候，才能完成神器的任务？”

    “看来，谢掌门对神器的事，也非常清楚嘛。”青弦道，“操控神器，确实是要到元婴以后，否则凡人之躯哪里受得住神器的力量？不过嘛，这也是秦老爷独家的研究成果——神器的任务，可不是等天选之人成就到元婴期，才会给他安排任务的！很可能，在神器初次觉醒时，就已经开始下达任务了！”

    “初次觉醒？下达任务？”李明摇头，“不可能呀，神器之前的封印确实曾经裂开，可是后来又被五叔……也就是谢掌门重新封印了。这个过程小影也在旁边，我们可都没得到什么所谓的任务！”

    “恐怕不是这样的，”青弦说道，“根据秦老爷对许多文献的分析，不少天选之人，都在九世考验完成后，得到神器的任务。他们很多都通过某种幻境或者梦境之类，得到了提示……”

    “梦境！？！”李影和李明同时喊道，把魅儿和青弦都吓了一跳。

    “我和小影，都曾经一起看到过，一个破败的道观，一间锁住的丹房里，有一具打坐的干尸。五叔说，这就是我十世前的遗骸，是一个得道高人。我和小影一直在想要找到这个道观，或许就能找回前世的记忆！”

    “青弦，”李影也道，“如果按你所说，这个幻境是神器的任务的话，是不是暗示着，神器也要我们找到那个道观？”

    “你们把那个梦，详细的说给我听听，不要漏了任何细节！”

    于是李明和李影相互补充着把梦境中的一切讲了一遍。青弦低头倾听，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待李明他们说完，她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我想，十世以前的自己，就算爸你找到了，也不会因为看到那具干尸而回想起任何那一世的事情。而且，十世的时间，至少已经过了五百年，就算那道观没有被毁，只怕也不会再找得到那具干尸了！”

    “青弦你！”李影的语气，显然是不想青弦继续说下去。

    “小影，所以，你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对吧？！”李明怎么会猜不到李影的心意。青弦所说的情况，只怕她早已清楚，故意不说破，其实是不想让自己失望。

    “李明，”李影面有愧色，语气却十分坚定，“你本来不应该经历这些，我是不想让你空欢喜一场。而且……而且或许在我们找寻的过程中，你就已经回忆起前世了也未可知呀……”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李明垂首，似乎在强忍着内心的情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爸，小影姐当然是为你好！”青弦劝道，“都怪我，一时没多想就说错了话。但你也听听青弦的看法嘛！”

    见李明抬头，她继续说道：“我想，神器肯定是要你们找到那座道观，却不是为了那具干尸，而是那干尸所守护的某件东西！”

    青弦的话，立刻让李明心中重新有些激动起来，他脑海里飞快的搜索着那个梦境中的画面，那具干尸看着自己的样子，他身上残破的道袍、身下的蒲团、丹房中的摆设……

    没有什么，让他感到熟悉的；没有什么令他觉得显眼的；甚至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值钱的。如果这真是神器的任务，那第一关的谜题，他就已经解不开了。

    “青弦，你能说说你所看过的那些记载中，有没有类似的情形，可以用来参考的吗？”

    青弦微笑道：“小影姐，我也正这样想呢！最接近的一个记录也发生在人界，数千年前，一个不知名的氏族的巫师发现自己通过了九世考验，他自己的记录中说，当时感觉天崩地裂，一道天降闪电劈中了自己。一阵白光中，他仿佛来到了水底世界，看到一头巨大的鱼类，正在游向深渊。他的意念随之而去，见那大鱼来到一个水底洞穴中，竟然就此再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那巫师自有法术，他说自己以牵梦之术，寻至南海，于一小岛水下，寻得那座洞穴。其中大鱼早已不知所踪，唯有洞底传来微微灵光。他后来又花了好几天，才挖通了洞穴，在下方贝壳化石中找到一粒宝珠，完成了任务。”

    “照这样说，”李明道，“我们还是要找到那个道观，找到那间丹房！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应该就藏着神器要我们找寻的东西！”

    “那个巫师，后来怎么样了？”魅儿忍不住追问。

    “这又不重要。”青弦不太愿意讲。

    “青弦妹妹，你就告诉我嘛！”魅儿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凑到青弦跟前，仿佛之前的针锋相对都不曾发生过，“告诉我嘛！好不好。”



 第371章 透明丹药

    “哎……”青弦拗不过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最后，还是陨落了……”

    “什么？！陨落了？”李明惊道。他此时的五感远超越了常人，青弦的话音，还是被听了去。

    “爸，你别急嘛，”青弦尬笑道，“那个巫师虽然完成了第一个神器的任务，但却被族人视为异端，被残忍的杀害了。修仙界，只要隔阴不迷，不忘了前世记忆，陨落个十次八次的，不是都很正常吗？”

    “什么？陨落十次八次？！”李明更加不淡定了。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魅儿！都怪你！现在怎么跟爸解释嘛！”

    “明叔，你别激动，青弦说得没错，反正你这一世也不是童男身了，就算重来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你们俩别添乱了！”李影连忙打断道，“虽说隔阴不迷，陨落重生后再修行要快得多，但前世所有的经营和积累往往拱手送人，而且肉身还得重新锻炼，实在不是件易事！所以，可不能随便拿陨落二字开玩笑！”

    见青弦和魅儿连连点头，李影又道：“不过，有了青弦和这个洞府，李明你也真的不用太过担心。除非你的神魂去往我们无法到达的异界，否则就算你重生堕入畜生道，我们都能把你找回来，重新为你铸体，令你重新为人！而且，搞不好，这还能让你直接进入金丹以上的境界！”

    “对呀对呀！”魅儿赶紧附和道，“凤凰涅盘，欲火重生！说起来，我怎么之前没想到这个办法！明叔，这样一来，你跟小影姐，不就更般配了吗？”

    “你们别拿我开涮了！”李明求饶道，“我这什么都还没搞明白，你们就怂恿我自杀吗？万一活不过来怎么办？你要觉得这个办法好，你自己怎么不先试试？”

    就在这时，丹炉再次传来“叭叭”的声响，显然，是又要出丹了。

    四人驾轻就熟地做好准备，李明则让青弦调整好放大的倍数，让他可以看清整个丹炉内的情形。

    只见，炉中下面的那些液体已经见底，炉壁中的复杂管道内，却充斥着各色的灵液。李明发现，这是一种奇特的压缩技术，外部的高温，使得丹炉内部产生了某种不可见的高压气体，将所有之前的液体压入内壁的微孔中。这些微孔内，部分液体被升华为气态，进入上方的冷凝结构中，重新变成液体，通过特定管线汇入下一层，更加复杂的管线中。因为后面的那些结构太过复杂，单凭眼睛看，已经无法分辨其具体功用，只能看出在靠近每个壶嘴的部分，不同颜色的液体已经归到了不同的壶嘴附近。

    这一次，五个壶嘴口结出了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的丹药。而另外三个壶嘴中，也有一个结出了一种透明的丹药。

    等青弦将六碗丹药移到房中，放在桌上，李影看了看，便先说道：

    “这五色丹药，都是五种精纯的灵能所聚，但是跟刚才那三种颜色有别，只怕功效也有所不同。青弦你先收好！至于这一种……”

    四人都盯住了这种透明的丹丸。

    “这是什么丹？”还是魅儿最先问道，“我好像就没听说过有哪种丹药是透明的。”

    “这不算丹药吧！”李影说道，“不入五行的，严格来讲，都不算丹药！只怕是某种别的宝物。”

    “怎么叫不入五行？”李明问道，“难道你是说，它不含五行灵气？”

    其实李明灵目中，只觉得这碗药丸中一片蒙眬，却不敢断言其不含灵气，当然也不能说看得出某种灵气暗含其中。

    “姐姐有所不知，”青弦这次没有摆谱，反倒带着几分恭敬地说道，“这在人界来说，确实是不算丹药。只因其早已绝迹，上千年来都无人炼制过！但在上界，这类丹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止这一类，还有其它两类丹药。这也是这丹炉号称八门的原因。其作者曾经宣称，这丹炉的每一个炉嘴，都能炼化出一类丹药！不过，从所有的记载来看，到目前为止，炼出五行以外的丹药，这是第一次！”

    “那你说那三类丹药，又是什么？”魅儿问道，“还是说，你也不知道？”

    “真不巧，我正好都知道！”青弦不无得意的说道，但比之前却收敛了很多，“暗金、幽光和阿拓灵。就是这三类物质对应的三类丹药！”

    “暗金、幽光和阿拓灵？”魅儿摇头道，“没听说过。能说得详细些吗？”

    “详细些？这可难了，天界对高级的法术和技术，本来就封锁得厉害。下界只要稍微有所探查，都会被清理、销毁，甚至毁尸灭迹！不少神器降临本就是来干这个的！根据秦老爷和我搜集的资料分析，我只知道，这三种物质都是极为厉害的东西。暗金可以毁天灭地。幽光是一切生命之源，可以起死回生，甚至重铸灵魂。至于阿拓灵，秦老爷这整个洞府的藏书，恐怕也没有与它相关的详细记载！”

    “说了半天，这透明丹药，到底是什么？你也不知道咯？”

    “嗯，三类丹药只是大的类别而已，就算普通丹炉炼出的五行丹药，依照炼化的材料、火候和炼化时间等不同，也会有很大的差异。所以这丹到底是什么，属于哪一类，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刚才就说过了，我对炼丹本来就不太热衷。”

    “要不然，我们来试试这种透明丹药的效果？”魅儿见从青弦这里得不出想要的答案，开始另辟蹊径。

    “先别急着管这些丹药！”李影却道，“李明，你看看那两页环书，现在是什么情形了？”

    “还不是在那里飘着呗……”李明回头确认，却瞪大了眼睛喊道，“出……出来了！”

    然而，当三女转头去看时，那丹炉却维持着原状，纹丝未动。

    “青弦，快施结界，免得它跑了！”李影一向知道李明不会信口开河，连忙安排。

    就在这时，丹炉顶盖缓缓升起，两片环书，果然飞了出来。



 第372章 炉底留字

    原来那丹炉出丹之后，内部压力恢复如常，开炉前毫无征兆。要不是因为李明提前提醒，青弦得以及时张开结界，两页环书才轻松到手。

    取得五片环书残页的四人，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这两片新得的残页上的文字与先前所得又不相同，这样看来，现在至少已经有三本不同的环书了。

    “不管怎么样，一下子就得到那么多残页，也算值得庆贺了吧！”魅儿安慰道，“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两个地方可以直接去找吗？”

    “之前不是说了，咱们顺着把洞府里的书库都过一遍！”青弦抗议道，“这样就不用来回奔波。”

    “那你说说，这洞府里，到底有多少个书库，我们还没去过的？”

    “其实也没多少呀，如果不算那些小的，再刨掉我们已经去过的两处，也就三十四个而已……”

    “三十四个？！”魅儿喊道，“按我们现在的速度，那不是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草草看一遍？！”

    “你之前，可是自己说‘好好好’的。”

    “我可不知道，要在这里找半个月！”

    “爸！魅儿她……”

    “明叔！青弦……”

    两人同时喊李明，李明只觉得一阵头痛。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又闹得不可开交了？他哪里会想到，其实青弦之前的一抱，已经让三人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

    “你们先别吵！”李明只好转移注意力道，“青弦，你看下面的炉子还烧着，是不是先把将军红撤了？我想下去看看。”

    “是呀，魅儿，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先顺道游历一番。”李影这时也劝道，“你不也很想跟青弦学习拓展神识的方法吗？”

    这句话说到了魅儿的软肋上，让她一时语塞，见下面大厅中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便道：“我先替明叔看看那丹炉！”说完就径自逃了出去。

    “魅儿这是怎么了？”李明不解。

    “我怎么知道？”李影淡淡抛下一句，便跟着走了出去。

    “爸，都怪青弦不好。”青弦倒不是乘机装样子，她边将桌上的环书残片和透明丹药收好，边说道，“青弦不懂地球上的规矩，肯定是什么事情得罪了魅儿姐姐！”

    “青弦，你别想太多了，”李明只得安慰道，“也许魅儿只是……是有些心烦意乱吧。毕竟你告诉了她，她有五行大成的潜质。但她却完全感应不到自己的能力所在。而我们却在感知能力上压她一筹……这种忌妒心理，任谁遇上都会有的吧……”

    李明其实自己都不敢肯定这个说法对不对，毕竟一路走来，魅儿一直对他敬佩有加。可他一番推导，竟然让自己都信了三分。

    “真的？”青弦开始还似有疑虑，大眼睛转了转，突然似乎想明白了，转忧为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好办。只要让她的神魂再强大一些，她很快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能力了！”

    两人出了观景房，来到下面大厅门口，李明见李影和魅儿正在施法，连忙赶上前去。

    原来，青弦虽然已将将军红撤走，但大厅内温度依然很高，无法靠近，两人正在施法降温。而让李明在意的是，大厅中央的丹炉已经重新离地飘浮在半空中，炉盖紧闭，上面的小蛇恢复了最初的样子，而且整个丹炉的体积，好像也缩小了几分。

    青弦见李明疑惑，便跟上一步，说道：“想是这丹炉已经炼化完成，恢复原状了。现在咱们有六弦塔琴、一个棋盘，还有这个丹炉，接下来可以去这附近的另外三个书库。或者就按魅儿姐的意思，去后脑的那个香气源！爸，你和小影姐拿主意吧！”

    李明想了想道：“要不，还是我把所有书库的保护结界都打开，青弦你先过一遍，这样是不是会快很多？”

    “也行，不过咱们之前也说过，如果不是爸你亲自到场，我可不保证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两人正说着，丹炉却突然又发出声响，四人连忙走近。那炉子周围有重重结界包围，倒不担心出什么乱子。李明大着胆子走近，青弦见状连忙挡在他一侧，魅儿也不甘示弱地抢到另一侧。

    丹炉本身有节奏地发出嗡嗡声，却不见有别的动静。李明灵目望去，也不见内部有什么变化。那嗡嗡声，好像是从炉底传来，他凝神望去，只见丹炉底部被将军红烧得仿佛镀了一层红锈，却有一些地方有着原本的陶土色。两种颜色比较接近，如果不是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这是……这是秦老爷留的！”青弦首先看出了端倪，一挥手，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手法，炉底的那些痕迹，就化为金色大字，显示在一旁的半空之中：

    “青弦，既然你发现了为父的秘密，那就好好解开这个谜题吧！现在给你一点提示，解开这个拼图，就能找到所有谜题的位置。至于每一个谜题要怎么解答，就看你的了！”

    那些文字随着丹炉的嗡嗡声，渐渐弥散开来，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像。青弦凝神看着，脸上渐渐露出了些许微笑。只见她双手轻轻挥舞，那图像就像积木，又似魔方一样移动起来。

    “这是拼图？”魅儿试探似地凑近青弦旁边，开口问道。

    “对！这是秦老爷以前常给我玩的游戏。”青弦边解着拼图，边说道，“这个可不简单，我以前差不多每三个只能解开一个……”

    “这么难？”魅儿凑得更近了一些，“要不我们一起来解？”

    “魅儿姐姐，你不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魅儿乘机凑到青弦身边，“青弦老师，咱们不是说好了，你教我拓展神魂的方法。咱们就一起好好探索洞府，你说要多久就多久！”

    “魅儿姐姐，你不生气就好！我也想好了，尽快帮你再拓展一些神魂之力，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感知到自己的分神术了！”

    “真的！”魅儿不禁抱紧了青弦。

    “哎呀，魅儿姐，你别闹，害我弄错了……”青弦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空中的积木，却突然惊呼道，“哎！解开了！”



 第373章 解谜拼图

    青弦解谜的游戏，是一个由大量小型砖块的虚影构成的大型的三维拼图。每个砖块都有不同的阴阳五行属性，跟周围的二十六个砖块都有生克关系，只有将生克属性理顺，让每一个方向上的生克对应都趋于稳定，将整个拼图内部相克的对立的情况降到最低，才能解开谜题。

    由于每个谜题中，小砖块的数量和五行属性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解起来难度不尽相同。而青弦现在所解这个，只怕有几千上万块之多，这显然不是普通人的脑力能够解决的问题。青弦一开始，是把整个图形分成大的二十七块，然后再将每一块分成二十七份，这才用自己的分神分别对这七百二十九份内部的砖块进行五行属性的统计。她的肉身作为主控，只要根据每份统计数据，算出各种属性小块的总量，把这七百多份的大致生克关系确定。接下来，就只需要把所有小砖块打散，填到每一份中就可以了。

    这个统计不难，难的是根据统计数据，算出这七百多份的空间关系该怎么排列。青弦虽然分神厉害，但毕竟不是电脑，这种纯数理的计算，并不轻松。而魅儿之前一抱，将这七百多份的排列瞬间搞乱了。这一乱，却正好形成了一个青弦之前没有尝试过的排列，等同于解决了谜题的主干。剩下的事情，自然就简单了，由分神打散所有砖块，空中的图形变成了彩色马赛克般飞扬旋转起来，然后又按照特定的规律，渐渐合成小型的魔方，魔方再层层组合，形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正方体的图形。

    “完成了！”青弦兴奋地转身，抱紧了魅儿。李明实在搞不懂，前几分钟还在闹别扭的两人，怎么突然又亲密如姐妹了？

    “这是个什么图呀？”李影也不管她们闹，看向空中的图形，“这些颜色，虽然好像有规律，可好像并不代表什么……”

    李明听她一说，也抬头去看。因为是按照生克排列，那些小砖块形成一种发散的有规律的墙砖图案，整个大方块就像个半透明的艺术品，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时，魅儿和青弦也回过头来。青弦见大家面上有疑惑，便解释道：“这谜题已经解决了，只要注入一点灵力就能激活。让我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图！”

    她说完，手指一点灵光打在正方体的一角上。那是一点木系灵光，对着尖角那个红色的小砖块落去的同时，砖块顿时消隐，同时向着邻接的砖块送出淡淡的红色灵光。

    犹如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就此发生。相接的小砖块，纷纷消隐的消隐，变色的变色。数息之内，整个正方体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头颅的形状飘在空中。与此同时，丹炉的嗡嗡声也就此停止。

    “这是将军头！”魅儿叫道，“是这里的地图！”

    “这些蓝色标记，就是藏环书的所有位置！”青弦笑道，“这样一来，魅儿姐姐，咱们只要几天就能把环书全部找到了！”

    “这地图，好像不太对呀！”李明抖出腕表地图，对照着说道，“你们看，这些地方，在整个地图上都没有！”

    诚如李明所说，谜题中的地图上，将军嘴部以下许多地方都是一片空白，就连将军头上，李明最初用餐的那片地方，也是空缺的。

    “这应该是洞府修建之初的地图吧！”青弦道，她将现在洞府的完整地图现在一旁，三个地图相互比对，“这样说来，秦老爷在我成为阵灵之前，就已经埋下了这些谜题？感觉又好像不太对呀！你看，这个书库，在地图上并没有。可六弦塔琴确实是在这里发现的！”

    “所以，这是一张过时的地图！”魅儿郁闷地猜道，“根本不可能根据这张图，找到所有环书残页！”

    “那也未必！”李影仔细对比了三张图中一些点，“除了六弦塔琴，李明这个地图上的其它地点都跟蓝色标记对得上！说明大部分地点，应该都是有效的！我想，大概大部分环书残页都不曾动过地方！只是这个秘密藏了几百年，这几百年间，只有少量环书被段前辈移动过位置……这越发让人觉得奇怪了。”

    “想那么多干嘛？”魅儿道，“既然大部分都是对的，那咱们赶紧去下一处吧！”

    “魅儿姐，之前你不是说困吗？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最近的地点，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呢。”

    “都已经那么晚了，等下在影毯上眯一下就好了。明叔，你说是不是？”

    “我倒没意见，”李明道，“不过，你们看，这个地图上大部分蓝点都在顶部那个禁地。而其它地点，有一部分是书库，剩下的，就没几个了。我想，要不还是我把书库的结界都打开，由青弦的分身先去找找看。我们则直接想办法去禁地。”

    众人都没意见，便按李明的意思开始绕道去上层。因为顺路，途中还能经过两个蓝色标记的位置，其中一个是书库，另一个则是一间废弃的储物间。

    因为得了不少东西，又经历了许多事，众人并没有睡意。青弦以心印心地将一套扩充神识的功法传给了魅儿，让她抽空多加练习。李明说起之前试用剑盾刺砍晶石立柱的情形，把青弦和魅儿逗得咯咯直笑。

    “这可真是怪了，”李影道，“这剑的威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怎么会剑气都被弹回来？”她看向青弦道，“青弦，你当时没留意到吗？”

    “当时……当时我们不是在沐浴吗？”青弦说着脸又红了起来，“我没留神……”

    “要不，让明叔再试试？”

    青弦于是运来一段晶石立在影毯中间，让李明试剑。李明这次取出黑盾和剑后，先不急于挥刺。他用剑尖轻轻碰了碰晶石柱，确认是之前的那种硬邦邦的感觉，然后才一剑刺出。

    这一次，李明只用了两成的力道。果然，剑尖刺在晶石上，发出叮一声响，然后就沿着晶石柱表面滑开了。幸好李明早有准备，及时收势，没有失去平衡。

    “看吧，就是这样……”



 第374章 推心置腹

    对于李明的失败，三女都未做任何评价。李影只说了句：“那你换剑气试试！”

    李明于是按照之前的方式，运起剑势，一道白光顺势飞出，击向晶石柱。

    这一次，剑气斜打在晶石柱上，立刻被弹开，向着行进中的通道壁飞去，只听啪一声脆响，通道壁哗啦一下，被击碎了一大片。

    “爸！”青弦心痛道，“瞧你干的好事！这通道修起来可费劲了，得把整块晶石换掉！”

    因为影毯已经停了下来，李明看着坍塌的精美墙壁，心中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兴奋，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青弦，这墙壁上刻画精巧，毁了确实可惜，”李影检查着墙壁说道，“咱们把这些晶石融化，再重新粘上去，不就好了？”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青弦看了看呆立的李明，说道，“爸的剑气，明明很厉害呀！只是确实不太会用剑呢。”

    “是呀是呀，明叔，你以前没学过剑吧？”

    “哎……早就知道要被你们嘲笑……”李明无可奈何地回过神来，“魅儿，你也不用明知故问吧？我是十八般武艺样样没学过，唯一打过一套军体拳，还是上大学那会儿的事了。”

    “魅儿，青弦刚刚传你的功法你不练习，倒来这里嘲笑你明叔？”李影转而又对李明说道，“练剑可不容易，招式可以传给你，可剑意却只能靠你自己慢慢领会。”说着她从身后取出一根晶石做成的水晶剑，递给李明道，“我们修补墙面的时候，你先练练腕力吧！拿这把剑，双手轮流挥舞，每一边十次就换手。一直舞到我说停为止！”

    李影比画了一个画八字的动作，让李明试。李明已将剑盾收起，接过水晶剑时，才发现奇重无比，一只手几乎拿不起来。

    “这怎么挥得动？”

    李影见状，指尖一道灵光打在剑身上，剑的颜色就从淡红色变成了橙色，李明也刚好能勉强单手握住，开始尝试挥舞。

    另一边，魅儿坐回影毯上，跏趺而坐，开始依青弦所传功法观想修炼。

    青弦和李影二人，从影毯停处，走到坍塌的墙壁那头，一边开始施法炼化塌落的晶石，一边聊了起来。

    “青弦，你印象里，段前辈是怎么样一个人？”

    “秦老爷？”青弦没想到，李影单独找她，会聊起自己的生父，“老爷就是老爷呀，整天自以为是，高高在上，还能有怎么样？”

    “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的父亲母亲是怎么样的人了，”李影淡淡的说道，“印象里，我就像个被捡来的野孩子。家里的吃食，总是紧着哥哥们，轮到我时，只能吃点剩汤和盘里的残渣。每次母亲偷偷给我藏了东西，只要被父亲发现，都会被狠狠打一顿……其它的，我都想不起来了。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完全想不起来。所以，其实我很羡慕你有这样一个父亲。他把天下所有的财宝都搬来给你，希望你拥有一切！我虽然不知道他把你交给李明的目的。但这一定是为了你好！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父亲！你其实……一定也很爱他！对吗？”

    “小影姐，”青弦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更没与人谈起过自己的生父，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青弦以前从没想过，秦老爷是怎样想法。只记得，每次他都兴冲冲地来，却待不上几天，又匆匆地走了。有时他愿意一整天的陪着青弦，不吃不睡地陪着青弦。有时，却又趴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几天不理人。”

    青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小影姐，也许你说的对，青弦心里很想跟他亲近，可却总是事与愿违。时间长了，就只把他当作老爷，忘记了他还是青弦的父亲。”

    “所以，你其实很想见他，才自己钻研出了这套编织肉身的方法，对不对？”

    “是吗？”青弦有些扭捏地低头道，“我……我可没想要去见他……”

    “但是，青弦，”李影转身，很郑重地对着她道，“我觉得，段前辈将你安置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一定不希望地球上的某些人发现你的存在，知道你还活在世上！所以……所以我觉得，你不能跟我们去地球！至少不能在我们找到段前辈，确认你的安全之前！”

    “为……为什么不行？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而且，有我在，爸才能变强呀！”

    青弦看李影的表情中，带着震惊和一些幽怨。她没有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会想。作为阵灵的她，即便是后知后觉，也能很快想到一些背后的关系。

    “小影姐，你是不是担心青弦会妨碍你跟爸的关系？青弦不会当电灯泡的……”

    “青弦，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影见青弦的反应那么激烈，连忙安抚道，“我是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子对待，才这样劝你的。你要知道，我跟李明要面对的，是欧阳栾华这样的老怪物，而且还不止一个。如今正道凋零，能够帮助我们的人很少，我不想你跟我们一起去冒险。而且，万一真有人打你主意，到时候我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兼顾你和李明！你一定比姐姐我更清楚天选之人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磨难和危险，在李明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我希望你留在这里，暗中协助他，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可是青弦……”青弦眼中闪着波光，却忍着不让其成珠，“青弦不想再一个人了……老爷已经回不来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了，却又要离开……青弦真的，真的好孤单……”

    “傻孩子！”李影微笑道，“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呀。而且以后，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只要确认安全，就立刻接你的肉身去见段前辈，这样总行了吧？”

    “青弦……青弦明白了。可是，小影姐，你为什么要单独跟我说这个？”

    “毕竟你已经拜李明为义父。”李影语带惆怅道，“我跟他，现在只能算是同行的朋友，无权插手你们之间的决定。所以，最好是你自己提出来，暂时不跟我们回地球的好！”



 第375章 女儿心思

    青弦和李影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把通道上的坍塌清理完毕，墙面也开始依照对面墙上的图形，由青弦的分神照料着复刻，不再需要二人关注。二人的话题已经从青弦的肉身暂时不回地球，转到了李明的脱胎换骨和肉身的强化上。

    只听李影问道：“这样说来，其实妹妹你为他换的骨，在这两天里已经基本稳固，不用再担心一般的冲击了？”

    “按照我爸运用那套剑盾的情况来看，只怕比我估计的还要好些！”青弦答道，“但是这种程度，肯定还不能冒险穿越时空隧道和任何的空间通道。而且，爸的功夫基础实在太差了，骨骼虽然强了，肌体的更替却好像不太理想。他所练的八识圆融的那套功夫太过奇特，只修五识的根基，却不炼体。所有精纯的灵能都被吸到五识的无底洞里去了，肉身基本没得半点好处。”

    李影接她话道：“是呀，他现在虽然初入禅定，经脉间灵能也可随意流转，几乎不受阻滞。但这就好像一块导电的金属，自身不能存电，发电，单独遇敌，可就凶险了。青弦，你那更换肉身的法子，风险到底有多大？”

    “基本上，不可能行得通。”青弦解释道，“编织更好的肉身不难，只要是金丹期以下，以我现在的熟练度，这里的几天就能完成。但关键在于灵魂本身的业习坚固，不可能将编织的肉身认为自体。爸也远没有到魂魄在游离态时，能自己做主的地步。我们也没有达到化神以后的境界，不可能真正引导其魂魄归入替身之中。就算用奇门方术，勉强将其魂魄束缚在替身中，也不可能持久，要不了几天，他自己就会因法术不继或魂魄难安而重新出窍。”

    “所以，还是只能先寻找安全穿越空间通道的方法，才能让他回去。”李影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能不能，单独把我传送回地球？等我办完了事，再回来？”

    “可是可以，”青弦道，“但地球那边可只有一把钥匙！如果地球那边的钥匙不是开启状态，这边的人就无法过去。秦老爷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当然，也是为了不让我过去。”

    “可之前那些地球的厨具又是怎么运过来的？段前辈不是很久都没回来过了吗？”

    “那是单向门，而且不能运活物。老爷会时不时给我寄东西。不过你们来之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停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跟其它位面的阵灵朋友交换。不过这个交换是不定时的，有时候隔好几年才一次，现在可等不了。”

    “你是说，其实可以通过其它位面，辗转回到地球或来到这里？”李影有些吃惊，这样来说，不是又多了一条逃生的路径？！

    “如果说动了其它位面的阵灵，确实可以。不过，如果要对方答应，我们也得同意对方的一些要求，包括让对方指定的人来到这里。一旦暴露了这里的信息，搞不好会招来大祸。”

    “妹妹说得是，是姐姐欠考虑了。这里灵源充沛，到处是宝，一旦遭人觊觎，后果确实不堪设想！”李影想了想，又问道：

    “既然妹妹能与其它位面的阵灵互通消息，难道不能与段前辈联系吗？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向他求救？”

    “本来是可以的，”青弦有些郁闷地说道，“但是老爷他不乐意，而且还在设计这个洞府之初，就刻意阻断了与地球的联系，只留下几个单向通道和你们来时用的钥匙。甚至与其它阵灵联系，也是我自己研究多年才慢慢实现的。秦老爷可不许我这样干！”青弦吐了吐舌头，接着道：

    “至于求救，秦老爷根本没有考虑过那种可能性！这里不说绝对安全，可按老爷他计算，至少数万年内不会有危险，所以根本就没考虑过什么求救的方案！”

    “这样说来，”李影有些郁闷了，“还只能再待一段时间再说了。”

    “小影姐，你着急回去，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们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向谢掌门汇报详细的情况，而且……”李影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地说道，“地球那边我不想李明再去冒险。他梦境中的那个道观我也见过，我想代他去寻，等找到了，再接他过去。”

    “小影姐，你是不是很爱我爸？”

    李影听到这个问题，并不吃惊，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前世爱的那个人，叫李远山，今生确实就是李明，但我也还不确定，这一世对他的感情，到底算不算爱……你看他，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个大笨蛋！”

    “可是，爸真的很厉害，也很有天分！他只是才接触这个世界，所以还有太多东西要学，不是吗？”

    “天分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要看心性！”李影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瞟了青弦的身姿一眼，“人，是会变的，我不担心他天分高低，只怕他心性不定。你阅历还少，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李影之前过来时，特意用结界隔了音，所以李明和魅儿都听不见二人对话。此时李影正好又看了一眼影毯那边，见李明正在挥手，便撤了结界，只听李明喊道：

    “小影！你这水晶剑，不好使了！”

    李影和青弦相视一笑，一起往回飞了过去。只见李明手上拿着一根残破的石棍，却哪里还有那柄水晶剑？

    “怎么回事？”李影问道。

    李明摇头正欲开口，青弦却抢先道：“爸把那把剑里的灵气全部吸走了，所以才会这样！”

    说话间，李明手上的石棍全部碎裂，落了一地。

    “爸，你拿着这个！”青弦说着已经隔空运来一块巴掌大的灵晶，递给李明。

    “看上去，一切正常呀”

    “爸，你像刚才那样运劲试试！”

    李明把灵石握在手心，在空中左右摆动，同时转着手腕，仿佛之前挥剑的样子。

    “来了！小影姐，快看！”青弦指着李明的手喊道，李影也面露惊讶之色，盯着李明手中的灵石。



 第376章 吸灵身识

    李明手中的灵晶，正在快速的失去灵气。但他自己却看不见灵气的归处。

    “被皮肤吸收了！”李影终于确认道，“这是神识被激发了吗？”

    “小影姐，我也说不准，”青弦道，“而且，从刚刚开始，周围的灵气，只要一接近，就会被爸的身体吸收！”

    “他吸了多少了？”李影眼看李明手中的晶石已经失去光泽，变成了普通的石头一样，并且开始碎裂，掉落，她急忙说道，“这样吸下去，只怕会出问题！先不要让他靠近灵源！”

    “大概已经超过魅儿姐身上所有灵气的总和了，而且还越吸越快了！”青弦似乎从李影的话中才开始意识到事态严重，开始尝试在李明周围差不多一米的范围内布置一些结界来阻断灵气。

    “你们在弄什么呢？那么好玩！”

    这是魅儿的声音，从李明身后传来。青弦首先喊道：“魅儿姐，别靠近我爸！”

    “哦！你给明叔什么好东西，还不想给我看？”魅儿的声音中带着喜悦和兴奋，“我偏要看看！”

    李明此时本就在疑惑和惊讶中，完全没有考虑到魅儿会来抢手中的石块。而魅儿固执地冲过来时，直接突破了青弦的结界也让青弦和李影吃了一惊。

    “糟了！”青弦边喊，自己的分身便闪现在两人身旁。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魅儿的小手已经握在李明手掌上，而青弦的分身也被她撞倒向李明，三人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了一起。

    青弦的肉身本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李影一把拉住。再看向三人时，青弦的分身首先化作一团灵光，潜入李明身上不见了。而李明则双手抱住突然晕倒的魅儿，不知所措地喊道：

    “小影！这是怎么回事？！魅儿……”他瞬间想明白了，赶紧放下晕倒的魅儿，退到一边站着道，“我把魅儿的灵力全吸走了？！怎么办？！快救救她！”

    “你先别动！”李影说完，已经将魅儿隔空移到自己身前，以一丝灵气探查其情况，良久，她才说道，“没道理呀，她明明已经摔倒，怎么身上还有灵气！”

    “这不是好事吗？”青弦说道，“赶紧把这杯茶给她灌下去！”她的分身说话间已经端来一杯灵茶。李影接过茶杯，本想运功给魅儿灌进嘴里。哪知杯子才碰到魅儿的唇边，她的嘴就自己微微张开。李影将茶杯一斜，灵液就流进了魅儿口中。

    半杯灵茶下肚，魅儿突然就坐了起来，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而快慰的表情。

    “小影姐！成了！我成了！”

    “什么成了？！”李影摸了摸她脖子后面，又用灵丝探查了一遍身体的状态，“没什么毛病呀！”

    “明叔！青弦妹妹！我成了！”魅儿看着三人不知所以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终于她宣布道：“当然是我的分神术成了！”

    “我明白了！”青弦双手一拍，笑道，“所以，刚才爸才没有吸走你的所有灵力！”

    “原来，肉身自我保护的分神是这样的！”魅儿点头道，“我现在懂了，青弦老师，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的分神，真的一直在保护这具肉身不灭！”

    “你能感受到自己分神，除此之外呢？”李影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明刚才可是把你浑身灵气全吸走了！”

    “明叔？”魅儿还沉浸在自己成功的兴奋中，一时没有把李影的话真听进去。

    “等等！小影姐，你说明叔刚才吸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灵气！！”魅儿脸上还带着笑，却又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明叔？！你刚才吸走了我身上的灵气？全部？！哇！！！我没听错吧？！”

    “魅儿，青弦，小影！”李明也被魅儿的惊呼搞得总算理清一些状况，“所以，刚才这些都是我弄的？那些灵气，就和之前入体的一样，都被我的五识吸走了？！”

    “李明，你别激动！”李影生怕再搞出什么乱子来，“我不知道你这样吸下去，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站着别动，好吗？”

    “爸，你这是身识发动，只要身体接触到灵能，就会自动将其吸走。”青弦解释道，“你现在，已经吸收了至少十份魅儿姐正常状态下全身所有的灵气了。你先别急，我们先研究一下，看要怎么解决。”

    “哇！明叔，你太强了吧！”魅儿还在亢奋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到李明现在有多危险，要不是李影拦着，她只怕要再跑到李明身边。

    “这要是遇到坏人，你碰他一下，他不就立马倒了？！”

    “魅儿姐姐，你先冷静一些好不好？”青弦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都不能靠近我爸了！而且，如果任由爸这样吸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还有，他这样，连影毯都坐不了！”

    “啊？这可怎么办？”魅儿总算了解了一些事态，可她立马又说道：“这好办呀！只要让明叔坐在我身上就好啦！我的分神会护住一部分灵气，保证肉身不坏，所以没问题的！”

    “魅儿你先静一静！”李影皱眉，又对着李明问道，“刚才我给你的水晶剑，是怎么开始变成石头的？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就是按你说的，在练臂力和腕力吗？”李明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按照之前的样子比划了两下，“那剑还是太沉，所以我没练十下，就换了手……”他双手做出抛剑换手的动作，力图还原之前的情况。

    “对了，我换着换着，就发现剑柄上有种冰凉松软的感觉，好像摸到了雪……所以，我下意识换了手，那感觉马上就消失了。接下来没多久，剑上的灵气就开始消失，等我叫你的时候，就变成那样了。”

    “唉？明叔手上的腕表和剑盾变成的护腕，灵气怎么没被吸收？”魅儿这个发现很具有代表性，把四人的眼光都吸引到李明的左手腕上。

    黑色小盾随着李明的心意展开，他抽出了那把剑，果然二者都没有如那些灵石一样分崩瓦解。



 第377章 透明灵体

    “腕表确实也是靠灵能和电池驱动的，”李影分析道，“可现在也能正常使用。好像也不受身识的影响！”

    李明这时已收起剑盾，正在展开腕表地图查看。其实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对整件事情的看法，也与李影她们不尽相同。

    首先，这种能力，确实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甚至可以说非常危险。但反过来看，诚如魅儿所说，这实在是李明获得的最有用的能力。想到如果这项能力能够一直保有，当他回到地球，再有人想抓住自己时，必然会因触碰而被他瞬间吸干灵力！这无疑是一种最强的防御了！

    至于吸多了灵能的危害，李明根本不担心——在极乐大阵中，合欢梦阵聚合的几乎所有灵能都被他眼识吸干，也不见出什么状况。来到将军山之后，他白骨观化去的灵力也不少了，也不见有何不良反应。所以，应该没必要紧张。

    唯一的，也是真正的麻烦，还是这种能力现在无法收放自如。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几乎寸步难行。所以，李明在尝试了剑盾和腕表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五识的根本——自己的本心上。

    虽然对于佛法理论，他所知有限，只是听齐睿麟和李影大概介绍了一点粗浅的道理。但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之外，还有第七识、第八识的道理，也算是听过了。之前初入禅定时的感受还历历在目，他隐约感觉，这与自己的身识吸灵，肯定大有关系。

    “小影，你们先休息一下，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再次入定。或许，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你是说禅定跟身识发动有关系？”李影对佛法的研究没那么深，却也觉得值得一试，“好吧，我们给你护法！”

    “爸，你先用观想的法门，心系一念，自然容易入定！”青弦提醒道。

    “好，我试试！”

    青弦也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两个蒲团，给李明就着坐下。正好隔开了地上的晶石。李明跏趺而坐，双腿还无法盘稳，却比之前要好太多。他心系白骨，眼中浑身骨骼便如同寒霜皓月，历历在目。不知为何，他自然而然将注意力集中在尾椎以上，脊柱第六节处，以此舍念，渐渐眼中一片模糊，终于忘乎所以了。

    灵魂出窍的感觉再次出现，李明看着自己正在打坐的肉身，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在他现在的眼中，那身体除了白骨之外，几乎都可以透视。而其中除了血肉脏器之外，还有一副完全由细密的灵丝组成的虚无的填充物。

    李明从没见过这种灵丝，可以说，它几乎是透明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要不是现在这种状态，他根本不会发现这种物质。

    看着这种灵丝细密而交织的样子，李明感到的是一种无比的震撼。虽然看不见，但他现在的状态却能感受到，这种复杂的结构充满了生命力。它在生长，在流动，在扩张，在完善。他猜想，如果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吸收的灵能构成的，那之前眼识中的灵能不能再自由取出的原因，就在于此了。

    细看之下，李明发现，这透明灵丝尚未遍布自己的身体。应该说，除了脑部和脊柱附近外，其它区域大部分都还只是一层薄薄的皮层。但所有脏器的位置，却都已经完成了大致轮廓，甚至心脏和肺部，几乎已经填充满。顺着心脏的上的主动脉和静脉，可以看到灵丝正在编织的血管已经将所有脏器连在一起，有一部分血管已经延伸向四肢。

    而他也看出了肉身皮肤上，从周围吸纳的灵气，汇入下丹田以下会阴的位置，然后顺着任督二脉运转着周天，最后从中丹田胸口处化为这种透明灵丝，流向身体各处。

    “这就是小影和青弦说的重铸肉身吗？”李明开始思考，“怎么感觉跟她们说的，有点不太一样……”

    他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在灵体状态，大着胆子上前，想要触摸一下这透明的灵丝之体。他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的所谓身体，只是六识根本变现出来的一种虚幻，并非真正的实体。所以，当他并不存在的手，碰到那透明的灵丝构成的皮层时，他没有任何感受。而随着手指的深入，指尖点在了心脏的位置。

    咚咚，那颗静止的透明心脏，就在这一刻，随着肉身的那颗肉头心，一起跳动了一下。

    恐惧与惊慌一起袭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仅仅在一瞬间，就把李明拉向那心脏。霎时间，天昏地暗，天旋地转，李明急忙睁眼，却看见魅儿正对坐在他前方不远处，盯着自己看。

    “明叔出定了！”

    魅儿的声音不单提醒了李影，也让李明马上明白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影、青弦。我看到了我身上有一个正在形成的虚无的身体，是由一种透明的灵丝构成的。我估计，所有的灵能，都去了那里！”

    “什么？什么意思？”青弦对李明的肉身再清楚不过了，“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你说，那是由透明的灵丝构成的？”李影奇道，“这世上，根本没有透明的灵气存在呀！除非……”

    “小影姐，那第六种丹药，不就是透明的吗？”魅儿抢白道。

    “青弦！”

    青弦立刻明白了李影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隔空递了过去。

    如同观音像中的玉瓶里，存放的自然就是之前八门煅金炉炼化出的第六类透明丹药。李影以念力移出一枚透明丹丸，缓缓将其移到李明身前。

    “你用指尖轻轻碰一下试试！慢一点。”

    李明点头，心里却并不十分担心，虽然刚才在定中，自己被惊出一身冷汗。可刚才出定，却突然一念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原来，上天待他不薄。原来之前的那些灵气都没有消失，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孕育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全新的自己。虽然他并不清楚，那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那绝不平庸，绝不普通，绝不是以前的他能够企及的高度。知道这一切的他明白了，所谓天选之人，所谓神器之选，原来早就注定了自己非凡的未来。

    所以，他伸出了手，毅然握住了那颗透明的丹药！



 第378章 自毁成就

    李明本来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所以，在遭遇修仙世界的一个多月里，才会表现出一些极度自卑和自我否定的情绪和状态。而他一旦开始找回自信，找到方向，自我的修复就会变得势如破竹。

    此刻，他的自信源于对自身的看穿，源于所见所感。那如同虚影般的心脏的一跳，将他内心的某种勇气给点燃了。这一次，他不再需要依赖于自我说服的主角光环，不需要假装的乐观。他有了真凭实据，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正在快速积累，正在慢慢蜕变。

    他在极乐大阵中，看到过元婴以上的实力。他知道，单从这种透明灵丝的密度和质感来说，元婴期修为的灵力，根本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虽然自己并不清楚欧阳栾华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如果自己的实力远超刘冥航，甚至是其数十上百倍的话，就算欧阳栾华现前，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所以，现在目标很明确了，尽快完善这具虚影，同时补充自己在功法、对战等方面的不足。相对而言，段复秦的宝藏，似乎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想到这些，李明迫不及待地握紧了那粒透明丹药。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在最后那个念头——段复秦的宝藏，只怕对现在的他至关重要！

    因为，那粒透明丹药在他手中立刻化为一缕缕透明灵丝，直接飞向他胸口，化作肺部的一部分的模样，重合在他体内，最终消失不见了。

    丹药的性质，果然与他正在铸就的虚无灵体一致，而且，无须周天炼化，能够拿来就用！

    “小影，把那些丹药，全给我！”李明几乎是命令道。

    李影想了想，隔空将玉瓶里的丹药全数取出，却留下一枚任其落回瓶中，这才将其它全部丹药送往李明身前。

    李明伸出双手，不停抓拿，空中数十粒丹丸，在他握入手中的同时，便幻化为灵丝，飘向他胸口。那画面美轮美奂，把三个少女都看得有几分痴了。直到最后一粒丹药所化灵丝消失于李明胸口，一切才归于平静。

    “全……全没了！这怎么可能！”魅儿总是第一个开口的，这次也不例外，她花颜失色地喊道，“明叔，你……你没事吧？！”

    “虽然不清楚这种丹药，或者说灵能的性质。但八门煅金炉炼出来的丹丸，一粒就足以让我们肉身爆体……”李影也脸色铁青，大感不妙，可看着李明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稍微放下心来道，“你没感到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冷热之类的感觉吗？”

    李明却平静地说道：“没什么，你们不用担心！这点灵丹，看来还远远不够！我们得再想办法，炼制更多这种丹药才行！”

    “明叔，你疯了吗？”魅儿急道，“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万一出问题，就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这当然是力量了！”李明有几分得意的说道，“几乎无穷无尽的，强大的力量！有了它，我就不用再怕什么欧阳栾华了！”

    这话如果换个时间来说，恐怕李明自己都会觉得难为情，这么搞笑的台词，竟然会从自己口中吐出。只怕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现实是，被自己的觉醒鼓舞的他，正沉浸在高歌猛进的亢奋中，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

    “爸，你先别激动，”青弦劝道，“我的分身，好像找到好东西了。跟你修炼的这套功法有关。你不想听听吗？”

    “真的！”倒是李影先问道，“在哪里？能传送过来吗？”

    “正在送过来，还要一会儿。”青弦说道，“不过，我已经大致看了一遍。总得来说，这功法确实超厉害，学起来也超难，需要很大的机缘。”

    李明不发一言，却盯着青弦，显然是在认真地倾听。

    “哎呀，青弦妹妹，你能不能先说重点！”魅儿急道，“明叔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这套《八识融通证道功》不是一般人能修炼的，只有接近渡劫末期的大成就者，才能修习。而且，需要毁掉自己累世成就，在自己第七识和第八识的根本中，刻下烙印，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要经过九世的雕琢和打磨，在意识里反射出化身的模子，这是第二步！”

    青弦说到这里，语气加重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开发前五识，融通五识之灵，汇入第六意识的模具，打造幻化之身！一旦化身成就，即可直接突破至渡劫期，不但人界无敌，而且随时可以渡劫飞升！就算脱离三界，也大有可能！”

    “还有呢？”魅儿见青弦止语，不由催促道，“还有吗？”

    “就这些！其它都是功法的细节，而且，我找到这本，只讲了第一步的修法。”

    “那明叔这是到哪一步了？难道是第三步，打造化身？”

    “应该是这样，”李影分析道，“第二步九世琢磨，不正好应对九世考验？而且，李明身上那个不可见的灵丝构成的身体，也正好能够用化身来解释。青弦，难道就没有其它相关的着述在这本功法的周围？”

    “秦老爷对这种逆天功法从来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分门别类整理？我的分神是在一堆没归类的杂书里，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本的！哪里还会有什么相关着述！”

    青弦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书有一部分内容不是文字，我的分神没法看，等书送到了，咱们也许能发现些别的。还有，这部功法的介绍里，多次强调，第三步最为关键，幻化之身的打造，切不可操之过急！”

    “明叔！听到没！不可操之过急！！”魅儿其实也还没从亢奋中完全恢复，抓住一点就嚷道，“你一下子，吸那么多灵能，这不就是操之过急吗？你赶紧打住吧！这么难炼的功法，花了将近十世的时间，要是现在毁了，可就太亏了！”

    “你们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青弦接道，“谁会去炼这样的功法？如果我已经接近渡劫，让我自毁前尘，重修十世，我可不会答应！不！应该说，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这样干！”



 第379章 灵能爆发

    对于青弦的质疑，在场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甚至就连李明自己也想不通，十世前的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才会这样干。

    “不过，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前世的你，已经知道自己飞升无望了，才会选择修炼这样的功法！”李影想到了自己作为灵狐时渡劫失败的下场，虽然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但不难想象，发明这套功法的人，定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才会选择退一步，多花费几百年时间，来保证渡劫的成功。

    李明当然不清楚渡劫的可怕，但他刚刚被魅儿的话吓了一跳，此时正想着自己刚才会不会真的太过激进，所以对李影的话，没有任何的反驳。只是随着李影所说，遥想当年的自己，是不是真的迫于无奈，才选择了这样一门死而后生的功法。

    “你们别转移话题呀！”魅儿急了，“刚才不是在说不可操之过急吗？难道你们都不担心明叔出问题？！”

    “可是，你看我爸的样子，”青弦回应道，“并没有什么不妥呀，所以，还是先等书来了，看看再说吧！不过，爸，你真的没有感觉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而且，我大概知道了，腕表和剑盾都被视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既定的一种与我共生的存在，所以上面的灵能不会被吸收！我入定时看见，其它的灵能，都会汇入我身体内，运转许多圈后，慢慢化成那种透明灵丝，从胸口散向各处，成为编织化身的材料。那种透明灵丹，却不用转化，就可以直接参与化身的编织！刚才，那些丹药，全部成为了化身的一部分。但是，离完成，应该还差得还很远……那么多灵能都不够吗……我不明白……这功法太奇怪了！”

    “普通五行灵气，在你体内转成了透明灵丝？！”李影道，“但是，连你自己都看不到这层转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弦，你看到的介绍里，有没有提到相关的内容？”

    “这毕竟只是第一阶段的功法，全书里只有开篇提到第二和第三阶段……”青弦似乎在搜索自己分神看到过的内容，隔了几秒才又肯定地说道，“没有！几次提到第三阶段，都只是说如何关键，如何重要……再等几分钟，书马上到！”

    “哎！”李明突然惊呼道，“我怎么感觉……停了！”

    “停了？”三女都诧异道。

    李明伸手摸向青弦之前设置在他周围的结界。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如之前那样直接穿过，却也没有如魅儿一样被电了一下那样马上收回来。

    他的手，好像摸在了透明的玻璃上，停在了结界表面。

    “你们看！是不是停了？”李明把两只手掌都贴在结界表面，“这结界也是灵力构成的吧？按理，我的皮肤应该能够吸收上面的灵气！哎……我还以为……哎……没想到，又是空欢喜！”

    “所以爸之前能穿透我的结界就是因为这个！”青弦想起了之前炼丹时的情景，恍然大悟。

    “就是说，吸灵的情况，之前已经出现了，只是不那么明显！”李影边说，边走向李明，“青弦，你把这结界先撤了！”

    待结界消散，李影走到李明身前，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你别动！”她对李明说完这句话，便双手结印，将一道灵丝从胸口探出，伸向李明胸口。

    “这是狐族的中间探灵术！”魅儿的语气和表情，说明这种法术必定非同寻常。而她眼神中的担心，足见这种法术十分凶险。

    “魅儿，这法术很危险吗？”李明见那灵丝已经从自己胸口深入体内，灵目却也只能看到灵丝的尖端在体内弥散开。

    “当年子影大人为救族母，曾经用过一次。”魅儿闪到李影一侧，却不知所措地想要上前扶持，又望而却步，“这法术是以自己的神魂根本驱动本身灵力精华，探查对方身上难以察觉的伤创，进而修复的法术。说得不好听一点，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如果对方身上的邪气反噬，随时都可能伤到施法者的根本！”

    “小影！”李明听到这里，心里先是一喜，却又马上觉得李影何必如此？他本想马上打断，却又因魅儿的话，担心自己乱来反而会伤了李影。他只得对魅儿道：

    “魅儿，你快让她停下来！我没什么事……我……”刚说到这里，李明心头一热，不知怎的，竟然愣在了当场。

    站在最远处的青弦此时突然动手，地上立刻依着雕刻的花纹的轮廓，升起一个波浪般凹凸曲折的厚厚冰晶牢笼，将李影和李明双双关在其中。

    “青弦！你干什么！”魅儿急道。

    “爸体内灵能爆发！我没时间跟你详细解释！”青弦边不停结印施法，边在周围不停现出自己的分身。所有分身都神情严肃，双手结印，加入了施法的行列。其中一个分身现在魅儿身边，拉着她的手道：

    “魅儿姐姐，你赶紧去接书！只有赶紧搞清楚书里的内容，才知道怎么救爸和小影姐！”说完，她指着通道旁一扇圆形门洞道，“照着我在墙上的指示，顺着那边走，不要一分钟就能拿到书！我的所有分神都得全力维持结界，顾不上这边，所以全靠你了！”

    魅儿这时才知道事态严重，她回头望了望厚厚的冰晶结界中的李明和李影，二人仍是一动不动，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那冰晶结界内部，二人周围两尺开外，却都已经开始泛起了电光。同时，结界内壁上，开始生出许多黑色的小点，与那些闪电的雷光反应纠结，噼啪地爆炸着，形成一个个黑色的怪异空间，渐渐将整个结界内部变成一片漆黑……

    再不赶紧，只怕真来不及了！魅儿一跺脚，转身向着那个岔道飞行而去。果然岔道内，墙上的灵晶赫然亮起，形成一个个箭头的符号，指引着她前行。

    远处，隐约能听见什么东西飞驰的破空声，想来，那应是青弦的分身正在疾驰而来。



 第380章 心跳暂停

    李明本以为自己没事，却在一瞬间，感觉到心头一热，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灵体状态。而眼前却立着一个人——一个裸体的美丽女子。

    那当然就是李影！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李影的灵体，神魂出窍的她的形象。

    此时的李影，即便是出窍的状态，也在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李明的身体。她双目紧闭，跏趺而坐，秀发正好遮住了胸前双峰。那样子宁静而端庄，秀丽而寂然，有着一种无比高贵的气质，超凡脱俗。站在前面的李明，甚至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己的肉身，还有那具透明的化身吸引住，而立刻转移了视线。

    在那透明化身之上，他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种流动性，如今几乎完全停滞了。不止于此，身上灵气的周天转化也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粒红色的圆球，飘浮在胸口，与肉身心脏相同的频率膨胀-收缩着。

    李明不知为何，强烈的意识到，这是一个不祥的存在！

    他能够清楚的知道，刚才身上感受到的那一股暖意，正是这个圆球发出的。而且，就在现在，圆球每膨胀一次，都会向外辐射出一种强烈的，李明从未见过的灵能。

    李影此刻，正在全力操控着数十条青绿色的灵丝，围在红色圆球周围，试图减缓圆球的律动。但就目前的状况，显然不容乐观。那些青丝确实能抑制圆球膨胀时释放出的灵能，也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膨胀的幅度。可圆球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灵气，律动虽然受限，却感觉一阵强过一阵，大有破牢而出的势头。

    意识到危险的李明，此刻才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听李影的，但他转而看向织就的那具化身，又陷入了沉思。

    其实，李明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冷静。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谁遇到，都会被惊恐和诡异的场面冲昏了头脑，又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去分析个中缘由？其实，这种沉着是这段时间历练出来的，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求生本能孕育而生的产物。这其中，当然有李明乐观天性和理性思维在起着积极的作用，但也离不开他自己观想成就、李影的指导还有将军山洞府中的脱胎换骨对身心的重塑。

    不管怎么说，李明现在想到的，是十世以前的自己，既然肯孤注一掷发动这种功法，肯定已经算计好了一切。青弦虽然说这功法的介绍里，强调最后一个阶段的困难，却并没有说，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这让李明发现了一个可能被大家忽略的重点——第三阶段难归难，但也许根本就不怕失败！只是不知道失败的代价到底多大。他几乎可以确定，这种代价不会令他失去太多——至少不会是那种无法承受的损失！

    在反复推断，确定了这一点应该不会错后，李明有了底气，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化身的完整性上。

    应该说，比吸收透明灵丹之前，化身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趋于完整，皮肤也只有下半截身体大部分还在缺失状态。但大部分肌肉组织都还空缺，要不是几乎透明，又与肉身重合，只怕会显得十分恐怖而令人作呕。

    他发现透明的心脏与自己肉身的心脏跳动的节奏虽然一致，起伏却有所不同，而且化身的血管里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痕迹，所以这种跳动显得毫无意义。但结合旁边那个红色圆球的跳动，三者之间似乎又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是不是，停止心跳，就能暂时停止那红色圆球的灵能释放？”李明这样问自己。他印象里，确实听说过有人能暂停心跳又重新恢复的。虽然自己从没见过，但这种连特工电影和小说里都经常拿来用的剧情，总不会完全是假的吧？

    “可是，要怎么才能暂停心跳呢？”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自己的心跳其实很慢！至少比平时慢了许多！正常情况下，平静时，他的心跳大概在每分钟六十几下。这得益于他经常徒步锻炼。但现在，虽然没法看时间，他也能明确的感觉出来，自己的心跳只有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的速度，甚至，可能还要慢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入定？！”将这两件事关联起来后，再加上之前齐睿麟和李影传授的打坐观想相关的理论，李明马上得出了一个计划——进一步熄灭自己的外缘，放弃所有的杂念，让心念如如不动，让自己的心跳停止！

    其实，短暂地停止呼吸和心跳，对一般筑基成功的修仙者来说，都不算难事。但这对于李明，却是一项从未接触过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幸好，之前练习数息法门时，李影曾经告诉过他，真息状态，也就是完全停止呼吸状态下，如果一念空灵，维持这种空灵的状态，心脏确实能暂时停止跳动。而且，他入定时，心跳的减缓，呼吸的几乎停止，也让他对此有了一定的把握。所以，当他决定开始尝试的时候，并不需要做什么。

    他需要的，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他当然做到了！

    虽然不是完全的心跳停止，但以一分钟接近一次的速度律动，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当然，李明因为完全熄灭了外缘，心念空灵中，他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李影如何继续压制红色圆球的灵能释放，更不知道青弦如何在外面抵御这些恐怖灵能的冲击。

    他自然也不会知道，魅儿在青弦分身送来的那本《八识融通证道功》里，到底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解决当下的危机。

    李明只是如同睡去般，安静而祥和地享受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宁定。当引罄的长鸣将他渐渐唤醒时，周围的一切，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了。



 第381章 恨意潜行

    李影的中间探灵术，并非只是灵魂离体。这法术的重点在于，以其自身根本的原始灵力牵引，探查目标身上隐秘的灵气和灾厄。这种高级治疗术因为对施法者要求极高，几乎已经失传。李影之所以能回忆起这个法术并且施展，大概是因为这法术对其自身没有多少益处，才没有在上次渡劫时被封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想到李明能在定中看见那化身，而且内心始终忧心李明突然吸收那么多灵气，出问题只怕是必然。

    所以，当她的灵体看到李明胸口的那个红色圆球正在形成时，立刻牵动灵丝开始抑制其爆发。但这时，红球已经开始第一次膨胀，散发出强烈的诡异灵能。这些灵能先是如冲击波般射出李明体外，却在中途消失，直到遭遇青弦的结界，才并发出激烈的电弧，并重新凝结成之前魅儿所见那种黑点。

    李影当然知道，凭自己的实力，并不能化解这场危机。但如果不奋力阻止，只怕自己和李明都没有可能幸免。她只能以灵丝暂时压制红球的律动，同时期待外界的青弦和魅儿能够尽快想办法施救。

    她没想到的是，红球的能量太强，完全超出了她的探灵术所能掌控的范围。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她记忆中并不多见。她知道，一旦完全释放，其能量就算是青弦也不可能抵挡。必须要把这红球压制住！必须要把爆发扼杀在起始阶段！

    所以，李影的青绿色灵丝，渐渐尝试靠近红球。她发现，除了每次扩张时的灵爆外，红球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所以配合着李明的心跳，她的灵丝渐渐接近了红球，触及到了其表面。

    一股红色的电流，顺着灵丝蹿入李影胸口，狠狠打在她的心坎上。李影本以为自己已经完了，被这样恐怖的灵能近距离击中，她的心脉必然震碎，甚至自己的神魂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但肉身只是遭受了一下如同心脏起搏器般的电击，自己的心跳只是停止了一下，便又恢复如常。正当她庆幸大难不死时，一种充满恨意和怨念的黑影却从心底升腾起来。

    李影内心一下子出现一种厌恶的情绪，对狐族的厌恶，对修仙的厌恶，对正道、邪道的厌恶，对自己的厌恶，甚至，对李明的爱意的厌恶……这一系列的负面情绪的压迫，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幻，本来专注于压制红球的法术也暂时放下了。

    内心中，许多的声音开始呢喃耳语，大部分似乎都来自前世，许多不同的前世：

    “影家长老们同意让你掌家，真的是看好你？他们不过是想找一个替死鬼！好吸引月家和煞家的注意力！飞升不成，你还以为真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三家老人串通，历劫石怎么可能不发挥作用？你又怎么会直接与天雷天火相抗？！他们早就想要联合做掉你！你从掌家那刻起，已经必死无疑！”

    “玉魧门？除了老掌门对你好，谁又曾真心待你？不过把你作为灵兽，一只非人的畜生看待！谢长空？他一直都在利用你们，不是吗？！你现在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真能换来他的庇护？别做梦了！等到欢喜堂攻来，最先当炮灰的，就肯定是你！”

    “李明？你确定你真的爱他？他一直都不过是你的棋子！你这样为他，值得吗？为了一颗棋子？！哦，拜托！醒醒吧！他到底是不是李远山的转世，你能确定吗？如果这全都是谢老五的计策呢？”

    “对呀！棋子，就该好好利用！他现在身具那么厉害的功法，一定要先弄到手！如果可以，把他的修为甚至那具化身也抢来，一切不就简单了吗？！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你不会真的被他迷住吧？这样的男人，前世为狐时，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飞升才是你最想要的！好好用好这枚棋子吧！”

    这样的声音，不停轰击着李影的内心，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言辞也越来越激烈，这些呢喃变成了耳语，又进一步变成了慷慨的演说，变成了狂放的怒吼，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声詈骂。言辞中涉及的不同人和事，覆盖了李影从灵狐到现今的生生世世。许多能勾起她的回忆，引出胸中的愤慨和委屈，但更多的，只能勾起她的恨，纯粹的，毫无目的，发自生命伊始的恨！

    暂停的灵丝操控，在这种恨意的支持下，重新展开，但一改前态，青绿的灵丝中，混入了一丝红色。这种透着蓝紫色的混合灵丝，变得暴戾而亢奋，如同章鱼的触手，又似长满针刺的荆棘，飞向红色圆球，根根插入其表面，深深插入其中。

    而李影和李明，也在这种灵丝的连接下，身心开始贯通，神识也在二人不知不觉中，交缠在一起。只是这时的李明，已经陷入了深度的禅定中。他并不清楚，李影的怒意正在窥视自己的神魂和记忆，也不知道，这种窥视是双向的，自己潜意识中，也正因李影的窥视，而得以洞见了那些前世的点滴。

    李影看见的，是前世她与李远山协助玉魧门人抵抗魔道攻击的旧事，这是她前世印象最为深刻的记忆，只是现在是以李明的视角来呈现，多少有些别样的味道。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的自己与李远山都在筑基之初的境界，只会一些基础的入门功法，实在是有勇无谋的胡闹。可两人声东击西，各个击破的战法却往往收到奇效。特别是他们以局外人的眼光，往往能看破魔教阵法的漏洞，几次小战之后，两人令不少正道修仙者刮目相看之余，也取得了谢长空的信任，特别召见了二人。

    战事激烈，谢长空并没有任何寒暄，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两位小友的事迹我已知晓，今天请两位过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两位以天下苍生为念，慎重考虑……”

    李影知道，这是谢长空即将把李明带入禁地前的那段对话，马上，李明就会随他离开。

    李明在禁地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是李影，一直想要弄清的。



 第382章 诡异一笑

    果然，在谢长空一段诉说后，李远山说道：“谢掌门，除魔卫道，乃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玉魧门有难，远山哪里有苟且独活的道理。您有什么安排，但请吩咐吧！”

    “那就请李小友与我入内阁一叙！陆小友，请在此稍事等候，我们去去就回。”所谓陆小友，便是李影的前世，陆晓影。

    当李远山随着谢长空进入禁地，来到藏金阁内时，李影看到的是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也不知谢长空是故意想让李远山见识一下，还是因为战时状态，阁内虽然无人，那些环形石碑却全都通体透亮，上面的经文全部闪着金光，一派富丽堂皇。

    谢长空将李远山带到一层的内圈，便回过头来，说道：“李小友，是否还记得前世的旧事？”

    “前世？”李远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道，“谢掌门，说来惭愧，这宿命通达之术，晚辈无缘得见，又怎么可能修习。莫说前世因缘，就连这一世的许多过往，也难免遗漏，时常忘记！”

    “小友不必太谦，”谢长空笑道，“你印堂之中一点灵明，分明是功德圆满之兆。我今日便助你突破筑基境，希望你借此得忆前尘，在接下来的突围中，能多一分胜算！”

    “突围？”李远山惊道，“难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这件事，还请李小友暂时保密！”谢长空面色凝重，“我们三日前，就已经被欢喜堂纠集小雷音、仙灵极乐岛和五方道等魔教势力，将出村的各条主道堵死。你们昨夜一战虽然破了仙灵极乐岛和五方道的绝杀魔阵，但我已获悉，仙灵极乐岛主欧阳栾华本人正在赶来，只怕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谢长空轻拍李远山的肩膀道：“我辈正道中人，只要降魔卫道，本来死不足惜。所以，这一次决战，门下徒众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与魔道不死不休！但你跟陆道友本是来帮忙的，独觉修行不易。老夫不想你们就此陨落。而且也确实需要有人突围，到峨眉报信，所以这个担子，就只能落在你们几人身上了！”

    “远山虽然区区不才，却也不是怕死之辈！只是谢掌门总揽大局，定然看得更为长远通透。既然掌门运筹已定，远山听凭掌门吩咐。只是晚辈自知修为有限，这突破境界，岂是一朝一夕，难道谢掌门有什么特殊的办法？”

    “小友无须多虑，只管坐在这阵法中心，守意还虚。不管遇到什么幻想，不可动摇心智！”

    李影的神识，只见谢长空指导李远山盘膝坐好，便一闪消失在大厅之中。周围透亮的石壁上瞬间现出“上依律令，下持真经”八个大字。八枚符咒从其中飞出，贴着李远山坐处，形成一个八卦图形。

    李影看到，那是一个先天八卦图，从李远山身体正背后，顺时针，分别是乾、兑、离、震、坤、艮、坎、巽八个卦象。接着整个藏经阁内钟鼎之声大作，八个符咒与八个卦象一起闪耀，风雷雨火金石之声交杂而至。要不是李影之前见识过重新封印上界神器时的阵仗，还真要被这情景吓一跳。

    她看着中间的李远山，表情僵硬而冷汗直冒的样子，显然是在经受某种幻境的考验。李影甚至有些担心，毕竟眼前的李远山的模样虽然与李明接近，却更多了许多成熟稳重的味道……那种记忆深处，久未谋面的味道。可她转念一想，不禁失笑，这种为古人担忧的情绪，还真不是自己该有的。

    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李远山头顶之上就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混沌圆面，李远山突然抬起了头，望向那个圆面中心。

    本来作为第三者的李影，根本不可能听到什么。但她确实听到了，那直接映入李远山心中的，恐怖的音声。

    “老朋友，这可是第九世了！我们的约定，差不多要实施了！”

    李影下意识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她本是灵体状态，这根本就是多余的。但她真的难以相信，李远山的表情，竟然微微一笑！

    是的，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李远山对着那个黑色圆面里的东西，笑了。那个笑容很短暂，却透着自信和强势。那是李影从未见过的笑容！

    “难道，远山根本就知道一切！？”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黑色圆面消失了。谢长空穿过顶上的楼面，落在李远山身前。

    “你看到了什么？！”谢长空身后一柄飞剑弹出，瞬间直抵着李远山的咽喉。

    “谢掌门，您说什么？我看到……”李远山脸上的迷茫，仿佛与刚才完全换了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看到回到了小时候……这要怎么说……”李远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仿佛难以启齿，“……我变成了婴儿……回到了母亲……身体里……”迫于谢长空的逼迫，他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什么都没看见？！”谢长空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

    “我刚刚回过神来，就见掌门你站在这里，”李远山似乎也缓过劲来，喘了口粗气道，“您以为我看见了什么？”

    谢长空眼睛上下打量了李远山两遍，才收起剑来，又掐指计算，过了好几息，才回头对着李远山道：“李小友，刚才老夫冒昧了！只是因为担心你走火入魔，一时忘乎所以，小友不要见怪！”

    他回身在厅中来回踱步，半天才道：“小友，刚才为你突破，看来是失败了！不过……”

    谢长空又看了看李远山，再次踱步两转，才终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过，还有个法子，可助你躲过此劫！只是……只是只能保你神魂不灭……命……就不一定能保住！”

    “谢掌门！”李远山起身躬身道，“掌门将我一个外人，带到贵派禁地为我筑基，李某已经感激不尽了。只要能让我神魂不被那些邪魔外道掳去，下一世，我李某也定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绝不辜负谢掌门的厚爱！”



 第383章 功法简介

    魅儿顺着通道中青弦留下的灵光箭头指引，顺利通过几个岔道，果然看见前方通道中一道光向着自己射来。待要闪避，那光却直接停在了自己身前——一个青弦的分身现出，站在了面前。

    “就是这个！魅儿姐姐！”青弦的分身递出一个茶杯状的古物。

    “我们边走边说吧。”魅儿担心李影和李明，接过茶杯，转身就走。

    青弦的分身一闪，挡在她前面道：“那边你帮不上忙，先看看书里的内容，再过去不迟！”

    “你怎么会看不了？非要我来看？”魅儿狐疑地端起茶杯，仔细端详着。

    那是一个不可能用来喝茶的茶杯——杯口处长满了小刺，如果不是端起来看，也许不会注意到。杯子的形状有点像半截竹筒，材质却好似象牙。杯子表面刻满了小字，但太小了，肉眼几乎看不清楚。魅儿运起功法投影，才看出，那确实是一卷功法的论着。

    如青弦之前所说，这杯子只记录了第一阶段的修炼方法。但除了综述和介绍部分，功法相关的内容，对于魅儿来说，简直胜过天书。她稍微想想也就知道了——那毕竟是给渡劫期的老怪修炼的，自己要是能看得懂，那才叫奇了。而且每隔一段话，文字中就夹杂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似乎是某种助记之类。青弦所说的其它内容，大概就是指这些吧。

    魅儿不甘心地运功，把杯子内部也做了投影，却失望地发现里面除了杯口的小刺，什么也没有。

    “你说的那些内容，我也看不懂呀！”魅儿抱怨道。

    “看到那圈刺没？”青弦的分身指着刺道，“得用你的血才能激活上面的法咒！我之前试过了，我的分身都没用！得真正的肉身的血！”

    “血契？！”魅儿惊道，“这可不成，一旦签下血契，这书跟定了我，还要我以血养它，那以后可怎么办？不成！不成不成！”

    “姐姐，据我所知，这只是一种需要血红素和神识共鸣才能显影的异界魔术书而已。应该不可能是血契吧？”

    “魔术书？！你确定？！呃……好吧，好像是有一种魔术书……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魅儿略显尴尬地运功从指尖挤出一团血液，将其均匀地涂在那杯子内沿的尖刺上，再将剩下的一点，轻轻盖在介绍结尾的那几个古怪文字之上。

    可杯子状的魔术书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青弦的分身这时将一丝黄色的灵气打入杯口中。顿时，杯中亮起一阵光芒，一个全息投影，从杯口射在空中。

    另一边，青弦的主魂关闭了将军山的许多地方。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她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李明身上释放出来的那种能量所形成的黑色小点，在触碰到她的结界后，立刻发生强烈的反应，制造出强烈的电弧，并最终汇聚，形成无数黑色的小点。她尝试用五行灵能攻击那些小点，可黑点却在吸收灵能之后爆炸，变成一朵朵黑色的亚空间花朵，在她的结界边缘，渐渐形成一种更加强大而诡异的黑色结界。

    这种结界，渐渐将李影和李明完全包围其中，几乎就要完全隔绝。就在这时，李明的心跳几乎停止，那种恐怖的能量的释放也终于几乎暂停。青弦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她迅速扫描了一遍整个洞府——这种对自身失去控制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幸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所有一切都还是井井有条。

    只有一件事，令她更加紧张了——那是她的分身和魅儿一起看完的那个全息投影！

    因为那是开篇介绍结尾的一个全息影像，主要讲解了整套功法的修炼次第和功效等。这些倒没什么，关键的是，临近结束时，影像中出现了一段第三阶段大成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穿着一身长满小刺的鳞甲，飞在中天。他周围，那种黑色的小点，如同黑珍珠一样，散布在四周的空中，产生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

    在男子前方不远的空中，站着三个身形怪异的男女。除了身材外，长相面容完全不似人类。三人本就诡异而没有五官的面目上，看不出表情，却明显能感受到强烈的愤恨。战斗一触即发，这就是整个场面给人的感觉。

    三人立刻发动了五行大成的金、火、土三系功法，在遇到空中那种黑珍珠时，仿佛立刻打入了异度空间之中，消失于无形的同时，也让十余粒黑点绽放开十余个黑色的空间，挡在三人之前。

    三人一击不敌，并没有继续进攻。看过无数高手对战记录的青弦知道，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一击之下已经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悬殊，已经在思考退路。只见其中一个女子先行后退，如同穿云之燕，飞掠向后。

    本以为即将全身而退的她，却在即将脱离画面边缘之前，撞在一个黑点之上。一朵黑花绽放的同时，她的身影也如之前的攻击，消失在黑色空间之中，再无半点消息。

    “这是空间法术！”青弦内心惊叹道，“一种随时可以施展的空间法术！”

    她的分身立刻想到了李明和李影周围的那些黑花黑点，直觉告诉她，那是同一种法术！

    但此时，她的主神正忙于封锁李明身上爆发出来的灵能，根本无暇接收分身的意识。分身也只能继续收集着情报。

    全息影像中，剩下的两人，眼看同伴消失，却并不慌乱。两人再次施法，整个天幕间，爆发出无数金色、银色、白色的光点。比之最绚烂的烟火秀还要亮眼百倍的火花充满天际，甚至有将整个全息投影都完全变成一片光芒的势头。

    青弦的分身和魅儿只能从些许的轮廓中，看见其中一人闪现般向后退去，而另一人还在不断变换手印，向中心那男子，发疯似地释放出他最强力的攻击。



 第384章 暗金物质

    再强的攻势，一般来说，也有消退的时候，可那两人释放的这些光点却如同恒星，毫无衰减的势头。最终，火光的消隐，是由那些黑点造成的。是由黑点爆发出的黑花造成的。是由这些黑花，将那些火光一点一点吞噬、蚕食造成的。

    当漫天的火光，终于变成无数黑花般的异度空间，闪现逃走的那人，依旧逃不过被黑花空间吞没的命运，消失在他最后一次闪现的地方，一个黑点的中央。

    剩下的一人，在一连串攻击无效后，在漫天飞舞的黑花前，完全崩溃了。他浑身颤抖，五体投地的跪拜在下方的地面上，向那俊美的男人俯首称臣。

    可却在他贴地拜倒时，一团黑花从其胸口爆开，完全吞没了他。

    那俊美的男子，在这一切结束的同时，仰面朝天，如同一条飞跃龙门的锦鲤，冲天而上。天雷天火从空中不断降下，却都与他擦肩而过。画面最终被一片浩瀚的星空取代，那男子仿佛成为了其中的一点星光，明亮而恒久地，永远地嵌在那星图之上。

    “这黑色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魅儿打破了沉默，“不行，我们赶紧回去！”

    “你有办法救他们吗？”青弦分身道，“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你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那边数百米内，已经被我用多重结界封死了！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三个人，至少也是化神期以上！”

    “那你有办法吗？！”魅儿懊恼道，“这书后面全都是第一阶段的功法，对应的图像肯定也都是讲功法修炼的，能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也得看了再说呀！”青弦的分身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正好是李明暂停心跳之后，“那边暂时停下来了，或许是小影姐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得赶快！”

    “停下了？搞不好是结束了呢？”

    “你觉得，能那么容易就结束了？”

    “好吧……咱们接着看！”

    接下来的三段影像，都是说明具体修法的，其中大有一些玄之又玄的混沌画面，就好像泥潭、云雾、悬液等等的景象，让两人看得莫名其妙。最郁闷的是，这些图像没有配音，等于两人半天看了个寂寞。

    直到第四段和第五段，两人才渐渐看出些端倪来。

    “快看！这里这里！”魅儿急道，“你看这种透明灵液，被他装到了那个瓶子里！”

    “是哦！前面那段里，他就是从这个瓶子里，放出的黑点！”

    “难道我们都搞错了！这不是空间法术！”

    “魅儿姐姐，你什么意思？不是空间法术？！那是什么？！”

    “你把明叔那边的情况，投影过来对比一下！”

    于是青弦的分身对着旁边的一面墙一指，墙面上立刻显示出了那个波浪形的不规则冰晶结界，以及漆黑的内部。

    魅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里边已经完全被黑色填满，还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深吸口气，指着那些黑色道：“你看，这黑花紧贴着你的结界，却没把它破坏或者吸进去，如果是空间法术，这样正常吗？”

    “我之前就考虑到了，”青弦道，“但确实有几种空间法术，会有类似的效果。如果不是主动进入，空间入口不吸收外部物体或灵能的情况，确实是存在的呀！”

    “那你试试把灵力输进去！”

    “你是说……？”青弦立刻明白了，墙上，立刻有一丝淡蓝色的灵气，从那冰晶结界内部，向着一朵黑花飘去。

    随着灵丝接触到那复杂的黑色表面，青弦将画面细节放大了数百倍。之前因为疲于应付，她自己也没有细看过这种物质的结构。两人惊讶的发现，黑色物质不是一个异度空间的截面，而是一种类似结晶体的结构。简单来说，就如同是珊瑚礁，远看像石头堆砌成的平面。接近才发现，里面到处是孔隙，还有无数微小的结构在其中。

    而真正颠覆二人认知的是，那些灵气，并非穿越这种黑色去到了别的地方，而是迅速凝结在这黑色的复杂结构中，成为它内部和表面结晶的一部分。简而言之，黑色物质吸收了进入其微观结构的灵能，将其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由于这种黑色物质内部空隙太多，微观结构异常复杂，所以吸收的外部物质并未让其向外扩张——这或许是因为本来这种黑花就只是一个黑点炸开形成的，质量没那么大；又或许是它将吸收的物质和灵能进行了某种转化。

    总之，这种物质消灭了三个化神期的修士，其恐怖的能力，绝不是青弦和魅儿能够匹敌的。

    “现在可以确定，这种从我爸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物质，是由那种透明灵能转化而来，而且可以克制所有五行法术！”青弦分析道，“我怎么觉得，这种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暗金！”

    “暗金？你是说，上界那三种五行之外的灵能？那透明的，不就是幽光了吗？”魅儿却摇头道，“就算你知道它是暗金也没用呀！现在咱们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给消除掉，这才是当务之急！”

    “魅儿姐姐，你没想过吗？为什么八门煅金炉能够直接炼化出透明灵丹？为什么我爸的身体，也能将五行灵能转化为这种可能叫作幽光的透明灵气？你不要忘了，这将军山，这颗星球是什么地方！”

    青弦看着魅儿疑惑的眼神道：“这可是上古天人的战场！曾是天人争夺的地盘！不管是这种透明灵能还是黑色物质，我可以肯定，它们的出现，都是因为将军山！而且，透明灵能既然能在这里被提取炼化，并能转化为黑色物质，那这种黑色物质，也一定能被炼化回透明灵能！”

    “你是说，用八门煅金炉？！”

    “反正，这炉里的环书残页我们已经到手。这又只是个仿制品，我只要把它的内部结构记录下来，花些时日重造一个也不会太难！”

    “青弦妹妹，你是说，直接用这炉子去炼化那些暗金？！！”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你别忘了，这炉子通灵，就算我们不知道怎么用，它自己也能运转！”



 第385章 炉炼暗金

    青弦和魅儿计议已定，便往回走了一小段路。魅儿还想往前，却发现通道那头已经变了样。一个巨大的弧面水晶壁挡在了通道头。她冲过去一看，瞬间被水晶壁另一侧的景象深深震撼到了。

    一个有两三个足球场大的球形空间内，只怕有数十层不同颜色的水晶结界层层笼罩着。炫目的光线穿过这些结界，形成无数反射折射的重影，更令人眼花缭乱。若不是依靠慧眼，魅儿只怕被这些眩光搞得晕头转向。

    空间中央，自然就是李明和李影，却不见青弦的肉身和之前赶来的那些分身。想来只怕已经撤到安全的地方了吧。魅儿正这样想着，身边的那个青弦的分身就一闪而去。身着飘飘羽衣的肉身青弦，却悬空持着丹炉，从身后走了过来。

    “怎么样？妹妹我这个‘九镶重晶域’是不是很壮观？”

    “是很厉害啦！”魅儿话刚出口，却马上皱眉道，“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不对……现在你打算怎么用这个丹炉？！”

    “丹炉已经在里面了！”青弦指着那个巨大空间内部说道，“你看，就在那里！这个只是我刚才做的模型而已！”

    “模型？你做个模型干嘛？”

    “我不是说了吗？万一里边这个仿制品被弄坏了，我总得还爸一个新的吧？趁现在它还是好的，我先把一些不好弄的地方复制下来，后面才好依照这个模型打造新的！”

    “好吧，不管你怎么弄，赶紧开始吧！你刚才火急火燎的催我，现在怎么反倒变成我催你了！”

    “谁说我不急了？要是不急，这个‘九镶重晶域’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成的！更别说同时把周围这些区域搬空了。我从小到大，还从没那么大动干戈过呢！”

    青弦说的是实话，在几分钟时间内，一面全力抵挡着李明身上释放出来的恐怖灵能，一面将周围这片区域腾空，并创造出这样巨大的水晶结界，实在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这也足以证明，她这个段复秦的女儿，已经青出于蓝，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其生父的实力了！

    两人就这样吵吵嚷嚷，却也总算是把握住了施救的方法，现在只要看实际是否行得通了。

    具体实施的方法是这样的：青弦将八门煅金炉运到了中心最内一层结界之上两三米的位置。并用一层特殊的防火结界包围，避免丹炉的火焰影响下方结界。

    做好这些准备后，她先用将军红焰预热了丹炉。然后才在两个结界之间打通一条极细的管线，尝试让李明释放的恐怖灵能通过。

    其实，这种能化作黑色物质的灵能，本身并没有颜色，甚至比那种透明的灵能更加虚幻，只能凭借五感以外的知觉捕捉。所以青弦要时刻注意这种能量的波动，避免自己开启的细管出现任何差错。因为她知道，只要出现明显的抵触，这种能量就会具象成为黑色小点。

    幸运的是，整个过程相当顺利，一小缕那种无形能量穿过了细管状的通道，进入了丹炉所在的结界。

    “到底什么情况？！”魅儿对青弦的成功完全无法体会和察觉，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么细的管道，能有用吗？”

    “你别添乱！已经上去了一部分，现在就看丹炉的了！”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你如果看见，那不就代表失败了吗？”青弦本想解释，却突然说道，“看！丹炉发动了！”

    魅儿连忙以慧眼细看，果然见那丹炉八个嘴开始吸收周围的空气和飘散的灵气。

    “吸……吸进去了吗？”她不禁问道。

    “嗯，我再开两个孔……”

    “你这样一次能吸多少呀？”魅儿反对道，“既然能吸进去，那还不如一次多炼化掉一些！小影姐和明叔，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魅儿的意见确实一针见血，青弦便大着胆子又开了三个管道的同时，把原来的管道也加粗了好几倍。

    这一次，连魅儿也能远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四根通道中快速奔涌，然后被丹炉的八个炉嘴疯狂吸收。

    两人兴奋了，手拉着手，几乎就要开始庆祝。可就在此时，丹炉却停止了吸纳，后续涌入的那些能量，充斥在空中，渐渐和边缘的结界发生摩擦，又形成了不少黑点。

    幸好，李明这时身上的这种能量释放几乎停止，当两个被连通的结界内部能量压差达到平衡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没有进一步恶化。

    “这丹炉什么情况呀？突然就停了，真是吓死人！”魅儿拍着胸口道，“青弦妹妹，它到底吸了多少？”

    “还没形成黑色物质的，总量三分之一不到吧……所以，总的来说，应该只有八分之一左右……”

    “那岂不是要炼化八次？！”

    “能不能炼化还是问题呢！我可没有爸的能力……”

    “你是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加火和出丹？”魅儿想了想道，“那一直加火不就完了？还有，在丹炉嘴上提前设置好结界！”

    “魅儿姐，你想得太简单了吧？万一火加过头了，丹炉爆了怎么办？还有炉口也不能用结界一直堵着，之前这些口也是用来排气的不是吗？”

    “你别死脑筋嘛！既然能排气，怎么会爆炸？只要排气的时候，把结界打开一部分就行了呀！”

    “你说的是有道理，但还是太冒险了……”青弦一边开始加大火力，一边远程操控着五种不同的灵丝，钻入五个炉嘴，借此探查内部的温度。以此来掌控炉温变化。

    魅儿本想继续抬杠，却见她专心地控制着灵丝抽出，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深入，便也只好止语，认真地看她操作。

    青弦的动作，在她看来自然是必要的，因为完全不清楚这种灵能的性质，她不敢让自己操控的灵丝再被丹炉吸入，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反应。所以每当感受到炉嘴要吸走她的灵丝时，她就立刻操纵灵丝抽出。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并没有持续加热多长时间，丹炉口就开始喷气，马上就要出丹了！



 第386章 拆解黑花

    出丹比青弦想象的要简单而轻松很多。由于之前吸入的，主要是那种可能叫作暗金的能量，本来出丹的五个嘴都没有形成液滴，只有那个滴出透明丹丸的炉嘴出了三粒丹丸。

    “才三粒！？而且还不到之前的一半大？！”魅儿一脸失望的表情，“这样的话，也太慢了吧！”

    “是很奇怪……”青弦尝试着隔空打开炉盖，想要探查一下炉内的情况。

    再次意外地，丹炉轻易打开了，青弦以灵丝窥探，里边竟然空空如也。

    “所以说，八分之一的灵能，就只有这么点？”魅儿见青弦摇头，想了想又道，“杯满则溢，明叔身上的灵能或许本来也就只是多了一些，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也说不定。”

    “但愿如你所说。”青弦道，“我现在要把下面的灵能逼到上面，开始炼第二炉，魅儿姐姐，你可别添乱！趁着有时间，你把剩下那些功法影像，都看一遍吧！”

    “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

    接下来的事情，看起来一切顺利，青弦按部就班地炼化了一炉透明丹药，这次依然是只有两三粒小丹。魅儿快速把功法中剩下几段的影像看了一遍，除了增加一堆疑惑外，却也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些东西太复杂了，根本不是我能看懂的！”魅儿抱怨着放弃了，“早知道修仙那么难，我还不如回山里过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呢……”

    当她转头望向青弦时，发现青弦也在一筹莫展。

    “空中的那种灵能，已经几乎没有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种黑色物质吸到丹炉里！”

    “难道妹妹你无法移动它们？”

    “这些物质，会对灵能攻击起反应，我只要稍微用灵丝牵引就会被它吸收同化。”

    “这些炸开的黑花，不是大部分都贴在你的结界内壁上面吗？”魅儿出主意道，“你把结界分割开，连着内壁一起，不就能移动了？”

    魅儿的主意确实是个办法，但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又完全是另一回事。青弦先在黑色物质分布的区域和李影、李明肉身之间重新塑造了一层冰晶结界，防止自己可能的操纵失误将黑色物质弄到两人附近。

    这本来对她来说易如反掌的事情，现在却因为现有的那层冰晶结界内部几乎完全被黑色物质占据而变得异常艰难。青弦只能如同做手术一样引导着灵丝小心翼翼地穿过黑花和黑点间的空隙才终于成功。一旁的魅儿更是看得一颗悬着的心差点提到了嗓子眼里。

    青弦接着便在肉身旁现出一个内部结界空间的模型，如同专业的医师研究病灶一样，盯着模型，开始模拟拆解结界。她那专注的表情，优雅的动作，让一旁的魅儿一时看得痴了。当青弦基本确定流程，转头看向魅儿时，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相撞在一起，让还沉浸在叹服中的魅儿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转过头去。

    “魅儿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没事儿。”

    “我看你血液上涌，都集中在脸上，而且心跳得很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都说了没事啦！你还不赶紧，明叔和小影姐可都还等着咱们救呢！”

    青弦一心想着接下来的难题，自然没有真的在意。她按照模拟的步骤，开始拆一面凸起处的一块巴掌大的晶石。那上面的一朵黑花长得如同海星一样，尖尖的花瓣嵌在旁边另外两朵黑花的缝隙间。如果稍不留意，就会碰在一起。

    青弦当然不希望两者之间碰到，她不想为那种不可预测的结果承担任何损失。毕竟从之前的影像中看到的那种损失太过沉重，她绝对不想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大阵中。

    幸好，青弦毕竟是阵灵，毕竟有着远超凡人的强大魂魄和定力。拆解进行得非常成功，第一批黑色物质被顺利地运到了丹炉附近。

    “青弦妹妹，你意思是直接把它们从炉口放进去？”魅儿不免担心地问道，“万一放进去的时候，互相撞在一起怎么办？或者开始炼化的时候，在里面相撞怎么办？会不会把丹炉内部给吸收掉？又或者发生爆炸？……”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没考虑过？”青弦聚精会神地先将一块冰晶朝下，黑花向上移到丹炉口，然后又操控另外几块带着冰晶的黑色物质，将其全部向内，冰晶朝外，围成一个球形。她一边解释道：

    “现在丹炉口的结界不知为何没了，我可以轻松的操控这些黑色物质在丹炉里放置……”

    “噢！我明白了！”魅儿带着倾佩的语气说道，“你打算把它们固定在一个球体内部，然后再开始炼化！”

    “嗯，是的！虽然不敢完全确定这样不会出问题，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

    青弦说着将那些冰晶块一片片挪入丹炉，组成一个冰晶圆球，又以一层灵气加固了外围。

    “但愿不要出问题！”

    丹炉盖上后，她开始慢慢催动火力，一面继续用灵丝插入炉嘴刺探炉温。中间几次，丹炉之内传出雷鸣般的闷响，把魅儿惊得握紧了拳头。但很快，炉嘴喷出白气，又要出丹了。

    这一次除了五粒透明丹药外，还炼化除了三十余粒各色五行丹药。两人大喜之余，不由加快了进度。

    眼看李明和李影的身影已经透过剩下不多的黑色物质，展现在二人眼前，只要再来一次，就可以完全炼化剩下这些物质了。魅儿对青弦的态度，也由不断挑刺，变成了近乎恭维的称颂。这让青弦颇为受用，甚至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最后一炉，已经没有黑色花朵，上下两个结界构成的房间里，都只剩下了许多黑色小点。青弦此时已经相当熟练地切割着冰晶结界，将所有黑点全部置于一个球形结界内侧，放入丹炉之中。

    “啊！终于要结束了！”魅儿深深舒了口气，“青弦妹妹，青弦老师！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神！”

    可这时，丹炉里爆出的雷鸣声，却让青弦脸色为之一变。



 第387章 黑色光束

    虽然炉温控制得几近完美，之前的球形结界也无懈可击。但丹炉内这次传来的阵阵闷响却让青弦感到十分不对劲。她立刻将丹炉和整个结界上移，想要拉开与李明李影的距离。同时又调整加固着两个结界相接部位，阻断了之前挖出的所有管道。

    “青弦妹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魅儿这时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丹炉里……不对劲……怕是要失控了！”

    “什么！？那怎么办？！”

    “我得全力把丹炉挪走，防止它炸炉！爸和小影姐，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什么意思？”

    “只要不离开这个‘九镶重晶域’，把他们尽量带离丹炉！”青弦说着已经抓住魅儿的手，拉着她穿越眼前的巨大冰晶结界，向着球形区域中心飞去。

    数十层厚厚的冰晶结界瞬间就被穿过，青弦拉着魅儿飞在区域半空中，扯了魅儿一把，将她推向中心区域的冰晶结界。自己则向着丹炉飞走的上方疾飞而去。

    “快！你带着爸他们往下方去，离我越远越好！”

    “那你怎么办？”

    “别忘了，我是阵灵，我不会有事的！”

    魅儿眼见上空不同方向上都现出了青弦的分身，一起飞向远处正在继续上升的丹炉结界。于此同时，许多层水平的灵晶防护表面正在头顶不远处形成。显然，青弦是想把这个球形空间上下两端完全隔绝。从这些灵晶厚实沉重的质地可以看出，这是青弦从其它地方特地调来的。其强度和防御力，都远高于之前危急中草草布置的冰晶结界。

    青弦一直在全力以赴地为了救李明和李影努力着。这让魅儿一阵莫名感动，她随即转向中央区域的冰晶结界，全力飞了过去。

    魅儿之前随李影离开极乐大阵后，从未尝试过独自出手。一方面是李影不想让她暴露，另一方面也是想把实战的机会留给李明。魅儿对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其实并没有底。而来到将军山后，经历了逆运功法的洗练，又感悟到自己与生俱来的分神术，她对自己的变化更加毫无自知。她只是看到李明的不断成长，看到青弦的游刃有余，看到李影的沉着运筹。她并没有想过要独当一面，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变成事件的核心，变成能够决定事件成败，甚至别人生死的那个角色。

    甚至就在这一刻，她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想着李明和李影正需要自己的帮助，所以学着青弦，竭尽所能地站在那个不规则柱体冰晶结界顶上，然后用尽法力地推动结界向下坠去。

    魅儿的分神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作用。因为上方的结界和青弦及其分身的施为，魅儿根本无从知晓丹炉的情况，自然也就无法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但她的本命分神，却提前发现了这种危险，而提前告知了魅儿，让她抬头应对。

    一条黑色的光束，直接从丹炉中射了下来。青弦的冰晶结界，对那光束没有丝毫作用，她匆匆构筑起来的数十道防御灵晶，也只是稍微减缓了光束下行的速度。关键是，这道突如其来的黑光束，她已经无力防备了。

    魅儿，成了挡在黑光和李明之间，唯一的障碍。

    她知道那种黑色物质的恐怖，虽然不确定这黑光是否就是，但她心里已经在第一时间默认了。

    没有时间去想该怎么办。甚至没有时间释放功法来做些徒劳的抵挡。魅儿唯一能做的，只是选择赶紧侧身避开，还是直接用身体挡住黑色光束——虽然这种行为，很可能也只是一种徒劳的自杀。

    她没有选择闪躲。黑色光束直接穿过她的头顶，贯穿了她的身体！

    “魅儿！”青弦的惊呼好像从上方传来。但魅儿她听得不是太真切。她感觉意识有些蒙眬，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她看见脚下的黑色光束穿过了脚底的冰晶结界，终于还是打在李明头顶。看着这样的结局，她想自嘲的微笑，却发现连面部的肌肉也无法指挥运动。

    眼前的一切变得鲜红，然后又开始转暗，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尽力坚持望向下方的结界，想要继续看清李明身前不远处，对坐着的李影——她发誓要永远保护的子影大人！

    此刻的李影的神魂，仍在李明的前世记忆中逗留，谢长空与李远山说完，便即飞升上层。与之前的情形基本一样，阵法再次启动，但这次，围绕李远山的八卦图形变成了后天八卦的排列。周围的八面石壁上，开始击出雷光，电弧一个个落在李远山身前。一股股强烈的灵能形成的闪电，如猛兽的利爪，撕扯着李远山的身心。接着，楼顶一道黑色光束直击而下，对准李远山天灵盖射入。

    现实与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交汇重叠在一起。黑色光束也同时击中了李明的天灵盖。不同的是，记忆中，李远山头顶随着那黑色光束，徐徐降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混沌区域。黑色区域渐渐缩小，如同一个黑洞，浮在李远山胸前。

    与后世封印神器的过程稍有不同，藏金阁内上下九层石壁没有重合到同一平面。但所有石壁上飘落而下的无数金色文字，仿佛从天而降的瑞雪，在李远山胸口的黑洞前集结，形成一层层多边形金箔，将球体封住。终于金色球体没入李远山胸口。同时周围的八个卦向，翻转复制，仍是形成了六十四个小人，一起念咒，化为六十四块瓷片，飞入李远山胸前，结束了封印的过程。

    李远山面上，此时再次闪现了那诡异的一笑，李影这次看得清清楚楚，她明白了，那是李远山神识深处的一丝反影，李远山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而现实中的李明，黑色光束打入他头脑中的同时，李影之前所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中。只是对于偃然入定的他的主魂来说，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388章 液态暗金

    李影从李远山的记忆中脱出的瞬间，看到的，是黑色光束自上而下，打在李明胸口那个红色圆球之上的情形。她的怒火和愤恨此时本未消退，可被眼前的景象一激，却硬生生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随着意识操控的灵丝从那个红色圆球中抽出，李影脑海中，一段红色的灵丝仿佛被从她心底剥离，耳边的詈骂之声，也瞬间归寂。她一瞬间仿佛明白了，这红色的圆球，正是李明的愤怒与那些多余的灵能混合而成的！

    令人疑惑的是，李明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情绪。要说满腹牢骚的怨气倒是不少，可怨归怨，离恨还太远，又怎么会变成愤怒呢？又或者，李明内心中，还隐藏着完全不为人知的一面？

    李影没有继续往下想，她必须先弄明白，刚才的黑色光束到底是什么，还有外界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当然第一时间检查了李明的状况，在确定他心跳虽慢，却并没有停止的同时，也确认了他肉身并没有受到黑色光束的影响。然后，她自然而然地抬头寻找黑色光束射来的方向，自然看到了倒在结界顶端的魅儿。

    李影立刻出了定境，向着周围大喊道：“青弦！青弦！快把结界打开！”

    她当然没有看见，已经携着丹炉接近大球形空间顶部的青弦和她的数十个分身分神正在全力压制丹炉内的能量爆发。

    没有得到青弦的回应，李影大感不妙，她全力催动灵气，击向最内层的结界。可她与阵灵的差距摆在那里，就算全力一击，也不过只在那结界内壁上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就在这时，李明的心脏再次跳了一下。李影内心跟着咯噔一下，却发现这次并没有散发出那种强烈的灵能。她此时已不能看见，那粒红色圆球，也在这一声心跳中，碎裂开来，啪一下，散作五色灵丝，飘散于无形。与此同时，李明的脸上却多了一分平静而温暖的颜色，这似乎能说明些什么。

    “结束了？”李影虽这样想，却不敢大意。她现在已经不可能马上再次施展中间探灵术。在施展了这个法术，又经过刚才一击后，她身上的灵力几乎已经耗尽。她只能用仅剩的力气和法力，以音声穿透那层结界，呼喊着魅儿，召唤着青弦。

    从外表来看，上方的魅儿就像睡着了一样，并没有什么外伤，而且还能看到她的身体呼吸的微微律动。这让李影稍感安心，却又更加担心起青弦的处境。她眼见周围的那些黑点黑花，以及那种恐怖的灵能都已消失，心中不禁又暗暗后怕——如果自己不是前一步施展探灵术而与李明心神相合，这种恐怖的灵能，只怕会把自己当作敌对的力量而一举消灭吧？现在这些能量的消失，一定与青弦和魅儿有关。从刚才黑色光束的来向看，青弦只怕是在上面全力施为，所以才无暇顾及下面的情况？

    李影的分析能力确实厉害，事情已经被她猜了个大概。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想到，青弦不可能不会考虑到，自己或者李明要出来时该怎么办。

    而她现在无法出去——即便是魅儿受伤倒地也无法出去——如果不是青弦遭遇了不测，这唯一合理的解释，只可能是外面更加危险！

    青弦作为阵灵而遭遇不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李影立刻想到，上方那无法看清的高处，只怕是发生着连青弦都必须全力以赴的大事！

    李影几乎全部猜对了，青弦确实在竭尽全力控制着那个丹炉，让其不被内部的压力撑爆。同时，她需要应付丹炉一个炉嘴里不时散出的丝丝缕缕的黑色灵液——所谓的暗金。

    这是青弦始料未及的。暗金的性质与那种透明灵能完全不同。气态是无形无味几乎不可捉摸的粒子；固态时是那种黑色小点，稍一刺激就会炸开成为那种黑色花朵。

    最难办的是液态，八门煅金炉炼出的液态暗金，不会如其它灵液一样结成固态的丹丸。而是以液态的形式，变成细密的微小液滴，飘散于空中。而且，青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一种结界或者容器，能将这些液滴收集起来——除了八门煅金炉，这些液滴能够穿透青弦找来的任何物质和结界！

    所以，青弦一面在想尽办法抑制这些液滴的移动，一面也确认了一件事——这鼎八门煅金炉，只怕并非仿制品！故而，她想要竭尽全力保住这鼎丹炉。

    可当丹炉内一束黑色激光穿炉而出，直接射向李明时，青弦几乎是绝望地想要将其移走却无能为力。当她看到魅儿被黑光射中而倒下时，立刻想要分身去救，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分身都在维持着丹炉结界的稳定，避免气流的波动将那些液态暗金加速移动。

    她甚至这一分心，都差点引起丹炉结界内部的波动，所以只能收摄心神，继续维持着这一局面。

    或许，她大可以放松一些，抽出一部分神识来处理别的事情，检查魅儿的状态、确认李明和李影的情况。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危机，第一次面对可能毁掉整个洞府的恐怖灵能。她越是心急，越是无法专注，进而也就更加无法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地一心多用。她只是在确定了那黑色光束不是暗金，并不会对魅儿和李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后，便收回了心念，战战兢兢地继续维持着丹炉和结界的稳定。

    这种僵持，似乎要变成永恒一样漫长。青弦甚至不曾听见李影的呼喊，但她确实听见了引罄的叮咛。那悠长的，飘入灵魂的颤音不但惊醒了她，也在同一时间，惊醒了下面的两个灵魂。

    首先被唤醒的，自然就是深入禅定的李明。李影的引罄本就是为了唤醒他而敲响。他在经历了短暂的信息整合后，如梦初醒般自然地睁开了双眼。



 第389章 怒指剑气

    “所以……我……我就是李远山……”李明看着眼前奇幻而绚烂的空间，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和好奇。他内心此刻，只被刚才窥视到的自己的前世记忆重重的轰击着。如果说，之前所见的李远山的记忆还似梦如幻，没有一丝真实感，那因李影的神识侵入而看到的这段记忆，却可以说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硬塞进了一段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就好像一个喝酒喝到断片的人，已经忘记了那一晚的几乎全部经过。可机缘巧合之下，他突然回忆起了其中的一段。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细思之下竟然无可辩驳的就是自己的经历的感觉，让人会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触。

    是的，李明现在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还是完全无法想起那段记忆之前或者之后的一切，想不起李远山的其它任何信息。但他确信，那段桃源村的过往，确确实实是曾经的自己的经历！

    “你没事吧？”李影脸上并没有微笑，相反她苍白的面上，更多的是焦急与惊慌——这是李明只在极乐大阵中才看到过的她的表情。

    “我……我没事……”李明一瞬间，能够分享李远山记忆里的很多情绪，这让他五味杂陈，同时，也让他开始理解，李远山的非凡。进而对李影的感情，有了些微的洞悉。

    如果是一个多月前，对李远山这种完全不顾自己的牺牲精神，李明很可能会随波逐流的嗤之以鼻，嘲笑、看扁，甚至恶意攻击。但他现在，却发现自己骨子里，也同样佩服、敬仰，甚至崇拜着这种精神。他甚至有些懂得了小影为何会爱着李远山，会不惜一切地保护自己——保护曾经作为李远山的自己。

    这些念头，在李影的慰问中一时消隐，李明因为这段记忆，也不知是找回了自己本性中的坚毅果敢，还是寻着了前世李远山的沉着而务实。他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的情况，以及入定前后的经历中。

    “小影，你现在很虚弱，别乱动！青弦和魅儿呢？”

    他顺着李影的目光，看到了头顶的魅儿，正要问时，却见魅儿动了动，竟然坐了起来。

    “魅儿！”李影和李明几乎同时喊道。

    “啊……！”魅儿突然惊呼了起来，即使隔着两层厚厚的冰晶，还是隐约能听见她的悲鸣。

    “魅儿！”

    “小影你躲在我后面，我把这冰晶劈开！”

    李明抽出了黑盾宝剑，将黑盾放到尽可能大。他两步冲到李影身前，转身用盾护住两人，右手向着正前方的结界挥剑，剑气直射了出去。

    他确实不会用剑，剑气飞去的方向，与自己的设想还是差了几分。剑气直接反转打在盾上的角度也偏了一些，再弹出去时，就跟他预想的方位完全不同，直接射向了前方的地面。

    随着一阵晶石破碎的巨响，冰晶结界的地面坍塌了大半。这倒省了李明打通外面一层结界的功夫。但此时关着二人的结界已经降落到整个球形空间底部，下方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看上去刚好够爬过去。

    对于自己的失误，李明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切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他收起剑盾，转头对李影道：“小影，你先休息，别乱动！魅儿交给我吧！”说完，他往充满冰晶碎块的地下一钻，就爬了进去。

    李影从未见过李明如此果决的样子，这让她想起了李远山，想起了那副果断坚毅的脸庞。现在这两张脸好像重合在了一起，令她心中悸动不已，面上泛起了桃花。

    向着下面的缝隙中爬行的李明，这时才感到有种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在自己的脑海中飘荡。就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站在自己身后，自己明明感觉到那种注视的目光，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份熟悉是从何而来。

    他没有过多去想，因为上方魅儿的喊声越来越大，揪着他的心，让他急于加快掘进的速度。

    李明的身上、手上、双腿，不少地方被锋利的冰晶边缘割破。这让他想起了极乐地下从竖井中飞降的情形。只是他发现，在这里身上固然被割破许多道口子，伤口疼痛不已，却不见流血。他以为是伤口不深，所以并没在意。他终于爬出了结界底部，转身看着高高结界顶部，想要跳上去。可那差不多三米的高度，显然超出了他正常能够到的距离。

    李明这时发现，身上那种并不纯净的灵丝竟然一点都不剩，想以滑步之法上攀的想法立时破灭。他跳了两跳，对着上面喊道：

    “魅儿！你明叔就在这里，快下来！”

    可上面的魅儿已经蜷缩成一团，完全不理会李明的呼喊。

    李明心里又一阵抑郁，他身具如此可怕的力量，现在却连这三米来高的结界都爬不上去吗？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跟李影保证，现在竟然无能为力？！

    胸中的一股怒火，不知从身体哪里汇聚起来，又好像本来就蕴含在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李明再次感觉到胸口的一点暖意。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呆立当场，那股暖意顺着右臂下行的同时，他抬手对着冰晶上沿一指。

    一道剑气，顺着他指尖飞射了出去，打在冰晶之上，瞬间结界的一角便被这股剑气切开，无声地坠落，在触及地面时才发出巨大的碎裂和撞击声。

    “这……！”李明被自己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再次举起手，对着前面的冰晶墙壁横向挥了一记。

    波浪形的凹凸墙面上，顿时被剑气划出一条歪曲的直线——一道割裂的痕迹。

    “我靠！这也……”李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这正是他想要的技能！

    “太酷了！”

    他不停挥手间，墙上的冰晶纷纷滑落，没几下，半截歪歪扭扭的楼梯就出现在冰晶墙壁之上。

    李明还想再挥两下，却发现心头那点热气已经消失，手上的剑气也自然平息。他正奇怪，却又因担心魅儿，一跃跳上了自己切割的石阶，跃上结界顶。



 第390章 神器之念

    正当下方的李明觉醒，正在想办法救助魅儿时，青弦被相同的引罄声惊觉，得到了一个启示。

    她辛苦地竭尽全力控制、维持这丹炉外部结界空间内的气流平衡，以免暗金液滴四处游移，同时还要兼顾丹炉内的压力和火力变化，不能让丹炉爆炉。这种神乎其技的动作不但极费心神，还考验着她几十个分神的协作能力。

    而引罄的启示，让青弦突然下定了决心，放弃这种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的游戏。她一面做好准备，一面一改之前的方式，不再阻止炉嘴继续释放暗金液体，同时加大火力，令丹炉将炉内的全部物质排空。

    她要重开丹炉！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保证所有暗金液滴微粒不乱跑。

    通过加热下方的空气，并按一定方向降低上方空气的温度，围困丹炉的结界内，空气形成了一圈循环流动的甜甜圈的形状。

    青弦的做法，是利用包围着这些液滴的空气控制液滴的移动。因为这些液滴虽然悬浮空中，却异常沉重，加速和减速都非常不好拿捏。但如果是让这些液滴全部沿着一个方向运动，那只需要提前设计好轨道，并反推出空气的流动方向和速度，就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化到两三份分神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当然她不会立刻撤回其他分神——但即便这样，改变也确实让她瞬间轻松了许多。

    丹炉排空，她迅速开启炉盖，小心引导着空气，将那些液态暗金汇入炉中。这一次，因为能确定液态暗金相互触碰并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而且炉壁不会遭其损毁，所以青弦施展起来轻松了许多。

    等到所有暗金全部装入丹炉，青弦盖上炉盖，她才算松了口气，这时才真正稍微放下心来，开始检查李明等人的情况。

    这时，被魅儿紧紧抱着的李明，突然感觉二人被轻轻托起，缓缓降落到下方的李影身边。他看见下面的冰晶地面已经被修复，李影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他明白了，青弦一定控制了局面，一场危机，很可能已经被化解。

    “小影，魅儿到底怎么样了？”他眼看李影的灵丝在魅儿体内游移了一阵便即收回。

    “身体确实没有什么损伤……这种情况，就像是……像是遭遇了神魂攻击……”

    “神魂攻击！？”李明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刚才，上面一道黑色的光束先击中了魅儿，后来又打中了你。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李明摇头，又望向天顶时，却看见青弦飘飘而落。

    “爸！小影姐！你们都没事吧？”

    “青弦，我们都还好，只有魅儿……”李明一直被魅儿用力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忍挣脱这个浑身颤抖的女孩的拥抱。他甚至能听到魅儿的牙齿正在上下打架，心中充满了疑惑。

    “刚才那道黑光，是不是打中了魅儿姐？”

    于是李影把自己所见简略说了一遍，虽然青弦已经知晓上界神器之事，但考虑到门内的规矩，涉及桃源村的内容，她还是没有多说。

    “这样说来，是那道光束，让我记起了前世的部分记忆？”李明想到李远山和桃源村中的一幕，又陷入了不解。他虽然回忆起了一切，却是以李远山的视角看到的。当谢长空两次催动大阵对他施法时，他实在是陷入一种出神状态，并没有看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李影现在也没有对他说明，令他更是一头雾水。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而且正因此而深深地自责：“……都怪我，我不该那么贪心，一次吸收那么多灵丹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先别急着后悔，咱们救人要紧！”李影本想安慰，却因想到李远山，想到那个坚毅的面孔，话一出口变成了略带讥讽的言辞。

    她见李明深以为然的表情，心中又是一颤，连忙转向一侧问道：“青弦，我怀疑，这是一种神魂攻击！我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中间探灵术，你有没有法子，帮我看看魅儿的神识是不是受了伤创？”

    “小影姐，爸！我怀疑，那光束里……只怕是一缕神念！”

    “神念？那是什么？”李明知道这些黑色的东西，都是从他身体里跑出来的，当然急于了解。

    “准确的说，就是神器之念！”青弦道，“刚才，光束虽然没有直接击中我，但我的分身和分神都集中在丹炉附近。黑光从丹炉里发出时，我的分神最先被它擦过。当时的感觉，就好像被一双无比强大的眼睛，洞悉了我的魂魄……如果再被它多看一眼，只怕我的一切记忆都会被它扫视无遗……”

    青弦的声音越到后面越显激动和不安，李明一瞬间想到了刚才感受到的那种注视，他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起。难道要跟小影说，自己感觉被谁盯着，却又完全只是感觉而已？

    李影却先做出了回应：“这样倒也说得通了……魅儿毕竟不是人类，她本就生性胆小，怎么经得起上界神器的念力扫视？！而且她才学会了分神之术，只怕当时太过托大了，以为能为李明挡这一击，结果才会被惊吓至此！”

    “小影，你的意思是说，魅儿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李明听到这里，内疚的情绪越发浓烈，一种对自己的愤恨之情瞬间燃烧起来，他心中立刻又一片暖意。

    “李明！快冷静下来！”李影立刻感到了刚才李明切割冰晶时的那种异常的压抑，“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怒意，会触发那些多余的灵气！再闹出乱子来，可没法收拾了！”

    “可……可要不是我……魅儿她怎么会……”

    “爸，你别急！魅儿姐姐只是惊吓过度，她不会有事的！”

    “为今之计，我先把她收回身上，让她好好休息一阵，或许睡一觉，便会好些吧。”李影说完，轻抚魅儿的后背，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念了一段咒语。只见魅儿身体瞬间缩小，直到变回原来李明所见那种精灵般的大小，被李影轻轻抱起。她一转身，将魅儿揣进了自己怀里。这才转过来问道：

    “青弦，上面丹炉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第391章 手接暗金

    经过青弦的详细说明，李明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能将普通的灵能炼化成幽光，又将其转化成了暗金。这两种天界才有的灵能，难道真因为十世前的自己所修炼的功法，就这样轻易的来到了自己身上，还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万一，都是上界神器搞的鬼！”李明不甘心的猜测道，“都怪我一时贪心，吸收了太多幽光灵丹，神器的神念，肯定是借这个机会跑出来了！”

    “魅儿已经睡着了，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李影说道，“我们还是去上面看看丹炉的情况吧！”

    “不行！太危险了！”青弦却反对，“那暗金实在太厉害了，除了八门煅金炉，我根本找不到别的办法对付它们！万一等下再跑出来怎么办？”

    “又不是只有八门煅金炉能炼出暗金和幽光，”李影说道，“这里不还有个活人炉鼎吗？”

    “可万一爸被……”青弦不敢往下讲。

    “一人做事一人当！”李明坚决地说道，“我捅的篓子，就让我来处理吧！”

    “青弦，你也知道，只有李明能够听到那丹炉的声音，不是吗？”

    终于青弦拗不过二人，只得带着两人上行，穿过她设置的重重结界，来到了丹炉所在的那个结界中。

    此刻的丹炉已经变成了一人多高的大炉的模样，底部的一小撮将军焰幽幽燃着白光，只是维持着丹炉的温度。

    “这里怎么那么热……而且，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李明的抱怨换来的是青弦的抱歉。

    “啊！爸，对不起！我忘了给这里换气！之前一直在炼化，这里的氧气都已经没了……”

    一阵空气对流过后，李明大口喘了几下，却又马上屏住呼吸。由于青弦坚决不允许二人靠近丹炉，他只能侧耳倾听，半天才道：“奇怪，我现在好像能听懂它的意图了。它让我准备好接丹，而且急着要加火！”

    “接丹？怎么接？”

    “额……我想，应该就是用手接的意思……”

    “用手！！？？”青弦瞪了他一眼，“不行！绝对不行！”

    “李明，你到底听到了些什么？”李影问道。

    “本来只是尖叫声，”李明回道，“可不知为什么，这次我却听到好像我自己在脑海里对我说，它想要我自己接住即将出炉的丹药，而且要赶紧添火才行！”

    “你自己的声音？”

    “嗯，我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但那种感觉很熟悉，而且完全不像不普通的语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总之我就是感受到了！”

    “难道……这是神器的神念！”李影呢喃间吐出了这样一句猜测的话语。

    “神念！？如果是这样……”李明深思片刻，拉住青弦的手道，“青弦，放我过去吧！这次绝对不会再出纰漏！我保证！”

    “青弦，你就放他去吧！”李影也道，“我相信他！”

    “爸，你可千万小心！”青弦说着，在李明全身封了一层透明结界，只将他双手露出。直到李明指着自己的鼻子和嘴说不出话来，她才又慌忙在七窍上开了口，再次叮嘱道：“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就立刻把你拉回来！”

    “青弦，我没事的！你别搞得像是霸王别姬……那么煽情……”李明自知有些用词不当，赶紧止语。他一转身，深吸了口气，便向着丹炉走去。

    青弦已经按他的要求，把将军红催大，整个丹炉内热气腾腾，如同炼钢车间内一般。青弦给他附在身上的结界，很好的抵御了丹炉底部传来的热气。可即便这样，李明左手的腕带还是自动展开护住了双手。他能感觉到，强烈的热焰从炉底传来，让他不敢靠太近，只是按照脑海中那个不需言语的指示，来到其中一个炉嘴前。

    炉嘴向下，开口处正好到自己的胸口位置。李明要弯下腰才能看清炉嘴里有没有什么流出。因为看不清楚，他直接把整个脸都贴了上去，这把青弦吓了一跳，立刻用念力牵住他的腰身就要往后提。

    李明这时抬起了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我看不到里边了？这丹炉感觉跟之前那个完全不是同一个呀！”

    “爸，忘了跟你说……”青弦这才把刚才炼化暗金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所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八门煅金炉！绝非仿制品！”

    “这样说来，炼化暗金的过程中，这丹炉不但体积变大，还恢复了它本身的一些特性？”李影猜测道，“所以李明现在已经无法透视它了？”

    “好像不是这样……我看到一片黑色……感觉……它里边应该是被一层暗金覆盖住了，所以才看不见……”李明

    完全被暗金覆盖，这样的情况，让青弦不寒而栗。幸亏这只是在丹炉之中，如果反过来，这层暗金是在丹炉表面，她也会被再次搞得手足无措吧。

    “爸，这种物质太危险了，除了丹炉，我这里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够化解，甚至只是束缚住它们！……你确定要用手去接……？”

    刚说到这里，青弦却见李明右手伸向炉嘴，一小撮黑色的液滴顺着炉口如同蒸汽般冒出，却又似被引力牵引，聚集到他掌心之中。

    接下来，李明黑色液滴络绎不绝地从炉口冒出，汇集向他的掌心。大概是有些过于激动，他右手开始颤抖，但这丝毫不影响那些黑色液滴的汇聚。等到炉嘴口再无动静，手中的黑色液滴，已经汇成一个足球大小的黑色雾团。

    之前完全不可能相互作用或凝结的黑色液滴，此刻已经全部化成了极小的液体颗粒，如同星辰般，围绕着雾团中心慢慢漂移。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到这些液态暗金竟然能被李明稳稳的控制住，青弦惊讶的同时，也稍微感到一些安心。

    就在这时，丹炉顶上的那条蛇，突然动了。因为丹炉变大，这条本来的小蛇，也变成了蟒蛇般的大小。只见它身上细鳞耸动，开始在炉盖上滑动，然后沿着炉鼎爬到炉嘴，绕着炉嘴迅速来到李明手前。



 第392章 坠入丹炉

    炉顶的青绿蟒蛇，身体旋绕在炉嘴上，头部对准了李明右掌前悬在空中的那个黑色雾球。

    “李明！”小影在后面的结界中传音道，“小心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李明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胸口一紧，知道青弦正准备随时将他拉走。

    “我应该没事儿！你们别急，看看再说。”他说着，把自己的手稍微抬高了些，让黑球离蛇首更近了些。就在这时，那蛇头突然张开大嘴，形成一个恐怖的丁字形。这把李明着实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他心念更加强大了，还是被吓得愣住了，总之因为他刚刚的话，青弦没有拉他，而他自己也没有行动。

    蛇口张大到不可能的角度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后翻起，而且蛇嘴上半部分从左右两边裂开，变成三瓣，进而化为三个小一些的蛇头。这三个蛇头又再次同时张开，再次分裂，最后化为九个手指粗细的蛇头，一齐张开口，对着那团黑雾。

    九股冰冷的寒气，从小蛇口中喷出，向着黑雾喷去。那场面，就好像花洒中喷出九道白烟。

    更奇特的是，这些白气几乎不被黑雾阻挡地射入球中，仿佛融入了雾球般不见了踪影。

    青弦一开始还以为这些寒气被暗金的那种吸附同化能力给吃掉了，只是绷紧了弦地担心李明受伤。可很快，黑雾里便传来了噼啪之声，好像电闪又似晶石碎裂。

    那多头怪蟒的喷气没过多久，又变成了白中带蓝的火焰，这样一会儿冰一会儿火地喷了一阵，李明等人才发现，他掌上悬浮的那团黑雾，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

    “我懂了！”青弦说道，“这是丹炉在继续炼化！”

    是的，李明也有这种感觉，那青绿蟒蛇是在借着李明对暗金液珠的控制力，将其继续炼化。又过了没多久，黑雾继续缩小到只有鸡蛋大，透过外层的雾气，已经能看到中心凝结成多面体水晶矿般的黑色结晶体。九头蟒蛇喷出的气转换得越来越频繁，甚至有种蒸汽轮机的跃动感。

    李明越发不敢撒手，虽然那只右臂已经有些酸麻感，他仍然尽量保持不动，同时盯着那黑色晶体，叹为观止。

    那实在是个奇妙而精美的结晶，有如同雪花形状的蓝黑色内部纹理，表面更是如同被切割过的钻石一样的多面体。

    所有液态微粒全部在这个橄榄大小的黑色晶体上凝结完毕，一颗堪称完美的黑色宝石悬浮在李明掌心。虽然心知危险，就连李影和魅儿也不免发出了赞叹。

    “这晶石的结构堪称完美！如果它没那么危险，把它做成一件珠宝，或者拿来装饰洞府，一定不错！”

    “确实是件完美的宝贝……或者说，完美的丹药！”

    “丹药！对哦！爸！是不是已经炼化完了？”

    看着那九头蟒蛇的头部渐渐合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李明却否认道：“没有完！还没完！青弦，先把火撤了吧。”

    将军红的火光熄灭，结界中顿时暗了下来。难耐的酷热瞬间消失，李明却越发紧张地看着那蟒蛇爬回炉盖，变得一动不动。

    “我脑海中那声音，要我拿着这个……钻进丹炉里，才能继续下一步……”

    李明自己都怀疑这句话是不是有问题。但他马上又感受到一种不可置疑的情绪在头脑中回旋。

    “我觉得，我应该照做！”

    这次，就连李影也坚决反对：“你以为你是石猴转世吗？这也不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呀！太上真人也不用丹炉炼丹的吧！你这肉身尚未重铸，一身骨架也是青弦才给你换的，根本经不起这些！你别不是被魔神蛊惑了吧！不行！我反对！”

    青弦也没见过李影如此言辞激烈，除了在一旁不住点头，竟然忘了说话。

    “可是，小影，”李明脸上透着一副坚定的表情，再不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如果真是神器的神念在指导我呢？这虽然算不上神器的任务，但我能感觉到那份强大而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也不会随便冒险的，这炉子好像对我特别认同，它不可能伤害我！所以，就让我试试吧！”

    一瞬间，李影仿佛看见了李远山。那个认定目标就不会退缩的李远山，那个为了做一件事情，会苦口婆心与她辩论三天三夜的李远山。像，实在太像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李明刚才的一番话，几乎可以说就是从李远山的人格中刻画下来的。李影不由得呆望着他，知道，今天已经无法阻止这个男人了。

    “不行！不行！青弦不同意！”回过神来的青弦，肉身冲上前去，想一把拽住李明。

    可就在这时，丹炉盖自动打开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将李明整个抓起，连着那黑色晶球，一起抓入丹炉之中！

    李影和青弦立刻想来救援，可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正在飞入炉中的李明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恐怖的压力袭上心头，李影和青弦的肉身，瞬间就愣在当场，一动不动。

    而青弦分神发出的数道灵能攻击，也在如同冲击波一样的震荡间被完全抵消。这股震荡继续扩散，本来封住丹炉的冰晶结界房间，被从内部震得粉碎。青弦的肉身和李影一起失去支撑，向着大球型空间中部那些晶石坠去。可惜，这一幕李明还来不及看见，炉顶就被盖上，李明眼前立刻一片漆黑，耳中也变得一片寂静。

    他一时惊恐间，下意识地抖开腕表，却发现左手腕上的腕表和腕带都已经不翼而飞。脑海中，那种命令式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仿佛在说：“别乱动！宁心定气，熄灭外缘……”

    坠落中的青弦和李影，很快便跌出了震荡的范围，被青弦运来的影毯及时接住。两人脸色惨白，对视之间，都惊骇不已。

    “那绝对是天界的神念！小影姐，怎么办？！”

    李影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青弦说得不错。但另一边，她想到的，却是李远山面对上界神器时，那诡异的一笑。



 第393章 幽光灵丝

    按照青弦的想法，现在无论如何，也应该把李明从丹炉里救出来再说。哪怕是与上界神器作对，只要开启大阵的一些攻击阵法，也有得一搏。

    于是，她开始进一步封闭九镶重晶域外部，用更为精密的法阵替换最外层的几道结界。她内心中，只有一个愿望——救出李明，保他周全！

    但沉思后的李影，突然转身闪到她前面，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冲动。

    “青弦，你义父应该不会有事！你要相信他！”

    “可是……小影姐！任何东西进了八门煅金炉都会被还原成为五行灵气，无一例外！爸怎么可能……我……我不要他这样……”

    青弦双目中，两行液体夺眶而出。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伤心，第一次流下真实的泪水。她不清楚，眼泪的意义何在。但自从有了肉身，她曾经好几次想过要哭哭看，想过这具肉身的眼泪会为谁而流。

    她从有生以来，从未试过真正意义上的失去。即便是自己的生父成为阵灵，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爱闹腾的秦老爷又搞了一个大乌龙，不管怎么折腾，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除了不能见到他的肉身，两人的联系次数反而还变多了。

    所以，当李明被吸入丹炉的瞬间，她仿佛突然明白了失去的意义，明白了无常的可怕，明白了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更明白了有些东西，如果不及时抓住，今生今世，恐怕再难拥有！

    “青弦，如果我告诉你，这神念……或许……或许是李明的老朋友呢？它应该不会害他！”

    “小影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我猜测，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李影拍了拍青弦的肩膀，放下双手，深吸一口气道，“从李明刚才的坦荡和自信来看，他自己虽然还不知情，却已经从另外的一些感悟中，接受了神念的指引，进而才会下那样的决心！我们应该相信他。”

    “神器确实会对被选中的天选之人下达任务，但这种神念指引的事，记录中完全没有出现过！你说的神器与下界之人成为朋友，这更是闻所未闻！”

    “我之前，看到的那段李明前世的记忆里，神器确实是这样称呼他的！”李影知道，如果不说破，青弦不可能相信她的话。

    “朋友！？”青弦总算稍微冷静了些，短暂的沉默后，她驾着影毯向上，准备载两人回到丹炉附近。

    “小影姐，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我们先上去看看，如果势头不对，我会立刻想办法打破丹炉，救我爸出来！”

    两人升到丹炉所在的区域时，只看见平静的炉身，还有浮在一旁的李明的腕表和腕带。

    青弦将两样东西收进怀里，一面尝试以灵丝查探炉嘴内的情形，可很快她便摇头道：

    “不行……什么反应也没有，灵丝根本进不去！”

    李影却突然得到一点启发，她连忙从衣襟中取出一个玉瓶——之前青弦用来装透明灵丹的那个玉瓶。瓶中，还留有最后一粒那种叫作幽光的物质炼出的丹药。

    “小影姐，你打算……？”

    李影点了点头道：“或许利用幽光，能让我们多少了解炉内的情况，我想试试！”

    “可这幽光……”靑弦想到暗金的恐怖，而暗金又是从幽光转化而来，不免忧虑。

    李影知她心思，却也不多说，双手结印，却不以灵能施法，而是将她护身的两柄短剑祭出，劈向那粒透明灵丹。

    李影此刻把双剑当作飞剑来使，本该是件难以想象的事。要知道能够御剑乘风，修为至少也要在金丹期以上。而要练到身剑合一的水平，至少也要元婴中后期。至于像峨眉齐真人那样千里之外凭借飞剑阻住欧阳栾华的分身的，基本都在化神后期了。李影此时不过筑基中后期的水平，能够御剑斩灵，实在是非同寻常。但若考虑到她这几天来的变化和此地的灵能充沛，又似乎解释得通。

    当然，青弦和李影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那透明灵丹之上。两柄短剑，从相反的两个方向劈来，好像剪刀一样剪来。本以为那丹丸只怕要就此碎裂开来，亦或被打飞弹走，那不知，豆子大的丹丸竟然如同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被割成了两半。

    李影似乎早就料到般，把半粒丹丸仍旧收入瓶中，剩下半粒却一伸手直接握在了手里。

    在她紧握之下，指缝里开始飘出一缕透明灵丝，借着折射的微光，可以清楚地看到，灵丝随着李影的心意，飘向丹炉嘴。

    “小影姐……你怎么做到的？！”

    “也就是运气好，被我猜中了而已！”李影解释道，“按妹妹你之前所说，还有之前所见来看，微光和暗金的性质正好相反。从之前李明的一些反应，还有你描述的丹炉炼化的情况，我有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种推测——幽光被怒意激发，就会变成暗金。而暗金在与其它物质起反应之前，可以被丹炉重新炼化成幽光。可一旦与其它物质或灵能结合后，就变成了无法还原的状态！”

    青弦对李影的分析不住点头认同，只听她继续说道：“如果说暗金是一种破坏和吸收的力量，那反过来，幽光代表着创造和新生，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它本身不会有破坏力。”

    李影说的不错，但在青弦看来，中间有太多不确定性。要是再弄出些液态暗金那样几乎无法控制的东西出来，她可吃不消。但也正因此，她越发地佩服李影的胆识了。

    李影操控手中的幽光灵丝，深入炉嘴的过程中，通过手上传来的灵丝的触感，她才明白，这丹炉内部的错综复杂。仅仅才深入炉嘴数寸之后，里面的管道就如同迷宫一样曲折地分出许多不同的细小分支。而每一条分支，似乎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第394章 天神之语

    “青弦……这太奇怪了。这炉嘴那么细，可灵丝却已经向着不同的方向，分成了十几股，扩散了开去……”

    “小影姐，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感觉。但现在五行灵气全都被挡在入口处。你继续深入，很快就会到达丹炉的第一层炉壁。”

    李影在青弦指引下，继续探查丹炉内部，却在深入到炉壁内后，因为炉壁内的高温，导致灵丝开始融化，再也无法深入。这让两人越发担忧炉中的李明。

    “小影姐！咱们不能等了！把丹炉强行撞碎，要不就直接劈开吧？”

    李影低头沉思道：“……你能动用的法阵，威力能到什么程度？能保证打开丹炉的同时，不伤到里面的李明吗？这个丹炉实在不简单！里边不但有空间法印制造的扭曲空间，还有很多我从没见过的异界物质层层堆叠。如果不是化身后期的攻击力，只怕不会有任何作用！你只要想想，就连暗金也能够被它阻隔就知道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青弦道，“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在出幽光的这个壶嘴！只要小影姐你控住灵丝，让我把这火系灵能渡进去……”

    “你是想把从内部它炸了？”李影摇头道，“只怕这点空间塞不下多少灵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青弦面上坚毅的样子，证明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不……再等等，我感觉里边的温度在迅速降低！”李影花容失色地操控着手中的灵丝窥探着，“青弦，你快看看那五行灵丹的炉嘴！”

    青弦立刻将之前已经撤走的五色灵丝运进五个炉口。从她脸上的神色可以确认，那些灵丝果然伸了进去，而且显然并不只是深入一点点。

    “我感觉到……里面有说话声……”青弦大惊道，“好像明叔的声音，却又有点不一样……”

    “你是说，你的灵丝能感受到里面轻微的振动？”李影知道，这是阵灵才具有的洞察力，她不可能强求，于是忙问道，“他说什么？”

    “我听不懂……”青弦摇头，“等我把声音放出来！”

    五道灵丝之上，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振动，经青弦的牵引，汇集到两人身前不远处一张薄薄的晶石片上。那石片，背后似乎有一层类似共鸣箱或放大器的结构，微弱的振动变成了洪亮的话语声。

    初听上去，确实很像李明的声音。但说话的语气却完全不像是他的习惯。而且，那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语言。

    每个音都要转上两转才停，而且停顿间的间隔长短不一，让人听着十分的别扭。

    “我所知的语言里，就没有这种……”青弦其实在听到这声音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丹炉里只可能是李明在说话，能说话，证明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所以，她此刻正在搜索着所有关于语言的知识，却毫无头绪。她虽然没转头，但关注着李影的一份神识却令她的肉身转向李影。因为，李影脸上的惊讶的表情，已经透露出，她对这个声音的了解。

    “这……这是天人的一种通用语！”李影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吟道，“我本该不记得的！我怎么会再次听到这种语言？！远山……难道他真的对我有所隐瞒？”

    她一转头，面色阴沉地说道：“这是我前世渡劫时，曾经听到过的声音！是天人的对下界众生授意时所发出的声音！这种语言只对当事人有意义。这不是神器的神念！这只怕是上界天神正在跟李明交谈！”

    “天神的声音？！”青弦并不是不相信李影的话，只是觉得，这样难听的断断续续的低鸣，怎么可能跟天神扯得上关系？

    “既然他在跟天神交谈，我们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好！”李影打定主意后，便抽回了灵丝。一阵沉默中，她想了想，继而说道，“青弦，丹炉就交给你盯着。我想试试看用这幽光的灵丝，能不能对魅儿的恢复有所帮助！”

    青弦自然没有意见，而且立刻招来两个分身，配合李影在一旁布置了一张床铺，又用帐子遮住。

    李影单手将怀中巴掌大的魅儿放在床中，这才引导另一只手里攒着的透明灵丝，慢慢潜入魅儿头脑之中。

    李影不知道是不是渡劫时的封印松动了，她不但能回忆起这些功法，还在刚才记起了上界天神的声音。那种本以为这一世都不可能再回忆起的恐怖的记忆中的声音，不但暴露了她陨落前的一些细节，更把天神的意图部分地从封印中挖了出来。李影几乎就要想起当时听到的天神的审判。她知道，一旦她完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就能知道自己陨落的真正原因！

    如果把渡劫飞升当作一次终极大考，那么修仙界的大多数后辈，都只是在雷、火、风等劫难间猜题的考生。谁也不知道，真正渡劫时到底要准备到什么程度才算足够。这场考试的主考官往往只是作壁上观，从来不给提示。

    所以李影如果能完整的想起上次陨落时，主考官的一番说辞，那就极有可能从中得到考点的信息。这对再次尝试飞升，必然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眼前睡着的魅儿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如同梦魇缠身。李影被她的呓语声拉回了现实，再次变换着手中的灵丝，探查着她体内的状况。

    狐族虽然更擅长媚术、匿踪以及伪装、奇袭等，但其医术并非不高明。自古以来，狐族暗中救助外族之事不少，只是因为外界多只因其诡诈，又或者贪恋其美色，而绝口不提，或者忘恩负义，甚至反过来诬蔑诋毁的声音太多，早将其功绩淹没在烁烁众口之中。

    李影从来不是个冒失的人，但也绝不保守。她能在危急中回忆并施展出狐族的不传之宝中间探灵术，当然也就能进一步回忆起一些与治疗相关的功法。她敢于将第一次控制住的幽光拿来给魅儿治疗，并非源于一时的推断和勇气。在刚才探查丹炉内部那无比复杂的曲折管线时，她一念间想起了前世，想起了作为灵狐受伤时，曾经有一个人，用类似的手法，为她治疗。那是她永远都要感谢的恩人。

    那是玉魧门的老掌门！



 第395章 幽光补魂

    李影确实回忆起，受重伤的自己变回了狐狸的形态，被老掌门捡到。当时，自己神魂受创，魂魄不能归位。她虽然想不起原因，却记起了老掌门救治自己时的手法。

    那是利用五行灵气相互调和产生出一股特殊的灵丝，再以那股灵丝探入体内，牵引魂魄归位的精细法术。这种法术，与狐族的治疗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李影当时很快就看破了其诀窍。这也是这段记忆能够深深烙印的原因。

    此时细细回味，当年一直存疑的五行灵气调和之术，很有可能跟这幽光有关系。现在，既然能够操控幽光，那么修补魂魄上的伤创，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李影操控着手上灵丝，探查了一遍魅儿的筋脉脏腑后，开始以狐族的法术，配合老掌门的魂魄牵引之法，触碰魅儿的魂魄，引导其平复归位。

    令她诧异的是，这种纯净的幽光的牵引比之记忆中的情况大有不同。李影感到手中的幽光灵丝正在流走——虽然流动得很慢，但还是足以让她感到震惊。因为这些流走的灵丝，正在依附在魅儿的胎光与尸狗、雀阴、吞贼和臭肺等魂魄之上，成为这些魂魄的一部分。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却正在李影的眼前发生着。幽光的功能，竟然是直接修补魂魄吗？！要知道，这可是许多修仙大家求之不得的东西。以往，为了修补受损的魂魄，许多修仙者不惜耗费巨万财富、无数灵液灵晶还有动辄上百年的时间。而眼前，魅儿在极乐大阵中受损的魂魄却在幽光灵丝的作用下，快速修复着。

    到了后面，李影甚至不用自己引导，手中的灵丝就自动流向魅儿，自行化作魂魄的一部分。李影手中的幽光渐渐变少，直到只剩米粒大的一点，修复才算结束。

    魂魄的修复，带来的最直观的效果，就是魅儿的身体重新变回少女的大小。她躺在床上，浑身几乎赤裸着，沉沉睡着。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安定，脸上神色安宁，而且浑身散发着美艳的光华，感觉焕然一新。如果细看，甚至会发现她的个子比之前长高了一些。

    李影这时，已经不能再将她收回身上，替她盖好薄薄的被单，便出了帐子，去看丹炉的情况。

    传声的那块晶石片上，已经不再发出声响。青弦的表情比之先前，却越发凝重，像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显然，刚才李影治疗的时候，她选择了刻意的回避，并没有用阵灵的能力窥视李影的手法。

    “青弦妹妹，怎么了？”

    “小影姐！丹炉里的温度，又升高了！还升高了很多倍！”

    李影闻言，赶紧将手中仅剩的米粒大的幽光化为灵丝，伸入炉嘴探查。果然，灵丝才接近炉嘴内一两寸就开始有要被烧融的迹象。

    “怎么办！？”青弦急得直跺脚。她虽没有责怪的意思，李影却心知，她内心一定在想，如果之前按她的主意炸开丹炉，就不会这样了。

    但李影记忆的恢复，不仅仅是让她的医术变得高明，其对事态的分析和判断，也越发的严谨而深刻了。

    “我们继续等！”

    “可是……”

    “相信我！你义父不会有事的！”

    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确实让青弦稍微安心了些。李影见她依旧双手牵引着那些应该已经从炉内退出到炉嘴的五行灵丝，特意转换话题道：

    “妹妹你还真是细心，短短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外面都已经恢复了大半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青弦被她突然这样称赞，有些不好意思，果然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紧绷的神经也稍微缓和了些。

    “小影姐谬赞了，这片区域附近有不少空穴。就如之前炼丹那里一样。秦老爷修建洞府时，很多区域都是按照模块化设计的，就像搭积木一样。我也只是把一些房间整个搬走又搬回而已。只要知道门道，小孩子也能做得到。”

    原来，之前那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和那些结界，已经被青弦撤去，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恢复本来的样子，只剩下几十米内的一个球形区域，还是被结界覆盖着。这一方面是因为青弦布置维持那么大的结界确实需要耗费心神，另一方面，也是其习惯使然——正因为这种近乎洁癖的收拾的习惯，整个洞府才能一直维持井井有条的状态。

    李影并非不担心炉中的李明，但经过对魅儿神魂的修复，她太清楚幽光的功效有多么神奇了。这种对魂魄的修复能力，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仅仅小半粒幽光，就足以修复魅儿魂魄经年累月的损伤。所以在她看来，哪怕仅有半粒一粒在侧，就足以保护神魂不灭，而里面的李明，先前当着她的面，吸收了至少二三十粒完整的幽光丹药！这样的情况下，她当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明不可能受到任何威胁。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他肉身损毁，只要神魂不灭，有幽光相助，也能让青弦为其重铸肉身。

    另一方面，之前神的声音至少证明李明的十世以前绝不简单。能够得到天神亲自与之对话的凡人，又怎么可能轻易陨落？更别说神魂俱灭了！李影想到了李远山的诡异微笑，或许这就是他与天界有所联系的最好证明。只是让李影怎么也想不通的，李远山既然屡受天界垂青，又怎么会甘心自毁前程，而经历十世的重修呢？

    “不对！”李影在思索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上界神器在他前世赴死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九世考验。按照《八识融通证道功》的介绍，需要在第九世打造化身。但李明现在才开始打造化身，也就是比神器的考验晚了一世。这不就说明，他第一次经受神器考验，是在十世前，而自废武功是在九世之前？”

    “是这样没错，可这有什么区别吗？”一旁的青弦问道。

    “这区别就大了！”李影道，“这说明，李明的前世，是为了接受九世考验，才故意修炼这套功法的！而且，他注定这一世，会修成正果！”



 第396章 本心未动

    遥想十世前的李明，应该距离飞升不远了。以他当时的能力，就算是不转生，直接渡劫，应该也有不低的成算。但在这时，他接受了神器的考验，并在首次通过考验后的第二世，毅然自废武功，修炼《八识融通证道功》。这虽然不排除别的可能性，但最有可能的，还是他为了完成神器的考验，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上！

    李影心中无比郁闷，那个气质高远，一身正气的李远山，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直瞒着自己？

    不对，她不愿相信！她宁可认为，是李远山自己也不知道的前世与神器或天神的交易。就好像现在的李明，几乎无法想象前世的自己是如何的英武和坚毅！

    这时，丹炉内的李明也正处在无比的郁闷中。

    当他被吸入丹炉的瞬间，他就大有后悔之意。毕竟这个幽闭而狭小的空间内，恐惧的念头占了上风，将之前的决然果敢全都一扫而空。他甚至想吐槽，自己定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不顾青弦和李影的反对，像头倔驴一样，想要冲进这么恐怖的地方。

    他并没有发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自己身上冲出，袭击了李影和青弦。在炉盖盖上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遁入黑暗，自己的灵目也仿佛丧失了功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眼中自然的白色噪点，驻留在视觉的反影中。

    同一时间，一切的声音也被隔绝，自己的呼吸变成了最为巨大的响声。甚至这声音被炉壁反射，形成了一种类似共鸣的轰鸣。这让李明极不舒服，只能尽量压抑自己的呼吸，可这样的结果是，恐惧的情绪更加弥漫了起来。

    不过，当手中的那颗黑色晶体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展现在眼前，并释放着黑色的光束时，他被惊得定住了。

    因为黑暗中，眼里看到的都是一些反影的暗淡光点，画面中一小团纯净的黑色便显得异常突兀。那黑色的区域，仿佛太阳，还向四周伸出许多道黑色的射线，伸向狭窄的丹炉内部四处。

    这景象虽然奇怪，但终究还是被进一步的恐惧席卷，李明不但联想到这丹炉内部狭小，空气有限，自己一会儿会不会窒息，更看到那些黑色射线延伸到自己身上，出现奇怪的，类似树根般的纠结。

    因为在黑暗中，李明所见其实有一部分是靠脑补出来的，并不十分真切。但他越是脑补，画面就越发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越发恐惧。

    他开始伸手去触摸炉壁，想跳起来去够炉顶。

    这一刻，真正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本来近在咫尺的炉壁已经不知所踪。不但如此，脚底的炉底和头顶的炉盖也完全不着边际，化为虚无了。

    明明是悬浮在空中，却完全没有飘浮的感觉，甚至连到底哪里是顶，哪里是底也再无法分辨。

    脑海中，一个命令响起：“别乱动！宁心定气，熄灭外缘……”李明知道又是那个声音，那个不需要言语，仿佛出自自己的心声的命令。

    他毕竟身在丹炉中，孤立无助，心生恐惧。现在唯有这个声音可以依凭，可以遵循。李明这时才体会到，所谓的英雄，真不是那么好当的。之前在极乐大阵中，虽然也曾经落单过，却从未有过眼下这样的无望局面。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有照做。反正打坐入定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是太难的事情了。虽然没有依凭，悬浮黑暗中的他倒是很轻松地就将双腿盘起。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以出入息的方法调整着呼吸，将意念拉回白骨观的观想状态，尽可能地专注于自己尾椎第六节，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实施了。

    但大得出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淹没了他意识的空谷。本来凭借炉壁反射的音声现在不但不再反射，反而如同吸音材料一样，吸走了炉洞内的所有声音。李明没有想到，自己堕入的这个地方，是如此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寥。黑暗沉寂到令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又如何才能进入安心的数息和观想？

    “莫被外境牵着走！你能听能看的那个，根本未曾动过！你现在要随着所听所见而动的，到底是知觉，还是本心？”

    要是以前，这种蕴含禅理的话，李明是听不进，也听不懂，更不爱听的。可现在，迫于无奈下，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说的话，他是不得不听。

    “我现在可是听不见也看不见，哪里还有什么外境？又怎么会有个知觉随之而动？”他开口反驳，但话语声好像只通过自己的肉身传到自己的耳中。

    仿佛在真空中喊话——虽然他也从未尝试过在真空中。

    但自己的话语声，至少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他脑中那个声音，确实不是自己发出的。

    第二，能听能看的所谓本心，好像真的未曾动过。

    这个第二点，说来似乎太玄了。但此刻的李明却有一种切实的体会。以前，眼耳鼻舌身的感受太多太杂的时候，他从没有发现，心思随着外界的变化而变化的时候，其实能够看到、听到、闻见、品尝、触摸、思考的那个根本，其实一直没有动过，也不可能会动。这种感触，在第一次入定时就已经有了，只是之前因为定中所见而不曾留意而已。

    明白这层道理后，李明立刻想到，既然这个所谓的本心不会动，现在不正是抓住它的时候？！于是他放弃了数息和白骨观，一念落在如如不动的本心之上，一瞬间，恐惧尽消！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多出一个自己，能够躲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在听在看在想。因为知道是那个想看的在看，那个想听的在听，那个恐惧在恐惧，背后的自己，大可一笑了之。那些当时的所见所闻所感，如同匆匆过客，又哪里值得自己入戏，去随着大动悲喜忧恐？

    这种恍然大悟的畅快之情，令他好不开怀，振奋间，周围的黑暗萧寂被一片光明取代。李明这个时候，才总算明白了齐睿麟所传给自己的大光明法的真谛，不由得面露微笑。

    恍惚间，无尽的光明中，仿佛现出无数人形，双手合十，向着自己行礼。李明微笑合掌，遍向十方，躬身还礼。



 第397章 天神示现

    李明的彻悟，引来虚空中无数人形向他行礼。他自然而然地双手合十向着十方回礼间，突然其中一人飘然飞来，现出一片金光，遮住其颜面。

    “几日不见，你倒是乐在其中，是不是连我这个老朋友都忘了？”来人的话语不像是从口中发出，似乎也不是地球上的语言，李明却完全听得懂。他知道，这与其说是自己理解了那声音，不如说是来人将这段意思通过某种音声法术灌入了自己的意识中。

    不等李明回答，那人又道：“你还真把我给忘了。这也难怪，你现在化身未成，就算远离人界，也想不起前世之事，更别说自己的主神了！我们现在相见，也不能透露太多情报给你。万事还是得靠你自己！不过，有几件事，还是得先说与你知！”

    “第一，我二人主神的这个赌约，已经引起不少关注，甚至连魔界不少人，也开始感兴趣。几个魔王都蠢蠢欲动。这个位面的人界，接下来不会太平了。只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不管有没有其他神魔干预，咱们只认结果！任何人输了，可不能找借口！”

    “第二，你身上的封印，上次差点解开。我可要提醒你，化身未成，提前使用武器可是算犯规的！你能第二世就找到《证道功》，只能算是你运气好。但这硬生生把咱们的赌约缩短了一半以上的时间，惹得连欲界天的神仙魔王们也来关注，这一下就把事情闹大了。这便是第三件，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动用那件武器！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还是要做天人表率的。你说是不是？”

    三件事说完，这人和周围漫天的那些人影渐渐消失，李明突然好似梦中欲醒未醒时的感觉，只听那人远远又道：

    “对了，你的主神让我传话，这个星球曾是欲界天魔神战场，亏你能找到。若这场赌局你赢了，他便正式将其赐给你……这算是提前给你些激励……”

    来人完全消失，周围重归空寂。李明试着睁眼时，已经能重新看见丹炉内壁。除了不能完全穿透炉身，他甚至能看穿一部分那些藏于炉壁中的管线。此时再看右手掌心附件，那黑色暗金不但小了一大圈，变成半粒花生米大小，而且其黑色也已几乎褪去。再寻着其上的黑气望向自身，可见那些黑气沁入体内后，就被化解消弭，不知所踪。

    这倒并未太出乎李明的预料。当知道自己能将五行灵气炼化成幽光，并且能把幽光转化为暗金时，他就已经推测出，自己的身体肯定也能吸收暗金，将其转化为别的什么。只是如果这种转化每次都要借助八门煅金炉的话，未免也太麻烦了。

    虽然没有什么幽闭恐惧，李明也不情愿继续待在这炉子里。再次抬起左手时，他顺利摸到了炉盖，还未用力去推，盖子就自行飞起，他站起身来，一跃跳了出去。

    青弦首先奔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接着李影也快步走来，可走到一半，见他无事，却又慢下了脚步。

    “爸！怎么样？暗金都炼化了吗？”青弦本能看穿一切，却不知为何，这样问道。

    “喏！你们看！”李明举起右手，一颗钻石般璀璨的宝石，悬浮在其掌心，“最后，炼出了这个！其它的，都被我身体吸收了。”

    “幽光宝石？！”青弦情不自禁地抱住李明，此刻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她借着看宝石，赶紧退在一侧。

    那晶石确实像钻石一样，虽然是透明的，却很好的反射着周围的光线，璀璨夺目。

    “奇怪……”李影这时也走近了，对于青弦刚才的举动，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这真的是幽光吗？跟丹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随手将之前的玉瓶取出，将剩下的半颗丹药，以及那颗米粒大的幽光取出。之前她已经发现，幽光所化的灵丝能够像普通灵丝一样重新结晶还原为晶石状态。

    两者放在一起看，效果就非常明显了。以肉眼来看，丹药在空中，几乎是不可见的状态，只是略微折射光线才能被看清。总的来说，那宝石就像浓缩过，显得更加真实而有分量。

    青弦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才轻轻用手摘下，拿在掌心把玩。

    “这倒像普通的矿物，完全没有灵能反应，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小影姐，你看看。”

    李影接过宝石，立刻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这只怕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还要重一些。

    “这么重！？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宝石的重量了吧！”

    “小影，先别管这个了。我遇上奇怪的人了！刚才在丹炉里，还跟我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于是，李明把听到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原来真的是有天神在跟爸说话！如果这都是真的，那爸你就是天神转生！这可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多了！”

    “你们知道，他说的主神是什么意思吗？我总觉得，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我有种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

    “主神……一般说来，如果是分神术之类，那个包含主要元神的，不应该称为主魂吗？”李影猜测道，“主神……如果倒过来说，神主的话，也倒说得过去。但主神？……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想，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个词，他还说了三遍。特别一开始，他说的是‘我二人的主神’。也就是说，他自己也有一个主神！”

    “小影姐，按照爸所说，这应该不是欲界天的天神！应该是比欲界天更高的天！关于这些上界天神的资料非常有限。但据说他们的神力之强，权力之大，甚至能够左右欲界天的局面！他所说的主神，或许就是神主的意思，是一种首领之类的存在。”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所说都是真的，那至少可以确认，在这个化身完成之后，你身上的谜题就能全部解开！”



 第398章 宝石爆发

    玉魧门和欢喜堂为期一年的擂台赌约，表面上好像跟李明没有关系，实际上，两派却都围绕着李明在较劲。而就在李明逐渐发现自己身上隐藏的上界神器的秘密时，又得知自己竟然与上界天神的赌约有关，而且搞不好还是这个赌约的核心人物。

    这让李明很不好受。让他几乎又回到了之前，被告知是神器之选的那个时候。让他对自己的一切再次充满了疑虑，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再次充满了恐惧，甚至对存在的意义再次发出了严重的质疑。

    提线木偶吗？！李明不禁这样想着，或许他一直都只是别人的提线木偶吧？从小到大的整个过程，大部分的决定，基本都是别人或者这个社会帮他做的，他只是按照所有人期望的那样，读书、考试、上大学、找工作，然后与千千万万职场人一样每天拼命的工作。他想要站着把钱挣了，却发现跪舔才是这个社会的现实。

    即便进入了修仙界，他也一直没有摆脱这样的命运。他一直很庆幸能与李影一起游历。但换个角度看，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躲在李影的庇护之下？好不容易尝试了一把作为阵灵的畅快，却也只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无能。

    现在，他开始接近真正的强大，开始发现另一套开挂的人生。但却马上被告知，自己只是更高的天神安排的赌局中的一颗棋子！

    这就好像一场循环的游戏，自己还没有从第一个圈里脱出，甚至还没有品尝到通关的喜悦，就又落入了另一个圈里。这不公平，但格局的拓宽和层次的拔高，又让他没有多少资格吐槽。这种没有升级的快感的游戏，让他玩得有些揪心。

    最关键的，是他原本以为的主角的光环，在那天人的言语中，变得不那么耀眼了。那个人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为什么临了要为自己的对手传话？还有，对方警告自己不要随便动用上界神器，这到底是阴谋还是真有什么原因……？

    “啊！这颗宝石！好像有生命！”李影的喊声，把李明的思绪打断。他转头看向李影掌心，只见那颗宝石正在发出律动的微光，仿佛心脏跳动一样。

    “小影姐，小心点！我感觉这有点不正常！”

    “小影，快把它给我！”李明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伸手去抢。

    但李影此时仿佛着了魔一样，双手捧着那宝石，充耳不闻青弦和李明的呼喊。李影内心中，本就已经被这种能够修复灵魂的灵能吸引，在短暂的接触中，甚至已经开始痴迷于其中。所以，当发现这异化的幽光宝石竟然有着更加神奇的特性时，她完全不能自已地想要进一步了解——这种律动代表的，会不会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

    当那种律动的微光闪到第九次，李明刚刚要抓住李影的手时，一阵极强的光线从宝石中爆发。

    青弦当然是最先感应到这种能量波动的，而且她第一时间想要将李明和李影移走，并且在宝石外面构筑一层结界。

    可幽光的爆发，显然不是她能控制的，强光不但中和了她的结界，更把她试图拉走李影和李明的法术一起中和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李明的身体在受到光照的一瞬间，也散发出同样的强光，瞬间吞没了三人。

    那强光甚至继续扩散，将不远处，帐中的魅儿，也一并吞没了。

    强光中，四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闭上的双眼完全无法阻隔强光的刺激。一片惨白中，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影立在那世界的中央，俾倪着渺小的四人。

    那种强大的气场，与之前丹炉中所见的那些天人完全不同。李明下意识就感觉浑身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虽然眼不能见，他却清楚地感觉到，身旁的李影和青弦应该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跪下。

    一声熟悉的鸣叫从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令得李明头痛欲裂，几乎就要晕倒当场。但李明的另一份心念却同时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巨大的声音的来源，并非别的什么，而是一直藏在他身上的明空鸟！他不禁内心嘀咕道：

    “这是怎么回事？明空鸟怎么跑出来了？还跑到了幽光宝石之中？！”

    李明确实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没有发现明空鸟的踪迹。应该说，在他开始吸收那些幽光灵丹之后，就再没有感应到明空鸟的存在了！

    明空鸟的鸣叫停止后，音声变成一个美妙动听的女子的声音，从那巨大的光影中传来：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朕对上界天神的赌局，也颇感兴趣呢！”

    李明不知被股哪里来的力量托起，重新站了起来。

    “李明！你也无须跪朕！朕对这个游戏很满意，不过亲自操控此鸟也腻了。接下来，朕把明空的控制权交还与你。但朕可是随时在一旁看着的，你可要好生努力，朕赌你会赢！”

    话音刚落，白光瞬间收缩，回到了李影掌心之中。周围的一切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只有四人还在一片白光的境界中，兀自无法立刻脱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远处的魅儿，首先发出了声音，“明空鸟怎么跑出来了！？”

    “魅儿姐姐！你醒了！你好些了吗？”

    “青弦妹妹，谢你关心！我已经无碍了！小影姐，明叔，你们怎么样？”

    这一次，倒是李明先回过神来，他先把李影掌上飘浮的宝石一把握在手中，确认再没之前那种闪光后，才转头走向魅儿，说道：

    “魅儿！你真的没事了？之前……谢谢你为我挡了那道光束！”

    李明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倒让魅儿有些不自在。但重获新生的她，似乎更加精神了，并没有把这些小节放在心上，只是笑道：

    “明叔，我们本就是一队的，你这样就太见外了！我之前那是躲不过去，而且也没起什么作用。”

    “不！我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你替我挡了一下，刚才躺在那里的，应该就是我了。那光束如果直接打中我，恐怕我也不可能醒得过来了。”



 第399章 掌中玄鸟

    “李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缓过劲的李影听李明说魅儿阻挡黑色光束，实在是替他挡了劫，不解的问道。

    “之前我还没搞清是什么情况，刚才光线爆发的瞬间，我好像记了起来。之前我入定的时候，确实是有一阵强烈的冲击，打入我灵魂深处。当时因为我没有注意，才躲过一劫。但如果那冲击再强烈一些，只怕以我的定力，不可能不受它的影响……”

    “所以，明叔，你的意思是，魅儿真的帮到忙了吗？！”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虽然当时的情景我印象里非常模糊，但那光束因你而变得柔和了些的情形，不可能认错！”

    “你会是为了让魅儿安心才这样说的吧？”魅儿面带桃红，显得楚楚动人。她刚从昏迷中清醒，身上只是随便搭了一条如丝般的被单，婀娜粉嫩的身姿若隐若现。而且比之先前更加成熟而富有女人味的身段也恰到好处地凸显着独特的魅力。这一切让李明不由自主地血脉喷张。

    “不过，就算明叔你骗我的，魅儿也很高兴，很开心！”

    一旁的李影看在眼里，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魅儿拉到身旁，一边以法术招来她的衣裳，眨眼间便为其换上了衣服。

    李明怎会没有看出李影的用意，赶紧撇过头去，转移话题道：“刚才，那个自称朕的，应该就是异界的神鸟吧？这气势简直了！不过，她说明空的控制权，又是什么意思？”

    他边说，边拿起手上的宝石，略带谨慎地远远拿起查看。

    宝石表面，微微能看出多了一个刻画精微的篆体的明字。

    “爸，你脑中的那个印记，真的不见了！”青弦这才说道，“大概是先前那些幽光和暗金，把这印记迫离了你的体内！”

    “可这样说来……难道明空鸟的印记，竟然是用幽光打造而成的？这在人界……怕是不可能吧！”李影的分析不无道理，幽光和暗金这类天界才有的灵能，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地球。

    “也有可能，印记被丹炉升华了吧？”青弦道，“毕竟当时是爸携着幽光和暗金两种灵能在其中！但是这种印记离体，还能随心所欲地配合所有者行动吗？”

    “我试试！”李明心中默念催动明空鸟的咒语，但还不等他开始真的念，只是心念一动，手中的透明宝石就瞬间化身小鸟的样子，绕着他头顶飞了一圈，穿空而去。

    李明心中一惊，生怕那鸟儿飞远，又怕它撞到青弦的结界，心念一动，那鸟儿便即回旋而归，竟然可以随他心意而动。

    “原来是这样！”李明兴奋道，“这不就相当于不需要手柄控制的无人机吗？要是能看到实时影像就好了！”

    还不等他说完，脑海中竟然真的出现了明空鸟视角的画面。李明瞬间运起分时术，以一小部分心念感受。果然自己仿佛变成了那鸟儿，可以任意穿梭翱翔了！

    “哇！好玩！”魅儿应该是看出了端倪，突然飞身一跃，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淡蓝色的灵鸟，随着明空鸟追逐而去。两只鸟在几十米半径的球形空间内穿空掠影，一时间欢快无比。

    当然，魅儿毕竟才刚转醒，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几圈下来就飞降到李影身边，气喘吁吁地坐在青弦不知何时移来的椅子上。

    李明撇见魅儿疲惫的样子，自然也不好再贪玩，一念将明空鸟收回。哪知，那鸟儿竟然直接钻入他右手掌心，消失不见了。

    他正奇怪，举起手掌的瞬间，心念一动，那鸟儿果然又从掌中飞了出来。

    “这倒是方便了！”他有几分得意的说道，可又马上产生了疑惑，“可是异界的神鸟，为什么要把明空鸟的控制权交给我？就好像打游戏，明明自己控制的角色升级了，这时候却自己不玩，找代练来控制，这不合理呀？”

    “你别忘了，她刚才说，她对赌局也感兴趣，而且赌你赢！”李影适时地解惑道，“有许多人界的规矩，我想应该也适用于天界。如果我要参与赌局，下注你赢，你觉得，我还能插一手，为你保驾护航吗？”

    “所以，她是故意现身，跟爸撇清关系咯？”青弦点头道，“这样看，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魅儿语气变得有些沉稳，好像真的长大了一样，“明叔，小影姐，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抓紧继续探索？”

    “魅儿，你身体怎么样？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吧？”李明略显忧心的问道。

    “我……怎么说呢？就感觉从来没有那么好过！好像好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就像回到了过去，跟子影大人在一起的日子！”

    “那是因为，我用幽光修复了你的魂魄！”李影这才对众人说起幽光的功效。李明对这项技术并没有深刻的了解，但当他看见青弦和魅儿的脸色变化，也大概能够理解其逆天的程度了。

    “这也太颠覆了吧！”青弦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修仙者要为之疯狂！那些陨落的，被吸魂摄魄的人，不是都有救了？！”

    李明想起被欢喜堂利用的那许多普通人，连忙问道：“像那些极乐夜店中被欢喜堂摄取魂魄的人，是不是都可以用这个方法，重获新生？”

    “如果不解决掉罪魁祸首，你救他们一次，他们第二次还是会回到那种地方，一样会被再次摄魂！而且，一旦被人发现我们能够修复魂魄，无论正邪哪一道，都会不惜一切地想要把这洞府和你据为己有！”李影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界的人知道！甚至，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就绝对不能提起！”

    “有了这种能力，就算神魂受伤也不用担心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赶紧继续接下来的探索吧！”李明说道，“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幽光，早一点完成这副化身，我就能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400章 山巅幻境

    李明等人继续在将军山内追寻段复秦的秘密，收集环书残页。而同一时间，苏晴在苍山秘境中，在苏小雨陪伴下，受杨百鸣的特训修炼又已经过了两日。

    不同的是，这两天，她们不是在苍山秘境之中修炼，而是离开了秘境，在苍山十九峰之间的无人之地穿行。

    由于没有了秘境中的灵气支撑，杨百鸣也故意将结界调整为仅将三人匿踪，而不提供任何的灵气支持。苍山上本来充沛的灵气又大多被他的秘境吸引收纳。苏晴对灵能的操控变得极为困难。这种前些日子突然进了天堂，现在又瞬间跌落地狱的感觉，着实让苏晴难以适应。自身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大得离谱。她这才发现，原来长期待在灵力充沛的地方后，身体已经很难适应外界的环境了。

    她毕竟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还是依靠灵茶、灵气积累突破的。所谓得之容易，失之也易。这种近乎逆天的成长速度，并非毫无代价。在刚刚转醒的数小时内，苏晴几乎无法站立。而杨百鸣却还是要求她绕着山峰，在崎岖的山巅跑一百圈！

    最初的十来圈，几乎是在苏小雨的搀扶下走完的。毕竟她才被重新接骨，杨百鸣并没有说什么。但等到第三十圈以后，她刚刚能一瘸一拐地独立行走时，杨百鸣就把苏小雨一把拉开，让苏晴自己走，而且开始不断催促，用灵能结成的皮鞭，从后面抽打，让她加快速度。

    不谙世事的小雨，在一旁只是觉得好玩，以比苏晴快许多倍的速度跑圈，不断从后面超过她，或是在她左右蹦蹦跳跳，或是跑到山顶，然后呼啸着跳下来。

    唯一幸运的是，苏晴自小在高原长大，体质本身还是不错的，而且在秘境中的修炼也并没有白费。这样的奔跑不但没有引起高原反应，还让她的身体开始渐渐适应外界的环境。

    她不知道，这是杨百鸣的苦心。如果不及时让她出来锻炼，一来她好不容易突破的修为很难巩固，二来她新接好的骨骼无法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疏通，以后容易落下病根。

    一百圈跌跌撞撞跑完，夕阳西下。山风中，苏晴已经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苔藓地上。她此时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杨百鸣和苏小雨的踪迹。她背上因鞭伤而火辣辣的疼，但此时也顾不得翻身。山顶本就寒冷，岚风呼啸，她浑身冰凉，只能靠着胸中仅剩的一些灵气护住心脉，保持不被冻僵。她再次感受到了自然之力的强大而不可战胜，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绝望。

    她没有去想，就在不久前，她曾经顶住了苏小雨和杨百鸣的联合攻击，成功坚持了三十分钟。她不知道，杨百鸣的时钟其实故意少算了一秒，为的是让她不要太过骄傲。那理论上讲，毕竟是元婴境界的两个修仙者的全力追击，按理说，筑基，乃至筑丹期、甚至金丹初期的修仙者根本没有胜理。但她确实胜了，这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她或许有些担心苏小雨，耳中不自觉地搜索着之前那欢快的笑声。但除了大得离谱的风声外，她一无所获。所以她很自然地又想到了吴文玥，忧心着她在异界是否平安。

    一片黑暗的双眼中，她看到了一片蒙眬的微光飘浮在空中。一开始，她以为那是模糊的星空。毕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苍山之巅的星光，想来应该是无比绚烂的。

    但那些光点如同波浪般的浮动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光点的飘浮很有规律，相互之间一直保持着相对固定的间距。它们好像一直绵延到很远很远的天空，漫无尽头。

    正当苏晴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杨百鸣的花招时，远处的光点如惊弓之鸟一样开始四散飞舞，奔着眼前而来。

    她开始警觉，开始感到危险，开始发现前面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正直奔自己而来。她本能地想要躲避，才发现自己仿佛悬浮在空中，根本无处着力。又或者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才会这样坐以待毙。

    随着远处的光点离自己越来越近，苏晴看出，那其实并不是星光，而是类似蒲公英种子一样的伞状结构。但细看之下，却是晶体构成，那些光芒正是从晶体中间发出的。眼看着这些晶体迎面扑来，如飞花柳絮，似飞雪流沙。苏晴眼看就要被这些晶体打中，可悲催的是，自己不但无法行动，意识不清，就连身上的灵力也所剩无几。就她所见，以这些晶体的速度和尖锐程度，只怕不受伤是不可能的了。

    可眨眼间，这些光源竟然掠过了自己，向着身后飞去。苏晴惊觉原来一切都是幻境！刚要松一口气，却见黑暗中，一张巨大的满是利齿的嘴，出现在眼前——是那些飞旋的光点将其照亮，同时也被其吞没。而下一个要被吞没的，难道不就是自己？

    她心中的惊恐如同电流一般席卷全身，虽然内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境，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避，想要至少偏过头去，竭尽一切可能地，躲过这个从天而降的怪兽。

    不可避免地，怪兽的大嘴穿过了她，在那些微光的照射下，她看到了复杂的法阵，看到了奇异的齿轮和连杆，看到了奇特的管道和传送装置，看到了一个火热的熔炉，还有熔炉中释放着黑色、白色电弧的恐怖岩浆。

    她最后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文玥的身影！

    她看见她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囚室里，一动不动。她看见她面上都是惊恐的表情，看见她似乎在尝试结印施法，看见她牙关紧锁，看见她呼吸凝滞。

    “师父！”苏晴想要喊，想要伸手抓住吴文玥，但一瞬间，她的身影穿过了她，如同之前那些光点、巨口、法阵、机械、熔炉一样，在她身后消逝。

    眼前，只剩下无尽的夜空，漫天的繁星，群星画出的银河……



 第401章 陨星袭击

    “一闪一闪亮晶晶，how I wonder where you are……”

    “老伯，你唱错了！应该是：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苏晴听到小雨和杨百鸣的欢歌声时，距离之前的幻境结束并没有过去多久。她发现是山风将两人的歌声吹入耳中，歌声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俨然像祖孙俩正在漫步山巅，观赏群星。

    苏晴脑海中，还在尽量回忆之前的幻境，就如同回忆梦境一样，生怕自己完全清醒之后，会把它们忘记。所以，她实在无心，更无力呼喊他们。她只是有点诧异，之前还在鞭打自己的杨百鸣，竟然会中途开起了小差，跟小雨玩在了一起。甚至两人是不是玩得有些过了，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随着身体越来越冰凉，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之前的幻境中的景象已经深深印在了自己脑海中。虽然还搞不清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境。但那画面分明是在向她预警，吴文玥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苏晴虽然对自己还没有什么自信，但一日为师终生为母的道理，她不会不懂。她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一找到机会，就要想办法去异界搭救自己的女师父吴文玥！

    晴空之下，她开始尝试运功，吸纳周围微薄的灵气。这套功法，她并没有真正得到传承，她也只是依样画葫芦地在之前所练周天功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几个观想和引导的动作而已。这自然收效更加微小，真正化入丹田的灵气，还不抵秘境中随意呼吸间所得的十分之一。以这样的速度，只怕等到明天早上，她也未必能够脱困。

    但是，如果不运功，以她身上所剩灵力，只怕撑不过午夜，自己就会先被冻死。

    “杨老伯！天上刚才一闪就没了的那条线是什么呀？”

    “哦，那是流星！是宇宙中掉落到咱们地球上的石头或者冰晶之类。它们在空中燃烧，就形成了一条光线。有的如果没有烧完，就会掉到地上！”

    “哇！好好玩！小雨要看更多的流星！小雨想让它们掉到地上！”

    “掉到地上，会砸到人的！很危险！”

    “那杨老伯你不要让它们砸到人！好不好！”

    “这我可控制不了！万一它们专门砸你姐姐，可如何是好啊？”

    苏晴心头一惊，立刻睁开双眼。杨百鸣这句话语带讥讽，言外有音——这老头绝对是要搞事情了！

    果不其然，眼中天顶一点星光越来越大，直冲着自己而来，这不像是普通的流星。苏晴知道，如果自己不赶紧起身躲避，绝不会像刚才幻境中那样幸免！可现实竟然与之前的幻境一模一样，无法挪动的身体，只能眼睁睁望着那点光坠向自己。

    突然在离头顶大概几百米的地方，那火光突然大盛，变成天空中最亮的一点星光，然后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姐姐呢？姐姐怎么不见了？”

    “是呀！你姐姐怎么跑着跑着就没影了？走我们去那边找找！”

    随着两人声音的远去，苏晴只想骂娘。可她现在实在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双手双脚都已经冻僵，因为分心，好不容易炼化的些许灵气也开始流失。头顶上，远远能看到与之前类似的光点又出现了。那种已经习以为常的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已经不期而至。

    “臭老头！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她心里骂归骂，脑子却已经飞快运转起来，思考着可能的脱身之策。她知道，杨百鸣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出难题。每一次这种危机中，其实肯定都有办法能够化解。只是，这一次，她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提示，而且她已经没有时间猜了！

    天空中，那颗正在接近的光点越来越亮了，苏晴艰难地将仅剩的一部分灵气灌入手臂，想要坐起来，想要躲到一边。但手臂的僵硬程度超过了她的预期，灵能仅仅只是缓解了冻僵的状态，却并没有完全打通封闭的经脉。她仍然是瘫卧在那里，一动也未能移动。这一次，一共三点光在空中绽放，然后又消失。只是这次，它们距离苏晴，又近了百来米。

    “哇！老伯你看你看！好多流星！”远处小雨的欢笑声似乎转向了苏晴这边。

    “杨老伯，你让它们砸地上，好不好？！”

    “这可不是普通的流星雨！”杨百鸣的话语声也好像离得不是太远，“这些，可都是富含灵气的冰晶！如果落到地上，只怕会发生强烈的爆炸！还是让它们在空中自行消解的好！”

    “爆炸？！小雨想看！老伯，给小雨看嘛！！”

    “好吧，小雨你可小心点，别靠太近了！”

    杨百鸣似乎刻意提高了声音，说话的方向也对准了苏晴。

    “臭老头！他绝对是故意的！”苏晴心里骂着，却也无计可施，如果再像刚才那样虚耗灵能，只怕自己很快就会晕过去。

    “等等！杨师父说，这种流星是含有灵气的冰晶！”她突然开窍了，心想，“他是想让我从灵晶流星的攻击中生存下来，并且借机吸收灵能？！”

    但这其实是个悖论，如果无法补充灵能，她现在根本无力行动，又怎么可能在灵晶的爆炸中活下来？

    眼看头顶一颗耀眼的光点飞落下来，一头扎进身后的土地。轰隆一声爆响后，无数碎石尘土如同下雨一样砸向自己。

    “哇！”小雨的尖叫声远远传来，“太厉害啦！真的砸出一个大坑！”

    “你这小娃儿，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哈哈哈，还真合老夫的脾气！”

    苏晴心中不忿，却感觉这些掉落在身上的尘土沙石中都带着浓厚的灵气，不仅于此，爆炸引发的气浪也将大量富含灵气的空气推向自己。

    她连忙运功吸收，虽然以那套拙劣的功法，只怕十分之一的转化率都不到，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数息间吸收的灵能，已经足够让她稍微恢复一点活力了。

    她本可以立刻开口，寻求小雨的援助，或者向杨百鸣抗议。但经过这些天的特训，苏晴已经明白，坚持完成考验才会让自己变强。她很想变强，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异界的女师父吴文玥。



 第402章 七步摘星

    吸收了陨星爆炸所释放灵能的苏晴，虽然只恢复了一成左右的灵力，却足以支持她站起来，艰难地行动。

    由于山石的遮挡，苏小雨显然是看不见她所在这个位置的情况，依然开心地笑闹着。杨百鸣表面上对这边毫不在意，但苏晴知道，他刚才的那一下故意打偏，是在给自己提醒，今天的第三场训练，已经开始了！

    杨百鸣培养苏晴的目的，至少表面上，一直是让她拥有异乎常人的灵丝操控能力，才能为他完成最终的元婴打印。所以苏晴此刻，一直在想的是，之前所见的灵丝修复骨骼肌体的方法，是否跟现在的考验有什么联系？

    用灵丝来吸附四周的灵能？还是以灵丝阻止陨石的坠落？这些，在秘境之外，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在这样灵气稀薄的地方，又没有专门的结界，光靠自己的微末道行，一旦灵气离开身体，只怕很快就会弥散到空中，根本不可能持续凝聚成丝。所以这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一筹莫展，苏晴几乎想遍了所有的方法，可因为大部分法术都需要结界作为支撑。她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先决条件，自然都不可行。

    难道这次，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苏晴不信，可这就像面对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复杂考题，她又如何答得上来？

    坠落的陨石，没有给她更多时间思考。两颗鸡蛋大小的冰晶，散发着夺目的亮光，已经抵近身前。苏晴只能尽全力向山下的方向一跃，然后翻身滚落。可即便是这样，陨石砸在她刚才立足之处，溅起的石块还是打在了她身上，几块小石子直接嵌入了皮肤，想来受伤不轻。同时，激射而来的震荡波，更早一步穿透其身，将她全身经脉几乎震断。趴在地上的她，气脉瞬间被打乱，一时竟然再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但上方天幕中，无数星光下，更多的那种流星正在相继而来。浑身伤痕和泥土的苏晴此时已经极度狼狈，又哪里还有能力去躲避脱逃？

    “刚才是不是姐姐？！”苏小雨渐渐从远处跑来。

    “哎呀，小雨，当心！”杨百鸣跟在后面，“这爆炸可厉害着呢！别伤着了！”

    “哎呀！真是姐姐！姐姐！姐姐！”

    这戏剧性的一幕，令几乎昏迷的苏晴回过神来，勉强睁开的眼中，苏小雨正奔向自己。她不敢相信，杨百鸣这是什么情况？竟然因为这个她新得的妹妹，提前中止了对自己的考验？她清楚的记得，捕获增仁加布，这老头可是说把他作为奴仆的！怎么一转眼，就捧在掌上，宠得好像他孙女一样？

    “姐姐！你没事吧？”小雨带着哭腔抱住了苏晴，转头对杨百鸣道，“杨老伯，快救我姐姐！快！快点！”

    “小雨呀，这点伤，你姐不会有事的！”

    “明明都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了，怎么还叫不会有事！”小雨嘟着嘴道，“你快救她！我不管！快点！！”

    “好吧！这可是看在你的面上，老夫就点她一点！”杨百鸣说完，隔空一掌抚向苏晴。那掌力如山风吹来，却能看出成片的形象。仿佛一片玻璃，折射着星光，飘到苏晴身前。

    掌风轻巧的跃过了苏小雨，印在苏晴胸膛之上。最奇特的是，苏晴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抚摸的气息，同时又感觉到万根细小的针刺，扎在胸口的感觉。

    “……呼……这是……”苏晴被这一掌，震得吐出一口浊气，那种经脉错乱的感觉瞬间消失的同时，她心中也现出一个念头，解开了刚才一直想不到的谜题。

    “小雨，你快躲开！”

    苏晴说话间，右手高举，左手撑地，用尽全身气力，一跃飞向空中。

    “姐姐！”小雨本想伸手去够，却被后面的杨百鸣隔空一带，倒飞了回去。

    苏晴右手高举，对准的正是空中急射下来的又一枚冰晶陨石。只见那强光直接命中了她的右手掌，接着光华继续沿着她的手臂向下，闯过她的身体，一直到达脚跟。最后从脚跟喷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倒把她反向带往更高的天空。

    接着苏晴又举起了左手，向着另一颗下坠的流星。手接星光，体引流明，脚蹬蒸汽，她宛如天人般就这样双手互换，摘星而行，飞升直上。

    七次！苏晴一共接住了七颗流星，那些向着她砸来的星点才终于改变了方向，或者划过长空，消失于大气中。

    “好！可以了！你下来吧！”杨百鸣竟然破天荒的说了个好字。

    苏晴此时，浑身灵气充盈，但经脉却几乎全部损毁。这种情况，不用任何人提醒，她也知道，只要稍有不慎，自己很可能就会变成废人一个。虽然杨百鸣可以帮她重新打印经脉，但她可不想轻易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过程。比起那个，以此刻身上所聚集的七颗陨星的灵气，她大可以尝试一件之前自己想都未曾想过的事——

    她要自己编织修复经脉！

    “杨老伯，姐姐刚才是怎么回事？好酷呀！”地上的小雨望着空中，浑身发着淡淡幽光的苏晴问道。

    “你姐姐悟性确实不简单！老夫只是略微提点，告诉她灵气内探，可解方才之困。没想到，她竟然悟出了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通道，卸去陨星之力的同时，留住灵气的法子！”

    原来，苏晴接到杨百鸣隔空一掌时，发现那掌力中充满灵丝，在接触她身体之后，那些灵丝迅速顺着她体内经脉游走，汇聚于后心，竟然将她体内的浊气迫于肺中，让她得以一吐阴晦，缓过劲来。

    这本只是教给她如何导气吸灵的手法，在苏晴一念审视之后，却发现了其中隐藏的更深的意义。

    通过之前的两次爆炸，她已经非常清楚，这些陨星饱含水系灵能。如果能利用自己的身体，在接触的一瞬间引这些灵能入体，让灵能在体内流转的同时，利用水系功法，把那股巨大的冲力，通过体液的传递作用，导向脚底，再化为蒸汽排出，就能完全化解冲击的同时，几乎完全的吸收陨星中的灵力！

    这看似疯狂的设想，在她临危的拼死一试后，竟然变成了现实！



 第403章 灵丝续脉

    疯狂吗？利用自己的身体传递那样巨大的冲击力。大胆吗？在完全不知道那陨星到底蕴含多少灵能的前提下，就直接以身试险。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做这样的尝试。但当时的苏晴只想着保护小雨，只想着脱困，只想着活下去。

    或许只是灵光一现，或许只是遵从直觉，她那样做了。

    当右手传来陨石的冲击波的瞬间，她首先以全身灵气运于掌心，形成一个灵丝覆盖的缓冲网，抵住陨石的第一波冲击，同时将陨石化为水，将其这些水和其中的灵能抽向自己的手心。利用这些新到的水系灵能，她将手上的所有体液都往相邻的细胞或血管间瞬移，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顺着手臂向下逐层移动，在吸收灵能的同时，以体液瞬移的方式，卸去冲击力。直到那股冲击到达脚底，将那些高速的体液排出体外，这样就在化解冲力的同时，以水系功法喷涌，令自己得以飞升。

    这是超高阶的水系功法运用，如果是在苍山秘境中，她应当有许多方法，来避免这样的情形发生，甚至有更多的方法，来躲避或者硬接陨星的撞击。她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怀着极强的自信和求强的欲望，绝不可能成功。这一系列复杂的动作，都必须在几乎一瞬间内完成，才能避免肉身遭到巨大冲击的损伤。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因为远超过其自身承受能力的灵能涌入而经脉寸断！现在，她必须再完成一个更为复杂而超乎想象的困难工作，才能真正完美结束这场特训。她要尝试杨百鸣那两个徒弟对她进行的身体打印术来修复全身经脉！当然，因为肉身并无外伤，又几乎是全身范围内的修复，其难度，已经超过了先前的手术！

    更何况，她此刻还因之前的力道，继续向上飞升着，只怕不久就会开始下坠。而且山风猛烈，她已经被吹离了山巅的位置，向着洱海的方向飞去。

    所以，一开始，苏晴首先处理的，不是直接接触陨星的手臂，而是从脚底开始向上逆走。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因为之前她的腿就刚被修复过，可以依葫芦画瓢，相当于先实验练手了。

    之前看着异常精密而复杂的修复过程，当自己以体内灵能形成灵丝开始修复时，苏晴却发现意外的轻松。首先，腿部的骨骼和皮肉几乎没有破损，受损的经络也只是在细脉上因体液瞬移而导致的细微损伤。虽然受损的地方多如牛毛，但因为损伤的情况大致相同，灵丝的编织大都只是重复性的牵引弥合。苏晴本就心细手巧，悟性又极高，一双脚很快就修复完毕。接下来的腿部因为本来就受损最轻，完成得更比双脚还快。

    躯干就没那么轻松了。由于体内灵气太过充盈，而且几乎全部都是水系灵能，搅得脏腑间翻江倒海。她必须一边稳住这些灵气，一边修补严重受损的几条主脉。一时间顾此失彼，难以平衡。

    而且，苏晴搞错了一件事。正常情况下，以她现在的修为，她的肉身是不可能容纳那么多灵气的。也就是因为刚才这样近乎疯狂的举动，才将远超她身体极限的灵能存入体内，所以经脉尽断也就是必然的了。但她的肉身，吸纳那么多灵能而没有爆体而亡的原因，也就在于这些经脉的断裂，让灵气没有现成的通路汇入丹田。

    如果知道这一点，她一定会听从杨百鸣的招呼，立刻回到山巅。但现在她不但没有发现问题，还在利用这些灵能修补着那些受损的经脉。这就好像在自掘坟墓而不自知。而且，由于苏晴的天赋和急迫的现状，她竟然已经将海底轮附近的细脉完全修复，向着上一层继续了。一旦下丹田周围的细脉和主要经络修复完成，四处冲突的灵能，就一定会随之而入，撑爆丹田，最后爆体而亡的！

    此时伫立山巅的杨百鸣当然把苏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可他非但没有提醒，还完全不管不顾的跟苏小雨一起欢呼着。

    “姐姐好棒！姐姐飞上天啦！”

    “是呀是呀，越飞越远了呢！”

    苏晴还真的差一点就没控制住奔涌汇入丹田的那些灵能。当她意识到，数量庞大的灵气正在经由刚修复的经络涌向肚脐以下的丹田气海时，自己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一股胀满难耐的感觉从小腹传来时，她便已经意识到不妙。此时切断那些如决堤洪流涌入的经脉已经不可能了。得益于这些天来在杨百鸣残酷的特训中获得的宝贵经验和养成的条件反射般的应变能力，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更没有时间恐惧。凭借着直觉的判断和敏锐细腻的灵丝操控手法，苏晴将运起水系初阶的基础控灵术，硬生生将丹田中的灵能运于双腿之上，经由灵丝操控，从细脉中穿出体表，在双腿外侧形成左右两排灵光飘逸的波浪状翅膀。

    这样一来，本来即将撑爆丹田的那些灵能，便全部经由双腿释放了出去。而且这些羽翼还带着她在空中大大绕了一个圈，向着之前的山峰顶端飘去。

    她没有时间松懈，在缓解危机的同时，她也将体内的部分灵能尝试用灵丝分割，阻隔。在这个过程中，她感受到了另一种强大的法术——用灵丝编织结界的初步！

    当然，这种结界与大范围展开的坛城或者一般修仙者战斗所展开的空间结界不同。这是一种非常小的身内结界，能够影响的范围很小，其作用也很特殊。它能对结界内的灵能产生增益或者抑制作用，虽然并不是那种成倍的增减，但只要使用得当，也是一项极为了不起的能力。

    由于灵丝网格的减益效果，她浑身的灵能不再那么桀骜难抑。而且用这种方法，她顺利地将那些游走的灵气分别锁在脏腑间的几个这种灵丝网格中，形成了一种类似临时丹田的灵能仓库。

    “这小妮子！”杨百鸣看到这里，暗自寻思，“这样看来，甚至超出了老夫的预期！由她主控仪式，看来也大为可行呀！”



 第404章 灵丝结界

    成功完成经脉接续的苏晴，飘然降下，停在了杨百鸣和苏小雨身前。

    “姐姐，你好厉害！那些星星呢？小雨想看！”

    “……其实……大部分都化了，”苏晴不忍让小雨失望，随手以空气中的水气凝成一块蚕豆大的冰晶，将一些灵气迫出附着其上，递给她道，“你看就是这种，上面的灵能若不及时吸收，很快就会飘走！”

    “哇！好像宝石！”小雨拿着那冰晶不停把玩，很是满意。

    “师父，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杨百鸣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回去！”说完便牵着苏小雨，自顾自地往回飘去。苏晴这才注意到，他的虚影在秘境之外越发的暗淡而飘忽，但牵着苏小雨的样子，却又好像真有个人在那里行动。当然，苏晴以为是秘境内外的差异，并没有太在意。

    回秘境后，杨百鸣只是交代二人早些休息，便消失不见。苏晴这一天下来，收获颇丰，不但掌握了不少灵丝操控和御灵导灵的手段，还得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妹妹，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些天修为和能力的提升，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各种濒临死亡的体验也失去了最初的那种迫切和压抑。她此刻，心中所想只是身旁的小雨和远在异界的师父。在照顾小雨洗漱休息后，她来到自己的新房间，上床盘膝而坐，打算运功炼化体内的灵气。

    也许是因为被解除恶毒法术，又失去了记忆，外面的苏小雨睡得很安稳。苏晴甚至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随着涌动的空气传来。由于回到秘境之中，先前苍山之巅的艰难一扫而空，她渐渐宁心定气，开始吐纳，却发现，周围浓密的灵能再次让刚适应外界的她又处于另一种难以承受之中。

    因为大量的水系灵能充斥体内，即便被那些灵丝织就的网包围住，仍是破坏了她体内的五行平衡。先时在外界，因为周围灵气微薄，故不觉得。现在周围五行灵气充沛，她的运功将那些被抑制的灵丝仓库内的水系灵能激发，引得整个房间内的灵能都开始涌动回旋。

    面对这种浑身爆涌，甚至引发空中灵气乱涌的情形，她无暇多想，只能依靠新近掌握的灵丝操控之术，试图利用空中的五行灵气逐渐平衡、替换体内的水系灵能。

    但显然，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毕竟有限，她尝试无果后，瞥了一眼熟睡的小雨，便直接冲出门外，一跃潜入湖中。

    有了之前练茶的经验，苏晴在不同的灵流层间沉浮游弋。她知道，体内这些用灵丝控制的临时仓库不可能一直维持，与其这样强留，不如借此机会来尝试更加精细完整的控灵之术。

    在自己的肉身上修补细小的伤创已经不在话下，可独立打印一具完整的肉身，对她来说，还太过困难。不过，要做几个比之前更逼真的替身，却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苏晴大致勾勒了一下编织的要点，却不急于动手——在那之前，她更想尝试的，还是刚刚有所感悟的这种小型灵丝结界的妙用。

    这种可以设置在体内的结界，隐蔽性算是比较强的。而且其抑制灵气的特性不正好可以用来做更好的匿踪和障眼法吗？

    想到这里，苏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往常，如果自己从房内出来，杨百鸣要不了多久便会现身，要么临时给自己加任务，要么严令自己赶紧回去休息。可现在自己出来好一会儿了，湖面上竟然毫无动静！当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只是理所当然的以为，杨百鸣是在暗中监视自己，注意力还是转移到了在体外编织小型灵丝结界之上。

    其实，以苏晴现在的修为，在体外设置一些比自己稍大一点的防御结界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但杨百鸣对此只字不提，吴文玥也没来得及教她。这倒让她可以另辟蹊径，专注于这种最大只有巴掌大，最小却能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丝结界的研究上。

    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制作了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灵丝盒子，由于自己才选定专修水系，她对其它五行灵能的操控能力极为有限，身上也几乎清一色的水系灵能，所以这些盒子都由水系灵丝构成。但除了大小不同，其编织手法，结构的细节都有差异。青弦发现，越小的盒子，越容易排布和控制，越大的则越容易通过改变其细节来调整其功效。但这里边的可能性实在太多，她短时间内不可能一一尝试。只有一个细节，特别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种以她现有能力能够制作的最小盒子，在不小心展开其中相对的两面时，出现了一个可以不被周围灵液侵入的空间。而且，这种方桶微结构，还能在轻易的穿过自己的肉身的同时，保持那个中空部分不变。

    这听来好像不算什么，但就像无数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科学发现，足以颠覆我们的认知，改变整个世界一样，苏晴的这个发现在她几次尝试后都稳定地复现了。这说明这种现象并非偶然，那个微观空间，或许不属于这个时空！

    经过一些尝试，她发现不可能放大这种微结构，堆叠这种结构好像也没有办法保证所有小桶中都出现微空间。尝试无果后，她只好先以那些灵能制作了一个包含骨骼、皮肉，甚至部分经络的自己的替身——当然，这个替身与之前一样，还是经不起金丹以上修士的细看。但其精细程度，比起之前那些，可以说上了好几个台阶。想到之前那些替身把杨百鸣耍得团团转的情景，苏晴不禁扑哧笑了。

    这一笑，引得她向水面上游去，如海豚般一跃出水，立在湖面之上。她的动作，没有带起一点水花，湖面依然如镜，倒映出她柔美的身姿。

    “奇怪，那么久了，杨师父怎么都没出现？”



 第405章 院长缺席

    呼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杨百鸣的意外隐匿，让苏晴十分诧异。这是她到达苍山秘境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她移步到那倒金字塔底部的入口处，想要试试能不能进去，却发现入口完全封死，连缝隙都无处可寻。甚至狠狠敲了那入口的石壁，也仍是毫无反应。

    “臭老头睡着了？”苏晴不可置信的想，同时，她低下了头。

    眼中，水下，一个金字塔的塔尖，几乎与镜湖中的倒影重合在一起。

    那是湖中的正金字塔——因缘双生石的另一半！

    而且，苏晴看到，那金字塔尖旁边的石壁上，有一个通道口的形状。

    正金字塔？什么时候出现的？！

    苏晴待要潜入水中，查看那个入口，却听到空中传来破空之声。她连忙飞向自己的住处，同时望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两个黑影从倒金字塔顶上方飞降而来。苏晴定睛一看，原来竟然是之前为自己打印修复断腿的那两个女子。

    “院长有令，请小师妹回屋休息！”

    “杨师怎么自己不出来？要你们两位师姐前来传话？”

    “小师妹，请吧！”来人表情冷漠，并不回答苏晴的疑问，却只是上前两步，几乎就要抵住苏晴的胸前，完全是一副你不走就要动手的态势。

    虽然心有疑虑，苏晴也知不能来硬的，只好转身回屋。门一关上，只听破空之声又起，显然两人已经回返。苏晴想开门去看，却发现屋门已经被法印锁闭。怀着困惑疑虑，她又看了看熟睡的小雨，才回到自己房间，和衣而卧。

    “反正也想不通，明天问问他老人家就知道了！”苏晴这样想着，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她意外的早早就醒了，意外的精神百倍的看见睡眼蒙眬的小雨被自己吵醒，她有些过意不去地上前帮其穿衣，又领着她洗漱一番。

    等两人来到客厅，才发现桌上没有出现本应放在那里的灵茶。大感反常的苏晴，隐隐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之前的两个女子随即端着盘子进来。苏晴一看，盘中是两个透明瓶子装着的灵液，还不等她开口问，其中一个女子就先说道：

    “这是院长赐给你们的灵液！他老人家说了，先前的灵茶效力有限，以后每日以这灵液进补。还有，今日的课程是控灵之法，制作一万朵冰花，就像这样。”

    女子说着，两人四手围着虚空中不住晃动，手指间灵丝闪耀，不一会儿就打印出一朵晶莹的冰晶花朵。那花朵飘至跟前，细看之下，苏晴不禁由衷赞叹。这花不但精致，其内在结构更是无比复杂——冰晶中由不同颜色的灵丝巧妙地构造出类似细胞的微结构——若不是苏晴的水系功法和灵丝操控能力飞速成长，她根本不可能看透这其中的玄机。

    这样复杂的结构，已经远远超越了所谓冰晶的范畴，但苏晴惊讶的同时，脑子里飞快的回顾着刚才两人的手法，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

    “好漂亮的花！给我，给我！”旁边的小雨趁她发呆，便把那花儿引到身前，自顾自地欣赏起来。

    “如果完不成，就不许休息！这是院长的命令！小师妹，你自己抓紧吧！”两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呼啸着飞回了倒金字塔顶。

    等苏晴回过神来，小雨早已拿着那冰花奔到湖面上，自顾自地玩了起来。而她自己则皱起了眉头：

    如果只是做到形似，以普通灵丝编织，再在成品上稍加修饰，制作一万朵冰花并非不可能。以苏晴现在控制灵丝的手法，模仿刚才两位师姐的动作，完全能做到以假乱真。只要不用放大镜细看，普通人绝对分不出来。一万朵花，她一次可以操控灵丝做十多左右，一次十几秒，马不停蹄的做，八九个小时总能做完了。

    但按照刚才那种，要做到如此精细，只怕十分钟也不见得能做一朵。即便是达到那两个师姐的水准，十来秒一朵，一个小时最多也就两三百朵，怎么可能完成一万的数量？

    以前的任务，还多少有完成的希望，现在加码加得越来越厉害，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苏晴想了半天毫无头绪，转头看见摆在茶几上的两瓶灵液，心想反正也没法子，不如先把灵液喝了再说。

    瓶中的灵液与之前在那倒金字塔双生石中所见似乎不太一样，除了颜色较暗之外，纯度也相差许多倍。但比起湖水和灵茶，又精纯得多。苏晴打开其中一瓶，一股清爽的青草芳香就扑面而来，令几乎一夜没睡的她精神越发振奋。而打开另一瓶时，却有略微刺鼻的酒味，让她闻了感觉有些恶心。仔细一看，这瓶灵液的浓度竟然比另一瓶高得多。

    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瓶是给苏小雨准备的。两人的修为相差太大，所以能吸收的灵液也有区别。但这样的区别对待，和之前的那一幕，只会让人觉得杨百鸣对苏小雨另眼相看。这种差别对待，难道是想让苏晴对小雨因嫉生恨么？

    苏晴发现，自己还是猜不透这老头的想法，加上那一万朵花的任务也没有头绪，郁闷中，举起瓶子，仰头大大的喝了一口，灌入腹中。

    这一下，她完全没考虑灵液的浓度，等那些灵液侵入脏腑，如同烈酒烧喉，铁水灌肚时，苏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不是之前的灵茶，不是湖中的灵流，也不是昨夜流星中的水系灵气。这种经过杨百鸣因缘双生石淬炼过的浓缩灵液，哪怕一滴都足抵得上之前一整杯灵茶的灵能！

    数十个灵丝结界，几乎同时出现在苏晴的身体内，封住了主要的脏器和经脉。止损及时，苏晴暗自庆幸了一把，但她没有停下，那些桀骜的灵能有一部分已经窜入中丹田。这种丹田被撑开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但如果再让新的灵能流进去，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受重伤。

    危机中，她想到了那种微小的桶状结界，想到那种结界展开的特异空间。虽然小，但或许，正好可以用在此时！



 第406章 雨结冰花

    “小雨！快回来，把灵液喝了！”苏晴的呼唤声如同银铃，划破秘境中的灵湖，飘向远方。

    一分钟前，她刚刚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当然，结果自然是又一次的化解了危机，还借机发现了那种微空间结构的一种妙用。

    由于那些提纯过的灵液太过猛烈，即便她一面竭力催动功法，散去丹田的灵能，一面围追堵截，用灵丝结界尽可能地捕捉这些灵能，但还是无法避免暴戾的灵气通过她刚刚修复的经脉，不住地流向气海。

    这时，她想到那种最小的灵丝结界，想到其中的那种奇特的空间。于是，她将许多这种结界散布于丹田附近经脉的必由之路上，将其全部展开，对着那些暴走的灵气。

    她的本意，是想阻挡，至少是减缓那些灵气前进的速度。因为之前的测试中，这种微小的桶状结构中，那种空间可以排开所有灵气。但没想到的是，当灵气的强度达到这种她无法控制也无法企及的程度时，微小空间的性质竟然发生了逆转。所有接近的暴戾灵气，都被一股脑地吸入那微空间中，如同无底洞一样，来者不拒地将所有游离的灵能全部吸了个一干二净！

    而且，当苏晴将构建这些结界的灵丝一根根抽走，直到微空间随之消失，那些被吸收的灵气都没有再重新出现。这个发现，可以说完全颠覆了苏晴对结界和灵能的认知。这种能吸收灵气的微小空间难道将灵气吸收到了另外的时空？虽然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但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通过灵丝编织掌握时空法术！因为她知道，时空法术需要消耗极为庞大的灵能，即便在微观层面，也不是她这种程度的修仙者能够做到的。

    不过，苏晴并没有继续纠结。大量被她的小型结界捕获的灵能，还等着她处理。所以在排除威胁之后，她便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搬运着那些结界，将他们连同其中的灵能一起移出体外。

    在这个过程中，苏晴又再次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小型结界的特性——只要适当调整结界壁的厚度，当不断收缩结界时，其中的灵能便有可能逐渐结晶。虽然成功率并不高，而且失败的结果，不是出现漏气，就是发生小规模的爆炸，白白浪费了不少灵能。但她最终，还是制作出三颗米粒大的灵晶。这意外的收获，可以说是除了做出那些替身之外，最近最令她开心的事了。苏晴迫不及待地想要拿给苏小雨看，所以急忙出门，呼喊起她的名字。

    小雨并没有回应。湖面上一片宁静，完全看不见人影。苏晴绕着倒金字塔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她只好边喊，边加大了搜索的范围，向着自己从未去过的被雾气覆盖的区域进发。

    本以为可能会迷失方向的苏晴，并没有走多远，一丝微弱的水波就引起了她的注意。顺着那个方向，她很快就看到了水面上飘浮的一朵玫瑰形状的冰晶。

    捡起一看，虽然外型有些相似，细节却惨不忍睹，几乎可以确信，这肯定是苏小雨的杰作。苏晴继续呼喊着向前，马上就看到湖面上飘浮的另一个作品。

    那是一朵一人多大的巨大冰晶花朵，还有着完整的枝叶。当然细看仍然是一样的粗糙。从冰晶融化的程度来讲，比第一朵花要小一些。这样看来，苏小雨应该是想学那两位师姐的样子，自己制作一朵冰花无疑了。

    “小雨！你在这里做什么？！姐姐叫你也不回答！”

    终于，苏晴看见蹲在水面上，背对着自己的小雨，连忙加快速度，飞身滑了过去。

    蹲在湖面上的小雨还是没有回应，苏晴不得不绕到正面，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湖面上，一颗半米多高的冰晶小树上，开满了冰晶的花朵。一眼就能看出，主干顶端的，正是两位师姐制作的那朵。下面的花则各有不同，却都在模仿上面那朵的样子。苏小雨此时，正在宁息闭气地想把自己新做的一朵花，接在冰晶枝干上。正因如此，她恐怕完全把苏晴的呼喊当成耳旁风了。

    这些花，从外观来看，确实不敢说做得多好。但苏晴细看之下却发现，从上而下，越往下的花制作得越精良。她忍不住凑近，蹲下好好观察，发现特别是最后做的这一朵，竟然在部分细节上出现了那种类似细胞的结构！

    “姐！你来啦！小雨做得好不好看？！”

    “小雨……你这朵花，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朵吗？这朵不够好啦，你看我再做一朵给你，这朵肯定更好！”

    苏小雨说着，运起一团湖水靠近最上面那个范本，口念咒语，双手结印。只见那团水在空中浮动着，渐渐接近范本的形状，然后，只见一道强光如闪光灯一样，从范本那边射来，穿过水团而去。水团中心便开始有冰晶凝结的迹象。接着强光一道接一道射过，冰晶快速在水团中生长——几秒后，一朵与范本几乎相似的冰花就此诞生了！

    虽然仍称不上好看，但苏晴发现，比之前一朵，这一朵细节上更多地方出现了细胞结构。小雨的这种法术，原来就是一万朵花的正确做法！

    “好看吗？好看吗？”

    “真好！小雨，你这个法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是以前就会的吗？”

    “这是杨老伯昨天教我的呀，”小雨得意的笑道，“我昨天想要天上的星星。老伯就用了这一手，给了我好些小星星。但是那些星星闪几下就熄了，一点也不好玩……”

    “果然！他早就计划好了！”苏晴总算有把握了，“小雨，你才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这法术又不难，不过老伯当时只一次就做出来了。我却要用闪光拍好多次才能做出来……”她话音略带失落，显然刚才一直尝试了不少次，还是没能掌握这法术的精髓。

    “那就让姐姐来帮你！我们一起做一万朵冰花吧！”



 第407章 劝饮灵液

    苏小雨从杨百鸣那里学来的手法，是一种叫作镜像结晶术的水系功法。这种法术有些类似于复印机的原理，通过一个不可见的结界，将吸收的光线通过液体结晶复刻出来。小雨因为不明其就里，无法像杨百鸣那样轻易完成复刻，所以在法术本身的基础上，通过多次闪光来加速结晶。

    苏晴让小雨再演示了一遍，默默记住咒语，然后尝试自己施法，却发现，那个不算太大的结界果然不是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够创建的。特别通过手印和咒语，将结界内部的表面具象化成反射和透射层，并实现聚焦打印等等，虽然其原理她能大概猜到，但因所需灵能远超她的层次，而且对心神念力的要求也远高于筑基期的她的水平。

    对水系灵能有着独到体悟的她，却比小雨更能深入的探索这个法术中的奥妙。她很快就发现，比起结界本身，法术真正的核心是在于对光的感应和结晶的过程。小雨之所以要多次闪光，本质是因为她对水的领悟有限。她虽然能够施展高阶水系功法，但对一门全新的法术，在没有几千上万次的熏习熟练之前，很难说真正意义上的掌握。苏晴发现，如果能在光线穿过液体的一瞬间结晶，就能很好的将其复刻。所以，他在小雨再次施法的时候，操控灵丝，干涉了生成的过程。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小雨欢呼着，拿着最新做出的冰花，在湖面上跳了起来。苏晴却还是摇头道：“不行，细节只出来一半，而且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啊？这还不行呀！”小雨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和双臂道，“我做不动了，一点都不好玩……”

    “小雨，咱们先去把灵液喝了！姐姐也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苏晴说着，小心的捧起湖面上的花树，牵着小雨的手，便往回去。她现在已经能够像吴文玥那样，将脚下的湖水结冰，驱冰如舟，飘然向前。小雨却挣脱了她的手，故意啪啪踩在湖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姐！快来追我！”

    这孩子天性活泼，胆子又大，还真不像个女生。但她制作冰花时专注用心的样子又显得十分文静。苏晴只得加快速度跟上，心中却在踌躇，不知道怎么做好姐姐的角色。

    当两人回到屋内，小雨对着她那瓶灵液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好难闻！我不要喝！”

    “小雨，这可是好东西！对你身体补充灵气提升修为很重要！杨老伯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不要！不要！好难闻！我才不要喝！”

    “你都没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喝？你看，姐姐这瓶，都已经被喝掉那么多了。”苏晴指着自己那瓶道。说完，她打开瓶盖，小小的又抿了一口。

    “啊！味道真不错。不信，你自己尝尝。”

    “真的？”小雨并没有什么心机，见苏晴甜美的表情，果然忍不住重新走了过来。

    “这个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咱们先喝一小口试试。”

    “什么叫千金难求？”

    “就是很多很多钱都买不到。哎呀，这些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懂，咱们先尝一口好不好？”

    小雨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凑近了，想再用鼻子闻一闻那股味道，却被苏晴及时将瓶子收走。

    “不可以闻，直接喝。”

    小雨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凑近苏晴的手，对着瓶口吸了一嘴。

    没有出现苏晴那种剧烈的反应，小雨表情自若地又吸了一口。

    “啊！原来真的很好喝！”小雨赞叹道，然后接着直接把手上冰花放下，双手捧着瓶子，咕嘟咕嘟喝了三大口。要不是苏晴怕她出问题，赶紧叫停，只怕她还要接着喝。

    “小雨，你没……没问题吗？”苏晴已经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好喝！！！姐，我还想喝！”

    “你刚才已经喝了小半瓶了……这样喝会出事的！”

    “我还想喝嘛！！”

    “先等一下，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苏晴关切的摸了摸小雨的额头和下腹。

    “咯咯咯……姐，你在干嘛？”

    “你真的没事儿？这一瓶……”苏晴有些懵圈了，吴文玥其实从来没有向她表露出过元婴境界的强大。所以在她概念里，眼前这个小妹虽然修为比自己高，却也没把她跟自己的师父相提并论。

    小雨见苏晴突然呆住，出其不意地夺过她手中的瓶子，仰头豪饮起来。等苏晴回过神来，整个瓶子已经见底了。

    “嗝……”小雨打了个饱嗝，双手捂着肚子，满意地坐了下来。

    苏晴见她面不改色的样子，已经放下心来。除了感到自己眼前的妹妹简直是个怪物以外，也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竟然战胜了这样的怪物，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她这时才想到，修仙界的阶层差异的巨大和不可逾越。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难道真的变强了？！不对不对，她马上又自我否定，毕竟是杨百鸣在暗中帮助，否则她焉有胜理？就好比增仁加布给她讲的那个故事，要不是杨百鸣一语道破，很可能自己已经被对方吸魂摄魄，求出不得了。

    毕竟，她从小虽然待在桃源村，却几乎没有见过身边的这些长辈高人出手，根本不可能知道，修仙世界中，以弱胜强是多么的困难。所以，虽然心中有点飘飘然，却也不敢太过陶醉。

    “姐，我喝饱了！”小雨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手掌在她眼前挥了挥，“咱们接着去做一万朵花嘛！”

    “哈……好呀……走吧！对了，小雨，你还记得那个雪山和小男孩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雪山和小男孩？那是什么？”

    于是，两人边走出房间，苏晴边给小雨讲起了之前增仁加布给她讲过的那个小男孩朝圣的故事。苏晴打小就爱读书，所以她的讲述又比增仁加布更加的富有文艺气息，令小雨听得入了迷。等故事讲完，她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望着苏晴问道：

    “姐，那个小男孩死了吗？他为什么不带着族人一起飞过河去？”



 第408章 无人监管

    “你真的对这个故事一点印象也没有？”苏晴知道小雨已经失去了增仁加布的绝大部分记忆。除了一些基本的常识和语言、部分功法外，以前甚至前世的所有都因其身上腐灵蛊的化解而被完全抹除。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通过这个故事，看看是否能唤醒她的潜意识。毕竟这个故事很离奇，离奇到让苏晴觉得，增仁加布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小男孩。

    “我不记得了……”小雨回答的很干脆，“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呢，他们为什么不飞过河？！”

    “因为他们都是凡人，不会法术，也没有工具。”

    “那他们也真可怜，永远陷在那个循环的梦里，多没意思！”

    小雨这句话，让苏晴心中一凛，不管怎么说，这也不像一个单纯的孩子会说出口的话。

    “循环？”

    “是呀，那男孩最后不是又开始一个人向前走了吗？他一定会再次与他的族人们一起，遇到那条河，再次陷入那场灾难！”

    “小雨，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谁教你的？”

    “不用谁教我呀，人家本来就知道！我还知道，那个小男孩，肯定被人咒封了，所以才会一直做那个梦！”

    “咒封？！什么意思？”

    “姐，你连咒封都不知道吗？”小雨此刻的表情和动作，完全不像小孩。苏晴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成熟老练的味道，“咒封，就是咒术封印呀！把人的一部分魂魄封印在循环的地狱里的一种法术！”

    “一部分魂魄？！”苏晴嘀咕着，杨百鸣曾说小雨被腐灵蛊消磨了神识，那会不会在被下蛊之前，她的部分魂魄就已经被封印了呢？

    “那这种封印，能解开吗？”

    “当然能啦！”小雨拿起手中冰花把玩着，“不过这种封印一般是与其它法术一起施展的，只要对应的法术被解开，这场梦也就自动终结了！”

    苏晴这时已经顾不上在意小雨的用词造句为什么会像变了个人，她心中只想着杨百鸣之前所说，要让自己解开小雨身上的另一道恶毒法术：连心五行锁。

    是的，苏晴几乎可以确信，小雨身上的连心五行锁应该与梦境地狱的咒印有关，只有解开五行锁，她的魂魄才会完整！她当然想要帮小雨找回失去的魂魄，甚至完全没有去想，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姐！你今天为什么老是发呆呀！我们不是还要做一万朵花吗？”

    “啊！对！我们开始吧！”苏晴心想，反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还是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要紧。可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倒金字塔顶，不免又疑惑道：

    “杨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往常，我一直这样拖拖拉拉，他早出来骂人了……”

    “杨老伯？他怎么了？”小雨恢复了少女的状态。

    “从昨晚就一直没见到他，姐姐只是有点奇怪……”

    “啊！我知道了，老伯一定是在躲猫猫！”

    “躲猫猫？”

    “对呀，因为月亮也躲起来了呀！”

    “月亮？”苏晴马上就明白了，“对！月亮！昨天是三十或者初一！天上没有月光，所以才能看到那么多星星！我怎么没想到！”

    “想到什么？姐？”

    苏晴回忆起来，杨百鸣的虚影，在她跟吴文玥进入秘境以来，一直在渐渐变淡。特别昨天晚上，她当时以为是因为秘境之外导致的，但其实杨百鸣回到秘境后，他的虚影也没有变得更加清晰。

    “没什么，杨老伯应该是太操劳了，需要休息，过两天就会来找我们玩了！”

    她边回答小雨，心里边思考着——一万朵花，或许本来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他教了小雨打印复制物体的法术，但这法术必须小雨配合才能施展。按照之前那些考验的情形，他怎么可能会容许有人帮忙自己？杨师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把自己的时间完全占满，好让自己没有时间来认清情况。

    杨百鸣这两天，不能出来！甚至不能监视自己的行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是说，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就算事后被罚，差几千朵和差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又能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救自己的女师傅吴文玥！

    “小雨，先别管冰花了。跟姐姐去找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比这里还好玩吗？”

    “那当然啦，就在水里面！但是你得听姐姐的，不然被杨老伯发现，可是要打屁股的！”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去，等下悄悄的回来，不让老伯知道！”

    于是，苏晴领着小雨，钻入水中，自我感觉有几分掩耳盗铃悄悄来到水下正金字塔的入口处。

    吴文玥的灵蝶传信，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苏晴几乎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那个入口。此刻入口紧闭，甚至不留一丝痕迹，但苏晴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其中一个墙面上的那个升降机入口的准确位置。

    可问题是，如何才能进去？

    小雨见苏晴盯着墙壁看了半天，运起水系功法，将一整片水面排开，说道：“姐，你在找什么呀？我们要进这里面去吗？”

    “这下面有个好玩的地方，”苏晴虽见她轻易就创造出一个那么大的水下结界，知道她法力高强，倒也不是那么惊奇了，“但是这里有道门，姐姐不知道怎么打开……”

    两人摸了摸那个入口的墙壁，小雨也尝试了几种功法，却都没有效果。

    “姐，如果这是门，不是应该有开关吗？就像咱们住的那间房子一样！”

    “对哦，开关！”苏晴被小雨一点，也觉得有理，可无论怎么看，这石壁跟周围的一模一样，处处严丝合缝，用灵丝探查也无法伸入。

    她转而又想到自己的住处，杨百鸣把那房间的门设计成只能从里边打开，人出去以后，就不能锁闭。

    “搞不好，那个开关是在这金字塔里边！”

    抱着这个想法，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又一个悖论——如何在外面找到墙壁内侧的开关？！



 第409章 窥探门径

    苏晴矛盾的问题，其实并不完全矛盾。因为她刚刚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那种微型结界空间。苏晴甚至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介子格。

    这种目前看来能穿过一切的微小空间结界，不负苏晴所望地插入了倒金字塔的墙壁中。虽然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而且苏晴也不能把它插入墙壁太深，所以凭借单个介子格根本不可能穿透墙壁，但这可难不倒苏晴。

    “小雨，你操控灵气，不管用什么法术，快速打到姐姐释放的这个介子格上！可不能打偏一丁点哦！”

    “好呀！好呀！看我的！”

    小雨一看这好像一个游戏，求之不得的凑了上来，只见她单手结印，从胸口对着墙上那一点推手而出。一根白色的光丝就随她手指向前，比闪电还要快的射了出去。

    不出苏晴所料，这一点白光马上被介子格吞噬，微小空间的吸灵模式就此启动，不仅将周围的灵气吸去，也开始吸收那墙壁的灵气。

    因缘双生石本就是灵晶构成，这一吸之下，墙壁上那一点立刻被吸空。苏晴立刻操控灵丝向墙内深入，就好像一部超微小型的打孔机，不消多久，就钻进了石壁。

    随着苏晴灵丝一抽，介子格消失无踪，墙上留下了一个比针眼还要细小的微孔。不过这样，对苏晴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她操纵着十数缕比发丝还细的灵丝，穿过那微孔，开始探测石壁之内的机关。

    虽然她操控灵丝的技术无与伦比，但塔内的空间十分巨大，在入口附近没有找到任何凸起的她，牵引着灵丝继续向周围的墙壁探索。可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微孔开始收缩，几乎在一瞬间就将所有墙内的灵丝吞噬，墙壁竟然完全恢复如初了。

    苏晴只得重新利用介子格开孔，依着石壁的边缘，继续探测。旁边的小雨看着有意思，也想尝试，奈何她对灵丝的操控能力有限，只能勉强将一根发丝粗细的灵丝探入，且没走多远，就被墙壁吞噬。

    “这墙怎么像活的一样呀！”小雨郁闷了，“不但看不穿，连碰都不能碰一下！一碰它就变好了！”

    “不是墙，是整座塔！”苏晴解释道，“这整座塔就是一个生命体，所以我们得小心一些，如果动作太大，会被发现的！”

    小雨听到这里，再也不敢随便出手，安静地缩在一旁，等着苏晴寻找。开到第五个孔，苏晴终于在右下角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凹陷的小块。

    “找到了！”苏晴忍不住兴奋地轻叫道，“有一个小槽，肯定就是这个！”

    “快打开！快打开！”小雨也激动地催促着。

    “唉？呃……按不动……这要怎么打开？”

    “拔起来！姐，拔起来！”

    “拔也拔不动……难道不是这个……”苏晴略有几分失望地收回灵丝，泄气地靠在倾斜的墙面上，“看来，这门没那么容易打开！”

    “姐，那个槽在哪里？让我试试！”小雨自告奋勇，“我从外面把它打进去！”

    “从外面！！”苏晴眼睛一亮，“是呀，咱们从外面看看！”

    于是她在外侧墙壁右下角开了个孔，让小雨打入灵丝，在操纵介子格深入的时候，十分小心地一点点推进，在距离打穿还剩几分的时候，操纵一根极细的灵丝从介子格外侧切入探寻。

    这一操作极为关键，苏晴必须保证自己用来探测的灵丝不被介子格吸收，还要尽量不碰到微孔中的墙壁。这简直就是比在米粒上雕花还要艰难的任务，但苏晴她竟然气定神闲，显得游刃有余。

    又吸取一层薄薄的石壁后，一片明显的断层出现了。从那个切面上隐隐传出的类似结界的特性来看，这肯定是那个凹槽的另一面！苏晴撤去了介子格，注入灵丝，推动那个切面，却发现除了略微有些松动外，根本推不动。

    “卡住了……推不动……”

    “姐，我来！我来！”小雨似乎已经清楚，自己和苏晴各自的优势在哪里。苏晴点头，撤出自己的灵丝，交代道：“你把灵丝尽量收缩，等伸到最里边的时候，再用力，这样就不会碰到孔壁了。”

    小雨还不等她说完，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灵丝，开始探索。苏晴发现，虽然她性格确实很像男生，有时显得有点鲁莽，但学习能力并不差，心思也算细腻。经过刚才的失败，她动作谨慎得多。而且苏晴发现，她控制灵丝的动作显然是在模仿自己。

    “好紧呀！姐，我可不可以用力戳一下？”

    想来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苏晴只好点头。小雨立刻劈掌就是一下。眼见灵丝冲进去一寸，却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小雨再发力，却无法寸进，微孔重新弥合，而入口还是毫无动静。苏晴正在懊恼，小雨却突然惊呼道：

    “姐！结界……结界没了！”

    “结界？什么结界？”

    “就是墙外层的那个结界呀！可以阻挡慧眼窥视的，上面那个塔不是也有吗？”小雨指着墙壁说道。苏晴有点难以想象窥视这样的词语会从她口中说出——或许这也是杨百鸣为她植入记忆的结果？她突然想到，其实昨晚杨百鸣拉着她进入秘境的时候，她对这里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惊讶或者奇怪的言论，感觉就好像回自己家一样。甚至她对两个金字塔的存在都只字未提。苏晴有些想不明白了，如果人的记忆能够这样随意植入，那自己所记得的一切，会不会也有植入的部分？

    “刚才那个开关已经打开啦！”小雨接着说道，“但是我找不到其它开关，难道这个门不是这样开的？不过，姐，这个塔真的好奇怪呀，里面黑漆漆的，好像很深哦！”

    “我们要去的，就是那下面。小雨既然你能看见，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就只是一个四面都是墙的井呀……不过墙上好像有个圆圆的东西，真奇怪，我竟然看不清那是个什么！”

    “慧眼都看不清？”苏晴并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唯一的突破口——那个真正的开关。



 第410章 微孔隧道

    虽然苏小雨的慧眼能够看透水下金字塔的入口，却看不透里面正对面墙上的一个圆形的物件。苏晴想要用之前的方法用灵丝去探查，却发现，穿透入口墙壁后，内里那个空间中有很强的灵能力场，将她的灵丝全部挡住，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然秘境内无日夜，苏晴却也能大概猜到，最多再过一两个小时就到中午了。要是再没有结果，自己就得带着小雨赶紧回到湖面上，继续制作冰花，免得两位师姐出现，识破了自己的图谋。

    她心中充满疑虑，杨百鸣是真的对自己放了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无法出来？他昨夜的表现并没有多少不一样的地方，难道这是突发事件？！又或者，他根本就没事，只是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和苏小雨的行动？

    以杨百鸣的修为来讲，苏晴更愿意相信最后一种结论。但即便如此，她知道杨百鸣并没有说过，不许她偷偷探查水下的金字塔。这就好像抓住了一个破绽，让自己变得无所畏惧——反正最多也就是没能完成一次不可能完成的考验嘛。她在心里反复这样安慰着自己，另一边，还在尝试能想到的各种方法，企图向那个墙上的圆形下手。

    关键时候，还是小雨又给了她灵感。

    “姐，要不咱们直接攻击那个圆形区域，管它是什么，等打上去，不就知道了？！”

    这看起来鲁莽的建议，其实直接揭示了当前问题的核心——苏晴不可能以任何手段接近的那道墙面，或许只能用暴力靠近！

    “小雨，这次我们一次开两个孔！我的灵丝从其中一个穿过，把你的灵丝拉进去。用你的灵丝射向里面那面墙上的圆形。这或许能行！”

    “为什么要拉？我自己也能穿过去呀？”

    “我想太细的灵丝，恐怕穿不过里面的力场，所以你这次用十倍粗的灵丝。我负责把它拉进去！”

    “十倍？哇！姐，那不是比这个小洞洞还要粗多了？”

    “我们试试看，我觉得能行！”

    两人依法施为，苏晴的灵丝果然从门对面转了个弯，又从第二个微孔穿了回来。

    接上小雨的灵丝后，果然因为太粗，根本钻不过去。可就在这时，苏晴将十余根自己的灵丝接在头上，然后以编织微小结界类似的手法，开始在小雨的灵丝外编织结界。那画面就好像在给电线电缆编织外皮的尼龙套一样。但不同的是，小雨的灵丝在苏晴编织的外层抑制下，开始收缩，果然变得很细，竟然与微孔的内径真的相差无几了。

    接下来，苏晴一边操控墙对面的灵丝拉扯，一面继续编织灵丝网包裹压缩小雨的灵丝。小雨看着那完全贴着微孔壁徐行的灵丝网，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自己的灵丝真的穿了过去，才不由自主拍手叫好。

    两头打通之后，一切就好办了，苏晴的灵丝网变成了一条隧道，小雨的灵丝能够自由在其中穿行。接下来，就看她的灵丝能不能突破塔内的力场了。

    结果自然是非常顺利，元婴境界的灵丝，强度远非苏晴可比。小雨轻轻松松就把自己的灵丝伸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啊，这应该是一种灵晶！”小雨体会着灵丝传来的感觉，“圆圆的，好像陷在墙里的半个球。”

    “半球？”苏晴印象中的灵蝶飞离入口时的影像里，似乎并没有这个凸起的球状物。但她记得，在这金字塔核心，那个空间法阵的墙壁上的那些坐标就是以凸起的灵晶来标定的。她回想着灵蝶影像中，杨百鸣对着那些凸起灵晶施法的动作，有些不太确信地对小雨说道：

    “小雨，你把一些灵气打进去试试！”

    “好！姐，打多少呢？”

    “应该不用多少吧……”苏晴通过灵蝶的影像，实在无法断定杨百鸣当时站在那些灵晶前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法术，当然也无法得知他是否传了灵能进去。

    “没什么反应嘛……”小雨的反馈令人沮丧，但苏晴并没有认输——都已经折腾那么长时间了，就算是死磕，今天也要把这入口想办法打开！

    “你多打点试试！杨老伯可是化神以上的修为，他随随便便一挥手，可能都比一百个我全力以赴要厉害得多。”

    “哦，那姐你早说嘛！”小雨闻言，双手结印，口念咒语。苏晴只觉得周围的灵能全部往其身上汇聚，不用慧眼也能看出，她上中下三丹田处的灵能一起如电流般顺着筋脉汇于食指尖端，顺着灵丝一闪。

    苏晴生怕自己的灵丝隧道无法承受那么强的灵能穿越，正想加固，可自己起手间已经来不及了。那股灵能顺着她的微孔隧道直接钻了过去，顺便将构成隧道的灵丝也全部吸收，跟着一起涌向内里的墙壁。透过另一个微孔中的灵丝，一股隐隐的震荡过后，苏晴再无法探查到任何消息。这剩下的微孔也很快弥合消失了。

    “还是不成？”小雨深深吸了几口气，颓然将从周围汇聚的灵气运功炼化。

    “难道是方法不对？”苏晴按照灵蝶影像中的情景，仿照着杨百鸣的动作比画起来，“当时他嘴上也没动，就只是这样挥手施法呀……这也不算是手印吧？难道是某种静默施法的法术？”

    她一时想不透，转身再次靠在倾斜的墙壁上冥想。

    小雨似乎也累了，一头钻入她怀中道：“姐，咱们换个好玩的吧！？”

    就在这时，苏晴只觉得背后一空，自己就这样抱着小雨，向下跌落下去。眼前的景象，也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中，唯有头上一个方口的光亮区域在快速变小。

    “成功了？！”她心想，同时左手继续抱紧怀中的小雨，右手向一侧空抓。她指尖的灵丝尽可能地伸出，想要触及一切可以攀附的东西。

    可那些灵丝竟然突然消失了。

    “什么！我的灵力……”她吃惊地喊道，“小雨！快逃！”

    然而怀中的小雨仿佛失去了意识，完全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师父！”



 第411章 下塔之内

    苏晴和小雨一起跌落的瞬间，她没有看到，墙上那块凸起的水晶中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打在小雨后脑，将其击晕。而自己放出的灵丝，则被力场吸收。两人就这样一直下坠，苏晴几度想要运功，都被力场化解，她本身修为不高，只是控灵之术极强，面对这种完全要靠灵能的场合，一时间竟然没了办法。她心中担心小雨，分心检查她的呼吸心跳，又担心下方有什么陷阱之类，全力运功在背部构筑防御冰晶，这样一来就再没有多的心思去考虑别的逃脱之策了。

    幸运的是，背后并没有传来任何灵能反应，也没有任何尖锐的物体碰撞。苏晴只是被狠狠的砸落在地面上，她在背上和后脑构筑的冰晶结界很好的保护了自己，让她并没有受到太强烈的撞击，但即便如此，下坠的冲击仍然将她撞得晕了过去。

    最先醒来的是苏小雨。其实以她的实力，刚才那一下若不是自己毫无防备，根本不至于晕倒。黑暗中，她先以法术照亮了周围，这才看到晕倒的苏晴。

    “姐！快醒醒！这里好可怕！我们回去好不好？姐！姐！”

    苏晴悠悠转醒，除了感觉头有些痛外，她立刻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幕，连忙坐起来，双手扶着小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小雨，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姐，我没事！我们快回去吧！我不要在这里！”

    苏晴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小雨用淡蓝色的灵焰点亮的空间内，周围都是不规则的灵晶覆盖的墙壁，确实显得阴森恐怖，与灵蝶传影中所见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她举头仰望，想找到之前的竖井口，但顶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这让她心中略感不安，连忙扶着小雨站起身来，自己释放了一点白色灵光，向上飘去。

    “竖井不见了！”白光照耀之下，空间顶部的黑色灵晶被照亮，却哪里还有什么竖井的踪影？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我不要……呜……”

    “小雨……你别急……”苏晴自己其实也想哭，可小雨这样一哭，她却反而坚强了起来，灵机一动道，“你看这里那么多漂亮的晶石，多好看呀！搞不好还藏着别的宝贝！你不想要吗？”

    “呜……宝贝？真的？！”小雨哽咽着抹了抹眼泪，看向四周。这时苏晴已经用好几种不同颜色的灵光照亮了周围的墙壁，一幅童话世界般的绚烂晶石世界取代了之前冰冷阴森的感觉。小雨瞬间张大了嘴巴，惊呼道：“哇……！真漂亮！真的是宝贝！姐，这都是些什么宝石呀！”

    小雨兴冲冲地跑到墙边，伸手去抓那如同棱镜般的晶石，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掰扯，晶石都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小雨有些赌气地运起水系功法，向着墙上一击，可她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竟然如同打空了一般，消失在晶石墙面之上。

    “姐！这宝石拿不下来！我想要！你帮我！”

    “小雨，如果我没猜错，这种宝石是拿不走的。我们去找能带走的好不好？”

    “可我就想要这种！”

    “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试过了，姐姐的法力远不如你，我们要做力所能及的事！这样，我们现在来寻宝！你先用慧眼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出去的路？”

    一眼望去，两人所处的这个空间不算大，但四周的晶石墙面曲折不平，无法看清是否会有岔道或者洞口。小雨对着周围望了一圈，指着一个角落道：“姐，那边！那边好像有个洞！”

    两人顺着小雨所指，从角落里那个半人多高的洞中钻了进去，没爬多久，就来到另一个大一些的空间中。与之前坠落之处相似，这里的地面光滑，周围的墙壁却也都是那种晶石丛生的曲折凹凸形状。苏晴跟着小雨，靠她灵目探索继续寻找有没有出去的路。

    就在两人发现一条向下的坡道时，突然听到之前的洞中传来师姐的喊声：“苏晴师妹！你擅自闯入禁地，快快出来，随我们去见院长，接受处罚！”

    “姐！怎么办？”小雨一副惊恐的模样，轻声问道。苏晴也有些慌了，她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偶尔做出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村里老人们也往往包庇，就算有时候被父母知道了，也不过是说几句就过去了。这处罚二字，像一颗巨石压上她心头，再加上之前杨百鸣虐待式的体罚，苏晴一心只想着逃跑，拉着小雨就往坡道冲去。

    坡道一开始还比较平缓，可没走几步，却变得异常光滑倾斜。而且从进入这金字塔中起，苏晴的功法就处处受到克制，灵能也一直被吸收，小雨虽然还能正常施展功法，却也感觉使不上劲。两人很快就失去了平衡，顺着坡道连滚带爬地翻落了下去。

    中途几经回转，苏晴感觉下落了很长一段距离，已经完全听不见师姐们的声音。随着小雨施法亮起灵光，两人看到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恐怖画面，以至于苏晴立刻捂住了小雨的双眼。

    “小雨别看！”

    那是许多装满诡异的“标本”或“实验体”的巨大晶石的丛林。晶石中，有整副的骷髅，有残肢脏器，有看似被连根砍断后又随意拼凑缝合的肢体，更有许多是各种动物与人体拼凑在一起的怪物。这些像琥珀里的昆虫一样的“标本”，并非那种苍白的尸体，它们的表面透着血色和生气，却又全都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活着时的那一刻。

    如果说，之前在上面倒金字塔内看到的那些裸体男女，那些脑子被摘除或替换的还能称得上人，那么这里的一切，就没有一个算得上正常的存在。

    顺着可见的步道，苏晴只想快速离开这里，但接下来，让她看到的，是更为震惊的画面——杨百鸣的模样，出现在那些晶石中。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甚至还有男的、女的、没有性别的……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杨百鸣的身体，好像展览一样陈列在一大片晶石丛林中。

    苏晴加快脚步，想要逃离，终于在步道的尽头，看到一道灵晶围成的门洞。



 第412章 遇见自己

    其实，苏晴捂住小雨的眼睛，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作用。小雨慧眼中，周围的一切以另一种形式，更加无所遗漏地展示在了她的眼中。

    所以，当苏晴带着她冲入那个洞口时，她比苏晴更早地看到了里面那个空间中的晶石，以及晶石中的那具躯体。

    “姐！那不是你吗？！”

    苏晴当然几乎在同时看到了自己的裸体悬浮在那块巨大灵晶之中。一股羞愤的情绪油然而生。

    “臭老头！他一定是在打我肉身的主意！可恶！”

    苏晴狠狠捶了一拳在晶石上，却只是让她的手生疼。她气得又踢了一脚出去，这一脚她提前做了防御准备，虽然没伤到自己，却也对那晶石毫无作用。

    “姐！她们追来了！”

    “来就来吧！我还想问问她们，这是要干嘛！她们若不清楚，我就跟她们去找杨老头！”

    苏晴这是真生气了。她对杨百鸣的印象，这些天可以说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改观，可看到自己肉身的复制品时，这种改观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她现在只想告诉杨百鸣，拿别人的肉身搞小动作，只会换来自己的不配合！

    “姐！她们修为高好多，我不想打屁股……”小雨面露惧色，拉着苏晴的手往后退。这让苏晴有些犹豫，两位师姐的修为确实远超自己，但她并不清楚，原来她们的实力还在苏小雨之上！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让她几乎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小雨，这里还有别的出路吗？”

    见小雨摇头，苏晴心中的紧迫感才真的开始起作用。怎么办？如果找不到什么藏起来的办法，被对方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苏晴看了看周围空间，又望了望自己肉身的复制品，把手放在灵晶之上，突然有了主意。

    十多分钟后，两位师姐的声音，从步道的另一头传来。

    “苏晴师妹！我们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吧！你现在出来，我们会为你向院长求情，他老人家不会难为你的！”

    “师姐，这下面错综复杂，小丫头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

    “我的御踪术显示，她就在这附近。要不是这双生石干扰太强，我早就抓到她了！”

    “师姐，你这话已经说了三遍了，要是不行，还是让我去找俊宇师兄下来吧？”

    “师妹，你又想单独跟师兄在一起吗？咱们可是说好的！”

    “师姐，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万一师父醒来……”

    “闭嘴！小丫头搞不好就在附近！”

    接下来，两人沉默着走过步道，一路搜索，终于来到杨百鸣肉身林立的那片区域前。

    “院长！？师姐！”

    “早就听说，院长当年曾经想要附灵在肉身之上，看来这都是真的！”

    “师姐是说，这些都是当年院长打印的肉身？”

    “我想，这些应该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有纪念价值的，才会被留下来！你不知道吗？院长自从跟那些西方人走在一起，就开始热衷于搜集各类肉身，外面那些，还有阳石中那些，都是他的藏品。而且据说在这秘境里，还有别的仓库，专门用来堆放他的收藏。搞不好，你我的肉身，也被他复制出来，放在哪里呢！”

    “难道，他老人家有恋尸癖？！”

    “师妹！这话可不敢乱说！”

    “开玩笑嘛，师姐别当真。”

    这时，两人刚好走到门洞之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后。两人迅速恢复了平静，直到确认这里面没有其它出路，才停下脚步，站在中央的巨大灵晶旁。

    “师姐，我就说院长他老人家变态吧，连才找来的小妮子都已经做好尸身了！啧啧啧，这动作也太快了！”

    “师妹！你……”

    “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师姐，你说院长这么在乎这个苏晴，她到底有哪点好？你看这身材，瘦精干巴的，怎么比得上师姐？”

    “哼！一说我就来气！本来还说培养我们姐妹控阵，许我们首批打印元婴。原来全都是骗人的！我们辛辛苦苦那么多年，还比不上几个外人！”

    “师姐！你也别动肝火了！现在俊宇师兄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我们捉到苏晴，就能远走高飞。到时候我们三人另辟洞府，从此长相厮守，岂不快活！”

    “师妹，你想得太简单了！老东西没有那么容易受要挟！单拿住两个小丫头没有用，必须把她们的魂魄捉在手里，等我们真正安全了再放。否则老东西法力无边，我们定会功亏一篑！”

    “师姐说得是，所以，一切还要师姐做主！”

    “你知道就好！既然说好了平分俊宇师兄，师妹就不要动歪脑筋！走吧，这里没人，她们一定是掉到下面一层去了！”

    两人又扫视了一遍空洞，以及中间的三块晶石，狠狠瞪了一眼其中的两个苏晴，拂袖而去。

    一切归于黑暗，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响动，才听到洞内一声冰晶爆碎的脆响，灵光照耀间，赤身裸体的苏小雨从晶石中坠地的同时，双手一指，两点灵光飞击在旁边一块巨大晶石之上。

    苏晴在晶石破碎的同时，飘然落地，重重喘了几大口气，才对着小雨，两人一起嘻嘻笑了起来。

    原来，两人最终想到的办法，就是扮成两具裸体的标本。虽然过程有些曲折，还损毁了两尊杨百鸣的标本。但从结果来看，两人显然成功瞒过了来人，还从其对话中，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姐，我们怎么办？”

    “她们是想抓住我们来要挟杨老伯放她们出去！没想到，杨老伯门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我们绝对不能被她们抓住！”

    “那我们去找杨老伯呀？”

    “不行，杨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如果我们现身早了，肯定会被她们抓住！她们还有叫作俊宇师兄的同伙，搞不好还有别的帮凶。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苏晴毕竟经历了不少考验，以前书上读来的许多人和事，这时自然而然地在头脑中涌现出来。她迅速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得出了一个最为合理的方案——躲！躲到杨百鸣现身！



 第413章 大型工厂

    虽然确定了策略，但两人已经不可能再躲在晶石里边了。苏晴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呼吸地一直躲在晶石之中。而且对于高阶的修仙者，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不可能逃过其眼睛。只要她们在下面搜不到人，折返回来时，一定会发现端倪。

    所以，苏晴原本的计划，是赶紧寻找向上的路口，重新寻一个地方隐匿起来。而且，从之前两位师姐的对话可知，她们有一种追查行踪的功法，因为这个金字塔内部的法阵，失去了原有的精确性，但能大概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苏晴在离开之前，又跟小雨一起做了一些准备。

    在听完两位师姐的对话后，苏晴内心对杨百鸣的想法再次发生了变化。她基本上已经把之前的愤怒先放到了一边。

    “臭老头，等你出来，再跟你算账！”

    因为有所准备，靠着小雨的功法，两人顺着坡道回到上面的空间中，在一块晶石背后，找到了另一条隐藏的路径。

    那也是晶石构成的隧道，勉强能够半蹲着通过。但这里的晶石尖端锋利如刀剑，两人小心翼翼，靠小雨的结界踩踏，走得很慢。隧道一开始上行，可没多久就往下深入，弯转盘旋间，两人很快就完全搞不清方向了。

    隧道好像没有尽头，苏晴开始有些慌了。她之前还从未有过这种迷失的经历，虽然不是一个人，但作为姐姐的她，反而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欣慰的是，小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或者退缩的情绪。对她来说，现在就是玩躲猫猫，只是躲藏的范围比较广罢了。

    虽然苏晴的法术在这个金字塔内几乎全部失效，但她并没有停止尝试用灵丝结界在身上构筑防御和匿踪的屏障。由于没有任何人指引，这种尝试并没有什么效率可言，她只是不断地按照不同的方式编织、测试然后拆散那些小型结界。由于没有办法用纸笔一一记录每种结界的特性，她必须凭借记忆力去记住每一种有特殊功效的结界。这使得她的紧张得以缓解，但因为试验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什么真正有用的结界，让她内心更加的郁闷了。

    当看到前方隧道尽头时，她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悬着的心，更加紧张了。因为隧道出口的光线异常明亮，而且发出的节奏性的声响，很像某种机器正在运行。

    两人蹑手蹑脚地从隧道口钻出，苏晴从有限的西方现代科技知识中推测，这是某种机器设备的内部。但她的推测也仅限于此，对这机器的用途完全没有半点头绪。数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竖直拼接而成的巨大空洞中，横卧的巨大半球柱型金属罩覆盖的机械几乎占满了所有的空间，只留下周边一米多宽的走道可以从两侧通过。小雨的慧眼无法看清金属罩内的情况，这必定是其上施加了某种结界所致。两人沿着左侧绕行，尽头处有一个向下的楼梯，顺着楼梯来到机器的下半截，却看到无数管道林立在半球柱体下方。机器的轰鸣声更加强烈，那些管道间不时有包含灵能的蒸汽喷出，完全是一副蒸汽工业时代的景象。

    虽然管道林立，这里也没有适合躲藏的地方。小雨却发现脚下一处金属盖板的缝隙间时不时会有灵气喷出。但那盖板上也同其它所有金属表面一样被结界覆盖，两人试了试，并没有办法将其撬开。正想要放弃，从缝隙里再次喷出的蒸汽却让苏晴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雨，你试试把灵丝从缝隙里伸进去，下面应该有门闩之类。我来教你控制灵丝！”

    小雨控制灵丝的能力虽然远不及苏晴，但她其实学东西很快，而且这里的缝隙那么大，完全可以拿来练手。

    于是小雨在苏晴指导下，手牵灵丝，伸入缝隙中，开始搜索。

    “你别把灵丝当作竹签或绳子，那样肯定不好使！你得把它当作手指的一部分，轻轻拨弄，就像这样。”苏晴把手指放进小雨手心，轻轻触碰着，“是不是有点痒痒的？记住这种感觉，细心体会，你就会发现灵丝其实可以感觉到很多东西！”

    “我……我感觉到了！”小雨的回应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但她马上又屏住呼吸不再言语，到后面甚至闭起了眼睛。

    那金属盖板下方，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随着蒸汽喷出，嘭一声，整个盖板从一边掀了起来。

    “成功了！”苏晴拍手笑道，“小雨，你真棒！”

    “呼……呼……”小雨如释重负地喘着气，显然她刚才一直没有呼吸，“太难了！姐，你真厉害！能用那么多！”

    小雨的意思当然是指苏晴能够同时操控那么多灵丝。但此时的苏晴并没有因她的称赞而得意，因为她看见，金属盖板弹起后露出的空洞内，是一片火红的岩浆世界。

    小雨还在调整呼吸，苏晴则把头往那个火红的空间里探去。

    四个巨大的圆柱形大池中，火红的岩浆翻滚涌动着，池子边缘是混凝土浇筑的台座。再往外，是一层层逐渐向上的台阶，一直延伸到空间的四边。一面墙壁上，几根半米来粗的管子出口对着其中一个大池，红色的岩浆不断从管里流向池中。

    看见入口处有一把梯子，一直通往下方的台阶，苏晴小心的将一些灵丝结界附在手掌上，才摸了摸梯子。

    “小雨，我们下去看看！你跟在姐后面。要小心！”

    “姐这下面是什么地方？那些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像是某种岩浆……”

    “姐，我说的是装这些灵液的大缸，还有那些管子！”

    “小雨，你说这些火红的液体，是灵液？！”

    “是呀，而且是精纯的阳火！不过，比不上我们之前喝的那些。”

    “这是灵液！”

    苏晴突然间仿佛明白了——外面的湖泊中那些从苍山各处收集而来的灵能，只怕最初是汇集到了这个金字塔中，在这里经过初步的提炼，再送到上面的倒金字塔内提纯！这里就好像现代工业中，从石油中分离萃取出各种基础化工原料的工厂。而上面的倒金字塔则是利用这些化工原料，精炼加工，最终打印出肉身或元婴的高级工厂！



 第414章 管道逃生

    两人还没爬到台阶顶层，就感受到炙热的气浪远远从那四个大缸中涌来。空气开始变得窒息，即便小雨已经尽可能在两人贴身的周围展开了一个防御结界。

    毕竟增仁加布本来修习的就是水系和木系功法，小雨不可能仅凭杨百鸣注入的记忆就改变功法路数。眼前是巨量的阳火灵能的辐射，小雨的结界处处受其克制，即便她元婴境的修为，也极为吃亏。

    两人草草围着台阶上首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通道或者出口，于是只好重新爬上梯子，准备出去。

    就在苏晴打算重新打开金属盖板时，缝隙中却传来了两位师姐的声音。她连忙将盖板的插销小心插回去，催促小雨赶紧下行。

    “怎么办？！”她心中不停问自己，对小雨却只是小声说道：“她们来了！就在上面，我们不要发出声音！”

    小雨兴奋地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减慢速度，缓缓下行。

    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在下到最后几级时，她因为心急，还是不小心踏空，一脚用力踩在扶梯横档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金属撞击声。

    上方的金属盖板马上就传来了敲击声。师姐以传音之术透过缝隙喊道：

    “苏晴师妹！快上来吧，院长就在湖上小筑等着你呢！”

    苏晴小声说句“骗人！”，转头再细细打量着周围。由于热浪腾腾，小雨的结界渐渐不支，两人身上都开始流汗，秀发黏在额头鬓角，更显得楚楚动人。

    上面的金属盖板，开始传来沉重的轰击之声，虽然看不太真切，从声音判断，那盖板被轰开只是时间问题。

    整个空间内，并没有多少可以阻挡视线的物体，苏晴自然而然地最终将视线对准了那几个向池子注入灵液的管子。那管子的粗细，正好可以让一个人爬行通过。要是里面没有灵流涌出，从那里逃走肯定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小雨，你能看到那些管子通向哪里吗？”

    “只能看到它们经过那边一个房间，再远就看不见了。姐，你是想从那管子里跑掉吗？”

    “嗯，但是灵液一直在涌出，恐怕不行……”

    “这有什么的？我们赶紧钻进去吧！姐，你可要跟好了！要小心哦！”小雨这完全是在学着苏晴之前的话语和神态，惹得苏晴想笑，又怕上面的师姐们听见，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只见小雨双手结印，口中默念了几句，两人身体表面的结界颜色就开始变得暗沉，两人就像套了层黑纱的丝巾一般，显得有些神秘而婉约。

    不等苏晴惊讶，小雨拉住她双手，一跃而起，便向着最下面那根管道口飞去。

    当灵液劈头盖脸地打在体表结界上时，苏晴意外地没有感到任何热辣滚烫的知觉。她突然想到，只有在火系特别强大的情况下，才能反克水，而且这虽然是火系的灵流，但也同时是流体状态，一样属于水系可以掌控的范畴。这样看来，小雨的水系结界，原来是游刃有余的状态。可刚才她为什么要故作不敌的样子？是因为灵流之外的火系气浪性质不通，还是这小妹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因为身在灵流之中，她也不好追问，只得随着小雨向前。

    哪知走了几步，通过管道口后，小雨竟然以灵丝牵住她的手，用手比画了一下，就转头蹬地，直接挺身向前游去。

    苏晴见手上灵丝渐渐收紧，连忙也身体向前卧倒，双手抓紧灵丝，便被带着往前游去。她再次感受到元婴境界的恐怖实力，逆流的灵液丝毫没有减缓小雨游动的速度，两人越游越快，几息的功夫，就到达了一个管道的弯头。

    苏晴身在小雨之后，本来受到湍流影响，会左右摇摆，撞向管道壁。遇到这样的弯道，也肯定会重重的打在管壁上。可小雨的结界适时伸出类似尾翼的结构，很好地保护住了她。就这样顺着管道快速奔游下行，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巨大的池子中，一举跃出了水面，来到一个平台之上。

    这个空间，比之前所见都要巨大得多。平台四周，四个巨大的水池中都充斥着不同属性的灵液。水池四周管道沟渠纵横，大量灵液从这些管道和沟渠汇入水池。看来，外界的灵液就是从这里被收集，然后经由刚才那种管道，流入那个机器下方的水池中。

    由于一直憋气，两人卸去结界后，都大口喘着气，相视一笑间，小雨天真的表情似乎又说明她根本没有什么心机。

    “姐，她们会追到这里来吗？要不我们从另一个池子逃走？”

    “我看……这几个池子只怕都通向刚才那个机器的方向。如果她们堵在那边就糟了。我们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吧！”

    “姐，这里那么大，她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你没听之前她们说，有追踪法术吗？我从之前就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完全隐匿踪迹的。但是这施法的痕迹，看来真的很难隐藏……”

    “那咱们就一直跑，让她们捉不着！”小雨的这个想法，好像有些可笑。可苏晴仔细一想，对方连那种附有强大结界的金属盖板都能轰开，除非自己能想到可以一劳永逸的匿踪术，否则还只能是一直移动才能躲避对方的追捕。

    而且，看小雨的状况，就算再像刚才那样施法游移几个钟头应该也不会累。两人主意已定，就开始继续寻找路径，这时竟然发现，就在自己的脚下，又有一个金属盖板。

    但是，这一次，小雨不干了。

    “姐，把灵丝用的像手指太难了。我把灵气过给你，你来！”

    “你知道怎么导气入体？”苏晴差点想说为什么不早说，可马上又转道，“就算你懂，我也不会呀？”

    “这么简单你都不会？”小雨略带嘲笑的突然一掌打在苏晴胸口，一股冰冷而又温暖的感觉立刻汇入她丹田之中，令她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仿佛全身都被震住了，一动不动地立在当场，心中一片空灵。



 第415章 机械军团

    苏小雨的一掌，带着精纯的水系灵能，灌入苏晴丹田，令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而她的内心，却因为这一掌，突然一片空灵。

    她仿佛失去了一切肉身的知觉，又同时好像能够感受到周围一切的变化。她突然有一种超越自我的认知，仿佛小雨这一掌，将她久居了不知道多少世的牢笼打破，令她能够体会到，一种完全不受拘束的自由。

    那种快慰，那种欢欣，那种脱离了一切固有自我认知的真我的释放，让她咯噔一下，仿佛整个自己消失于无形。

    “姐！姐！你怎么了？”小雨不停呼喊着，不停在她眼前挥手，最后急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你快醒醒！小雨知道错了……呜……”

    小雨不知所措，抱着苏晴哭得越发厉害。等苏晴的手轻轻抚摸在她头上，柔声安慰时，她更是越发的泣不成声了。

    “好啦好啦！妹妹别哭啦！姐姐刚才好像……好像悟了！”

    小雨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抽噎着问道：“什么……叫……悟了？！”

    “就是开悟的意思。总之，我没事，你别担心！”

    “开悟？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就是了解自己的真心本性是什么，这个等以后再说。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苏晴说完，将小雨打入她丹田的灵能运起，尝试在指尖引出一条较粗的灵丝，穿过缝隙，寻找插销。

    小雨刚才这一下，除了让她开悟之外，因为第一次渡灵，拿捏不准，输送的灵能不多，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不适。苏晴自从进入塔内所损失的灵气不少，此时正好得到了恢复。而且小雨渡给她的灵气远比自己炼化的纯厚，形成的灵丝果然能扛得住塔内环境。她只是几下就打开了插销，将盖板掀了起来。

    又是一个笔直的金属梯子，通向漆黑一片的深井。小雨坠下一点灵光，发现下面十来米外应该有个房间。

    “不管了，我们能来到这里，两位师姐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会找来。先下去再说！”

    于是两人下了悬梯，苏晴反手将盖板重新拴住。她本想尝试用介子格将井口的灵能和空气吸收，以达到隐匿踪迹的效果。但略一盘算后还是只能放弃——那介子格毕竟太小，即便她同时操纵十个，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井口附近的空气和灵能全部吸走。

    于是，两人快速降下，来到之前所见的那个房间中。这房间四四方方，三面都是类似玻璃材质的晶石玄窗。窗下一整排金属控制台上密布着各种按钮。即便不懂的苏晴也能猜到，这是一间控制室。

    窗外一片漆黑，也听不到什么响动。苏晴看到墙角有一扇门，正准备过去查看。哪不知房间内的墙壁突然全部亮起了暖黄色的光。苏晴连忙转头，只看见小雨正趴在控制台前，双手十指按动着那些按钮。

    “小雨！快停下！”

    小雨被苏晴一喊，吓得愣住了。苏晴一个箭步抢过去看，可那些按钮上全都是外文和奇怪的符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紧接着，窗外一阵整齐的响动声过后，一个如同地下军械库的巨大空间出现了。

    “这是……”苏晴瞬间呆立当场。

    “哇……好多狗狗呀！姐，它们都是活的吗？”

    是的，大概有一个田径运动场大小的空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密密的架子。架子上，一层层挂满了全身漆黑的机械犬。由于苏晴和小雨都未曾见过这种机械装置，所以才被当成了狗来称呼。

    苏晴细看之下，发现这些架子多则十来层，最少的也有两层。由远及近，机械犬的体形也由大到小。最小的跟家猫差不多大，最大的赶得上牛马。

    这些机械全部都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虽然一动不动，也能感受到其凶残的模样。看其身形的比例，苏晴突然意识到，与其说这些是狗，还不如说是猎豹更为贴切些。这样庞大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支普通军队的规模了。

    “但愿他们都没有生命！”苏晴的言语中充满了恐惧，“小雨，如果我猜得不错，它们身上是不是都有强力的结界？”

    “对呀！而且比之前那些强多了！我估计，就算是那两个大姐姐，也不一定能破坏！”

    “两位师姐的实力，都不能破坏？！”苏晴倒吸口冷气，又看了看身前的控制台，问道，“你刚才，按了哪些按钮？”

    “就这一排……”小雨有些紧张的说道，看来她自己也知道不该乱按，“姐，你别生气……”

    苏晴叹了口气，仔细看了看最上首的那一排按钮。除了两端和中间的三个是红色外，中间都是清一色的绿色。她知道小雨是从左边开始顺着按的，还没来得及全部按一遍，所以很可能是最左边的红色开关触发了照明。但后面那些绿色开关到底是什么作用，却不得而知。她想起刚才下来时，盖板上的插销并没有生锈的迹象。这个房间和那些机械兽也没有灰尘和陈旧的气息。一切都说明这个仓库应该是新建的。

    “小雨，以后不知道的东西，不能乱动！这些东西看上去就很危险，万一咱们不小心把它们激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我知道啦！”小雨见苏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很干脆的回答，继而又问道，“姐，这些到底是什么？我们去捉一只来玩好不好？”

    “小雨！这些是一种姐姐也没见过的机械兽，你刚才也说了上面的结界非常厉害。万一它们活动起来，我们怎么打得过？！”

    “啊……好像真的是这样……哎……真想捉一只……”

    苏晴想不通，小雨哪里来的胆量，竟然一心想要捉这样恐怖的猛兽来玩。

    两人走到墙角门前，见那门未锁，便直接走了出去。那是用钢架搭成的一个围绕仓库的走道。两人沿着一侧行走，绕过一面墙，便看到了下面的一排排机械兽。

    当苏晴心怀忐忑的近距离看着下方的凶兽时，她和小雨都没有发现，在不远处，几只最小号的机械兽，已经从架子上落下，躲在同类的丛林中，也正盯着她们。



 第416章 不止两人

    除了几只躲在暗处的机械兽，一直追击她们的两位师姐其实也已经到了附近。而令苏晴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此时还有另外两个人，正在接近她们。

    比起前些日子的训练，苏晴这一天其实是比较幸运的。除了让师姐们看到自己的裸体确实有些不舒服外，她和小雨两人相互依靠，一次又一次的化解了危机，而且一直都毫发无伤，这是之前几乎从未有过的情况。

    幸运一直持续到，两人找到了通道一侧的一个出口，顺利的走了出去。而两人刚走片刻，那几只小型机械凶兽，已经闪到了门前，无声无息地穿门而过。

    并不是太宽的通道，继续向下，很快就进入了灵晶形成的又一条隧道中。两人发现凶兽的追击，是在迎面遭遇两位师兄之后的事。

    这两位师兄，年纪看起来跟那两位师姐差不多。但从小雨郑重的表情和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就可以看出，来人只怕比那两位师姐还要厉害。苏晴心中立刻想到了之前两位师姐提到的俊宇师兄，知道不能力敌。正想着如何脱身，其中一人却拱手问讯道：

    “想必这位就是苏晴师妹了？吾乃院长座下鸿庐院首座江太师门下，人称鬼才的柳如烨，这厢有礼了！却不知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听闻这人不是俊宇师兄，又见他气质脱俗，言语文雅，苏晴先倒有了三分好感，正要答话，小雨却狠狠握了她的手两下。苏晴知道小雨心思单纯，这样示警肯定有什么用意，便岔开话题，反问道：“那这位师兄又怎么称呼？”

    “鄙人妙手李俊宇，师妹有礼了！”

    听到俊宇二字的瞬间，苏晴脸上忍不住还是现出了果不其然的怒视。这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哪里能瞒过这两位道行高深的师兄？两人对视一眼，就要动手。

    说巧也巧，可一切又都在棋局之中。小雨身后的机械小兽这时正好从黑暗中冲了过来！

    苏晴之前没有看错，这种机械兽果然是模仿陆上最快动物猎豹的体形设计的。加上其身上的奇特阵法催动，其爆发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声音。要不是苏晴和小雨早就防备着背后两位师姐可能的偷袭，只怕立刻就被其击倒了。

    而这些怪物的突然出现，也着实让这两位师兄吃了一惊，本来出手的招式立刻由攻转守。

    每日特训的苏晴，对这种突然袭击，可谓是已经熟悉到厌烦的程度了。她顺势拉着小雨，不闪不避，反而直冲向前，擦着两位师兄的衣襟，飞闪了过去。身后的机械兽，一扑不中，顺势就朝着靠前的柳如烨撞来。

    柳如烨的修为，算起来应该与突破之前的吴文玥在伯仲之间，已经是稳稳的元婴后期的境界，而且在这秘境福地之中，所有书院门下子弟功法都得增益，所以总的来说他还要更胜一筹。面对四五只突然冒出的怪兽，他虽然先是一惊，却也没有乱了阵脚。只见他故意放了苏晴二人过去，同时双手在虚空中快速轻点，一面还有时间对一旁的李俊宇道：“保护师妹！”

    “苍珥古法·天网恢恢！”

    四五张金属丝网凭空在机械兽落脚处提前炸开，仿佛等在那里一样，将冲来的怪兽全部收入网中。

    小雨对这样的捕兽法大感兴趣，不由得叫了声好。但话音未落，黑暗中竟然同时又冲出四五只机械兽，向着四人分别攻来。

    “苍珥古法·尺戒心障！”

    出手的，自然便是李俊宇，只见他并未结印也不念咒，挥手间，空中却飘起无数戒尺，飞在四人周围。

    那些戒尺飞闪不停，似有无数把之多，将四人周围完全覆盖，可细看，又仿佛从头到尾只有一把。几只机械兽仿佛也知道这尺子厉害，竟然在空中一闪，凭空改变了方向，冲向之前被网住的同伴。

    苏晴这时才看见，原来那些网并非简单缠住对手。同属金系的丝网，正在以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方式，侵入机械兽的外壳，融入其中。从视觉上的观感来说，就好像那些金属丝正在将机械兽的表皮融化，令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小雨不是说，这种机械兽的外壳有着强大的结界吗？所以，苏晴推测，这柳如烨的实力，只怕还远在那两位师姐之上！她此刻被包围在李俊宇的戒尺环中，虽然心知这两个师兄只怕更为难以对付，却一时无法，只能静观其变。

    本来，如果四人见好就收，立刻逃离，或许会是另一种局面。但眼看占上风的柳如烨和李俊宇在两位初次见面的美人儿面前，又哪里肯退？两人此时都是一样的心思，要在苏晴和小雨面前好好露一手，却一时大意，没有看出这些机械兽的厉害。

    苏小雨毕竟失去了记忆，所以对这样炫目的战斗场面自然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哪里会想什么危不危险。所以在场的，只有苏晴，跟杨百鸣连续特训了半个多月的苏晴能看出这些机械兽的可怕，所以也一直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因为她知道，表面上两位师兄一出手就压过那些机械兽一头，甚至显得游刃有余。但这些怪兽对局面的判断力，对出手时机的选择和把控力都非同一般。最关键的是，它们协同进退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所谓团队的范畴。可以说，这群怪兽就是一个高阶修士的分身。

    而且，她并不清楚，小雨刚才按下的那些个按钮，到底释放了多少这样的恐怖怪兽出来。

    所以，现场的情况是，眼前的这八九只怪兽正在相互救援，拼命挣扎、撕咬着柳如烨的金属网。而实际上，谁也不清楚，在那黑暗之中，还有没有其它的机械兽正在准备发起攻击。

    这时，那些本该继续融入怪兽外壳的金属丝，竟然被赶来救援的尖牙和利爪，拉扯得张开了口子，甚至开始根根断裂。

    柳如烨显然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实战，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他不好意思让李俊宇帮忙，只得催动法力，加强金属网上的灵力。这种愚蠢的做法，看起来好像立刻收到了效果。一旁本来跃跃欲试的李俊宇也因此没有挥尺进击。

    他们，就这样又一次放跑了自救的机会。



 第417章 镜面结界

    苏晴从来没想过，杨百鸣残酷的特训对她面临实战时，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帮助。她更没想过，男人在自己面前卖弄武功的样子原来是如此可笑。

    两位本来功力与自己的女师父相当的高手，竟然会因为自己铆足了劲卖弄，而在危险面前毫不自知。不过这倒正好给了苏晴脱身的机会。

    当四头机械兽扯破金属网的瞬间，本来在网外救援的五头已经转头冲了过来。柳如烨试图重新整理自己的金属网从后面扑救。李俊宇倒也配合默契地将自己的戒尺全数移向前方，阻挡机械兽的进击。

    “我们走！”苏晴低声对小雨说道。同时已经拉着她的手向后退去。

    “两位师兄，我们法力低微，先行后撤，免得妨碍你们施展！这里就全靠你们了！”苏晴这话也倒算不上欺骗。她只是觉得不能只听两位师姐一面之词就把人看扁。但是只要杨百鸣没出现，自己也信不过任何人。反正现在先不把关系弄僵，至于自己脱身之后，自然是最好暂时与这些师兄师姐们保持距离的好。

    “师妹快撤！这里交给我们！”柳如烨此时当然没想到苏晴会逃。而且在他概念中，即便两人逃了，要找到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师兄小心！”他身后的李俊宇却急道，“那边又来了三只！”

    后面的事，苏晴已经只能从渐远的金属撞击声中，判断战况越发激烈。小雨适时地从掌心渡来的灵能让她得以凌空飞行，两人几息间就已经远远退到了隧道深处，遁入黑暗之中。

    小雨这时，出奇的乖巧。好像危机唤醒了她的某种战斗潜能，让她暂时由一个懵懂的孩子蜕变成一名果敢的战士。在她的带领下，两人又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向下的隧道，迅速钻了进去，暂时摆脱了所有人的追踪。

    “小雨，你之前到底按了几个按钮？有没有按到中间那个红色的？”苏晴终于有时间复盘刚才的经历，立刻问道。

    “一、二、三……七、八……”小雨掰着手指数道，“应该只按到第十个！没按那个红的！”

    “所以，除了第一个红色按钮，至少出来了九只吗？”苏晴自言自语着。

    “姐，你是说按一下就放跑了一只吗？”小雨摇头道，“可是那里的那种狗狗那么多，比那些按钮可多多了！”

    都说童言无忌，这是苏晴不愿意听到也不愿意面对的一个问题——如果真如小雨所说，那几乎可以肯定被放出来的机械兽就不止刚才那几只，而且很可能是几倍，甚至十几倍！

    “小雨，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些机械兽非常危险。如果再遇见，我们一定要马上逃跑。如果被它们包围，我们就糟了！”

    “刚才那两个哥哥好厉害，差点就抓到它们了！”

    “小雨，在杨老伯出现之前，我们不能跟任何人接近！所以如果再遇上他们，我们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姐，可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呀。哦！我知道了，那两个姐姐说的师兄就是那个姓李的哥哥！”

    “对，而且，单凭几句话，我们不可能判断谁好谁坏。总之，我们继续躲猫猫！这次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

    “好好好！也不能让那些坏狗狗找到我们！”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位置，但苏晴推测，两人离塔顶已经很远。按照灵蝶留影，把吴文玥传送走的那个法阵是在金字塔的中轴线上。可现在完全无法分辨具体方位的她，已经暂时放弃了寻找传送法阵的心思。要在四位元婴以上师兄师姐和数十只机械兽的追捕中安然带着小雨逃脱，这个任务的难度绝不比之前的任何一场考验轻松。由于无法推测杨百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如果考虑到极端的情况，这甚至难过了之前所有的考验！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苏晴一面随着小雨寻路而进，一面也继续分心尝试着那些灵丝结界的功效。

    她并没有学过段复秦教李明的那种分时术。做不到两个念头完全不打架地独立思考，所以难免还是会顾此失彼，显得有些恍惚。但之前小雨给她那一掌，让她突然开悟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的心思原来可以变得更细。原来五感的统一和协调并不是全部，心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割开，只要两件事不同时使用相同的知觉，或者说不要同时完全占用一种知觉就行！

    就比如她正在尝试的灵丝编织，这并不需要过多动用肢体，甚至不需要眼、耳、鼻、舌的知觉。整个过程主要依靠的就是手和触觉。所以，只要细致地控制好不同知觉和心念的协同，两件事并行就不难。这有些类似于一个人边走路边刷手机，只是灵丝操控这种事情太过细腻，普通人只能望尘莫及而已。

    也许是今天运气真的不错，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苏晴终于找到一种特殊的灵丝表面，可以很好的令一般的光线和灵气反射。这种结界就像一面镜子，能够完全阻挡慧眼的探视。其好处在于，之前所见那些金属材质表面的结界也有类似功效，只是对可见光的反射效果没有那么好。所以只要适当处理，将自己和小雨隐藏在多个这种小结界拼成的屏障之后，肯定可以以假乱真。

    最大的缺点是，苏晴现在没有足够的灵能来制作足够大的这种结界。在小雨渡来的灵力支持下，制作的小结界在拼接时难免会出现缝隙。如果敌人足够仔细，还是有可能发现端倪的。

    而且两人现在似乎已经远离了工厂区域，周围都是灵晶形成的通道，甚至没有一处平坦的地面。这种环境中，违和的镜面当然无法使用。

    所以，苏晴甚至盘算起了回到之前的工厂区。但一想到那些尖牙利齿的凶兽，她又马上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姐！那边有人！”小雨指着隧道一个岔道的右边道，“他们好像在施法！”



 第418章 灵气漩涡

    小雨先入为主的把慧眼中看到的两人当作了李俊宇和柳如烨。见两人集中注意施法，并没有留意身后的样子，便拉着苏晴穿过隧道，躲在一大块不透光的灵晶之后，探看两人的行动。

    当苏晴探出脑袋查看时，才发现那两人原来都是女的，看身形又不似之前两位师姐。只见二人不停在一面灵晶墙面上摸索，不时又口念咒语，好像在寻找什么。

    那块墙面差不多有两人多高，从隧道口一直延伸向一个狭长洞穴的远方。两人从这一头搜寻，渐行渐远。这倒让苏晴松了口气。

    “严师姐，你说的机关，真的在这里？我看着怎么不像呀。上次梅青姐说的墙，可没那么大吧？”

    “梅青的话怎么能全信？她跟蜜兰两个被俊宇师兄迷的魂都没了。你怎么知道那话不是俊宇师兄教她说的？！”

    “可如烨师兄不也说，那法阵极有可能是真的吗？”

    “要不是如烨师兄，我们又何必以身涉险，来这里瞎找？反正谁也没亲眼见过，总不能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从这里开始，把下层全部过一遍，总不会有错！”

    “可万一，梅青和蜜兰她们先找到怎么办？”

    “她们？她们现在一心一意按俊宇师兄的意思行事，怎么会想到找法阵？到时候他们去找院长谈判，我们正好跟如烨师兄通过法阵！凭她们那点小脑筋，根本想不到这招！”

    “可是……严师姐，我还是有点怕……院长和师父从没说过这法阵通向哪里。万一……”

    “还有比这里更糟的地方？这几百年我可早受够了！你扪心自问，当年不是因为如烨师兄才拜入师门的吗？！如今，我不嫌弃你，你倒自己先怕了？”

    “严师姐！我何尝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奴家听闻，那些异界凶险异常，万一我们三人……”

    “怕什么？万事有我和你如烨师兄！我们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今日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等下师兄他们过来，你可别再这样碎碎念！惹得师兄不高兴，谁也没好果子吃……”

    两人的声音渐渐听不清，应该已经走得远了。苏晴心中越发烦闷——她没想到，杨百鸣的这些徒子徒孙们，之前那么慷慨激扬，原来还是有不少不情不愿的。现在这塔里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她和小雨一直这样东躲西藏，只怕迟早又要撞到什么人。得赶紧找个地方用新试制成功的镜面结界躲起来才是长久之计。她对这六人的关系，虽然有些蒙眬的认知，但于男女之事的懵懂还是让她猜不透其中的缘由。只觉得这些人相互猜忌，各怀鬼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这两人的对话，小雨根本没听进去，见她们走远了，她立刻跑到墙边，对着两人施法的几个地方仔细查看摸索起来。

    “姐！你快来看！她们使的这种法术，真有意思！”

    苏晴摇了摇头，驱散心中解不开的杂想，来到墙壁之前。上面犹在旋转的灵气漩涡立刻吸引了她。

    那些灵气如同螺蛳外壳的纹路一样，在墙面上最为凸起的几块晶石顶部逆时针慢慢旋转着，其色缤纷，似乎并非一种灵气所结，如花朵般美艳诱人。

    这让苏晴顿时回忆起灵蝶留下的影像，虽然杨百鸣激活传送法阵时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施法都在一瞬间完成。但苏晴确信，在他起手的瞬间，那些墙上晶石的表面，确实有一个瞬间，出现了类似的漩涡图案！

    莫非，这就是激活法阵上那些灵晶的手法？！

    “小雨，你知道她们这法术怎么施展的吗？”

    “我试试！”小雨说完将一只手按在一块凸起的灵晶之上，便开始念咒。

    苏晴一听就大感惊讶。这咒语竟然与刚才两位师姐一开始时所念的一模一样，虽然其中个别的字词发音怪异，但其它大部分竟然都出自儒家经典！

    难道杨百鸣在一开始就已经把这些经典注入了小雨的记忆？！

    “……安而后虑，虑而后得！”小雨念诵完毕，掌上水系、木系灵能齐出，在晶石表面飞速旋转，竟然真的形成了一个漩涡！

    “姐！你看！你看！真好看！”

    “真了不起！小雨，你怎么会念的？”

    “我不知道，刚才听那姐姐念，就想起了。”

    “你把这段咒语和这个法术教我，好不好？”

    “好呀！这很简单的。”

    咒语不长，而且苏晴打小也读过四书，大部分内容都知道，很快就学会了。唯一的问题是她身上只有水系灵能，无法制出多种灵能混合的漩涡。但她发现，那咒语只需念诵一次，短时间内，以相同的手法就能制造出多个漩涡。

    “看来，这才是开启那种半球开关的正确手法！”苏晴仔细比对了灵蝶留影中的画面，得出结论道，“这样看来，现在只差找到那个地方了！”

    “姐，你在说什么？哪个地方呀？”

    “那是姐姐的女师父去的地方，小雨，咱们现在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路，咱们不要跟那两位师姐走一边！”

    “好！但是姐，你的女师父，是不是特别好？你是不是很想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杨老伯都那么好呀！”小雨言下之意，自然是说，男师父都那么好，女师父肯定更好了。

    “杨师父可凶了，哪里好了？姐姐被他打得浑身都受过伤！”苏晴虽然这样说，言语间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杨老伯说，这叫‘爱之深，责之切！’。他还说，姐姐是天下难得的英才！得英才而教育之，乃平生一大快事！”小雨模仿着杨百鸣老学究的语气，显然两人应该是在苍山顶上时曾经谈论过苏晴的事。

    苏晴被她逗乐了，收回施法的手，捂着嘴轻笑。

    “小雨，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杨老伯？等你见到吴师父，一定也会很喜欢她！”

    “姐，你跟我讲讲她的事，好不好？”



 第419章 双双被擒

    苏晴和小雨两人还没来得及找到别的出口，远远就从来路传来了金属交击之声。那熟悉的声音，让苏晴立刻想到了那些机械兽和两位师兄。

    “快走！”

    与其与机械兽交锋，还不如撞到那两位师姐。这就是苏晴最直观的反应和结论。

    两人立刻如飞般沿着长廊逃离，可身后的交击声却更加逼近了。两人都知道，恐怕再过不了几秒就要被追上。小雨立刻催动功法，直接以灵气喷涌来加快速度。

    可没过几秒，她却反而急减速，一把抱着苏晴，斜着冲向晶石墙壁。

    苏晴来不及呼喊，只觉眼前一黑，已经陷入一个漆黑的洞口之中。

    “姐！镜子！”

    这是两人之前匆忙间试验镜面结界时，苏晴随口取的名字。此时小雨一说，她当然马上就明白了其意图，连忙施展。

    由于小雨找到的这个隧洞口本来就不算大，只在几息间，苏晴就用十来个巴掌大的灵丝结界将其基本封堵住。再两息间，所有边角的缺口也被她巧手补上，虽称不上完美，却也足以应付一时了。

    接下来，她又迅速沿着隧洞的内壁铺上一层这种结界，防止慧眼透过隧洞周围的晶石窥视到两人的存在。匆忙间刚刚完工，整个晶石墙壁上，就传来了隆隆的震动之声。

    金属撞击的声音，明明已经被她的结界阻隔了，这种震动，又是怎么回事？由于镜面结界是双向的，苏晴在这一侧也无法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种有节奏的剧烈震动越来越近，任谁都能猜出，应该是某种大家伙，正在追来。

    “难道，之前最远处的那种大型机械兽，也被激活了！？不，不会吧……或者，这是两位师兄的法术？！对，一定是这样！”

    苏晴与其说是在安慰小雨，还不如说是自我安慰。这种大型机械兽的体形只怕超过了普通的水牛，之前虽然只是远远看见，但无论其身体构造的精细程度，还是体表刻画的复杂法印都足以说明它的特殊性。她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一发而不可收拾。从刚才的情况判断，师兄们应该也不清楚这些怪兽的来历，而且机械兽们也好像是见人就攻击。如果现在正在通过的是之前的两位师兄，那至少证明他们虽然没有马上被诛，但也已经在落荒而逃了。

    苏晴判断，两位师兄的实力，肯定远高于小雨，至少应该是元婴中后期。以他们的实力都无法抵挡，自己和小雨如果正面遇到的话，恐怕马上就会落败！心生退意的她，连忙让小雨搜索这个小洞有没有别的出口。

    “姐，那边如果挖一下，有条路！”小雨下意识的随着苏晴，压低了声音道。

    “挖？有多深？”

    “那么多！”小雨用双手在胸前比了比，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公分的样子。

    “能挖动吗？”苏晴摸了摸那些灵晶。和之前所见，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姐姐的介子格，用一下，把这些松一松就可以！”小雨指着两块灵晶相接的地方。苏晴马上明白了，这些晶石本身很难击碎，但用介子格将其紧密连接处破坏，就能像积木一样，把凸起的整块晶石拔出来。

    想法应该不错，两人立刻付诸实施。介子格的操作自然是苏晴的事，拔出晶石当然由小雨来。苏晴虽然没有慧眼，看不出晶石的内部结构，但在小雨指引下，很快就用介子格的吸纳功能，钻出一个个微孔，将一块六边形晶石与周围晶石相接的六个棱角顶端钻通了。

    小雨一手抵在那块晶石尖端，催动灵力，六道灵丝顺着那些微孔钻入，进而如同激光一样，沿着晶石相接的边缘接面开始切割。

    两人惊喜的发现，灵丝切割简直就是天然用来分离这种灵晶的。随着六根灵丝切割完成。小雨灵机一动，用力一推，整根灵晶缩了进去。

    眼看着那块晶石掉落下去，在对面的通道中发出一声脆响，苏晴眼中看到了希望。

    “快！继续！”

    对邻接的晶石如法泡制，开口一点点扩大着。两人都没有留意，之前的震动已经停止。因为镜面结界几乎完全的隔音效果，两人当然也没有发现，就在晶石一块块坠地的同时，自己身后的墙边，已经有东西注意到了这些坠落所引起的震动。

    眼看开口已经足够宽，小雨兴奋地率先伸出了脑袋，张望外面的通道。可突然伸出的一双手，却将她一把捂住嘴，整个人抱了出去。

    这边的苏晴不明就里，正想问，突然身后传来自己镜面结界破碎的声音。

    她转头间，一个硕大的金属头颅，张着利齿正望着自己。头颅上，三个亮着微微红光的光斑与口中两个淡蓝色的光点仿佛五只眼睛，狠狠盯着自己。

    在进入苍山秘境特训以来，苏晴已经好久没有受到这样的惊吓了。危险就在眼前而不自知，这是特训中的大忌。与此对应的另一个大忌，便是在发现危险之后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策。

    她的第一个动作是转身蹲在洞中，正对着那颗头颅。因为之前她将镜面结界覆盖在了这个小小隧洞的洞壁上。当她发现那个巨大头颅没有马上做出攻击的一瞬间，便双手十指操控灵丝，像拉窗帘一样，将洞壁上的那些镜面结界向身前汇拢，暂时挡在身前。

    她知道，如果对方灵智不高，或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定会被眼前突然再次出现的镜面唬住。毕竟在打碎了一面镜子之后，突然又看到一面，而且其中还是自己的脸，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生物，肯定都会被吓一跳。

    苏晴的第三个动作，就是顺势后仰，手脚并用地一蹬，向着小雨脱出的方向跃出洞去。她此时并不清楚小雨刚才是怎么回事，当然不知道，就在自己脱出的瞬间，已经有一只手按向自己后心。

    那只手很好的托住了她，让她得以越过地上的晶石，安稳站立。但同时，手掌中突然传来的一股力道，也恰如其分地刚好捏住了她的心脉，让她再难动弹。



 第420章 辗转遇敌

    “苏晴师妹，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身后的声音十分熟悉，苏晴知道，来人正是之前在湖上现身的两位师姐之一。这样说来，小雨刚才也一定被另一人制住了。

    “两位师姐，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我跟小雨正在研究冰花的制法，莫名其妙就掉了下来……”苏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张嘴就来瞎话。想到自己以前还没说谎脸就先红了，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求生本能在作祟。

    “这些话，留着对院长说吧！”身后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冷漠，“小师妹，随我们上去见院长！他老人家就在湖上等你！”

    “小雨呢？她在哪里？”苏晴浑身动弹不得，眼前墙壁上的洞口也没有任何动静。她只得尽量拖延时间。

    “她没事，等下我们一起上去！快走吧！”声音说完，苏晴只觉得腿上的经脉通了，被身后手掌一推，她被动转身，果然看见另一个师姐制住了小雨，开始顺着通道向一头起步。

    “两位师姐，还不知你们怎么称呼？”苏晴心中奇怪，那机械兽怎么会花那么长时间，还没有打破自己的镜面结界？还是说因为他身形太大，钻不过来吗？

    “你不需要知道！”身后的声音依然冷漠，苏晴甚至听出了一股强烈的敌意。她想起来，两人之前的对话中提到，自己有可能抢了她们控阵的差事。她进而想到两人要把自己和小雨的魂魄握在手中的话语，脚下不由自主一软，差点跌了下去。

    “小师妹，别耍花招！”后心的手掌有力地撑住了自己。苏晴心中焦急，却一时找不到任何办法。她心中甚至希望，身后渐渐远去的那个墙洞中，那些机械兽赶紧追来。她注意到，前面的小雨一直不出气，只怕是被法术钳制的更加厉害。

    “对了，两位师姐，是否认识鬼才和妙手两位师兄？”苏晴心想既然没办法逃，不如套些情报出来。

    “你怎么知道俊宇和如烨师兄？”押着小雨走在前面的那位师姐闻言，转头问道。她继而好像看到苏晴身后师姐的表情，自知失言，又赶紧转过头去。

    “我们才见过两位师兄，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就被怪兽袭击，各自跑散了。”

    “怪兽？什么怪兽？这阴石里，哪里来的怪兽？”身后的声音有些愕然，苏晴被迫停下了脚步。前面的师姐马上感应到了，也随即停步，转过头来，面有忧色的望着二人。这正好印证了苏晴的猜测——杨百鸣的徒孙们恐怕都不清楚这些机械兽的存在。

    “两位师姐不知道吗？”苏晴正想要这样的机会拖延时间，“这些怪兽长得像豹子一样，却是机械和钢铁的身体，尖牙利齿，非常可怕。而且它们好像大小不一，会群起而攻。之前要不是两位师兄出手，我跟小雨差点就被击倒了！”

    “那俊宇师兄呢？他怎么样了？人在哪里？”前面的师姐终于忍不住，语带关切的急问道。

    身后的师姐这次似乎没有反驳，苏晴便答道：“我们分开时，两位师兄正在和八九头小怪兽战斗，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是刚才我听到那边有交手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杨师有那么多弟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下来这洞中的，搞不好是别的人。”

    这次身后的师姐似乎知道苏晴想套自己的话，故意不接，却问道：“声音从哪边来的，往哪里去了？”

    苏晴按照大致方位，用眼睛示意。身后的师姐看不到，于是解了她手上的经脉，让她指示。

    苏晴手指得脱，悄然牵动一缕灵丝在体内编织，一边按照正确的方向告知墙那边通道的位置。

    “走！我们去看看！”身后的声音不容置疑的说道。

    “可是师姐……那边……”

    “怕什么！院长……院长也不差这点时间！”

    两人说完，苏晴被动调转方向，朝来路回去。只是身后手掌一推之下，她被动地飞奔起来，瞬间就来到之前的墙洞附近。

    来了！墙洞前，那堆散落的晶石之上，正站着两只猎犬大小的机械兽！苏晴心头的喜悦在它们头顶的一点红光转向自己时，变成了冰冷的恐惧。

    “师姐，怪兽！就在前面！快放开我们！”她的喊声带着颤音，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目前为止，苏晴看到的第三种活动的机械兽，她知道，如果不马上逃跑，单凭两位师姐，只怕凶多吉少。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身后手掌一推，竟然将她送向空中，直接飞向机械兽。而且接下来，她听到小雨也被隔空抛了过来。

    她转头，看见身后不远处神情呆滞的小雨，知道刻不容缓。她将全部心力放在体内那块刚刚编织的灵丝结界上——刚才指路时，悄然编织的这个结界已经接近完成。只要包住师姐下在她中丹田一带的封印，她就能重新活动起来。

    落地前，她成功了！虽然经脉还有些阻滞，她略显笨拙地向后斜跳，一把接住身后的苏小雨，手掌按在她前胸，将灵丝灌了进去。

    “小雨！你怎么样？”

    凶兽们当然将两人的飞至视为攻击的信号。但出乎苏晴的意料，两头机械兽闪电般的跳起，掠过了自己和小雨，竟然向着两位师姐冲了过去。

    “苍珥正道·梅兰洗心！”

    两位师姐几乎同时施法，空中凭空出现无数冰花，朝着两头机械兽射去。

    苏晴此刻根本无心去想师姐们的功法到底属于五行哪一系，她更不会去看双方的战局如何。小雨身上的封咒远比自己所想的复杂，她一时解不开，只能将其背在背上，朝着通道另一端逃去。

    虽然她明知道，前面是师姐说要去探查的地方，是两位师兄逃离的方向。但现在，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先远离那两只机械兽，至少先想办法把小雨救醒！

    身后，冰晶破碎和金属交击的声音阵阵传来。她不知为何，反倒有种松口气的感觉——那两个要害自己的师姐应该还在鏖战，她们没事，她们至少还能自保！



 第421章 以死相挟

    没有了小雨的慧眼支持，苏晴只能以灵光照亮前方，沿着走道前行。她很想找一条不同方向的岔道，避免遇上那两位师兄和那些机械兽。但要从本来就昏暗的曲折走道和凹凸的灵晶墙壁间找到一条岔路谈何容易？背着小雨的她，还要担心后面随时可能赶来的两位师姐或是那两头怪兽。她只能尽力的加快速度，尽力拉开距离。也因为这样尽力，她身上小雨渡来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的跌落就显得一点都不偶然了。因为背后远远传来了法术击打在灵晶上的噼啪声，她心惊于两位师姐那么快就追了上来，不由向前急跃，等到发现脚下一大片全是黑暗的深渊时，已经来不及逃离了。

    还好这里的空气潮湿，她使出冰泡术，希望能重新回到刚才的通道。但没想到的是，因为背着小雨，加上灵力不足，脚下的冰泡一踩就碎，七八下尝试都被踩空，两人再次跌落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好运。苏晴因为脚下踩空，身体失去平衡，下落的方向也发生了变化。黑暗中她一头撞在竖井的墙壁上，撞得她眼冒金星。为了保护小雨，她双手不敢放开，脸贴着墙面滑了一节，才用腿踢离。她好不容易找回平衡，将仅剩的一些灵气运于脚底，操控身外仅剩的一点灵光，探向下方。

    当她刚刚看清下方几个移动的黑影时，已经抵达竖井最底端。本以为的撞击因为那些移动的黑影突然出手而得以避免。但当苏晴被那冰冷坚硬的物体接住，开始快速向着黑暗中挺进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那些机械兽的手中。

    她这时，才感到脸上和身上因之前的撞击火辣辣的疼痛。她忍着疼，想要挪动身体，却发现，这冰冷的金属表面上，竟有某种恐怖的吸力，将自己牢牢绑住，动弹不得。不仅如此，身上的小雨仿佛也变沉重了，死死的压着自己，让自己难以喘息。

    她正困惑，不知这些机械兽要抓自己去哪里。眼前却突然一亮，在三只猎狗大小的机械兽保护下，自己伏在一头牛兽的身上，来到一个大房间中。

    房间内，电光雷鸣，金石交争，十余头最初那种小兽和三四头猎豹，再加上一头牛兽，正在与两男两女打得天昏地暗。那两个男的，正是柳如烨和李俊宇，而女子大概就是之前寻找阵法的另外两人。

    四人不知为何都聚在此处，看柳如烨二人，衣衫上都有几处伤痕，虽然看来不算严重，却也令其形象大打折扣。两位女子明显功力要更弱一些，却因四人配合无间，反倒稳住了局面，一时相持不下。

    苏晴此时心浮气躁，虽然感觉不可思议，却没能看破其中的奥妙。四人虽然都在元婴中后期，但之前两位师兄对付十来只小兽都显得吃力，此刻面对兽群如此强的战力，却还能平分秋色，这其中当然大有文章。

    自古以来，儒家都是标榜济世救民，以天下为己任，走的是与佛道两家完全不同的入世的路子。在修仙界，儒家也是属于一股新兴的势力——不过两千年的积累，这在修仙界来讲，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儒家修道，往往飞升为神，在天界担任各种职务。比之道家的逍遥自在，一方面似乎崇高得多，另一方面又确实辛苦得多。所以，这股新兴势力，在天界反而迅速崛起，进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下界，催生出苍珥书院这样的修仙门派来。

    既然是正统天神授权的书院，其功法路数自然也独树一帜。最为厉害的，便是弟子间协同御敌的战术和战法。这种刻在书院功法精髓之中的思想，能够充分发挥战场上每个人的优势，弥补各自的不足。儒家正统存天理灭人欲的精髓，在这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个战斗中的角色，会完全按照当时情况使出最合适的招式。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想法、私心，或者任何可能左右其心理状态的东西影响出手的时机和力度。而且儒家本就有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纲领。表现在对战中，这就成了一种悍不畏死的决心和意志。这种意志在团队作战中更加的强大而功效卓着。这一切使得四个人的联手，犹如一个人般灵活，而发挥出的战斗力，却远胜普通四个人的联合。

    算算时间，四人相遇应该不久。把自己带到这里，这些机械兽的目的，难道是……？苏晴突然感到，竖井底部的机械兽只怕是刻意等着自己坠落的。她心中一阵恐惧——这些机械兽，难道有那么高的智力水平？！

    两边的战斗在机械兽的后撤中告一段落。四位师兄师姐看到被牛兽带上前的苏晴和小雨，果然脸色大变。

    “你们到底是受谁控制？！还不快快现身！”柳如烨沉声低吼道。有鬼才之称的他，大概也早已发现这些机械兽的行动太过统一，不像是狼群那样的团队协作体系。

    两头牛兽似乎没有理会他的言语，径自将苏晴和小雨驮到房间中央，一摔在地，一头一口，轻轻咬在两人脖颈之上。那架势，明明就是在说，你们再不投降，就把你们的同伴咬死。

    “快住手！”李俊宇有些慌了，首先放下了攻击的架势。

    “师弟，不可！”

    “师兄，那是苏晴！如果被它们杀了，我们的计划……”

    “师弟！”柳如烨正色道，“要是投降，死的就不止她们两个了！你不要犯迷糊！”

    就在这时，地上的苏晴听到来路上又起响动，才几息间，两头比猎豹还大些的机械兽从眼前闪过，立在了身后。两个人倒地的声音间，那李俊宇惊呼道：

    “梅青、蜜兰！你们怎么……？！”

    不用看也猜到，被自己甩脱的两位师姐，此刻也落入了机械兽之手，成为了要挟四人放弃的棋子。



 第422章 鬼才出手

    李俊宇看到梅青和蜜兰二人时，内心几乎已经破防，说话声也有些颤抖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柳如烨却仍是平静地低吼道，“你们听不懂我的话吗？让你们的首领出来！”

    机械兽们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苏晴感觉到咬住自己的利齿含住了自己的头和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从尖牙间，她得以看见那两位师姐和小雨，也被机械兽咬住了头或脖子，提起半坐在地上。

    不知为何，她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感觉有些可惜。两位师姐先前明明还能抵挡，难道说是现在叼住她们的这两头巨兽加入战斗，才让她们被俘的？她越发对这些机械兽产生了兴趣，想要知道，是否真的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它们。

    “曾师妹，沐师妹！你们还能动吗？”柳如烨低声喊道，“这些畜生可能听不懂我们说话。你们是哪里被制住？”

    “柳师兄！我们没事，只是这些怪物的皮肤有古怪，我们一碰到，就使不上劲了！你快想办法救救我们！”

    “柳兄，它们真的听不懂我们说话？”李俊宇这时似也回过神来，开始思考对策。

    “大家都不要动！”柳如烨道，“我观察这些畜生很久了。他们看似灵活，反应敏捷。但只要我们不做出攻击或突然的行动，他们就不会采取攻击行动！之前我还担心他们听觉灵敏，会对我们的言语做出反应，现在看来，是我过虑了！它们不会把我们的说话声当作攻击的信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焚霜、晓雯，”柳如烨应该是对他身旁的两个女子道，“等下你们佯装受降，过去救曾师妹和沐师妹。俊宇贤弟，你和我去救苏晴师妹和那位小道友。大家注意，动作一定要慢，出手一定要快！”

    对柳如烨的沉着冷静，观察的细致入微和分析的丝丝入扣，苏晴大感叹服。经他这样一分析，她突然明白了，为何自己从墙洞中逃出后，许久不见那机械兽追来。而当被称作曾师妹和沐师妹的两位师姐制住自己和小雨，把她们两人抛向机械兽时，两只怪兽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首先发动攻击的两位师姐当作了敌人，略过了自己。

    她心中有些后悔了，如果自己早点看出这点，当时就应该和小雨一直躲在那墙洞中，等一切平静后再出去。甚至，她们可以一直等着，等到杨百鸣出现！

    眼见四人卸去功法，慢慢走近，机械兽们果然没有行动。苏晴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本已受伤的脸庞在机械兽的利齿触碰下，正在慢慢的流下血水。疼痛都是其次，这样的伤，只怕都已经破相了吧？她感觉汗水成片的浸在背上，难受极了。相对而言，身上的疼痛反而算不上什么。

    她现在能看见表情依旧呆滞的小雨，还有一名师姐在兽齿间露出的惊恐的表情。目测小雨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这让她略感安心。只是，她自己也在问自己，为何丝毫不担心自己和小雨会被这些怪兽一口咬断脖子？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认定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因为杨百鸣吗？

    “臭老头！你到底在哪儿？”

    在这紧要关头，苏晴心中没有想起吴文玥，却只是骂杨百鸣。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真把他当作了师父。正是因为这份感情，让她坚信，自己不会有事。这种信念不是源于杨百鸣的强大，反而是因为每次特训中的危机关头，他都从没有给过自己所谓的帮助。

    她现在的自信，就仿佛每次危急时，杨百鸣对她的相信一样。只是她此时还不知道，这种强大相信的力量，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一瞬间，四人同时行动了。苏晴几乎没有看清两位师姐和苏小雨是怎么被救走的。她只感到自己被一只大手搂住腰部，然后就神奇地飞离了机械兽的利齿，再次飞入了黑暗之中。

    机械兽们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做出反应，这让苏晴觉得不可思议。但想起之前自己用镜面结界阻挡住那个牛兽的头颅的情景，似乎又能够用师兄师姐们施放了什么类似的功法来解释得通。

    “快！向下走！”这是柳如烨的声音。只是这次声音就好像从她耳边发出。威严干脆中，那富有磁性的男声，混合着一种特殊的体香味，飘入苏晴心中。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桃源村中，自己跟李明手牵手游玩的瞬间。那仍在疼痛不已的脸上，随之也变得更加热辣辣的。

    黑暗中，她听见后面晶石坍塌的声音，听见六人的喘息。直到所有人都停住，她又听到一块沉重的巨石缓缓落地发出的震动。

    “师兄，这是到哪儿了？”这是那位姓严的师姐的声音。

    “怕是接近最下层了，我也没来过……”柳如烨把苏晴放在了地上，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姐！你怎么了？！”小雨突然扑到自己怀中。苏晴吓了一跳，身上的伤处也被撞了一下，让她吃痛间啊的一声惊叫。

    “哎哟，我能说话了？”苏晴这才发现，自从离开机械兽之后，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早就没了。

    “小师妹，别乱动！”严师姐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抵在自己后背上。苏晴突然间开了慧眼，大致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首先看见的，是严师姐另一只手扶着小雨的肩膀，让她不要过分抱紧自己的同时，也在为她解开身上余下的禁制。而其他的师兄师姐们，都在查看周围的环境，显得十分默契。

    “这下可好了！”一人说道，“刚才那通道石一放下，这里除了升降梯，再无出路！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俊宇师兄，咱们是不是先把这两个小丫头制住！？”

    “曾师妹，做人不用那么绝吧？”与严师姐一起的女子说道，“你不看她们两个可怜巴巴的样子，能跑到哪里去？咱们先找到出路才是正经的！”

    柳如烨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你们先别争！这里跟别的地方不同，秘境给我们的增益效果不但没了，这里还在抑制我们的法力！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我们迟早也会像苏晴师妹一样！”



 第423章 障眼灵晶

    在严姓师姐的救助下，苏晴很快便得到了救治和恢复，脸上和身上的伤也迅速被治愈。但她的六位师兄师姐却陷入了争执。

    柳如烨发现，这个房间正在抑制吸收众人的法力，进而他得出了更加令人心惊的结论：

    “如果我没算错，我们现在正在金字塔的核心部位！这里除了院长，谁也没有来过。那些畜生，是故意把我们逼到这里的！”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李俊宇惊魂初定，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还能是什么？”柳如烨却已经完全了然般说道，“那些洋人，怂恿院长搞出来的新玩意儿呀！不过，这些畜生倒真厉害，没人操控，就能自主行动。区区十几二十头，就能把我们逼到如此境地！”

    “师兄未免言重了，”那姓曾的师姐说道，“要不是师父严令，在秘境内不得随意施展高阶功法，我们又岂会被它们轻易生擒？！”

    “曾师姐，”之前出言相怼的女子再次针对道，“你怎知，这些野兽没有抑制自己的功法？要不是如烨师兄看破，让我和严师姐出手，难道刚才你还能自救？”

    “晓雯！不得无礼！”柳如烨赶紧制止道，“自从离了阳石，我们就都在一条船上。现在大敌当前，要是不能全身而退，谁也不可能善终！”

    这话说得言辞激烈，显然不只是说给那晓雯听的。李俊宇闻言也皱眉道：

    “师兄说得是。梅青，你和蜜兰技不如人，刚才要不是师兄看破，焚霜和晓雯相救，你二人如何得脱？还不快快谢过！”

    两人闻言，面上虽有不忿，还是依言作礼。苏晴这才大致知道，与柳如烨一路的两人，一个叫作严焚霜，另一个名唤晓雯却不知姓氏。与李俊宇一边的，便是最初端灵液来给自己的两位，一人叫曾梅青，一个唤作沐蜜兰。六人同出一门，这次的事情，想必是两位师兄操纵实施的。就目前看来，柳如烨应该是瞒着李俊宇，想要找到传送法阵离开秘境。而李俊宇则一心想要利用自己来要挟杨百鸣放他们离去。她正不知接下来六人要怎么对待自己，就听李俊宇提议道：

    “好啦好啦，师兄，四位师妹，咱们现在一时也出不去，小师妹在这里也不可能跑了，咱们还是设法离开这里要紧。”

    他说完，又转身对着苏晴道：“苏晴小师妹，有些该听的，不该听的，刚才都被你听了去。现在只好先让你们闭嘴了！”

    话没说完，苏晴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她知道这是对方的法术，赶紧暗运灵丝在上丹田处布置结界。果然，自己护住五识根本的同时，全身经脉再次被封。而身旁的小雨也回复了之前一脸呆滞的表情。

    幸运的是，她这手体内暗运的灵丝结界之术，竟然瞒过了对方。六人以为她们都已被制住，放心的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李俊宇看了看头顶的晶石道：“师兄，如果你说的不错，那这上面，应该就是竖井的位置。我们合力打破这层顶板，应该就能直接出去！”

    “师弟，你以为我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你知道这层顶板之上的结界有多强吗？就算是师父亲至，只怕也未必能破！！”

    “那师兄，你说该怎么办？”

    “我只是觉得，这个房间太过诡异……这些墙壁，地板……”柳如烨站在墙边伸手抚摸着墙上的晶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灵晶有点不寻常？”

    “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全部人的脑袋加在一起，也没你厉害！”晓雯恭维道，“这到底怎么个不寻常了？”

    “你们看仔细了！”他说着，将一缕灵气从掌心散出，送向一块灵晶。苏晴此时虽然身体经脉被封，之前被严焚霜打开的慧眼却仍能看透。只见那缕灵气并没有直接被墙上的灵晶吸收，而是透过灵晶，飞向墙内。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块灵晶本身不存在一样。

    “这是？！”四女齐呼。

    “障眼法？！”李俊宇想到了什么，“院长有一处密室，就是用的这种障眼法！这里本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师兄，这要如何破除呢？”沐蜜兰娇声问道，苏晴猜测，她应该是六人中辈分最低，年纪最小的一个。

    李俊宇想了想，抬头道：“爻辞！应该是周易的爻辞为引！”

    “周易六十四卦，每卦六爻，这要试到何时？”柳如烨皱眉，手托下巴，寻思道，“这房间一定很重要，而且只怕很危险，不然那些畜生也不会把我们逼到此处！万一读错了爻辞，恐怕凶多吉少——我们不能随便瞎试！”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而在苏晴，当听到爻辞二字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非常合理，应该说是十之八九——灵蝶传影中，杨百鸣分明念诵过一段爻辞。只是那段爻辞是在传送阵就要完全激活之时。她当然记得爻辞的内容：

    “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

    她自小熟读《周易》，知道这是第五十六卦，火山旅的第五爻的爻辞。以此反推，解除眼前障眼法的爻辞，很可能就是旅卦的前几爻的爻辞。

    而那旅卦虽是小吉，爻辞却只有第二和第五是吉兆。特别第六爻的爻辞是“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啕。丧牛于易，凶。”这是说鸟儿的巢被烧，旅人先高兴，后来却号啕，在交易中失去了牛，是凶兆。让她不禁又担心起吴文玥的安危来。

    就在这时，之前放下的巨石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还不等众人反应，巨石微微一震，又一声闷响传来。

    “是那些畜生！”柳如烨大惊道，“它们打算强攻？！”

    “师兄不必担心！”严焚霜安慰道，“通道石就算是师父也不可能轻易损毁，它们不可能冲破！”

    可她话音未落，巨石上又是一声，震动更比之前剧烈！



 第424章 阵通青冥

    巨石因撞击而引发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没几下，连柳如烨也站不住了。不等其他人吭声，他自己面壁而立，双手结印，念起爻辞来：

    “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这两句都是《周易》第二十三卦，山地剥的爻辞。猜这个的原因很简单，剥卦是山峰因侵蚀而风化，象征剥落。以此卦爻辞起咒法，自然是把假象剥落，现出真章的意思。

    这在苏晴看来，显然是不会有什么效果。可他起手之处，周围的晶石却真的纷纷落地，碎裂消散。这令苏晴大感疑惑的同时，也令六人大喜。

    只是这喜悦只维持了几秒钟。随着墙壁上的晶石落下的，还有那块挡住来路的巨石之上的晶石。而这些被柳如烨称作障眼法的晶石，在被法术剥除之前，是真真实实有质量的实体。

    “咚！！！”强烈的撞击从巨石处传来，震得整个房间都好似在摇晃。接下来，随着咔嚓的声响，所有人都明白，这巨石再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撞碎！

    “起阵！”柳如烨显得十分镇定，没有抱怨，没有开脱，甚至没有半句解释。

    六人迅速形成一个整体，六重结界叠加，在门后一侧形成一条倾斜的犄角。苏晴虽然不能完全体会这个阵形的精髓，却也明白，六人的意图是在机械兽攻破巨石门，冲进来之后，从这个缺口冲出去。

    这是多么疯狂而大胆的想法！但想想，如果不这样做，而是在这毫无其它出路的房间中构筑防御的话，结局只怕是必死无疑！与其必死，还不如九死一生！

    “小师妹她们俩怎么办？”严焚霜转头瞟了一眼苏晴。

    柳如烨几乎立刻回答道：“把她们的封印解了，让她们跟紧，出不出得去，就看她们造化了！”

    巨石上的裂缝越来越明显，苏晴和小雨被严焚霜和晓雯解开身上的封咒，向她们简单说明了情况。眼看小雨被吓得要哭，苏晴赶紧抱紧她安慰。

    “小雨，别怕！我们说不定，马上就能去找我的女师父了！”

    不等小雨问为什么，苏晴起身，学着柳如烨之前的手印，口中念道：

    “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终无尤！”

    这是山火旅卦的第二爻的爻辞。因这爻是吉兆，所以她选了。

    周围的部分墙壁，如同化为了水，被全部吸进了里面的墙中。整个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圆盘的形状。墙面上，那些代表坐标的晶石，已经显现了出来。六人正在惊奇，苏晴心中却已经明白，这里就是她的女师父吴文玥去往青冥水域时所经过的法阵！

    “师兄师姐们！请听我一言！”她大声喊道，“外面的怪兽数量绝对不止一二十，我们若是硬拼绝无希望！这个地方应该是杨师父的传送法阵！我知道大家都有逃离此地的心思，如今不如我们开动法阵，一起逃走吧！”

    “法阵！法阵原来就在这里！”李俊宇失笑道，“我还以为只是个传说！原来真的在这里！”

    “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寻小师妹……帮忙……”曾梅青差点说成寻小师妹晦气，脸上的笑容也因改口而变得扭捏。

    严焚霜和晓雯两人表情也略显不自然，却都赶紧附和道：“这样一来，大家有福同享，不是更好！”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柳如烨面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却又马上收回道：“我虽知道一个空间坐标，却不知道要如何启动这个传送阵。眼下根本没有时间研究，如果真如小师妹所言，这些畜生数量如此之巨，我们根本没有突围的希望！”

    “我知道如何发动传送阵！”苏晴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还能把大家传送到青冥水域！你们，愿意与我同往吗？！”

    “青冥水域！”柳如烨这次却首先惊讶道，“我知道的那个坐标，便是青冥水域！”

    苏晴没有想到，柳如烨其实一早就打算去往青冥水域。本来她心思没有那么复杂，但在经历了这许多事后，突然懂得了言语的谨慎。她没有直接问柳如烨为什么，也没有问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怕。当然，她更不会提起，杨百鸣的主魂和自己的女师父——毕竟这些人之前都在算计自己。现在虽然同舟共济，却也不能轻易和盘托出。

    “所以，师兄师姐们，你们是愿意同往吗？”

    “去什么地方，不比待在这里强？！”曾梅青一语道破。其实道理很简单，被关在一个地方几百年，如果道心不坚，谁又会情愿？只怕现在要让他们去地狱走一遭，也不会得到完全拒绝的回应吧。

    “好！我法力不足，只能把对应的坐标指出来！有劳各位师兄师姐启动开关！”苏晴没有想到，这些师兄师姐竟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青冥水域的坐标，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开启传送阵的方法。她心知，杨百鸣不可能把她和吴文玥的具体情况告诉自己的徒孙们。那这样想来，这些人一定是以为自己是杨百鸣的掌上明珠，所以知道这些事情根本不足为奇，甚至对自己深信不疑。这让她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底里，也对杨百鸣又增添了一丝好感。

    “我们得赶紧了！”柳如烨看了看即将完全碎裂的巨石，“师弟，我俩先全力护住这通道石！师妹们，你们协助小师妹开启传送阵！”

    “姐！那我做啥？”小雨因众人的谈话而分心，从之前的惊恐中恢复，扯着苏晴的衣角道。

    “你等下把灵气渡给我，我们一起完成传送的最后一步！”

    接下来，苏晴按照灵蝶留影中的所见，重新安排了众人的站位。用灵光标定墙上的晶石之后，传送的仪式就此开始！

    虽然众师姐是要比杨百鸣施法慢许多，但墙上的灵晶还是都按照传影中的模样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空间裂缝，在房间中央出现，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成了！快进去！”



 第425章 宫殿内部

    苏晴说完，率先拉着小雨跳入那个暗红色的球体。其他六人却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一时犹豫，呆立在那里，谁都不敢上前。

    巨大晶石破碎的冲击，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那些机械兽边撞，边收集清理着掉落的晶石碎片，所以被撞落在这边的晶石其实数量非常有限。

    柳如烨是站在距离巨石最近位置的，所以他最先看到了那些机械兽组合成的一根巨大的冲撞机。那是由四头牛兽两前两后作为主干，其它小些的机械兽攀附在上面，相互勾连，紧密拼接在一起，形成的十六条腿的怪物。由于惯性，这头怪物在撞穿巨石后，又向前冲，整个身体都冲进了门内。

    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柳如烨不再理会他人，脚尖轻点，飘然向后，身影淹没在暗红巨球之中。他的行动，像是一个信号，严焚霜和晓雯立刻也随之奔了进去。

    “俊宇师兄？我们怎么办？！”沐蜜兰见李俊宇望着门洞里露头的机械兽不动，不由焦急问道。

    曾梅青也发觉师兄不对劲，赶紧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拉住。只见李俊宇一脸惊愕地瞪着眼睛，竟然还没回过神来。

    “走！蜜兰，快帮忙！”曾梅青眼见两头豹兽冲来，抱住李俊宇急退。一面施展冰晶结界挡在身前。

    沐蜜兰见状，也运起法术，十余枚冰晶凭空现在半空，向着那两头豹兽射去。

    但两人都没注意到，头先撞进来的冲撞机，此刻已经分开，大大小小的机械兽正在变回原状。其中四五头小兽已经向着她们冲来。

    三人遁入暗红巨球的同时，那些小兽也一起追了过来。而梅青和蜜兰的冰系法术也几乎没能阻止两头豹兽的前进，随着两个黑影最后窜入，周围的电弧大盛，那些后面的机械兽纷纷退避。一声爆响过后，所有光都被巨球吸收，然后消失，所有机械兽也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活动。

    苏晴睁眼看见的，是一座宏伟宫殿的内部。青绿色的整块水晶构成的巨大穹顶之外，能够看见广阔无云的天空。这穹顶犹如中国结般错综复杂，犹如流动的光纤的纤维状物质大量充斥其中，令得整个穹顶形成一个复杂而巨大的奇特符号。

    宫殿高达上百米，内部看起来却像个葫芦的形状，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巨大。葫芦口远远的在对面的一端，看起来好像有一扇长方形的大门堵住。

    整个宫殿内部几乎空无一物，没有立柱，仅靠四周的彩绘的墙壁就撑起了那巨大的穹顶。壁上所绘，是巨龙的图形，中间穿插着许多小的画作，像是在讲述某个上古的故事。苏晴发现自己在一个方形台阶之上，略高于大厅之中的其它地方。身旁的小雨揉着眼睛，好像刚刚睡醒一样，还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

    其他人都不见了！她这才注意到这里什么人也没有。

    难道他们都没有传送过来？这里又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丝恐惧的情绪令她连忙起身，一把抓住苏小雨。

    “小雨！你还好吧？！”

    “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哥哥姐姐们呢？”

    “我也不知道……小雨，咱们先出去看看！”

    “哦，好吧！”小雨似乎对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多少记忆，脸上洋溢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的喜悦，不住地望向四周的墙壁。

    苏晴当然不可能知道空间传送的原理，不可能了解坐标激活时的分毫差异可能影响传送的具体位置。而且如果控阵之人没有特别指明，进入空间裂缝的时间不同，就有可能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所以跟李明、李影她们传送到将军山时类似，她与师兄师姐们来到的地方都不一样。

    这其实大概也算是种幸运，毕竟对方实力都在她之上，而且彼此的目的不同，同行未必是件好事。但于现在的苏晴来说，她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一直以来，她极少独力在陌生的地方探索。即便落入苍山秘境，也一直有吴文玥，有杨百鸣这样的高手在旁。现在虽然有法力强她千百倍的苏小雨，可对方的心智只如个孩子，万事还得靠自己拿主意。

    没有了考验，没有了明确的任务，她虽然有救吴文玥的目标，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寻。她就好像一个应试教育下培养起来的孩子，突然进了社会，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生存。

    好在，她现在已经辟谷，不需要吃食。小雨在侧，两人配合的实力也算不俗。青冥水域几乎没有活物，两人想来暂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这座宫殿，却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存在。杨百鸣之前所展现的这里的图景中，到处是沼泽和青绿色毒雾，根本没有人类存在过的任何迹象，又哪里来的宫殿楼宇？苏晴因而担心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别的异界也就不足为奇了。

    两人走到大殿正门时，果然见其紧紧封闭着。而且这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与周围墙壁颜色不同的巨大封堵。上面没有任何可以看作是把手或者开关的机构。

    苏晴此时，临时开启的慧眼已经重新闭上，只能让小雨查看有没有什么蹊跷。

    “姐，这就是普通的石头吧。我们把它轰开，好不好？”

    “不，你别乱来！”苏晴反复查看了整块石壁和周围的墙，“我们初来乍到，万一惹这里的主人生气就不好了。咱们再仔细看看。也许跟杨老伯的金字塔一样，有什么隐藏的开关也说不定呢！”

    由于墙面只是普通石块，苏晴的灵丝顺利的穿入其中。可任她往前试探，却发现那墙壁似乎没有尽头。

    “那么深！这哪里是墙？简直就是一座山！”她摇头抽回了灵丝，对小雨道，“还好你没动手，这要轰下去，怕是要轰出条隧道来！”

    “怎么会？”小雨不可置信地说道，“明明就很薄的一面墙呀！对面也是个大房间。怎么会轰不开？”



 第426章 金色镜面

    苏晴对小雨的说法大感奇怪，自己的灵丝明明是笔直的深入了至少一米有余，怎么会被说成很薄？

    “难道，这上面有什么奇怪的法印？”

    “可我看着，就普普通通一面石墙呀。又薄又大，感觉轻轻一敲就会碎！”

    “小雨，别乱来！”苏晴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小雨一掌拍在石门之上。

    先是啪一声，落掌之处石块碎裂，形成一个数圈裂纹组成的图案。接着，随着小雨收回手掌，石块开始掉落——从裂纹的中心位置，一片，两片，接着是一圈一圈的碎裂脱落。

    再后来，裂口上方的石块似乎是因为重力，开始崩塌下坠。碎裂声此起彼伏，迅速扩散向门框四周。

    “姐！小心！”小雨见掉落的势头太快，连忙一手护住苏晴，两人急向后退。

    石块崩落的景象颇为壮观，殿堂内一小半空间很快就烟尘弥漫。两人节节后退，到后面不得不以水系法术压制烟尘，才算渐渐平息其扩散。

    “姐，我只是想开一个小洞……”小雨心知自己闯了祸，深怕苏晴怪她。可苏晴却似完全被烟尘后面的东西吸引住了，打断她道：

    “小雨，你把烟尘再压一压，我们走近些看看！”

    见苏晴竟不怪罪，小雨如释重负地喜笑颜开，连忙依言施法。只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那些烟尘果然被她的水系法术全部压了下来。可殿堂葫芦上肚部分的一大半全部铺上了厚厚一层泥沙碎石，一个小土坡一直延伸到葫芦嘴那边的大门。小雨也不等苏晴命令，再次施法。苏晴注意到，她这次施法不但没有唱名，连咒语手印也没有。弹指间，那些土石中便很快长出无数绿色的嫩芽，不一会儿就遍满地面。一片绿色的草地就此覆盖了土丘，看上去生机无限，令人心旷神怡。

    苏晴走上前去，才发现，这些绿色的植物，并非普通的青草，而全是某种真菌。她这才想起之前与增仁加布对战时的情景。看来，小雨操控真菌孢子的法术，被杨百鸣为其保留了下来。

    走上土坡，再次来到门前，苏晴伸手在那遍满尘土的门上一抹，一道金色的镜面，瞬间随着她的手擦了出来。

    若是旁人，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金色的镜子。但在苏晴，手上传来的那种特殊触感让她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镜面结界！与她那种镜面结界几乎完全相同的镜面结界。

    但这个结界，未免太大了！数十米高，几米来宽——就算苏晴再怎么设想，以自己的法力，今生只怕永远都无法企及这样巨大的镜面结界吧！

    而且，她回想刚才的灵丝窥探，立刻发现了这个结界与自己那种的不同。

    肉眼和慧眼都只会看到镜面的效果，所以小雨之前所见的那个空间，其实就是镜中的大殿。但这镜子竟然没有照出二人，却又不知是何道理。另外，自己的灵丝没有被镜面反射，而是沿着镜子表面转了九十度，所以自己之前才会以为墙面很深。

    苏晴将许多灵丝运于指尖皮下，然后轻轻摸在金色镜面上——灵丝编织的触感传来，苏晴不由得被这种感觉震撼到了。

    织就这镜面的灵丝竟然比自己能够操控的还要细密，而这种编织的手法，在她的方法之上，又增加了好几重细腻的缠绕和弯转。就像是某种极为复杂的绳结，虽然能看到其模样，却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搞清其打法。

    “姐！你怎么又发呆了？姐！”小雨的呼喊这次也未能叫醒全心探知这金色镜面的苏晴。于是，小丫头自己站在一边，也学苏晴的样子，研究起这块镜面。

    当然，苏小雨的研究，远没有苏晴那样精密。她首先是尝试着把上面的那层泥灰用手抹去。当她发现这样做效率实在太低后，一赌气，干脆用水系功法从顶端开始清洗。

    这道巨大的门虽然不小，但对元婴境的小雨来说，用法术全部清洗两遍，也并不费事。当整个金色镜面的大门被洗净，小雨望着镜面中的景象，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姐！你快看看这个！”

    苏晴完全是被小雨强行转身一百八十度，硬将她的手从门上拿开，才让她回过神来。

    而当她终于注意到整个大殿中的变化时，也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了。

    因为，那是一副绝美的图景。

    金色的大门，仿佛一盏明灯，照亮了大厅内的壁画。壁画中的巨龙，在金光中变了颜色。那一身龙鳞闪闪发光，龙身旁的彩绘也变得绚丽多彩。而且，上肚的墙壁上，二十八个金色的光点发出淡淡的幽光，任谁也知道，这些光点，肯定代表着什么特定的意义。

    “姐！你再看门里！”小雨扯了扯苏晴的手，指着背后的大门。苏晴转身，门上果然有一个圆形的区域金光最淡。

    “走，上去看看！“

    两人运功飞起，来到那个圆形区域前。苏晴一伸手，竟然轻易的穿了过去。

    “这才是出口！”惊喜间，苏晴想到了之前在墙洞里的一幕，“小雨，快起防御结界，别又被人莫名其妙地抓了！”

    小雨当然立刻心领神会，双手结印，在两人周围展开防御，这才缓缓而行，从那个两米来宽的圆形区域中飞出。

    这次，没有意外，穿过大门，一个巨大的广场立刻映入眼中。广场的巨大可以用漫无边际来形容。极目而视，几乎在天边的位置，才能看见一些渺小的建筑的轮廓。

    苏晴注意到，广场的地面，似乎是一整块巨大的岩石，经过人工打磨，刻画经纬而成。她想不通，这么大的广场上空无一物，到底用来做什么？而远处的房舍离此地如此遥远，又是为何？

    两人回首，望见的是一座犹如玄龟的巨大建筑，龟壳正是之前殿堂中所见的那种透明水晶。两人出来的那个大门，正好在龟口的部位。这样看来，那个大殿，只不过是这个巨龟的头部和身体的一小部分。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第427章 长脚村镇

    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一片寂静，没有风，没燥热或寒冷的感觉，这种一片死寂的感觉，确实很符合青冥水域的特征。但眼前的广阔陆地，又与那一片泽国的景象完全不同。苏晴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闯入湖底的金字塔，现在应该还在苍山秘境中吧？现在自己完全迷失在一片未知的世界里，连个人都找不到，又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师父？如果就此永远留在这个异界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回返该如何是好？

    她当然又马上想到，如果留在苍山秘境，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被几位师兄师姐生擒。按照曾梅青的说法，大概会把自己魂魄抽离，并用来跟杨师交易，换取其自由。这样看来，自己能逃到这里，也许也是命运的必然。想到这一层，她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勇气。

    因为周围除了那座巨龟形的建筑，便只有对面天边的那些建筑轮廓作为地标，想到遥远的距离，苏晴和小雨两人重新回到巨龟口中的大殿，寻找有没有其它门径。

    然而，重回大殿的一瞬间，两人再次被周围的景象震惊了。之前那些菌丝铺出的绿毯，已经全部晶体化，变成了一片尖锐的针刺绿毯。

    “小雨，你的这些菌类，会自动结晶？”

    “应该不会呀，不过这法术具体有什么变化，我也不清楚……”

    苏晴想到，杨百鸣把这法术印在小雨记忆中时，也许并没有将相关的变化和详解一并传给她。所以小雨不知也不稀奇，两人于是也并未太在意，径直飞到了那二十八个光点出现的墙壁之下。

    这是位于葫芦上肚底部的墙壁之上的光点，左右各十四个，在墙上排列成类似北斗七星的形状。四个斗柄都指向大殿的中轴，似乎有所寓意。苏晴仔细检查了其中几处光点，发现除了墙面本身材质略微特殊导致其反光外，并没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

    而根据小雨的慧眼所见，宫殿内部的墙壁都无法看穿。两人来到内殿的最深处，想要用灵丝探视墙内是否有别的空间。

    这一次，苏晴手中的灵丝探出五六十公分后，便难以寸进。墙内显然有一种极厉害的结界或屏障。而小雨的攻击也被墙面完全承受住，丝毫没有效果。

    两人又试了几个地方，全部无效，最后只能放弃，出了宫殿。

    内部不成，小雨又提出看看外部有没有别的门路。于是两人绕着巨龟宫殿飞驰，果然发现，这宫殿一侧又有一个龟首。其口内也有一个圆形入口。

    击破入口内的土石墙壁，两人来到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宫殿中。擦亮金色大门后，对面墙上映出二十一颗星，构成的图形却非苏晴所知。只是其所指，也是宫殿的中轴。

    出来继续顺时针方向绕行，二人发现了第三个龟首大门。这次两人只是进去看了看，便即出来，继续走时，已经回到最初的大门前。原来这个宫殿设计十分独特，从每一个门望过去，都看不到另外两个龟首，视觉上，便以为只是其身体的一部分。这个巨大的宫殿，矗立在更为广大的一整块平地之上，除了一开始所见那些遥远建筑的轮廓外，其它方向上竟然什么也没有。

    “姐，既然这里找不到什么，我们去那边吧？”

    “也只能这样了……小雨，你累不累？要不然，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晚？”

    “不累呀！姐，我们快走吧！这里那么大，一定有好玩的东西！”

    苏晴心知这宫殿里除了那镜面结界，别的东西以两人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弄明白。而那金色的镜面，自己虽然得到一些启示，却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消化的，与其在这里守着，还不如去别的地方找找。

    知道此处不是地球，虽然呼吸无碍，但似乎氧气更为稀薄。由于天空中没有看到太阳，苏晴也无法辨别一个方向，只能依照地标，向着天边前进。

    意外的是，此处空中水气充沛，两人水系功法施展起来颇为顺手。平坦的地面上冰晶滑动甚是快捷，不出一个小时，那些建筑已经清晰了起来。

    即便从未见过类似的建筑，苏晴还是远远看出，那是一派凋敝颓倒的景象。如同蜘蛛一样，长着细细长脚的楼宇，远看如同浮在空中的楼阁。然而，许多这样的建筑都缺腿断肢，破败不已。更有些，只剩下兀立在空中的腿支。

    距离越来越近，原本的石板地面走到了尽头，本来延伸而出的一条石板路也很快变成了无数坑坑洼洼的水潭和泥土交错的泽国。

    随着二人接近，那些建筑的雄伟气势越发令人震撼。放眼望去，至少数百栋建筑林立。每栋建筑离地五六层楼高，小的至少有两三个篮球场的面积，三四层楼的雕栏。而大的甚至比之一倍有余，多达几十层高。之前远远所见的，就是这些高楼的上部。那些支撑建筑的长腿，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打造，单凭那些建筑巨大的样子，就能推断其坚固程度。

    但就是这种坚固的支撑，却有不少从中间断开的。而且那些缺口足足有几十公分至一米多长。不用接近就能看出，那是被某种高温熔断的！

    那些残破的建筑，大概也是经受了类似的高温物体冲击。巨大的孔洞随处可见，有些建筑还有火焰燃烧过的痕迹。

    再往前，已经能看到那些建筑之下的地面。一瞬间，苏晴似乎明白了，这些建筑为何要高高悬在空中——那里完全是一片汪洋，只有少数地方露出些许陆地。想来，原来这里的水位一定很高，高到淹没了之前的那片石板广场，所以，所有建筑都必须建在水面之上。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片面的推断，这里原来的情况到底如何，现在根本无从知晓。

    “青冥水域！这里一定是青冥水域！”苏晴兴奋地说道。

    “姐！那你的女师父，一定就在这里咯？”

    “嗯！小雨，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第428章 搜宝寻迹

    飞身进入一栋较大且完整的建筑，两人发现，这里几乎每一层的四面都有宽大的入口。若非这里原来的主人会飞，还真想不出为何要这样设计。

    但进入建筑之后，内层却又被强大的金属墙壁和符印封住，以两人的法力，根本没有打开的可能。甚至苏晴的芥子格也毫无作用。

    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芥子格无法穿过或吸收的物质。苏晴饶有兴趣地想要探测其结构，却发现连这样的企图也被墙壁阻隔了。

    “这么厉害的墙里边，莫非藏着什么宝贝？”

    几度尝试无功，苏晴暗暗记住了这栋建筑的位置和特征，与小雨就近来到旁边一栋三层的小楼。

    这与其说是个楼，不如说更像一个被拦腰砍成三节的蛋。本来四根支撑的细腿被熔断了一根，三角的结构倒也还能稳定支撑。与刚才的建筑不同，这楼只有二层一个入口，门户已严重损毁，两人轻易便破门而入。

    昏暗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奇怪的杂物，大部分都是黑绿色的形态各异的晶石，不少还装在玻璃或水晶的罐子里，泡在不同颜色的溶液中。担心小雨再闯祸，苏晴不停叮嘱她不要乱碰，而且始终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这让苏晴并没有多少心思去细看这些东西。

    两人很快找到了上下的通道，一番查探发现，下层摆放着更多的那种奇异晶石，而上层则是一个摆满各种丝娟的环形房间。

    一时看不出所以然，两人又走了几处，除了少数两栋有结界或法印封锁外，大部分房间都很容易进入。其中一些被火焰烧毁严重，内部一片狼藉。但也有不少像那个怪蛋一样，内部保存完好的。

    特别是一栋长着尖角似的高塔的建筑中，苏晴发现了一些疑似人类的手稿。那一份被施加了某种咒术的卷轴上，分明写着的都是西方文字。苏晴不太懂外语，但其中一段上赫然的几个“律令、借法”等古体字，她倒勉强认得。虽然卷轴本身因失去了灵力已经没什么用了，但这些字至少说明，其主人搞不好是从地球来的修士！

    两人于是在这个五层的楼宇里仔细搜查起来，却只发现了一本繁体字写的账本。

    账本中记载的，多是灵石、灵晶、古董之类的收支流水。结合这楼里其它层堆积的一些物品，苏晴总算大致了解了——这些楼宇所构成的区域，就是一个交易市场。以前定有许多修仙者在这里交换物品。最初两人进不去的那个楼内，恐怕是类似钱庄或者保管仓库的地方。这样看来，那里边肯定有着不少好东西。

    当然，苏晴并没向小雨吐露她的具体分析结果——要是让这孩子知道那里边有宝物，她一定赖着不走，势必撬开掀翻那栋楼不可！

    就这样，两人乐此不疲地继续又搜索了几栋楼，走马观花地大致检查其中的情况。小雨就像偷玉米的猴子，刚捡起一样有趣的东西，转眼看到另一个小球，又扔了手里的去抓。只是因为苏晴在旁提醒，她始终不敢去动那种暗黑色的灵晶，也没有轻易去碰那些看起来巨大或者贵重的物品。

    直到两人进入一个完全由网编织成的楼宇内部，在一根不起眼的丝网上，绑缚着的一个水晶球，被小雨发现了。

    “姐！那个！我要那个！”

    “那不就是根网线吗？”苏晴看了看小雨炙热的眼神，不明就里地又转头看向她所指的手臂粗的网绳。

    小雨见苏晴没反对，立刻飞跃了过去。起手之处，网绳立刻断成两节。随着下方整个楼层的坠落，她已经手捧着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满心欢喜的飞了回来。

    “快走！这楼都要塌了！”苏晴心知反正这是一片废墟，只要不出什么状况，也就由着她闹吧。

    两人飞身从网眼间出来，果然整个网状建筑的下半部分已经落向水中。平静的世界突然有了声音，平静的水面突然有了波涛。

    本以为一切就要平息，那波浪扩散开去，引得不远处的几根支撑建筑的细腿竟然跟着倒塌，接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远处的楼宇和细腿接踵倒塌。小雨一开始还得意地笑，到后面也背脊冒汗，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别偷偷看我！”苏晴没好气的说道，“看我也没用！手里的球拿来！没收！”

    小雨不吭气，也不伸手，苏晴待要再训她，却见她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一大滴滴落在手中的水晶球上。

    啪嗒一声，两人都被水晶球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水晶球上慢慢现出了许多个光点。

    大概有八九个小小的光点闪在表面，却又有两三群光点，闪在球的内部，靠近表面几个的位置。

    “这些是什么？”小雨用手擦了擦，那些光点却无法被擦掉。

    “给姐姐看看！”苏晴伸出手要，“姐姐不没收！看完就还你！”

    水晶球的触感在苏晴指尖传递，很明显，这里面有一种复杂的灵丝法阵。但苏晴现在也清楚了，能够来到青冥水域的，大多数都是远强于小雨的高人，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都不是自己的水平能轻易猜透的。所以想要通过灵丝窥探来了解其原理，对她来说，还太早了。

    但是，既然知道这些光点是某种法术的效果，是不是就像之前巨龟建筑中的那些光点一样，有着某种指示性的用意？

    可这些光点，好像并没有形成一个箭头，甚至一条直线的迹象。

    就在她把水晶球举起，放在眼前细看时，她突然发现，有一些光点，在稍微的移动着——虽然很不明显，但确实是在移动！

    “它们在动！难道说，这是一个有生命的水晶球？”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嘛！”小雨一听就来劲了，几乎是双手抢了过去。

    苏晴倒也不生气，凑过去指着一些移动最快的光点道：“你看这些最明显！看到没？它们正在往里边走。”

    “哇！真的！”小雨惊呼道，“它们是小虫子，想要钻到里面去做窝？”

    “小虫？”苏晴笑了，“你是说这些光点自己有生命？”



 第429章 巧遇师兄

    对于苏晴的笑容，小雨并不以为意，反而更加认真的说道：“对呀，就是这些发光的小虫，想要钻到里面去。姐，你看这三个小虫，离得特别近，马上它们就会合在一起了。”

    随小雨所指，苏晴看到水晶球表面确实有个稍大一点的光点。她定睛细看，却也只能看到其是由一大一小两个光点构成。那个小点的光，正在慢慢靠近大光点，确实过不了多久，两者就要碰到一起。她自知自己慧眼未开，不可能看得清细节，那个大些的光点肯定是由两个小光点组成的。

    “行啦，这珠子挺有意思的，你可自己收好了！如果弄丢了或者弄坏了，姐姐可修不好！”

    苏晴望了望周围坍塌落入水中的那些建筑，觉得有点可惜，但这些楼房早就破败不堪，或许一阵风来就会倒塌，她又何必迁怒于小雨？

    两人随即又向更远处的一座较高的建筑飞去。还没落在底楼的入口，小雨就激动地指着水晶球说道：“姐！这两个小虫也动了！”

    “好，你担心脚下！别只顾着看你的小虫”

    “啊！它们也停住了！姐你看嘛！”

    “知道啦，姐姐先看看这门怎么打开，你别闹！”

    苏晴面对的门户是一道雕工精细的木质门户，但其中许多地方却又嵌着那种墨绿的灵晶。而且两者好像是一体的，就连上面的一些纹理都连接在一起。与其说是拼接而成，还不如说是其中某种物质转化成了另一种。面对这样巧夺天工的艺术品，苏晴不忍将其破坏，所以仔细检查着上面的禁制法印，想要用她的灵丝结界破解。

    一旁站在门廊前的小雨，盯着水晶球上的光点，根本没有注意这些。苏晴本以为她消停了，哪知她又喊道：

    “姐！来了来了！那个小虫来了！”

    “小雨，你别乱，我就要打开了！”

    “姐，真的来了，就要到那两只虫子旁边了！咦……姐，那边有人过来了！”

    小雨所指的方向，正好被房子挡住，苏晴虽然看不见，心中却是一惊。这青冥水域应是一片死寂之地。如果有人，那除非是跟自己一起传送过来的师兄师姐，或者自己的女师父吴文玥。但她本能地感到，不能因一时冲动出去认人。如果是自己的师父还好。要是那些师兄师姐，指不定打什么主意！

    “开了！快进来！”她说完一把抓住小雨，扯入门中，反手关门，同时把那禁制重新锁上。

    “姐，你干嘛？”小雨倒也机灵，低声问道，“我们要躲猫猫吗？”

    “小雨，我们不知道来人是谁，万一是坏人呢？先躲起来看看再说！”她边说着，边回头查看这楼宇内部。

    令两人倒吸口凉气的是，整层楼内，都挂满了干瘪的某种动物的尸体。由于几乎已经干透了，毫无水分，这些干尸一片一片的，无法看出其原来的模样。

    还来不及细看，外面已经传来了空爆的响声。苏晴和小雨两人连忙从门旁一个圆形的窗口望去，却看不见什么人影。

    “小师妹！是你们在此吗？”那洪亮的声音透门而入，来人正是李俊宇！

    “姐，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也许是传送的位置离这里比较近，先前曾师姐不是有某种追踪术吗？看来这李师兄肯定也会！只怕是我们之前弄出的动静把他引过来了！我们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小师妹，快出来吧！这青冥水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凭你自己，可应付不了这里的局面！”

    李俊宇不说还好，这样一说，苏晴越发的警惕，更加不敢回应了。她心知从外面看不出这楼宇内部的情况，那道门也不是靠蛮力能轻易打开的，只要不发出大的声音，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但大出两人意料，李俊宇竟然在一转眼就出现在建筑之前的空中，四顾了一会儿，左手掐指间，竟然直奔门前而来。

    只见他飘然落于门前，之前身上的伤处已经没了踪影，连一身衣装也焕然一新。苏晴这才看清他的面目，见他虽是数百年的修行，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剑眉凤眼，英气逼人，俊朗的面孔透着几分坚毅和沉稳。这样的容颜本应让苏晴这样的青春少女心动不已，可苏晴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对他反感，觉得他眉目间透着股邪气。

    只见李俊宇移步凑近门口，对着两人探视的玄窗张望，小雨吓得一头钻进苏晴怀里。苏晴连忙用手轻抚她的背脊安慰，却发现她竟然是在兴奋地忍不住窃笑，因为怕发出声响，才躲在苏晴怀中。

    小雨这一笑，令她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想到就算被发现，也不至于马上反目，苏晴也稍微有些释然地对视了过去。这一看，她只见对方眼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蓝紫之光，显然是在以慧眼之外的某种功法窥视。幸而从其表情来看，倒应该暂时没有发现什么。

    师兄也不过是元婴境界，看来也不擅长灵丝操控，这里的阵法和符印肯定不是他的实力能看穿的。苏晴秉持着这种判断，便也宽了心。而李俊宇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便催动功法一拳击向门扉。

    这完全无视那精美大门的蛮力攻击，让苏晴对他的好感顿时丝毫不剩。而那攻击的结果可想而知，李俊宇直接被反震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跌落了十几米，才勉强立在水上。

    他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才故作镇静地重新飞在空中，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苏小雨之前弄塌网楼的方向去了。

    “嘻嘻！找不着！哥哥大笨蛋！”小雨听到那破空声，连忙起身看了看，得意的笑了。

    苏晴也长长的舒了口气道：“这样说来，另外那几个师兄师姐应该也都过来了！我们要想个办法，避开他们才好！”

    “姐！你看！”小雨再次举起水晶球，指着之前那个光点。

    苏晴这次不用眼观，直接将食指按在那个光点之上。

    灵丝的触感传来，她发现，那里确实是有三个点，其中两个完全挨在一起，而另一个，正在缓慢地与之拉开距离。

    “难道……这虫子就是我们和李师兄？！”



 第430章 天火遗迹

    发现小雨手中的水晶球，竟然是一个活地图，苏晴立刻想到的是其它那些光点，到底代表什么。

    再看那水晶球，在自己所在的光点周围，几乎一个食指盖的范围内，就聚集着十来个光点。而其它光点都聚集在球内的三个区域内，几乎在一条直线上，其中两个区域离自己的光点稍近些。

    由于那些光点距离实在太近，没有慧眼的苏晴，只能利用手上灵丝触摸，大致了解表面那些光点的细节。她发现李俊宇虽然已经离开，但在水晶球上，自己的光点与他之间的距离仍然非常接近。由此可见，这个星球很大，而且，距离自己看似很近的那些光点，其实应该都离自己很远，绝对不是短时间内会遇上的。

    有了这个水晶球，她可以很好的选择接近或避开这些人或动物，这让苏晴心中多了些底气。但同时，由于光点全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分别，她也无法知晓到底哪一个光点是谁。想到自己根本不可能一直盯着这些光点，到最后还是会搞不清谁在什么地方，她便感觉有些失望。

    “要是能给这些光点做标记就好了！”她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的触感却告诉自己，这样精密的物质，是自己望尘莫及的，还是尽快熄了这种想法的好。

    “姐，哥哥越走越远了！咱们能不能出去了？”

    苏晴见外面李俊宇离去的方向已经什么也看不见，再查了水晶球上他估摸着已经离开村镇，向着巨龟宫殿而去，略微松了口气。她刚想说好，一回头，看见满屋子的干尸却又好奇，不由自主小心地靠近，仔细检查起来。

    外表有点像鱼干，一片超过一个人的大小，摸上去如牛皮一样硬，厚度超过了手掌。而细看那与横杆相接的挂钩，苏晴却傻眼了——那哪里是什么挂钩，分明是这种干尸的一部分，甚至连那根横杆本身，也跟它们难分难离，连为一体。

    确认这是某种外星物种，每一列是单独的一个个体。其中一些个体底部长着突出的“脚”，正是这些脚的支撑，让其看起来像一片片挂在杆上。

    小雨在搞清楚那些光点的意义后，似乎兴趣也大减，凑过来跟着苏晴看这些干尸。她本想用水系功法切割一块来看看，却突然惊讶道：

    “姐！姐！这里竟然几乎没有水气！难怪这些大扇子那么干！”

    苏晴确实没有注意这个问题，经小雨提醒，这才想到，这个房间只怕是专门用来保存这种东西的。看来这种干尸当年绝对是某种值钱的东西。

    两人寻到上楼的竖井，发现楼上几层也都是这样的连排干尸，只有最上层，是一个圆形的大水池的造型，但里边却没有一滴水。整栋楼内部装饰精良，虽然大部分墙壁和装饰上的颜色已经褪去，却仍然能感受到当年的典雅和高贵。而最上层的水池里，更是雕刻着龙纹的图案，中间更有一颗球状宝珠的轮廓。这大概，是以龙神宝珠的传说为背景雕刻的。苏晴想之前在巨龟宫殿中所见的墙壁上的巨画，也是以龙神为题材。细看之下，这里的龙的形象，与中国传统的图腾非常相似。但水池中的九条巨龙，姿态各异，表情也各不相同。从其上可以看出喜怒哀乐等不同的表情，而其对立的态势，好像这些龙各自分为两派。

    苏晴对龙神的传说所知有限，见池中看不出什么结果，就转向沿着墙壁摆设的架子。那些架子间隔几乎完全一致，每隔分三层。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底座，底座中似乎正好可以放入一个小雨捡到那种水晶球。只可惜，现在架子上几乎全部空空如也。唯一放着东西的，只有一面墙正中一格。

    那个格子里，是一节握着一块玉牌的残肢。那残肢看起来像螃蟹的钳足，又好像人的手一样灵活。齐根切断的地方有碳化的痕迹，仿佛一瞬间被火烧去的。最巧的是那块玉牌——上面竟然有数种语言刻出的行行文字。

    其中一种，正是中文：“逆天夺宝，闪灭环宇，天火焚身，大凶以终！”

    苏晴虽然不完全理解其意，但想到这里曾经毁天灭地的故事，也大概能猜出这是关于那场灾难的描述。这样说来，这残肢莫非就是当时的修仙者所留？而上面说的天火，会不会就是毁灭这个村镇的真凶？

    望着从那格子一直延伸到池子中央的一片黑灰，苏晴脑海中几乎闪现出一幅巨大的火团吞没了这个异界修仙者，烧干了屋里的池水和一切可燃物的画面。

    她无法理解，天火何以不破坏房屋结构而进入到屋内。但这种推测却能够解释整个村镇大部分被烧融和毁坏的原因。

    想到这里竟然是某位前辈的焚身之所，苏晴莫名感到一种敬畏的情绪，躬身向那些灰烬行礼，就带着不停提问的小雨下了楼。

    “姐，我们现在去哪儿？这里还有好多地方没进去呢！”小雨见苏晴头也不回的远离村镇，疑惑地问道。

    “小雨，这里是一个悲伤的地方。有许多厉害的前辈，他们当年都在这里陨落了。咱们先去找姐姐的师父，先不要打扰他们了！”

    “哦……可是姐，你怎么知道女师父在那边呀？”

    “你的水晶球上，应该显示的是所有生命的位置，这里有两群生命，离我们又近，所以我们先去这里！”

    “可是，这不是都在球里面吗？”

    “所以，我们还得先到那附近，看看是陆地还是水面！”苏晴以几缕灵丝点在水晶球表面，边解释道：“虽然没办法准确的估算，但你看这里是你我们现在的位置，这是刚才我们所在的那座楼。我们走了至少五六里地了，我肉眼上，两点之间却完全上看不出间隔来。由此可见，要去到那里，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只怕要走上好多天！”

    她叹了口气道：“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得先学会怎么更快的飞行！就算以李师兄之前的速度，都太慢了！”



 第431章 镜面研究

    从长脚村镇出来，很快就完全离了陆地。小雨无法长时间在空中飞行，随即以水系法术御冰而走，速度更慢了。接下来一路都是水域，无风无浪，一片死寂。要不是水晶球上光点指引，两人只怕很快就会完全迷失方向。

    经过一系列测算，苏晴发现，以现在的速度，两人要到达最近的光团上方，至少需要十几二十天。这样长时间在空寂的海上滑行，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而且，一直盯着水晶球上光点的小雨发现，除了李俊宇的光点停滞不前外，其余那些附近的光点似乎都在向着两人移动的方向赶来，好像追踪到了自己的位置。以对方的速度，只怕两三天后就能追上自己。这些光点中肯定有一些是那几位师兄师姐。

    本来已经基本放下的心，此时再次悬起，苏晴看着小雨脸上有些兴奋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沉思。

    首先，那些光点的数量太多，肯定不止师兄师姐，那多出来的光点，会是什么？那些机械兽吗？还是本来就躲在青冥水域的生物？

    如果是机械兽，算算数量，怕是有十来头，这确实会对师兄师姐们构成威胁，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向自己靠近，或许只是为了汇合？

    另外，杨百鸣说，这里在浩劫之后已经再无生灵，但三处地下的光点，肯定不可能是跟自己一起传送过来的。所以这至少说明，要么就是杨百鸣错了，要么就是他在说谎。搞不好，他早就已经派了人过来！

    再有，两簇光点虽然位于地下，但都比较靠近地表。只有第三簇已经深入水晶球内部，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继续深入，苏晴自然想到，这群人多半是杨百鸣派来的。

    所以，眼下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或者想办法躲避师兄师姐们的追踪。而短时间内，小雨的功法不可能再提升，自己必须静下心来，把灵丝结界进一步吃透，或许才能找到匿踪的方法。

    当然，钻入水下潜行或许也是一个办法，但之前在秘境金字塔中那样复杂的环境下，还是被师姐们追着跑，她对躲在水下到底能不能有用大感怀疑。

    而且就眼前所见，水中的环境极其复杂。那种墨绿色灵晶构成的水草随处可见。其碎裂时释放出来的黑色物质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雨，你来把握方向。让姐姐好好研究一下那种镜子，看能不能做出更大些的来！”

    苏晴之前在刚传送来的宫殿内部，对那金色镜面虽然不能穷其原理，却也学到不少编织灵丝的技巧。

    她当时就发现，自己能想到的灵丝穿插的方式太过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虽然她还无法做出金色镜面上那样细的灵丝，但模仿那种其编织方式，却不是完全无法做到。

    苏晴知道，这种编织的关键，在于在灵丝间留出空隙，以制造一种密集的微孔结构。然后需要将数层极薄的这种类似的结构以五行相生的方式叠加，形成一个完整的层。接下来，要把许多这种层弯折、叠加，并对其中一些灵丝形成的结进行加固或者松散化处理……虽然听起来非常复杂，但在苏晴纯熟的灵丝操控术的基础上，她很快就做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镜面。虽然从微观上她做得这个比所见那种至少大了一百倍以上，但苏晴却发现，其反射的效果几乎已经能够与原版的匹敌了。

    因为自己的灵丝窥探当时无法深入金色镜面，所以她知道，现在模仿到的恐怕只是其表层的一些特性。那巨大镜面一定有着某种深层的特性，暂时没有被她发现。

    “小雨！你看，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把镜面拿给小雨看。

    “这镜子怎么只有一面！”小雨才接过来就提出了疑问，“而且也不是金色的呀！而且，感觉好厚……”

    苏晴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被小雨说得一无是处，脸上马上挂不住了。

    “咦，姐，这个镜子为什么能照出我的脸？”

    “镜子当然能……”苏晴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想起，那金色的门镜，当时确实没有照出两人。她一把抓过镜子，确实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但那影像却不是马上出现的，虽然只是略微延缓了一点点，但在她细腻的观察中，又哪里会看错？

    “延迟了？！”苏晴不禁想到，那些灵丝的结构，莫非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反射回路，让光线经过这些回路，绕行许久才被射出去！

    这样说来，或许当时没有看到自己的镜像是因为那巨大金色镜面的反射回路更加漫长？！虽然这个推论不一定站得住脚，但自己和小雨的镜像，肯定是被灵丝结构进行了某种“处理”无疑了。

    “姐，我想到了！”小雨从她手中又拿过那片灵丝结界，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海面。由于水面平静，并无波动，镜面与水面齐平，两者竟然浑然接在了一起。虽然细看之下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最关键的是小雨的话：

    “果然，慧眼也看不出来！真厉害！”

    苏晴想了想，再仔细看了看水面，又用灵丝做出一片，放在旁边。这一片，就算用肉眼也几乎看不出差别了。两人不由都拍手叫好。但苏晴看了眼小雨手中的水晶球，马上又摇了摇头道：

    “可这样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追踪！哎……要是能知道他们怎么能知道我们的位置的就好了！”

    “姐，那个姓李的哥哥，也往这边来了！你先用镜子做个柜子，把我们藏起来不行吗？”

    “不行不行，”苏晴摇头道，“那样从侧面就能看出破绽来。利用水面的话，唯有制造一个很大的镜面，把我们藏在下面，这样才能不被看破。但是，如果他们飞到我们头顶，就像这样，”

    她说着起手一挥，一道掌风扶向水面，波光闪动间，两片镜面随之晃动，立刻显出形来。

    “啊？原来那么容易被识破呀！”



 第432章 简易小艇

    令苏晴郁闷的问题还有一个，这种灵丝编织太过复杂，即便自己手巧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制作太多。而且自己的灵力也不足以支撑她编织太多。如果没有小雨帮忙，这个方法显然是非常鸡肋。

    两人再次看了看离她们最近的李俊宇的光点，发现他又回到那个长腿村镇，在那里驻足不前了。这样一来，被追上至少还有一两天，苏晴完全可以用这段时间继续研究，经过近半日的研究，她果然又有新的发现。

    因为这种镜面是单向的，与她之前创造的盒子般的结界不同，通过调整灵丝的密度，她发现能让部分光透过镜面射到背后，实现单向镜面的效果。当然，这种效果是把双刃剑，一旦部分灵能攻击透过了镜面，无异于让对方发现镜面的存在。

    为了测试法术攻击的效果，苏晴特意花了不少力气拼凑了一块稍大些的镜面，让小雨以不同的法术攻击。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水系的攻击都被镜面吸收，但木系却全部被反弹了。而一旦打开单向镜，无论哪种攻击，都会有一部分穿镜面而过。甚至穿过的余波仍然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不过透过这些灵力攻击，她终于又发现了镜面的一个好处——因为其结构的可塑性，苏晴完全可以在一个单向镜的后面放几块全反射镜。通过调整两者的角度，就可以实现窥视的同时又不被对方轻易察觉。不过制作那么复杂而巨大的结界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付诸实施还只能放在后面。

    看不见天黑的迹象，两人轮换着边睡觉边前进，醒来后又以镜面结界练习攻防对战，这样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天。苏晴发现，在这一片死寂的青冥水域，自己和小雨似乎都有使不完的力气，用不完的法力。她把这归功于这里充沛的水资源，所以也未多想。但当看到追逐自己的那些光点速度几乎都开始变慢，她才开始怀疑，是否此地的五行灵气出了什么问题。“是呀，这里其它属性的灵气是比较少，这附近几乎没有。”

    小雨一语道破，苏晴这才想起来，之前杨百鸣选中吴文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水系功法！

    “所以，如果是修炼其它属性功法的人，在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苏晴却有些后悔了，之前对师兄师姐们的功法根本就未加留意，除了曾梅青和沐蜜兰的水系功法肯定不差外，其他人的情况她根本就不知道。

    “曾师姐和沐师姐的水系功法不俗，所以这两个光点，肯定是她们！”她向小雨分析道，“不过她们两个后面还有一个点，离得很近，也不知道是谁……”

    “姐，这里还有两个点没减速呢！”小雨说道，“他们是不是也属于水系？”

    “应该是吧！奇怪，为什么李师兄一直在村镇没走？”

    “姐，你说，这种水晶球，会不会不止一个？”

    小雨这话令苏晴倒吸口冷气，如果李俊宇真的在村中找到这种水晶球，那自己花那么多心思研究的镜面结界不是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应该不会吧……你这一颗，要不是那绳子快断了，根本不可能发现藏在里面。而且，就算他们找到了，也未必知道怎么激活。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可是姐，这些点都代表有生命的东西吧？那些坏狗狗，是不是也都有生命？”

    小雨这句疑问，对苏晴来说，简直就像是拷问。如果机械兽都有生命，它们如此无间的协作能力，足以证明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物种，其威胁只怕远大于自己的想象。

    要是它们都没有生命，那这些显现在水晶球上的光点又会是什么？难道真是这个星球上幸存的修士？当年能来到这里的人，多半都不是泛泛之辈，如果真是他们，是不是更加危险？

    本来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心，被这一问搞得又不淡定了。苏晴连忙打起精神来，开始考虑如何加速逃跑。

    “小雨，我们先不管它们有没有生命。姐姐问你，你能不能想想，你会的哪种功法，可以加快我们的移动速度？不要那种只能持续一小会儿的。要能够一直都很快的！”

    小雨摇头，苏晴失望。这逃跑的计划，难道注定要失败？这时，小雨却开口道：

    “姐，动静大一点，行不行？”

    “行呀，反正现在咱们也被人当作目标一直追，还怕什么动静大不大？”

    “那你等着！”

    小雨一脸笑意地一转身，双手结印，口中唱道：

    “水系玄术·幻剑流光！”

    苏晴心中一惊，这不正是之前增仁加布对付自己的其中一招！杨百鸣果然让她记住了！

    十余把冰晶化成的剑，从海面上升起，在小雨的手势驱动下，汇聚到两人站立的冰块尾部。

    “姐，你站稳啦！”

    小雨说着，双手相合于胸前，成莲花印状，然后又顺时一转。瞬间，冰块尾部水花飞溅，那些剑如同螺旋桨一样在水中飞速旋转起来，推着两人立刻就开始加速前进。

    这好比快艇的冰块，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了两三倍，虽然并不比后面的追兵快多少，但足以保持住双方之间的距离了。

    “哈哈，哈哈哈！好玩！”小雨的欢呼声与螺旋桨拍打水面形成漩涡的冲击声响彻原本寂静的海面。

    苏晴一面惊叹，一面又觉得这响动实在太大了，连忙叫了暂停。

    “小雨，这倒是快了，但这样持续施法，你能坚持得住吗？”

    “是哦，这我倒没考虑……不过应该能转很久的吧。”

    “我想起来了，现代轮船的螺旋桨是这样的形状！”苏晴于是把她从书上看到的轮船底部螺旋桨的大致样子用灵丝在空中绘制了出来。

    小雨看了看，自己又想了一会儿，再次施法时，果然在两人所立的冰块之下凝结出一个大致形状的桨叶，以法力驱动之下，推力更胜之前，速度也更快了。

    两人就这样，乘着简陋的冰晶做成的小艇，渐渐与那些追逐的光点重新拉开着距离。



 第433章 意外翻船

    苏晴和小雨，驾着小艇向前，又行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中途因为法力不济停了三次。苏晴在小雨指导下，也学会了催动螺旋桨，故而后面两人交换着就没有再停。

    本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两人就能摆脱那些追踪，奈何一场意外改变了游戏的走向。

    也不知水里藏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撞击，将冰晶撞碎的同时，巨大的惯性将小艇向水中插去。两人也被狠狠抛向前方的水面，如打水漂的石子，在水面上弹了好几下，才坠向水中。

    苏晴在第一次撞击时，就立刻昏死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水下，才一张口就呛了水。

    也是她练就了一身急速的反应力，瞬间施法用灵丝控水，将口鼻排空，闭住呼吸，这才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

    她没有分清到底哪边是上，只看见一片白光中，一个人影正在奋力游着。

    那肯定就是小雨！苏晴连忙追了过去。她在苍山秘境中，连日泡在灵池中，潜游的本领早就纯熟。小雨缺乏这方面的记忆，而且因为长时间催动螺旋桨，身上所剩灵力不多，哪里比得上她？二人渐渐接近，苏晴却感觉那片白光，不太对劲。

    她本以为，那定是海面，小雨应该是在自救。可渐渐接近间，才发现那只是一片白色的沙地，反影着海面上的光。两人竟然已经潜入了海底附近！

    也是在这时，她才明白了小雨的意图——那颗水晶球，已经掉落在白沙的海底之上。原来她只是一心想要寻回此球，才一个劲地潜入水底。

    顾不得危险，苏晴全力冲刺，向着小雨游去。在从后面一把抓住她后，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灵丝，将水晶球牵起，利用惯性，抛向苏小雨。

    小雨心满意足地将水晶球收入自己怀中，死死抱紧，身体才抖动了几下，俨然已经因缺氧而背过气去。

    苏晴心知危险已极，奋力携着小雨向水面游去。但这时，连她自己也知道，水面太过遥远，没有了小雨的灵力加持，单凭她自己，已经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周围的水中，氧气含量太低，不可能用于呼吸。她也没有吴文玥的本事，不可能马上入定。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就要死在水中，她不甘心。脑中飞快的设想了一系列的方法，包括用灵丝封住血脉、用新学会的灵丝编织创造的各种结界、用……可竟然没有一个办法管用！

    泪水融入了海水中，用法术封住的口鼻令她没有吸入海水，但也令胸腔内的二氧化碳浓度继续升高。浑身酸痛，灵力耗尽的她，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惯性带来的推力，虽然还在令她向上，但那遥远的海面还高高悬在天顶。

    她抱紧了小雨，将两人的衣襟缠绕在一起，准备共赴黄泉。在最后的时刻，她没有多想，只是看着天顶的光，穿过水中那些水草的结晶，形成的晶莹悦目的画卷。或许死在这样一个美丽而寂静的地方，也会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回到传送之前，当柳如烨续苏晴和小雨，第三个进入空间裂缝时，他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通过时空隧道的感觉。没有闭上眼，甚至没有眨眼，在经历了感官上突然缩成极小，又渐渐变得极大，最后又向着远处一个极小的光点缩小、穿越、豁然开朗，最后回归自我的一系列变化后，他似有所悟，竟然就这样愣在天空中，任凭自己跌落，坠入水中。

    这里的水不似苍山秘境中冰凉，更缺乏除阴水外的五行灵气。水下到处是晶体化的水草水藻，如一条条墨绿色的魔虫，因他的坠落而随着水波摇晃。

    他下意识地知道，那些东西不可轻易靠近。同时也庆幸，自己竟然没有在坠落时触碰到些许。

    轻轻飞出水面，他略微四顾了一番，皱起了眉头。这里到处是水，四面竟然没有任何地标。天上无日，虽然光亮，却更无法辨认方向。

    随意朝着一个方向飞了大半天，他飘然落在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湿地之上。全然不见师弟师妹们的踪迹，让他怀疑五人是不是都没有跟过来。

    没办法了，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为了焚霜和晓雯，用就用了吧！”

    只见他手往领口一伸，扯出一块玉牌来。接着，双手紧握那玉佩，大喝一声。

    只见他手中亮起红光，那光焰直接将他双手骨骼照得清晰可见。而那光线越来越强，由红转白，变成一个小太阳一样照得周围都全部陷入一片白中。

    接着，白光中飞出六道光弧，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待得白光渐暗，柳如烨身边，纷纷传来了五人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私自动用了勤王令？！这……这可是万劫死罪！”

    “师兄！你在哪儿？晓雯受伤了！那些怪兽一直紧追我们不放！”

    “俊宇师兄，你在哪儿？我们差点被那些怪物包围，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别慌！”柳如烨正色厉声道，“勤王令本就是在危急中用的。这异界荒芜，我这边全无地标，无法辨认方位，只能靠这令牌与你们先联系上！现在既然大家都过来了，还引来了那些畜生，我们更应该想办法共进退！”

    “那……师兄，我们是不是都按这信标的位置，先过去找你？！”这是严焚霜的声音。

    “不行！勤王令的信标，时效只有三天，在这异界，单凭一个方位，万一三天之内没有找到彼此，要再联系上可就难了！”

    李俊宇闻言，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能距离非常遥远？”

    “根据经典中所述，传送法阵的误差范围可大可小。苏晴小师妹只怕不懂得控制，所以，如果是最坏的情况，我们有可能散落到方圆数千里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师兄的意思是？”

    “梅青、蜜兰，你们二人不是对小师妹下了御踪术吗？！”

    “我知道了！”曾梅青喜道，“我只要把小师妹的信标告诉你们，大家就可以通过她最终找到彼此！”



 第434章 再次得救

    当苏晴醒过来的时候，严焚霜正在身旁。再次被这个师姐救治，她心里由衷地感到一种温暖。

    怀里的小雨呼吸匀称，仍然死死的抱着怀里的水晶球，显然也已无危险。

    苏晴抬眼，见一旁坐着那位名叫晓雯的师姐，脸色惨白，正在运功，十有八九是受了内伤。而转头一看再无旁人，心中才松了口气。

    她此刻不敢去看水晶球，生怕这样的宝物被师姐们发现，肯定会想办法抢了去。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焚霜柔声问道。

    “多谢严师姐搭救！”

    焚霜却笑道：“小师妹客气了！我们本拜在江太师门下，后来才被院长统一收入为弟子。若是按照传统的规矩，我反倒该叫你一声小师叔呢！”

    苏晴见她态度和蔼，心中对她更多了一分欢喜，进而问道：“严师姐，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这个说来话长，”焚霜似乎是有意回避，“你这小妹应该也无大碍了，只是她虚耗过度，需要多休息一阵。但现在有件麻烦事……”

    她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看正在疗伤的晓雯，又望了望苏晴怀中熟睡的苏小雨，摇头叹气道：

    “之前那种怪兽跟过来了，有三头一直追着我们不放，算算时间，再过小半个时辰，它们就该追上来了！”

    苏晴瞬间明白了晓雯师姐受伤的原因，但她心中疑惑更重，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按柳师兄的法子，不与他们正面冲突，难道不行了吗？”

    “小师妹真是冰雪聪明！”焚霜苦笑道，“这些怪物，来到这里后就好像着了魔，不但见人就咬，还会互相攻击。晓雯就是因为一开始没有发现，才受伤的。而且它们好像能追踪我们的位置，我们一路逃离，却怎么也甩不掉它们。”

    不等苏晴继续问，焚霜接着说道：“小师妹应该也发现了，这个地方灵气匮乏，我们身上的损耗极难恢复。上一波攻击，我们两人还能勉强抵挡，接下来，就不见得了。所以，师妹的这位小妹，等下务必请她助我们一臂之力！否则……”

    苏晴知道战败的下场，当然点头答应。随后，焚霜问起她有没有遇见其他人，苏晴自然是一笔带过，提都没提李俊宇的出现。她顺势转而再问道：

    “严师姐，本门是不是有什么追踪的法术，你才能找到我们的位置？”

    “这……”焚霜思量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事本不想跟你详说，但师姐自从见到你，便有似曾相识之感，心中甚是喜欢。这便说于你知吧！只是小师妹切莫多心，若真有什么事，师姐一定替你做主！”

    随后，焚霜便将柳如烨追踪苏晴的计划说了一遍，甚至也毫无保留地把李俊宇之前打算拿苏晴要挟杨百鸣以换取自由的事说了个大概。

    这些情况，与苏晴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几乎完全吻合，让苏晴的戒心慢慢放了下来。

    “你也不要记恨你李师兄和曾、沐两位师姐。他们也是出于无奈，才会出此下策！只要院长答应放我们离去，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于你。”

    焚霜转而开怀一笑道：“况且，亏得有你，我们几人才能来到这无人之地，从此海阔天空，再无约束！大家现在谢你都来不及，怎会再为难你呢？”

    不知为何，苏晴听到这话，反而觉得这位师姐太过天真单纯，像极了以前的自己。在经过与杨百鸣、增仁加布的斗智斗勇后，她内心已经筑起了一道高墙，再难轻易相信他人。李俊宇之前在长脚村镇诱她出去的言辞之间，分明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恶意。她几乎可以确信，对方的居心叵测。但现在心知自己无法逃离，而且也不能放着两位救过她和小雨的师姐见死不救。

    她心里清楚，其他几位师兄师姐迟早会找到自己，而且按照水晶球上显示，至少还有十几头机械兽也会一起尾随而至。一场大战在所难免，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大战中趁乱逃离——当然，如果能想办法了解御踪术的原理，从而寻找到破解之法，自是更好。

    “严师姐，那些怪物等下到来，我会不会碍手碍脚？你要不传我个什么法术躲起来？”苏晴这倒不是刻意岔开话题，算算时间，离焚霜所说的不到一个小时只怕也差不多了。她能力确实有限，生死存亡的关头，可不敢像在苍山秘境中特训时那样，真的去与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正面冲突。

    “我和你姬师姐都是主修金、土二系功法，与你水系功法不同，只怕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不过，这片沼泽土地还算结实，等下可把你藏身其中！”

    苏晴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坐在一片土地上，之前翻船的地点早已无法辨认。本来这地上定是长着某种植物所化的那种墨绿色晶体，现在却已经被刮平，露出一层红黑色的泥土。

    就在这时，苏小雨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怀中的水晶球送到了她腰包里。苏晴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妮子早醒了，一直在装睡，偷听二人的对话。她知道自己等下肯定要上阵御敌，所以便把自己的宝贝先托付给苏晴保管，免得万一给打坏了。

    苏晴深怕这水晶球被两位师姐发现，等焚霜飞身而起，侦察敌情的当儿，以灵丝将其包裹，制作了一个她有史以来创造的最复杂的盒子——外表几乎完全通透，内部由复杂的镜面结界反射折射光，从而将所有经过这个盒子的光偏转，达到隐藏盒内物品的目的。这是她结合金色镜面的原理，反复试验中得出的最新成果，因为没法做得很大，而且还有不少瑕疵，所以还无法用于隐匿自身。

    幸亏这个水晶球不大，这个隐形空间又有她的运动腰包做第一重光学遮掩。她以动作和眼神让小雨检查，果然能瞒天过海。两人相视一笑，便看向头顶焚霜，见她望着自己身后的一个方向，也顺势转身望去。

    “它们来了！两位小妹妹，准备迎战！”一旁的姬晓雯睁开眼，单手施法间，地上自动开出一个口子，“小师妹，你先躲进去！至于小雨妹妹，你先过来，我给你讲等下怎么克敌！”



 第435章 人首蜘蛛

    钻入地下的苏晴，眼见头顶土石立刻恢复，只留下一个刚够其容身的小空间。本以为马上要陷入一片黑暗的她却突然感到一柱光打在自己后脑中，顿时开了慧眼。她知道，这是严焚霜为免她担心苏小雨，特意给她的方便，心中更是感激。

    眼中不见那些机械兽出现，却见空中的严焚霜开始向着一个方向不断发射土弹。而下面的小雨和姬晓雯却一动不动的蹲伏在水中。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道灰烟从不远处的水中爆起，直冲向空中的焚霜。焚霜奋力御起一面银色的半透明晶石圆盾，挡在身前。同时单手一引，小岛上两粒拳头大小的土石便飞向灰烟。

    这些攻守的动作，看似平凡，并不出彩，但苏晴已非初次开启慧眼。她很快就意识到，那灰烟竟然用慧眼看不出名堂，这绝非普通的功法。她本就在钻研匿踪之术，对这种能消去本形的法术自然格外在意。

    而严师姐看似简单的圆盾和两粒土石的攻势，也让她觉得十分奇怪。按理说高空之中，对方如此高速袭来，这么小的盾牌如何能起到阻挡的效果？而且从地面上发起攻击，这不是舍近求远？如果说是要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这两枚石子的威力，未免也太小了。

    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几息，灰烟已经接近圆盾，而那两块土石却根本就还离得很远，根本就没有什么效用。

    就在这时，灰烟和土石几乎同时爆炸，严焚霜所在之处顿时一片烟雾迷茫。而两块土石爆炸的地方，却有两个黑影，同时向下坠落。

    不等苏晴搞清怎么回事，小雨和姬晓雯已经一齐从水中跃起，各向一个黑影冲了过去。那黑影似乎也知道危险，想要避开二人，奈何下坠之中似乎无处借力，虽然勉强改变着轨迹，却已经逃不过去了。

    姬晓雯不知从何处抽出手中一柄宝剑，正正地刺在黑影中央，小雨的三支冰剑也全部刺入眼前的黑影。看来，两人都顺利得手了。

    苏晴这才明白，这两个黑影之前的动作才称得上真正的匿踪。她却不知严师姐到底是如何发现它们的。她的土石块表面上是去攻击灰烟，其实在接近目标的最后一霎，突然瞬移爆炸，才出其不意地一击而中。

    眼看小雨和姬师姐两人携着那黑影飞远，苏晴将目光转向空中的灰烟，这才发现，严师姐顶着那圆盾，已经冲了出来。

    只听她喊道：“那只大的没出现！你们俩快回来！”

    从她急切的声音就可以知道，情况已经出乎意料。但这堪称巧妙的三位一体的攻击竟然都不是全部，这些机械兽的智能水平，简直逆天了！

    姬晓雯收到命令后立刻拔剑后撤，同时对着小雨喊道：“小妹妹，快撤！”

    可小雨却玩心正浓，哪里听得进去。由于距离有些远，苏晴并没有看清楚小雨到底在干什么，只见她不停摆弄着三柄冰剑，根本没有理会两位师姐的呼喊。

    姬晓雯见她不动，恐有闪失，连忙转向她那边而去。可突然间，两道黑色的幕布般的物体，从小雨身前闪现，如一张大嘴般，从上下两侧咬下，竟然一口将其吞没！

    苏晴急得站了起来，手敲着土盖，想要出去。这时，姬晓雯已经闪到吞没小雨的黑色球体旁，对着那球壳就是一剑。

    “啊！”苏晴吓得叫了出来，却见那球壳表面果然现出一个符印，将姬晓雯的宝剑弹开。她刚一愣神间，姬晓雯已经刷刷刷刷挥出无数剑，大部分都被球壳弹开，但确实有一两剑划在球体上，瞬间露出一道白光，却又马上随着剑尖消失。

    “师妹担心！”严焚霜见情况不妙，连忙赶来援助，同时她起手数枚土弹，打向之前姬晓雯对战的那头机械兽。

    姬晓雯这会儿已经至少击出几十剑，可竟然没有半点成效。她心中一急，反掌击向黑球。

    如同击中了满是油脂的圆球，她的手瞬间陷入球中。惊慌间，她一跃点水后退，竟然连着那黑球一起跃向苏晴所在的小岛。

    再看严焚霜的几枚土弹，打向那边机械兽的同时，那被刺中的怪物已然落水。土弹击入水中，瞬间爆开，形成一大片泥浆浮在水上。那机械兽这才在泥泞中挣扎起来，陷在那里，暂时无法摆脱。

    严焚霜这时已经落向小岛，一掌却是打向姬晓雯后心。苏晴慧眼中，一道金光自其上中下三丹田顺着经脉，经她手掌心，如利剑一般钻入姬晓雯身体。直接从她陷入黑球的手中，形成一根撑杆，从里面硬是将球的上下两半撬开一个缺口。

    这次因为距离很近，苏晴看清了黑球之中，小雨仍在奋力操纵三把冰剑想将黑球内部的某个物体切割下来。严焚霜见状，似乎马上明白了她的意图，上前手刀一起，刷一下助她割下，另一只手隔空向后一拉，便把她从球壳中扶了出来。

    而小雨手中，是一个黑色的，像蜘蛛又像螃蟹的怪物，许多只细长的尖脚正在拼命挣扎。而其中心的身体，却是一张类人的面孔，咿咿呀呀不停怪叫着。

    小雨一只手扣住了它的两个鼻孔和一个眼窝，将其拿捏得死死的。或许因为无知而无畏，她脸上尽是笑容，一只手还不停想把那些尖脚全部一把拿住。

    而再看姬晓雯那头，将其手缠住的黑球正在片片掉落地上，发出金属片清脆的撞击声。看来失去了首脑，这些机构一动不动，已经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物质。

    眼看泥浆中挣扎的那头机械兽一时无法脱出，严焚霜再次一飞而起，悬在天空中四下张望。姬晓雯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咒，以一种银色金属丝将小雨手中的怪物像捆螃蟹一样五花大绑了起来。

    “哈哈哈，真好玩！”小雨见那怪物再无法动弹，口中的叫声也变成了呜咽的哀鸣，拍手笑道：“姐姐，这是什么？你看它长着人脸，会不会也能说话？”



 第436章 来自地底

    小雨正觉得好玩，旁边的姬晓雯却一脸严肃道：“小妹妹，你看好了它，别给跑了！追我们的还有个大的，一直没有现身！你可小心！”

    正说着，头顶的严焚霜突然对着下面说道：“不好！它只怕是要从下面！”

    姬晓雯闻言，对着隐藏苏晴的地方说道：“小师妹！快出来！”

    苏晴其实已经反应过来，转头向下张望。一张虚幻的黑色面孔，在灵流的闪耀间特别明显的展示在她眼前。

    “是您！”那黑色面孔带着惊讶的表情，声音却好像从未从他口里发出，“您怎么会来这死寂之地！？”

    “你认得我？”苏晴心中问道，未及开口，那声音就答道：

    “您还未开天眼，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当年我师渡劫成功，曾经与我授记，将来必助天女，以此福报得生天上，有五万年天福！没想到……我本已灵智尽失，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您！”

    苏晴心中困惑，待欲再问，那面孔却道：“我此刻暂时附身此兽，无法与您多言，请您多加保重！待有机会，定会再见！”

    那脸孔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兽冰冷而尖锐的利齿。苏晴大惊的同时，只觉得后领被人拉住一把，瞬间向上飞去，飘在空中。

    而在她刚离开的地穴中，俨然一头之前见过的豹兽。

    但那豹兽突然一转身，没入土中，竟然消失不见了。

    四人正在诧异，突然旁边泥浆中那小些的狼兽不再挣扎，陷入水底，竟然也消失了。

    “走了？！”严焚霜诧异已极，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这些怪物竟然会自己逃走？！”

    苏晴自然不会傻到掏出水晶球来确认。刚才的一幕恍如梦幻，但那男子的声音，却仿佛一直在她脑中回响。

    按那男子所说，是附身在机械兽身上，而自己是他等待救助的天女化身。这种匪夷所思的言论，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苏晴又岂会当真？但这头豹兽突然逃离的举动，却似乎又表示那不是虚言。

    苏晴一时不知何解，干脆还是宁可认为是某种骗术，先抛诸脑后。但她内心却因这些言语越发焦虑。如果对方是有所企图，那其所图到底又是什么？这青冥水域不是一片死寂之地吗？为什么那些机械兽会被附身？难道真的是那些修士的亡魂？！

    当初，吴文玥在去往青冥水域之前并没有向她详细讲述过这里的情况。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当年来到这里的高阶修士的数量和能力，更不可能知道，这些魂魄中，许多接触忘忧魂后变化为黑雾煞气，在幽幽深渊中漫游，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她只是确信，刚才与她传音的那个变异的机械兽，一定还会在适当的时机找来。在此之前，她必须想办法做好准备。

    这准备，当然就包括，了解被小雨抓住的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严焚霜一手扶住苏晴，对姬晓雯使个眼色，让她拉住苏小雨，四人一飞而起，便即飞离此地。

    苏晴和小雨一直没有看过水晶球，她自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更是连摸都不好去摸一下，对现在所走的方位一无所知的四人，只是在海面上漫无目的的飞了半天，才找到一小片湿地，飘然落下。

    因为一路严阵以待，苏晴心事重重，四人都没说话。小雨一个劲摆弄那个怪头，倒是自得其乐。待到飘然落下，四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都集中在这个被五花大绑的怪物上。

    姬晓雯稍微将银丝松了一些，那怪物的七只腿立刻舞动起来，挣扎得比一开始还要厉害。小雨见状，立刻把手指往那两个鼻孔中一插，这怪物立刻消停，轻声哀号着，把尖腿全部缩成了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说话？”自小在桃源村长大的苏晴，其实也不是太怕这类怪物，见小雨这样摆弄，便大着胆子问道。

    谁知，这东西只是咿咿呀呀哀号，全都不知所云，这让苏晴大感失望。她本以为既然那豹兽会说人话，这从狼兽身体中分离出来的首脑，应该也是某种有灵智的东西，却没想到竟然只是与野兽一般。

    “看来，是那个大家伙在驱使它们！”严焚霜道，“最开始，他们打成一团。我们还以为它们在内讧，现在看来，当时只是在争夺地位。那个大的最狡猾，也最强壮，所以最后这两只小的心甘情愿听它驱遣！”

    “师姐，现在它们全都没了气息，是不是已经走了？”姬晓雯问得很没自信，眼睛也还不住的四处张望。

    “不，他们只是在远处观望。”严焚霜指了指她正对的一个方向，“不过很奇怪，他们身上的杀气没了，现在应该只是在监视我们。”

    “严师姐，”苏晴也见机问道，“他们之前使出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会消失于无形？”

    “那倒真不是什么功法。”严焚霜似乎也稍微放松了些，微笑道，“只是那层金属皮的一种特性！”

    “哎，真可惜，刚才走的时候，没有把那些掉落的金属收集起来！”苏晴不无惋惜的说道。

    “小师妹，你是说这个？”姬晓雯手腕一抖，几片黑色的金属片就从她手袖里飘了出来，悠悠的荡在空中。

    “哇！真好看！”小雨见那些黑色金属薄如蝉翼，上面隐约闪耀着某种咒术的法印光芒，不由赞叹。

    “师姐，可以给我一片吗？”苏晴掩饰不住地想要得到，她虽然在战斗中学会了不少识人防人的技巧，却显然还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意。

    “当然可以，”姬晓雯大方地将其中一片金属片移到苏晴面前，“但是你要小心点！这种金属韧性极好，而且边缘十分锋利，别伤了自己！”

    苏晴闻言，定睛细看，果然见那边缘更加的薄，如同一层薄膜贴在金属的边上，几乎可以透视。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轻轻贴在金属表面，心中更是惊讶。这种金属中竟然有某种与那金色大门相类似的灵丝穿插其中！莫非这就是它能隐形的原因？！



 第437章 非人非兽

    苏晴本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机械兽的外壳金属片，却在严焚霜的警告声中，再次躲进了沼泽的地下，被结界保护了起来。

    原因是，另外有一些人正在接近。严焚霜说应该是曾梅青和沐蜜兰两人，之前的通信时已经知道两人被机械兽追逐，所以此刻当然要提前准备。

    这一次，小雨明显有些不高兴。虽然苏晴一直跟她使眼色，让她答应帮忙，可她的不情愿倒向焚霜和晓雯二人释放了苏晴也对二人有成见的信号。大家心照不宣，却已经暗中形成了联盟。严焚霜很快就安排好了作战计划，三人分别藏在品字形的三个方向，正对着来人，并且全都利用机械兽的外壳，隐匿了大部分气息。

    照理说，青梅和蜜兰会水系功法，应该是最快也最轻松的。但事实是，曾梅青拉着李俊宇进入空间裂缝时，正好被赶来的机械兽袭击。她不得不推开呆立的李俊宇，而飞来救助的沐蜜兰正好跟她撞在一起，两人与冲上来的五头机械兽就这样被传送到了几乎同一个地方。

    沐蜜兰第一时间就被击伤，也算曾梅青机灵，运起水系功法带着她一头扎进水中。两人不小心撞碎了不少结晶植物，释放出的忘忧蜜沾染到两头机械兽，顿时令其暂时失控。

    其它机械兽这时也似有些不对劲，两人才得以跃出水面，开始逃亡。因被机械兽追逐，一开始走得方向相反，所以奔着苏晴方向来的时候，离的反而是最远的，所以现在才到。

    两人乘浪而来，水面上顿时波光阵阵。苏晴虽然藏于地下结界中，因此处都是淤泥，水体中的震荡倒先于眼睛将一场惊心的围捕传到她的灵丝之上。

    五头机械兽从五个方向尾随，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口袋。但不止于此，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五头，匀速尾随。这与之前水晶球上所见大相径庭。这些机械兽肯定是中途聚集到了一起，才形成现在的局面。

    十头机械兽围攻两人，结果不言而喻。大概两人全靠着水系功法的优势，才得以苟全到现在吧。当她们的身影，出现在苏晴慧眼中时，其身上灵力果然所剩无几。即便不用肉眼，都可以知道两人的惨状。

    沐蜜兰身上肋骨数处折断，却不曾用法术修复。一条腿更是被切断，放在一旁。这场面对于苏晴来说还真有些过于血腥了，让她连忙将注意力转向曾梅青。

    两人渐渐靠近，曾梅青脸上表情淡然，还是那样冰冷，竟然看不出一丝紧张。苏晴正猜想，难道是她本来就这样？这时却听她喊道：“苏晴师妹！快出来吧！我们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们显然没有发现焚霜她们三人，以为只有苏晴一人躲在沼泽之中。

    苏晴慧眼之中，见二人靠近，后面的机械兽却突然都消失了踪迹。这些怪兽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但二人却完全不以为意地继续向苏晴的方向靠近。

    “苏晴小师妹，”沐蜜兰强装无事的也说道，“你不想知道，冰系灵丝编织的最高造诣吗？快出来，师姐马上就给你看！”

    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本来根本不会有人信。可不知为何，苏晴竟然动心了，那就冰系灵丝编织的最高造诣生生触动了她。而且，两人手中如同之前编造冰花时一样，再次开始编织一件极为复杂的东西。

    苏晴此时是以慧眼而视，两人手法上的那些微妙牵引被一览无遗，她当然凝神细观，进入了几乎忘我的状态。

    一方面是心知对方肯定不怀好意，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控灵之术的渴求而欲罢不能。这种执迷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或许是因为相信严焚霜和苏小雨吧，她此刻一心竭力记忆那些手法，生怕遗漏半点，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别的了。

    距离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水面上，突然泛起黑色浪花。两头机械兽在相距很远的两个不同方位上，先后陷入了挣扎。只是这一次绊住他们的不再只是泥泞，还有大量的结晶水草。因它们的挣扎，这些水草不断碎裂，黑色的忘忧蜜从里面渗出，迅速包围了两只机械兽。

    苏晴没有看到，这两只怪兽在挣扎中，那些黑色的忘忧蜜渗入它们的铠甲，令其表面的金属光泽逐渐褪去。而那两只犬兽，却并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打击。

    另外三只豹兽中的一只，在现身的瞬间，被严焚霜抓住机会一击而中，但它受伤后不惜自己咬断被严焚霜的钢针钉住的残肢，立刻匿踪逃开。

    另一只却与受伤的姬晓雯斗得旗鼓相当，从水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钻向水底。

    只有苏小雨这边，上来没有与那怪兽动手，却指着它喊道：“大姐姐！你干嘛扮成坏狗狗的样子？那边那个坏狗狗，为什么变成你的样子？”

    小雨的声音，不知怎的，传入了苏晴的耳朵。苏晴本就惊异于两人编织灵丝的手法太过高超，根本不可能是二人的修为能够企及的。听到小雨的话语，她顿时明白了，这两位师姐和那些机械兽，已经全部被青冥水域的那些怨灵控制住了！

    她关注的那个灵丝编织物，此时已在两人四手操控中渐渐成型，一个篮球大小的正三角四面体空心结构已经飘浮在她躲藏的沼泽顶部。她突然明白了，这个物体，是为了抓住自己准备的！

    同样被小雨的话一语点醒的，还有严焚霜，她一惊之下，不惜消耗灵力，一招“水系玄术·碧水浮影”，人已来到那两人附近。而她之前身形所在之处的人影已经化为一道水汽，飘散空中。

    四面体结构，在那两人操控之下飞降而下，朝着苏晴所在结界顶部压了过去。苏晴立刻感到一种全身灵力被操控的触感。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熟悉了，自己操控灵丝时的牵引不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的吗？现在她浑身感受到的，就好像那个四面体内有千万只手，牵动着灵丝，左右着她周围和身体内的每一点灵力，让她瞬间成为了对方的提线木偶。



 第438章 御剑而逃

    苏小雨的质问，让她眼前的豹兽呆立了两息，随即面目狰狞地后足站起，竟然一下子果然变回了曾梅青模样，咬牙切齿地吼道：

    “臭丫头！你认出来又怎样？你的肉身，我要定了！”

    说着，她手上一指，抬手间，空气中凝结出数十把短小的冰剑，向着小雨刺来。

    要是在苍山秘境之中，在秘境对书院子弟的加持之下，苏小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曾梅青匹敌的。但此刻是在青冥水域，长途奔袭的曾梅青，本身又受了异界魂魄的控制，二人对战，胜负又很难说了。

    最奇的是，苏小雨手里竟然拿着之前收来的那个人头蜘蛛当盾牌，在身前挥舞了一圈，竟然把打向自己的所有冰晶小剑，全部挡了下来。

    如果细心可以看出，那些束缚住这蜘蛛七根细腿的银丝先被冰剑划断。那些被松绑的细腿，却以尖端拨弄，竟然将所有射来的冰剑全部拨偏。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个同是异界凶灵的怪物，竟然这么利落地就抵住了同类的借体攻击。

    “小妹妹，担心！”严焚霜远远喊道，“她的功法路数不对！那不是本门的水系！”

    她边喊，手中也不闲着，一边两枚泥丸打向机械兽化身的两位师妹，一边右手袖中脱出一柄长剑，刺向束住地下苏晴的那个四面体。

    苏晴虽然身上灵力被缚，慧眼却没有受到影响。她近距离看到，严焚霜手中之剑并非灵丝形成，而是真正的金属质地。那剑刃切在三角形的四面体棱角上时，那些精密的灵丝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剑刃行进的路线提前解构，产生一条凹槽以避让其锋。这种犹如活体条件反射式的响应，绝非用灵丝编织这个四面体的人所能控制。这样说来，这个四面体难道具备某种程度上的意识和智能？

    由灵力创造生命，这虽然并非完全不切实际的设想，古来也确实有不少这样的传说和轶闻。但此刻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却完全颠覆了她对控灵之术和灵丝结界的认知。

    她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去看小雨那边的情况，甚至对自己所遭受的束缚和威胁也几乎完全抛诸脑后，一心一意盯着四面体上的变化。

    令她更为吃惊的是，严焚霜的剑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横切而过。当那些灵丝避开剑刃的同时，剑刃上竟然挥洒出一层泥土，填入了切口处，并向着所有空隙中渗透。

    虽然对土系功法的了解有限，但在杨百鸣之前的训练中，苏晴从未见识过这样的金中有土的攻击模式。她很容易想象这种攻击的效果之厉害——在制造伤口的同时，依靠土系功法阻止对方伤口愈合，并且进一步利用土系功法扩大伤创的面积和深度。

    两个化身师妹在身体变回了机械兽的模样。为避开泥丸，它们双双闪到两侧，而且不出意外的，将四面体后撤，暂避长剑的锋芒。

    当然，两头豹兽现形，也意味着其近身攻击的开始。闪避只是为了借力，借力即是新一招的进攻。只是一眨眼间，二兽一左一右，已经如疾风般扑向严焚霜。

    苏晴此刻，才知道元婴级别的战斗，其中的瞬息万变和招式的重叠递进是如此激烈。本以为落空的两粒泥丸，这时突然爆炸，无数土系灵力形成的尘土，立刻将小小的一片陆地全部遍满。

    因为灵尘阻隔，苏晴还没看清后续的发展，只觉得后领被人一带，已经跟着飞起，转瞬飞在空中了。

    原来，严焚霜刚才这些都是虚招，其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先把自己救下！领悟到这一点的苏晴，心中更是感激和钦佩之情交织在胸中，一时竟忘了言语。

    其实，她此刻应该能判断形势，且不说远处的五只机械兽暂未出动，这里除了两只被泥泞困住的犬兽，小雨和晓雯各自面对一位被附身的师姐，严师姐现在是以一敌二，这两头掌握了冰系灵丝编织的最高造诣的豹兽，其实力，只怕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苏晴没有想到，不代表严焚霜不会判断。当小雨看破对方的伪装，自己发现青梅和蜜兰已经被控制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这边毫无胜算了。但现在要的，不是求胜，在对方没有精锐尽出的前提下，求生，并非完全无计可施。

    她不等尘土中的凶兽现身，再次一闪，拉着苏晴出现在苏小雨身边。

    此刻的苏小雨，正在与受控的曾梅青酣战。也不知是她功法开始熟练，还是心智有所成长。两人几乎平分秋色，未见高下。

    苏晴这才发现，对面的曾师姐果然不太对劲。她的法术表面上看还是水系，但那些冰剑全都透着火系的霸道。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气势雄浑，完全不像女子的手法。

    “小雨妹妹，我们走！”严焚霜又是一粒泥丸出手，一把扯住苏小雨，再次一闪，已经朝着一边出现在百余米外。与此同时，受伤的晓雯也似是提前收到她的信号，竟然也是闪现在其身侧，两人双剑合璧，足蹬飞剑，便凌空飞去，脱离了战斗。

    回想整个战斗过程，不过一两分钟的事。苏晴却觉得脑中信息量太大，一下子根本处理不过来。旁边的小雨却好像早已把这些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顾着看脚下和远处的风景，因为第一次乘坐飞剑而开心得尖叫不已。

    “苏晴师妹，你没事吧？”严焚霜语带关切地说道，“那个怪异的结界，好像非同寻常，若是刚才再晚一步，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没事。严师姐，大恩不言谢，你多次出手救我，我也不应该……”苏晴打算鼓起勇气将水晶球的事告知，但就在这时，天边似有一个黑点靠近，身后的姬晓雯欣喜地喊道：

    “师兄！是师兄！总算他没事！”

    四人一齐望向那边，几息间，黑点已经渐渐变大。果然，正是柳如烨乘风而来。



 第439章 借尸还魂

    因为柳如烨的出现，苏晴本欲说出的秘密被她再次掩藏了起来。

    还不等四人开口，柳如烨指了指下方天边的一小片陆地，示意严焚霜往那边去，便先转了方向。苏晴瞥眼间，见严焚霜眼中似含着泪，心中感到一丝困惑。

    “姐姐，姐姐！”小雨落地后，见两位师姐的剑瞬间就收入了衣袖之中，越发觉得有趣，吵着想看。苏晴一把拉住她，小声说道：“小雨！哥哥姐姐们好不容易重聚，你别添乱！走，跟姐姐讲讲，这个怪物脑袋，你是怎么把它弄得服服帖帖的？”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那如同蜘蛛一样的怪脑袋，自从被松了绑以后，不但不再挣扎，反而乖乖待在小雨肩膀上，像只听话的小鸟，动也不动。苏晴这时再看它，只见那本来漆黑的一层外表已经变得白净异常，而且一副面孔生得倒也算精致。那七条尖细的腿从脖子的位置伸出，折叠成两排，抓着小雨的肩头，看上去倒没那么可怕了。但总的说来，这就好像一个小女生，肩上安了两个头，看着仍是很不舒服。

    “姐！我跟你说，”小雨自然来了兴致，“它好有意思，还很厉害呢……”

    苏晴表面上在听小雨说话，暗地里却留意着师兄师姐三人的对话。一开始，三人只是以同门之礼相互慰问了一番。见苏晴和小雨自说自话，便渐渐放开了，言语间也亲昵起来。

    “如烨师兄，”姬晓雯娇声道，“青梅和蜜兰她们都疯了，跟一群怪物混在一起，对我们出手。刚才要不是师姐，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们两的信标先前消失，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柳如烨低声道，“焚霜，你没事吧？”

    “谢师兄关心！”严焚霜似有不悦，“我除了灵力有些不济外，倒也没事。晓雯身上受了伤，你还是先看看她吧！”

    “看你们两个都面色惨白，怎么会没事？！”柳如烨说话间，双手掐诀，两股灵光便从他手心生出。他轻轻一拍，便将其隔空打入两人胸口。

    那显然不是普通的灵丝，两人本想开口，却都只得连忙运功调息，吸收这股灵气。

    只听柳如烨接着说道：“师父的五行真气，我按我们三人所修，早就备了不少在身上。为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师妹，我的心意，你们难道还不清楚？”

    他看了看苏晴和苏小雨，接着凑近严焚霜身边，刻意小声说道：“果不出我所料！此地表面平静，其实无数阴魂厉鬼游荡其间，若是没有护身法宝。迟早要变成青梅和蜜兰那样！我若不是真心，怎会将这护身提前取来与你？”

    “呸！”严焚霜此刻已经缓过劲来，娇声故作嫌弃道，“师兄你既知道她们会那样，还用勤王令？！要不是那些凶兽没有出全力，师兄恐怕见不到我们了！”

    “唉，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说过了。”柳如烨无奈道，“勤王令是唯一能与你们联系上的方法！这青冥水域的详细信息本就不多，我留意多年也不过了解些皮毛。这里地域广大，远非我们人界可比。师妹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是我，遍寻你们不着，除了勤王令，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不是鬼才！”严焚霜娇笑道，“哪里有师兄那么多鬼主意！”

    柳如烨知她已经不再生气，这才开始详细询问几人来此之后的经历。三人聊了一阵，话题自然转到苏晴身上。

    柳如烨也不见外，直接走了过来，对着苏晴和苏小雨道：“小师妹，小雨妹妹。师兄想跟你们了解一点情况。能一起聊聊吗？”

    “柳师兄请问。”苏晴客气地起身行礼道。

    “小师妹不用那么客气！”柳如烨笑道，“你们来到这里时，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建筑，人工开凿的痕迹。或者是一些诡异的音声、烟雾、灵光之类？”

    “建筑倒是见过两处……”苏晴于是把两人传送过来时的三头巨龟建筑、辽阔的广场和长脚村镇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末了说道：

    “不过，虽然没有见到什么活物，但我总感觉那个村镇太过慎人。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小师妹果然聪慧过人！”柳如烨称赞道，“那个村镇，应该是这个星球一个传送阵的阵前村！一直待在那里，被怨灵找到的可能性不小。小师妹你们能够及时离开，难怪一直没有被怨灵侵扰！”

    “师兄，你是说，青梅和蜜兰她们是被怨灵附身，才那样的？！”姬晓雯得知与自己战斗的那头豹兽竟然是师妹沐蜜兰所化后，一直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她虽然辈分比沐蜜兰高些，年纪却只比她大十几岁，两人都算是年轻一辈。

    柳如烨面色凝重地说道：“恐怕，不止是附身那么简单！此地当年遭受浩劫，所有生灵应该是全数灭绝了！院长多年来，几乎绝口不提此事。也是近百年来，师父他老人家见院长心结渐结，才慢慢旁敲侧击，了解到一些。”

    他起身四顾，转而又望着四人道：“据师父他老人家讲，当年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各位面修仙界的翘楚。甚至还偶尔听闻有上界仙人化身将临之说。这些高人，即便陨落，也多有自保之法，未必全部变成孤魂野鬼。而即便是那些无所依凭的魂魄，也多有徘徊不散的。这些都有可能变成怨灵，攻击一切活着的生命！”

    “它们为什么会跟那些怪物一起行动？”苏晴虽然能猜到一些答案，还是忍不住问道。

    柳如烨越发郁闷道：“这其实不难解释。按照你们之前所说，那些畜生开始相互攻击，确立主从关系。而且它们的攻击方式也发生了变化。这就说明，它们自从来到此地之后，就已经被那些怨灵俘获了！不，不应该用俘获这个词。应该说，是被借尸还魂了！”



 第440章 一网打尽

    柳如烨的说法，并没有完全出乎苏晴所料。但他说借尸还魂，意思自然就是那些机械兽在被传送到这里之后，便已经“死了”。

    “它们来这以后，就已经死了！？”苏晴指着苏小雨手中捧着的人首蜘蛛道，“那这是什么？”

    柳如烨毫不畏惧地，将手伸了过去，轻轻摸了摸那怪物的脑袋。不知何时，这怪头顶上已经长出了几朵茸茸的白色毛花，样子虽然精致，却更加古怪了。

    那怪头的眼睛望了望柳如烨，便重新闭上，完全不以为意地任由他抚摸。柳如烨应该是因此而验证了自己的某种想法，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个头一部分由灵丝编织作为基底或者骨骼，引导肉质生长而成。包括这些外肢的大部分，都是原来那些畜生本有的结构。”

    他继而说道：“但这些白皙的皮肤，还有里面的器官，绝大部分都是后来生长出的东西。我在传送之前就留意过。那些畜生身上，只有被外甲层层包裹的最深处，才有一小部分这种活体组织。数量根本不能构成那些外国人所说的自主意识体！所以，这就很明显了！这些畜生从传送过来的时候，就跟控制支配它们的母体或者主脑失去了联系，变成了一具具无用的尸体！这种鲜活的尸体，肯定立刻就吸引了那些怨灵！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你们也该知道了吧！”

    “可它后来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听话？”

    “魂魄虽然重新获得了身体，但未必能保住自己的记忆！”柳如烨见大家似乎并不太明白，继续解释道：

    “一旦失去了记忆，即便再聪明的大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智慧和策略。所以它们只能按照丛林法则，听凭更强大的存在的指挥。当你们把它打败、俘获它之后，为了自保，它当然就把你们当成了自己的主人！不过，这种主仆关系能否一直维系，还要看它未来的成长了。”

    “现在的问题，是有一部分畜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拥有了高级的智慧。它们甚至能进行复杂的决策，谋划极具前瞻性的行动！”

    “师兄，它们不是没抓住我们吗？”姬晓雯道，“难道，师兄的意思是，它们故意把我们放跑的？”

    “按照焚霜所料，真正的首脑根本就没有出现。当时，你们四人竟然能全身而退。而且，一路也没有被追踪。对方的实力如此之强，却还要放跑你们。这是为何？”

    见四人不语，柳如烨笑道：“附在曾师妹和沐师妹身上的那两个魂魄，应该已经窃取了她们的记忆。甚至连她们的功法都能模仿，它们自然能根据御踪术找到你们，放你们一时，又有什么关系？”

    “放长线，钓大鱼？”姬晓雯道，“它们的目标是师兄你？！”

    “是要把我们全部一网打尽！”柳如烨的眼神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凌冽的寒光。

    “俊宇师兄怎么还没消息，他会不会也遇到什么凶险了？”严焚霜言辞中，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

    “应该不会，师弟的纯阳功法，本就有驱邪避厄的功效。普通怨灵避之惟恐不及。或许，他跟两位小妹一样，发现了什么古代遗迹也未可知！”

    苏晴心中一凛，这柳如烨的猜测，未免也太准了吧！李俊宇在巨龟传送阵和长脚村镇逗留许久，也不知道他找到了些什么。想到那头豹兽现出的面孔，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她已经开始有些动摇，或许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再找落脚之地吧！”柳如烨的意思很明白，那些被借尸还魂的机械兽，知道苏晴的位置，所以他们得保持移动，或者找一个易于防御的地方，以免被突然袭击。

    五人在柳如烨的法术加持下，无须御剑便乘风而起，飞行的速度比之前还快。而且飞行间全无破空之声，也无须用灵气遮蔽前方的气流。这些无一不证明这位柳师兄的飞行术远远超过了其它几位师兄师姐。

    或许鬼才二字，并不单单是指他的头脑好使。

    与苏晴所想不同，一路上，三位师兄师姐的情绪并不压抑，反过来，她明显的感觉到一种欢快的情绪。苏小雨并没有多少与人接触的经验，所以跟三人聊得很是开心，一直在问这问那。这让苏晴甚至有些忌妒，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她一把拽到了后面。

    “小雨，你不要一直缠着哥哥姐姐们！”

    “为什么？柳哥哥他们很好玩呀！而且他们什么都知道！”

    “那你也不能一直玩呀！咱们说好的，每天要自己练功，你忘啦？”

    “没有忘呀！好吧！那我先练功。练完了再玩！”

    小雨说完，就一转身，盘膝而坐，开始修息。苏晴没料到她会那么听话，凑上去一看，原来这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想想也是，她修为虽高，但自从来到此地，一直虚耗灵气，又参与了两次战斗，早累坏了。

    苏晴向师兄师姐们示意自己要陪她，便也转身坐在她身旁，顺手将之前要来的那片机械兽的皮层金属拿起检查起来。

    此刻她慧眼已消，柳如烨又用一层音声结界隔绝了前面的声音。苏晴知道三人定是在说一些男女间的悄悄话，自己就算想听，也不可能偷听得到，便将心思都放在了这层金属薄片之上。

    按柳师兄的说法，机械兽本身就是某种灵丝编织结合现代科技的结晶。其身上的隐形术，应该也是某种光学上的障眼法吧？

    她开始用手上灵丝详细触摸，检查这片金属的材质，发现其中的灵丝编织方式，竟然与自己研究出来的镜像结界有不少相通的地方。当然，因为结合了一些材料本身的光学特性，这种材质对光和灵能的处理能力，远远超过了自己的。但如果只考虑灵丝编织的手法，除了灵丝更加细腻外，编织技术上还不如自己的精确。

    放弃了对这种金属片原理的穷究，苏晴开始回忆那个正三角四面体的编织过程。那确实是神乎其技的手法，虽然应该还不如上金色镜面下层那些她无法窥视部分，却已经是苏晴到目前为止，所能看到的灵丝编织的最高境界了！



 第441章 技术进步

    令人叹为观止的冰系灵丝编织，表面上看与苏晴的水系手法几乎没有差别。但苏晴却敏锐地从冰系这个提示语入手，发现了其中大不一样的地方。

    自己对灵丝的利用，都是基于水系功法的，所以自己编织的所有灵丝结界，其实都附带着水系的一些特性。就算极力避免，灵丝之间的接触点，难免还是会有粘连的情况发生。有的情况下，这种粘连是必要的，有的时候，却会造成一些细微的影响，甚至导致严重的反效果。这也是之前在金字塔内，苏晴诸多试验失败的一个原因。

    但冰系编织为她开启了新的视野。在编织的过程中，将固着的灵丝冰晶化，或者利用冰晶来实现本来用纯水系无法构造的特殊结构。这就好像为编织增加了一个维度，让苏晴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自己实在是太小瞧灵丝编织这门技术了。她举一反三，立刻就想到，既然冰系可以这样，那其它的五行功法，不也是可以尝试的吗？！冰系本来就脱胎于水系和土系，所以利用土系的一些原理，当然可以对编织过程产生影响和改变。

    她本身只会水系，而且并没有掌握多少功法。但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让她没有执着于功法本身。在苍山秘境中，她就已经能够牵引其它属性的五行灵能。此地虽然大部分种类的灵能都极为稀薄，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直接从那金属片上扯下几缕火系灵丝，在其周围以水系灵丝编织。果不其然由于火被水克，水系灵丝的成型和粘连的情况大大优于平时。

    最妙的，在于将一点金属薄片的材质剥落，放在火系灵丝形成的螺旋通道中融化后，她竟能以水系功法处理这些金属液滴，令其延展成更薄的膜，或者拉丝成更细的金属丝。如果在这一过程之前，将一些水系灵气先包裹在液滴内，只要足够小心，她就能制成极细的金属管和更细的水系灵丝！再以类似漏斗的方式，抽取这些水系灵丝，她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制造出这种灵丝。如果再以其它属性的灵丝辅助，或者加强自己本身的控制能力，她甚至能造出堪比金色结界的那种超细灵丝了！

    当然，以她目前的实力和手上的技艺，金属漏斗的细度还远达不到那么高。不过，原来的灵丝变细了差不多五分之四，这已经是极为逆天的进步了！

    苏晴知道，她已经打开了一扇大门，里面充满了奇珍异宝。只要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便能满载而归，从此一骑绝尘，一日千里！

    她当然没有好高骛远，手上的活计容不得她分心。在模仿着冰系灵丝编织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些所有灵丝编织的共同点：当灵丝细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程度之后，编织手法的巧妙，会渐渐让位于整体结构的一致性。简单来说，与其纠结于两个线之间的结打得好不好看，还不如更多的关注所有的结是否都打在了同一个层次上。因为到了微观层面上，整体的一致性对结界性质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了细节的精妙。

    这让她不再执着于竭力控制每一个动作是否优雅，而是将眼光放在了全局上。这种着眼点的变化，让编织瞬间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由于她的研究并非基于现代科学的方法论，而只是按照直觉和感受的对号入座。虽然有些不明就里，却也省去了大量的思考和论证的过程。

    她尝试着一次释放出上百根灵丝，仅通过大方向上的牵引，让其如同水波般荡漾，再将另一批灵丝从不同的方向汇入，让两批灵丝就这样在空中舞动，相互交织。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法力再强一些，再引入两三批同时编织，都并非不可能。

    这种效率的提升，堪比工业革命带来的突破，苏晴现在制作的灵丝织物，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来曾、沐两位师姐的水平。

    看着新制成的这张如同丝娟一样轻薄的灵丝，她有些不确定的翻来覆去的检查着。肉眼看上去，这只是一件柔软的透明薄布，但在被折叠成一个小方块后，竟然完全从苏晴的视线里消失了。

    灵力本身与物理世界的物质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它们可以依附在物体上，也可以完全脱离物体存在。所以这种肉眼上的消失之后，苏晴手指的触碰也对其失去了效果。整个小方块就这样好像完全在她眼前消失了！唯一能证明其存在的，只有手上灵丝绵延的触感。如同之前触摸巨龟大殿中金色镜面时一样，灵丝竟然可以一直延伸进去，好像没有边际。

    由于没有开慧眼，苏晴掩不住激动地想找小雨确认，但小雨沉沉睡着，她又实在不忍心打扰，只好暂时放弃。

    就在这一冷静的过程中，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自己现在已经无法控制隐形的方块了！

    这情况极具讽刺意味，就好像一个制锁匠制作了一把全世界最好的锁，却在锁上柜子后，发现连自己也无法再次打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把任何东西放到这个隐形的方块里。但同时，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她制作的这种材料就几乎没有多大用处。

    就在苏晴继续她的研究的时候，柳如烨、严焚霜和姬晓雯三人正在对感应到的各种气息进行分析，并且计划接下来的对策。

    “所以，我们后方那两头，是最初追你们的那波，现在暂时没有敌意。左边远处这五个，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那些。近些的这五个，是青梅和蜜兰那一群……”

    柳如烨以灵气化形，在空中现出一个沙盘，将周围的埋伏一一罗列其上。

    “这么说来，右前方这三个，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了！而且，它们的气息最弱，甚至难以分辨是否有敌意……”

    “师兄，会不会是你感应错了？我和师妹都没感觉到。”严焚霜心存怀疑。

    柳如烨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担心！这三个距离最近，却连你都无法感应到其存在。恐怕它们是故意收敛了气息。这样说来，只怕实力与我在伯仲之间！”



 第442章 匿踪方块

    柳如烨并不怕左边的威胁——能让自己猜透的对手，他从来就没怕过。但右边新出现的三个隐藏气息的存在，却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了。

    行了小半天时间，五人总算来到一片有较多陆地的区域。选了一处土地较为干燥的大岛，柳如烨便带着四女降了下去。

    落地后，苏晴听说又多了三个新的威胁，终于忍不住问道：

    “柳师兄，你们不打算救曾师姐和沐师姐吗？她们一直被附身，会不会……”

    “它们一直追着我们，又摆出这样的阵形，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去救人！”柳如烨把身前的灵光沙盘向苏晴那边挪了挪，指着其中的五个光团道，“如果我们真去救，必然落入它们的陷阱！而对方也知道，只要现在进攻，多半会被我们把人救走！所以，现在这个状态，反而能保住她们两人的性命！”

    苏晴和才刚刚睡醒的小雨依言往那沙盘上看去，果然标记着两位师姐姓氏的两个光团在沙盘右侧距中心五个光点不远处。而其附近，有三个不太明显的光团。右边最远处则是五个光团聚在一起。

    “现在的麻烦，是这三个！”柳如烨指着沙盘上苏晴左侧的三个微弱的光点道，“它们的气息很奇怪，跟那些禽兽不太一样，但也不是什么友善的气息。从它们隐藏灵力的手段来看，实力应该很强！”

    “师兄怎么打算？”

    “我们先在这里，用地洞构造防御，小师妹你只要待在这沙盘附近就好。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我也要帮忙！”小雨自告奋勇。柳如烨倒也不拒绝。这让苏晴觉得有些难过，虽然这样的情况，以前在桃源村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自己经历了一番修炼之后，还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这确实不好接受。

    严焚霜似乎知道她的心思，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师妹，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摆弄那片兽甲片。是不是对上面的法术感兴趣呀？师姐就传你一个金系符咒，可以暂时改变金属的性质。”

    苏晴一听，当然愿意，跟着严焚霜就去一边学习。那符印其实不算复杂，但因为自己从未接触过真正的画符，苏晴听得特别认真。

    “我们学院的符印，和道家的画符、密宗的咒印不同，讲究的是以浩然之气御笔，灌入至诚之意，才能灵验。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若不能以仁义之心住念，书写的符印就不会有效果……”

    严焚霜一边跟苏晴讲解，一边单手施法，在不远处的地下开出一条通道。这一心二用的本事，炉火纯青，令得苏晴暗自赞叹。

    不过两三个小时后，一座小型地下宫殿已经基本完成。柳如烨一阵施法，在旁边的小岛上留下几个灵气漩涡后，就带着四人进入了地下。

    “这里易守难攻，周围都设下了防御阵。如果对方强攻，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逃跑。各位师妹、小雨妹妹，咱们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李师弟找到我们，再商量如何救曾、沐两位师妹。”

    说完，他给众人安排了房间——自己独自守在入口门房，里面两间房，严、姬二人住一间房，苏晴和小雨住另一间。众人连日劳碌，说完就各自回房休息。苏晴见柳师兄安排妥当，又有担当，对他印象更加好了。

    这地下宫殿仓促间建成，看上去十分简陋。内壁是由半湿的泥土强压后以法力固化而成。房间小到只有三四平米，刚够两人躺下而已。墙壁的纹理中，自然发出的光线，刚刚够提供基本的照明。

    小雨之前早已睡够了，虽然帮着挖地宫用了些灵力，但她看上去一点倦意没有，跟苏晴聊起了刚才挖掘的过程。那个停在她肩上的怪头，此时倒一直闭着眼睛睡起了觉。

    苏晴见这怪头虽然眼下没有威胁，却怕以后变故，想了想还是将它放在房间门外。同时又听了听，不见三位师兄师姐的动静，才把房门关上，把自己新做出来的灵丝结界，拿给小雨看。

    “怎么样？看得出来吗？”

    见小雨摇头，苏晴松了口气。可小雨马上又指着她手上一根灵丝说道：“姐，这根灵丝是怎么回事？”

    苏晴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上一拉，那根灵丝牵动之下，空中顿时现出一块薄布来。这便是苏晴想到的最终解决方法。由于她不可能用念力之类的方法操控灵丝，这种匿踪结界形成后也不能以其它方式操控、触及。所以最后只能在拼接的尖角处引出一根灵丝，以此作为钥匙。虽然不完美，但因注意到一根灵丝，而发现一整个结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样的设计，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当苏晴把那片薄布重新隔空折成方块，小雨再次好奇地边望着凭空消失的布，手指不由自主地碰了上去。

    手指划过那片区域，没有受到任何阻隔，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小雨差点惊呼起来，兴奋地又以一片附有水系灵气的冰晶划过。同样的，冰晶毫不受阻的通过，结界空间好像完全不存在了。

    “姐，如果里面有东西，会不会被碰到？”小雨这问题，其实问得非常专业，而且直中要害。

    苏晴立刻重新打开方块，将许多冰晶颗粒放入其中，几乎将其填满，重新折成了隐形的盒子。

    这次，小雨的冰晶片再次划过时，确实遇到了阻碍。但那阻碍，在小雨手中的感觉，就好像碰到了水，冰晶仍旧划了过去。

    苏晴打开方块，其位置已经发生了移动，而里边的冰晶颗粒却完全没有受到损伤。

    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苏晴的预期了。她知道，师父吴文玥这样的高阶修士多少都会使用一些匿踪结界，甚至有一些能做到连同级的修士都看不出来。但那些结界往往都需要施法者本身灵力充沛，而且释放的结界不可能做到这样完美的同时在肉眼和慧眼中毫无踪迹，更不要说，让物体穿过了。

    实验成功，苏晴小心翼翼地用这层布重新把腰包里的水晶球连着之前的结界一起包好，只露出一个角。她这才如抽丝剥茧般把里面那层结界的灵丝抽出。两人一起，开始透过那个角，查看水晶球上的变化。



 第443章 准备施救

    水晶球内部的那三团光点变化不大，表面的光点却几乎聚集到了一个地方。这倒是与现在的情形基本一致。

    由于之前苏晴做了标记，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最初的巨龟宫殿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指甲盖的距离。而在两点之间，正有一个光点在向着她们慢慢靠近，这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李俊宇。

    聚集在一起的那些光点，苏晴肉眼看不出所以然，便让小雨细看。

    “咦，不对呀！”小雨反复数了几遍，说道，“这里扎堆的，只有二十个点。柳大哥哥说的左边那三个，这上面没有哦！倒是右边多了两个点。”

    “没有？！”苏晴一算，自己一行五人，加上这个怪脑袋，就是六个点。最初追着严师姐她们的还剩两只在远处尾随，追逐、附身了曾、沐两位师姐的加上她们自己就一共十二个。这样加起来确实就是二十个点。柳师兄沙盘上左边那三个点，难道就不是活物？！

    “你再好好看看，它们应该在右边，跟那十个点相对！”

    “就是没有呀。而且右边确实是有十二个。”小雨的回答波澜不惊，一旦确认结果后，她好像立刻对这个水晶球失去了兴趣。

    “难道不是有生命的东西？”苏晴自言自语道，“柳大哥说它们实力很强。这该怎么办？万一……”

    苏晴本想说，万一这个星球上有很多这样的存在。但她不想让小雨担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在房间的对话，柳如烨和严焚霜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偷听。在他们看来，眼下外部的敌人和李俊宇什么时候出现，才是最该考虑的问题。

    柳如烨待苏晴和小雨进了房间，便悄然来到严焚霜和姬晓雯房中，反手张开一个隔音结界，与两人密谋起来。等苏晴和小雨将水晶球重新藏于腰包，开始说一些无关之事的时候，他才悄悄出来，回到地宫门房内。这一切被苏晴放在门口的怪头看得清清楚楚。可惜它不能言语，自然不可能告诉苏晴和小雨。

    就这样，虽然悬着一颗心，但倦极的苏晴总算安稳睡了一觉。

    “小雨，我睡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我后来也睡着了。”小雨边说，边把自己的手指伸进怪头的嘴巴，等怪头咬下来时，她又快速抽出。虽然看着凶险，她一次也没有被咬到。

    “你小心被它把你指头吃了！”苏晴伸了个懒腰，便轻轻打开腰包。

    她和小雨再次检查了水晶球，发现一切似乎并无变化，只是那个代表李俊宇的光点，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两人开门出来，沿着通道走向门房，见三位师兄师姐都已在那里，正对着沙盘研究。

    “你们来的正好！”柳如烨招呼道，“现在情况有些复杂。那些畜生，怕是又要内讧！我们或许有机会救人。”

    原来那三个被重点关注的光点，并没有向五人发起进攻，而是一度绕过五人，冲向一直未露面的那五只机械兽。这边守在前面的三只机械兽和被附身的曾、沐两人，立刻进行阻拦。结果双方在近距离对峙了一阵后，又各自退回了原位。

    苏晴进来的时候，那五只机械兽正在蠢蠢欲动，已经有两只开始从一侧迂回，向着沙盘的边缘而去。

    “师兄，我们要准备出击吗？”严焚霜的话音中，透着一丝不情愿，“李师兄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万一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所以，你们留下。我一个人去看看，如果真有什么，离它们那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抓得住我！”柳如烨又看了看苏晴和苏小雨道：

    “这不过是去探探虚实，如果情况不对，我会马上折返！不过，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你们按原定计划，从下面走！”

    “师兄！”严焚霜坚决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晓雯的伤还没好，小师妹也需要你照顾！你守在这里，我才心安！”柳如烨拱手施礼，便转身离去。

    小雨当然很想上去看看，当她刚提出要求，严焚霜就摸了摸她的头道：

    “小雨妹妹，咱们在这里看沙盘就好啦！你看，姐姐给你变一个！”

    她说完，手上结印，口念咒语，然后对着沙盘一指。一瞬间沙盘上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竟然变得跟真的一样。

    “哇！！！”小雨瞪大了眼睛，由衷的赞叹道，“好厉害！严姐姐好棒！”

    那个怪头，这时也从门外爬了进来，跳到小雨的肩膀上，看了看那沙盘，就不以为意地闭上了眼睛。

    苏晴发现，沙盘上的柳如烨虽然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高，动作惟妙惟肖，与真人毫无二致。但上面那些怪兽则基本上都是只有一点轮廓，并不能看清其样貌。

    柳如烨移动到地宫外的水边，就不再动弹。姬晓雯笑道：“师兄的脱壳之术，是越来越厉害了，连着沙盘上都不着痕迹！”

    “姬姐姐，什么是脱壳？”小雨问道。

    “这是本门的一种秘术。”姬晓雯道，“施法之人，表面上看没有移动，其实真身已经潜行到了别的地方。师兄现在已经能做到不着痕迹，真身不显在这个沙盘上，就是说普通慧眼也无法看见了！”

    “这个法术，可不是源自本门！”严焚霜接话道，“儒家讲究正大光明，这种掩人耳目的法术，师门之下以前是非常反对的。只是后来院长极力推崇兼修百家，这才把这类功法引入。修习本门功法，需要正心诚意，不可被邪心邪念左右。即便是使用这种潜行法术，也不能以人不能察知为喜，要知道这只是一种便宜之法，不可妄用！”

    严焚霜当然不可能知道苏晴在研究匿踪灵丝结界，若是苏晴工于心计，一定会以为她是话里有话。可苏晴此刻听了，却只是想着原来儒家的功法也有那么多的道理在其中，严师姐肯这样教导，显然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她心中感激的同时，也用心记下了这段话，发誓自己的匿踪结界，绝不用来作恶。



 第444章 木桩怪物

    柳如烨匿踪潜行，走的是水下。他知道那五只从未现身的畜生中，也有一只一直藏身水中，所以行动极为谨慎，不敢随便引发水流波动。

    他这套脱壳的匿踪功法与苏晴所知的灵丝编织不同，它其实不能在可见光范围内隐身，也就是不能躲避肉眼的追踪。但是，对于大部分灵力的窥视和侦察，却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灵能空间扭曲”来将这些灵力偏转，实现匿踪。所以在以灵力驱动的沙盘上隐形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姬晓雯对他的称赞，也不仅仅是恭维。这门扭曲灵能空间的功法，初学时只能在远距离奏效，一旦进入一定距离以内，那种扭曲反而成了一种最明显的警示。他能在这沙盘上完全不露踪迹，已然是功法大成的表现。

    柳如烨潜入水下近百米深处，才开始穿插于植物晶体间，慢慢接近曾、沐两人所在的方位。两人和旁边的三只机械兽，显然是在配合那两头迂回的机械兽，开始向着中央区域慢慢前进。

    随着她们的靠近，苏晴发现，曾、沐两位师姐的样子，在沙盘上变得清晰了起来。沙盘上，两人虽然还没有火柴棍大，但也能够清楚的看到，她们目光呆滞，动作也不那么灵活，完全没有之前机械兽所化的那般灵动传神。

    在她们附近的三只机械兽的样子，也变清晰了，周围再无它物。

    苏晴一直在怀疑，沙盘上右边这片连上两位师姐，为什么只有十个活体？之前与两位师姐一起赶来的，明明有十头机械兽。当时有两头被泥浆陷阱困住，打破墨绿晶体后，被那些黑色物质困住，后面就没了踪迹。可按小雨所说，这两头机械兽应该就在附近。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情况告诉师姐。一方面，一旦说出口，水晶球的事情就再难隐瞒。虽然对三人的好感一直在增加，但在杨百鸣的调教下，她知道如果错信了别人，就会输掉游戏——而在这里，输掉游戏的结果恐怕比死更惨！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如果不说出真相，万一师兄有什么闪失，自己一定会抱憾终生。

    就在她欲言又止的时候，沙盘上，曾梅青身旁不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点黑色的物体，令得水面上泛起微微的波纹。

    “那是什么！？”旁边的小雨指着那个黑点问道。

    “不对劲！”严焚霜急道，“这不该出现在那里！”

    她连忙双手结印，对着空中喊道：“师兄！师兄！曾师妹身旁有新出现的目标！这是个圈套！快回来！”

    “我看到了，那个畜生一直躲在水里。它的表皮好像有些不一样，所以之前看不到。”柳如烨的声音直接在空中传来，“你们别担心，它的目标，应该不是我！”

    “可是，师兄……！”严焚霜算得出，柳如烨一个人如果同时与三头机械兽和被控制的曾、沐二人对上，只能说勉强能全身而退。但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对手，而且还是未做任何伪装就能够在沙盘上匿踪的对手，危险程度自然大大增加，甚至陨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会小心的，这畜生一直盯着那三个东西，应该是在配合它的同伴……”

    柳如烨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曾、沐二人下方的水中，只等对方的行动。

    沙盘左侧的三个光点，这时被曾、沐等的行动吸引，开始往中间快速移动。这正中对方的下怀，最初迂回包抄的两只机械兽，已经来到了沙盘的中线上，包围就要形成。

    “这是要把战场放在咱们上面吗？！”姬晓雯忧心道，“会不会它们的目标本就是我们？”

    “如果是那样，不是正合师兄的心意？”严焚霜道，“我们等下见机行事！”

    双方渐渐逼近，沙盘上，之前那若影若现的东西，终于现出了真身。

    那是三个木桩一样的东西，飘浮在水中，尾部的螺旋桨和两侧细细的两根鳍令它可以灵活的在水中移动。由于其形状有些接近现代的潜艇，严焚霜她们自然而然地将其和那些机械兽联系在了一起。

    “师姐，我们传送之前，并没有见过这种怪物呀？它们是怎么跟过来的？”

    严焚霜摇头道：“这不像那些铁皮怪物，难道是那些西方人别的研究结果？”

    苏晴差点脱口而出，这三个东西没有生命。但三个怪物突然改变前进方向的动作，又让她几乎推翻了自己的认知。

    不仅仅是改变方向，三截木桩突然加速，仿佛变身成了三部快艇，急速冲向沙盘正上方正在迂回包抄的那头机械兽。这让右侧的这些机械兽立刻改变了策略。那头被当作目标的，立刻右下方转头，向着朝他赶来的两头机械兽汇合。曾、沐二人和刚露面的那头则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最下方那头却向左上移动，似是要去断三个怪物的退路。

    而本来一直在右边未露面的三头机械兽突然在沙盘上失去了踪迹。这个动作，让柳如烨心头一惊，暂时停止了行动。但这并没有让那三个怪物改变策略。它们以快艇根本无法达到的速度，跃出水面，飞闪了几闪，便出现在落单的机械兽前。

    接下来的事，苏晴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这三个怪物，仿佛知道机械兽的弱点和核心在哪里。只是一击，三节木桩如同三粒石子，在沙盘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击中了比它们身体大一倍多的机械兽。撞击使它失去平衡，而且也暂时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三节木桩的头部应该是在撞击前伸出了什么尖刺之类的东西。在撞击后，这些尖刺定是刺中了那机械兽的核心。并且不知它们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头野兽，瞬间就变成了死物。

    这一招，同样让严焚霜和姬晓雯吃了一惊。虽然柳如烨已经说过，这三个怪物的能力可能与他不相上下，但仅凭一招就把大型机械兽击杀，这样的实力，只怕柳如烨也不具备。

    严焚霜转身向着出口道：“不行！我要去助师兄一臂之力！”



 第445章 慧眼得开

    严焚霜的决定，立刻引起姬晓雯的反对。她冲到门前，拉住严焚霜道：“师姐！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师妹！让开！”严焚霜以命令的口吻沉声道。这让姬晓雯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她的手也松开了。

    “你们好好等着，如果我跟师兄遇到什么麻烦，就立刻按之前的计划逃走！”

    “可师姐，我们说好的……”

    “说好来这个自由之地！”严焚霜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说完，看了眼苏晴，便出了地宫。

    与此同时，小雨对着沙盘惊呼了一声，让苏晴立刻转头。沙盘上，那些本来包围向三个怪物的机械兽们，全部调转方向，向着曾、沐二人而去。而那只刚才突然新出现的，却往前靠了些，挡在二女前面。三个木桩怪物，也已经调转方向，朝着二女冲过来。

    曾、沐二人在沙盘上，凑在一起，与赶来的两头机械兽围成一圈。一个三角四面体很快就在那个圈内形成，这比之前苏晴遇到那个大得多。

    苏晴渐渐看出了一点门道，这些机械兽被借尸还魂后，拥有了新的能力，却失去了原有的速度优势。本来它们以数倍的数量优势，选择包围的策略并没有问题。但在发现对手的杀招如此厉害后，不得不转攻为守，以免被对方个个击破。她对战法的研究虽然有限，但也是从小熟读孙子兵法的。只是现在怪兽们打得火热，严焚霜和柳如烨，要想救人，就好像火中取栗一样，稍有不慎，就要引火烧身。

    这也是水中的柳如烨所担心的。他步步为营，已经上升了数十米，距离曾梅青只有一息之遥。要不是忌惮那个四面体结界，他完全可以将两位师妹击晕掳走。

    严焚霜并没有柳如烨那样高明的匿踪之术。她采取的策略，也不是匿踪潜行的路子。只见她完全不加掩饰地御剑飞起，在中央陆地盘旋了一圈，才慢慢向曾、沐二人所在靠近。

    那些机械兽对她的出现，虽然警觉，却好像早有预料。本来在沙盘下方向上迂回的那只巨兽，立刻改变了方向，向着中央陆地而来。这巨兽比之前那些豹兽还要大些，之前在苍山秘境中并未见过，想来实力肯定在豹兽之上。看来，指挥这些机械兽的灵魂非常聪明，早已算清了各方的实力才会如此安排。只是不知道，那三头隐形而来的，现在又到了哪里。

    苏晴见没了严焚霜，姬晓雯便显得六神无主，没了主意，一个劲对着沙盘叹息，便安慰道：“姬师姐，你别急！严师姐不是离两边的怪物都很远吗？兴许打不起来的！”

    “师姐她一向律己甚严，为人义气，她对师兄又……但愿他们不要有事！”

    “姬姐姐，要不然，我们出去帮忙好不好？”小雨此时抱着那个闭眼睡觉的怪头说道。

    “小雨！别添乱！”苏晴连忙制止，她这时才发现，那个怪头上面开始长出鳞甲，变得更加诡异而可怖了。

    “小雨妹妹，柳哥哥和严姐姐，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不让我们出去的。你刚才也看见了，外面那些怪物可厉害了。我们出去只会添乱！”姬晓雯这样说的同时，自己内心的情绪也慢慢得以舒缓。

    “那三只消失的怪物，看起来实力也非同寻常。这么长时间了，这沙盘上都没能捕捉到它们的踪迹。如果它们是去对付师兄，就糟了！”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变得不安起来。

    “柳哥哥在哪里呀？为什么一直都不出来？”

    “他应该会在曾师姐和沐师妹附近！”这一点姬晓雯倒是十分笃定，“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他就会出手救人！”

    说话间，沙盘上，木桩怪物已经欺近到曾、沐二人前方的水面，那个有一个人高的大型三角四面结界也被操控着迎面挡在了双方之间。

    水中那头新出现的机械兽，此刻已经完全浮了出来。这头豹兽浑身的金属已经失去光泽，其上弥漫着一种不稳定的黑色颗粒。由于沙盘上它体积太小，并没有那种威慑力，所以苏晴并没有体会到它的不同。只有姬晓雯忧心地说道：

    “这个怪兽身上弥漫着那种晶体里的毒雾！看来就是之前中师姐陷阱的其中一只。只是现在它身上的气息更加凶暴，应该是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不是更好吗？让它们两边鹤蚌相争！”苏晴嘴上说着，其实心思都在那个四面结界之上。沙盘上虽然看不出其内在结构，但从交战中，或许能看到它的一些特性。

    果不其然，那四面结界开始向前，完全挡在了树桩怪物的前面，眼看着双方就要开打。

    “姬师姐，你能帮我开慧眼吗？”苏晴急于了解战况，忍不住央求，“这样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慧眼没开？”姬晓雯有些不敢置信，“可你丹田气息饱满，怎么会还没开慧眼？！”

    她伸手在苏晴后脑上摸了摸，苏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已然能够看见。

    “你看，上焦的这几处经脉，还有上丹田……”姬晓雯边说着，边以一股暖气，在苏晴身上游走了一段。

    “这样就能自己打通气脉，自行开慧眼了！”

    苏晴试了试，果然能够成功，心想只要再多练习，很快就能收放自如。她正要道谢，却见沙盘上四面结界已经开始伸出灵丝，连忙抬头去看水面上的本体。

    由于她自己曾经被这种冰系结界捕获过，深知一旦被那种灵丝触碰，身上灵力便会完全不听调遣，立即就会无法动弹。所以，对付这种结界，肯定不能轻易靠近。

    但三个树桩怪，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甚至，它们只是对着结界后面的机械兽，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苏晴慧眼中，三个树桩的头部，都已经伸出一根细细的尖刺。眼看同样的攻击就要上演，而四面结界的灵丝，已经布满在它们的攻击轨道之上。



 第446章 怪物谈判

    因为距离不远，苏晴慧眼中，三截木桩穿过四面体结界灵丝的情景，可以说毫无保留的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与控制住自己的情况完全相反，这些灵丝就好像发丝一样，轻轻拂过那些木桩表面，二者之间完全没有产生任何作用。

    意识到问题的苏晴，这才注意到，那三截木桩内部，完全没有灵力！也正由于没有灵力，她无法看清其内部构造。但那外表的结构精巧，显然不是天然木桩形成的。

    四面体结界的阻拦失败的同时，结界背面突然射出一个扇面般的灵丝屏障。这些灵丝射出的同时，一个扇面般的冰盾也同时凝结，成为了最后一层阻挡。

    但木桩怪物头部的尖刺，仿佛就是为了破冰而设。两相撞击的同时，冰扇碎裂，怪物继续向前，越过了结界。

    接下来的事，更加怪异。那头最后出现的暗黑色机械兽本挡在结界后面不远处，三截木桩却完全无视其存在，加速越过了它，朝着曾、沐二人旁边的机械兽攻去。

    这头暗黑机械兽立刻跃起，从侧面撞上一截木桩怪，两者一同落入水中。剩下两节怪物完全不顾同伴，加速一闪，撞在两只机械兽上，一击夺命！

    那两只掌握冰系灵丝术的机械兽，就这样毫无招架之力地，瞬间变成了两堆废铁落入水中，向下沉去。剩下一只，应是意识到了对方的恐怖，远远往沐晓雯身后逃去。

    “能够编织这样复杂的结界的，原本修为一定至少在化神初期以上，没想到就这样被杀……”姬晓雯的惊恐溢于言表，这让苏晴心中也大为震动。若是自己面对这样完全靠力量和速度的攻击，她自觉也完全没有躲避的把握。

    她这时才知道，杨百鸣对她的狠，终究还是有限度的。实战中，若对手真的以元婴后期的实力全力出手，自己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种通过观战领悟到的道理，深深刺痛着她，想要变强的渴望与想要求生的意念，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完全没有在意一旁小雨的欢呼。

    自始至终，苏小雨一直是最开心的那个。所有的压力和恐惧好像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是在一个又一个的惊喜中，感受着无比的兴奋和愉悦。这是其他所有人，所不能真正理解的。毕竟，她有着元婴境界的修为，毕竟她完全没有失败或者痛苦的记忆。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她有着不输于虎狼的实力，让这种无所畏惧更加有了底气。这种气势虽然没有感染苏晴，却让一旁的姬晓雯备受鼓舞，惊恐的情绪也被压制了下来。

    战场上求生，很多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勇猛，而是冷静。此刻，姬晓雯和苏晴都以不同的方式，将自己的情绪放在一旁，努力思考着战局，寻找着敌方的破绽。

    在苏晴，她知道，自己现在所依靠的三位师兄师姐是绝对不能失败的。她的匿踪结界还无法将自己和小雨隐藏，一旦这些依靠出了什么差错，她绝不可能在这些恐怖的怪物追踪下存活。所以，即便自己没有多少实力，现在也必须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即便暴露水晶球的秘密，也在所不惜！

    想到水晶球，她立刻想到了三截木桩在其上确实没有光点，她灵机一动，喊道：

    “姬师姐！你能像严师姐那样，跟柳师兄他们通话吗？快告诉他们，那三个怪物没有灵力，所以应该不是活物！”

    姬晓雯毕竟也是元婴期的修士，怎会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她刚刚一瞬间，确实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只是被震惊的情绪盖了过去，并没有多想。此刻经苏晴一提醒，她连忙结印施法，将这个情报告知了严焚霜和柳如烨。

    “果然是这样！”柳如烨的声音，回荡在门厅内，“要不是师妹提醒，我还真没多想。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它们必是古人制造的机器，按照规则行事。所以，不足为惧！”

    “师兄的意思是，这三个怪物只是遵循某种法则运行，不会为难我们？”严焚霜此时离曾、沐二人也就一、二百米，对刚才的一切也是无比震惊。此刻两个木桩与曾、沐对峙，双方又陷入了僵持。

    “它们只会攻击有敌意的威胁！”柳如烨镇定地说道，“焚霜，你慢慢靠近沐师妹，等我命令，我们就同时出手救人！得手后，立刻撤回地宫。晓雯，你等下负责接应！”

    就在这时，沙盘上的曾梅青口中，发出了有节奏的呼呼声。

    那不像是人语，倒更像是一种吹奏，是一种苏晴无法模仿的怪异声音。

    这声音响了数息后就停了，接着，那树桩怪身上，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只是更加尖锐些。

    “它们在交谈！”姬晓雯惊呼道，“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吗？”

    “如果我猜得没错，”柳如烨道，“这应该是修仙界的某种通用语！可惜，师父从未传授，我也听不懂……”

    说话间，之前沉入水底的那只树桩，也浮了上来，却不见攻击它的机械兽。

    “难道，它们在谈判？”苏晴感觉有些奇怪，“那树桩怪明明赢定了，为什么还要谈？”

    “不好！”柳如烨大喊道，“焚霜，快撤回去！带着大家，快逃！”

    他说完，已经一闪出击，两枚钢珠突然凭空出现，击中曾梅青的后脑，令她立刻向后倒去。柳如烨几乎同时如剑鱼般飞出水面，一手将其抱住，然后向左一闪，朝着沙盘左侧疾走。

    严焚霜这边，也知道情况危急，架着剑光便往地宫入口飞来。一看便知，两人这种默契绝非一朝一夕。这样疾如风的突袭，任是什么样的对手，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但柳如烨，还是算错了。在他身后的水中，突然跃出另一只纯黑的豹兽，向着他扑来。与此同时，三个木桩怪的身后，也同时闪出三个巨大的黑影，三个黑色的结界同时展开，木桩怪还没反应，已经被困在其中。

    “师兄！”严焚霜中途变道，脚下飞剑离体，如同闪电刺向纯黑豹兽。但就在这时，沐蜜兰也一闪身，向着她背后飞来。



 第447章 火系大成

    姬晓雯冲到地宫入口接应，沙盘上只剩苏晴和小雨。面对眼前的变故，苏晴一跺脚，拉着小雨冲向洞口。

    “小雨，把姬姐姐拉回来！”

    她知道，柳如烨和严焚霜凶多吉少，现在只能先保住姬晓雯，三人或许还有机会。一旦地宫入口被怪物突破，便是十死无生了。

    幸运的是，姬晓雯虽然看起来胆小又没什么主见，关键时刻也不笨。她没有打开地宫最外层的门户，只是守在那后面。这让最初从下方迂回的那只大型机械兽未能冲破大门，在外面用尽力气的不停撞击着。

    小雨把姬晓雯拉下来，关闭了上面两道门，三人松了口气，这才重新看向柳、严二人。

    柳如烨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师兄，即便一手揽着一人，面对那暗黑色的机械兽，依然游刃有余。在他的一张金属网被对方体表的黑烟侵蚀腐坏后，他立刻变招，在空中现出五六个巴掌大的圆块，飞向机械兽左右。

    圆块在机械兽周围，形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一瞬间机械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扯着，形成了一个大字。苏晴很快就明白了，这些圆块有着类似磁铁的效果。对付全身金属的机械兽，在不能近身的前提下，这自然成了最好的办法。

    一根尖刺在柳如烨身前空中渐渐成形，他已经瞄准了那畜生的核心。

    另一边，严焚霜的情况就没那么顺利了，被附身的沐蜜兰还没追上来，便用水系功法制造了数重自水下喷出的水柱，在攻击的同时，拖慢了她移动的速度。

    严焚霜当然知道不能与她纠缠，顺势祭出一面土墙抵挡。她的飞剑这时已经飞到暗黑机械兽的后背，只要与师兄的尖刺一起击杀这头黑兽，沐蜜兰就手到擒来，局面就会变得有利。

    “焚霜，不可！这会污了你的霜游剑！”柳如烨知道，此剑是严焚霜的宝贝，如果被那些黑烟沾染上，肯定要被毁了。他当即引着那些圆块往一侧移了二十公分，错开了严焚霜的飞剑。而自己的尖刺，已经准确无误的刺入了机械兽的胸膛。那个位置，是按照树桩怪先前的攻击位置确定的，走差不会超过两公分。

    但也就是这一移的时间里，那机械兽在自己身上不知动了点什么手脚。它借着尖刺之力，身体向后，四肢向内收缩，在磁力减弱的一瞬间爆发，如同子弹一样后射了出去。

    柳如烨见它未死，也不追赶，而是一跃跳上霜游剑，往回急撤。

    严焚霜见师兄失利，心中气恼，便将这火气往沐蜜兰身上撒。她本来就对沐蜜兰没好感，一招使出，万千金针如雨般射出。这样的杀招，如果以沐蜜兰本身的实力，只怕立刻就要重伤当场。

    当被附身的沐蜜兰，呆滞的表情里竟然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严焚霜被激怒了。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值守灵液提纯设施，因疲倦睡着而被责罚，当着众女弟子被除衣鞭打，她和曾梅青就这样嘲笑过自己。两人甚至还一直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这抹嗤笑，让她怒意更盛，施法间，那些金针竟然在围住对方的同时，全部一齐爆开，变成细如纤毛的细小金属纤维，朝着沐蜜兰身上射去。

    沐蜜兰本来的水系功法，只能以冰晶攻防化解这样的招式。但冰晶在这种高速金属纤维的密集射击中，匆忙间根本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被附身的她，本身的功法也完全变了花样。其体表突然升起的一股极热，将那些比毛发还细的金属纤维，瞬间溶解为细小的液滴。更厉害的是，当这些液滴继续接近沐蜜兰时，竟然全部变成了蒸汽，消失在空中。

    “火系大成！”严焚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真正实力有多么可怕，她一边赶紧后撤，一边回望柳如烨，喊道，“师兄！小心曾梅青！她们是想扮猪吃虎！”

    柳如烨此时已经飞近中央岛屿，见沐蜜兰的功法大变，有鬼才之名的他，哪里会想不到对方的目的。当他一掌将身边的曾梅青击落水面时，对方也是诡异一笑，竟然将上身衣服扯开，露出赤裸的身体。这时，另一边的沐蜜兰也故意做出受伤的样子，跌落在水中。

    柳如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并不迟疑，驾着飞剑闪到严焚霜身前，拉着她便回到地宫门前，一起动手向那巨兽进攻。

    地宫中的姬晓雯见二人回来，自然上去准备开门相助。苏晴却对刚才的一幕幕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她眼见沙盘之上，三截木桩怪被三个黑影制住，双方似在僵持。曾、沐二人落水，一头暗黑机械兽受伤逃在一边，还有一头之前逃远的正往这边蠢蠢欲动。最后只有地宫上方的那头巨兽。

    苏晴并不担心门口的巨兽，现在看来，那三个黑影和曾沐二人才是最大的威胁。但她却不明白曾、沐二人的反常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图。而且，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沙盘上面，好像少了什么……”她的喃喃自语立刻就有了答案，小雨给出的答案：

    “姐，这边的两个光点，之前就不见了！”

    是的，苏晴想起来了，最初与自己遭遇的那两头机械兽，已经从沙盘上消失了！她看了眼上面，所有人应该都没有看向自己，再加上这地宫本来就有多重结界保护。于是她轻轻拉开了腰包，牵引灵丝将自己的匿踪结界拉开了一个角。

    开启慧眼的她，马上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水晶球。之前的那些光点，变成了细腻的丝线小人般的模样。虽然小到肉眼无法分辨，在慧眼中，却可以清楚的看见。

    她连忙确认了地表的那一片，因为有沙盘先入为主的概念，她把水晶球转了几转，才让两者的方位一致。而最终看到的情况，确实又让她大感意外。

    三截木桩依然没有出现，但那三个黑影，却包含了五个生命。除此之外，被木桩击杀的那头巨兽和两头豹兽虽然都沉入水中，但在水晶球上，它们并没有死。

    还有一点——之前还距离尚远的李俊宇，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在中央岛屿附近，距离自己最多不过十米。



 第448章 地宫潜逃

    李俊宇的出现，大大超出苏晴的意料。按理之前他距离尚远，是不可能那么快来到这里的。而且，他竟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也没有被显示在沙盘之上，这也极不合理。

    但水晶球上确实再没有多余的光点，如果那不是他，却又是谁？

    上方的战斗激烈，苏晴将一只手从开口处伸入结界，通过灵丝触碰来感受水晶球上的情况。这样做比一直窥视显然要安全得多，只要没人特别留意她，谁也不可能知道她腰包里的乾坤。

    在柳如烨和严焚霜的夹攻中，苏晴才发现这种被三截木桩秒杀的巨兽，原来是如此厉害。它身体的一些部分可以在某种控制下分离成分身一类的小兽，配合主体进行攻防。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又能及时回归，与主体一起释放出强力的攻击。因为这样的关系，主体本显臃肿的样子之下，其实隐藏的是高速灵活的骨架。柳如烨的磁性圆块在这样的灵活组合分离下，顿时失去了作用。

    但他与严焚霜的无间配合，这时也显露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两人同修金系，苏晴之前并未看出差别，此时严焚霜主攻，柳如烨主防，才发现，原来金系法术攻防一体的表现，还有这样的妙用。

    首先是之前见过的柳如烨的金属网，其张开的时机和角度，往往刚好在那些小兽的进击路线上，一旦触网的同时，严焚霜的金针就已经从背后刺来。要么被囚，要么被刺，面对这样的情形，几只小兽很快就被刺中好几下，不敢再随意进攻。

    而主兽在严焚霜的飞剑刺砍中，也只能疲于招架。形势渐渐变得有利，柳如烨却突然拉着严焚霜后撤，一举回到地宫之中。

    “师兄，师姐！”姬晓雯有些不明白，“不是要胜了吗？”

    “快撤！”柳如烨却不多话，拉着两人回到门房，收了沙盘，才说道：

    “上面情况诡异，它们两边联手！我们得立刻撤退！”

    说完，他率先冲向通道。严焚霜也不多说，拉着苏晴的手，就跟了上去。

    苏晴在二人退回地宫时就已经抽出了腰包中的手，她虽有心说出李俊宇的出现，却在众人慌乱间迟疑了一下，始终还是没有开口。

    五人顺着通道来到尽头的一个竖井，跳下去之后又是一个向下的坡道。这一段之前挖掘的时候，苏晴并没有太注意，甚至她都有些慌了，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走到尽头，一个不大的小房间里再没别的出路。柳如烨对着前方的墙壁施法，一面灵光构成的“窗户”就展现在眼前。而严焚霜和姬晓雯则转身向后，关闭了石质的房门，然后一起开始施法。

    苏晴先前只是知道，两人会金、土两系的功法，却不知程度到底如何。这时，在两人功法催动下，突然房间一阵摇晃。苏晴转头，从那窗户所显示的景物判断，这个房间已经动了起来。

    柳如烨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窗户，查看着灵光绘制出的水底映像，直到穿过了一处植物晶体密布的区域，周围再无障碍，他才松口气。转头对众人说道：

    “咱们暂时安全了！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出了水面，搞不好又有一场恶战！”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姬晓雯问道。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柳如烨重新在空中展开一个沙盘，这一个却包含了地上和水下两部分。他指着困住三截树桩怪的黑色结界道：

    “我本来也以为这是困敌的结界，可当它们被困住后，这三个黑影却一直停在这里，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一抬手，沙盘马上放大了那个区域。

    “所以我放了两枚斥候钉，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发现，那结界正在发生着一种奇怪的振动！”

    他把沙盘上的其中一个结界放到最大，此时连肉眼都可以看清，那黑色的结界表面正在规律的振动着。

    “是不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柳如烨微微一笑，“那这样呢？”

    他以一根灵丝将画面上的振动表面和他法术创造的一片金属薄片连在一起。金属片立刻像喇叭一样，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虽然有些差别，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来了，这正是之前两种怪物们第一次交流时所用的那种所谓通用语。

    “虽然不懂它们说什么，”柳如烨收回了薄片和灵丝，“但谈那么久，定不是单纯的互相指责或者争论！我救曾师妹之时，打断了它们的交谈。可没过多久，它们就以这种方式继续谈判。而且这三个木墩竟然完全没有反抗地配合！这更印证了我最初的判断，它们想要联手先除掉我们！”

    “可是，它们这样毫无顾忌的用这种语言交流，就不怕我们听到谈话的内容？”苏晴这个问题其实隐含着另外一个疑问：这些生命难道不想尝试与我们交流？

    因为最初的那只豹兽，确实现出人脸与她说话了。她并不能确定，当时的交流是否基于言语。因为自己并不记得耳中听到任何声音。但既然有这样的情况，那其它怪物，是否也会向我们表达什么？

    “当然是因为它们知道我们听不懂！”柳如烨道，“也许在它们俘获曾师妹她们之前就曾经试图与她们交流。当她们两被俘后，对方也一定进行过搜魂，确定了我们完全不懂得这种语言！”

    柳如烨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想到，这些畜生对曾、沐二人搜魂，必然会了解到自己的功法路数。或许之前那些攻击，都是有意为之，只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功法。要真是这样，那它们也应该制定了抓住自己的战术。搞不好，现在双方联手，就是在商量具体实施细节和后面的分赃比例。

    “哦！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坐在一艘水下船里！”小雨的反应有些后知后觉，“那些坏狗狗呢？它们怎么不跟过来？”



 第449章 俊宇传音

    苏晴他们确实是在一艘特殊的潜水艇里。柳如烨他们之前直接在地下挖掘地宫时，就将位于岛屿地下邻水的一块巨石切割削空，制成了这样一艘怪异的小艇。由于巨石内外都以结界处理，那些怪物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发觉。另一方面，地宫入口处的四个气旋已经激活，想来应当可以抵挡并迷惑对方一小段时间。

    四人以这种方式逃脱，也算是别出心裁。眼看潜艇驶向黑暗的水底，沙盘上的画面也渐渐缩小。

    众人对水深并没有多少确切的概念，这片区域岛屿众多，所以他们并没有遇到吴文玥之前潜游时那样的深渊。但水底的空寂黑暗，比之地面上更加令人不舒服。五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沙盘和前方的那个窗子之上。

    由于地形复杂，柳如烨三人需要不断分心注意潜艇的前进方向。小雨看着他们调整方向和速度也入了迷。苏晴见沙盘上，地宫入口处的巨兽还在奋力冲击，之前受伤的暗黑兽和另一只机械兽也都围了上来。

    三个黑影和三个结界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岛屿边缘的水面上，曾、沐二人却都不见了踪迹。

    她不禁咦了一声。柳如烨转过头来，见她指着沙盘顶部岛屿边缘，立刻就反应过来。指了指水下的一个黑暗区域，说道：“她们刚才就已经潜入水下，大概是想从水下发动攻击吧！”

    苏晴觉得不对劲，悄悄将手伸进了腰包中。可惜的是她的灵丝无法穿透水晶球表面，无法通过触摸感知到水面以下的情况。

    但她还是心中咯噔一下，因为之前李俊宇的那个光点，从水晶球表面上消失了！

    “柳师兄，”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有些结巴的问道，“李……李师兄，现在会不会就要到了？你能感知到他的大概位置吗？”

    “他单独一个人，不可能像曾、沐两位师妹一样互相用御踪术获得自己的信标。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知道他的具体位置。”柳如烨解释的同时，似乎察觉到苏晴的异样，继而说道，“不过，他如果在附近，我确实有办法可以与他联系上！”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点红色灵光，其中传出的，正是李俊宇的声音。

    “柳如烨！你真是好手段！你有了焚霜和晓雯还不知足，还打梅青的主意？蜜兰与你有何冤仇，你要对她下如此杀手！！”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怒，不像是装出来的。柳如烨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然后才和颜悦色地说道：“师弟，你既然就在附近，先得小心那些畜生！曾、沐两位师妹已经被她们控制了心神，师弟想必是误会了！”

    “枉我把你当知己，当兄弟，原来你骨子里竟然如此禽兽不如！刚才你做的好事，我可都亲眼所见！她二人现在身受重伤！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师弟跟她们在一起？！！”柳如烨头皮一阵发麻，强作镇定道，“师弟！她们真的被此地的怨灵控制了，搞不好已经被搜魂！你赶紧逃脱！她们的功力远超于你……”

    话说到这里，那红色灵光凭空消失，对方显然已经断开了通话。

    “师兄，怎么办？李师兄现在完全听不进我们的话……”严焚霜此刻倒没有火上浇油。

    “你们先走，我去救他！”柳如烨刚说完，就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就连小雨也说道：“柳哥哥，你别去！坏狗狗会吃人！”

    苏晴也道：“柳师兄，你之前不也说过，这些怪物的目的是把我们一网打尽。如果你现在出去，不是正中了它们的奸计？”

    “小师妹说的是呀！”严焚霜接道，“一旦你现身被擒，我们也不可能幸免。我跟晓雯本就决定与你同生共死，可小师妹和小雨妹妹她们怎么办？小师妹有恩于我们，我们怎么能不顾她们的死活？”

    “是呀，师兄，”姬晓雯这时倒是灵光一现道，“苏晴师妹身上有信标，你如果不在这里，那些怪兽要不了多久，就会把我们全部抓住！”

    “信标！”柳如烨听到这里，突然叹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有办法了！”

    虽然他没有详细解释，苏晴也在接下来的说明中，大概知道了御踪术的原理。

    原来，每个人身上的灵力都如同指纹一样，有着固定的特征。这种特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改变的。而且只要你使用灵力，这种特征就会如同广播一样，向外释放微弱的灵能辐射。这种辐射十分微弱，在一定距离之外便很难探测，但如果在近距离接触时，以法术增幅了目标的辐射程度，其特征广播的强度就会大幅度增加，配合以特殊的探测方法，就能够超远距离追踪目标。

    之前曾梅青就在给苏晴的灵液中做了手脚，让她喝下了刻有某种符印的灵晶微粒，所以才能一直追踪到她的位置。

    现在，柳如烨的办法，说来也不复杂，伪造苏晴的特征来广播，将对方引到陷阱里，然后再一举歼灭。

    但这需要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制作陷阱，另一部分人在这段时间里引着那些怪物转圈。等到陷阱完成，苏晴跟小雨提前撤到安全的地方，柳如烨三人则依靠陷阱消灭敌人。

    “我带来的法宝和五行真气，足够制作这样的陷阱。但对方的实力到底强到何种程度，我们还没有底。轻易出手，只怕得不偿失……”柳如烨这时又想到对方可能对自己的底细知道不少，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或许，可以制造一个我们全军覆没假象的陷阱……”他思考间，一个计划已经渐渐成形了。

    但柳如烨不知道的是，李俊宇是这场诱捕中最大的变数。他在接到勤王令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距离他并不远的苏晴，而是花了许多时间在长脚村镇中。而当他靠近众人，看到刚才的那场战斗时，并没有现身加入。当看到曾、沐二人落水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救助。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450章 初遇煞气

    冷静下来的柳如烨，很快对事件有了进一步的看法：

    “曾师妹和沐师妹最后的动作，是故意做给俊宇师弟看的！那时，她们已经知道俊宇就在附近！”

    “所以，这是一个离间计！”严焚霜咬牙道，“这些怨灵好生厉害！可当时它们怎么不一起出手将我们拿下，却要搞这么一出？”

    “这确实有古怪。”柳如烨道，“使离间计，定是因对方太过强大。难道这些畜生自认无法战胜我们？”

    严焚霜摇头道：“刚才沐蜜兰身上的火系功法，显然已入大成之境，单她一人之力就可以……”

    “那是火系功法，在这青冥水域，无法快速补充灵气，用一次少一次。”柳如烨分析道，“即便再强，若不能一招制胜，衰竭也快，不足为惧！”

    “师兄，你忌惮的那三个黑影，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它们才怕？”姬晓雯问道。

    “有这种可能。”柳如烨道，“这些畜生身上的灵能种类和多寡，是在传送前就固定的。附身的怨灵，应是选择了与自身所修相匹配的对象。但两位师妹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她们身上的水系灵能属性不可能变化，可使出的却是火系功法。这种情况，我猜测只可能是那三只黑影为她们提供的灵力！”

    他接着说道：“如果本身没有极强的灵能，是不可能如此的。所以它们的实力，绝不简单！”

    讨论和分析没有结果，计划不变，五人继续驾着潜艇，渐渐远离之前的岛屿。由于距离渐远，沙盘上的光点渐渐消失，除了如同石林般的复杂地形，再没有别的显示。

    小雨看厌了行船，重新捧起那个怪头，把手指伸进它的嘴巴里抠。苏晴见怪头顶上的白毛长得越来越密，表皮的鳞片也几乎长全，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件泛着光的玻璃工艺品。怪头被小雨弄得张口就咬，小雨却如之前一样每每及时抽手，还把另一只手指插进它的鼻孔和眼睛上，咯咯地笑了起来。

    怪头有些受不了了，便伸出两只尖细的长腿，想要挡开小雨的手。苏晴见它动作缓慢轻柔，似乎很知道轻重，不想伤到小雨。正玩得高兴，突然间怪头挣扎着从小雨怀抱中跳了出来，七只细腿在石头地板上发出塔塔的清脆而急促的踩踏声。它跑到角落里，瑟缩成一团，口中发出最初被抓住时那种呜咽声。似乎对什么极为恐惧。

    众人立刻望向石屋的另一个对角。慧眼中，苏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只有柳如烨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有一股杀气！不……不是一股，是一片！”

    潜艇立刻转向，怪头也跟着向另一侧躲闪。小雨却在中途一把抱住了它，拍着它的后脑勺安慰。那怪头最后直接把所有腿都缩起来，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进入了装死的状态。

    一片漆黑，连慧眼中也看不出什么，这让众人都紧张了起来。柳如烨感应到那些气息来得太快，当即说道：

    “不要隐藏了！全力冲上水面！”

    他说完双手结印，一道灵光便从手中飞出，向着那片区域飞去。

    苏晴慧眼中看出，那道灵光穿越潜艇的石壁后，便化作一道灵力的光墙，悬在水中。因为这光墙的作用，柳如烨反手在沙盘上，显现出了渐渐靠近的杀意的模样。

    然而，除了一片黑色外，那东西实在没有什么模样。但随着它接近，光墙的一面立刻被它涂满，甚至有一些从墙的四边绕了过来。

    “啃噬灵能！”柳如烨发现不对，连忙停了手上的法术。只见那面光墙上，迅速出现了一个个的黑泡，细看下，竟是被那些黑色的物质吞噬形成的孔洞。

    那些孔洞迅速增加、扩散，几息间，整面光墙就消失在黑暗的水中。

    幸得严焚霜和姬晓雯全力运功，潜艇飞快地向前向上，那些黑色的东西吞噬光墙的过程中，潜艇已经离得远了。

    杀气渐渐消失，柳如烨松了口气。苏晴却见他额头竟然浮出些许汗水，不禁问道：

    “柳师兄，那到底是什么？很危险吗？”

    “不知道……我……”柳如烨从未表现过如此的震惊和不确定，“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它们会啃噬灵能！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苏晴在苍山秘境的特训中，并没有接受过关于灵能本源的理论学习，并不清楚，所谓啃噬灵能到底代表着什么。但她看到严焚霜和姬晓雯的表情，便也猜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没有办法对付它们？”

    “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远离这种东西！”柳如烨强作镇定道，“以后，如果遇到这种东西，立刻逃走！！不要有任何犹豫！逃！才是唯一的办法！你们都听到了吗？！”

    计划几乎被完全打乱，柳如烨好不容易重新整理思绪。水下已经不再安全，他宁可暴露在被两拨怪物追逐的水面上，也绝不再轻易进入可能有这种黑色东西的未知区域。

    “但愿这种东西不会跑到海面上去！”这并非单纯的希望，毕竟自从来到这里，水面以上还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柳如烨没有说出口的希望还有一个——“但愿这些黑色的东西，跟那些畜生和怪物没有什么关系！”

    潜艇上面的石壁破开的同时，柳如烨隔空法力一带，便将四女托向空中，然后向前疾飞而去。五人所乘的那石艇，则立刻因为重量的关系，向着水中沉没。

    水面上已经看不见之前的追兵，柳如烨却片刻不敢耽搁地放眼四顾了一番，然后说道：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也不知这地方还有多少新的威胁，得赶快实施我们的计划！焚霜，你带着小师妹她们诱敌，我跟晓雯选址布置陷阱。”

    严焚霜知他心意，立刻架起霜游剑，拉上苏晴和小雨，向左侧一转，破空而去。



 第451章 独战蜜兰

    严焚霜以飞剑载着苏晴和小雨飞走，作为诱饵吸引之前追逐她们的两拨怪物的同时，当然也正是李俊宇追逐的对象。为了暂时不让对方追上，柳如烨给了严焚霜一缕金系真气，令她可以超负荷催动飞剑，发挥出倍于之前的飞行速度。

    苏晴在空中并未看见四周有什么存在，心中稍微放松，开始闭目调息。没过多久，她却突然感到脚下一空，便往下坠落。她立刻脚踏冰泡，勉强飘在空中，见稍下方的小雨已经嗖一下向上飞去，那个怪头却被丢在空中，虽然没有下坠，却在不停转着圈。

    循着破空之声，她眼见严焚霜飞在小雨上方更高之处。而那柄飞剑则从下方掉头，越过了自己身边，追着自己的主人而去。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她也能猜到，这是遭到了敌人的突然袭击。

    但敌人在哪里？！

    难道，这又是那些隐身的机械兽？苏晴诧异，那么快，它们怎么会就找到了自己？她功力不济，只能一跃先将那怪头抱住，然后慢慢随着冰泡下降，靠近下方的水面。

    这是一片沼泽之地，青色和墨绿色的水草晶体遍布水域。她战战兢兢地落在水面上的同时，也悄然打开了腰包，查看水晶球上的情况。

    水晶表面，十个点正向着六个点靠近，另外不远处还有两个点。稍一思索，苏晴便大概猜出，追上自己的，恐怕便是李俊宇和另外两位师姐！

    三对三，好像倒也公平。但在看过那么多高手对决后，她对自己毫无信心的状态下，又如何应战呢？

    先求自保，不给小雨和严师姐添麻烦，这就是苏晴此时的想法。所以她将那怪头往腋下一夹，双手张开，指尖飞出十根灵丝，探向四周的空中。这些经过细化处理的灵丝这次竟然伸出了十余米之远。她将所有灵丝转到左手控制，腾出右手又开始按照先前试验出的批量编织法，开始迅速制作一张稍加改进的镜面结界。

    或许是因为严焚霜和小雨的及时反应，二人追向天顶的节奏太快，令得偷袭之人没有来得及回转。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苏晴在十息内完成了编织，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也没有探查到任何可能的敌方线索。她腋下的怪头这时也清醒了过来，翻身爬在肩上，死死抓住了自己。

    怪头口中发出微微的呲呲声，虽不知是何意，但至少证明它没有在睡觉或装死。苏晴一度感觉，这种呲呲声会不会又是那种所谓的修仙界通用语？嘶嘶声突然停止，苏晴内心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意念，指引她转头，看向右后方的水面。这种感觉，与之前那只豹兽与她的交流有些类似。单是通过某种奇特的心灵感应，就让自己理解了那种意图。

    她不等手上的灵丝传来火热的感觉就先脚下运劲，驾着冰片往前挪了两步。正是这两步，让她轻松避过了身后的一条火龙。

    紧接着，怪头又传来另一个意念，告诉她要小心正前方和水下两个方向。苏晴这次有了准备，更加巧妙的跃在空中，躲过了两处从水底射出的火柱。火柱蒸腾起的水汽，反倒成了推着她脚下冰泡迅速远离水面的最好助力。

    水中一个人形，裹着一团火光浮了出来。不少黑色的忘忧蜜被火焰和水汽蒸腾，飞向空中。苏晴看着这恐怖的画面，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她知道，现在没有谁可以依靠，若想活命，就必须在这位被附身的沐师姐手下躲过最凛冽的一波攻击！

    她相信，柳师兄的判断不会错，这里灵源匮乏，火系的攻击不可能持久。就把这当作杨百鸣的又一次考验！她之前几乎没有失败过，这次也一定不会失败！何况，她现在还有肩上怪头的支援。

    但火系攻击并不是全部。沐蜜兰呆滞的面目，渐渐从火光中浮现出来。她不曾言语，苏晴就感觉到脑海中一阵炸裂的声音，在笑道：

    “嘻嘻嘻嘻……小师妹！这才多久没见，你倒是长进不少呀！师姐跟你闹着玩呢！快过来，我们一起逃走吧！那群怪物，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不等苏晴多想，脑海中另一个念头又袭来，她赶紧下坠，同时前冲。就听见身后上空一声爆裂之声。她手中灵丝便感受到后方有大量炙热的灵力飞来。

    她立刻在身后化出冰翅，脚蹬冰泡，向前窜去。这手之前跑圈的绝技，虽然比不上飞剑的速度，却在这时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结合身后灵丝探查，她不用看也能知道追逐自己的火系灵气前进的路径。随着脚下冰泡破碎，她几次腾挪跳跃，便将那些攻击全数避过。

    但脑海中那个可怕的声音再次袭来，说这是心理战或是音波攻击，似乎都不为过，但偏偏这又两者都不是。苏晴一瞬间感觉双眼中白色的电光随着那些声音响起，意识就要被这种远超她承受能力的心灵震荡摧毁。

    她一念间，想起了杨百鸣曾经用类似的方法考验自己，虽然有些许差别，但当时，杨师确实是放了水的。当时的自己，第一次完全靠意志力硬扛了过去，第二次……第二次呢？

    她有些想不起来了……毕竟那次她中途昏过去了那么几秒钟，因为杨师的攻击并没有现在那么强烈，所以她很快醒了，继续面对接下来的考验，便把这一页给快速翻了过去。

    “当时，到底是怎么熬过去的？”她脑海中，除了那尖利的讥讽和嘲弄声外，只剩下了这个问题。

    眼看她失神，沐蜜兰胸前一道火光，正对着苏晴飞射而来。与此同时，她周围四面八方出现了十股火柱，全部向她涌来。肩上的怪头口中呜咽声又起，苏晴却完全听不到。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时间仿佛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沐蜜兰呆滞的面孔上，再次出现了之前对着严焚霜时的诡异笑容——那种冰冷、骄傲、蔑视的笑容。



 第452章 火龙火网

    沐蜜兰的神魂攻击，令苏晴陷入了一场认知游戏的困境。她努力回想的，如何破解杨百鸣神魂攻击的记忆，渐渐变成了一滩迷茫而黏稠的浑浊，将本来一些清晰的记忆都粘连进去，变成了一团胡搅蛮缠的迷梦。苏晴几乎完全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眼看十面袭来的火柱就要封住所有去路，身上的怪头不住哀鸣，似要叫醒她，她却完全无动于衷，呆在那里。怪头突然沿着她的身上爬行到她脚背上，用自己的细腿戳向她脚上的冰泡。

    两声脆响过后，苏晴开始坠落，怪头也迅速爬到她腰间，钻进她腋窝里。或许这是它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求生方法了吧。毕竟这样能让苏晴躲过大部分火柱，将损伤降到最低。

    但这怪头的智力也就只有这点水平。它并不知道，火系大成意味着什么。所有的火柱，在苏晴下坠的同时，也改变了方向，全部向着她追来。更何况，下方的火焰已经逼近，以这样的速度和距离，已经无法闪避了。

    此刻的苏晴，并没有从神魂攻击中醒来，但怪头的举动，确实让她起了些反应。毕竟她长时间处在特训状态，身体知觉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几乎是趋于本能的，她将手中才织就的灵丝结界一抖，便在脚底展开，形成一个盾牌般的防护膜。

    火柱直接撞了上来，没有爆炸，没有冲击，一切平静得出奇。沿着苏晴新造的结界，火柱像是倒涌的瀑布，沿着那层薄膜，从四面倾泻向上，形成了一个方形的火帘，从苏晴四周飞涌而去，同时向四围溅射，形成一朵向四面绽放的火花。

    更令人惊叹的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火柱，无可避免的撞上了这些被结界分开的火焰，如礼花的焰火般炸开。火光顿时淹没了苏晴上方的天空。而她这时也刚好落入水中。脚下的结界，使她未受任何阻力地继续下坠，完全好像在空气中坠落一般。

    等苏晴整个身体都已经落入水中，两侧和头顶的水，这时才倾泻而来。她头上被水一激，这才突然清醒了一半。虽然自己还有些不清不楚，却也被周围的景象吓了一跳。再加上她一激之下大大的吸了口气，被冰凉的海水呛进气管。幸运的是，这种经历对苏晴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她仅仅只是一个牵引就在自己口鼻间形成一个冰泡，不但阻止了海水灌入，也为自己提供了暂时的氧气供应。

    彻底清醒的她，瞬间感到了四周灵丝传来的状况，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头顶的热浪正在冲击着海水，她只能继续下潜，将希望寄托于海水能将追来的火龙扑灭。

    但苏晴显然小瞧了大成的火系功法。这些火柱根本不畏海水，而且全部汇成了一股，紧追着她冲来。

    按照柳如烨的推论，这些火系灵能是存储于机械兽体内，并通过某种渡灵术传给沐蜜兰的。所以，即便是大成的功法，也有灵能耗尽的时候。苏晴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这点，知道只要撑过这几波攻击，自己生存的希望就会大增。

    所以，她一心只想着逃，根本顾不得水深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得益于脚下的灵丝结界排开所有阻碍的能力，她一直保持着自由落体的加速度，下落越来越快，头顶的火龙竟然渐渐被她甩开。直到撞到水下一些植物结晶。

    撞击算不上猛烈，一开始只是好像踩到了海洋球馆中的气球。但没几息间，那种阻滞感就迅速提升，才让其速度迅速减缓，终于停了下来。

    这场急停，也让她意识到，如果再继续下降，无异于自寻死路。

    首要的问题，就是强大的水压，已经让她感到呼吸困难。其次，刚才临时存下的那点氧气已经所剩不多。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的脚下的结界在碰到那些植物结晶时，会将其粉碎，进而将黑色物质释放出来。如果不是她及时用冰晶隔绝，恐怕已经沾染上不少了。

    她只能收起脚下结界。用一个冰球将自己团团围住，然后尝试着排空冰球中的水，以获得浮力，向上返回海面。

    火龙的光，还在上方呼啸，她现在不得不返回海面，不得不思索如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躲避火光。

    不知身在何处的沐蜜兰，似乎也马上发现了苏晴的困境。她的火龙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网，在水中慢慢的压下来，打算把苏晴困死在水中。

    这些火在海水中不但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而且也并不产生烟气，只有暗红色的火光不断释放着。苏晴慧眼中，只见火系灵能如液体般致密地旋转着，形成一根根螺纹状的网线。看来，海水丝毫没有减弱其气势，难道，这就是火系大成的能力？！

    现在，手中唯一能用的武器，就只有这面灵丝结界。苏晴在仓促间，只是对镜面结界稍作调整，制作出这面能将触及其上的灵能和物质移向其边缘排开的结界，就是想要得到一面最强的盾牌。

    因为她知道，完全反射，或者吸收对方的强力灵力攻击，对现在的她来说都不太现实——她不可能短时间内编织出那么巨大而复杂的结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灵气来进行这种编织。在牺牲掉吸收和反射能力的时候，她可以大大简化结界的层数和编织的复杂度，以此来获得更大面积的结界，同时也极大的减少了灵力消耗。

    现在，实践已经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刚才阴差阳错间，这面结界已经救了她的命。但同时，这个结界的弱点也暴露了出来。虽然能排开灵能和物质，但在高速下坠中，遇到坚硬的固体时，排开这些固体物质会使结界表面产生某种粘连效应，最终让一切停住。

    “不能让师姐发现这个弱点！”她告诫自己，“所以，不能以这个结界直接撞击固体物质！”

    在这个前提之下，以此为盾，以盾为矛，突破封锁，应该不是问题！



 第453章 胸口的刺

    苏晴之前突破下方火柱，飞速坠落的一幕，因为有些匪夷所思，沐蜜兰并没有看出门道。这固然因为她被附身控制了，五感的灵活性有失。另一方面，也因为，控制她的怨灵此时正在释放神魂攻击法术，对现实的感知有所削弱。

    无论如何，这使得苏晴的灵丝结界没有完全暴露，使她向上的突围，得以成功。

    她将灵丝结界悬于冰球顶端，又以控灵之术，在冰球底部制作了一个螺旋桨结构，对于这种快艇的设计，她已经算是有经验了。在螺旋桨的加速之下，与上方火网的相遇，只在一瞬间就发生了。

    冰球顶部的灵丝结界在火网上排开一个方形的开口，冰球超出这个开口的部分，被瞬间融化，一个方形的水晶棺，凭借着尾部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冲出了包围，飞速上升向水面。

    这个突破，将上方不远处的沐蜜兰激怒了。无论是作为师姐的她还是控制了她部分思想的怨灵，都不能容忍一个筑基境的小辈，如同蝼蚁般的存在，竟然从自己的罗网中逃脱。

    火网的四缘迅速上升，以快于苏晴的速度向上，企图重新将她包围在水中。同时，又一股火柱从天而降，分成数股，形成一个倒扣的小型火网。包围已经完成，而且这一次，沐蜜兰有十成的把握，定将苏晴一举拿下！

    因为，她已经完全看透了苏晴的把戏。那层可以穿透她火焰的东西，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结界。她可以确信，苏晴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其它防护。所以，就算她能穿过又怎么样？如果在她穿过的一瞬间收紧缺口，那接下来，她不就等于被捆在火网之中了么？这点速度的拿捏，对于苏晴来说或许比登天还难，但对于突破了元婴境界的灵魂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的。

    面对师姐的后招，苏晴并非没有看见。但她现在已经如脱缰的野马、射出的飞箭，哪里有回头或是改道的可能？她全力催动的螺旋桨，已经耗去了她几乎全部的灵力，要想再进行任何的攻击或者操控，都变得无比困难。

    上方的小型火网已经近在眼前，苏晴此时并没有太多情绪，她不知对方还有什么样的杀招，自己的办法已经几乎用尽，她已经把成败交给了天意，只希望这一次也能和之前一样，顺利突破。

    当火网在她头顶的结界突破的瞬间，开始收缩时，苏晴心中的一丝侥幸，也终于被摧毁了。

    果然，实战中，想要与元婴以上的高手对决，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闭上了双眼。热浪瞬间融化了身外仅存的一层冰晶，竟连封住口鼻的那层结界也马上就要溶解。身上一阵浓浓的暖意袭来，这让久在水底而冰凉的身体瞬间感到一阵如沐阳光的快慰。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突然，她感到脚底一股巨大的推力，同时在身体周围出现一阵刺耳的挤压摩擦之声。接着，眼前一阵炫目的光过后，自己竟然已经冲天而出，飞在半空之中。

    失去依凭的脚下的冰晶开始坠落，苏晴双脚腾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飞在水面之上数十米的高空之中。她迅速收起头顶结界的同时，感觉到肩头一紧，才发现，是那个怪头重新爬了上去。

    不用解释，她也知道，刚才定是它救了自己。想到之前小雨用它御敌的情形，苏晴不禁恍然，这个怪头的实力，只怕不比小雨差太多！

    但危机远没有解除，对于沐蜜兰来说，刚才也不过三四招的攻击而已。她此刻藏身于水中，火网全收，一时踪迹全无。既然明枪易躲，她便要让苏晴尝尝更加恐怖的热浪地狱！

    怪头再次以无声的心念示警，让苏晴紧急回避。苏晴当然立刻斜向避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袖已经被火烧破了一个小洞。

    毫无征兆，甚至连灵光的踪影也难以寻觅。苏晴立刻重新向四周伸出灵丝，却发现周围有一圈高热正在逼近。此刻她才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圆环般的空气圈因为被加热，已经出现了扭曲的升腾气体。这一次，不用怪头示警，她已经知道立刻回避。但刚刚避过，周围四面八方又同时涌来了被加热的气浪。

    展开灵丝结界，向着气浪反应最弱的方向冲去。反正在这里有用不完的力气，只要稍事休息，自己就又可以继续行动。

    脑海中，沐蜜兰的声音响起：“小师妹，搞来搞去，就这么一招，你不烦，我都烦了！哈哈哈哈！就让师姐再给你尝点新鲜玩意儿吧！”

    这次的神魂攻击，对苏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因为经过之前的一幕，她在收到这声音的瞬间，就暗中在脑海里用微型结界封住了好几个区域。虽然只是胡乱为之，却有着不错的实战效果。但这样一来，怪头的心念也就没有办法正常接收了。

    水面之下，突然喷射出一个黑影，飞在不远处的天空中。沐蜜兰现出狰狞的面孔，对着苏晴喊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去死吧！”

    苏晴周围十米开外，一圈密密的火网突然形成，而且不断向着内部和外部蔓延。沐蜜兰的意图很明显，之前的攻击，都只是一层，现在以这样的厚度，就算你能穿过，在穿越的过程中，也足以将你烤干了！

    于此同时，苏晴还发现，那种不可见的热浪，也在自己周围到处出现，即便自己不断躲闪，身上衣服还是有好几个地方不小心粘到，被烧出了窟窿。

    火网越来越近，眼看自己就要被吞噬。这时那怪头啸叫了一声，中间那只尖脚向前伸开，然后一下狠狠刺入了苏晴的胸口！

    这样突然的攻击，苏晴她怎么可能想得到？又怎么可能防得住？没想到，这个刚刚助自己脱险，救了自己一命的怪物，竟然那么快就倒戈相向，反咬自己一口！

    惊愕的苏晴瞪大了双眼，张口想喊，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她双手抓住那根尖刺，想把它拔出来，但那刺就好像跟自己的胸骨连在了一起般，丝毫不能移动。

    “原来，这就是背叛的滋味……”



 第454章 小雨被擒

    被怪头的尖腿刺中胸口的苏晴，虽然惊愕，但在尝试拔刺不成的同时，并没有什么痛感。最初以为是被某种毒液麻痹了神经，且随着胸口一阵火辣辣的暖意，她越发确信这种推断。

    但丹田内，突然被注入的大量水系灵能，却让她在一瞬的灰暗中清醒，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一切——怪头情急之下，将自己积攒的灵力，以这种方式渡给了她！

    不及思索，在这巨量灵能的供给之下，苏晴立刻将所能控制的周围的全部水汽凝结成霜，用以降温，同时对抗逼近的火网。

    这种正面的对抗，在以往任何时候都是她不敢想象的。凝结的冰晶在遇到巨热的时候，未经解冻就直接化为了气态。但即便如此，她又操控灵丝，将其再度冷凝。

    一场本已注定的歼灭战，变成了两边灵力对抗的消耗战。这让双方都始料未及，让两边都在惊讶间，不住地继续投入，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只是，天时地利都在苏晴这边，毕竟青冥水域是水系的世界，沐蜜兰的火系灵能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消耗，现在再打消耗战，完全是因为她认为可以碾压苏晴。

    她并非没有看到那个怪头，但却完全没有重视。这个由机械兽核心长成的怪物，对她来说同样陌生。最关键的是，她根本看不透这个怪头内部暗藏的灵能多寡，只是依照感官认为既然已经只剩核心，就不可能有什么威胁。

    这个误判，成了胜负的关键。当沐蜜兰意识到，不能再空耗灵能硬拼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虽然没有强大的水系法术，苏晴在操控的灵丝蔓延之下，已经穿过层层火网，将三分之二的火焰区域内，都凝结出冰晶。这样夸张的水系和冰系攻击，简直可以媲美高阶功法。但苏晴此时，也心里发虚——她并不知道怪头还剩多少灵力，这样的局面，难道真能持续下去？

    沐蜜兰终于撤火了，在这火系灵能稀缺的世界，她必须至少留下自保的本钱。但她却远远站在空中，完全没有要撤离或躲避的意思。大概她仍然没有把苏晴当作一个真正的威胁。

    苏晴身上的怪头也适时抽回了插入苏晴胸口的尖腿，口中呜咽一声，闭上了双眼。苏晴摸了摸她的头顶白毛以示感激，再摸自己胸口，竟然一点伤口都没有。默默调息间，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头都不敢转一下地紧盯着沐蜜兰。

    她心中，当然担心冲天而上的严师姐和小雨的安危，但面对以前从未直面过的强大对手，她只能将手中的灵丝尽量伸展开，提防着对方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

    远处的破空声呼啸而近，两人却都不曾抬头去望。直到音爆从一侧天空中欺近，两人才不由自主同时后撤。

    飞来的，是曾梅青，严焚霜紧追在其后面。而令苏晴揪心的是，小雨被曾梅青单手搂着，已经昏迷不醒。

    虽然不知道过程怎样，结果已经摆在眼前，苏小雨被曾梅青制住，严焚霜肯定是被对方使诈才着了道。沐蜜兰见状，飞身上前相助。苏晴因为关心小雨，自然也冲了上去。她速度比不上沐蜜兰，但因为靠得更近，先其一步，闪到曾梅青的行进轨迹之上。

    曾梅青自然没有搞清楚状况，在她看来，苏晴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但此刻竟然与沐蜜兰一起向着自己奔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苏晴已经被师妹控制住，冲过来不过是因为想上前汇合。

    所以曾梅青甚至没有转身看她，只是背对着她，面向后面追来的严焚霜，不停施法攻击。这一幕当然出乎沐蜜兰的意料，但她此刻被怨灵控制，竟然没有发出任何提示或者警告，只是加速尾随而来。

    这一切对苏晴来说，无异于一个天大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却也异常谨慎地将灵丝结界展开在身前一侧，然后才将一束灵丝集结在前，借着冲力，刺向曾梅青的右臂。

    苏晴的想法很简单，自知不可能有实力与师姐对抗的她，只求一击分心，让她将小雨放下。这个战术本身没有什么问题，所以那束灵丝顺利接触到了曾梅青的右肩。

    但就在这一接触的瞬间，苏晴懵了。她没想到，自己的灵丝竟然变成了一种导线。而导线连接的对面，竟然是之前那种三角四面体！没想到，将结界藏于体内并非只有自己才会。曾梅青对这项技艺的掌握显然绝不亚于自己。

    手上的麻痹感传来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挣脱。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把右手控制的灵丝结界转向对着那束灵丝撞去。但这个结界的作用却只能排开灵能。灵丝束只是因其分成两股，朝着上下两个方向绕向结界背后。

    身体和双臂的僵硬导致她再无法牵引或者编织灵丝，除了头脑中的几个微型结界避免了可能的神魂攻击，她已经被对方完全控制住了！

    她一瞬间明白了，小雨很可能也是被相同的手法欺骗，才成为了曾梅青的俘虏。

    “严师姐！小师妹也已经在我们手中！你还想连她也救吗？”曾梅青在空中减速，意外地以本人的声音喊道，“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是处处受你欺压的师妹？”

    “两位前辈！”严焚霜见苏晴也被抓住，对方又多了一人，只得在空中停住，对着曾梅青和沐蜜兰道，“既然你们已经对我的两位师妹搜魂，那晚辈也就不必多言介绍。前辈既然不能轻易夺舍，应该知道我派所修功法注重。如今与我两位师妹共宿一体，又何必挑拨我们的关系？前辈搜魂时，难道没发现，我这位小师妹和这位小雨妹妹，都是我派尊长宠爱的后辈。若是有什么闪失，只怕到时候他老人家亲临……”

    “师姐！你吓唬谁呢！”曾梅青笑道，“院长亲临？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几百年就已经来了！你这鬼话，编出来给谁听呀？”



 第455章 泥丸破敌

    对于两位师姐的交谈，苏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曾师姐体内的三角四面体对她身体的麻痹，并没有阻断她对手上灵丝的体会。她本来释放出去的数十根灵丝现在依然散布在周围的空中，大部分都还在正常向她回传周围的情况。这其中，也包括刚刚赶来的沐蜜兰的情况。

    而其中一根灵丝，正好穿过了沐蜜兰的后颈，传来了一连串的震动。这种震动不陌生，因为苏晴已经听到过两次了。

    毫无疑问，这些附身的怨灵，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联系的。苏晴能够感受到，在其后颈处，是一种主要依托于灵能辐射的震动，很可能可以远距离传播。

    这让她想明白了不少事，包括刚才两位师姐并没有交谈，却已经快速的布下了困住她的陷阱。但水晶球上明明出现了三个光点，为什么不见与她们同来的另一个身影？

    一边，严焚霜继续恭敬地说道：“两位前辈一直不肯示现，却一直以我师妹的口吻交谈，难道是认为我人界子弟不够资格？还是说今日已经吃定我们了？晚辈不才，但以两位现在的状态，只怕还不是晚辈的对手！”

    “大言不惭！”曾梅青和沐蜜兰同时以一种古怪的骇人口吻喊道，“多说无益，动手呀！”

    虽然无法确定，苏晴却能猜测出，那是一种与之前类似的神魂攻击。但严焚霜竟然完全面不改色，好像这对她全无影响。她人影一闪，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在眼前，就连脚下的飞剑也一同失去了踪迹。

    可接下来，沐蜜兰首先发出一声惨叫，只见她双腿齐断，接着是腰间、胸口、脖颈，四处切口都是无比平整，将她瞬间切成四截。

    然而，她的残肢不但没有流血，反而生出无数如同蚯蚓般的红色怪虫，自创面上钻出，朝着临近的断肢涌动而去。然后张开尖利的大口，与对面涌来的另一张口咬合在一起。就这样无数的这种怪虫相互咬合，渐渐把断开的身体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拉长的，恶心而恐怖的怪物。

    接着，轮到曾梅青这边时，空中则是如同电光火石般，不时传来金属撞击的火花和音声。但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出现在她周围数米之外。显然她的防御比沐蜜兰强了许多。

    但从她的闭口不言，和渐渐下降可以看出，她已经疲于应付，没有了之前的锐气。

    变成怪物的沐蜜兰，此时借机飞到曾梅青近前。两人一起念咒间，那种三角方块便从曾梅青的体内，缓缓移了出来。

    苏晴这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方块结界上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灵能脉冲。她开始有些明白这种方块对自己的控制方式了。这种脉冲的速度极快，所以之前她根本没有切身的体会。通过脉冲传到的灵能信号，将她身体各处的灵能涌动状态捕捉，经过方块内复杂的管道处理，形成与之相对的反射脉冲，经过灵丝精确地释放，抵消自身的灵能。这样一来，便实现了完全阻止自身灵能释放的目的。

    当然，自己的这些理解，或许只是其中一部分。因为这并不能解释自己肉身麻痹的原因。但有了这一层理上的突破，苏晴便有了寻找破解之道的突破口。只是她忧心严师姐中招，心乱如麻间，并没有深入思考下去。

    严焚霜其实早就看出了这种四面体结界的古怪，之前即便以土系功法运于飞剑之上，也没能真正破坏其结构。此刻，小雨和苏晴双双被这结界制住，她更加不敢轻易尝试，深恐无意间伤了二人。

    另一边，在曾梅青和沐蜜兰的加持下，四面结界正在不断扩大，渐渐超过了一个人的高度，而且还在继续膨胀。两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要用这结界作为挡箭牌，完全化解严焚霜的攻击，甚至在让她在一不留意间步苏小雨和苏晴的后尘。

    外部的金属交击更加激烈，严焚霜只怕也是急了眼，所以才会如此拼命的进攻。但曾梅青的防御简直密不透风，相持之下，她竟然没能讨到一点好处。

    眼看四面结界越来越大，曾梅青和苏小雨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其覆盖，沐蜜兰和苏晴也马上要进入其范围内。严焚霜大概败局已定。

    就在这时，从下方水域中，却飞起一粒泥丸，不偏不倚地击向四面结界内部。剑光在其周围密集地撞击，释放出无数火花，形成了一个虚幻的光环。随着光环上升，几乎贴着四面结界的底面消失。这粒泥丸，竟然穿结界而过，准确地命中了曾梅青的后颈！原来，严焚霜受木桩怪的启发，知道这四面结界无法应对不含灵能的物体，所以在发出泥丸之后便撤去灵力，果然一击而中。

    四人，或者说三个人加上一个被拉长的类人怪物瞬间从空中往下坠落。苏晴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就这样乘风飞起。

    “小雨妹妹先交给你！”严焚霜在空中急停，把昏迷的苏小雨交到苏晴怀中，“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你们先去找师兄！方位我已经印心传给了你！”

    她说完便一闪消失于空中，等苏晴慧眼重新看见时，她已经出现在下方的水面上，身边是被击晕的曾、沐二人，显然沐蜜兰也被她制住了。

    苏晴本想多看两眼，但一阵心悸让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腰包，往水晶球上看去。

    七个点！果然是七个光点！与曾、沐二人一起的那个光点一直都在附近！而且，近到慧眼中几乎就挨在空中的三个光点旁！

    “小雨！快醒醒！”她重新藏好水晶球，一手释放出侦察灵丝，一边想将小雨唤醒。她这时才注意到，那个怪头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身上爬到了小雨怀里。那根中腿，正刺入小雨的胸口。

    随着小雨面色渐渐红润，苏晴的焦虑才稍有缓解。她连忙向下飞降，同时对着严焚霜大喊道：

    “师姐！她们还有一个人！就在我们上方！”

    她的喊声，本应该立刻传到下面。但从严焚霜奋力施救沐蜜兰的样子来看，她肯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小师妹，你一个人瞎叫唤什么呢？”



 第456章 空气法术

    声音应该是李俊宇的声音，但人却不见出现。苏晴惊恐的用慧眼和灵丝扫视着头顶的方向，却什么结果都找不到。

    “这不是匿踪术！”她轻声说道。

    “小师妹果然聪明！”声音这次出现在她身后。苏晴不用转身也知道，那里什么也没有，她的灵丝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种情况虽然诡异，但也不是无迹可寻。离发声点最近的灵丝，分明传来了空气的些微振动。在排除了神魂攻击的前提下，苏晴很快就得出结论：对方要么是利用极小的飞虫之类，要么就是直接控制空气发出振动！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足以证明对方的强大实力远超自己。但刚刚脱困的苏晴，根本没有时间纠结于此。她之前的那面灵丝结界还在手上。稍作调整，这布片般的结界就挥了过去。

    “小师妹，师兄来了半天了，你怎么还不行礼？看来，这基本的礼数，院长还没教你呀！要不，师兄给你好好上上课吧！”

    这一次，声音并没有改变方位，苏晴的灵丝结界几度滑过，也没有受到任何阻隔。结界边缘她附上的探查灵丝，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物体的滑过。看来这不是第一种情况！

    李俊宇直接控制空气发出振动！这是一种空气法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自己的吼声无法传达到下面的严焚霜耳中。

    苏晴对水系的理解超乎寻常，怎么会不知道，空气法术的本质，其实是水系和火系还有一点土系的结合。空气本就有水的流动性，所以这种法术的主体还是水系。

    但李俊宇应该不会水系！他在苍山秘境中所使出的铁尺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就算苏晴自己，现在也不可能这样远程控制空气振动。所以，这个施法者，只怕水系功法精纯，也许已经是水系大成者！

    这人，不可能是李俊宇！

    苏晴脑中飞快的想了几遍，确实就是这样的结论！但如果不是师兄，难道来的是那些被借尸还魂的机械兽？！这个想法其实很合理，毕竟还有三头机械兽从未现身，它们中有会水系功法的，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如果是机械兽，并且还能够用李俊宇的声音与她交谈，那很可能，李俊宇如曾、沐两位师姐一样，已经被那些怨灵控制了！

    不行！得赶紧告诉师姐！她边这样想着，边继续下坠。但那声音却突然在她下方诡笑道：

    “小师妹，这是急着去哪儿？”

    接着，空气仿佛变得黏稠起来，她下降的速度也立刻减缓，直到凝滞在空中。

    空气，变成了坚硬的固体凹槽，将她和小雨卡在其中，几乎无法动弹。但苏晴的灵丝却完全不受阻碍。这让苏晴感到十分奇怪，难道如果空气法术能够做到这样的静止效果，那水系不也能这样了吗？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土系的效用，绝非目前的自己能够模仿。

    于此同时，她的探查灵丝隐约感觉到了灵气在这凹槽内流动的感觉。她松了口气，这看似无迹可寻的法术，原来也是以灵力驱动的。既然这样，她的几种灵丝结界，当然也能对其有效。

    解除之前的灵丝结界，她在小雨胸口，怪头之上，快速编织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型结界。目的很简单，既然自己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封锁，干脆让它掉落下去引起师姐的注意。

    但苏晴算漏了一点，这怪头认定了主人，怎么会轻易离开？而且它不通人言，任凭苏晴如何低声叫唤，它也无动于衷。没有办法，苏晴只能将小结界移向自己脚底，把一只鞋子抛了下去。

    鞋子下半截都缠上了这个小型结界，那空气法术果然没有办法阻挡。眼看鞋子已经超出自己灵丝探查的范围，定然正在继续下坠。可突然，耳中传来一声爆炸，接着师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师妹，你自己扔掉的鞋，可别怪师兄不小心把它给毁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鬼主意倒是不少！先给师兄行个大礼吧！”

    说完，苏晴周围的空气如同坚硬的钢铁一样，将她和小雨分开，牵引着她五体投地，跪向半空。

    苏晴当然不愿意跪他，即便这不是怨灵，即便李俊宇确实是自己名义上的师兄。她正重新起手，打算再编织两面小结界，突然感觉身上一松，竟然再次开始下坠。

    旁边的小雨也跟自己几乎同时落下，苏晴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有些恍然。但自己的灵丝刚刚确实捕捉到了一缕微妙的灵能异动，想必是什么人出手了！

    李俊宇的声音不再出现，苏晴再次向着下方的严焚霜大喊。这一次，严师姐抬起了头，然后瞬间消失，闪现在自己身边，抓住了自己和小雨的臂膀。

    “让你们快走，怎么还在这里？”

    “师姐！这里还有一人！他能发出李师兄的声音，但使的却是空气法术！刚才我们差点被他抓住！”苏晴言简意赅，这是她深思熟虑想好了的。

    “跟我来！”严焚霜说完，苏晴眼前一花，转眼已经来到下方的一片泥沼之上。一把接过尚未转醒的小雨，苏晴首先看见曾梅青和沐蜜兰躺在离地不到一米的空中。

    曾梅青看上去倒还正常，只是晕死过去，旁边的沐蜜兰就很不像样了，上半截身体已经被重新接好，但从腰部以下，分成五六块，还被那些蚯蚓般的怪虫连着。泥沼地上，许多这种怪虫还在不停蠕动，样子令人作呕。

    “她……”苏晴实在不忍直视，只得转过头去。

    “我们先离开这里！过后再跟你解释！”严焚霜语气沉稳，但手上结印变换不停，自然是在竭力施法。

    苏晴知道师姐忙于施法，便不再打扰。她将还在昏睡的苏小雨扶正身形，这时才见怪头的中腿已经从她胸口抽出。这怪头一动不动，仅仅用尖脚抱住她的手臂，好像又睡着了一样。

    脚下一片土石拼接而成的船板浮出，严焚霜双手一推，这块板子就载着五人飞在水上，向前疾驰。

    苏晴再举头看时，空中却闪烁着两点黑影，响起了金属撞击之声。



 第457章 反目成仇

    “是如烨师兄！”严焚霜终于结束施法，指着空中爆鸣之处说道，“幸好他及时赶来。若是刚才的情况下，我与李师兄一战，胜算只怕不大！”

    “柳师兄？！李师兄！？”苏晴有些困惑了。柳如烨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刚才袭击她的，又难道真的就是李俊宇？他们二人为什么一见面什么都不解释就开打？

    “你一定还没看我给你传的心印！”严焚霜淡淡一笑道，“柳师兄和晓雯，都已经到了附近！师兄足智多谋，早料到在我们分开这段时间，说不定会有人先追上来！只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李师兄他们！”

    感受不到空中战斗的激烈，苏晴只听严焚霜继续说道：“李师兄心怀不忿，应该是被那些怨灵利用了。至于他的空气法术，应该是得了什么法宝吧！”

    苏晴心里倒是马上就转了过来，李俊宇在长脚村镇那么久，他无论修为还是阅历都比自己高，找到一两件法宝根本不足为奇。

    不过一件能够让其短时间内掌握一种全新法术的宝贝，不管怎么看，都比小雨找到的那个水晶球有用多了！苏晴心中有些后悔了。如果当时自己再细心一些，搞不好能够找到更好的宝贝！就在她这样想时，空中的战斗，却随着一点金光的坠落而结束了。

    严焚霜驾着脚下的土石板，转头驶向坠落之地。高空中一个黑点也渐渐下坠，向着金光陨落之处而去。身后的空中破空之声尾随而来，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汇集。

    最先赶上来的是身后的姬晓雯，见众人无恙，她先上前扶住了小雨。而后才看向断成数截的沐蜜兰。

    “师姐！这是……”

    “你来的正好！她的肉身正被怨灵同化，这些毒虫必须全部拔除，再重新接好身躯！你先帮我把这些虫一只只驱出来。要小心，别弄断在她体内！”

    姬晓雯看了看土石板上那一滩还在蠕动的怪虫，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开始施法驱虫。

    严焚霜则催动土石船板，加快了速度。不消片刻，就离坠落之地很近了。

    那金光下落之处，果然是李俊宇。而发出金光的，是他背上的一块金色铠甲。跟着下落的黑点，很快便截住了他，提着他胸口的衣襟，落在一块潮湿的小岛上——这人正是柳如烨。

    众人相聚，柳如烨只是朝苏晴点了点头，便指着沐蜜兰道：

    “师弟！沐师妹身上的毒虫，总不会是假的吧？这些怨灵，已经开始异化她的肉身，如果不救，可就回天无术了！你还要误会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起手成爪，隔空一抓，只听曾梅青一声惨呼，从她后颈下，一团青黑色的污物，便被扯了出来。

    那团拳头大的黑色物体，如漆似墨，却不断翻涌着，千百个鬼怪的面孔在其上出现又消失，不断变换着形态。污物之上有无数黑色的灵丝缠绕，连着曾梅青体内各大主脉。看上去，如果强行扯断的话，势必令其重伤甚至经脉全毁。

    “师弟，你别跟我说，这是曾师妹所修的什么秘术！”

    李俊宇这时，单膝跪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着铁尺拄地。虽然败给了柳如烨，却面有不忿，对两位师妹的样子也有些视若无睹。

    “李某技不如人，师兄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师弟，你怎么如此糊涂！？！此地怨灵极多，且诡计多端。之前那一幕，分明是它们有意离间！我们要是继续内讧下去，迟早被它们夺舍而亡！”

    “师兄不要拿这些话来唬我！梅青和蜜兰都是元婴境的修为，岂会轻易被什么怨灵附体？我来时就已经与这些仙长确认过，分明是师兄你意图不轨！若不是这两位仙长相救，梅青和蜜兰只怕已经被你吸回摄魄，成了你的炉鼎了吧！”

    “师弟！你岂可听信此地怨灵之言？！”柳如烨正色厉声道，“我堂堂苍珥书院，近千年来，还未听闻过弟子修习什么邪门歹术！哪里来得双修炉鼎之说？”

    “哼！如若不是，你把梅青救醒，让她与你对质！”

    “好！”

    柳如烨说完，另一只手隔空将一股黑色灵气打入曾梅青胸口。只见曾梅青身体立刻震了一震，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身上经脉间，水系灵能开始涌动，不消多时，便充盈起来。只是那些牵绊在上面的灵丝，因为柳如烨擒住了那团污物，并不能对其产生什么影响。

    曾梅青再次惨呼一声，径自站了起来。她似是已经听闻之前的对话，跑到李俊宇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师兄！你怎么样？！”

    两人搀扶着起身，曾梅青一手指着柳如烨就骂道：

    “姓柳的！你不顾同门之谊，轻薄于我，还妄图霸占我和蜜兰。现在反倒在师兄面前倒打一耙！”

    严焚霜见她如此黑白不分，怒道：“曾师妹！你身上已经被恶灵控制了所有主脉，难道就看不见吗？！师兄好意涉险救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莫不是被这些恶灵迷了心智！？”

    “恶灵？”曾梅青嗤笑道，“什么恶灵？！这是上界仙人之灵，困于此地多年！如今与我和合，乃是天大的机缘！你们无非是忌妒我的机缘！对我这副身子心存歹念！柳如烨，你这卑鄙的色胚！快放开我！”她说着说着，音色变得尖利而扭曲，任谁都听得出，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师弟！听到了吗？”柳如烨苦劝道，“师妹她心智已被沾染，若再不驱离此毒灵，就算为兄，也力所不逮了！”

    “既然没那个本事，就不要装什么好心！”李俊宇讥笑道，“你我本就是各有所图，你若真为我好，就把我们都放了！”

    “师弟！你……”柳如烨还想继续劝说，突然他面色一变，转头对着姬晓雯和苏晴说道，“小心！快闪开！”

    苏晴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姬晓雯正在施法救治的沐蜜兰身上，数十条那种怪虫，突然疾射而出。姬晓雯首当其冲，就被三四条咬住身上几处，边退边奋力撕扯。

    而飞向自己和身旁小雨的五条，也已经近在咫尺。其中一只张开的口内，闪耀着寒光的层层利齿，让苏晴一瞬间想起了苍山顶上的那场幻梦，竟然就此呆住了。



 第458章 金甲烈焰

    怪虫张开的嘴，令苏晴瞬间想起苍山顶上自己所经历的幻境中的情形，不由想到了师父吴文玥，一时竟忘了退却。

    危急关头，严焚霜本想施救，但沐蜜兰身上和地上的那些怪虫，全都开始发力，要攻击众人。她只得先以飞剑砍杀，哪里顾得上苏晴？

    正当无奈，一条怪虫已经咬向苏晴的眼睛，另外四条也马上要咬住她和小雨的身体时，却听哧哧几声，怪虫们竟然定在了空中，然后头部纷纷垂了下去。

    原来，小雨正手拿着怪头，而其五条尖细的长腿全都刺中了空中的怪虫。

    “姐！你没事吧？！”

    苏晴被小雨一喊，总算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小雨急退，向着被怪虫撕咬的姬晓雯而去。

    “小雨！救人！”

    姬晓雯身上，被三条怪虫咬住。其中两条只剩半截，而后半截正在姬晓雯手中缠绕扭动着。

    “姬姐姐！你别动！”小雨抱着怪头，将那五只怪虫甩在水中，上前只是一挥，三条怪虫就被怪头刺中，顿时松了口。姬晓雯这才将手上的半截也甩在水里，开始运功检查伤口。

    另一边，李俊宇和曾梅青突然同时一跃而出。李俊宇铁尺未到，已用五行的空气法术将柳如烨困住，手中铁尺飞出，化作无数尺影，围向对方。

    柳如烨自然毫无畏惧，苏晴见他周身冒出一层淡淡的银光，向外扩散间，似乎与凝固空气的那些灵能相交，顿时电光频闪，两相消弭。他顺势如脱缰野马，化身一阵轻烟般，绕过那重尺影，一拳击向李俊宇面门。

    这是堂堂正正的一拳，没有任何雕琢和技巧，没有任何诡诈和玄机。苏晴自然不知，这是出于兄弟情谊，出于同门之缘。但不知道的，还有这一拳打向的李俊宇。在他看来，柳如烨有鬼才之称，所以招招式式必然暗藏着玄机。不敢硬接的他连连后退，这一退，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出，李俊宇已经输了气势和心态。

    但柳如烨还是被迫放开了曾梅青后颈的那团污物。曾梅青面目狰狞地冲向严焚霜，口中吐出一道黑色的液体，涌向对方。

    严焚霜本在全力击杀那些怪虫，避让不及间，掀起一片泥泞，想挡住这道液体。哪不知，那些液体一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竟然洞穿了那片泥泞，继续向其射来。而且曾梅青也双手结印，引动空中出现十余股火柱，向着严焚霜疾射。

    这招之前对苏晴用过的招数，当然还带着那种隐藏的无形热气攻击。严焚霜瞬息间便察觉到了异样，单手牵引间，水下就不断向空中射出泥丸。只见那些泥丸与无形热气相遇就立刻燃烧起来，然后下坠落入泥水之中，顿时，雾气蒸腾，将严焚霜完全覆盖其中。

    苏晴本以为小雨得手，姬晓雯应当无恙了，但正在运功的她却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小雨怀里。小雨吓得惊呼一声，抱着她哭了起来。苏晴赶紧过去接住，同时用灵丝窥探其身上的伤口。

    她一查之下，吓得脸色发青。那伤口之内，竟然全是如蛆虫般大小的黑色小虫，与那大虫形状一致，正在拼命往其体内钻。

    苏晴心知没有时间犹豫，连忙运起灵丝，将那些虫子扯出，掐断。但那虫子头部的口器长满利齿，极难抓拿。苏晴试了几次都不太成功，突然想到那怪头击杀此虫的方法，便以灵丝为剑刺入小虫头部以下的位置。果然一刺之下，怪虫立时毙命。如此一来她便加快了速度。

    三处创口虫子极多，而且还有不少沿着伤口钻入经脉之间，苏晴因此再无暇顾及战况，等她将最后一只小虫，沿着几十公分路径，从姬晓雯体内拔除时，战况已经完全逆转。

    原来，那些怪虫发起攻击之后，沐蜜兰在曾梅青的支援之下也醒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那种怪虫少了的原因，她竟然重新使出水系功法，配合曾梅青的火系，将之前那股黑色液体燃起的火龙，分成数十股，如同齐射的导弹，配合着曾梅青的火柱，一起攻向严焚霜。严焚霜飞剑本就被剩下的怪虫缠住，无法回援，她以一敌二，又在之前已经消耗了不少灵能，渐渐显得难以招架。

    另一边，李俊宇之前背上出现的那块金色铠甲，也渐渐显示出了其恐怖之处。

    空气法术，定然是出于这金色铠甲无疑了。更厉害的是，这块背甲仿佛正在一点点打通李俊宇的能力。他不但能在空中捕获对方，还能进一步压缩牢笼，强行捏碎敌人的血肉之躯。要不是柳如烨不断以之前那种微光法术对拼，只怕早已被捏得血肉模糊。

    只见，柳如烨且战且退，突然双臂一抱，围绕李俊宇周围两米之内的一片空间内，突然无数微弱的银光闪烁，向其收缩。原来，李俊宇之前每次以微光对抗时，空中没有被消耗掉的那些微粒，并没有散去，而是一直积蓄，渐渐对李俊宇形成了包围。

    苏晴虽然离得较远，这时也猜到，那些微光其实应该是无数细小的金属微粒。这种细腻的金系功法，比之她的灵丝编织，只怕也不遑多让了。

    最厉害的是，李俊宇七窍之间，也流出了鲜血。估计这种金属粉已经被他吸入体内不少，此时在柳如烨的控制下，已然开始反噬。

    “哈哈哈哈！柳如烨，果然不负鬼才之名！要是我没有得到这金甲，还真不是你对手！”

    李俊宇狂笑间，自身自内而外，竟然燃起蓝白色的烈焰。他身上所有空窍之间，瞬间向外喷涌出无数白光。浑身衣物瞬间烧化，身上毛发丝毫不剩。

    这个赤裸的怪物，完全无惧柳如烨的金属粉末，在空中轰然坠落，就要向着苏晴等人攻来。

    “哎……”苏晴似乎听见柳如烨一声轻叹。见他一闪便从远处半空中，出现在严焚霜身边，拉着她一闪，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们走！”



 第459章 镜像复制

    临走时，苏晴看见之前七零八落落入水中的许多虫子，只只游向沐蜜兰，飞到她身上，重新钻入她体内。那人面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生气，在她身内，却又好像住着万千个灵魂。这种强烈的冲击令得她不忍再看，转头抱住犹在抽咽的小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师妹！刚才，多谢你救命之恩！”姬晓雯肉身的伤创好治，在严焚霜的妙手下几乎已经痊愈，但她经脉被怪虫啃噬，还需时间调息，话音自然显得有气无力。

    “师姐客气了！要说救命之恩，我跟小雨已经多次蒙师兄师姐们相救，实不敢当！只是，现在李师兄他们……”

    “哎……”柳如烨叹道，“诚如他言，我们本就是各取所需，根本谈不上多少兄弟情谊！他一意孤行，恐是与那些怨灵达成了某种协议！看他背上的法宝，已与肉身融合，恐怕神力远不止于此！今后……我们只怕又多了一个威胁！”

    “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与晓雯已经布好了疑阵，那些畜生也差不多快到了。只能辛苦各位，稍后再看一场好戏！”

    “师兄，”苏晴接着问道，“那些像树桩一样的怪物，没有生命，会不会代表另外一股势力？会不会，它们根本不止三只？”

    “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小小年纪，聪慧过人，难怪院长那么喜欢！如若假以时日，成就肯定远在我等之上！”柳如烨夸赞道，接着又问，“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你，能知道湖底阴石入口，又能开启传送大阵，应该是你之前的师父以什么法术告诉你的吧？她是不是已经来到此地？”

    于是，苏晴将灵蝶留影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众人七嘴八舌，才大致拼出了杨百鸣命吴文玥来到此地寻宝的完整脉络。只是谁都不知道，吴文玥要找的宝贝，其实是杨百鸣的主魂。

    “可是，此地广大而凶险，你师父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标，你该如何去寻？就只是凭你说的那个幻境，也无法知晓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你师父真的被困在那么巨大的虫子体内，搞不好，会是在这水下世界之中！”

    柳如烨的一句话，正好说在苏晴的心坎里。结合水晶球上显示的生命图景，大部分生命体，都集中在三处地下世界中。搞不好那群高速下行的生命体就是那个巨大的虫子！因为沐蜜兰身上发生的事，她心里发怵，一种不祥的猜测萦绕在她心中。她打算立刻拿出腰包里的水晶球，却不想，柳如烨这时发出了警告：

    “此事稍后再议！那些畜生已经来了！我们接下来这样……”

    一番安排过后，严焚霜带着苏晴和小雨，御剑飞行，很快就来到一条长长的海岛中央。

    这座岛屿与之前不同，绵延上百公里，宽处有数公里，窄的地方只有十来米。岛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植物晶体，看上去就像一座墨绿的琉璃世界。

    两人依照柳如烨所给的位置，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洞，便钻了进去。

    地洞错综复杂，布满了植物结晶，许多晶体都释放着不同颜色的灵光，恍如一个晶莹的水晶世界。

    “就是这里！”严焚霜在一个不小的洞中停住脚步，“小师妹，你站好了别动！”

    她说完又对着好奇的不停四顾的小雨道：“小雨妹妹，姐姐给你变一个魔术！好不好？”

    “什么叫魔术？”小雨天真的问道，眼中放着光，之前所见的血腥场面仿佛已经被遗忘。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严焚霜对着苏晴起咒，苏晴和小雨立刻就明白了，虽然稍有不同，但那正是杨百鸣传给苏小雨的镜像之法！

    但这法术，在严焚霜使出来，远比苏小雨优雅而灵动。只见无数金属纤维凭空出现，相互勾连、交织、溶解，再成型。只在十数息间，一个一模一样的苏晴，已经出现在对面。又过了十数息，连体内的骨骼、经络等等也完全复印了出来。除了没有生命，连苏晴自己也分辨不出其真假。

    “是不是很像？”严焚霜朝小雨笑道。

    “简直跟真的一样！严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杨老伯也教过我这个法术，怎么我连一朵花都做不好？”

    “这个法术没多少秘诀，就是得多练习。”严焚霜转向苏晴道，“小师妹，现在我要把你身上的信标移到它上面，你屏住呼吸，尽量放松，最好什么也不要想！”

    苏晴依言，却觉得这些要求完全是南辕北辙。既然要放松，又怎么可能一直憋着气？既然着意在闭气，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

    闭气间，她一念想到了禅定的境界，可这岂是说做就能做到的？正是心中越发烦乱之际，突然头顶一点灵明光华闪入，令她顿时熄灭了所有想法。专注于这点灵光，她忘乎所以地心随光动，不用考虑呼吸，不用顾虑杂念，身体也自然放松下来。那点灵光从头顶汇入，经过上、中、下三丹田，消失于会阴。等苏晴回过神来，对面的自己的复制品，已经开始了心跳。

    “好了！完成了！”严焚霜笑道，“信标是伴随心跳发出的！我们走吧！”

    “可师姐，她怎么办？”苏晴站在自己的复制品前挥了挥手，复制品完全没有反应。她发现，除了心跳，这个复制品连呼吸都没有。

    “不用管了，后面的事，师兄已经安排好了！”

    “那小雨不用复制吗？”苏晴指了指身旁的苏小雨，还有她肩上还在沉睡的怪头。

    “不用了，师兄另有安排，晚点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从原路出了洞穴，小雨一直在问陷阱的原理，假苏晴如何能骗过对方等等。严焚霜倒是也不以为意，耐心地向她一一解答。

    回到岛上后，严焚霜直接驾起剑光就向长岛一头飞去。

    “严姐姐，我们去哪？”小雨自从在洞中打开了话匣子，就好像再也收不住，比起之前活泼得多了。

    “去把你们藏好！，不然怎么看等下的表演？”



 第460章 拼接巨兽

    虽然整个青冥水域几乎是一片平整的汪洋，但局部地区，还是有略微的地势高低。长岛一端的一个小丘之上，一颗巨大的“树”状晶体矗立其上。

    那因为太过粗大而显现出青蓝色的大树，并无枝叶，无数细丝般的藤蔓仿佛从地面倒垂向天际，集结充满在一起，便形成了所谓的树。

    严焚霜绕着那大树飞了一圈，却不往那里去，只见她剑指一挥，大树顶端的一片就一声爆响，一大片晶石，随之坍塌下来。苏晴一看，黑烟消散处，便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

    做完这个，严焚霜朝着长岛边缘飞去，降在一片较高的树林顶端。

    这边的树林，如同海底的珊瑚，长着奇形怪状的枝干和犹如钻石般的细小叶子。找了一处制高点，严焚霜用飞剑在其间开了个刚够两人藏匿的小洞，以法术驱散那些黑烟后，就让苏晴和小雨钻了进去。

    “这些怪树是天然的结界，除非来到五米之内，否则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你们！”她又向着小雨道，“小雨！你好好躲着，可不能发出声音哦！等一下就有好戏看了。”

    说完，她御剑飞起，却径直飞向丘上的大树，藏入了之前开出的大洞之中。

    细看这个隐蔽之所，三面都被翠绿的晶石遮蔽，只有面向长岛内侧的一边被鸟巢般的珊瑚状枝杈围成一个观察窗口，确实十分隐蔽。

    苏晴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谁知严焚霜刚走不到两分钟，远处就传来了异动。

    这不是破空之声，更像一种地动山摇的震动之声。但地没有动，周围的晶树也没有摇动。视野中什么也看不见，苏晴从腰包中取出了匿踪结界，一扯将其解构，把水晶球交还给小雨。

    “姐，这个不用藏了吗？”小雨有些不在意的问道，随手把水晶球推还给她，“你拿着！”

    置身于这个奇幻的灵晶世界，她显然已经对这个球完全失去了兴趣。

    “在坏人面前，还是得藏起来。不过，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来藏它！”苏晴信心满满的说道。这当然是因为之前的防御结界的实验，让她总结了不少心得。慧眼的扫视，以及肉眼的查探，与直接的灵丝探查和灵能攻击相比，就好像拿羽毛的轻抚跟枪弹的攻击相比一样，实在微不足道。她之前以能抗衡强大灵能攻击的灵丝结界去制造一个仅用于匿踪的匣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所以此刻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构想，将会大大提高编织的效率，并达到更好的匿踪效果。

    当然这不急于一时，因外面的响动，苏晴先看向水晶球，开始分析上面的情形。

    柳如烨的飞行术远高于同门师弟师妹，所以李俊宇三人早就被甩得远远的。地图上，三人距离自己并不远，但苏晴按之前的情况估算，这至少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

    猜测应该是柳如烨和姬晓雯的光点，正在快速向自己这边接近，而紧跟着他们的，定是那群机械兽的光点。毕竟水晶球上，地表所有活物就那么一些。之前被木桩怪击倒的机械兽并没有死，紧跟在两个光点之后的十个点一个不少。

    水晶球表面另外还有两个光点也在从另一个临近大队人马的路径上朝这边过来。这两个光点，让苏晴想到了最初遇到的那三头机械兽。那个宣称要辅佐自己的灵魂，之后一直没有出现，会不会……

    “姐！快看！”小雨指着窗边，兴奋的喊道。

    那是长岛中部，一大片灌木林地般的晶体丛中传来的滚滚烟尘。那震天的响声就是从那里传出。因那些烟尘多是晶石碎屑和其中的黑色烟雾构成，慧眼根本看不出其中的情形。只有水晶球上的异状似乎可以让苏晴脑补出那幅画面。

    那些被夺体的机械兽一定是合体成了某种爬行怪物，虽然速度不怎么样，却有着极大的破坏力，地上的烟尘，应该就是它横冲直撞间扬起的。而柳如烨应该带着姬晓雯，正在烟尘中将它们引向之前那个洞穴入口！

    烟尘渐渐弥漫到山丘下的平原中心，苏晴无法分辨之前山洞的入口位置，自然不知道柳如烨到底会停在哪里。毕竟水晶球上并没有显示自己的复制品。

    巨响戛然而止，烟尘还在继续弥漫。一道道灵光却从烟尘中飞射而出，向着天空中飞去，越过了最高的那棵树，仍然继续绽放着光芒，直到远远消失于天际。

    结合水晶球上的情况，苏晴看见所有光点都几乎挤在了一起，然后又突然分成两股，一股较大的冲天而上，另一股则向下游走。那点距离只有在慧眼中才能看出，她却顿时醒悟，柳如烨和姬晓雯正在兵分两路，各自为战！

    那片烟尘之上，果然飞起一道人影，如一点明星，耀向天穹。虽然远远看来比蚂蚁还小，却比之前所有冲天而去的灵光都要璀璨。

    而紧接着，一个比他大数倍的黑影，带着烟尘而起，很快在空中现出形来。虽然距离甚远，苏晴也能看到，那正是一头巨大的合体机械兽。长得却非人非狗，奇特异常。

    远远可见，它的主体完全由黑色金属铠甲包裹，头部却如同怪头一样长着七条细长的锋利刀腿。浑身长了五、六条奇形怪状的外肢，有的似腿，有的如翼，有的如触手，有的似竹节。

    这些外肢上，都好像覆盖了特殊的结界，显出不同的颜色图案，有的还泛着麟光或金属粉末的光泽，令人望而生畏。

    其中两片羽翼之上的结界，正在喷涌出大片的白色火焰，将那些涌起的烟尘吹向四周，也令这个大怪物急速上行。

    苏晴现在无法分辨这只巨兽到底由多少灵魂构成，只是有一点，之前那从未现身的三头机械兽，一定至少有一两头身在其中！

    就在她惊叹于这怪物的奇特时，一道金光自小丘上的巨树顶端，射入巨兽身体。灵光如同激光一样，将怪兽从躯干中部开始洞穿，并随着其上升，将下面的部分，顷刻间分割成两半！



 第461章 渔翁得利

    这突然的激光伏击，自然来自树冠上的严焚霜。但苏晴只知道她金、土两系功法厉害，这激光只怕是火系，她又如何能会？想来只可能是柳如烨的某种绝技或者法宝，倒也似乎说得通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击效果显着。那巨兽在继续上行数秒后，就开始分崩离析，逐步解体。而严焚霜那边，光束并未消失，对着巨兽解构的各个部分一顿挥舞，在空中形成一个五角星的图案。

    不仅于此，最初引着巨兽的上方那点新星，趁势飞降，无数钢丸在其身边形成，与之一起加速坠向正在分解的巨兽。

    一场令苏晴毕生难忘的爆炸就此上演，这些在她的位置，连慧眼都几乎看不清的钢丸，在击中巨兽肢体的瞬间就如同打在豆腐之上一样，穿透了结界和护甲，深入其体内，然后轰然爆炸，形成一个个火球。

    所有的钢丸，都好像长了眼睛，无一例外地打在巨兽身上。上半截身体在这盛大的连环爆炸中，几息之内便化为了无数下坠的碎片。

    而那点明星，此刻也如同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被激光切碎的最大一块残肢上，如同那些钢丸一样深入其中……

    最大的一个爆炸，在这块残肢之内发生了。

    首先是在以其中心为圆心的一个半径数十米的区域内，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灵光结界，然后无数带有金属光泽的电弧一齐从结界表面射向圆心。随着一道极亮的白光在闪电交汇处出现，整个结界崩解，一个扭曲的空间随之向外辐射而出，几乎与那道光一起，毁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光团一直扩散到平原的边缘，巨大的气浪随之而来，将无数植物结晶粉碎，冲向远方。

    苏晴和小雨所在之地，不可避免地被这些铺天盖地而来的粉尘和冲击波波及，却被严焚霜事先暗中布下的数层结界阻挡，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姐……柳哥哥他……没了……”小雨的欢呼转为了低沉的忧郁。苏晴被这惊人的场面震慑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经小雨一说，才猛然低头看向水晶球。

    但不知是否是因这爆炸太过剧烈，水晶球上的光点，竟然隐隐绰绰，变得无法辨识了。

    外面爆炸的强光和冲击波很快便过去了，看了看就此失效的水晶球，苏晴心怀忐忑地再次望向窗外——整个平原被削去了一层，变成空旷的一片净土。而平原正中的地上，却孤零零凸出着一个黑点，分外清晰。

    那是一头牛兽！苏晴惊呼了一声，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惨烈的爆炸过后，它竟然还能完整的存在？！

    随着旁边数百米外的一处骚动，地下钻出了另外两头豹兽。看其身上带伤的样子，应该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豹兽口中各衔着一个焦黑的头颅，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姬晓雯与假苏晴的头颅。

    柳如烨和姬晓雯呢？！苏晴不断的搜索着整个长岛中央的平原，视野能见的范围内，却一无所获。

    豹兽迅速冲到了巨牛兽的身旁，一阵短暂的停留后，本来一动不动的牛兽竟然慢慢的站了起来。虽然身上一半的黑色铠甲都已损毁，但裸露在外的红色的外皮却足以显示，它已经完全不再是苏晴他们之前在苍山秘境中所遭遇的那种机械兽了！

    但苏晴此刻，遍寻不着两位师兄的情况下，不禁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三对十，最终以他们的陨落，换来了对方的七条性命吗？这看起来还不错的胜利，难道真的值得？柳如烨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竟然就如此短暂？！

    苏晴不信，不是说要让自己看一场好戏吗？！难道好戏就是这样收场的？！严焚霜既然能做出假的苏晴，为何不造一个假的姬晓雯和自己？

    就在她因沮丧而怀疑，因怀疑更加沮丧的同时，树冠之上又是一道金光射下，正中牛兽的头部盔甲！

    但这一次，牛兽似乎是早已有了准备，它一闪就没了踪影。接着两头豹兽也飞快的消失了。

    这些机械兽，不是早没了速度优势吗？苏晴被这一幕再次震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已经深深的知道，对于元婴境界的修仙者，一击不中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攻守异位，甚至是地位反转。所以之前柳如烨在杀招失手后，都是选择第一时间撤退，而不是继续缠斗。

    果不其然，巨大树冠上，立即传来了结界被冲破的碎裂之声。紧接着，一头长着一对机械喷火骨翅的牛兽现身树冠，头顶三条尖细的长足，已经深深刺入严焚霜的胸口！

    “啊！！！”小雨在一旁惊呼，苏晴的一颗心也几乎彻底凉了。她只感觉一阵寒气席卷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不知脸上何时已经被一串泪水冲破了堤防，也不知为何口中喊不出任何声音。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严焚霜的双手，突然抱紧了牛兽的头颅，光和气浪一起从她胸口喷涌而出，洞穿了身前的牛兽，如同火箭发射时喷射的尾焰，从树冠顶部，长长的射向下方平原。而她自己的肉身，也随着这最后的绽放而在爆炸的末了，化为了灰烬。

    “哈哈哈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平原上方的天空中响起，三个人形出现在那里。

    “柳如烨呀柳如烨，枉你聪明一世！”那声音先是感叹，突然又狂喜起来，“现在却落得个神形俱灭！哈哈哈哈……”

    那三人的身形停稳在空中，正是李俊宇和曾梅青、沐蜜兰。最让人不堪的是，李俊宇浑身赤裸，双臂怀抱二女，两手肆意揉捏着二女胸部，一副淫邪猥琐之态毕露。

    苏晴见此，不禁侧目，同时连忙遮住了小雨的眼睛，让她也不要去看。

    只见李俊宇狂笑一阵后，身边的曾梅青软语恭维道：“师兄，既然师妹们和众妖兽都已同归于尽。现在此地只剩你我三人。这天下以后就是师兄的天下！待我们生儿育女，千子万孙，整个青冥水域，都将臣服在师兄脚下！”

    “不对吧！现在不是还有两个威胁！”李俊宇狠狠将两女搂在怀中，恶狠狠的说道，“苏小雨的尸体还没找到！而且，你们之前与那些木桩，到底说了些什么！？”



 第462章 欲擒小雨

    听到三人的对话，苏晴连忙打起精神，忍不住将头又转了回去。她慧眼中，沐蜜兰的肉身竟已恢复如初，那些怪虫的痕迹完全觅不可得。不仅如此，三人体内灵气充盈，比之之前有过之无不及。而且二女眼神灵动，目露春光，远不似之前那种呆滞迟钝的模样。这一切的变化，都大出苏晴意料。而从刚才的对话，也透露出不少惊人的内幕。

    二女虽然被怨灵附身，却对同伴的陨落完全不以为意，这似乎不合情理。树桩怪与二女交谈在前，另外三个机械兽交涉在后，但难道说李俊宇在之前就已经来到并目睹这一切？还有一点，严焚霜之前就说不需要复制小雨和怪头，说明柳如烨的计划里本就有他们，但是现在他们全都陨落了，留下小雨和怪头的由头，难道是还有什么后手？

    沐蜜兰的淫声从空中飘荡过来：“俊宇师兄，我和梅青姐，现在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放不下心吗？那些木桩，只是这里前辈制造的某种斥候兵。只要遇到活人，就会尾随检查，确认没有敌意后，便会上前通告一番，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倒是它们提到了一座传送阵，让我们绝对不要接近，甚至还把坐标告诉了我们。”

    “什么传送阵？坐标在哪里？”李俊宇急迫地问道。

    “没有星辰指引，这坐标根本毫无用处！”曾梅青劝道，“而且那地方深入地下数百里，根本不是常人能去的。师兄何必太过在意？”

    “什么！”李俊宇一声厉喝，苏晴只觉得整个长岛中央的平原都为之一震。曾、沐二人连忙求饶，大声说出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关于那三截木头，你们还知道什么？！”

    曾梅青被他狠狠抓了胸部一把，疼得花容失色，赶紧回道：“它们数量众多，分布在整个青冥水域。本来已经多年不曾活动。只因我们的出现，撞毁了其中一个，才重新开始活动，追踪我们的动向。它们无人指挥，只是按照既定的规则行动。别的，就再没有了……师兄若是不信，就捏死奴家算了！”

    “捏死你？我怎么舍得？”李俊宇转而邪笑道，“没有你们两个这副皮肉，我还真不好产下千军万马，将这里变成我的王国！”

    “师兄，”沐蜜兰娇声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造人好不好？刚才路上仓促，你虽破了人家身子……”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李俊宇却道：“不行！严焚霜、姬晓雯还有那个苏晴都可惜了！现在苏小雨还没现身，搞不好还活着！得先把她抓住！到时候你们三女共侍，我们也少了一个麻烦！”

    “师兄真是智略无双！”曾梅青道，“这鬼才之名，柳如烨那厮也配？！要不是师兄料事如神，知道这里是个陷阱，刚才那场恶斗，搞不好还要惹得我们一身灰呢！”

    “你这话也不全对！柳如烨确实有两把刷子！你们之前不也受那三个老鬼钳制吗？以它们化神期的神念，柳如烨若不是使出玉石俱焚的法子，恐怕现在已经被对方夺舍，我们要翻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俊宇言辞间颇有欣赏之色，对二女的态度却也逐渐缓和下来。

    “那苏小雨，肯定不可能走远！搞不好，还在这地下！”李俊宇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盯在机械兽刨开的地洞入口前。

    三人随即降至洞口附近。曾梅青单手一引便将地上两个烧得焦黑的头颅引到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确实是姬晓雯那个贱丫头！”她恶狠狠地把那头颅甩向地上，空中凭空生出一根冰刺，垂直射下，在头颅落地前便将其对穿，像个球仗一样，钉死在地上。

    她转而又看了看苏晴的那个复制品，一脸坏笑地说道：“小师妹，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让我们来到这神龙故居！只可惜，你这颗院长的掌上明珠，就这么陨落了！真是便宜了你！”

    说话间，一缕寒气从她掌心飘入那头颅的鼻孔，接下来，一股黑色的浓烟，便从所有孔穴中冒出，片刻间，火光大盛。不消几息，白色的骷髅四分五裂，变成数十片碎裂的白骨，掉落在地上。

    但一旁的沐蜜兰仍不死心，运起功法，数十枚火剑便从天中飞坠，将那些白骨和周围的土地全部击成一个大坑。

    李俊宇见此，也不以为意，瞟了眼钉在冰柱上的姬晓雯的头颅，便运起一道灵光，探入地洞之中。

    不一会儿，他略显失望地说道：“可惜了，这下面火烧得正烈，只怕她二人，早已尸骨无存了！”

    “那苏小雨呢？会不会也烧死了？！”

    “不好说，”李俊宇有些踌躇，又看了一眼那个头颅，“下面路径庞杂，或许往别的地方跑了也说不定。两位师妹新得的法术，现在倒有用武之地了！”

    曾梅青和沐蜜兰对视一眼，便即上前。两人扯开上衣，露出肚子，然后便开始结印施法。一幅令人恶心的画面出现了。只见沐蜜兰肚脐眼鼓了出来，从那里，一条一条之前那种怪虫鱼贯而出，飞一般地冲入地洞之中。

    而曾梅青那边，则是一只只长满尖刺的红色甲虫，离体后立刻喷射着灵光，跟着飞进洞中。

    一旁的李俊宇，对这副景象丝毫没有厌恶或恶心的表情，反而犹如欣赏表演一样，面露喜色。这种变态的趣味，让苏晴恶心得直反胃，却因为久未饮食，竟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姐！快看！”旁边的小雨，其实早挣脱了苏晴的阻挡，看着三人作妖的样子却搞不懂他们说的意思。正感觉无聊，就看见二女的法术，立刻来了精神。

    苏晴忍着难受，重新抬头看过去，只见那些怪虫全部一窝蜂从洞里飞了出来。许多怪虫才冲出洞口就掉落在地，仿佛被什么强大的法术攻击了。

    “哈哈！”李俊宇见状，却大笑道，“没想到，还真给我猜中了！师妹们！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记住，要抓活的！”



 第463章 连环陷阱

    苏晴当然不知道洞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李俊宇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他认为苏小雨就藏在里边，刚才对这些怪虫发起攻击的，当然就是她。

    但苏晴清楚，这里应该不可能再有别的生命。如果说是之前水晶球上显示的最后两个光点，它们何必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若说这是柳如烨的后手，难道他能未卜先知，知道李俊宇会来，知道他会对这个地洞感兴趣？

    李俊宇并没有只是让二女进入地洞，他手中一缕灵光如同丝带一样，跟在二女身后潜了进去。苏晴和小雨望不见洞中发生的事，只能盯着浑身赤裸的李俊宇的后背，想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些许端倪来。

    两人并没有等太久，就见李俊宇双手回拉，手中的灵光一分为二，迅速从洞穴中抽回。不一会儿，曾梅青和沐蜜兰二人，就被他拽了回来。苏晴大开眼界。没想到这比普通绳索还要粗一些的灵光，竟然与她的灵丝有着类似的效用。虽然李俊宇的手法称不上精妙或优雅，但能一次性控制那么大量的灵能，并且灵活地控制使用，实在不是普通元婴期的水平了。

    “师兄，怎么回事？”沐蜜兰娇嗔道，“我都已经看到那个小妖精了！”

    “是呀，师兄，”曾梅青也道，“我也看到她的影子了，就在一个小洞里。”

    “你们都上当了！”李俊宇恶狠狠地四顾着，说道，“我们差点被柳如烨骗了！”

    他指着被冰刺贯穿的那个头颅道：“你们看她的牙齿！”

    二女闻言上前看了半天，不得要领。

    “姬晓雯的那颗小虎牙，明明是在右边！你们看这个……”他说着一挥手，焦黑的那颗头颅上，便有半片烧成炭的面部组织被完整的撕扯下来，露出洁白的一侧牙齿。

    二女果然看见，本来姬晓雯右边上牙的一颗稍微突出的虎牙，在这颗头颅上却长在了左边。

    沐蜜兰还没想通怎么回事，曾梅青已经喊道：“院长的镜像法术！这是假的！”

    “柳如烨！严焚霜！你们快给我出来！”李俊宇一声狂吼，声音直冲云霄，“姬晓雯！快给我滚出来！”

    “师兄，既然这是假的，那我们刚才在下面看到的不就一定是真的吗？”沐蜜兰推测道。

    “真的？”李俊宇笑道，“别天真了！那是柳如烨的另一个陷阱！他们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可是，之前那么剧烈的爆炸！”曾梅青也不相信，“若不是拼死自爆丹田，他怎么可能使得出来？难道他也和师兄一样，得了此间的某种宝物？”

    “哼！他就是想在处处都压我一头！”李俊宇并不否认曾梅青的推论，但却又不甘地吼道，“他一定就在附近！今天，定要跟他争个死活！”

    不等二女再说什么，他突然朝着山丘上的巨树飞去，直冲着严焚霜之前开出的那个大洞，几息间便已立于洞口。

    之前曾提及，这巨树是由无数从地而起的细长管状植物扎堆而成。而这些植物晶体化后，就成了一座由无数玻璃管组成的摩天大楼。这些管状晶体中，不但包含着大量的水系灵能，还有无数的黑色物质——忘忧蜜。

    这种能够侵蚀灵魂的毒物，众人都知其危险，所以也是时时防护，进而便没有谁去打这些植物结晶的主意。

    但柳如烨不是普通人，有鬼才之名的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对这种结晶体充满了兴趣！

    这些忘忧蜜虽然凶险，但只要处处留意，根本不可能对他们这些元婴期修为者造成任何威胁。而若不考虑这些忘忧蜜，单看灵晶本身，却只怕比上等的灵石还要精纯。

    这样精纯的灵能，虽然无法提取，但却可以用来作为武器。这是柳如烨的师弟师妹们在短期内不可能想到的，也是此间对忘忧蜜无比惧怕的大多数怨灵们不敢去想的。

    所以，李俊宇并不清楚，当自己站在严焚霜为他准备好的这个巨大而明显的陷阱前时，自己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他脚底的灵晶所连接的地下，一小团灵气被打入了这些管道的一端。这看似不起眼的灵能冲击，由于其切入的方式和微小的振动，迅速引起了这种管状晶体的共鸣。这种共鸣在这小团灵气的持续激发下，变成了一种晶体内部强烈的微观振动。振动最终达到了临界点，引起了灵能的爆发。这种爆发，受晶体的管状结构影响，自然而然地以导管的方向向上喷涌而去，这些喷涌的灵流立刻激发了上方的灵晶，释放出更多的灵能。如此的链式反应不断向上追加，最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灵能喷射，从李俊宇脚底的灵晶缺口，激射而出。

    毕竟，上面的整个过程，不过在零点几秒钟就已完成。就算李俊宇再厉害，在没有提前张开足够强大的定向结界的情况下，他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远处的苏晴和小雨，只见从巨树底端涌起一段绿光，直接从树冠的大洞口喷出。李俊宇金色背甲在那里闪了一闪，整个人就坠落下来。

    曾梅青和沐蜜兰当然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在李俊宇落在小丘上的灵晶灌木之前，顺利将他接住，抬到平原的一端。

    李俊宇已然昏迷，下半截身体一片血肉模糊，不少地方还粘着黑色的忘忧蜜。曾、沐二人因救人心切，手上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她们此刻才突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钻心的疼痛，两人顷刻间便扯下了衣衫，甚至忍痛将手上的部分皮肉撕扯下来。

    幸得她们反应快，忘忧蜜并未真正伤及魂魄。但李俊宇就不一样了，即便他已经昏迷，从其狰狞的表情上，也能感受到他的挣扎与煎熬。

    “姐姐，怎么办？”沐蜜兰脸上并没有任何同情或是忧心的表情，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如果死了，我们的计划，就不太好推进了！”

    “这不是正好？”曾梅青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接近后说道，“他现在魂魄受忘忧蜜侵蚀，与其低声下气服侍，不如让老三趁机上他的身！等他体会到那种快感，就会跟我俩的宿主一样，对我们服服帖帖！”



 第464章 二兽追来

    见曾梅青和沐蜜兰将李俊宇受损的残肢削去一部分，便带着他破空而去，苏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耳中回荡着曾梅青临走时留下的一句话：

    “这些小辈就让他们再嚣张一段时间。金癸战甲已出，等姐妹们降世，恭迎母亲降临，整个青冥水域都是我们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又或许，刚才的攻击已经证明师兄师姐们都还活着。想到这一点的她拼命想要从洞中钻出去，却被小雨一把拉住。

    “姐！又来人了！”

    苏晴连忙望向窗外，却什么都没看到。回头见小雨指着自己手中的水晶球，才发现，那球上的光点，已经重新开始亮了起来。

    “原来没坏！”回想，或许是因为之前爆炸产生的巨大灵能反应导致的暂时失灵，苏晴不禁舒了口气。毕竟这水晶球相当于一颗强大的眼睛，弱小的自己，如果少了这个帮助，搞不好在这里寸步难行。而且，最关键的，如果没了它的指引，自己就断了所有寻找吴文玥的线索。

    而水晶球上，显然不止两个光点。除了正在远离的李俊宇三人外，在自己和小雨附近，还有两个光点。而背向自己的长岛海面上，又有两个光点正在快速靠近。

    苏晴一时有些混乱，没搞清小雨说的来人是谁。但她还来不及进一步确认，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破空之声。那两个快速接近的光点，已经逼近了！

    没有多少时间迟疑，苏晴双手运起灵丝，就开始编织结界。经过之前的酝酿和设计，她在短短数息间，便编织了一张小毛毯大小的灵丝匿踪布料，将其挡在洞穴入口处，也就是那个窗口前。从里面看，这几乎是一张透明的网，外面的世界一览无余。

    稍感心安，她接着又比着水晶球制作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口袋，将其重新装了进去，再放在腰包里。这次的结界肉眼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布袋，慧眼中却透视而过，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做完这些，苏晴本想再做一面更大些的匿踪布料，把自己和小雨裹起来。奈何她灵力不济，另一方面，来人已至，只能先不动声色，透过窗口观察。

    外面并没有看见什么变化，但飞来的两股气息一强一弱，停在了正上方的树冠之上。因为距离太近，虽然看不见，苏晴却也明显的感觉到，这不是师姐们的气息。一旁的小雨，也激动地望着上方，抓紧了苏晴的胳膊，捂着嘴尽量的一动不动。

    就在这紧张的观望和等待中，小雨肩头一直在睡觉的怪头，突然怪叫一声，一跃向前，要冲出洞去。苏晴连忙伸手去抓，但小雨已经先于她伸手，一把扣住了那怪头的七条尖腿，像拔萝卜一样，把它扯了回来，抱在怀里，然后一把捂住了它的嘴。

    “笨蛋！你叫什么叫！”小雨瞪了怪头一眼，怪头怕了，乖乖地待在她怀里，眼睛却望着窗外。

    两个黑色的大家伙，出现在窗前，虽然几乎面目全非，苏晴还是马上认出了那是豹兽和犬兽的面孔。

    本来的黑色金属外壳上，长出了许多白色的绒毛，这种奇诡的搭配，整体上又似乎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更可疑的是，两个兽首的颈部都长出了白色的鳞片，与那怪头表面别无二致。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是最初所遇到的那两头机械兽。怪头本来跟他们是一伙的，当然会在遇到同伴时急着过去相见。因为外型的改变，两头怪兽的面目变得不再那么狰狞，但苏晴还是不敢轻易相信这些怪物之前的只言片语，尽量和小雨抱在一起，压低了身体，躲在她的灵丝结界之后。

    两人所在的洞穴本就很小，从入口向内看去，内部的空间一览无遗。两个怪物很快就确认了里面没人，转头离去。正当苏晴和小雨长舒一口气，起身望向窗口时，那头豹兽竟然突然又回头，双目正正的对着苏晴。

    那是一种被洞视心灵的对视，苏晴只觉得眼前立刻浮现出了之前所见的那张人类的脸孔。只是在这一刻细看之下，这脸孔上多出了许多细节。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最令人在意的，自然是那双与野兽的瞳孔重叠的，贼亮的双眼。那亮度就好像能直接放出光来，把苏晴心中的一切照见。令她急忙想要垂下双瞳，避之不及，却又被某种魔力吸引着，对视向他。

    凝视之下，苏晴看到的是一脸的慈祥，一脸的平静，仿佛那历经沧桑的脸庞早已受够了修仙的苦难和青冥水域的折磨，已经被磨得没了半点脾气。但那睛光又是怎么回事？这样的神采，与那份气定神闲，令苏晴有些琢磨不透，却让她感到一阵温暖。即便内心里有千百个不信和提防，在这一刹的对视中，竟然动摇了她怀疑的根本，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起这个老迈的灵魂来。

    豹兽的回望并没有改变什么，它终于转头离去。两只异兽在周围又搜索了片刻，便向着岛中心的平原飞去，渐渐靠近了那个地洞的入口。

    这时，小雨怀中的怪头完全放弃了挣扎，乖乖的任由小雨抱着自己，再次闭上了双眼。但小雨还是不放心，一直捂着它的嘴巴，抓着它的长腿。苏晴转头看见，它身上的鳞片已经长全，而且在每片鳞的中间，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蓝色心形图案，让它看上去精美而圣洁。要不是因为之前的所见，或许会对它产生完全不一样的观感。

    两头机械兽在洞口对着那个姬晓雯的头颅看了一阵，又在假苏晴的头颅被毁的坑中嗅了一会儿，却突然警惕地向着地洞口，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苏晴知道，地洞中藏的人，就是之前在水晶球上看到的两个光点之一，因为她是眼看着柳如烨和严焚霜化为灰烬的，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姬晓雯。



 第465章 豹兽老者

    正当地洞口的机械兽严阵以待之际，那头犬兽突然转头，口中发出嘶吼的声音，对着地面就准备冲刺。

    就在这时，那头豹兽口中，却艰难地发出了一个深沉的，几乎无法识别的声音：

    “两位……请听老夫……一言！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找……苏……晴……小友的……”

    它身后那头犬兽，瞬间停住了攻势，只是仍对着后方的地面，保持着警戒的态势。

    随着豹兽退后了两步，洞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不用看脸苏晴也能认出，那人竟是严焚霜！她紧绷的脸上，不禁浮出了一抹笑容。

    那么惨烈的同归于尽的法术中，完全被焚烧为灰烬的师姐，现在竟然就在远处的地洞前。这种眼见未必为实的反差，令苏晴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柳如烨和姬晓雯肯定也还活着！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严焚霜双手掐诀，并未放松警惕，“我们初到此地时，前辈就一直追着不放，现在要晚辈如何相信？”

    “姓名？同诸人……一样，老夫…也…忘了！你们……重……伤并俘获……老夫……同伴，老夫……未曾追究……就是……诚意。”

    “好！晚辈先信前辈一回！”严焚霜放低双手，对着前方喊道，“师妹！出来吧！”

    话音刚落，犬兽前方三四米外的地面下陷，露出一个小洞，姬晓雯嗖一声飞将出来，稳稳落在了犬兽前方。

    “师姐！它们上来就说要找小师妹，谁知道安得什么心，不要信它们！”

    “不急，先听听它们怎么说。”严焚霜面色沉稳，不悲不喜，显然不是失去了心上之人的样子。这让看到姬晓雯安然无恙的苏晴，心中更感到释然。虽然水晶球上并没有柳如烨的光点，但她现在宁可把这归咎于刚才爆炸的影响还未全部消除。

    豹兽的声音渐渐流利了一些，苏晴发现，它的学习能力很强，言语间开始模仿严、姬二人的语气和腔调。

    “老夫跟先前那群亡命徒不是一伙的！”虽然那苍老的声音还是有些古怪，但已经没那么难以听懂了，“这个地方，当年龙蛇混杂，又是法外之地，你们遇上它们，也算是运气好。要是最初借体还魂的是更厉害些的宗派，你们现在早已被夺舍而亡了！”

    “您是说，那群凶兽还不是最厉害的？”姬晓雯忍不住问道。

    “最厉害？”老者似乎被逗乐了，“那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若是它们各家的长辈还在，倒也不容小觑。可现在嘛……之前的爆炸中，是不是都已经被一网打尽了？”

    “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佩服！”严焚霜发现这老人对此间的一切知之甚多，自然越发想从其口中探听更多的情报，“那敢问前辈，与它们相较若何？”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那老者的话音越发流利了，“不过，老夫确实有几句话，就当作赠言，也算是诚意的表示！”

    “那些亡命徒，对老夫倒也算恭敬，让老夫参与了它们与树族哨兵的会晤。从树族那里，老夫倒是悟出几件事来！”

    苍老的声音说到这里便即停了下来，仿佛是在投石问路。苏晴之前曾经敏锐地察觉到，与树桩怪交涉的三个黑影，后面在水晶球上变成了五个，这么说来，当时这两只机械兽确实就在旁边无疑了。

    严焚霜见机，拱手道：“还请前辈明示！只要前辈对鄙师妹无恶意，晚些时候自然引她出来与前辈相见！”

    “那些树族监控法阵的哨兵，乃树族长老多年前所制！旁的人或会以为那是浩劫之前的遗物。其实老夫知道，那是近百年来的事情！所以，树族人一定活着，而且一定在什么地方谋划着什么。而这些哨兵正好提到一个地方，警告任何人不要轻易靠近。”

    豹兽完全放松了下来，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活像一个老者。

    “但那个地方，应该正是苏晴小友想要去的所在！而老夫以为，两位若是同去，也定会有大大的好处！”

    严焚霜闻言，问道：“前辈说的地方，莫不就是我的师姐妹们提到的传送法阵？按照她们所言，那里是树桩怪的禁地！”

    “你的师姐妹？”豹兽老者摇头道，“它们不再是你的师姐妹了！被附身后，新的灵魂会渐渐压制、同化宿主，很快她们就会与那些亡命徒共生同死。如果它们还活着，以后定然还会为难你们！至于什么传送法阵，恐怕是它们骗人的鬼话！树族哨兵根本没有提到传送二字。”

    这倒不出严焚霜的意料，她略一思索，叹了口气道：“晓雯，你去把小师妹接来吧。前辈确实没有恶意。”

    姬晓雯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向着苏晴所在飞去。苏晴自然连忙收了匿踪的布块，拉着小雨出去迎接。

    三人重新相聚，小雨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抱住了姬晓雯。晓雯心中感动，干脆把苏晴也一起抱住。这一抱，令苏晴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温暖来，眼里不知为何，竟然落下了一滴泪水。

    久在桃源村的她，即少年龄相仿的朋友，也少有这种肌肤相接的机会。姬晓雯虽然实际年龄比她大得多，但也是自年轻时就已进入秘境修炼，平日里谨言慎行，哪里有这样脱于礼教的举动？三人相拥之下，竟然生出些姐妹间的情谊来。

    无须多言，姬晓雯携了二女，如滑翔的鸿雁，悠然降落在严焚霜身旁。四人皆是欣喜，不免又相互慰问了一番。

    而那怪头，终于在小雨的放任下，爬到那头犬兽身上。二者亲热地头碰头，悠悠低声呜咽了一番。

    苏晴终于忍不住问道：“严师姐！柳师兄……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实是死了一遭呢！”严焚霜语气镇定而严肃的说道，“此事还是等师兄回来后，再让他亲自说明吧。现在先让这位前辈跟你聊聊！”



 第466章 龙神技艺

    不等苏晴过去拜见，严焚霜却一把将她拉在身后，对那豹兽老者说道：

    “前辈，小师妹已经来了。您有什么话，就现在与她说吧！”

    豹兽立刻站了起来，这令严焚霜稍显戒备。它盯着苏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才说道：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前辈有礼了！不知前辈有何贵事？”苏晴当然记得，此兽之前是以尊称于自己，可现在却叫自己小友，显然是不想让旁人知道。

    “上次本是误会一场！老夫这一来是想向小友及各位致歉！二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望小友不要推辞！”

    “前辈请讲！”

    “这青冥仙境，本是龙神居所，却成了如今这副死寂的模样！要不是你们的到来，老夫的魂魄不知道还要游荡多少岁月。如今，既然重新有了这副皮囊，才知生之可贵，而当年未尽的事业，也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这番说辞，听来虽然慷慨，却不知它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除了小雨听他们说话无聊，便跑去与怪头和那犬兽游戏外，其他三人都不发一言，静听老者继续。

    “浩劫之前，我们师兄弟十余人，奉了已然飞升上界的师父他老人家之遗命，随师叔来此间历练，同时寻找龙神遗留的一种技艺。但我们搜寻多年，却毫无结果。”

    “后来，一些同修们发现此间有龙神遗骨现世，我们师兄弟也加入了争逐的行列。老夫我幸不辱命，得了一块，却差点被其上附着的剧毒神龙锥伤了心脉。而且辗转尝试，也未能从中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豹兽颓然垂首，自嘲道：“小友是不是觉得老夫太啰唆了？这些过往本已全然忘记，没想到这样一说，却又一一给带了出来。老夫还是切入正题吧。龙神遗骨没有让我们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从其上的剧毒神龙锥，却让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这发现就是树人一族或许掌握了某种近似于龙神的技艺——那正是我们要找寻的东西！”

    “前辈说的这些，跟晚辈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小友要找的人，跟这些树族有莫大的关联！而老夫要找的技艺也跟它们关系密切！所以，老夫希望与小友联手，找到树族的踪迹！”

    “踪迹？”严焚霜插话道，“前辈之前就说树族还有人活着。可这怎么可能？这里难道不是我们来了以后，才有了可供附身的肉身躯体吗？”

    “这原因老夫也无从知晓，但这些哨兵是不会突然行动的，更不会突然发出这样明确警告。如果这不是树族，连老夫都会把这当成一个陷阱！”

    “这不就是个陷阱？”严焚霜觉得不可思议，树族通过哨兵或曾梅青所说的斥候兵对外宣布，某个地方不得靠近。这不就相当于敲锣打鼓告诉大家，那里有宝藏，你们快来抢。这不是陷阱是什么？

    “小道友不了解树族。它们生于仙界外围的边地，思维模式跟普通下界众生不一样。简单来讲，它们是不太会说谎的！这也是老夫当年好不容易才了解到的内情。”

    苏晴这时才注意到，那黑色金属的面孔上，金属质地正在渐渐褪去，一种皱纹，正在其上显露出来。由此可见，这大半机械的身体，已经渐渐被其中的有机质侵蚀、转变。这种奇特的变化，超出了她对生命的认知。

    老者继续说道：“我们在灵体状态时，曾经感受到一个与你们相似的生命的到来。而她很快就潜入水下去了，再也没有出现。虽然老夫无法确定，但她所潜游的区域，与树族哨兵给出的坐标，应该相差无几。所以，老夫猜测，小友定是来寻她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老者说明了自己的目的，也揭示了吴文玥可能的去处，这与水晶球上显示的情况相符。苏晴几乎已经确定，要随老者去往那个树族提示不能接近的地方，可严焚霜却说道：

    “晚辈冒昧问一句，以前辈的实力，何必要我师妹援手？”

    “援手？这个词很有意思。让我想想，你们还不知道，此间的水下世界，是个怎样的地方吧？对于这项技艺，你们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吧？”

    老者站了起来，仰头望向天空，似乎在看什么。苏晴随他的目光看去，一片蔚蓝的天空，完全没有云彩，空荡荡一望无际，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此间如今最可怕的，不是四处游荡，无所依附的怨灵魂魄，也不是随处可见的灵晶之中，噬魂腐魄的忘忧蜜，而是藏于地下水世界中的一群群黑色煞气！”

    “黑色煞气？！”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之前在海底潜行时，所遇到的那种黑色的杀气，难道就是老者所说的这种东西？

    “这种煞气，大部分法术都对其无效，而且还会吸收精纯的灵气！除了快速逃离，几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抵挡。”老者的声音虽无恐惧，却越发低沉而嘶哑，“而且，它们虽非生灵，但灵智颇高，懂得策略，一旦与之纠缠，想要逃离，可是难上加难！”

    “前辈难道见过这种煞气？”苏晴听它描述的那么详细，不禁问道。

    “岂止是见过！”老者咬牙道，“老夫的师兄弟中，在灵体状态下，十有六七，已经被其捕捉，瞬间便成了这种煞气的一部分！”

    “连灵体都能转化？！”严焚霜倒吸口凉气，这种邪术就算在修仙界的众多邪教之中，也是最高级的法术，不但限制极多，而且只有渡劫期的老怪才能施展。想到自己曾在这样恐怖的煞气追击下全身而退，她庆幸之余，更由衷地对柳如烨钦佩而信服了。

    “看来，你们应该已经见识过这种煞气了！”老者显然看出了苏晴的惊异，“既然这样，老夫也不卖关子了。那传说中的技艺，便能克制这种煞气，更有甚者，还能为此间带来新生！你们若想在此间长久生存下去，这种技艺，是绝对至关重要的！”

    他说完，再次看向天空，轻叹道：“你们的同伴，这是要重聚肉身了吧？！”



 第467章 重聚肉身

    自从来到青冥水域，苏晴就已经发现，这里一直看不见太阳，也没有星辰，天空中没有云朵，也几乎没有风浪。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无息，实在是一片死寂的世界。若不是自己在苍山秘境的修行有成，只怕最初的一两天，就会因这样的死寂而癫狂绝望，但求一死呢。

    而就在豹兽老者二次望向天际的时候，空中竟然出现了一股气流，缓缓的在脸上轻抚。

    这本来在地球上无足轻重的小事，此刻却首先令得与小雨玩耍在一起的犬兽和怪头警觉地低吼起来。那怪头首先就逃入小雨怀中。犬兽也龇牙咧嘴地对着上方的天空做出攻击姿态。

    虽然有老者的提醒在前，苏晴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用慧眼不断扫视着。那些无形的气流是无法被双眼捕捉的，所以她干脆起手放出几缕灵丝，让其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摇摆。

    她立刻发现，气流的运动呈现出一种以平原中点为圆心的螺旋上升之势。而且，灵丝间不时传来一些微弱的灵能触感，这足以证明，空气的流动中，存在某种极细极小的灵能微粒的运动。

    她继续将手中的灵丝放开，让其伸向更高更远的区域。闭上双眼，以灵丝感受到的旋转的气流和灵能运动，通过她的指尖，在脑海中渐渐现出一幅宏大的画面。

    整个平原区域，甚至远在长岛之外的一个极广阔的范围内，这种徐徐的空气流动，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吧！那些微小到只能在灵丝上留下蚂蚁的脚步般振动的灵能微粒，在她脑海的图景中，正如蒲公英的花瓣，又如海洋中的鱼群一般，随着空气荡漾飞舞。

    苏晴的灵丝，一时忘我地继续向外向上伸展着，超出了此前任何一次所伸出的距离，每一秒都在继续打破着她自己创下的记录。或许因为太长太远，远端的触感正在渐渐降低其敏锐度，但那些灵能微粒的行为，却也因探查范围的增加，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这些微粒，正在渐渐聚拢——向着平原中心的高空中的某一点，渐渐加速地聚拢！

    风，变得猛烈起来！就连周围地上的一些灵能微粒，也被刮了起来，向着天空飞去。苏晴有些拿不准了，难不成，是这些灵能微粒的运动，引起的旋风？！

    她吃惊地收回灵丝，睁开双眼，因为在慧眼中，犹如银河系的一个巨大灵能云团，正在空中形成。之前那些无法望见的灵能微粒，因为聚集在一起，渐渐形成大大小小的气泡或玉珠的模样，随着越来越狂的旋风，形成银河的旋臂。

    就在这时，周围的狂风渐歇，上空的灵能星系却在迅速缩小。远超过长岛宽度的，占满整个天穹的灵能星云，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收缩、聚拢向那个圆心。灵能颗粒渐渐聚合成足够大的颗粒，在肉眼中，现出金属的光泽，变成一片金色的迷雾，进而变成一个金色飞碟的形状，高高悬在天顶之上。

    在这之后，风几乎完全停了，飞碟开始渐渐下降，一边继续收缩，一边朝着众人飞落。那层环带最终消失，只剩一个由无数金属小球高速旋转，组成的完美的球体。

    最后，球体在众人头顶不远的上空渐渐停摆，一些地方凹陷进去，塌缩起来，渐渐成了一个人的模样。众人慧眼中，这时才看出，那些金属小球正在如气泡一样熔融在一起，一些合成了躯干，另一些铸成了腿脚，直到一个泛着金光的人的形象完全形成，这些金属才开始渐渐固化冷却，成为一尊悬浮于空中的，男人的金像。

    嗡……

    金像开始振动，发出低沉的振动声。声音逐渐走高，金像也在视线中变得模糊。几息间，一切戛然而止，柳如烨代替那尊金像，坠落在众人的前面。

    “师兄！”姬晓雯情不自禁地冲了过去，却在柳如烨身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小声问道，“你……好吗？”

    “总算没死成！”柳如烨自嘲地一笑，也不管周围众人，一把抓住姬晓雯的手，携着她快步走了过来。

    “大家都没事，总算没白费这番施为！”他先走到严焚霜身旁，深情地一笑，又转身摸了摸苏晴和跑过来的小雨的头，这才向着豹兽老者道：

    “前辈方才的计划，晚辈柳如烨都已悉知。我们愿随前辈同往那去处！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前辈详细给我们讲讲，所谓煞气，还有那忘忧蜜，究竟都是些什么，又该如何防范。”

    “这是自然！柳道友金系功法首屈一指，又足智多谋，为人爽快，老夫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树族所言之地也绝非寻常，咱们确实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各位不如随老夫先去一个隐蔽之所，再共商大计，如何？”

    柳如烨再次在这重大决定上，显示出了过人的洞察力和魄力。他并非独断专行地替众人做了决定，而是在洞悉了师妹们的心思后，替众人承担了决定的责任。跟随老者踏空徐行，不多时便来到另一片沼泽之地。在一处完全平平无奇的水潭中间潜入水中，又行了半里，便来到一处地下洞穴之中。

    这里与最初吴文玥找到的一个地下空间相似，洞壁竟然长满了能够产生氧气的灵晶，还有不少能发光晶体。在中央水潭中一块巨石形成的天然小岛上，竟然还有石雕的桌椅、炉灶等物。虽说样式古怪，却也足以证明，这里曾经是某人的居所。

    老者首先上岛，对着一个空空的架子沉默良久，才转身劝各位落座。

    “这里是我一位师弟开辟的临时居所，道友们先稍事休息！容老夫四周查看一下，再与各位商议！”

    他说完，便向着洞穴深处飞去。那犬兽却不离去，自行伏在蘑菇一般的灶台下闭目休息去了。小雨抱着怪头，东看看，西瞧瞧，也丝毫不在意。只有姬晓雯一副不安的样子，向柳如烨使眼色。

    “师妹放心！”柳如烨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坐得稍远的苏晴听见，“它们没必要害我们！若要害，之前我重铸肉身时，它有的是机会！我感觉，它应该是有求于我们！”



 第468章 树族反应

    且不说柳如烨等人的谋划，也暂且不提李俊宇的生死。就在苏晴等人来到这青冥水域后不久，居住在地下深处的树人们就炸了锅。地表世界活物的出现，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引起它们的注意。直到苏晴和小雨驾着小艇那一撞，才撞醒了整个树人的监控网络，将地表的惊天事件，传达给了它们。

    原来，苏晴她们撞到的，正是一个暗藏于水面的树人探测器。体积不大，却极为坚固，休眠多年，在撞击后立刻激活，开始向周围传递着有人接近的信息。

    由于长老不在，树族众人立刻召开了会议。经过不紧不慢地讨论，结论倒是简单直接——观察、引诱、通报、等待。

    观察，就是指定侦察长通过监控网，密切注视地表的动向。

    引诱，让斥候机器适时交涉，告知地表某处的坐标，引这些人前来。

    通报，按照之前的预案，把情况报告给长老。

    剩下的，当然就是等。该干嘛干嘛，反正地上的生物短时间内不可能找来。

    其实在吴文玥与树族长老一行刚刚离开后不久，留守的树人就按照长老的安排，利用鱼兽们，在居住地与下钻点之间建立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以树人们超强的挖洞和建造能力，它们当然在下钻起始处建立了一个不小的站点。站点内几处百弥之火的光焰照亮着空荡荡的大厅。一辆用于上下通行的轿厢就像一个胶囊，高高挂在穹顶之上。从开启的一侧可以看见轿箱内壁上刻画着复杂的法印。

    奇的是，树人一族拥有如此卓越的技术，能够构建覆盖整个星球表面的监控网络，却没有人界修仙者那种远程通讯的技术。竟然派了一个人骑着鱼兽赶来，在这起始的站点内，打开了向下的减压仓大门。

    来人将一颗巨大的球状晶石搬运到井口，经过一系列的施法和建造后，一个小型的控制平台出现在竖井旁的地面上。那巨大的球状晶石，随着它的操纵，进入竖井，开始匀速下坠。与此同时一条细细的灵丝晶体从球体外缘伸出，连接着控制台底部，并随着巨球的下坠，在隧道壁的凹槽内不断铺就。

    这树人在控制台上又操纵了一阵，便不再行动，仿佛入定了一般。那巨球下落的速度却开始变快，转眼就消失在深邃的竖井中。显然树人是以这样的方式，铺设一条通向隧道下方的灵晶线缆。过了不久，另一个树人又搬来了多个这样的灵晶巨球，两人在控制板上操作了半天，又相互比画了一阵，才将这些巨球一一放入隧道。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控制台上面显现出一个图形面板。面板上一些不同颜色的线段构成了一个类似回形针的地图。中间的线段一端，正在不断在内圈延伸。每一段线段的两端都有一些奇怪的图形符号作为标注。想来，这应该是一个隧道的总览图，随着线缆铺设的深入，而逐渐向内回旋。大概不同的颜色代表的是不同的地质结构和隧道壁的材质、压强之类，每一圈代表着一定的深度……

    两个树人忙活了一阵之后，又都呆立在那里，直到面板上的地图又画了好几圈，终于停止了延伸。一个圆点出现在地图的中心，开始有节奏的闪烁。两人见状，手舞足蹈了一阵，仿佛在庆祝大功告成。

    接着，两人从手枝里各伸出了一根细细的触须，插入了控制平台上的两个小孔之中。与地下区域的有线通讯，至此终于开通了。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几千里深的地下世界，盾构机已经停止了掘进。树族一众正在吃力的加固隧道末端的一个小型空间。吴文玥正在凝神调息恢复灵力，而本在沉思计算的树族长老却被隧道上方降下的灵晶球打断了思绪。

    他迅速在减压舱门外构建出与顶上类似的控制平台，在灵晶线缆铺设完成后，将多余的灵晶球挪开，并最终接通了与上方的联系。

    长老断开联线后，重新陷入了沉思，直到树族众人完成了加固，回到减压仓外，才看见新制的控制台，猜到家园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时，吴文玥也结束了打坐，发现了这一变化后，她也如其它树人一样，静等着长老开口。

    长老下垂的眼枝突然上扬，开始看向周围，大部分的眼枝又一起转向了吴文玥。

    “小道友，上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跟你有关！”他声音沉稳，不紧不慢，“你来看看吧！”

    话说完，长老手枝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一个全息图像就展示了出来。

    画面先是显示出整个星球的概览图，随着一个光点在星球表面闪了一下，以那里为圆心，四周如浪潮般闪现出无数光点，构成一个个密密的网格，将整个星球表面覆盖了一圈。接着，画面放大到以闪光那处为中心的一片局部区域。一些蓝色的线条开始在上面生长，画出犹如涂鸦的鸟爪般的图形来。

    “长老，这是？”吴文玥有些不解道。

    “一些修仙者，出现在了地表上！这是他们几天来的行动轨迹！不过，他们数量不多，一切都还没有失控！”长老边说着，全息图像中，出现了那些机械兽的轮廓。当然，紧接着，几个人类轮廓的图形也出现在了旁边。

    可惜的是，吴文玥根本无法从那光的点与线中分辨出苏晴或是任何人的实际形象。这大概是源于树人一族对生物特征的辨识差异，她心想，或许自己在它们眼睛里，也就是这一个样子吧？

    “这里不可能有这样的生物，它们肯定是从人界传送过来的。”树族长老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十有八九是来找小道友你的。不过他们离这里尚远，按咱们现在的进度，把这条竖井钻通，再回上面也完全来得及。不过，这都看小道友的意思。如果你想现在返回，去地表找寻他们，老夫也绝不阻拦！”



 第469章 严阵以待

    树族长老的大度和尊重令吴文玥感动，但她并没有被这突然的消息冲昏头脑，而是详细地向长老询问起地表的情况。

    “这是截止目前，我们所获取的所有信息了！”长老解释道，“因为这些修仙者存在敌意，地表的监视网络已经启动了防御模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主动与其取得联系，更不可能控制它。为了避免被对方发觉，我们现在与家园的通讯也都只能通过这条灵晶线路传输！要获得更详细的信息，只能等待监控网络下次广播。”

    树族长老又向吴文玥详细解释了监控网络的行为模式。哨兵们会按照既定的“程序”执行侦察、警告、攻击等一系列任务。这让吴文玥大感震惊。

    “长老！那这些哨兵，不就相当于一种新的物种？您是如何把它们造出来的？！”

    “小道友这就说错了。”长老显然是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些，与其说是生命，不如说是机器和程序编码的组合体。它们本无自性，只能按照预先设定的方式行动，只是有一套类似神经的反射和传导机构而已。老夫当年在地表也不过制造了数个。它们按照设定，自行以此地特有的石材为原料，不断复制出自己来，最终有了现在的规模。”

    “自我复制？！”吴文玥越听越觉得这种所谓哨兵之恐怖，如果放任不管，那不是会占据整个星球吗？而且，按树族长老所说，这种东西的战斗力，堪比元婴中后期的修士。有这样恐怖的一支军队，树族还有什么好畏惧的？为什么还要如此小心谨慎？

    “小道友一定是想岔了。”长老从吴文玥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所想，“这监控网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和发现可能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并非为侵占或主宰而制造。它们虽然看似强大，毕竟是没有生命的机器，没有求生的欲望，也就不会有求生的手段。任何修仙者只要看破这一点，便能轻易将其击败或控制，甚至利用我们与其的联系，找到我们的所在！”

    “长老，晚辈愚钝。既然您能制造出这样厉害的机器，为什么不用它们来开辟地下世界？甚至包括掘进这隧道，不都可以依样为之吗？”吴文玥瞬间想到了无限的可能，毕竟就好像现代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一旦达到树人这样的技术突破，将是改变整个人类社会生产力结构的巨变。

    “小道友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长老和蔼的说道，“过于依赖外物，虽然看似便利，带来的危害却是十倍乃至百倍！老夫多年勤苦，也不过复活了阖族上下而已。制作那些哨兵，走的却是另一条便利的路子。它们看似强大而自主，但缺乏自性，毫无生命体本该具有的情欲。也正因为无欲无求无自我，才能那么多年来相安无事，不起争斗！”

    “小道友应该清楚，这个世界还有无数幽灵，游荡而没有归处！老夫也曾想过，既然能将我树族复活，又何尝不可将这些尚未成为黑雾煞气的英灵复活？但一来，绝大部分生灵不可能接受我树族这样的无机质作为肉身而存活。二来，如真有另一种生灵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终必将再次出现新的争斗，甚至新的战争。老夫又何苦自找苦吃呢？”

    长老的一番话，让吴文玥陷入了沉思。这些话听上去好像毫无道理，甚至有些不人道，甚至可以说太过冷血。但从人类自己的历史书上看过来，长老的担忧，又何尝不是事实？树人寿命悠长，在此地也不需要繁衍后代，他们对物质的要求极低，数百年来，也只不过深居于地下。若不是为了星球的未来命运，他们也根本不会打通地道，下到如此深的地下。如果真的多出一个像人类那样，不断繁衍、扩张、吞并，最终统治一切的物种，在这个星球上肆无忌惮地发展的话，只怕几十上百年间，树人就会遭到威胁。

    现在，自己的同类已经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人。难怪树人要如此严阵以待，处处小心了。

    “小道友应该知道，修仙，修的其实是因果。我树族不妄造杀业，也不会随便起什么因缘。这里当年众生的陨落，皆是他们咎由自取。就算那些黑雾煞气中的生魂，老夫也不会为一己之欲随便利用！”

    “所以，若小道友打算返回地表寻找同族，切不可提起我树族之存在。这也是你我之前约定新附加的一个条件！望小道友务必遵守！”

    “长老，我想留下！”吴文玥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咱们现在的深度，距离目标已经不远。而且若没有了我的法术将下面的水化成冰，掘进速度一定大受影响！您刚才不也说了，他们距此尚远，我们完成此处工程后，先返回住地再做打算不迟！”

    对于吴文玥的选择，树族一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吴文玥可以感受到，大家的士气确实受到了鼓舞，工作的效率也重新提升了起来。

    由于此时他们已经深入地底，压力越来越大。一旦遭遇水域，水压会随时灌入隧道，将内中一切压向上方。所以吴文玥一直用水系功法，将隧道前方的流体全部冻住，这才让盾构机掘进。这样一来，下钻的速度就全部取决于吴文玥一人的施法速度。即便她刚刚突破，修为大进，也经不住这样一直输出，结果自然是走走停停。

    而且因为压力的增加，减压仓的建造也更为频繁。从最初的上百公里一个，变成了现在的十数公里就需要建造一个，这进度自然慢了许多。

    但从树人长老来看，这进度其实是远超预期的。这当然得归功于吴文玥，所以树族一众现在都把她当作英雄般看待，先前的恭敬和尊重，自然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当然，吴文玥内心其实早已想到，能来到这青冥水域的，除了杨百鸣的人，应该不会有别人。她想起了之前梦幻的画面，想起了苏晴在水面之上奔行的样子。虽然她心知，那有可能是真的，但一来确实短时间内赶不过去，二来，如果没有树人的帮助，独自前往，面对这么多可能的对手，她并没有什么把握。



 第470章 漂流小瓶

    柳如烨肉身重铸，看上去场面壮观，其实并不像众人所见那样轻松。他以大成的金系功法，强行将肉身分成无数碎片，藏于细如尘埃的金属微粒之中。在巨大的爆炸中，这些金属微粒成为了超强的杀器，将那些机械兽撕成了粉芥，令其无法再度成形。

    但这样的功法，未及伤人，先将自己肉身化为了粉芥，对自身的伤害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之前他因不放心豹兽老者，故而一直强撑至此，现在确认周围暂无威胁，他才稍有放松，坐在椅子上暗自调息。

    而他两侧的严焚霜和姬晓雯，都悄悄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膝盖之上，将自己的灵气输入其体内。

    三人暗自运功的情形，当然瞒不过细心的苏晴。她看出三人神情凝重，知道此事凶险，连忙起身避开，向着老者离去的方向走去，心想万一有什么意外，自己可以马上叫不远处的小雨过来，展开防御。

    她心一安，便静下心来，打量起周围的物件摆设。这一看，更加的奇了，这里的一切家具，都比普通人间的大了好些。空空的架子差不多有两个人多高，架子和旁边的桌子间却窄得只够人侧身通过。桌子椅子也高得十分不合理，而大部分椅子的靠背是在两侧而非后面。苏晴大概得出了当年住在这里的一定不是人类的结论，再看向老者离去的方向，发现在这小岛边缘临水的地方，飘浮着一些反射着灵光的东西。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些形状并不规则的“小瓶子”，凌乱又有序地飘浮在水边，围了一大片。她随手隔空拾起一个，举在两米外的空中。那确实是一个瓶子，不到巴掌大小，由水晶之类的材质制成，形状酷似葫芦瓜，但在尾部却有一个半大的鸟头般的凸起。瓶子没有口，里面空空如也，但却有着一丝灵能飘舞其中。

    苏晴觉得有趣，便又随意拾起五六个，发现每一个的形状都不太一样，却都有那种类似鸟头的凸起。唯一有一个瓶子中，装着半瓶灵液，显得有些与众不同。苏晴小心地将它移近了些，想想又在身前编织了一小个防御灵丝结界，几乎将那瓶子裹住。

    她发现，自己指尖发出的探查灵丝无法穿透这些水晶的瓶子，仿佛有一层特殊的薄膜，从瓶子内部挡住了灵丝的插入。这让她越发好奇，增加了灵丝的强度，打算硬钻进去。

    苏晴的尝试彻底失败，但她马上换了一种方式，用灵丝划过瓶子表面各处，尝试寻找是否存在什么缺口。这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个瓶子是用来存储灵液的，那肯定会有一个能让灵液出入的缺口吧。

    问题最终在那个鸟头凸起上得到了解决。灵丝从鸟嘴尖端一穿而过，直接与瓶中的半瓶灵液连在了一起。

    但苏晴得到的，不是灵液的交融和抽取。灵丝与灵液相连之后，便在瓶内跌宕、振动、飞溅起来。苏晴吓得将整个瓶子和防御结界都向水域中抛去，却又不忍心地在半空中将其停住，继续观察其中的变动。

    由于自己的灵丝仍在瓶内，瓶中的振动经由灵丝传导，在她手中形成一股麻痒的力道，如同手抚在绷紧的麻线上，另一端的弹奏都跃然指尖一般。

    这种强劲的振动，不比以前，她指尖伸出的灵丝纤细异常，正常来讲，根本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感受。这感觉证明，瓶中的灵液正在发生的反应，远超普通法术的影响。

    是什么样的法术才能引发如此强烈的振动？而且，虽然瓶内惊涛骇浪，瓶外却完全没有任何异动。苏晴越发专注于瓶内的动静。只见瓶中的灵液的变化渐渐平息，液态的物质却越来越少。瓶中渐渐现出一幅固化的景象。一个恍若冰雪世界的图景中，许多冰柱和冰凌贯穿其中，形成许多仿佛道路或管线的通道。这些通道太过精致，而且通道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得优美而复杂。虽然苏晴从未见过，她却不知为何，知道了这是一幅古怪的经络运行图。

    难道是刚才的振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苏晴看着那精美的经络图景，正在思索，突然，手上灵丝传来的振动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灵能冲击。她大惊之下，连忙断开指尖的灵丝，将其甩了出去。

    灵丝飞向水域，肉眼可见的灵光，从瓶中顺着灵丝，在空中和水里画出一条S形的弧线，然后向着水面之上的空中飞出，变成无数雨点般飘在空中，又纷纷坠落在岸边和水中。

    紧接着，瓶中的灵晶图景快速随之消失。而这些化作灵液的雨点，在落向水面的同时，也洒在其它那些飘浮的小瓶之上。顿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般，一些小瓶如同受惊的野马，开始四处乱撞。许多瓶子应声碎裂，坠落水中。

    这些乱撞的瓶子毕竟是少数，苏晴舍弃了已经空无一物的那个防御结界中的瓶子，手控灵丝之下，几息间便捉住了三、五个这种乱窜的小瓶。可惜的是，剩下的那些仿佛有灵性的游鱼，见她抓拿，便纷纷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而水面上此时飘浮的瓶子只剩不到十分之一，且大都随着水波，向远处飘去。

    不出所料，苏晴捉到的五只小瓶中，每只都有多少不一的灵液。所有小瓶底部的鸟嘴处，都在喷涌着灵气。这便是它们乱窜的原因了。苏晴连忙用灵丝编织起微小的结界封堵。奈何她对这种强度的灵气喷涌并没有经验，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堵住三个。余下两个灵气耗尽，终于也成了空瓶。

    更郁闷的是，之前潜游的那些小瓶，竟然重新回到水面之上，将随水波飘远的那些空瓶全部击碎沉没，自己也消失在远处的水中。本来的一大片小瓶，就这样全部没了踪迹。这里的水下深不可测，苏晴自然知道不能独自潜游去寻，而且想到刚才灵气喷涌的情景，就算寻到，剩下的瓶子也肯定全都空了。

    她小心将五个瓶子用灵丝结界裹了个严严实实，再看最初那个瓶子，因在她的防御结界之中，刚才掉落岸边，却裂做两半。而那层内壁之上，分明闪耀着一种奇异的微光。



 第471章 传功法器

    裂开的瓶子内，那一丝淡淡的幽光并非灵气，也不是普通的植物或矿物发出的光芒。苏晴本就奇怪，这瓶子怎么无法用灵丝穿透，现在当然把原因大致归咎于这层幽光。经过刚才的一场变乱，她更加小心地先将五个瓶子放进腰包，重新用防御结界裹住裂开的瓶子，才将其挪到身前，伸出两根灵丝，从内外两侧探查这层幽光。

    这次是难得的在自己意料之中——这层幽光果然是阻挡灵能穿越的原因。内外两侧的灵丝都无法穿透它。而且相较于外侧，内侧的灵丝在触碰到这层幽光时，会快速的回弹，仿佛撞上了弹簧一样。苏晴立刻想到了刚才那种强烈的振动，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层幽光仿佛弹射灵气所致？

    这种完全反弹灵能的薄膜与苏晴的灵丝结界性质完全不同。苏晴当然很想弄清其原理，却苦于灵丝根本无法附着在幽光内壁上。而外面那层，灵丝触碰后并没有任何有用的反馈，完全无法感知其表面的材质。

    人总是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苏晴本就正痴迷于灵丝编织，对这种奇特的材质怎么会不心动？她见灵丝不行，即刻以水系功法制作一根冰锥，将尾部用灵丝缠绕，再以尖端轻轻触碰瓶壁内侧。

    冰锥果然没被弹开，触碰在瓶壁上的感觉，与普通的水晶无异。操控着冰锥尖端在内壁上划过，她小心的一点点增加力道，却发现冰锥尖端已经开始碎裂，内壁上却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感觉诧异的苏晴又制作了几根冰锥，直接凿击其上，却无一例外的全部碎裂。她自知修为有限，用蛮力不可能对这层幽光物质产生什么影响，正想着从周围找件什么石块金属之类的再试，却被老沉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神女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苏晴一惊，连忙收了自己的灵丝结界，一回头，只见那豹兽老者已经站在岸边，定定的看着自己。这时，周围没有什么人，苏晴明显能感受到老者的态度恭敬，与人前完全不同。苏晴不禁反问：

    “仙长，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夫在人族的名字，叫作唐继涛，大人私底下可叫我老涛便可！老夫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只是现下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老夫必将竭尽所能，助您达成目标。您可以不信，但一定也要小心您的同类！人族为了利益，钩心斗角之事数不胜数！”

    豹兽停了停，走到破开的小瓶之前，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这是我英岭族的传功法器，可惜早已废弃，神女大人是对它感兴趣吗？”

    “涛长老，您可别叫我神女什么的，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若是在您族人之前，老夫自然还是称您为小友。私底下，怎敢僭越？这法器应是当年用完之后抛弃在此的。我族功法传承，大多靠它，就有些类似人族的书籍经典。不过，一经传功后，除非重新灌注，否则便没什么大用了。”

    “涛长老，这些幽光是怎么回事？这层内壁，为什么能阻挡所有的灵能？”

    “神女大人好眼光！既然您已看出端倪，老夫只有知无不言了！”唐继涛的言辞并非恭维，“这法器的独特之处，正在于这一层薄薄的逍遥金和顶端的英岭首！这逍遥金是我英岭界的特有之物，将其涂抹在器物之上，可抵御绝大多数灵能的攻击。不过这种材料与灵能一样，无法大量空间传送，而且一经涂敷就再难回收，所以无法拿来此间作为武器。也只有这传功法器上，才有那么一点。”

    老者说着回头望向水域，又说道：“当年，吾师弟将此处作为藏身之处，应该藏了不少本门的法器。如今竟已全无踪迹，只得这一个残件！此生如梦，果然一切皆是不可寻觅，难得圆满呀！”

    苏晴正想向他说出自己刚才的所见所得，唐继涛却眼神一带，将那两半小瓶隔空运到苏晴手中，说道：“此物神女大人您先妥善收好！勿要给你的同族师兄师姊们发现！切记！”

    他话音未落，就向苏晴使了个眼色。还不待苏晴转身，已听到严焚霜远远向她招呼。

    “小师妹！你在那边作甚？”

    苏晴心中虽未想明白，老者让她提防师兄师姐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以手中灵丝牵引，将小瓶收入腰包，转身对着已经接近的严焚霜道：“师姐，柳师兄和姬师姐都好些了吗？”

    严焚霜其实是因为看见唐继涛走近，生怕他对苏晴不利，才匆匆赶来，及见苏晴无事，才稍微放松，减慢了飞近的速度。

    “放心吧，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此处五行灵能稀薄，灵力完全恢复，还得花些时间。”

    “严道友！老夫这里有三块火系灵晶，你们拿去用吧！就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唐继涛说着，身上不知何处飞出三根指头粗的浅红色晶石，缓缓停在严焚霜身前。这样说来，他之前离去，便是去寻这灵晶了吧？

    严焚霜看着身前的灵晶，虽未摆出防御的架势，也没有直接接下。她只是拱手推辞道：“这等贵重的宝物，晚辈何德何能？还请前辈收回！”说着已经将三块灵晶以念力搬运，移向老者那边。

    “这有什么不能收的！这火系灵能，老夫也用不上，留在身上还是件麻烦！你们三位现在又正好需要。这不是两全之策吗？”唐继涛说话间，又将灵晶运向严焚霜，两人竟就这样暗中较起念力来。

    严焚霜本以为这豹兽的修为应该与之前所遇到那些相仿，最强也不可能强过那种牛兽。但没想到的是，老者的念力绵延不绝，雄浑厚重，完全是在客气地与她周旋。不但毫无猛辣之劲，甚至自己几次狠命冲突也被他轻易化解于无形。

    “你！你的修为……”严焚霜一时激动，也不管尊不尊称地指着老者喊道，“这是……化神期的境界！”



 第472章 地图留痕

    面对严焚霜的疑问，唐继涛微微笑道：“老夫陨落之前的境界，已经接近渡劫初期，如今勉强恢复到化神初期而已。严道友，何必大惊小怪？”

    “可是，可是您身上完全没有灵压之感，这……”严焚霜当然知道化神境界虽然能隐藏收敛自己的灵能，但到了那个级别的老怪们，又何必躲躲闪闪？

    “呵呵，道友恐怕对真正的修仙界了解有限吧？”唐继涛道，“虽然你们人界和不少魔界的化神期以上修士都喜欢张扬显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修仙者都喜欢彰显实力！特别在这青冥水域，当年渡劫后期的高手都有三四名之多。收敛自己的灵压，乃是这里最基本的礼仪。老夫一族也不喜招摇，自然不会以这灵压欺人！”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严焚霜撤去念力，那三块灵晶便又重新浮于她身前，“但这灵宝，晚辈确实不敢收下……”

    “晚辈谢过老前辈！”柳如烨人随着声音，飘在她前面，伸手接过了空中的灵晶，转手就将其中两块塞在严焚霜手中。他面色虽还有些惨白，却已比之前多了些血色，看上去倒更加的英气勃发。按理苏晴应该对他更加的欣赏，但唐继涛之前的一番话却使她心中产生了不少疑虑，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

    毕竟与柳如烨等人相识才短短几天，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怀着怎样的目的，自己毫不知情。仅仅凭所见所感就下定论，只怕会铸成大错。她决定暂时不相信任何人，但也不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这对初入江湖的她来说本不容易，但正是因为她清纯而略显幼稚的模样，很好的遮掩了其内心真实的想法，倒让众人看不出她的疑虑。

    严焚霜自然是听师兄的，接过灵晶，鞠躬向唐继涛拜谢后，就喜不自胜地转身飞向还在运功调息的姬晓雯，用其中一块为其疗伤。

    其实姬晓雯的伤势一直没有完全好。之前因为二人忧心柳如烨，自然是奋不顾身的助其恢复，这样一来，她反倒伤得更重了。而柳如烨也正是权衡利弊之后，不得不接受唐继涛递来的橄榄枝，为救师妹，也为自救，先欠下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另一方面，唐继涛的实力陡增，柳如烨也是看在眼里的。无论如何，现在与一个化神期的怪兽为敌是极不明智的。化敌为友，才能在这个异乡鬼地站稳脚跟，生存下去。

    回到桌前落座，苏晴见小雨和那怪头、犬兽跑到小岛另一头，正在开心地玩耍，便也不以为意，专心听唐继涛和柳如烨谈起之前的怨灵和接下来的计划。

    唐继涛详细介绍了当年那场灾变的过程，植物晶体化，天火焚身以及忘忧蜜和黑雾煞气的出现等等。众人都听得心惊肉跳，甚至有些后悔来到此地。只听老者继续说道：

    “目前还没见过这种黑色煞气跑到水面以上来，所以地上还是比较安全的！但如果我们要深入地下，就不得不考虑相应的防备措施了！”

    “那会不会是因为它们怕光？”柳如烨猜测道。

    “也不尽然。”唐继涛道，“青冥水域的水下世界，并非暗淡无光的呀！被忘忧蜜侵蚀覆盖的灵晶，许多都是能够发光的。就像这上面的发光晶体一样，还有许多矿物和奇异的物质也能照亮水底空间的。但那些煞气对这些光都毫无畏惧！或许是这天光含有什么特别的因子。但是要将天光引向水下世界深处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所以，普通的灵光和矿物的微光都对它们没用……而且它们喜食灵能。按之前我们所遇到的情况，就算是高阶法术，也不可能奏效！！”柳如烨叹了口气，皱眉道，“前辈您所说的地方，难道是在水面之下？”

    姬晓雯闻言也道：“曾师姐她们之前就跟李师兄说，那是在水下深处！”

    “青冥水域异常广大，老夫也不敢说踏遍其三分之一的表面，更不要说其水下世界了！”唐继涛摇头道，“树人哨兵所说的地方，是一大片区域，老夫曾经路过，却并不曾逗留。所以，也许我们要去的地方位于水下也未可知。”

    “前辈！”苏晴忍不住问道，“您之前是不是说过，那个地方是我想去的所在？您在灵体状态真的看到我们的同类潜入树族所说那个区域了吗？”

    “老夫不但在灵体状态下感应到了些许，还通过树人的哨兵确认了这个事实！与那些树人哨兵近距离相对时，老夫瞥见了一眼其内的一个地图。那上面，正好记录了曾有一人在不久前到过那片区域！”

    唐继涛显然是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是树人特有的机关，以之前那些乌合之众的智慧，又怎能看到！所以这个信息，只有老夫掌握！不久之前能来到青冥水域，又同是人族，自然就是小道友要找的人了！老夫说得对吧？”

    “那您有没有看到，她去了哪里？”苏晴急问。

    “老夫刚才也说了，只是一眼瞥见。那是在树人哨兵提到那片区域时，内部机构自动调取近期记录时，闪现的一幅画面，老夫透而视之，已是不易了！小友莫怪！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唯有去到那里，才能进一步掌握树人相关的消息，也才更有机会，找到小友所要找的人！”

    姬晓雯这时已然好转，话声虽弱，却一语说到了另一个要点：“那些黑雾固然要防，俊宇师兄他们，会不会也去往那里？”

    “俊宇师兄为什么要与那些怨灵为伍，完全不肯听我们劝说？”严焚霜也叹息道。

    “诚如他所言，我与他本就只是各取所需。他一直忌惮我的实力，处处提防，如今有了这样惊人的际遇，又如何会把我们放在眼中？之前他虽然受挫，但有宝物在身，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而且，听他们之前所言，这三人已然行了那苟且之事！应该是有着更大的图谋！”

    “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严焚霜道，“青梅和蜜兰临走前，为什么是用人语交谈？好像是在故意说给我们听！”



 第473章 蛊族虫凰

    严焚霜的问题，确实令人细思极恐。特别是曾梅青最后留下的那句“金癸战甲已出，等姐妹们降世，恭迎母亲降临……”。这话就好像专门说给藏在暗处的小雨和姬晓雯听的。苏晴正想着，就听柳如烨说道：

    “她们当时肯定以为你我都已陨落，这些话，一大半应该是吓唬晓雯和小雨妹妹的！不过，也有可能，她们确实是在谋划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众人把前后的情况又分析了一遍，最后将目光都集中在唐继涛身上，希望从他那里获取更多关于那两个附身怨灵的信息。唐继涛对此倒不吝啬，侃侃而谈道：

    “老夫之前也说过，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本不足为惧。不过，如果有了金癸战甲，再加上阴阳和合……那虫凰那个老家伙，倒还真有可能重生了！这倒是在老夫预料之外了……”

    他顿了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然的继续说道：

    “蛊族在青冥水域，并不算什么大的族群，势单力微，又不与别的族群交好，所以一向行踪隐秘。这也是它们的怨灵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之一。此族以女性为尊，其首领，是叫作虫凰的化神后期的一个老婆子。老夫当年也见过她几次。附身你们同伴的那两个，正是虫凰之女，修为应该都在元婴中后期。蛊族善于分身，能寄生其他种族的肉身之中，配合精神控制，最终能将对方同化。这就是发生在你们同伴身上的事。”

    唐继涛说得云淡风轻，显然对这个种族的把戏完全不以为意。

    “这种分身，并不是独立的灵魂，并不能够分开太远，也无法繁衍增生。所以蛊族女性需要阳精来帮助她们生育。而你们那位姓李的同伴，想必是与她们一拍即合，愿意把自己的男精交给她们。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借此令其同族姐妹降生，会渐渐人多势众起来……”

    “这可怎么办？”姬晓雯急道，“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来找我们报仇！还有虫凰……”

    “哈哈哈哈……”老者的笑声如同狼啸，“哪儿有那么容易！道友们别忘了，这是一片死寂之地！绝大部分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你们带过来的！这里没有任何草木，也就意味着缺少食物！而大部分具有肉身的族群，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繁衍，是几乎不可能的！他们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花大量的木系和土系灵能，制造适合植物生存的环境。然后还要到处找寻被你们带过来的任何植物的种子或孢子，精心培养。就算万事俱备，难道别的怨灵，就会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同族降生，而不会抢夺这难得的投生的机会吗？到时候，只怕是为他人作嫁而已！”

    “前辈，那若是虫凰的魂魄真的复生，您有把握对付她吗？”姬晓雯仍是惶恐地问道。显然她被沐蜜兰身上的怪虫攻击后，有种十年怕井绳的情绪。

    “老夫何必对付她？”唐继涛笑道，“你们人族看问题，实在是很奇怪。诚然，不同族群之间，是存在利害关系，可能会存在冲突和矛盾。但要像你们人族那样，整日打打杀杀，动不动就让对方神形俱灭，岂不是太得不偿失了？虫凰若是复生，她该知道，此间多一个生灵，就多一分离开此地，回到故土的希望。无畏的杀戮，损人不利己，实在是毫无意义！”

    这话暗中讽刺柳如烨设陷阱击杀机械兽之事，大有鄙夷的味道，柳如烨等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但因唐继涛真实修为在那里摆着，几人作为后辈末学，又哪里敢反驳？正尴尬间，苏晴连忙解围道：“离开此地？！真能离开此地？！”

    “现在来看，当然希望渺茫。”唐继涛答道，“但若有某个渡劫期的前辈还魂的话，重启个把传送大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只要找到我杨师父的主魂，我们就能回到地球？”苏晴不禁立刻追问道。哪不知，唐继涛却大惊失色道：

    “你师父？姓杨？你是说，你是杨百鸣的徒弟？！”

    “对呀，我们都是他老人家的门人。”柳如烨马上看出，这唐继涛与院长关系怕是不浅，“不过，这次偷偷逃到这里，只怕没脸再见他老人家了。”

    “您认识我师父？”苏晴也马上激动了，“那您一定知道他的主魂在哪里了？”

    “杨百鸣那样的渡劫末期高人，老夫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唐继涛出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回忆当年之事，“当时，至少有四位渡劫后期的高人在此间主持大局。那时，这里虽然也是以阴水为主，但其它四系的灵气由各类植物相生循环，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间幅员辽阔，还有不少族群培育的各类生物，各族群之间也都忙于修炼寻宝，并没有太多争斗的情形。”

    “但各族之间，甚至是同族的不同派系之间，都在暗中较劲，想要首先找到龙神秘宝和相关的一系列宝贝！老夫也是其中一心夺宝的一员！但说来奇怪，龙神秘宝根本没有现世，灾变就发生了。甚至没给任何人逃离的时间！”

    “植物的晶体化，是随着最初的爆发，几乎在顷刻间就完成了的！接下来，所有还活着的生物，都遭遇了天火的无差别攻击。元婴以下修为的，基本上第一天内就全部化为灰烬！修为高一些的，依靠本身功法或法宝抵抗，也不过数日内就消亡殆尽。杨百鸣本来就在抵御天劫，所以准备最为充分，我们都没熬得过他！”唐继涛叹道，“在浩劫中，有人提出，是他本身的火劫与神器引发的浩劫叠加在一起，导致的天火肆虐！因此，当时许多人怨恨于他，但同时也有另一批人，认为正是这火劫阻断了魔神的噬魂，让多数人没有魂飞魄散！当然，这件事在大家历劫后，就再无定论，但这种拥戴和仇恨的情绪，必然随着积年的怨念越来越深……”

    “老夫对此并无定论，也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争辩。只是因为这些情绪的关系，杨百鸣的主魂，倒确实有办法找到！”



 第474章 纳纹秘术

    听到能找到杨百鸣的主魂，柳如烨等人脸上的神情虽不尽相同，却都多了一丝忧虑的凝重。苏晴这个小师妹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她不单要找到自己的师父吴文玥，还想去找杨百鸣的主魂。这两件会把自己带入极度危险中的事情，柳如烨早就在想着要如何避免。现在将他留在此地的原因，一是想从老者身上了解更多此地的情形，二来就是那所谓的龙神技艺。但如果一切太过危险，他当然会选择放弃，携两位师妹离开。

    毕竟在化神期老怪物的手下做事，他是从骨子里的深恶痛疾。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他可不会轻易将其断送在帮助完成小师妹的心愿之上。

    严焚霜的想法，却主要集中在杨百鸣的主魂这一点上。她并不清楚，主魂和分神之间，到底会不会共享记忆。自己和姬晓雯都是在杨百鸣陨落之后才加入苍珥书院的，或许杨百鸣的主魂根本不认识自己呢？要是能够帮助小师妹找到他，或许便能抵了自己逃脱秘境的罪过，搞不好还能得一个极大的人情。她本来就对苏晴喜爱有加，内心自然而然的向着这个方向去想，反而比柳如烨更多生出不少英雄之气来。

    而姬晓雯，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心中仿佛被什么堵住，昏昏沉沉间并没有得出半点结论，脑中越发的胡思乱想，到后来几乎再没去听几人的对话。

    只有苏晴，变成了一群人中最为乐观和兴奋的一个。她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好不容易躲过追杀，现在终于发现了一条可以达成目标的路径，怎么会不急于想知道具体的方案？

    可唐继涛的办法，听上去却好像完全没有希望，瞬间让她又泄了一半的气。

    “青冥水域最大的好处，不是几乎无尽的灵能资源，而是能找到不同位面的各种族群，并且可以和他们交换各种资源和情报！”唐继涛对人类语言的掌握已经相当熟练，说话间也渐渐眉飞色舞起来，“普通的召灵术和回魂术，在浩劫之初就完全失去了效果。杨百鸣那样强大的神魂，也不是普通招魂术能引来的。但在万千族群中，还是有几种法术和法阵，对强大亡魂的位置能够起到指示的作用！”

    听到这里，苏晴满心期待，可唐继涛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一个叫作纳纹的族群，就有一种追踪法术，可以准确地找到任何人的亡灵所在！在老夫陨落之前，此族是无比推崇杨百鸣的一支。我们只需找到此族长老的怨灵，与他做个交易，杨百鸣的主魂在哪儿，自然就能由他找到了！”

    “那要怎么找到这个纳纹族的长老呢？”

    “这就只能看运气了，如果能找到别的某种招魂术，或者弄具躯体将其复活吧！”

    听到这里，苏晴气得直翻白眼：“这不是还是没办法吗？为了找师父的主魂，要去找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到底在哪里，却还是不知道！”

    “小道友太过心急了！”唐继涛笑道，“至少，比起找杨百鸣，找个普通的长老，还是要容易许多的！而且，咱们还得先去找树人，不是吗？”

    说到这里，唐继涛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此时，他的动作已经渐渐柔和而连贯起来，完全不再有机械兽那种僵硬和冰冷的颤动感。虽然慧眼无法穿透那层铠甲，苏晴还是能从缝隙中看见，那具肉身上的灵能涌动。那是她所见过的最强大的灵能聚合体，却也是她见过的最稳定的灵能聚合体。那些灵能如同工业制成的玻璃一样，毫无杂质，无比精纯，也不存在柳如烨他们身上那种灵气顺着经络涌动的迹象。苏晴不知道，这种灵能的状态，甚至与玉魧门的修法有类似之处。林晓在元婴境界的林希瑶身上就曾看到过类似的情形。不过这些对于苏晴来说都太遥远。她此刻也只是因为这一瞥，而想到自己的灵丝编织，是否有可能制作出如此高密度的灵能结界来。

    一旁的柳如烨等人的眼光，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些。但他们更加在意的是，这豹兽的身躯，何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虽然身上的灵能涌动并不能证明其修为真的达到了化神期，但这种明显的质变，肯定与他刚才的离去有关。或许他给予的三块灵晶真的只是小意思，他所去的地方，一定隐藏着不少纯净的灵晶！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那只是在正常情况下的。现今危机重重，柳如烨即便有君子的风范，也不可能不为自己和师妹们的未来考虑。在物资匮乏的环境下，灵源就相当于修仙者的粮食。既然这里有可能藏着一个粮仓，柳如烨当然会在心中盘算，如果有可能，一定要从唐继涛手中获取更多的资源！

    “前辈，您所说的那处坐标，到底在什么地方？”柳如烨问道，“我们何时启程？”

    “几位还是再以老夫所赠灵晶，将灵力恢复至九成以上，咱们再行启程吧！此去路远，老夫也要再做些准备！”他说完，便即转身，向着小岛的另一边去了。岛上本没有屋宇，甚是空旷。众人目光之中，豹兽的身形越走越远，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一瞬间消失在前方的一处石垣下。

    如果是普通的瞬移，柳如烨等元婴境界的修士怎会看不出来？可苏晴见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番后，便齐刷刷地闪了过去。很显然，这根本不是瞬移的身法或普通的闪现法术。苏晴立刻跟了过去，慧眼中却不见任何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姬晓雯问道，“刚才它明明就在这里！”

    她所指之处，是一块天然岩石形成的地面，至少有十余米见方。这不是普通的遁地之术能够不着痕迹地钻开的。而且，慧眼中，这石块中间和下面根本没有任何人物在其中。

    “难道是上面？”严焚霜不禁抬头望向空中，却也不见半点端倪。

    “也没有施法产生的灵能异动……”柳如烨以一层金属粉末散在空中探查，这一招，与苏晴的灵丝探查之处有着相近的功效，但无论面积和灵敏程度都要强得多。

    “这是化神初期？只怕师父都做不到吧？！”



 第475章 犬兽奇脉

    唐继涛的消失，让众人惊奇不已。但考虑到他的境界提升之快，若是化神中期以上的修为，能够施展近似空间法术的瞬移也不足为奇。想到这一层，柳如烨倒也就不再纠结，与师妹商议起如何协力快速恢复灵力。

    苏晴自身的水系灵力在此间用之不竭，源源不断，见这些和修的功法与自己无关。站在旁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自顾自去找小雨。

    苏小雨之前与怪头和那犬兽一起游戏，跑到小岛另一端去了，此刻却是怎么喊都不答应。苏晴寻了半天，才在一块含着少许灵气的紫色晶石背面凹槽里找到了已经睡着的三者。

    那怪头本就贪睡，所以苏晴并不以为意，但苏小雨自从来到此间，睡得竟然比自己还要久了许多，这倒让她有些担心起来。虽然自己所知的医道有限，但灵丝窥探的本事，却比慧眼所见还要入木三分。苏晴认真用灵丝检查了一遍小雨的身体，又以自身作为比对，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怪头之前在小雨胸口的一刺，并不像在自己身体上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是在她胸口内部形成了一颗细小的晶核。

    正因为太小，即便是用慧眼也不易察觉。但在灵丝的触碰之下，苏晴很快就发现，这颗晶核竟然不停地将外界的灵能汇集于其中。

    更令人诧异的是，苏晴的灵丝，顺着小雨的经脉触碰到这粒晶核后，竟然立刻被其吸住，不断将自身灵气顺着这根灵丝吸入其中。这种吸收的速度，是苏晴前所未见的，如果不是她及时切断手指上的灵丝，身上的灵气很快就会见底。

    经历过这些天的历练，苏晴也算是颇有些见识了。她立刻就想到，这粒晶核不断吸收外界的灵气，完全不需炼化就能归附其中。而小雨的丹田气海却与之相连，难道不会被吸走灵气，或者反过来被撑爆？无论哪种情形，都会令她浑身难耐，又怎会似现在这般安稳熟睡？

    她于是重新探出一根灵丝，伸向小雨中丹田前与这晶核所接之处。那里果不其然，多出了一条脉络，不断向中丹田输送着灵气。

    这种输送，与普通的经络运气完全不同，倒仿佛像是用打气筒向轮胎中打气时那样，一阵一阵的。而且苏晴细心的发现，这种脉动并非完全的合乎节拍，而是每一次的强度略有不同，而且一时之间竟然完全找不到规律。

    虽然没有规律可循，但苏晴也很快推断出，这晶核对小雨不但无害，反倒是大大的有益。虽然慧眼无法窥视其丹田气海内的情况，但她的灵丝却从其心脏的跳动感觉到其身体比之刚入秘境不但大为好转，而且之前明明感觉到的一种迟滞之感也荡然无存了。

    忧心渐宽，她这才转而注意到那头犬兽。与唐继涛的情况有所不同，这犬兽浑身的盔甲，在众人不注意间，竟然已经全部化成了一颗一颗黑色的晶石。这些晶石毫无光泽，也看不出其中是否有灵气，显然其表面继承了那些黑色金属的特性。苏晴大着胆子，将几缕灵丝穿入其缝隙间，轻轻扒开晶石，果然看到与那怪头相同的白色鳞片。

    犬兽被她这样一弄，似乎有些不舒服。它不似地球生物那样，用四肢去抓挠，却原地翻了个身，把苏晴吓了一跳。

    数息之后，苏晴见它毫无反应，这才继续操控灵丝深入那层白鳞。因为之前小雨劈砍犬兽，拿到怪头的情景先入为主，苏晴自然而然的认为这头犬兽应该也是金属躯壳之内空无一物。哪知，灵丝深入才发现，这竟是一副完整的血肉之躯！而且，其中明显能感受到一些并排的脉络，灵气不停穿行其上，就好像人类的经脉，却又总感觉不尽相同。

    她正在寻思，这种并排的脉络似乎有些熟悉之感，那犬兽却因她的窥探，终于醒了过来，一个打挺就立在她身前。苏晴连忙退了两步，手上的灵丝也随之抽出。但那犬兽一见是她，却又马上放松了下来，慢慢上前，以头蹭了蹭她的手，竟然又趴在她脚下，安心的闭上了眼。

    苏晴见它这样，胆子重新大了起来，再伸出数根灵丝，往犬兽身上那些平行的脉络探去。因为外表的黑色晶石阻挡，她干脆闭了双眼，用心在脑海里绘制着犬兽身内的脉络图景。随着灵丝的深入，一幅复杂而有序的图像，竟然渐渐清晰了起来。而苏晴也终于醒悟，那正是不久前，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画面！

    对了，就是那小瓶中的冰雪世界的图景，也就是唐继涛所说的传功法器里的图景！这些平行的脉络，就如那图景中的平行通道一样，在犬兽体内形成两股主要的集束，分别位于身体的两侧。但要说不一样的地方也很明显，犬兽体内的脉络远没有小瓶中的冰柱粗壮，其走势也没有瓶中图像那样精妙而毫无瑕疵。

    “要是这里再平缓一些，不是和那瓶中一样了吗？”苏晴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以三条灵丝缠住一条脉络，手指微扣，就这么一带，便将那根脉络硬生生掰直了些。

    只见那犬兽虽然一动不动，口中却吐出一股浊气来，身子也不由向苏晴靠了靠，显得十分舒服。

    苏晴怎会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既然见到犬兽受用，她更是按照记忆，循着两侧的脉络一路探查，一路斧正这些经脉。虽然之前只是瞬间的所见，但那种近乎完美的感觉，是不需要太多比照就了然胸中的。所以在她一顿操作之下，不敢说百分之百一样，至少也把犬兽体内那些脉络梳理得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苏晴并不知道，犬兽这副完整的身躯才刚刚长成。这些脉络的错乱和阻滞，正是因为生长过程中未得引导和休养所致。正因为刚刚长成，脉络尚且细嫩，她此刻才能用灵丝操控来改变其走势。也因此，令这头犬兽百骸通畅，无意间令其掌握了一门几乎失传的英岭族功法！



 第476章 化灵晶核

    苏晴看似率性而为的一顿操作，不但令得那犬兽经脉通畅了许多，还促使其掌握了一门英岭族的高阶功法，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一番修正之后，苏晴的灵丝回头向着犬兽上半身移动，来到其前胸位置的时候，果然发现了胸腔内的一颗头颅状的核心。

    虽然犬兽仍然表现出舒服惬意的样子，并没有任何不适或慌张的动作，但苏晴仍是很小心地用灵丝轻轻在那核心表面触摸，生怕惹出什么乱子来。

    脑海中显现出来的影像，除了与球体相类之外竟然与那怪头没有一丝相像，更不用说人类的脑袋了。除了三处毫无规律的凸起，还有五处更加没有规律的凹陷。而每个凹陷处，都连接着之前那些经脉，不时抖动几下，仿若心跳，却又仍是没有规律可循。

    其实，苏晴本身除了好奇，也是怀着一些知己知彼，以应万全的想法，想要通过了解这犬兽的构造，找到唐继涛的弱点。所以在探查到这个核心之后，她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核心同时充当着心脏和大脑的功能，正是这犬兽最大的弱点所在。虽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她却因其再次出现，想起了之前看见传功法器时的情景。当时也是心中涌起了一种感觉，让她立刻明白了那是一幅经络运行图。这难道是某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难道说，唐继涛与自己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命运中的必然？

    她此刻当然不敢拿出深藏的小瓶印证自己的想法。在没有进一步了解这些法器特性，或者完全确认唐继涛的意图之前，她已经决定不会泄露自己现在所藏的任何秘密。在看到柳如烨和李俊宇的反目之后，在听到唐继涛的警告之后，她愈发觉得除了小雨，根本不能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对自己一见如故的严焚霜，她也必须要有所保留，否则只有一点微末道行的自己，又如何在这些元婴以上的高手间自保？

    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她必须更加熟练而高效的掌握灵丝编织术。她必须要能够学会在短时间内编织足够巨大的灵丝结界，将自己和小雨遮蔽，以躲过可能的敌人的追杀！

    想到小雨，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抽出灵丝转而探入苏小雨体内。

    果不其然，因为之前只关心她的伤势，苏晴一直忽略了其身上的连心五行锁的情况。现在再次探查，比之最初，那些遍布其体内的重重禁制竟然已经消失了许多！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晴开始回忆，却完全没有头绪。她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何对小雨的关心只停留在表面之上，却把她身上最大的隐患抛在了脑后。

    按照杨百鸣的说法，小雨身上的连心五行锁是要留给自己练手，才故意没有解开的。莫非在来到青冥水域的这段时间里，因为此间的灵能特异，使她自行解开了部分？还是说是她胸前怪头种下的这粒晶核的作用？

    苏晴重新回忆起杨百鸣的说法，这五行锁是与腐灵蛊相辅相成的一种控制他人的法术。杨百鸣解除腐灵蛊的同时，也清空了苏小雨的前身，也就是名为增仁加布的小雷音弟子的所有记忆。这五行锁因为腐灵蛊的解除，自然也就失去了枢纽，不再起什么作用，但其对小雨经脉的钳制和束缚并没有减少。最直接的，就是灵小雨的法力大打折扣，就连沐蜜兰也打不过。所以，如果能够彻底解除这些束缚，小雨的实力自然会得到迅速提升。这对现在的苏晴来说，甚至比自己修为的精进都更来得有用。

    想到这里，苏晴再次尝试将灵丝探入小雨胸口的晶核之中。不过，这一次，她做了一件先前从未尝试过的试验。以灵丝结界的编织之术，编织了一根粗如毛线的管状结界，再将其拉长收紧，便得到了一根粗如棉线的管状灵丝结界。这一方面是受李俊宇灵能缎带的启发，另一方面也是对犬兽体内那些脉络的观感得出的某种推断。不管怎么说，以这种棉线般的管线代替灵丝，虽然显得粗重了许多，却能完成普通灵丝难以完成的某些任务。

    当这条管线的头部探入比之大不了多少的晶核，苏晴可谓是豁然开朗。自己的尝试得以成功固然值得欣喜，那粒晶核所展现出的灵能转化与炼化的特质更加令她眼前一亮。

    对于小雨而言，这晶核的作用，不但是将外界的灵能持续不断的直接吸入体内，虽然也有不少损失，但最主要的是省却了自己炼化的过程。苏晴大致看来，肯定比自己打坐炼化的效率高了不止一倍。而且，更离谱的是，这晶核竟然能将水系的灵能一部分转化为木系。单这一点，在这青冥水域就已经逆了天了！要知道，这里其它五行灵气的稀缺程度，足以令得修炼其它四系功法的修仙者郁闷至死。这也是柳如烨不得不接受唐继涛馈赠的主要原因。而现在苏小雨倒好，你竟然能自己炼化出木系灵气来！也就是说，你所修的水木两系灵能均不会短少，自然也就能发挥出十成的实力来了！

    一边是灵力越用越少，一边是用之不竭，这样一来，只要策略得当，就算是跨阶御敌，应该也不在话下！

    当然，苏晴并没有陷在这种沾沾自喜的情绪中多久，便又透过不断深入的灵丝管线，发现了更多的奥妙。

    且不说这粒晶核内部的构造如何精细——苏晴这粗陋的管线是不足以绘制出其中那些细节的——单从整体的观感，苏晴就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这个晶核的材质，正是苏小雨身上那些禁制所化！或者说得更具体些，是那些连心五行锁的禁制折叠、压缩、凝聚之后，所形成的凝聚物！

    这正好解释了怪头以同样的手法救助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为什么并没有产生这种凝聚。这或许就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苏小雨误打误撞，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宝贝！

    而她身上，还存在着大量的这种禁制，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粒晶核还有着继续扩大增殖的可能？！



 第477章 灵丝传音

    发现苏小雨身上的连心五行锁禁制竟然在无意中凝聚成了一种可以吸收炼化灵气的晶核，成为一种极为难得的助益法宝。苏晴欣喜之余，当然便想要搞清楚这晶核形成的原因。但小雨身上那些禁制重重叠叠环环相扣，依据五行的生克原理，牵一发而动全身，又哪里容得她随意拆解？才稍微用灵丝牵动，心包经上就受牵连，引得睡梦中的小雨面露痛苦之色。

    苏晴赶紧放弃，撤了灵丝和管线，又暗自琢磨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柳如烨与师妹三人运功的同时，也在暗中以本门法术交谈，商量着接下来的策略。三人的讨论直接通过功法灵能传递，旁人根本无从知晓，故而之前不曾言说的话语，也毫无忌讳地讲了出来。

    只是三人并不知道，这种本来毫无破绽的法术，三人疗伤时用上了唐继涛的晶石，却因此出现了一丝纰漏。

    三粒晶石之上，此时正各有一根细细的灵丝潜入地下，然后从远处的犬兽脚下伸出，轻轻接在了沉思中的苏晴右手三个手指之上。

    密语之声，透过灵丝传来。苏晴心中一凛，但现在的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因而沉着的没有马上脱手。只听那是柳如烨的声音：

    “……这灵石虽好，却用一点少一点。以我现在的功力，全力施为的话，两三日间就会用尽！若与这老儿一战……就算把三块灵石全部用尽也毫无胜算！”

    “师兄！那可是渡劫期的仙长！你真的打算与之为敌？”虽然经由灵丝传来，有些走音，苏晴还是立刻分辨出，这是姬晓雯的声音。

    “渡劫？呵……如今他这肉身初成，能达到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经是强打精神了！”

    “师兄莫非看出什么端倪了？可他身上那些灵纹又怎么解释？”这是严焚霜的声音。

    “那些灵纹只是表象。据我所知，真正到达化神期之后，肉身合于天地之气，应物无声，不着于形，又怎么会浑身灵晶外露？老儿定是欺我们修为不足，故布疑阵而已。要不是我肉身重铸，灵力不足，之前就应该跟过去看看他到底藏宝于何地！君子怀璧其罪，他既然要给我们这灵晶，就该想到这根本不够我们的用度，我们又怎么会甘心受他这点小恩小惠？”

    这些话，听得苏晴头皮发麻，心绪翻涌。柳如烨在她心中的光辉的金身巨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锤击碎，纷纷掉落下来，随着那话音透过指尖，片片砸落在她心坎之上。

    其实，柳如烨并不是个小人，他只是按照求生的本能，以最理性的思维，判断了当前的形势。这一点，只有严焚霜真正理解他，这也正是两人惺惺相惜的原因。果不其然，姬晓雯立刻就语带犹豫地反驳道：

    “可师父不是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恩？这能算是恩吗？”柳如烨毫无顾忌地嘲讽道，“他这是计！是饵！只等着我们一步步走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他故意告诉我们水下世界有黑雾煞气，又必定会引我们去水下世界寻找那所谓的树族人。师妹，自始至终，除了那三节圆桶，你可曾见过什么树人？你可曾亲耳听到过树人的声音？一切都是这些怨灵编出来的说辞！”

    “师兄说得不错！我们初涉险地，任何人的话都不能轻信！”严焚霜沉声道，“所谓的龙神技艺听来诱人，却也不见得是真的！苏晴小师妹寻师心切，肯定不会想到人心险恶。我看，还是应该给她提个醒……”

    “不行！这样会打草惊蛇！”柳如烨断然否决道，“而且，小师妹是我们对付院长的最后一张王牌！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我们现在还只能不动声色地权宜行事！先跟着老儿去那个地方看看再说。如果我猜得不错，李俊宇和那两个怨灵，肯定也会去那个地方！不过，我们也不能毫无准备，我身上还有两件法宝，就此传给你们。必要时，我们就……”

    灵丝至此突然断开，苏晴也再听不见三人的后话。她转头眺望，只见柳如烨已经起身，双手食指分别抵在严焚霜和姬晓雯眉间。灵光闪动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二人的身体。

    再后来，三人分开，各自寻了一个地方运功调息，便再无动静。苏晴却心乱如麻，不知这灵丝到底是不是唐继涛的手笔。同时，柳如烨和唐继涛的话语在她心中翻江倒海，让她疑窦丛生，更加地难辨是非了。柳如烨那句对付院长的王牌，无疑将苏晴对他的信任彻底摧毁了。而严焚霜对自己的偏袒，也是显而易见的。此时的苏晴，却满心狐疑，如果这位大姐姐也是虚情假意呢？

    而唐继涛呢？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听到这些？柳如烨所说的阴谋，是否真的存在？万一是真的，那唐继涛的这一番作为，也只是一场戏吗？

    一阵寒意从心底流淌向全身。苏晴不自觉的，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脚上的鞋子也只剩一只，形容狼狈已极。但她心中的落寞和寂寥，更比这破落的模样令她无法安住，令她浑身颤抖了起来。

    瑟缩在小雨和犬兽之间的她，突然看见小雨面上安详而甜美的面容，总算在她冰冻的心中，落下一颗温热的种子，让她稍微恢复了些许生意。也让她突然注意到，自己双手皮肤之上，竟然生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大惊之下，她连忙望向自己的周身，一片片霜雪竟然已经凝结在全身衣服之上！甚至自己的脸上头上，也被一层寒冰覆盖住了！

    她赶紧跳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霜雪，检查着身体各处。她发现自己体内经脉间水系灵能充盈，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浑身温度极低，还好血液尚未凝固，她还能思考和行动。

    “怎么回事？！难道我中了什么法术？！”



 第478章 灵气尽去

    苏晴身上瞬间起了冰霜，不由大惊，起来查看。但她身上除了寒冷之外并无异状。这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强忍着寒意，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和气脉。

    表面的原因，很快就找到了——因为体内的灵气太过充盈，而自己并没有多少时间炼化，所以大量未经炼化的水系灵能在挤压下直接汇入了丹田气海。由于这些灵气未经炼化，在气海中无所依凭，很快就溢了出来，沿着细脉流淌。虽然大部分灵气经此一转又从体表散出，但还是有一些在肉身细脉间堆积。时间一长，这些堆积的灵气不知为何竟然自行激发，将周围的水汽都转成了冰霜。

    既然知道问题所在，苏晴当即盘膝而坐，开始运功炼化堆积的灵能。可这一坐下，才发现丹田之内已是大大的不妥！

    其实，苏晴早该注意到自己体内的这些变化，但一直在惊恐和慌乱间奔波，中间空闲的时间她又都一心专注于灵丝结界的编织之法，何曾顾及过自己的肉身？现在因病而恐，细细回观，才发现三处丹田都已经被撑大了一倍有余，远非之前的模样。

    丹田被硬生生撑开，而且是在自己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这与之前的经历完全不同，也让苏晴不明就里，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一时间，只能不住调息，以周天之法炼化身上的灵气，一面不停感受气海内的变化。

    但接下来的事情，更加令她无语且无措。随着自己炼化的灵气汇入丹田，那些未曾炼化的灵气，却渐渐跑了出来，随着周天运行，逃逸出体外而去。丹田因之渐渐收缩，不一会儿就收缩了一小半。更意外的是，这些逃出的灵气，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反应，在体外凝结出一阵阵寒气，堆积起一层层冰霜。

    眼看自己的丹田渐渐恢复之前的大小，苏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郁闷。此刻她心知凶险，不可能中途停止运功，去找师兄师姐们询问，只能继续强撑着，把最后一些灵气炼化。

    就在身上的冰霜已经结成一个雪壳，几乎把自己完全包围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耳畔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气游三焦，灵虚东海，逆走释疆，空冥莫殇！”

    这声音明明是唐继涛的，却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中气十足，毫无颓态。而这四句话，本来晦涩难懂，又好像包罗精义，苏晴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不知为何，她听完之后，身上的周天就旋即停止。由意念引导的灵气，不再按照任督二脉流转，而是由胸口顺着两胁向后，经督脉入脑……

    唐继涛并没有再说什么，但苏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滴清凉的水滴落下，随着流转的灵气，点开了脑门上的一团混沌。那灵气带着这股清凉倾泻而下，自鼻腔冲出体外。

    胸中，一股不知憋了多久的怨气，便随着这一功法流转，也消失在空中。苏晴这才发现，那么多天来一直积压在心中的大石，早已令自己喘不过气来。随着这种释放，她几乎崩溃得放声恸哭，但却因这股充盈而出的倾泻，而倍感喜悦与激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头顶又一滴清凉坠下，这一次却一直沿着脊柱而落，贯通海底。苏晴丹田之内灵气正随着这新转起的功法外溢不止，这醍醐灌顶般的通透之感，令她一时忘却了所有的悲喜，任由灵气加速外溢。气海中的灵能急速退减之下，丹田也随之继续收缩。没过多久，她竟然将身上灵气几乎全部排空，心念也随之几乎完全空灵。

    不仅于此，在这整个过程中，本来壅积在细脉中那些未经炼化的灵气，也在持续的形成冰霜的过程中，将她肉身本来的淤积和邪毒秽物不断排出体外。那层雪壳之内渐渐渗出红黑之色的污物来，将整个雪人染成了墨色。

    随着最后一丝灵气排出，苏晴完全定住，仿佛死去了一般。这一停，那种制造寒气的灵能反应也旋即停止。她身上那层厚厚的冰壳，竟然从头顶开始碎裂，整个地崩塌了下来。

    但这一切，苏晴仿佛都浑然不觉。由于体内毒素的排出和丹田气海的归元，她的肉身竟然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在那些崩解的黑雪中，像出淤泥的莲花，含苞待放。

    她当然不知道，这样的过程本是青冥水域的一种恩赐，却只对主修水系功法的她起了作用。当然，若不是唐继涛助她，她也不可能把握得住这样的机缘，洗练身心。

    直到醒来的小雨以水系功法将她身边的那些黑泥雪渣全数挪走，不小心扯碎了她身上本就残破，又被刚才的寒冰和体内毒素侵蚀的衣服，苏晴才一念萌动，渐渐醒转过来。

    看见小雨盯着自己的身体，仔细地双手施法，像是在忙碌着什么。苏晴不由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坐在一堆霜雪之上。

    她连忙双手护住胸前，想要施法遮蔽，却发现浑身一点法力都没有。

    “小雨！你干什么呢！快转过去！”

    “姐！你别动，还差一点点了！”小雨却完全不以为意地，继续实为。苏晴这才看清，原来她正将自己腿上剩下的几片碎衣和黑泥用法术清走。见她一本正经的认真表情，苏晴不禁满脸通红道：

    “小雨，行啦，姐姐自己会弄。”话虽这样说，她却因灵力全失，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弄件衣服出来，憋得脸更红了。

    “姐，你的身子真好看！好像杨老伯说的羊脂玉一样……”她话还没说完，苏晴脸上更红了，连忙制止道：

    “你快别说了！我身上衣服没了，妹妹可有什么办法？”她边说着，这才想起来腰包中的宝贝，赶紧低头去寻时，却见那包倒是好好的落在身旁地上。

    可小雨听了，却下意识地回手捂着自己的衣服道：“不行不行！我也只有这一身衣服！”



 第479章 复制灵衣

    苏小雨的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让苏晴难过，反倒把她逗乐了。想想小雨身上这身衣服，还是自己亲手给她穿上的，这孩子又怎么会舍得褪下？

    环视了一圈，远处三位师兄师姐仍是一动不动。小雨身后，怪头和犬兽也仍在呼呼大睡。这总算让她松了口气，拉着小雨蹑手蹑脚地转到一边半截矮墙下面。

    “小雨，我浑身一点灵气都没有，你渡些给我试试！”

    听闻只是要灵气，小雨自然放松下来，伸手移向苏晴胸口，将一缕灵气渡向她双乳之间。

    可这次，连小雨也大惊失色，自己手中灵气仿佛经过一个完全没有修为之人的身体，竟然毫无感应。

    “姐！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丹田就好像从未开垦一样！”

    苏晴苦笑一声，把之前事情发生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小雨听了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又频频点头，好像能够心领神会。等苏晴满怀期待的问她是否知道怎么回事时，她却说道：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你的身体，就跟我的神魂一样，被还原了！”

    自从被清空记忆以来，苏晴一直没有跟小雨说起过增仁加布的事，也没告诉过她任何过去的事情。小雨也一直没有向苏晴询问过自己的身世和过往。这让苏晴几乎以为她完全对自己的过去毫不在意。但此刻，当她说出这样的话，面上却平静而坦然时，苏晴心中隐隐作痛，甚至有些放下了现在的遭遇，柔声问道：

    “小雨，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小雨微笑着摇了摇头：“干嘛要知道？那又不是我。现在有那么多好玩的，没空没空！姐，你也别不开心！除了骨髓没换，你可是相当于得了一副新的肉身，有什么不好的？！”

    “好什么好！”苏晴听小雨的话语意味深远，带着禅机，心惊于她内心的成长，口上却毫不领情的说道，“现在连身衣服都没有，等下怎么见人？！难道还得钻地缝里去？！”

    “姐，我倒有个办法！你等着！”

    小雨说完，运起了功法。苏晴一看就明白了——镜像复制！不过，有了严焚霜的示范，这一次，小雨的手法明显进步了许多。水系灵丝很快便按着她的样子，在另一侧形成了一套冰晶构成的衣服。虽是水系灵能填充在冰晶中所成，但这衣服竟然能够正常的弯折扭曲。苏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前取下上衣穿上，虽然小了一些，却也勉强能够蔽体。

    她慧眼细看之下，小雨的灵晶虽然没有她的灵丝那样纤细柔韧，却如同铁索般环环相扣，比最精细的链甲还要精致得多。

    但这衣服也不是毫无破绽。毕竟是由冰晶所结，所以其透光性极好，即便有复杂的微结构转折了光线，一眼看上去如雪如银，但仍会在举手投足间看到内里隐约的细节。

    “不成！小雨，你再做一身内衣！”苏晴几乎是命令道。

    小雨也正在兴头上，当然唯命是从地把自己身上的运动服脱了，露出内衣来，再次施法复制了一套。

    “姐，你这样穿，真是太美了！”小雨在她穿好一身衣服后，第一时间评价道。

    “先这样将就！”苏晴却打着哆嗦道，“这衣服好冰，一点都不暖和！”

    “对哦！这可是冰，没有灵能就会化掉。姐，这衣服在你灵气恢复之前，隔几个小时就必须重新补充灵能！”

    “那足够了！等严师姐起坐，让她帮忙做一件衣服吧！”苏晴心想，严焚霜和师兄肯定有办法，也就稍微释怀了些。她也无心仔细打量这美轮美奂的水晶丝衣，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腰包，想要看看里面的宝物有没有损伤。

    腰包本身没事，里面的东西应该也都在。但苏晴马上就发现，因为失去了灵力，她连解开自己的结界都做不到！

    刚才暗中相助的唐继涛仍然不知所踪，苏晴一时无语，想要马上去找师姐，却又因偷听到的那些话语，心乱如麻，欲去又停。旁边的小雨看着她那身华服，也跃跃欲试，把自己的运动服又复制了一份穿到身上，却把原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到一边。

    苏晴见她功法越发纯熟，自己却变得跟个凡人无异，心中越发苦闷，干脆也不去求人，自己重新盘膝而坐，回观肉身，想要再从丹田里找出一丝端倪来。

    之前因为有唐继涛的暗中帮助，再加上苏晴周围的人，个个功力都远在她之上，所以自心其实早就产生了一种暗中的自我否定。自然而然的，想要向这些能人寻求帮助。可现在求人无门，她重新静下心来，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脾气才终于涌了上来。

    细思之前的个中变化，苏晴总算想起，自己的丹田被撑大又缩小，如同气球一样放光了所有灵气的过程。这种情况她虽然未曾听闻，但心思细腻的她，立刻就发现，撑大自己丹田的，是此间那些未曾炼化的灵气。本来自己炼化的那点灵能，却随着那套诡异的功法，被全部排出了体外，这也使得丹田随之完全收缩，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空灵莫殇？！”苏晴一开始，以为这最后一个字是悲伤的伤字，以为这是让她不要为了灵气枯竭而悲伤。但此刻细想，才觉不对。行那引气功法之时，身心皆空，既然是空，如何还起悲情？

    她想到这里，才明白那是国殇之殇。这殇字，本意是未成年而亡，后引申为为国捐躯的意思。此处当从原意，那这句话，就是说清空体内的灵气，但不可以在还未成年前死亡？

    她越想越奇，以这个地方为突破口，这功法的意思，莫非是要让她不要放弃，别在浑身失去灵能之后停止不前？

    想到这里，苏晴重新按照之前的方法开始引导。虽然身上几无灵气，只能按照那套经脉运行之法空转，但只是十数息之后，她便发现了这功法的妙处！



 第480章 灵气灌顶

    排空体内的灵气，其实只是那套运气调息之法的第一步。苏晴全身灵力排空之后，体内就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的灵能真空地带。她刚刚筑丹的修为，本来丹田内能积存的灵能就非常有限。在灵能充沛的青冥水域，这就像一颗细小的气泡，悬浮在灵能的汪洋之中。如果不将这些空气排出去，灵能肯定进不来。但这种情况下，要把空气排出去，把外部的浓密灵能换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与地球上完全相反的局面，闻所未闻，而且苏晴所知本就有限，如果按照常理去寻求，根本不可能有答案。

    好在她自从在苍山秘境中特训时起，就早已习惯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她既然着意于这套运气之法，便也就不考虑得失地继续运转下去。果然，在这种坚持之下，头顶之前清凉之处，像是开了个洞，一缕灵气灌顶而来。初时还只是气若游丝，但随着那点灵明之气直灌海底，然后顺着双腿骨骼直达脚底，入体的灵气渐渐便多了起来。

    这种完全不同于地球上的修炼方式，本来是完全行不通的。但因苏晴此时肉身冰清玉洁，毫无沾染，丹田更是不纳灵气，毫无阻滞。这些灵在灌顶而入之后，不受意念驱使，不随经脉运转，仿佛自有主见，全部往双脚掌心处汇集。

    苏晴只觉得脚掌心内开始发热，但中心一点却又是最初那种清凉的感觉。那些热气，随着灵气的激增，开始顺着脚心旋转，如同旋风一样，渐渐遍满双脚，顺着脚踝而上。

    这种感觉仿佛脚底生风，又似踩了两个火炉。苏晴顿时想起儿时听父亲讲故事时，提到《封神榜》中哪吒的风火轮，曾经感叹道：

    “道家经典，多晦涩隐喻，那风火轮，哪里是什么外在的宝物。脚踏风火，实乃双足成就之象。风助火势，火助风威，其实是生命之源的催动。以此为根基，才有源源不绝的生气！你看那厅堂里的唐卡，那佛陀的脚底，是不是也是红色？所谓两足之尊，也与此有着密切的联系……”

    想到这一层，苏晴心知此刻乃是至关重要的时刻，于是全神贯注地吐纳着，尽量不着意于这些灵气的灌注，也尽可能不去担心脚底越来越烫的感受。

    好在那两股火热的气，在海底穴之上汇合之后，便相互抵消了旋转的态势，在下丹田以下的区域里，变成涓涓细流般，向着周围渗透。由于头顶灌入的灵气越来越多，没多久，下丹田就被这些涨漫上来的灵能包围、吞没。但却没有一丝灵能涌入其中。接着，当这些灵能涌入到中丹田以上时，才顺着双臂汇入双手。

    苏晴只觉得，掌心也一点清灵，接着也有热气旋转起来。她知道，这是心经通畅的表征，所以更加克制，不令意念阻扰其滋长。但更加意外的是，她十指间，竟然因之同时伸出十条灵丝，绵延十数米，伸向洞穴顶部。

    幸运的是，这洞顶的光源，都是些矿物晶石，并非晶体化的植物，所以也不存在忘忧蜜的成分。不然的话，这些任意生出的灵丝一旦沾染上些许，后果不堪设想。

    灵气一直充满全身，头顶的输入这才终止。苏晴这时发现，全身自下而上，灵能的稠密程度递减，直到头顶之上时，便与外界几乎无异。她当然无法估量这些灵能到底有多少。但不用计算也知道，这远比她之前丹田中炼化吸收的灵气要多得多。单从手指上十根灵丝的强度和长度就可以感受到，自己此刻的法力已经远超从前。

    “不好玩！不好玩！”一旁小雨的声音，这时渐渐传入苏晴的耳中，她这才睁开双眼，看到那孩子正在将身上的灵晶衣服撕扯下来。原来，她尝试着改变衣服的形态，层层叠加和修改之下，竟然被那衣服几乎绑住，无奈之下，只好强行扯碎。可上面的冰晶链扣许多都已经冻住，许多地方坚硬异常，撕扯起来十分费劲。要不是小雨元婴境界的修为，只怕肉身已经被那些锋利的冰晶割得体无完肤了。

    苏晴完全是下意识地随手一带，五条灵丝便从天而降，飞舞在小雨身前，卷入那身冰晶灵衣，接着五根灵丝向外荡出，冰晶破碎间，那身衣服已然裂成几大片，脱落在地。

    “咯咯咯咯，好痒，好好玩！”小雨顿觉有趣，追着那些灵丝跳了起来。

    “小雨！别闹了！快把衣服穿好！”苏晴见手中灵丝竟然这样厉害，不由欣喜。而说话间，双手灵丝便如愿的完全收回，速度比之以前快了更不止一倍，这令她更是惬意。于是乎，她手随心动，十指拨弄间，一层灵丝编织的布料竟然很快就贴着自己的皮肤形成，在小雨为她做的冰晶衣服之内渐渐铺满全身。

    这种灵丝编织的速度和精巧程度，以前根本是想都没法想的。一旁的小雨更因见证了这个奇迹，而瞋目结舌，硬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苏晴编织的，是一件半反射的衣服，而且兼具保暖和防御的功效。结合小雨的冰晶华服，不但隐去了暴露的缺点，更让整套服饰美轮美奂，绚丽夺目。

    但走到水边的她，看着水中的倒影却并不满意。灵丝继续挑动，小雨的冰晶在那些灵丝的切割重构之下，很快便面目全非。不过多时，一件蓝色的运动服重新出现在眼前，看上去竟然与原先的样子相差无几。就连脚上的运动鞋也失而复得般与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看什么呢！还不快把衣服穿好！”苏晴收了手上的灵丝，一跃来到小雨身边，将地上的衣服拾起，撑开了让小雨递手过来。

    “姐，我也想要你这样的！”

    喜新厌旧，这只怕是人类的天性，苏晴摇头笑道：“你这身衣服，穿起来那么舒服，你不要，反倒要灵丝编成的？你如果能精细控制灵气，保持其上的灵能稳定，就不会像刚才那样作茧自缚了！你可想好了，若是要姐姐给你做一套，那你这身外套，就得让给姐姐穿咯？”



 第481章 飞碟座驾

    小雨心有不甘地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才问起苏晴何以打个盹的时间就浑身灵气充盈，并且强了不止一点点。苏晴待要解释，突然旁边不远处的犬兽和怪头都跳了起来。

    那怪头雄赳赳的站在犬兽身上，二者好像一匹双头的怪兽，兀立在地面之上，却背对着苏晴和小雨。向着二兽注视的方向望去，那是小岛中央的区域，正是之前唐继涛消失的所在。

    慧眼中并无所见，正在疑惑之际，一直在运功调息的师兄师姐三人，也都站了起来，一起望向小岛中央。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岛中央顶部的发光体，开始一块块掉落下来。光点如雨，岛中央立刻变成了明亮的灯光秀场。柳如烨飞身冲向姬晓雯，同时张开防御结界阻挡。而严焚霜也向着苏晴等人飞来，用一层结界挡在三人前面。

    几人都未言语，只是盯着天顶之上。随着那些光石落尽，中央出现一片完全漆黑的区域。慧眼中，那里毫无灵能，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些无光的黑色石块。但这些差不多占据整个小岛四分之一面积的黑色的石块竟突然一整块的掉落了下来。

    “不好！”严焚霜不由自言自语道，同时加强了防御的结界。但苏晴见怪头和犬兽仍是保持观望的态势，并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正奇怪时，那一整片黑岩却在下降到距离地面四五米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如果是普通的瞬移法术，或是时空挪移的法门，势必都是有迹可循的。特别是空间法术，由于其所需灵能巨大，施展起来必定是地动山摇，光影雀跃。几天前，苏晴等人至今对传送到此地时的阵仗还心有余悸，难以忘怀。但眼前凭空消失的巨大石板，却无法用普通的道理解释，这让苏晴身前的严焚霜更加的如临大敌，惊恐异常。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因掉落石板而形成的巨大空洞内，缓缓降下一个略带金属光泽的圆盘状的大型物体。由于慧眼丝毫不能看穿其中的结构，也看不到表面上的半点灵能，所以这物体此前一直藏在洞穴上方而不为人知。

    对文明世界一直颇有向往的苏晴，第一眼就在脑海中浮现出“飞碟”的模样。随着整个物体的下降，圆盘之内出现一个环状结构，立刻打破了她的认知。

    这一个如同放在圆盘上的蛋糕的巨型飘浮体，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直到距离地面两米来高，整个巨型物体停住，苏晴才看到原来中间的圆环之外还有一圈低矮的环状结构，正好形成一圈椅子的形状。只是那椅子怎么看都要比正常的椅子高出一截。

    就在物体停住的同时，怪头骑在犬兽身上，头也不回地奔了过去，一跃跳上圆盘，趴在了那环形椅子之上。那怪头又从犬兽身上跳下，挪了几步，在旁边用尖脚固定住了自己。

    年轻化的唐继涛的声音及时地从圆盘中传来：

    “大家快上来吧！此去路途遥远，老夫这座驾还需为各位调整些许，才能启程！”

    说话间，苏晴这才看到他从圆环中心升起，轻轻飘落在圆盘边缘，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前辈！这……是什么器具？”侧前方的柳如烨躬身问道，态度显得极为客气。但苏晴心中，却浮现出他一副惊愕的脸孔。他那话音虽然极力掩饰，苏晴却能听出，其中的不甘和猜忌。显然，这样的载具和刚才移动黑色石块的法术，都远超出其预期。以柳如烨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已算出，自己若是要与有这般实力的唐继涛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呵呵呵……这是老夫族人当年留在此地的一具座驾，并算不得什么。”唐继涛的声音和表情越发的自然而拟人化。苏晴并不知道这是他们英岭族的本来面目，还是与人类接触的过程中学来的。只见他竟然后足站立起来，前足尖端伸出与那怪头相类的三根细长尖刺，挥动间，中央圆环表面竟然褪去了金属的光泽，变成透明的玻璃一般。

    透过那层外壳，内部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小格有规律地排列成阵，被外围一圈白色的丝绒物质包裹的严严实实。虽然完全没有灵光，但最中心的小格中却释放着淡蓝色的火焰。即便众人不明就里，也知道，那是这具座驾的动力来源，而且那种火光意味着不输于强大灵能的力量。

    “这座驾有不输于空间法术的移动力，却完全不需要灵能就可以驱动！”这两句话才出口，苏晴就暗想，这么厉害的载具，跟算不得什么几个字，怕是完全不沾边吧？却见唐继涛指着那些六边形小格继续说道：“但是因那场浩劫，以前用灵能标定的空间位置都已经不复存在，加上放置时间太久，这些能量单元损耗太半，只能够近距离跳跃前进，所以，咱们还得早早启程为妙！”

    “跳跃前进？这个大家伙能跳？！”小雨忍不住问道，“那不会撞到顶上的石头吗？”

    “唉……此跳非彼跳也！”唐继涛笑道，“你们把它看作空间法术也可以，不过二者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这一点，各位稍后便会知晓！”

    这一次，苏晴首先拉着小雨，从严焚霜身侧闪出，径直走向小岛中央。严焚霜本想拉住她，却见她回头微笑的表情，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苏小雨当然兴高采烈，抢先跳上飞盘，站在怪头旁边的椅子上，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圆环内部的装置。苏晴稍后于她，却先跳到唐继涛身前，恭恭敬敬拜了了一拜。这一拜的用意，自然是感谢他之前的出手相助，但碍于柳如烨等人在场，两人心照不宣，并未言语。唐继涛简单地点头还礼后，便转向柳如烨，问道：

    “怎么，道友还不放心？老夫现在的实力，已经接近化神中期，若要害你们，早就可以动手，又何必搞这么一出？”



 第482章 连续瞬移

    唐继涛说自己已经接近化神中期的修为，这并非虚言。虽然苏晴只能从其声音的变化悟出一些端倪，柳如烨和严焚霜却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化神初期推进到实打实的化神中期，如果不借助外力，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慧眼中，却根本看不到其身上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宝贝，这让柳如烨在担心自身处境的同时，更加垂涎于对方的秘宝。

    而唐继涛口中，这算不得什么的座驾还有凭空挪走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的手法，无一不在向柳如烨施加着强大的压力。这种苏晴所不能理解的压力，对柳如烨来说，却是无可避免，也无法不屈服的。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除了妥协，真没有多少选项。

    三人最后上了圆盘，却选择在稍微远离唐继涛的位置坐下，甚至与苏晴和小雨也保持着一段距离。唐继涛对此倒完全不以为意。他转身像人一样坐在环形椅子上，前肢的尖刺在空中划动着，尖端的灵气释放，舞出一朵星形的灵花，飘然飞向圆环内部那处闪着蓝焰的蜂格。

    “为了让大家安心，老夫特意把这座驾的操控画面分显到各位脑海里。接下来各位所见一切，既非幻象，也非真实，切勿乱了心神！”

    话音刚落，苏晴只觉脑海中一阵翻涌，不知怎的，一幅浩大的地下水域的图景出现在脑海中。若说这是图像，她心知肉眼不可能毫无死角的看见这片水域的方方面面，可若说这不是，那画面中每一处洞穴和石壁，甚至无数的植物结晶体又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图景尽头，视线前方十数公里远的地方，一圈影影绰绰的光点密集的浮现出来，堆积成与唐继涛座驾几乎完全一样的轮廓来。接着，苏晴感到身体从头到脚被一道光扫过，对面的那道轮廓中，便也渐渐浮现出众人的身影轮廓来。

    但一切并没有持续下去，远端的那些光影，在一阵涌动后旋即熄灭。苏晴没有回头，却看得到，背后圆环内的格子从中心往外，又喷出了一圈蓝色的火焰。显然这座驾的动力源正在发力。同时，虽然眼中看不见，那种从头到脚被扫描的感觉，却连续不断地传来。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暖意，在一次扫描中，顺着头顶滑向脚底，接着又是一阵凉意一扫而过。这样的扫描持续了十余次才终于停止。接着背后圆环内蜂巢般的格子又燃起一圈，中心区域蓝色的火焰更是高高的喷涌了起来。

    脑海中的图景尽头，再次出现了一片光点。这一次除了位置有所改变外，所组成的座驾的细节也更加明显，甚至连内部的结构也惟妙惟肖。

    “这座驾实是老了，不若以往便捷，各位请尽量不要有大的动作，我们试着起步看看！”

    唐继涛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与之前的口气不同，这好像是在请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苏晴虽不知其他人的想法，自己内心已对这豹兽老者升起几分佩服和恭敬之情。虽然心存的疑虑并未消解，但内心的平静似乎在告诉自己，唐继涛应该不会是一个威胁。

    脑海中的图景中，远处的那片光突然一齐消失，然后闪现出一片金属的光泽。一刹那间，苏晴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打散，仿佛魂魄离了身体，仿佛惊雷穿过心脏。这可能仅仅是十万，甚至百万分之一秒的瞬间里，她确信自己的肉身发生了某种分裂。同时，五感的知觉因为这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反应，但她神识的感知却明白的告诉自己，在这一瞬里，她竟然同时出现在图景尽头和原来的位置。

    她的神识甚至在这一瞬中，发现远处消失的光中，凭空出现了无数的微粒，然后随之在这些微粒的空隙间又分几批次地出现了更多的、不同的微粒。这些微粒似乎并非肉眼可见，但随着批次的增加，竟然如沙画，如拼图一般，最终拼出了整个圆盘座驾，拼出了上面的所有乘客，拼出了自己的肉身。

    这一过程实在太快了，当肉体的神经反应过来的时候，神魂已经重新回归远处的那个肉身。眼前除了周围变成充满水的漆黑海底，更不曾有任何特异的感受。

    转头，自然因为石穴和海水的阻隔，根本看不见原来所在的小岛。脑海中，那小岛上的图景却已是空空如也。天顶上那层黑色的岩石已然重新镶嵌在那里，地上那些之前掉落的光石，正在纷纷飞起，重新回归黑岩表面。要不是苏晴神魂的知觉感悟，刚才的瞬移简直是完全不着痕迹。

    “诸位切勿乱动！刚才这一下只是测试！待这座驾确认无虞再说！”

    又是几次被扫描的感觉过后，身后的火炉变弱了一些。一侧不远处的怪头首先动了起来，轻轻爬到小雨的大腿之上，亲昵的靠着她，像是在讨好。而那头犬兽，也轻轻一跃，跳到苏晴身旁，用头蹭了蹭她的右臂，以人类家犬的动作趴在了她的腿上。

    这一次唐继涛却没有再说什么，脑海中的图景，向前延伸出十余公里。同时，一幅整个星球的略图，也展现在了脑中。这幅图比苏小雨捡到的水晶球大了数倍，也是几乎透明，可以看穿内部，但上面以不同的颜色显示出了水域、土石、岩层等不同的物质。但诚如唐继涛所说，这些颜色只覆盖了整个球体的一小部分。

    球体之上，并没有小雨那水晶球上的生命光点，一排细密的红色光点，在上面串出一条线。而不知为何，苏晴便已知道，自己现在正位于这条线的一端。连接另一端的终点，这条线在球面上不过划过四、五分之一半径，看起来并不算远。但苏晴从之前在水晶球上大致推测的距离来看，以她和小雨最快的速度奔袭，这样的距离至少也要走上十余天。

    明白了这座驾在瞬息间就移动了十余公里，众人都在想下一次移动需要多久。而就在这时，随着一次扫描掠过身体，刚才那种神魂脱离的感觉便又发生了。脑海中的图景远端瞬间变成了眼前，距离上一次瞬移才不过三、四息的时间。



 第483章 悔失灵宝

    第二次瞬移之后，圆盘座驾的移动间隔更加短了一些。苏晴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灵魂无端出窍的间隙，虽然还无法完全平复心绪，却因这种出窍的感觉，发现了自己肉身的另一种变化。

    原来之前如同倒水一样从头顶沁入其肉身的大量灵能，本是脚重头轻地分布着。但此刻神魂的惊鸿一瞥之下，她以慧眼回观自身，才发现，这些灵能已经在体内重新分布，大部分都贴着她的骨骼，形成了一层特异的灵能骨架。

    自己挥动指尖灵丝的感觉并没有变化，证明催动灵力施法完全不受影响。只是体内灵能激发的感觉，与从丹田引气的正统手法完全不同。可以说，法术在体内引导的那一部分前奏全都直接略过了。仿佛只要心念一动，手上结印的同时，那功法就能立刻施展起来。这种变化看似不起眼，省下的时间也不过是零点几秒。但经历了那么多特训和实战的苏晴知道，这足以令自己在对战中平添不少优势。

    她灵机一动，将左手伸入腰包，轻轻握住装着水晶球的那个匿踪结界袋子。如她所愿，指尖灵丝轻轻通过自己之前预留的那根引出的灵丝的间隙，钻入了袋子之中。

    水晶球似乎还在那里，但其诡异的状态，却让苏晴大感不妙。本来她的灵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探入水晶球内的。可现在，伸入的几根灵丝却好像触摸到了某种黏稠的液态球体，竟然能够顺利伸入其中，在里面缓慢的移动。

    她马上想到了瞬移座驾的扫描，一定是因为扫描！自己既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下小岛之中，那现在跟随自己被传送过来的水晶球，肯定是这座驾扫描到的。所以在扫描和瞬移的过程中，水晶球中的部分物质，肯定被遗漏了，才会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形！

    想到这里，她赶紧将灵丝抽出，去检查装那些实为传功法器的漂流小瓶的袋子。这一查，她心里顿时凉了——不但袋中的小瓶全部不见踪影，连袋子本身都已经残缺不全，内部一层灵丝全部消失了。这样一来，她的腰包里只剩下水晶球和那裂成两半的小瓶。

    无语间，苏晴猜测应该是后来包裹传功法器的灵丝结界手法更为精纯细腻，让这座驾的扫描无法穿透。她只能安慰自己：那水晶球的一部分和那些法器一定还留在小岛中央，或许以后有机会回去。这青冥水域应该不会有谁找到那个隐秘的地方，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找到。

    事已至此，她自然不敢直接打开腰包查看，只能小心地经过多次尝试，在那袋子内部，她重新编织了一个新的匿踪袋子，这个袋子相对稀疏而具备一定的透光性——这是苏晴针对唐继涛座驾扫描的特性，特别打造的。由于这种扫描所发出的并非可见光，也不是灵能，所以这袋子的匿踪性比之前不降反升。

    在她将外层的匿踪结界拆除之后，才重新将灵丝伸入水晶球中，拨弄、检查起其内部的情况。反复探查间，灵丝传来些许沙粒般的触感，这应该就是内里那些光点！根据这些感觉，苏晴脑海中，也渐渐浮现出水晶球内部那些光点的位置来。

    由于脑海中本就有一个星球的图像，她很快就通过快速移动的八个聚在一起的点，基本对齐了水晶球内的光点位置。

    虽然灵丝触摸得到的位置和数量有些模糊，但苏晴还是惊讶的发现，李俊宇等人也并不在星球表面，而是和自己一样潜入了离海面不远的水下世界。不过，他们距离自己的位置算来已经很远，又一直没有移动，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遇上。

    水晶内部之前看见的三处光点群，在灵丝触摸下已经锁定了两处。而脑海中的星球图像上，红色光点形成的路径尽头，垂直向下便离其中一处生命群很近了。这让苏晴心中燃起了希望，再次设想，或许师父吴文玥就在那处地下世界之中。她已经急不可待的开始期盼着瞬移座驾更快一些，能够早些到达那个地方。

    这时，柳如烨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前辈！您这座驾，难道是利用某种量子纠缠技术实现的瞬移？”

    唐继涛的声音，也从左侧传来：“量子纠缠？这是你们人界的理论吧？老夫并不了解，所以也无法回答。道友刚才应该感受得到，这种法术本质上只是移动了实有的物质，并没有办法移动灵魂。所以与空间法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其优点是不需要消耗灵能，故而也不会产生灵能激发的反应，能够免于大部分修仙者的灵能感应，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不过，这项法术必须基于精准的探测和事先选点，如果目标地存在大幅的灵能扰动，或者有强大的能量反应，就必须另选位置。另外，传送的距离也受到此熔炉所能释放的能量限制，所以，也仅只是个代步工具！”

    “所以，在下猜得不错的话，”柳如烨道，“这种法术，也是一种强大的攻击法术！对吗？”

    “哈哈哈，道友果然聪明绝顶！”唐继涛的笑声中，多少带着些压迫的神气，“要是目标地点具有大量灵能，比如修仙者充满灵能的肉身，只要被传送之物是某种灵晶之类，两强相聚，就会产生强烈的爆炸。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话说到这里，苏晴才明白，最初传送之前，脑海中图景尽头那些隐约的光线，其实就是座驾正在检查目标地点是否适宜传送。而偶尔出现的目标位置变动，就是其在快速调整方位。苏晴由于并不了解空间法术的原理和特质，自然也不知道，这种有别于普通空间法术、可以传送大量灵能物质的法术，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她内心也因唐继涛所说，而主要想到了一旦与他翻脸，只怕是一瞬之间，对方就能随便传送一块灵晶到自己身上，引得自己爆体而亡！

    “前辈功法独步！晚辈佩服！”柳如烨先是恭维，进而却又激道，“但不知，这炉中所烧，是何种矿物？晚辈斗胆请问，若事先知道此种功法必须依赖此等矿物的燃烧释能，是不是就能阻止法术的释放？”4



 第484章 推演无果

    柳如烨的问题，瞬间让苏晴眼前一亮。这本是明摆着的事实，可自己却怎么完全没有发现？从之前身后那些格子的种种变化，一眼就能看出，若没有这种强大的能量，这座圆盘根本不可能瞬移。由此可以推测，之前那块黑色石块的消失和重现，也必然得依靠这个炉子的能量。如果事先不令其开炉，或者先下手灭了此火，对方的法术便无法施展。

    “道友所言极是！”苏晴没想到，唐继涛没有反驳，却避而不谈燃料，只是直接承认道，“如果敌人事先知道此术，并且先行切断能源，这法术自然不攻自破。不过这不过是一具座驾，并非什么武器。若真要御敌，自有专用的器具，此术倒也拿得出手！”

    说到这里，唐继涛不再继续详述，但其笃定的说法仿佛能够自证这种法术的无懈可击。二人表面上是在闲谈，却连苏晴也听得出里面夹枪带棒的火药味。这让本来就开始对柳如烨不再信任的她，更加增添了一丝厌恶。

    但另一方面，她也不断提醒自己，唐继涛毕竟是异类，自己对他毫无了解。万一之前听到的那些对话是他的某种法术，其目的本就是为了离间自己和师兄师姐，那又该如何是好？

    在这样的心绪中，她只能把自保的希望寄托在未被众人发现的灵丝匿踪结界之上。虽然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就从刚才的施为来看，自己已经能够在短时间内编织一张足够大的结界，将自己和苏小雨藏起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使出来而不被众人发现——毕竟在化神期的修士面前，一般的小动作，根本逃不出其法眼。不等她细想，柳如烨又继续问道：

    “前辈有如此厉害的座驾和功法，对付那些黑色煞气，不是手到擒来吗？就算是无法力敌，以这瞬移之法，跑总是来得及的吧？”

    此话一出，苏晴也觉得有理，可唐继涛这次却沉声肃然道：“道友把那煞气想得太简单了！看来，你们所遭遇的情况，那些煞气只不过是在试探，并没有真正发起攻击。若是真被其锁定，除非发现得早，否则单凭这座驾，是很难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前辈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严焚霜插话道，“我们现在的速度，远超普通飞剑，只怕是渡劫期的前辈，也未必能达到。难道那煞气，有渡劫期的实力？”

    “这就要分场合了。若是在地表附近，这些煞气不敢轻易飞到水面附近，倒也不足为惧。但如果深入地下……”唐继涛说到这里，便又停了。这次，苏晴反应了过来，接道：

    “前辈您的意思是，这水下世界错综复杂，各种岩层、水洞、晶石密布……难道这座驾在下面举步维艰，难以顺利移动？”

    “正是这样！”唐继涛音声之中颇具赞赏之色，“甚至很多地方并没有足够的空间令其挪移！更有一些水域之中，暗藏难以探查的灵晶碎片，若是不慎移入，等同于自寻死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座驾便几无用武之地了！”

    “而且，老夫也说过，这些煞气极具灵智。它们会根据对手的特点改变策略，会学习，会模仿……即便我们在浅层海底，只要与它们接触的时间稍长，被它们摸清我们的路数之后，就很难对付了！”

    “晚辈冒昧问一句，若是以您所说的专用器具，这瞬移之术，能否杀伤那些煞气？”这次提问的是严焚霜，她的语气比之柳如烨明显恭顺谦逊得多。

    “这个嘛……”唐继涛开玩笑似地说道，“也未可知呀……老夫在灵体状态，就曾想过这样的对策。这瞬移之术，虽然精妙复杂，本质上还是一种换位与挪移之术。若目标地点是那种煞气，以其吞噬灵能的特性来看，将灵晶瞬移过去的过程中，或有可能引发灵能爆炸。但若这样的情况没有发生，一些煞气势必被换回灵晶原本的位置，如果是这样，无异于助其分散合围，得不偿失！”

    “换位？”柳如烨紧接着就抢白道，“这果然是某种量子纠缠的结果！院长请来的洋人，就在尝试这样的研究，但因为理论并不完善，一直没有进展！不过，既然是换位，前辈难道不能把这些煞气换到地表之上，令其自行毁灭？”

    “道友这个问题，就不那么高明了！”唐继涛戏谑地调侃道，“老夫一直并没有说这些黑色煞气一定惧怕外界的天光。更没有说过此光能杀灭它们。道友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到时候非但没有消灭这些煞气，反而将其带到水面之上，此间岂不是再无安全之所？”

    柳如烨这次没有反驳，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一时间，众人都默不作声，苏晴也因连化神期的唐继涛也没有对付煞气之术而暗自忧愁起来。特别是想到吴文玥十有八九是在地下，生怕其凶多吉少。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被扫描和灵魂颤动的感觉消失了，脑海中的图像也停止了延伸，周围的环境也停止了变化。瞬移停止了，而星球图景上当前的位置却仍在离起点并不太远的地方。

    “前辈，怎么了？”开口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姬晓雯。在她说话的同时，苏晴已经将手抽离腰包，转头看向一旁正在东张西望的小雨。

    随着小雨的目光，她看到周围全部被水覆盖，黑寂一片。唯有远处一点幽光，仿佛从一个孔穴中传来。柳如烨等三人都已站了起来，严焚霜也走到自己身边，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奇怪的是，靠在她身上的犬兽和小雨身上的怪头都没有动，唐继涛的反应也很温和：

    “这座驾久未使用，需得补充些能源，各位请稍候片刻！”

    然而他说归说，却不见其动作。苏晴也警觉起来，想要起身查看，却听严焚霜问道：

    “小师妹，你……你身上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



 第485章 青冥大脉

    严焚霜等人之前一直忙于疗伤和恢复灵力，又铆足了劲提防唐继涛，所以对苏晴和小雨的情况并未留意。此时因圆盘边缘狭窄，一层被某种法术隔绝的空气之外便是外界水域，她站在苏晴左侧后方，这才看清苏晴身上的衣装似有古怪，无法以慧眼透视。而其裸露的头手之内有灵气堆积于骨骼之上，不免惊奇。

    “严师姐，我没事……”苏晴刚想解释，那犬兽却突然从她身上弹起，龇牙对着严焚霜。严焚霜见状，一手去拉苏晴，一手便结印要施展功法。

    就在这时，两人背脊之上一阵寒意，回头之时，只见柳如烨和姬晓雯已然突入水中，背对着二人，正在施法。

    与此同时，圆环内突然所有的六边形槽内都燃起了红色的火光，将周围一大片区域照得透亮。

    朝柳如烨和姬晓雯面对的前方看去，并没有发现成片的黑色，这让苏晴稍微松了口气——此刻面对的威胁并非刚刚正在谈论的黑雾煞气。但眼中并无灵光跃动，也看不见任何明显的物体移动，这却令她背脊的寒气更加毛骨悚然了起来。

    柳如烨身前数粒钢丸已经激发而出，在水中画出白色的气泡直线，劲道之强，可见一斑。姬晓雯射出的数枚钢针，则隐藏在钢丸之后，几乎难以察觉。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看得苏晴心惊肉跳。单凭这一手就能看出，两人灵气充盈，功力只怕已经比来时大进。特别是柳如烨，他肉身再造之后，身手越发敏捷，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两人离座到施法完成，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要不是犬兽的动作提醒，苏晴根本都还没察觉。

    这时，透过脑海中的那幅图景，周围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威胁的存在。正纳闷，柳如烨飞出的钢丸好像打中了一团团棉花，速度骤然降低直至停止。更奇的是，紧跟其后的姬晓雯的钢针竟然也同步停止，没有因躲在后面而少受到阻力。

    “冰系！是冰系！快撤！”柳如烨突然反应过来，拉住姬晓雯就往回闪。他的声音经过水体传递而有些走样，更增添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经此提醒，苏晴这才发现，远处的水体似有不同。她在苍山秘境的特训中，对水系和冰系感悟极深，已经远远超越了许多高阶修士。所以这些微的不同立刻让她发现了一个事实——从柳如烨所面对的方向远处已经有一股巨大的寒流，如同巨鲸之口吞噬了整个水下空洞，他们很可能已经被完全包围在一个冰球之内！

    无法解释这股寒流是如何形成的，水体结冰时又为何完全没有产生结晶的冰花。苏晴知道，由于冰体本身的透光性竟然与这些海水几乎一致，所以才令人难以发觉。若只是少量的冰结，苏晴自然能够从容应对，但面对这样巨大的冰球，这里很快就会陷入极寒。到时候是否能维持自己的体温都是问题，又如何能有突围之策？

    闪回圆盘之上的姬晓雯，心有余悸地望向正在快速蔓延的冰层，颤抖着转身对着唐继涛的方向问道：

    “前辈！我们该怎么办？”

    “各位莫慌！”唐继涛语气镇定，“这种水下寒流并不多见，却也拦不住老夫的座驾。再几息的功夫，充能完毕，我们就能脱离！”

    话虽如此，苏晴却已经能用肉眼看见，被挡在空气膜之外的那些水，已经完全冻结。寒气立刻在空气膜的隔绝层处形成了一层冰霜。即便严焚霜已经提前在苏晴和小雨前面用数层结界遮挡，逼人的寒气还是透了过来，甚至在所有人脸上、身上立刻形成了一层白色的霜雪。

    一旁的小雨咯咯笑了起来。苏晴这才看见，怪头虽被她捧在手里，那根中间的尖腿却对准了小雨的胸口，似乎准备随时刺入其中。因有了先前的经验，苏晴知道，这是怪头对她的保护，却不明白，这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原则或情感。毕竟，怪头已经回到他的族人之间，而且唐继涛远比任何人强大。怪头这样处处呵护，难道是因其与小雨有了感情？

    苏晴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旁的犬兽，发现它也挡在了自己身前，身上的黑色甲片纷纷竖起，露出其下白色的羽翎，仿佛在准备什么功法。苏晴心中一暖，且不管柳如烨和唐继涛的用心到底如何，现在两边都对自己呵护有加，这怎么能让她不受宠若惊？

    “前辈！”柳如烨的声音也开始急迫了，“还要等多久？我们的功法难破冰系，再晚就坚持不住了！”

    这时，苏晴瞥见环内那些小格中的火光已经由红变黄，火焰喷涌得也比之前激烈，甚至隔着环壁都能感受到一丝温暖。看来，唐继涛并不是没有作为，只是他一直没有解释而已。

    确实，在以实力说话的修仙界，高阶修士并不需要向低阶的道友解释什么。但唐继涛似是为了让苏晴安心，坦然地说道：

    “快了，这点寒气应该伤不了道友，故而老夫也不便出手，薄了大家的面子！看这寒流的来向和气势，此处定是青冥水域的一条大脉，若是善加利用，可以为我们提供持续的灵源和能量……”

    唐继涛边说，边在众人脑海里的星球图景中将此地局部放大，并从地表的海面上绘制出一根没有分岔的树根状导管。导管穿过数层岩石，延伸到这个空穴中，然后长出无数分支，几乎遍满整个空间。

    “此地离海面不过千米，以此种方式采集，只需数日即可建成一个不错的住所！而且此地本非以往交通要道，几乎不可能有灵体流连于此，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大脉？大脉是什么？难道能从这些寒气中获取能量？还请前辈解释。”柳如烨虽然语带怀疑，苏晴更听出一丝慌乱，显然有些支持不住了。他那边正对着寒流的来向，仅凭他和姬晓雯的金系功法，确实有些艰难了。

    “看来，道友们并不知道星体气脉之说，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待我们离开此地再说！”



 第486章 结丝御寒

    唐继涛虽然口说要走，却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凛冽的寒气穿过层层结界逼来，冻得连身前的严焚霜也开始打起了寒颤。要知道，师兄师姐们可都是元婴境界的强者。按理说，修仙到了这个阶段，肉身合乎自然，又怎么会惧怕一般的火烧冰冻？可打脸的是，此时他们三人竟然全都拼命结印施法，抵御着寒气，甚至其身体都已经蜷缩起来，连起码的形象也都无法顾及了。

    奇怪的是，苏晴除了头面上确实感觉寒气逼人，身上却不觉寒冷。旁边的小雨都已经冷得躲在她身后，抱着她取暖。她自己却完全未曾施法，只是被寒流的走势吸引着，又因唐继涛的几句话而思考着。

    经由传功小瓶的启发而对犬兽内体经脉的梳理，让苏晴明白了，不同族类的生命也许有着不同的修炼法门，但其体内经脉大抵是同样存在着的。所以唐继涛说青冥水域的大脉时，她很自然的联想到这颗星球定然也有着类似的经脉。但以寒流形成的经脉，这着实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唐继涛描画的图景中，那像树根一样的管道，说是能转化能量，但这寒流之中却一点灵能不见。也无怪乎众人的法术效果有限，这种不含灵能的寒气异乎寻常，灵能形成的结界很难阻隔它，更别说与其发生相互作用了。

    当然，经过一番观察比对，苏晴从自己不曾感到寒冷入手，发现，原来自己的水系灵丝竟然是御寒的关键。因为水系本来就有控制温度流转的效用，而自己的多层灵丝的复杂结构更扩大了这种阻隔效果。她眼看小雨和严焚霜渐渐不支，于心何忍，连忙运起手中灵丝，先贴着小雨的身子，裹了一层灵丝。

    “小雨，看明白了吗？照着这个样子，再结八层！”

    她说完，便转向前面的严焚霜，依样在她身上编织灵丝。她心知自己的匿踪结界是自己唯有的保命法子，不能让人知晓，而且此时编织结界，只是御寒，并不需要繁复的手法，所以故意以较粗的灵丝和相对拙劣的手法，草草编织着灵丝。不过因时间紧迫，她十指齐动的样子也远比在苍山秘境中时的手法高明得多了。

    严焚霜本来功力在柳如烨之下，却与李俊宇相差不大，要说此刻不至于如此吃力。但她一直心忧柳如烨和姬晓雯，多次为二人耗费灵气而有损于己，虽然得唐继涛的灵晶滋养，但经脉根本上的损伤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痊愈？

    而此刻，她心忧苏晴法力低微，更是倾尽全力地将保护的重心放在她身上。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近乎愚蠢且实质上没有半点效果。但或许也正是她的这份真挚，赢得了苏晴的回馈，在她即将脱力前，得到了救助。

    水系灵丝结界覆盖到第三层时，寒气的侵入就开始有所缓解。以严焚霜此等修为的修仙者，怎么会看不出其中门道？她立刻改变手印调整着自己的结界，同时对着柳如烨喊道：

    “师兄！收拢结界，隔绝空气！我们的灵气太过分散，需得聚集，才有效果！”

    这话言简意赅，柳如烨怎会不明白？只见他也急忙改变手印，将本来身前的十来层防御结界全部收紧。每层结界间只留下数毫米的间隙，然后以震动之法，迫使其中的空气排出，几息间，已然见效。

    “小师妹，多谢了！你法力有限，快停手吧！”严焚霜也以柳如烨相类的手法缓解了寒气的侵袭，转头一脸微笑地看向苏晴，柔声让她停止正在编织的第四层结界。苏晴见她头上脸上都是融化的霜雪形成的水珠，宛若出水芙蓉，看得自己心中一晃，便听话地停了手上的编织。

    但寒流仍在继续，严焚霜不敢大意，立刻转身加固结界，口中却问道：“真是神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就是以往读过一些书，知道真空保温的道理。”苏晴这话虽然也不是瞎说，但她的灵丝结界却主要并非依靠真空隔绝温度。这样说，也是情急之下的急智了。但严焚霜却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手段，还以为她是误打误撞成功的，所以指点道：

    “师妹有所不知，真空隔绝只是其一。你的灵丝层叠之法，其实已经形成了一个灵晶法阵，这才是关键！师妹十指编织的手法也算一绝了，院长果然慧眼独具！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上的灵气附于骨骼之上是怎么回事？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之处吗？还有你这身衣裳……”

    正当苏晴不知如何解释时，唐继涛的声音却幽幽传来：“怎么？道友对老夫给苏晴小道友做的这身防护也感兴趣？这可是老夫的独特功法，却是不传之密！恕老夫无可奉告！”

    听唐继涛这样一说，严焚霜自然识相地回道：“原来是前辈所赐，晚辈替小师妹谢过了！只是前辈刚才说要走，为何又迟迟没有行动？”

    “这可怪不得老夫，这座驾没有吃饱，如何舍得离开？不过嘛，现在也快了！快了！”

    此时，相比起迎着寒流的柳如烨和姬晓雯，严焚霜除了自己的结界外，身上还有苏晴为她添的灵丝结界，情况大为好转的她，忍不住接着问道：“晚辈看了许久也未曾看出这座驾到底吸收了什么物质。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还请前辈实言相告！”

    “严姐姐，你没看到这大家伙一直在喝水吗？”一旁的小雨插嘴道。只见她用灵丝把自己和那个怪头裹了个严严实实，活像被半透明的毛线卷成的布偶。

    严焚霜闻言，再次环视，却仍然没有发现。小雨因她困惑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指着圆环之上的空间说道：

    “你们难道都没看见，这些火焰的上面，一直有水灌入吗？”

    此话一出，就连苏晴都大感诧异，连忙望向透明圆环之内的那些六边形格子。果不其然，由于之前只注意到那些火光，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上方的水体完全倒灌而下，充满了这些格子之上。而那些火焰，似乎一直都没有受到这遍满圆环之内的水体影响，甚至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第487章 座驾重起

    圆盘座驾中心的特异景象，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都知道，若是普通能生火的燃料，这样直接浇在火苗之上，要么就是直接将火扑灭，要么就是瞬间被引燃，产生严重的后果。像此刻这样水往火上浇，火在水下燃的场面，虽说离奇，在修仙界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但以这样的规模出现，之前又几乎完全没有被众人发现，这就显得太过诡异了。

    当然，事情经稍一分析，就很容易找到原因：之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部，圆环内的情形无人在意，这是其一。其二是这圆环差不多有两个人高，而且隔音性能极好，内中的变化只能透过眼睛观察，而周围这些海水几乎完全透明，不但结冰时看不出变化，从圆环顶部铺天盖地的汇入时似乎也因圆环内部的某种法阵控制而变得不易让人察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谁也没有想过，这巨量的海水，竟然会是这种超级座驾的能源！

    “所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海水！”柳如烨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显然刚才的强撑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这么纯净的透明液体，我们之前可从未见过！”

    这话显然是说给唐继涛听的，可他却充耳不闻。苏晴经柳如烨的提醒，更发现，虽然围绕圆盘之外的水已经全部冻成了冰，但圆盘上方却一直没有被冻住，这种奇特的海水仍在不断灌入圆盘之中。

    虽然因为这些水太过清澈，令她无法看出其流动速度，也就无法估算唐继涛这座驾到底装下了多少。但大家已经在此地等候了至少半个小时以上，这么长的时间里，不管怎么想，这样大面积降下的海水，也不可能少。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水难道真被圆盘座驾吸收了？又或者是被某种法术挪移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带着这样的疑问，苏晴更加仔细地看下圆环内部的六边形小格。由于火光的照射，部分处在边缘上的小格内的情形被看得一清二楚。苏晴也才惊讶的发现，小格底部的边缝处，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结晶体。要不是她心细，根本不会留意。

    随着这层结晶体向小格中心的火孔看去，这层结晶竟然一直延伸到火孔之内，苏晴这才透过火孔发现，那几乎不可分辨的火孔之内似乎不时闪耀着一缕微光，正是下面有更多这种晶体的证据。

    心中一个念头立刻出现了——不管这里的这种海水到底是什么，唐继涛的座驾一定以某种方式将其炼化为了这种极难被肉眼捕捉到的晶体。这种情况，似曾相识，却不正像她体内充盈的灵气，在骨骼上凝结的情形么？

    心有所感的她，一时间对寒流的运转，水结成冰，晶凝火聚，火燃海底等等现象渐有所悟，慧眼之中，渐渐浮现出那小格之下，晶穴丛生的一幅画面来。

    这绝非唐继涛座驾映射在众人眼中的画面，也绝不是在场的某人的手笔。这种所见就仿佛初开慧眼之时的震惊一般，令人顷刻忘我，得意忘形。

    苏晴瞬间就明白了，上方的流水透过火眼的同时，也被火苗加热，其中的某种物质凝结附着在火眼之下，形成那层晶体。而同时，这种晶体又持续燃烧，滋养着那火苗。水流继续向下，这种物质继续凝结，形成了下方的晶体丛林。而最后，剩下的水便从圆盘底部流走，完成了整个提取燃料的过程。

    她手上灵丝微动，便在空气膜外的冰壁上割下一小块寒冰，牵到眼前细看。冰块融化成水滴，除了纯净无比之外，与普通的水几乎没有分别，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与她一样，柳如烨等人也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动作。小雨更是用怪头的尖脚凿下一小片冰霜来玩。

    唐继涛这一次，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回应。只见圆环之中的火光忽然熄灭大半，中央区域的数圈，火焰却由红转蓝。随着从头到脚被扫描的感觉又起，眼前景物一变，座驾已经再次瞬移到了另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

    这一次，瞬移的间隙极短，扫描几乎是一次接一次的过，周围的环境变化也如快速翻动的书页，令人目不暇接。众人突得解脱，忙不迭的都收了结界和功法，重新落座调息。之前的几个问题，也就这样被放到了一边。

    苏晴对自己慧眼的变化一知半解，却也不敢轻易问人。她知道，唐继涛避而不谈这座驾的燃料，必然是因为这或许就是这种瞬移法术的弱点，自己当然不可能去揭对方的底。而且，她经过刚才所悟，对自己肉身的变化有了一些新的认知，当然正好利用现在这段时间，好好实践一番。

    其实，肉身毒素的排出，造成她内体吸纳灵气的方式完全改变，并非究尽，实则只是开始。

    从灌顶的灵气沉入脚底，到灵气附着在骨骼之上形成灵晶的过程中，苏晴都没有留意而错失了观察研究的机会。这使得她并未领会这种情况到底是自然的积淀，还是之前运功的效果。而现在，眼中看到的圆盘下方，座驾内部的灵晶丛林，终于让她豁然开朗。

    另一方面，对于灵气的使用和灵丝的操控。苏晴以往的认知中，都是把其当作一种工具或者说身体的延伸。这与水系灵能的特质确实有直接的关系，但却也埋没了她对灵气另一种特性的领悟。在目睹柳如烨和严焚霜欲火焚身，与机械兽同归于尽之时，她虽有触动，却无法理解法术内藏的运用之道，仍是不得要领。

    而现在，那些凝结而成的晶体，按说应是五行属土。这种表面上以火御水而生土，再以土生火的循环，突然让苏晴明白了，所谓五行生克转换，真的远非表面上的这层关系能够讲得清。灵气的爆发，往往能够超越这层转换关系，达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恐怖效果。所以五行功法大成之后，五行生克的影响才会变得微乎其微了。

    另一方面，凝结在她骨骼之上的这些灵能，也绝非以往存于丹田气海之上那般的难以运用。只要她找到合适的方法，定然能将其点燃。如这座驾一样，获得巨大的能量！



 第488章 魂主密语

    接下来的路程中，唐继涛一直保持沉默，众人运功的运功，玩耍的玩耍，这便暂且不提。只因李明和李影躲入将军山秘境，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魔道中人遍寻不着，在地球之上又掀起了一阵风波。

    本来，欢喜堂经过极乐大阵一役后，刘冥航及其手下党羽的肃清和清算变成了重中之重，确实也没有太多精力追查李明的下落。但其它几派却都以为这是个机会，加紧了部署和寻查。特别是仙灵极乐岛，在与李明和李影一战失败后，令得欧阳栾华越发确信李明一日不除，自己绝无宁日。

    极乐仙灵岛弟子极多，但元婴以上修为的其实极少。因欧阳栾华本就喜欢以分身四处游走，一听属下回报那么多人竟然都不敌，立刻就怒了。其实，本来如果让三大魂主直接过去，或许就能截住二人，但考虑到三人的首要任务，欧阳栾华一时迟疑，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以分身前往。而就差了这几个小时，等她赶到之时，却哪里还有李影李明的影子？

    欧阳栾华知道，在二人出现之处方圆数公里内都布满了自己门下的眼线，又有自己调校过的追踪器追踪，二人除非使用空间法术，否则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离开。所以她用神念仔细地搜索了整个区域，却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修仙者的灵气波动的痕迹。这让她大为光火，却也无可奈何。

    按说李明新公寓里的传送法阵启动过后，势必在周围产生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以欧阳栾华的修为，不可能会察觉不到这样明显的痕迹。但事实上，阵灵段复秦对自己的秘境钥匙早就做过特殊处理，将这种气旋抑制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若非欧阳栾华分身近前，绝对看不出这种些许的异样。

    但越是找不到，欧阳栾华反而越是疯狂地加紧了自己的计划。她派出手下三大魂主亲赴极乐大阵，令段碧琴亲自将自己的生父段复秦请上仙灵极乐岛。这事儿本不急在旦夕之间，却因为李明二人，变成了一日之内必须回岛。接到命令的余皓蛊和宋繇柔只得在凌晨之际，硬着头皮冲进段碧琴的休息室，传达岛主的命令。

    本以为，碧琴一定是在与段复秦一叙父女之情，皓蛊和繇柔本有些担心，这样闯进去会败了她的兴。可当二人打开休息室大门时，却只见段碧琴独自在房里打坐调息，根本没有与人交谈。

    “碧琴，你不跟你爸好好叙叙旧……”皓蛊刚说到一半，就被繇柔一把拉住，阻止了他再言。

    “你没看她入定呢？咱们等下再来。”

    “可……哎呀，你拧我干嘛……”

    两人吵吵嚷嚷又关上了门。屋里本来就只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在一面装饰精美的墙壁上投下碧琴的半截身影。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墙上的影子晃了晃，现出一些隐约的光点，在墙面上排列出一个人物头部的轮廓来。不用说，这正是段复秦的轮廓。也不知他到底是以什么方法附身在段碧琴的阴影里，也不知二人这几个小时里到底谈了些什么。只见这头部的轮廓中，又现出一些光点，拼出一副立体的面孔。接着面孔动了起来，显然是在说话。但整个房间里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再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面孔说了一会儿又停下，仿佛是在听碧琴的意见，接着又表情夸张地说了些什么，显然是带着怒意。几轮对话下之后，光点全部消失，正坐房间中央的段碧琴也终于睁开了双眼，悠悠起身，走向门口。

    “别躲在外面偷听了！快进来吧！”

    皓蛊闻言，立刻开门，几乎是冲了进来。繇柔跟着也闪了进来，却不上前，而是先转身把门关好，检查了一下屏蔽结界才转过身来，对着碧琴说道：

    “不是我们要扫你的兴，实在是岛主有令……”

    “她的分身已经回去了，是吧？”碧琴却只是淡淡的回问道。

    “原来你都知道啦？”皓蛊一脸没趣地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从他的反应可知，对碧琴这种预知之能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碧琴，既然你已知道，咱们可得速速启程！误了岛主的大事，到时候可不只是一顿数落！”

    “真可惜，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都还没好好逛逛……”皓蛊心有不甘的说道。

    “你不是在游戏厅里玩了一晚上了吗？”碧琴回身一挥手，凭空就多了一个三维的虚拟现实图景，上面竟然显示出李明李影和仙灵极乐岛众人战斗的回放。皓蛊和繇柔显然之前并没有看到这场战斗的画面，顿时兴致勃勃地紧盯着看了起来。

    “这李明身上有古怪呀！”回放以十倍的速度已经播完，繇柔首先评价道，“看似只是凡人之躯，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助他。而且他似乎能给这女子滋补灵气，这可奇了！”

    “果然如我所料！岛主没有给你们看这战况！”碧琴坦然的问道，“你们说说，他二人的战力如何？”

    “两人联手，跨级勉强能跟筑丹中后期一战。怎么了？”皓蛊不以为然的说道。

    “怎么了？这女的名叫李影，之前曾以易容术骗过了岛主。她的修为不过也就在筑基中后期而已。这李明更是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他们两人联手，就能与两名筑丹中后期领头的一队人一战，你们说，怎么了？”

    “我懂了！”繇柔恍然大悟，“难怪岛主不给我们看，这完全就是在打咱们极乐岛的脸！”

    “说这些干嘛？就算他们再怎么厉害，难道一年内，还能打败金丹期？”皓蛊似乎还在郁闷，“要走就赶紧走吧，不然我回楼下打电动了。”

    “你别急嘛！听碧琴说完！”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绝对不能与任何人说起！包括岛主，听明白了吗？！”

    二人见碧琴如此慎重，知道事关重大，连忙正襟危坐，竖起了耳朵。



 第489章 准备后路

    段碧琴总共只说了三句话，三句让已有些心理准备的皓蛊和繇柔仍是难以置信到一齐站起身来，指着碧琴的鼻子大吼的话。这三句话是：

    “家父算准，岛主气数已尽，离世只在年内！”

    “岛主一走，灵尊接掌其位，你我难逃一死！”

    “若想明哲保身，躲过此劫，要么共商大计，铲除灵尊，要么早定退路，淡出纷争！”

    皓蛊和繇柔因这三句话，吓得几乎语无伦次地喊道：

    “碧琴，你疯啦！？岛主堪比金仙，永驻世间，岂会陨落？”

    “就……就是！而且灵尊算什么，凭什么定我们的生死？……而且，你爹肯定算错了！”

    “算错？”碧琴冷冷的看了皓蛊一眼，一眼就把他的质疑全数否定了。看得皓蛊直打哆嗦。

    “就……就算你说得都对……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把灵尊杀了不就完了！”

    “皓蛊！你傻呀！岛主对灵尊言听计从，又有自己的密音灵镜护他，上次他来劝架时，我二人合力都伤不了他分毫，哪里是轻易杀得了的？”

    “老太婆，我俩那次最多用了三成力，这次我们三人一齐出手，还怕他不魂飞魄散？”

    “你俩别争了！”碧琴仍是冷冷地说道，“皓蛊的方法虽然鲁莽，却也不失为一种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如此出其不意，反倒是最有可能击杀他的！不过……”

    她看了看繇柔，眼中的寒光令得繇柔也连忙垂下双眼，不敢与她对视。

    “不过，如果岛主一直在他身旁，这计划就不可能行得通。而且，如果一旦失手，以后要再想除掉他，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话锋突然又一转，长叹口气道：“不过，若真杀了他，等岛主仙逝，你们俩情愿亲力亲为，管理这偌大的门派，无数的教众么？”

    “啥？我可不管！我修的是仙，求的是自在！要整天像他灵尊那样事无巨细，还不如让我早点转世的好！”

    “碧琴，先说好了，我也不干！皓蛊说得对，当年要不是岛主知道我二人脾气，允诺护我们十世无忧，我们也不会去那极乐岛上！我看这管人的事，还是你最适合，大不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们俩随传随到！你看怎么样？”

    “哈！你们两个不想干的事，我凭什么非要去做？！”碧琴脸上总算浮现出一抹笑容，却又马上褪去，换成了些许凝重，“所以，父亲说的不错，我们还是早寻后路的好……”

    “怎么？意思又不杀他啦？”皓蛊撇撇嘴，“真没劲……不过，话说回来，岛主待我们不薄，难道真要眼看着她陨落……”

    “老头，你这岁数是白活？竟然问的出这等幼稚的话来？”繇柔白了他一眼道，“天数早定，像岛主这等道功，因缘早已注定，就算上界大仙也莫得能改！我们这点道行，又能做得了什么？！”她转而又望向碧琴道：

    “碧琴，你那生父，只说他老人家将要离世？有没有说是上是下？”

    繇柔一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意思是问欧阳栾华到底是飞升上界成仙成魔，还是堕落下方为鬼为怪。这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问题，其中甚至还包藏了她的一些小心思——如果岛主是飞升上界，那有没有可能，自己也能随她升天？

    “家父泄露天机，又如何能明言巨细？况且岛主多年来形迹亦正亦邪，因果实属难料，岂是我等能够妄议的？”

    段碧琴似是在回想与其父的对话过程，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接着说道：

    “今日与你们言说此事，只为自保，绝非叛出门去。岛主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她大劫在即，定不会听我等规劝。你二人需得谨言慎行，不可忤逆！”

    “那要是她让我们赴死呢？”皓蛊不服道，“难道真去送死？”

    “老头，你可别乱说，岛主怎么会……”繇柔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没了自信，硬是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君要臣死，父要子亡……若真是那样……”碧琴沉声道，“也绝不可正面反对！更不可与之为敌！否则定无生路！”

    “这可好，又不能这样，又不能那样，难道只能逃跑或者藏起来？岛主有我们的魂灯，藏到哪里，不都会被找到？”皓蛊虽是无奈抱怨的言辞，语气却说得轻松异常，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那是在人界，在地球！”碧琴道，“只要去往某个她不知道的异界，那魂灯自然失了效用！”

    “岛主不知的异界？”繇柔瞪大了眼睛，“她住世那么多年岁，大小宗门的传送法阵，皆有她的影石监控，哪里还会有她不知道的传送阵？”

    “老太婆，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皓蛊得意的说道，“这传送法阵本是稀松平常之物。上古灵气充裕之时，前辈们几乎人手一个。直到万年前，才因灵气渐渐匮乏而逐渐失效废弃。能够储存和吸纳灵气的大型传送法阵才渐渐出现……”

    不等他说完，繇柔马上回怼道：“这种老黄历，谁不知道？！你说人手一个，你倒是找一个出来看看呀？要找得到，本小姐早就去异界玩上一玩了！上次去墨罗界就待了三天而已……哎呀，还有巨流岛……牛郎星……”

    皓蛊被繇柔一激，本想回敬她几句，可一听到那些异界的名字，不由得也心向往之，眼中泛起光来。碧琴见两人的样子好笑，强忍着说道：

    “要不是你们贪玩，把攒下的灵石、宝物都换了传送的旅票，现在也不至于如此拮据！”

    “碧琴，那你说，如果我们从墨罗偷渡到其它未知异界，岛主能找到吗？”

    “这种节骨眼上，岛主已经震怒，你说，她会同意我们此时告假吗？”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哪里有什么岛主不知的异界？我们又如何通过传送法阵而不让岛主知道？”

    “岛主不知的法阵和异界，现成已经有一个了！”碧琴将李明和李影曾经出现的街区图景重新展现在三维全息图景中，但只是随手拖移了一阵，就把画面关了。

    “不过，最容易让我们逃脱的，反倒是极乐岛上的传送阵！就在岛主眼皮子底下！”

    “什么？！”皓蛊和繇柔异口同声问道，“极乐岛上怎么会有传送法阵？！”



 第490章 密室惊心

    天空中的极乐岛上，并没有现成的传送法阵。将传送法阵放在天上，一旦启动，其造成的灵能激荡就会像原子弹爆炸一样，弄得修仙界人尽皆知。这无疑太过招摇，会完全暴露极乐岛的位置。这是三位魂主了然于心的事情，所以当段碧琴说传送阵就在极乐岛上时，皓蛊和繇柔一方面难以置信，另一方面又因为对她从来不曾质疑而对这情报感到匪夷所思。

    段碧琴完全不理会二人的震惊，继续说出惊人之语：“岛主这次请家父赴极乐岛，正是为了开启岛上大阵！而传送的目的地，家父猜测，应是天界！”

    “天界！？！”

    “怎么可能直接传送到天界？”繇柔沉思道，“要是我没记错，上一个想要突破天界之门的前辈，直接被天雷击落地狱，被罚累世受罪，求出无期！”

    “具体情况，我也无从猜测！”碧琴道，“但是，家父的意思是，会全力助她成功，应该希望极大！一旦极乐岛传送阵开辟成功，就是我们逃离的最好后门。但此事需得从长计议，这次回去，你们俩都好好收收心！密切留意灵尊的动向和岛上的变化，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后面要怎么做，什么时候离开，都要随机应变，切不可急于求成！”

    她最后起身道：“我们即刻启程。记住，出了这道门，刚才的话，就必须烂在肚子里，不可再提！”

    三人第二天中午就回到了岛上，欧阳栾华亲自迎接。但与以往不同，少许寒暄后，欧阳栾华就撇下皓蛊和繇柔，单独把碧琴带入了密室。

    这密室就在欧阳栾华自己的住所地下，却完全是一幅囚牢的感觉。暗无天日的冰冷石壁中，甚至没有半点火光照亮。碧琴完全只能靠慧眼探路，不禁警觉了起来。

    随着欧阳栾华，两人走入一个小房间的中央圆形石板之上。也不见欧阳栾华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见黑暗中，整个房间的边界开始向四周退去，甚至地面也瞬间塌陷，头顶的天顶也消失无踪了。

    两人就这样，飘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围上下空寂无物，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消失的，不单是光，还有周围的环境音。段碧琴瞬间就发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变得如此刺耳，甚至些微摆动的手臂导致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清晰。而身前的欧阳栾华，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要不是慧眼中仍旧能看到她身上的灵气，真会怀疑她已经随着黑暗消失了。

    这种极黑极静的环境是相当危险和可怕的，也绝非常人能够承受。如果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凡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几分钟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惊狂，甚至疯癫而亡。即便是筑基甚至筑丹期的修士，也坚持不了多久。段碧琴心知凶险，连忙摄神调息，强行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几乎停止，进入一种俨然的假死状态。当然，这种状态下，她的感知能力并未消退，反而慧眼的辨识能力更因为耳识的断绝而更加灵敏了。

    正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慧眼中，极远之处出现了一个光点，这成为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坐标。段碧琴不由自主地就想向着那个方向飘去，却一把被欧阳栾华拉住。

    “休得乱动，这是迷惑敌人的陷阱！若跟了过去，立时困于此阵之中，极难脱出！”

    “是！碧琴一时鲁莽……”

    “这怪不得你，你能及时收摄心神，调息宁定，已经很不错了！”

    段碧琴感觉到欧阳栾华在空中转过身来，轻轻拉住自己的手，接着问道：“他还是没有认出你？”

    “没有……”碧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尽量平缓。

    “那他上你身后，有没有跟你说起什么？”

    “……我……我问了他许多问题，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除了……”

    “除了什么？”欧阳栾华急切地问道，捏段碧琴的手也用力了一些。

    “他说岛主若想与天人交涉，他自当竭尽所能。不过极乐岛大阵一旦重开，他与岛主的债就此两清，以后再无瓜葛……”

    “够了！”欧阳栾华动容地吼了一声。身上衣袂细细瑟瑟的摩挲声证明这话对她触动极大，引得她浑身颤抖。但她毕竟是宗师级的存在，这样的情绪瞬间就收敛了起来，转而又向碧琴问道：

    “李明消失的事，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段碧琴倒毫不避讳的说道：“此人定是靠空间阵法逃离了那里！而且他本一介凡夫，毫无灵力，竟然能与筑丹以上的强者一战，除了身上有玉魧门的宝物之外，身上似乎还有别的古怪！按岛主之前所说，他本来根本没有任何战力，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提升如此之快……所以，此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有着极大的机缘！无论哪种情况，都对我们极为不利。所以……”

    说到这里，碧琴想到了段复秦的忠告，一时语塞。

    “所以必须除之于未成之时！”欧阳栾华坚定地接道，“我急着把你们找回来，也正是这个意思！但现在无论欢喜堂，还是小雷音、幻空洞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我也不想与谢长空立马翻脸，只好借天人之手，除了这个冤孽！”

    “这么说来，灵尊也是这个意思了？”段碧琴乘机试探。

    “此事不需要他谋划！”欧阳栾华的回答令人意外，她往昔几乎事事仰仗灵尊，言听计从，在这样重大的决定上却完全不征求其意见？段碧琴立刻发现了一个突破口，继续试探道：

    “此事事关重大，岛主为何……”她故意语带惊狂地加重了语气，“难道是信不过他？！”

    “灵尊野心勃勃，你当我看不出来？”欧阳栾华笑道，“若我飞升上界，这巨万的教众本不足惜，但这浮岛灵台，还有那三千洞府，都是多年苦心所建。全部交给了他，只怕百年间便要败光，实在于心难忍。相较之下，我还是更想让你来打理！”

    此话一出，段碧琴心中大惊，连忙凌空跪了下来，躬身伏地道：

    “碧琴绝无此心！岛主千秋万载留形住世！”



 第491章 天门洞开

    “哈哈哈哈……千秋万代……小华，你还是那么调皮！”段复秦的声音在虚空中从四面八方涌来。因此地空寂无声，这笑声显得异常嘹亮，振聋发聩。

    段碧琴只觉得身上被一股力量扶住，不自然地被托了起来。她从没想到，段复秦本是虚无的灵体，如何能有如此大的力量？自己的实际修为已经接近化神中期，除非是渡劫期的修为，谁有能力那么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托起？

    但刚才托起自己的动作有些生硬，明显有别于欧阳栾华，此地根本没有别人，所以只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难道，自己一直低估了父亲的实力？难道父亲的修为早已超越了自己？还是说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段碧琴心中略微一乱，竟然站立不稳，从空中开始向下跌落。

    这若是寻常之辈，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境袭扰，定然早立刻出手自救了。但段碧琴作为事实上仙灵极乐岛修为仅次于岛主的第二高手，见地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护法和长老，五感的条件反射更是被她及时地制止，硬是憋住了没有出手。

    说来也怪，在她回摄心神的瞬间，周围一片光明，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一块巨石之顶，而周围的景物，也渐渐现出轮廓来。山水亭台，花鸟虫鱼，一应尽有，除了说不出的违和感告诉她这一切好像不太对劲之外，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极乐浮空岛上。

    眼见欧阳栾华飞在天空中央，全身赤裸地望着天际。段碧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不见了浑身的衣裳。脑海中，段复秦的声音响起，柔声对她说道：

    “别怕！这是极乐岛大阵内的核心之所，你修为精进，未被迷惑，才能一念至此！”

    段碧琴心中一暖，却不曾流下泪来，她想有所回应，却发现口不能言。她一念才想到，自己只是神识游离于此，便也不再执着于身体感受。果然，此念才起，她已经飘然向空中飞起，渐渐向着上方的欧阳栾华飞去。

    由于她是自下往上飞，正好可以清楚看见欧阳栾华的胴体。特别是正对着其胯下，羞得她直想撇过头去。可出神状态下，许多事物本就如同透明的一般，想不看都难，她只能将心念转向欧阳栾华身上的气脉运行，想由此窥知其动向。

    “别白费功夫了！”段复秦继续说道，“这只是她的灵魂在你心中的反影，并非真实的存在。我只是没想到，她在你心中，原来竟有那么重要的地位！”

    段碧琴心中并不认同生父的说法，一念想要反驳，却听段复秦继续说道：“此阵核之内，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会毫无保留的显现在你眼前，根本无可隐藏。你也无须隐藏，直面自心，本就是每个修士都必须经历的考验，抑或劫数！”

    父亲这句话，犹如鞭子打在自己脸上，令段碧琴无可争辩，却又仍是难以承认。她自己也清楚，若真如父亲所言，眼前的极乐岛正是内心真实的写照。自己早已把这里当作了家园，把欧阳栾华奉为神明般的存在。甚至在偌大一个浮空岛的虚影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其他人的影子。

    她的理智当然不会承认这样的情形。自己好歹也是活了几百近千岁的人，怎么会如小孩那样单纯？至少皓蛊和繇柔，这两个与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不可能在她心中留不下一席之地吧？还有父亲……

    想到段复秦，她越发心存愧疚，难道在自己真实的内心之中，竟然也没有他的位置？她连忙自我排解，以父亲没有肉身，虚无缥缈，故而没有形象来诠释。她正这样想着，却不再听到段复秦吭声。她知道此刻自己的心念肯定都被父亲看得一清二楚，以为是这个想法惹得他不高兴了。正有些懊恼间，欧阳栾华的形象如沙砾般随风而逝，消失在空中。下面的浮空岛，也被一阵突来的龙卷风吹得地动山摇。

    这一场突变，完全超越了物理世界的法则，快得仿佛是把一些毫不相关的场景硬拼接在一起才能看到的画面。只见岛上四面的六座高塔、宝阁、大殿和桶楼等建筑，全部被狂风如同拔钉子一样吸了起来，飘在岛屿外围的天空之中，形成一个正六边形的结构。接着这些建筑中泛起金光，形成六个巨大的球体，重叠在一起，完全包围了整个浮空岛。

    岛屿正中的湖中，一根笔直的银色尖枪，射向空中，擦着段碧琴的身边飞过。银枪带起一股巨大的灵流，直冲天空，如果她不是灵体，在这样强大的灵流冲击之下，绝无不受重伤的道理。

    如果，之前那些变化，还可以用心念转移来解释，这实实在在的灵流冲击，倒是瞬间把她打醒——眼前所见，显然已经不再是心中的幻象。巨量的灵能，从浮空岛中心湖泊冲向天际的情景正在自己神魂见证之下越演越烈，飞向天空的灵流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光柱。而且，这些灵流在地球上来讲，已经极为稠密，甚至在上升的过程中，出现了类似拉丝的流体效应。

    段碧琴这时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意识到眼前的所有景象都不是幻象，整个岛屿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正准备施法令灵魂回归肉身，眼前却突然显出欧阳栾华的身形，向着她吩咐道：

    “碧琴，我要离开此间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岛上大阵由你看守，务必寸步不离，待我回转！教中事务，我已嘱托灵尊全盘负责，免得你分心！至于那李明，在我回来之前，切不可与他起正面冲突！”

    欧阳栾华说完，身影便消失在空中。而头顶之上，那些巨量的灵能，直接在天空中形成一个裂口，并渐渐拉扯成一道六边形的门洞。门洞之上无数灵能凝结出一个精巧的银色金属门框，并且不断吸纳着上涌的灵能。

    当湖中的灵能停止上涌，所有的巨量灵能，都仿佛被那个小小的门框吸收干净之时，周围飞在空中的六座建筑顶上，突然同时射出六道激光，汇集在门框中央。那道天空的裂口之中，竟然现出一缕金光，瞬间，将整个浮空岛，染成一片金黄。



 第492章 各路动向

    段碧琴没想到，就在她刚回到极乐浮空岛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极乐大阵的缔造者段复秦就已经启动了极乐岛大阵的传送法阵。更没有想到，欧阳栾华竟然能凭借这样一个传送法阵加上自己的灵岛仙术，硬生生破开虚空，打通了天界的大门。天界的金光遍洒浮空岛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心动，想要穿过那个门框。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在门洞恢复天蓝色的一刹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段碧琴一直在仙灵极乐岛上守护大阵。欧阳栾华一直没有现身，段复秦也一直沉默着。即便碧琴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多次呼唤，他也不曾示现。余皓蛊和宋繇柔则被灵尊以岛主之命为由，驱遣去岛外公干，竟然一走也是十数天不见回来。这令碧琴的逃脱计划根本无法进展。她无可奈何，只能乘机暗中探查岛上部署和大阵的漏洞。

    另一方面，经过十余天的调整和收编，辰灏不仅重新执掌极乐上下，还把灰袍长老刘冥航的部众全部打散，关押的关押，招降的招降。再加上其名下的产业、资源等等的查抄、掌控，各地部众的召回、派遣等等，忙得辰灏和丁晓蕾、徐希琼等人不可开交。虽然李明和李影大战仙灵极乐岛的事情不久后也传到了魔君耳中，他却也只能无奈的一笑置之，只是命令下属继续探查。

    辰灏这些天，心中一直隐隐作痛，粉袍长老姬玉笙的失踪，令他无比沮丧。这个在他内心之中有着特殊地位的女人，为了救他而被假刘冥航夺去一魂一魄，自此失却了原来的情感和信念，变得冷漠而绝情，在假刘冥航失败之后，便悄然离开，再未露面。

    这些天，丁晓蕾一直开导，说姬玉笙既是长老，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自然应该与红袍长老崔成简一样，即刻去向掌尊辰荒复命。而辰荒也一定是做出了什么新的指示，才一直没有消息传回。辰灏本就被假刘冥航吐露的许多旧事搞得心烦意乱，无奈也只能接受这一说法，尽可能安心处理繁杂的事务。特别是假刘冥航为了活命，透出了多处私下购置的产业，藏宝巨万。辰灏自然得亲力亲为，现身实地去接收那些宝贝，单这一件事，就耗费了他好几天时间。

    不过，极乐大阵一役，也有好几件让辰灏始终想不明白的事。李明和李影的全身而退固然不清不楚，阵灵的出现和消失，才是最大的玄机。此外，真刘冥航的踪迹在大阵关闭之后也随之完全消失，更令徐希琼的追查难以继续。由于缺少了真刘冥航的印证，辰荒当然不敢相信假刘冥航的一面之辞，只得禀明掌尊，将他关押在极乐总部地下深处。在清点人员之后，悄然消失的墨尊者和徐霓裳的尸体，也成为了一个重点。不几日后，堂内不仅发布了通缉令，还专门由胡尊者带了一队人马四处追查。

    最令辰灏想不通的，是爷爷辰荒对这件事的态度完全是不温不火，甚至在第一时间都没有过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当然，作为他唯一的孙子，辰灏还是很轻易地看出了老头的喜形于色。由此推测，无论是作为自己的爷爷，还是作为掌尊辰荒，极乐的整件事，只怕早就在他的棋局之中，借这样的冲突，来让自己吃下刘冥航的势力，堂中就再没有谁会站出来非议。

    可辰灏知道，这次如果没有玉魧门相助，自己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爷爷不会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做主。所以，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爷爷本来想要达到的目的和效果可能与此略有不同，他本来准备留给自己的杀手锏可能根本就还没有用上。

    与上面这些事情相比，罗羽伊的悄然辞职和不告而别，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辰灏相信，只要李明再次出现，罗羽伊必然会现身。鉴于她在这次战役中的贡献，以及她与李明的微妙关系，辰灏当然就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不管是因祸得福，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辰灏这次算是赚得盆满钵满。不但得了不少刘冥航和假刘冥航收集多年攒下的宝物和资产，他和丁晓蕾更是吸收了不少假刘冥航身上的灵能，修为大进。当然，有得必有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辰灏因为身上的伤和未曾完全炼化的灵能，只得尽快赶回并固守在极乐总部，深居简出。

    由于辰荒也一直不曾露面，这段时间给外界的观感就成了欢喜堂经极乐大阵内讧，不但走脱了李明，自己也元气大伤。甚至与之敌对的好几个小修仙团队都伺机报复，闹得沸沸扬扬。

    至于李明和李影，外界的传言就更玄了。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两人在极乐大阵中获得了欢喜堂的法宝，因此功力大进，所以才能在几天后大败仙灵极乐岛。这消息虽然荒谬，却引得小雷音和幻空洞彻底打起了李明的主意，真正对这件事上了心。

    相比小雷音，幻空洞这一次，可以说是白忙一场又自取其辱。在峨眉齐睿麟的帮助下，幻空老祖首座弟子尹熹仁一度被俘，这是幻空洞决定加入修仙界的争斗后首次与高阶修仙者斗法。当然，因为小旅馆中情况特殊，双方本来实力到底相差多少确实没有定论，但尹熹仁自视甚高，受了这样的屈辱，如何能够隐忍？他将玉魧门和峨眉派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本打算与鬼娇娘杜琴汇合之后，先去找峨眉派讨个说法。可贡嘎天尊却报告了五通佛正在盯着林晓身上的金龙血脉，他深知幻空老祖的心思，只得约了鬼娇娘去寻林晓。不久后，白世常便报告了藏区的叛乱和魔像异动、天魔降世等一系列事件，这让他心中大喜，不露声色地依靠自己在魔像之上留下的根本印记，跟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幻空老祖在得知李明和李影的事迹后，已经暗中派遣了另外三位天尊出藏，开始暗中搜寻李明的下落。而这拨人，与小雷音的阿布桑吉的队伍一样，空耗了十数天，却连李明的影子也没发现。

    不过，虽然遍寻不着人，那个极乐总部所在的城市，却因为各路人马的汇聚，而越发的热闹了起来，为后来将要发生的大事，埋下了伏笔。



 第493章 希瑶传剑

    且不说在李明李影离开地球十数日后发生的那场风波，先回过头来，看看林希瑶和林晓的遭遇。

    那日，两人识破泽古扬吉的伪装，将其击退之后，林晓便驾了三婶林希瑶的飞剑离开了。

    林希瑶的一柄飞剑在这次与单增多吉的战斗中碎裂，自己也身受重伤。她强撑着一直到击退泽古，终于支持不住，几乎失去意识。好在林晓幸不辱命，驾着飞剑远离了事发地，钻入一座雪山之中养伤。

    两人藏入的这座雪山并不算险峻，但胜在周围地区几乎没有人迹，不易被小雷音的人找到。此地虽然没有成片的森林，但高原灌木和苔藓类植物不少，木系灵气也算充盈，山洞之中金系灵气更是远比其它地方浓厚，这对于林希瑶的恢复大有好处。

    不过，因为远离村庄，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以林晓的功力，根本无法与桃源村中的五叔取得联系。所以二人的近况便一直未能上报。林希瑶心知，自己的伤若是回到桃源村让老九魏奇峰医治，不出两日就能痊愈。但她一来放不下面子，二来对幻空洞的调查已经深入，不想就这样功亏一篑，所以一直没有提出回程。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林晓经过这些天的遭遇，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自身血脉之力也在不断增长，单从这一点考虑，也确实值得二人继续冒险。

    而且现在，魔神的出现，是最大的变数。林希瑶知道，魔神降世非同寻常，即便被自己反召唤回了天界，他当时放出的三十六个分身，指不定布下了什么样的魔阵。况且幻空洞修炼的魔功绝对不止一种，那两尊魔像能博得魔神的青睐，必然有着独特的功用。万一魔王只是表面上离去，知道他曾经降世的自己和林晓，便会成为其最先想要抹杀的对象。自己现在隐匿雪山之中，自然也就成了一种自保的手段。这件事林希瑶自不会告诉林晓，免得耽误了她的修炼。

    两人在雪山之中的一个洞穴之内，待了七天时间。内伤在玉魧门的灵药和自身调理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希瑶的飞剑也经她一番淬炼，做了应急的修复。

    与常理不同，林希瑶并没有重新铸造此剑。这类法器的铸造，往往引来自然界的各种奇异景观，容易招惹是非。而且她重伤初愈，也实在没有那份力量和时间来做这样复杂的重铸。她深谙随顺之道，将那五十六枚碎片中较大的几枚一分为二，凑成六十四的八八之数。又依自己的金系法力，将每一枚碎片边角重新塑造，终于造出一柄可分可合的八荒六合宝剑。此剑表面上看，与她那柄对剑无异，但只要倾注灵气于其上，六十四柄小剑瞬间便可分裂而出，游走于剑轴之上。这些小剑可攻可守，攻可如蜂群漫天，守可若鳞甲层叠。林希瑶演示了一遍操控手法，让林晓看得叹为观止，心花怒放。

    “三婶！咱们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这八荒六合剑，比原来的花样可多出不止一倍！又可以当飞剑使，也可以当飞镖、飞针耍，就算用来防御，也比普通的盾要灵巧微妙得多了！”

    “晓儿，你这就说错了！大道至简，剑之所以堪担百兵之首，正在于它的简单直接。我这样处理此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你若把它的繁复看作优点，就完全没有领会它真正的用法！”

    林希瑶说完，一挥手，将合为一体的八荒六合剑反抛向林晓手中，自己一掐诀，另一柄飞剑已经从身后飞出，瞬间握于手中。

    “看剑！”她话刚出口，人已先至，如鬼魅般，剑尖直刺林晓咽喉。

    林晓知道三婶是在传授剑法，连忙接住抛来的剑，同时脚下向后滑步，避过攻来的剑尖。但林希瑶攻势凌厉，她连退四五米，也未曾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山洞之中虽不算狭窄，但怪石林立，并没有那么多下脚的地方。眼看背后已是绝壁，她只得以金系灵气灌入右手的长剑，反手上削。

    但这一出手，她立刻就后悔了。分散开的小剑，如何能够抵御林希瑶的剑意？散开的小剑立时便被对方的剑锋分成两股，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林晓只得向左侧身低头，避过剑尖的同时向左侧急闪，同时右手上向外一撩，令六十四柄小剑齐向林希瑶身上招呼。这一招看上去剑光粼粼似水，气势却汹涌澎湃，料想三婶若不以金系法术防御，定然要后退避让。二人既是比剑，若是她以金系法术强行抵挡，那便也相当于自动认输了。

    但出乎林晓意料的是，三婶剑势不退，反而剑尖顺时针绕起了圈。那圈子越划越大，剑身之上的剑气牵连，竟然将六十四柄小剑全部带动，仿佛被她全数夺了过去。

    林晓大惊之余，身体直接倒向一侧，贴着地窜出十余米，才站稳身形。而三婶手中的剑在空中转了几圈，见她站稳，才一甩，将小剑全数甩向她身前。

    “再来！”三婶说完，单手掐诀，分散的小剑便在空中重新合二为一，仍旧是剑柄向着林晓的右手飞来。

    林晓手刚接剑，三婶又一次后发先至，仍是刚才一样的动作，一剑刺向她胸前。这一次林晓不再分剑，举手便向前回刺向三婶，同时侧身，试图避开正面的攻击。这一招，本是击剑中常见的反攻动作，中规中矩，无可厚非。但再次出乎意料地，三婶剑锋稍一偏转，竟然对着她的剑身刺来。那剑尖上灵光一闪，竟然有一缕灵气，顺着剑尖游于自己剑身之上。林晓哪里会想到这招？自己毫无防备之下，手中的宝剑被那道灵气激活，瞬间便四分五裂。还不等自己变招，林希瑶的剑尖反弹，已经抵在自己心口之上。

    “三婶，你作弊！”

    “作弊？战场之上，你能跟敌人抱怨这是作弊？”

    “再来！”林晓知道三婶所言不假，自己心中盘算着对策，伸手将分散的小剑招了回来。

    她回想林希瑶之前所言，难道真的是自己用剑的方法不对？心念松动间，倒也有了一些想法。



 第494章 剑灵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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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试剑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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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天狼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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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7章 反转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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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尖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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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9章 漫天黑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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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强行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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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1章 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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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一分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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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3章 再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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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重伤之下

    林晓在心中大声疾呼，却分毫传不到三婶的耳中。随着血脉之力修复，她们腿上的伤势基本稳定，各处的伤口也渐渐结痂。这种情况比之她以前的恢复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更让她确信眼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她对修仙界的了解虽然远不如李影，比苏晴却不知强了多少倍。毕竟苏晴的父母怕她此生仍无仙缘，不敢轻易传她功法，对修仙界的许多见闻也不肯讲，只给她世俗界的书籍，虽然也能算是博览群书，跟林晓却不在相同的领域。

    林晓自小因其父学者身份和家庭环境的熏陶，早早就养成了研读的习惯。对于符号文字、历史古籍渐渐形成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再加上三婶的暗中培养，令她有机会了解大量修仙界的故事和传说，甚至一度有机会染指不少严禁流入人间的书籍资料。这其中，对于神魂分离，分身分神的内容虽然算不上多，却也足够对她所经历的事情给出不下十种解释。

    受之前破阵之事先入为主的影响，林晓内心自然一边倒的，倾向于将此归结为某种迷魂阵法，认为自己所见所感都只是精神被操控而产生的幻觉。虽然之前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经让她有所怀疑，但自己竟然被三婶一剑劈成两半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又马上让她否定了这种怀疑。

    更加让她怀疑这是不真实的幻象的，除了仍旧颗粒化的迷雾，飞了许久却仍不到头的距离，还有一直不问她情况也不曾对她施救的三婶。

    一直以来，三婶对她的宠溺，是超越了普通母女的。曾经，她只是夜晚对着化身绿竹丈的雌剑说了声想三婶了，第二天一早就吃上了三婶不远千里给她送来的早餐。上小学以后，她因太过好强，让同龄的男生们心生怨恨，被人找来外校的几个混混，把她狠狠修理了一顿。三婶不知如何，很快就知道了，再次不远千里赶来，教了她三招一套的截击手法，又说了一个时间地点。林晓隔天果然在那个小巷里遇到那几个躲着抽烟的混混，狭路相逢，应是就用那三招，把他们全部打得抱头鼠窜。

    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有很多，每一件都能说明，此刻将自己用结界盒子装起来向前飞行赶路的背影，绝不可能是自己所熟知的林希瑶！

    憋屈的是，觉醒后的金龙血脉固然能替她修复肉身的部分创伤，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腿骨接好，让她完全恢复。甚至随着自己渐渐清醒，身上各处的痛感逐渐依次传来，才让她明白，刚才的紧缚实在有多可怖。两个半边身体的皮肉，已经几乎没有未受伤的了。

    这样的痛感虽然没有先前激烈，却绵延不绝地影响着她的心神，妨碍了她重新接管对身体的控制，更阻止了两个她相互回望，去看清另一个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也不知为何，耳中一直传来嗖嗖的风声，还有微弱的嘀嘀嗒嗒声不停在身后响起，这让她的郁闷和痛苦继续加剧着，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煎熬。这让她想起了大学时的一段日子，每天练习武术，却因为武艺超群而不得不藏拙，跑到远离校园的山林间修行。也不知是三婶托人，还是自己的机缘，竟然遇到一个拳术高手也在那里晨练。没多久便与他交手而落败的林晓，当然心甘情愿地拜师。可那看上去中年的男人却只是撂下一句话：“打赢了我再说！”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林晓每天都要被他狂揍一顿。而且这人分寸拿捏得极好，打的都是外面看不到的地方，而且每天不带重复的。开始几天，一顿拳脚下来，林晓就只能爬着离开。再加上这男子挑衅和不屑的言语，整整两个月成了林晓人生目前为止最为黑暗的历史。

    当然，这段回忆也就是一闪而过。此刻的林晓并没有妄想眼前的这场遭遇，会得到那次历练的丰硕成果。在那无名师父的暴捶下，她得以强筋正骨，同时学到了上乘的拳脚功夫。这也是在鸡足山时，她能够徒手与沈乐成打成平手的一个重要原因。

    实在是因为那时九十天的日子，挨到最后，自己都已经坚持不住，甚至已经没有勇气走上那座山头了。甚至三婶都已经几次隐晦地让她适可而止。这种失落、挫败、自我否定混合着浑身的旧伤新痛，几乎完全消磨了她的意志。而现在，这种感觉竟然再次完全占据了自己——虽然林晓并不确定——很可能是两个自己的身心。她分明体会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不停按着她的头，想让自己臣服。而自己其实也已经情愿低头，却被已经压到肚子里的最后一口气，勉强撑着没有就范而已。

    一阵金石交击的声音，终于打破了风声中的安静。林晓看到三婶的背影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可在前方的迷雾中，却如同雷鸣电闪般，不断发出激烈的光芒和打斗声。眼睛实在看不真切，但那声音却一点不像是三婶的宝剑发出，反倒如金属管子相互打在一起的声音。如果看过早年的武侠片，那种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再相似不过了。

    由于这声音的吸引，再加上迷雾根本不足以参考，林晓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三婶已经飞临一面巨大的石墙之前。直到两根比象牙还要巨大十倍的尖齿，从雾中显出轮廓来，林晓才知道，自己终于来到了之前大阵的一侧。

    对于尖牙的重新穿出，她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是这尖齿的巨大，让她似乎悟出了端倪。

    既然这是梦幻，她当然很快就想到，一定是自己和三婶被变小了。难怪这么一点距离，自己和三婶竟然要飞那么久。正当她想到，缩小之后，法力是否也就相应变弱了时，一根尖刺又从雾中兀地现了出来，正正的刺在前面三婶胸口，从后背带着鲜血，对穿了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505章 仓促败退

    面对眼前的惨案，即便一直将一切归结为梦境，林晓还是不由自主地眼前一黑，主心之骨仿佛瞬间崩塌了一般，心里仿佛一片空白。

    按理说，她聪慧过人，不可能不明白，林希瑶元婴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这样轻轻容易就被一根尖齿对穿？而且就在刚刚，林晓自己也曾否认这个三婶是真实的存在。可当白色的利齿如同尖刺般从那瘦弱的身体里钻出的一刻，她不知怎的就完全破防，接着，竟然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来。

    身体内部的血脉之力，一瞬之间就被全部点燃，两个林晓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怒吼挣脱了三婶的结界。破茧而出的她们，一左一右飞向前方，从两侧扶住三婶的同时，双掌击出，狠狠打在前方的尖齿之上。

    本以为，以这样的全力一击，那尖齿必然碎裂成粉，再不济也至少碎裂断开。但两个自己的全力合击，竟然在那齿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好在这是血脉之力，攻击并没有产生反震。两个林晓的手没有反弹，贴在这尖齿之上。冰冷但不坚固的感觉，这是林晓得出的第一印象。但紧接着，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手感便从尖齿上传来。两个林晓几乎同时像触电般的撤手，但那触感竟然好像某种黏液一样粘在两人手上。

    就在这时，被两人搀扶住的林希瑶突然抬头，两手反过来搂住两人肩膀，口中艰难的发出半声：“快退！”

    尖齿贯通胸口的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就这样搂着两人，扑哧一声向后拔离了尖齿，三人一起倒飞了出去。身后，正是那个被林晓冲破的结界，刚一进入，三婶便立刻结印，重新将其封好，这才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林晓经过这一突变，怎么还会反应不过来，眼前的林希瑶必然是真的无疑。她心中焦急地想要去查看其胸前的伤势，但空出的一只手上，那种诡异的感觉却进一步地令两个她麻痒难耐，不得已想要朝着刚被三婶修好的结界内壁上抹去。

    就觉一道金光闪过，俩人手上钻心地疼了起来，再看自己的手掌，表面的一层皮肉竟然已经被削了下来。而那金光却钻入了林希瑶胸前的创口，一顿飞舞起来。

    还不到三秒，金光携着一些人体的组织从她胸口飞出，与两个林晓刚被削下来的手皮一起飞在三人正前方。然后金光化火，瞬间就把那些皮肉组织烧成一缕轻烟，透过结界表面，飞了出去。

    三婶这时才放开两人，站在狭小的结界盒子中间，先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林晓不要妄动，然后才开始进一步处理三人的伤。

    对于自己胸前的那个洞，她只是简单地结印施法，便从皮肤间出现许多金属色颗粒汇聚到伤口边缘，强行将裂口的两边推挤到一起，然后进一步汇聚，融合成两排金属色的不规则长条，最终形成一条怪异的金属胶布，将伤口封死。

    轮到林晓时，林希瑶却格外小心地先以一层不知从何处拿出的凝脂状的膏药敷在两人手上，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断腿之上，开始利用金木二系功法治疗。

    从三人回到结界之中开始，她们就一直后退了上百米的距离，此时周围已经完全再被迷雾包围。林希瑶一心二用，对林晓的双脚以奇特的手法实施着接骨合筋，重聚肌肉的工作。这套手法林晓并非没有见过，但此时她双脚虽被血脉之力恢复了些许，骨骼的碎裂，肌肉、经脉的断绝却离恢复甚远。两只小腿肿得比大腿还粗。她知道，三婶的操作是细密到细胞层面的，每一丝灵力的牵引都容不得差错，此刻能同时对两腿施法，看上去只需要一心二用，实则至少需要同时十几分心念专注于不同的位置才能成功。

    由于三婶的施法，林晓身上的痛楚早已缓解。她知道此刻不能打扰，于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外界的迷雾之中。一番探查后，两个林晓回眸间四目相接，竟然好像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一样，不免同时笑了笑。

    “你没事吧？！”两人以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神情，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同样的话，接着又都用没受伤的那只新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同时笑了起来。

    “难不成，这都是真的？”两人再次说出了相同的疑问，也同时摇头否认。面对一个与自己完全镜像而生的人，两人愣了一会儿，又都陷入了沉思。

    按说，即便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会因为外界环境的些微差异而有所区别。但对自分裂以来发生的一切，两人无论动作行为还是语言思想，都显现出惊人的一致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林晓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由于一直在迷雾之中，二人所接触的外界环境几乎一直也是以对称的形式展现的，这就让两人几乎接受着完全相同的五感，才会得出几乎完全相同的反应。

    为了避免这样同时做出相同动作，说出相同的话的镜面效应。两个林晓也出奇一致的同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各自绕着三婶移动了半步，让三婶面对二人的角度稍微有那么一些差异。

    “靠前的先说！”两人最后一次同步发声之后，面向三婶一些的一人，终于单独说道：

    “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幻境，现在首要的还是破阵！刚才我们那一掌，已经是使出全力，却完全没有任何效果，这太奇怪了！还有腐蚀我们手掌的那层粘液，到底是什么？”

    “三婶之前说这大阵不用灵能发动，靠的是一种奇特的能量。我想一定跟这个有关！刚才，三婶能用飞剑交战，至少能说明，飞剑不怕这种能量污染！”

    “所以，我们伤势恢复后，只要跟三婶一起出剑，肯定有机会找到破阵的法子！只是不知道三婶的伤势……”

    说到这里，两人不由都望向中间盘腿而坐的三婶，不知她到底情况如何。

    可就在这时，结界之外，噼噼啪啪的击打声密集地从结界表面传来，无数黄沙，从本来的结界背面飞射而来，眼看着，结界被这风沙吹得向着之前那面墙的方向，缓缓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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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6章 狂字阵墙

    从本来的后方疯狂吹来的沙暴，将整个结界推向之前窜出尖齿的墙面。而这些沙尘竟然很快就开始堆积在结界外壁之上，形成一条条带状物。两个林晓不必交流就马上看出，这正是之前裹住自己的缠带。

    这时她们才明白，之前一直听到结界后壁上微弱的声响，原来是少数这种沙砾随风撞击导致的。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与之前完全一样，从后方不断吹来的沙尘，不断形成新的沙带，渐渐将整个结界一圈圈围了起来。

    眼看结界渐渐被一圈圈裹满，只剩下少数的空隙中可以看见，前方迷雾中已经出现了之前刺穿三婶的尖齿，两个林晓却束手无策，面上都显出了焦急之色。

    就在这时，整个结界突然剧烈抖动了几下，竟然稳稳定在空中，停止了后退。

    “晓儿，你们别怕！此处便是‘狂’字阵的阵墙，只要我们打破它，整个大阵就破了！”

    “三婶你没事吧？”两个林晓突然听到林希瑶的声音，知道是她又分出一份心神，定住了结界，心中又惊又喜。但随着沙尘的继续，整个结界外部已经被完全堵满，结界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你们两个听好了！”三婶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接着说道，“这里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们陷入了六个相互纠缠的时空之中！这就是你们之前所知所感的一切发生的原因！”

    林希瑶仍是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她的声音低沉有力，完全不似受伤，但语气急促，显然是如临大敌的严肃口吻，只听她继续说道：

    “现在没有时间细说原委，你们只要知道，唯一的让一切恢复正常的办法，只有破阵！等下你们俩配合我行动，但一定不要与那些利齿发生任何接触……”

    接下来，三婶详细描述了具体的攻击策略。话虽不多，却信息量巨大，听得两个林晓大气不敢喘一下。

    “记住！此处无论成败，都不要管我的生死，迷雾一破，你们就回到大阵中央。只要你们六人汇合，就离成功不远了！”

    林希瑶说完这句话，突然起坐。本是之前创口的胸前，一道金光飞出，劈向她正面的结界和外面的沙带。

    结界壁丝滑如水地避开金光，任其击打在沙带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金色直线。随着那些沙带再次一分为二，纷纷扬扬地下坠，周围灰白色的雾蒙蒙的世界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道金光，并没有就此收回，而是在林希瑶的法术指引之下，幻化出无数细小的光点，飞向断裂的沙带。

    附近的白雾，在这些金色光点照耀下，仿佛被吓得落荒而逃般逐渐遁向远处。空出来的一大片空间中，金光全数冲向那些沙带，开启了一场急速的围歼。

    一开始，大部分两米来长的沙带还如怪蛇般挣扎着，相互编织重组成怪异的形状，企图包住金色光点。但越来越密集的金色光点冲来的现实让它们马上改变了策略。所有的沙带一瞬间如同烟火般爆炸开来，在空中形成数个怪异的图形。颗颗沙粒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向着四周激射而逃。

    但金色光点好像早就已经预备好了如何应对，许多光点竟然如同瞬间移动般，闪现而前，竟然全部追了上去。

    这种景象，表面上看好像也不过如此。了解三婶的林晓却知道，这种功法林希瑶从未向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展示过。由于这沙尘本身的特异性，完全不按套路行事。此刻，每一粒金色光点，都需要心念牵引，才能预判沙粒的轨迹，将其全数封堵。就算不需要随时关照每个光点的走势，这样大范围的，数以亿计的引导攻击，也绝非普通修仙者可以想象。单这一招，就足以令三婶越级战胜实力远超自己的化神期高手！

    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理所当然。金色光点捕捉了每一颗逃逸的沙粒，然后只是电光一闪，所有沙粒之上的土黄之色便即消退，变成粒粒白色的精沙，纷纷坠落而下。

    “冲！”

    三婶只说了这一句口令，便闪身飞起。她右手一挥，空中金色光点便全数闪现在她手前，重新聚合在一起，现出雄剑的本来面目。

    她身后，也突然一道银光闪过，两柄稍小的飞剑，瞬间浮在两个林晓脚下，这正是之前被她收走的八荒六合剑。

    两柄剑载着两个林晓，紧跟三婶，便冲着伸出数根尖齿的墙面飞了过去。

    这一次，林晓看得真切，墙面上那些缩回去的尖齿，纷纷向着接近的林希瑶射出，而林希瑶的飞剑和金针，则不停地与之碰撞。电光火石间，许多尖齿被削断折损，同林希瑶的金针一起纷纷下落。

    但墙上的尖齿数量极多，又能移位，无论三婶的攻势如何犀利，总有新的尖齿射来，令她不得不防，因此也难得寸进。

    林晓们当然依照三婶之前定的战术，一面躲在三婶身后，一面用龙爪破天的功夫，攻击三婶顾及不到的地方。

    不难看出，这些尖齿远比之前的沙粒难缠，三婶的飞剑若不全力挥砍，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她的金针也必须要打在特定的位置，才能稍显效用。而且所有金针一旦与尖齿发生接触之后就再难驱遣，只能任其掉落。这些金针都是靠金系功法驱使，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异度空间之中并没有太多金系器物，一旦金系灵能消耗得差不多了，便也难以再生出新的来。

    另一方面，林晓的金龙血脉经刚才三婶指导，不依肉身拳脚之法使出，但以金龙之气激发，打在那些尖齿上，效果显着。这样一来，二人的加入确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避免了之前三婶寡不敌众的悲剧再次发生。但她俩毕竟功力有限，每一招都是几乎竭尽全力才能奏效，只怕时间一长，终要落败。

    更令人心急的是，就在三人全力应战的时候，林希瑶率先发现两侧的迷雾似乎正在往中间压过来。战斗经验丰富的她怎么会察觉不到，新的威胁，正在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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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7章 六面合围

    与怪墙激战正酣，林希瑶却先行发现，两侧的白雾正在向着中间汇聚而来。她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继续加紧攻势，想要离墙面更近一些。

    两个林晓此时运用之前试剑时所学到的方法，完全不以眼耳见闻来感知疾射而出的尖齿。利用金龙血脉的感知之力提前出招，两人现在的行动可以说是形同鬼魅。再加上其脚下飞剑与其心意相通，恰如其分地随时配合着攻击和闪避的路线，这更是令两人如虎添翼，竟然跟上了三婶的节奏，令攻防相得益彰。

    但面对这种情况，俩人显然缺乏经验，不但没有发现雾气的变化，还被墙面上射出的尖齿分割，渐渐拉开了与林希瑶的距离。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林希瑶就发现，上下两面的雾气也开始有聚集迹象。她立刻想到了什么，突然不再向前，反而向后退了一米多，把刚才全力奋进取得的战果全数奉还。在她侧后方的两个林晓见她这样一退，也只得跟着后退，墙面上尖齿的攻击也因三人的后撤而有所减缓。这使得林晓们总算不必疲于奔命，稍微得喘上口气。

    俩人本与三婶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被尖齿攻击时又逐渐与三婶拉开了两三米。此时俩人距离林希瑶已经六七米远，再加上后退了一段，后方的迷雾已经贴着二人身体蔓延了过来。

    林晓大惊之余，俩人互换眼色便聚在一处，一人向前，一人向后，背对背飞在一处。面向后方的一人，当即向着迷雾就是一掌龙啸九天。金龙之力立刻破开迷雾，斜向上地冲天而起。满以为应该会是之前那种沙带的残余之类作怪，但当金光打在巨大的墙面之上，向着四周扩散消弭之时，林晓倒吸口冷气，转头喊道：

    “三婶，背后出现一面墙！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背面！”三婶的回答波澜不惊，“加上上下左右，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两个林晓连忙想要靠近三婶，同时四下打量，这才发现周围浓雾密布，上下左右的雾气，都如后面一样，纷纷向着三人扑面而来，只怕诚如三婶所言，六面都被墙壁合围了。

    但两人没飞多远，迷雾中，便有不同方向射来的尖齿，生生将她们打回了原地。

    经历了之前那些离奇的过程，两个林晓此时倒显得更加沉稳了。她略一思索，四目对视间，一人转身迎击后方射来的尖齿，另一人面向三婶一侧，大声喊道：

    “三婶，是不是还得全力突破前面那道墙？现在四面受敌，怕是得改变策略……”

    林希瑶却不等她说完，抢白道：“计划不变！你们放开来打，不要太过拘谨！本来若只是一面出击确实不好应付，现在六面来犯，正好给我们突破的机会！”

    林希瑶这话说得颠倒异常，两个林晓却马上听出了其中道理。这阵法虽然奇妙诡异，但脱不出一般能量守恒的原理。无论是几面墙，同时射出的尖齿不可能更多，现在从六个方向射出，必然会导致正面的攻势大不如前。另一方面，自己现在虽然一分为二，但在三婶看来，其实还没有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比之之前试剑，只怕还有所不及。想来也是，自己经历那么多事，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应对这样瞬息万变的诡异迷阵，确实有些恍惚，所谓放不开，也是有的。

    想明白了这两点，两个林晓不再犹豫，转身踏着飞剑，冲向正面那道墙。林希瑶见二人闪到自己前面，面露欣慰之色，却也不敢耽搁，闪身御剑冲了上去。

    其实面对这种难冲的关口，策略无非迂回、诱敌、强攻和消耗之类。但现在的情况，却把这些选项一个接一个的否定了。正常来讲，现在任谁都会认为，三婶的策略无非强攻而已。随着五面墙壁逐渐合拢，她们若不能及时突围，后果实在是注定了的。

    但接下来的打法，却让人完全看不懂了。只见三人变成了两前一后，攻守对调。林希瑶倒护在两人身后，由两个林晓展开向前的攻击。而对前方射来的尖刺，她却好像不管不顾，深信林晓可以全数挡住。

    要知道，这可是林希瑶独自面对时也不免被击穿身体的恐怖墙面，就算是双份的林晓，其实力也远远落后于她，怎么可能作为主攻而不被那些尖齿射中呢？

    果不其然，两个林晓才刚上前，扑面而来的攻击就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要知道，这种墙面上的尖齿有大有小。大的堪比长毛象的巨齿，小的比人类的虎牙还要细些。虽然墙面上射来的攻击并非如枪林弹雨那么密集，但近距离之下，每一根尖齿从发射到飞至也就是零点零几秒的时间。这种攻速加上不间断的、同时至少四五颗的烈度，已经远超过了正常人类能够响应的范畴。

    眼看二女就要不支，林希瑶这边，从上下左右后方射来的尖齿也越来越多。她手中飞剑，此刻已经四处翻飞，阻击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尖齿，她却显得比之前更加不慌不忙。举手之间，只觉得周围的雾气都随着她的动作舞动了起来。那些仿佛正在欢快跳动的雾气中，突然跳出许多暗金色的细小物体，随着林希瑶的动作，渐渐聚拢在她身前。

    细看之下，原来这些暗金色的东西，竟然全都是之前她射出的金针。这些金针在与尖齿相击后，沾染上尖齿上的特殊能量而失去活力，便与那些尖齿的碎块一起掉落下方。

    原来林希瑶一直在暗中试图重新控制这些金针。这按理根本不可能做到。那些能量的侵蚀已经完全切断了她的控制。但此刻的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重新用金系功法控制了它们，并且将这样数量不菲的暗色金针，全部不动声色地搬运到了身前。

    随着暗色金针根根融化，重新变成一粒粒金色的珠子，林希瑶嘴角微微一笑——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反攻的时候，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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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破阵而出

    随着数千枚暗金色的金针全数化为金珠，下方迷雾中，更升起了无数细碎的白色骨瓷。想也知道，这是那些利齿的碎片。从暗暗闪耀的各色光彩来看，应是其中具备金系特质的那一部分，才能被林希瑶如此控制。

    金珠一颗颗飞向这些骨瓷碎片，一片金光之下，也不知二者发生了什么反应。只待金光暗去，林希瑶周围已经被一大片豌豆大的白玉珠子包围。她仿佛被这些玉珠拱卫着，飞近了林晓，然后挥手一招，本在四处驰骋的飞剑便调转方向，与林晓一起攻向正面的墙壁。

    飞剑一撤，上下左右及后方的尖齿攻击，立刻越发的凌厉起来。同一时间，至少有数十枚大小不一的尖齿，击向三人后方。那些玉珠，显然就是为这样的情况准备的。所有射来的尖齿，在触碰玉珠形成的半球保护网时，立刻被至少三枚玉珠夹住，徐徐向内飞行了几十公分，便再无动力，就那样插在珠网之上。

    按理说，这些尖齿之上附有那种诡异的能量，林希瑶的玉珠在接触之后，应该会被这种能量侵蚀而失控。但这大概就是她将金珠藏在白瓷之内的效用，夹住尖齿的玉珠非但没有失效，反而迅速恢复到之前的位置，令整个半球防御网始终保持着阵形。

    另一边，两个林晓有了三婶的飞剑主攻，顿时轻松了下来，本来被动的局面立刻反转。三人合力不但使得墙面上射出的尖齿再无机会近身，更一度将攻势直接施加于墙面之上。

    当金龙之力与飞剑的攻击打在布满尖齿的墙面上时，那些突出半寸的尖齿并没有马上碎裂或陷入墙内。其尖端反倒是亮起些许光芒，仿佛化解了攻击的力道。但林希瑶与林晓应是早就对此状况了然于胸，不但没有变换招式，反倒是集中所有力量，攻击墙面正中心的位置。

    随着那个中心处的十余个齿尖上光芒渐盛，林希瑶突然双手齐向前推，一点白光自她胸口闪出，将周围照得无比耀眼明亮。白光射向墙面中心的同时，两个林晓得了信号，立刻从短剑之上跃起。脚下短剑嗖一声飞了出去，各化作三十二柄小剑，朝着墙面中心两米开外的一圈射去。

    墙面上，中心附近，密集的尖齿尖端此时正在一圈圈亮起，仿佛是在响应林希瑶白光的召唤。自然而然地，外面那一圈被林晓的八荒六合剑攻击之处的尖齿并没有及时响应，也没有足够的能量防御。

    林晓这次使出的，完全是以金龙血脉调动的小剑，剑灵与之互为表里，相辅相成。虽然表面上看，声势和动静都远不及三婶的白光，但当小剑们削在墙壁上的尖齿丛中时，却完全一改之前的乒乓之音。低沉而短促的断裂声中，无数齿尖夹杂着墙壁上的岩块纷纷坠落下来。等到中央一圈的白光蔓延过来时，六十四把小剑已经按着顺时针的方向转了一圈，将墙面深深剜出一道环形的沟壑来。外围的那些尖齿，此时被这层沟壑和环转其中的六十四柄小剑阻隔，再无法向墙面中心汇聚驰援。只剩下白光中，剧烈的撞击声和破碎声，混合着木柴烧焦而发出的爆竹声，回荡在已经收缩到一间室内篮球场大小的整个空间中。

    “成了！？”一个林晓问道。

    “现在已无处可去，三婶，该怎么办？”另一个也问。

    “此阵已破！倒比我想的情况更好一些！现在还能怎么办？走，随我进去！”三婶指了指白光所在，架起飞剑，上前拉着两个林晓，便向着白光进发。

    那六十四柄小剑，不待林晓召唤便自行飞回，重新合成两柄，滑入二人脚下。而三人身后，被无数尖齿射成刺猬般的那个半球也迅速瓦解，无数玉珠如蜂群般飞向林希瑶身后，却不见了踪影。

    三人就这样驾着飞剑，穿入那极亮的白光之中。也就在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中心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点。空间中一切物质，开始向着那一点移动。就连墙面，也如同被捏成一团的纸块，极不自然地被吸入那个黑洞之中。片刻间，整个空间都消失了，唯有一点渐渐变淡的白光，仿佛在努力证明一切并非没有存在过。

    穿过白光的林晓，首先感觉到的是头脑中一阵眩晕，天地仿佛不停在调换着位置。四维上下的一片惨白，令她愈发难以适应。她极力想稳定住身形，于是按照三婶所传授的御剑之法调整脚下飞剑，却发现那飞剑早已缩小，稳稳藏在自己怀中。还不等她唤其出来，就警觉那并不是八荒六合剑的一半，而是完整的六十四把小剑的组合。确认这个事实的同时，她连忙四顾，才发现整个空间之中只剩自己一人。三婶和另一个自己，早已没了踪影。

    心中一阵紧张之后，她回想起之前三婶令她回到大阵中央的话语，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错，虽然刚才三人合力破了“狂”字阵，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整个大阵并没有就因此而完全破解。林晓回想最初六面墙壁上所现的六个大字：

    乾、坤、罡、煞、狂、定

    由这六个字，对应到六个不同的阵法，结合三婶之前所言的六个空间，她心中渐渐得出一些判断来。

    乾即是天，坤乃是地，罡本为狂风，煞即为勒杀，定即空明无物，此五阵，便是之前自己所经历的五重幻境。而狂阵已破，此刻自己漂泊于这颠倒空白的空间之中，莫不是又回到了定字阵中？

    想起之前自己是在煞字阵中被三婶一分为二，却又莫名其妙地破解了狂字阵。难道真如三婶所说，这六个空间本就纠缠在一起？如果真是如此，那六个自己，到底又是否都是真的自己，还是某种记忆的切割和拼凑？

    林晓内心中，坚信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信念，在这样的思辨中，开始变得脆弱。因为所经历的一切都实实在在刻在自己脑海之中，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楚明白而毫无漏洞。她最终只是得出一个结论——与三婶和另一个自己进入白光而分开之后，自己来到了名为“定”的字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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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循环赴死

    林晓的分析，不能不说是准确而合理的。并且顺着这条线索，她马上就得出另一个结论——这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一定还有另一个自己。找到她，或许能增加破解此阵的机会。

    在这样空寂的世界中搜索，大脑中的念头自然便不停的闪过。她当然想到，既然自己能够被分成六个独立的个体，或许三婶也能被复制。但她很快就得出了三婶不可能被复制的结论——毕竟元婴期的修士不是随便能够复制的。而且这样做对于守住阵法并没有什么好处。想到这里，自己被复制的理由也就很容易得出了。毕竟自己的实力低微，复制可以拖住三婶的攻势。同时，如果自己心念稍有不坚，只怕早已断送在前面的诸多考验之中。

    虽然想明白了不少事，但在不断翻转的中，林晓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也渐渐开始被这种感觉所迷惑。不知为何，这种寂静和单调本是会使人发疯的，此刻却让林晓昏昏欲睡，思绪也渐渐凝滞了起来。

    这种凝滞的感觉有些熟悉，让她很快就想起了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种呼唤，进而很快就回忆起了最初在这空寂中沦陷的过程。

    或许之前沦陷的自己根本就不曾脱离这个世界——不，应该说，原来自己从进入这个“定”字阵开始，就不曾脱离！她开始否定自己刚刚才得出的存在另一个自己的结论，开始认命，甚至遵从不知何处跑出的想法的蛊惑，认为自己其实一直都滞留在这里，与三婶和另一个自己破阵的过程不过是一场梦境。

    这种念头没出现还好，一经在脑海中跃出，就变得异常强大，越演越烈，最后变成了不容辩驳的事实，在她本来就已经开始凝滞的思想中，一支独大了起来。

    “就这样一直飘荡下去吧！再没有忧愁，再没有目标，母亲也好，三婶也好，都随她们去吧！这一辈子太苦了，一直那么努力，那么坚持，到底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这样算了！安静的在这永无止境的空白里，默默的死去也好，永恒的飘荡也好，总比那么坚持要轻松得多了呀！”

    想到这里，她的眼前和耳中，还有脑海里，渐渐只剩灰白的、颗粒感很强的迷雾。一如最初进入这个空间时所见的那种马赛克的画面，粗糙中带着质感，初看并不真实，却最终令人沦陷其中。

    本以为，这一切就这样了，一切的痛苦就以此为尽头，可林晓不知怎地，突然感受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抛起，转瞬之间，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种转换，之前似乎并非没有发生过。她突然之间意识到，搞不好之前的五个自己，曾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转换过程。而那些分裂的记忆，经这样的意识重新拼凑，又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推论来。

    林晓脑海中的画面走马灯一样闪个不停，之前站在山巅被沙漠围绕的时候，她确实被三婶拉到了山下石隙之中，后来也确实在三婶帮助下，摆脱了每一个阵法的危机。但为什么现在，自己又一次飞舞在狂沙之中？

    到底哪里不对？林晓在如树叶般翻飞于沙暴之中，脑海中却强迫自己冷静，追寻着这个疑问。然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身体。

    褴褛的衣衫大抵是被狂风撕扯的结果。但她确信，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一件，而非之前被三婶劈开时剩下的半截。她开始纠结于那个白色世界中的自己，到底有没有穿着衣服，但答案却在有和没有之间，无法确切。不论如何，这身衣衫足以证明，现在的自己，与破阵的自己绝非同一个人！这样一来，那心如死灰的前提便也不攻自破了。

    但现在，这些一闪而过的念头，都不那么重要了。她的口鼻之中已满是沙砾，长时间的高速飞行和旋转，已经让她的眼中充血，全身血脉逆转。换句话说，这已经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再不采取行动，她就真的死了。

    此刻要采取行动，最好的当然是用剑。林晓虽然迷惑，但从身上的衣服还在，还是很快得出了八荒六合剑就在自己身上的结论。毕竟从自己脑海的时间线里，三婶收走飞剑，是在她们遇到那个巨大的狼头之后。于是她心中念诵剑诀，同时发动血脉之力，打算祭出飞剑解围，可连试三次，却哪里有飞剑的影子？

    “难道……”林晓直接被干蒙了，可她又很快想到一个事实——飞剑应该也没被复制！这样说来，八荒六合剑应该还在漂浮虚空中的那个自己手上！这样一来，结论更加明显了。

    “我只是意识在不同的自己间移动？！”

    这个念头刚刚才浮现，周围的狂沙便换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暗。远远能看到指甲盖大小的一颗蔚蓝的星球。而包围自己的，除了无尽的黑暗和寒冷，还有已然窒息之后的完全僵硬的，形同死亡的躯体！

    “这是第二个！是‘坤’字阵？！”

    意识清晰地得出了结论，身体的冰凉和僵硬却仿佛在宣布自己的死亡。林晓极力地想要移动，想要隆起自己的胸廓，大大的吸一口气。但在徒劳的尝试之后，她却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了这个空间中自己的死亡。

    “原来这就是死后的样子吗？”林晓憋屈地发现根本听不到一丝声响，连呼吸和心跳的轰鸣也与己无缘。毕竟不像别的场景中，这里并没有敌人，也没有对立。她有些自嘲地想要打量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已经放大的瞳孔，甚至没法对焦。远处的蔚蓝星球继续远去，这死寂的漂浮仿佛在诠释着死亡。

    画面终于再次切换，震破心胆的怒吼，突然无端端笼罩着她的视听感受，那个狂暴的浪头，赫然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天幕之上。

    所有场景中，这应该是最具象，最可怕的一个了！虽然这个狼头除了怒吼，并没有其他的行动。但切换到此的林晓却发现，此处的自己竟然已经双耳失聪，心胆俱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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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音声破阵

    巨大的狼头仍在狂吼，心脉受损的林晓已经无力抵抗这种直击神魂的音波攻击。狼头的巨吼，如同从心底发出的重击，阵阵打在五脏六腑的腔室之中。

    这种从未经历过的从内部造成的轰击，与之前在冰冷和死寂中死亡的感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林晓仅仅在第二次轰鸣中就痛得失了魂般地抽搐着，想要脱离这个世界。

    本来，林晓不能说对音律没有研究。她对古代符文的研究当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就包含音声之道。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以音声伤及五脏六腑的法门，无外乎五音和六字诀的逆运。

    五音就是宫、商、角、徵、羽，那是普通的乐音之道，这不必多说。六字口诀即：嘘、呵、呼、嘶、吹、嘻六个字音，对应肝、心、脾、肺、肾、三焦六处脏腑。而佛教的六字大明咒，其实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普通来讲，通过对某个字音的念诵并配合一定的动作或功法，就可以起到对相应脏腑的疏通和治疗作用。只要得法，有时比吃药还管用。

    而对这些方法的逆运，本来也是这些音声疗法功夫发展过程中的必然产物，但慢慢的，却渐渐形成了多个以此为根本的功法流派。甚至在以往修仙界，普通的人间秘密组织之中，也有以这类功夫取人性命的记载。

    无论如何，在遭遇这类音声攻击时，若能遵从三婶的方法，守住心神不乱，则外境就算再是惊涛骇浪，又能奈我何？林晓若不是被突然转换的场景惊了魂魄，又如何会不知道这一层？

    眼看这具肉身已经回天乏术，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狼头的吼叫声震得四散，马上就要离体分飞，画面却再次一闪，来到那个被沙带紧缚的世界之中。

    可以说，正是这一瞬的挪移，让林晓终于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她被林希瑶劈成两半，然后硬生生分裂成两个人的记忆还挥之不去，又怎么可能被重新封在沙带裹挟的木乃伊中？这分明就是幻象的结论立刻让她从魂飞魄散的惊悚中宁定下来。重新开始理性的思考，这又是怎么一种情况。

    她很快就发现，表面上被束缚的感觉虽然并没有变，但从意识到幻象的那一秒开始，身体上的痛苦就已经变得不那么真实了。而且，之前所经历的双腿骨折扭曲也并未发生，甚至口鼻被堵住的窒息之感，与先前黑暗中的感觉也完全不同。更加奇怪的是，自己以血脉之力运功防护时，身上竟然毫无反应！

    这种情况与之前的经历完全不同，却又带着一种熟悉之感。林晓猜测，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切换到另一个场景。所以她必须尽快搞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尝试了几次强行挣扎或施展功法均以失败告终后，林晓终于开始回观自心，果然发现，这一切外境，竟然都只是内心中的阴影。

    如果说这是一个梦境，一个能够由自己的心念掌握的梦境。那当自己意识到这个梦境的时候，当梦境就要变为清醒的时候，为什么一切还是没有改变？内在的阴影为何仍旧占据了自己的五感呢？

    就在发现这一切的瞬间，一种迷失自我的感觉再度袭来。这一刻的自己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由阵法幻化出的某种无端的意志？会不会就在这混乱的切换中，这五个或六个自己本身并没有发生什么转换，而是各自在各自的时空里，独力面对着各自的绝望？

    她对此刻的这种感觉，再次升起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回味。在脑海中搜索间，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了起来——如果现在的所知所感并非现实，那之前的那些感受，当然也有可能是假的。这种真真假假的转换虽然难以捉摸，但这份熟悉的感觉不会欺骗自己。先前那些所见所闻所感里，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随着这种判断，林晓首先就弄清了，从最初立于山巅时，林希瑶拉着自己跳下的整个过程，便是这种似梦非梦的虚幻！所以后来自己才会飘浮于沙暴之中！后面的好几次看似真实的脱困，其实也都混杂了这种幻梦于其中。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二者间的不同——幻梦中的所见，并没有真实所见中的那种颗粒感。毕竟阵中所见的世界，首先是由所有墙面上的尖刺所发出的光芒形成的映像构成的。而此刻由自己意识虚构的图景，却自动弥合了那些颗粒，变得看上去更加的真实。

    在这种真实和虚幻颠倒的幻境中，因为理智突破了恐惧，林晓很快就挣脱了沙带的束缚，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重新看见了那个狂吼的狼头。

    理智的恢复，让她马上就想起了音声的克制之道。心中默念的六字大明咒，在心念之力的加持下，迅速变成了胸腔里涌动的气流。梵音随即顺着鼻腔涌入整个空间，成为狼啸声外，唯一不可掩盖的底音。

    随着这梵音渐渐变得真实可感，林晓的口鼻间，竟然被一股血脉之力护住，形成了一个沙暴难近的空白区域。虽然那狼头的声音继续一声声传来，却已经再伤不到她分毫。双眼张开的同时，周围充满颗粒感的世界在佐证着这个场景的真实性。不再惊怕的她，快速地搜寻着这个空间的中心点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她的仔细分辨下，充满质感的沙暴，变成了四周墙面上的马赛克显影。在找到空间的八个顶点之后，她马上就认出，那个中心点，正是狼头的中心。

    虽然没有飞剑，但有血脉之力的加持，配合以自己粗浅的舞空术，她勉强能慢慢靠近那个中点。随着狼头的影像渐渐虚化，她知道，这个“煞”字阵，已经对她没有多少效果了。

    随着心念的移动，她开始寻找离开之法，回想着刚才在不同场景中切换的过程，寻觅着那种切换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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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六字真言

    林晓顺利抵达狼头虚影的中心位置，这也正是整个空间的中心点。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她确信，只要按三婶的说法待在这里，就应该能遇上自己其他的分身，最终破解整个迷阵。

    另一方面，她对于自己意识和记忆的追寻，也似乎确有效果。那几乎不着痕迹的切换，确实跟精神上的幻境密不可分。她发现，每一次切换的瞬间，五感的知觉就会趋于完美的将惊悚、恐惧等情绪催生出来。等自己重新意识到这一切时，场景的切换早已完成。之前，由于理智的退缩，被痛苦折磨着的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查明真相。但现在，开始掌握主动的局面已经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她现在只需要刻意让自己沉溺于那种似梦似真的状态下，搞不好就能切换到其它场景的另一个自己之上！

    足够的理性和睿智是林晓能一直坚持走到现在的一大原因，此时却成了阻止她真正理解天狼族阵法的最大阻碍。因为现在的情况本就是虚幻混合着真实，她所见的真实到底是否为真其实毫无定论，想要借假得真，未免有些信心不足。

    信心，本就是修仙最大的依凭。此时心念不定的林晓纵使发现了切换场景的钥匙，却仍旧打不开这道大门的锁。

    就在反复尝试的过程中，时间终于还是走到了大阵自动切换场景的那一刻。颗粒感强烈的画面顿时变得柔和细腻起来。林晓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狼头的虚影内部骨骼筋肉的模样。她强打着精神抵抗着头脑中的轰鸣，持续念诵着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大明咒。当视觉和听觉陷入一片空白的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来到了“定”字阵中。

    但下一秒，她自己都错乱了。因为这一刻，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两个自己，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以同样的飘浮姿态，念诵着咒语。

    这不同于李明的分时术，不是两个场景的快速切换。这也不是普通的分神术，不但没有主次之分，两个林晓更像是两个独立的存在，只是因为某种神秘的联系而彼此看见，彼此感知。如果没有经历之前的那些分裂、切换的过程，林晓只怕连最初的几秒钟都无法坚持，就会被这种远比精神分裂更加可怕的状态折磨成狂。而且，其实只要她稍有崩溃，口中的咒语有所停止，就肯定会被狼头的吼声重新淹没。

    其实，就在最初几秒钟的适应期里，林晓算是抓住了六字大明咒的救命稻草，一个吽字，把所有的恐惧和摇摆不定的怀疑全部驱散，使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两个自己同时念诵得更为起劲了。

    以佛力加持，这“定”字阵的乱入非但没有令她停止念诵，反而依靠念诵，很快便掌控住了局面。在这片灰白死寂的空间中，她终于再次看到了颗粒感的边界，进而找到了空间的中心点。

    “‘狂’字阵已破、‘罡’、‘定’两阵被我攻克，‘煞’字阵的那些沙带也被三婶清理干净，已不足为患。现在只剩‘乾’、‘坤’了！”林晓心中默算，却不知另外几个自己和三婶陷落何处。

    乾坤两个字里有两个自己，加上现在的两个自己，剩下的应该就是三婶带着破阵的两个。那两个自己定是衣衫不整的半裸状态，这一阵切换中却完全不曾看见。这些念头瞬间闪过后，林晓心中却早已不再惊怕和担忧。现在既然能靠音声打破阵法的控制，她所想的，自然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继续攻克剩下的乾坤二阵！

    随着两个自己都进入了各自所在空间的中心，一股奇怪的同步感越发明显起来。林晓发现，两个自己虽然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每一边的身心却都完全独立而对等。

    所谓独立，就是任何一边的思考和行动，都可以单独完成，不受另一边的影响。所谓对等，则是每一边自己的所见所感所想，都实时的在另一边的感受范围之内，其具体的反应和行动，自然也被另一边默默地接受。

    如果是一个人格分裂者，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样恰如其分地同步的。此刻的两个不同时空的林晓，仿佛只是她一个人，同时在不同的世界中，扮演着她的本色。这种感觉太过玄妙，如非亲历，实在难以描述。两个试图自救的林晓，按照她自我认同的轨迹，正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进行着几乎同样的努力。

    这种努力对她自己而言，可能只不过是尽力而为而已，但对于整个天狼族的空间阵法来说，却已经足以撼天动地了！

    从狂字阵的首先被破，六个时空的纠缠就已经开始。随着林晓的努力，反转了罡字阵的局面，进而也攻克了定字阵。六个时空的平衡早已被打破，这为林晓的进一步切换，创造了条件。

    所以，当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光滑时，两个林晓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再一次的切换。

    四个自己，在四个不同的时空中，同时意识相接了！

    但可悲的是，其中的两个林晓，分明已经肉身死亡，进入了灵体状态！

    是的，坤字太空中的林晓本就已经死了。乾字阵中的她，在上次切换之前，也仅只剩下一口气。面对这样的结果，四个林晓的情绪却都出奇的平静。

    毕竟，直面自己的死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以这样灵体的姿态，还能感知到另外的自己的存在，这实在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更重要的是，六字大明咒的威力，是无法想象的。只要一念尽信，这种跨越生死的奇迹也并非不可能出现。

    四个林晓，很自然地，继续念诵着咒语，继续思考着破局之道。就在这个过程中，令人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三个林晓，以不同又相类的视角，共同见证了，那个仍在漫天黄沙中飞旋的肉身，被胸中淡淡泛着金光的血脉之力接应，将那已经离开肉身的魂魄重新迎回了体内。而作为主角的那个灵体本人，也借助着这样奇特的视角，亲身感受了一遍回魂入体的奇妙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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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2章 最后一阵

    翻飞在沙暴中的那个林晓，竟然奇迹地重新回到身体，活了过来。这种灵魂入体的体验几乎唤醒了林晓尘封的宿世记忆。让她隐隐略有所悟。

    此时三个活着的林晓，分别在“乾、罡、定”字阵中，另一个“坤”字阵中的林晓肉身，飞在旷宇之中，却早已成为一具冰冻的僵尸。

    她的魂魄并没有离开身体，而且好像是根本无法离开身体。随着四个自己的心念相连，她们考量并权衡了实际情况，决定一面处理“乾”字阵，一面考量如何让冰冻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其实，多了另外三个自己，不过是多了三个老友般的参谋。仍在风中飘摇的那个林晓，并不能借用另外三个自己的力量或灵能。她此刻虽然借助咒语唱诵，加上金龙血脉之力，将口鼻中的沙土强行喷出，但四肢在空中被狂风撕扯之下，早已受了内伤，右手手肘更是已经脱臼。死而复生的奇妙感觉没有维持多久，便被浑身的剧痛取代。

    不过，血脉之力随着重生而激活，迅速修复着身上的伤创，除了脱臼和几处被高速飞过的小石块击伤的地方之外，她已经能够重新自由活动了。通过调整四肢，并用龙魂护体功法对抗狂风，林晓终于在风暴中渐渐稳定了身形，也终于有余力，可以去分析这个空间内部的情况。

    实体的黄沙虽然遮蔽了远处的景象，但有一个类似太阳的光源却时不时会透过沙暴在固定的位置出现又渐渐消失。经过几次循环后，林晓得出了自己是在按照固定的轨道循环飞行的结论。这马上就让她想起了之前三婶首次破阵时的黑色毛虫怪。那些毛虫不正是按照固定的轨迹，在整个石穴空间里飞行的吗？

    如果她现在的飞行轨迹与那些黑虫怪的轨迹一致，那么，按照之前的所见，当这条轨迹飞过空间的中轴线时，距离整个空间的中心点不过数米。所以，现在只要能判断出空间的中轴线的大致位置，就有可能到达空间的中心点。

    林晓当然无法在这样的高速运动中，仅凭那个光源就找到空间的中轴线。但在这样毫无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四份心念的思辨却最终讨论出了一个可以实操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其实，这个办法是以一个假设为前提的——假设那个光源，正是来自于最初三婶金针所击中的那块地面圆形凹陷区域。因为重力的感应能够说明光源处于空间的下方。林晓清楚，那个圆形凹陷正好在地面的中心位置。所以，当自己身体飞过光源正上方的时候，一定就是飞临中轴线的时候。

    接下来的实践，就没有什么特别可说的了。林晓在接近光源正上方之前，适时地用尽全力向下方施展了一招龙游八荒的功法，借力上窜，果然摆脱了狂风的轨道，得以漂浮在沙暴之外的一小片空旷区域之中。

    四周都被肉眼可见的风沙流包围，这片空间中却清净异常。不消多说，这里正是空间的中心点附近。三个位于不同时空的林晓，同时占据了中心点，这相当于已经占据了一半的点位。三个林晓心中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能量波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已经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另一边，处于灵体状态的林晓进展就不那么顺利了。想来，这毕竟是最后一个空间，应该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搞定。而且完全冰封的身体，极寒的深空，完全没有空气的环境，所有的情况都极端不利。林晓唯一的底气只在于自己的魂魄没有离体。既然没有离体，或许这种状态就不能称之为死亡。

    虽然处于这种灵体状态，不能透过五感洞悉周围的一切。但灵体状态下的林晓却因六字大明咒的唱诵，偶然发现自己竟然能透过“心眼”看见周围的世界。

    这种视角类似于慧眼，但此地灵气稀薄，她看到的一切显然不是慧眼所能看到的。周围的深空还是一片黑寂，没有半点星光。她此刻却能看到远远的一圈白色的稀薄云雾，围绕着整个黑色背景，构成一幅另类的银河的图景。

    最刺眼的，当然还是愈来愈小的那个蓝色的星球。此时正是四人讨论到如何寻找空间中心点的时刻。这个蓝色星球，与那个沙暴中的光源，自然在四人的分析中被等而视之，与那空间地面的凹陷再次扯上了关系。

    但从这个星球目前的大小来看，林晓离它至少数百米远。若真如此，这个空间应该比之前所见大太多了。这当然跟其它几个空间的情况大相径庭，令人不禁生疑。

    不管怎么样，灵体很快就确认了，若以那星球为参考，自己必定是在空间中轴线上无疑的。但要找到这条中轴的中心点，却似乎千难万难了。

    那些缥缈的白色云雾，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完全不能作为参考。但这些白雾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只有灵体下的自己才能看见？冰封的身体中，血脉之力似乎也完全沉睡了。无法施展任何法术，也无法对自己的肉身做任何事的林晓，当然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遥远的星球和白色云雾之上。

    在确定了云雾没有变动之后，四个林晓突发奇想地把这种背景白雾与那种特异的能量关联了起来。沙暴世界，也就是“乾”字阵中，那个光源，十有八九也跟这种能量有关！这样细思之下，林晓们又脑洞大开地设想，会不会这些字阵空间的中心点，便是这种能量的交汇点。如果自身能够感应到这种能量的存在，那是不是说，已经位于三个字阵中心的自己，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将这种能量激发出来？

    再进一步的，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影响“坤”字阵中的自己，是不是就有希望破解这最后一个字阵？

    这个想法本来还只是一闪而过的头脑风暴，但在灵体黔驴技穷的挣扎之后，却变成了唯一可供尝试的最后一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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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3章 异能金光

    捕捉一种虚无缥缈的能量，本来就是一件荒谬又难有结果的事情。四个林晓在各种感悟、观察和运功之后，还是不得要领，寸功未建。感觉时间早已超过了之前每次切换的间隔，但那切换终于没有再来。由此大致可以判断，与三婶一路的两个林晓肯定已经不受大阵控制。

    如果说之前一直都是在惊恐和紧张中度过的，那么现在的平静和无有寸进的局面，可以说是一种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平静了。但这种平静，却是此时的四个林晓都最不希望看到的。本来只是因为贪图天狼族的宝物而随三婶进入这个空间，现在却如身陷泥沼而不能自拔。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但林晓倔强的性格，却在这时越发凸显了出来。她不但没有陷入悔恨或失望的情绪之中，反而越发较真地重新回想着两次进入空间中心点时，身上所体会到的那种悸动之感。

    这种能量于灵能无关，而且不与灵能反应，这已经是确信无疑的了。三个林晓已经尝试过稍微离开中心点再返回，都没有再次出现之前的感应。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直接靠近那种能量物质。乾字阵中，狂风不息，想要移动自然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更别提身上的伤势了。罡字阵里的狼头仍在怒吼，其中的林晓也没能发现什么特殊的能量源。唯有定字阵中，一片灰白的空间中的她最适合自由行动。

    林晓首先调查的，当然是位于正下方的那个圆形凹槽的位置。虽然灰白的环境几乎隐藏了地面上一切的痕迹，但她最终还是在摸索中发现了那个几乎已经找不到痕迹的圆圈。

    凹陷已经不知被如何填平。周围与石头地面齐平的尖齿尖端的白光不知如何形成了一种漫反射的效果，让整个圆面呈现出一种模糊的灰白感觉，很好地遮掩了原来的面目。

    林晓并没有冒失的直接上前，在用金龙血脉重点护住右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触向地面。圆圈中的触感明显不同于普通的岩石。光滑细腻的感觉更像是某种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甚至在她的手掠过其上的时候，还映出了淡淡的影子。

    可惜的是，除了冰凉柔润的感觉之外，这块圆面之上并没有别的反应，更不存在之前那种感觉。检查了半天，再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林晓也火了，照着三婶最初的办法，运起金龙之力，对准了圆盘中心一点，狠狠打了一记。

    只见一道金光顺着她掌心击落，正正钻入圆盘中间。这一击仿佛激活了整个圆盘，进而激活了整个空间。从圆盘内部开始散发出一道道金光，从石壁内部散射向四周。这些金光仿佛被什么引导着，在发射的过程中，会在岩石内部偏转，导向四面的墙壁。

    随着越来越多的光束在地面和墙体内移动，整个灰白空间染上了一片淡黄色。光束很快到达空间顶面，最后汇聚在顶部的中心。接着一根金色的极光从顶上直直地射下，正好打在圆盘中心，一个金光的循环就此完成。

    让林晓更加吃惊的是，这些金色的光线肯定不是自己之前灌入的血脉之力。但这金光却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她虽然心知危险，还是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向从空间顶部射下来的那道激光。

    手指轻易穿过了金光的线。林晓也在同一时间，再次感受到内心中的那种震荡。而且这一次，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而持久。直到她抽回手指，那种感觉，才随之消失。

    “这金光就是那种能量？”她内心并没有因找到这种感觉而欣喜，反而出现了更多的疑问和戒备。虽然那种震荡感吸引了她主要的注意力，但指尖的另一种感觉，在事后的回味中，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困惑和不安——

    虽然有些不同，但这金色的光束竟然与她的血脉之力有一种不太明显的相互吸引之力。这从刚才她抽回手指时，指尖与光束分离的刹那，光束边缘发生的些微偏转就能证明。

    林晓被这些疑问吸引，再次将整个手掌放在光束之间。在心底莫名激荡的同时，掌心的血脉之力，果然随着光束游走，钻入地面上的圆盘中心。

    她大感神奇的同时，另外三个林晓也在震惊之余，给出了进一步的尝试方案。

    毕竟，这道光束正好重合于整个空间的中轴线，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林晓重新飞上整个空间的中心点，光束就会贯穿她的身体，将她纳入整个空间的光线循环。

    林晓们此刻也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身在这个大阵之中，或许某些物理法则与正常的地球有所不同，否则以自己的道行，不可能凭空施展舞空术，临空飞起。更不可能长时间漂浮于空中。有了这一层的领悟，她飞身而起时少了顾虑，竟然一登就离地一米有余。接着在金龙之力的支持下，竟然整个人顺着光束而上，迅速来到了空间的中心点上。

    这时，她身上的金龙之力，已经顺着这道光束潜入地面，进入了四面的墙壁。她内心的那种震动也越发强烈，令她心神难安，甚至有些难以自抑地浑身颤抖起来。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隐约感受到，另外两个活着的林晓——那两个同样处于空间中心点的林晓身上似乎也出现了什么状况。可自身的难受已极，她根本分不出心力去在意另两个自己的感受。她的金龙之力，已经蔓延到整个空间，马上就要从头顶的墙面上随着光束回归自身。她内心开始恐惧，莫名的担忧这样从天灵盖上射下的力量，搞不好会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在这关键的时刻，一阵冰寒隔着虚空，从“坤”字阵中，自己的僵尸之上传来。这种寒冷的气息，某种程度上抵消了内心中的震颤，令林晓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灵体的呼喊：

    “放下五感！仅以血脉之力去感受！你们都快照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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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血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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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5章 六面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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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灵体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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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 重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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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8章 生死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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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9章 内外交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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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飞身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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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1章 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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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灵剑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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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3章 剑阻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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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4章 试控异能

    林晓其实早就对这异能的特性有所怀疑，毕竟她从未在任何文献或是传闻中听说过血脉之力会被别的什么力量吸引，更别说被其它力量控制了。先前她一直疑心，这些异能定是被什么人控制才会有如此灵动而充满智慧的策略。但亲眼看见是这些异能让字阵的大脑运转之后，她才明白，真正的元凶就是异能本身。

    更令她称奇的是，当大量异能被俘获之后，在她搬运的过程之中，竟然出现了越远离胸腔的异能越配合自己血脉之力的情况。甚至当一些异能到达脚底的时候，竟然完全与她的血脉之力步调一致地按照她的心意行事。

    林晓此时的神念，经过一番内外交战的锻炼后，已经能够轻易的一分为二，各自独当一面了。这种修炼效果，在任何其它地方，都是非得下一番苦功，经历几次彻悟才能达到的。她虽然得了好处而不自知，却也毫不吝啬的用起了这种能力。此刻外面的激光已经在飞剑的阻挡下近不得她周围分毫，她一念全力应对胸腔中的异能，一念将转移出来的异能送往下半身各处。后面这份心念并无负担，所以整体上比之先前是轻松了许多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当然乐于尝试一些新的手段来对付这种异能。由于上体的搬运已经按部就班进入正轨，她将一份心念专注于脚底，开始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随着脚底的金龙血脉围成的一个球体打开一个缺口，一缕头发丝那么粗的异能被林晓以心念控制，游了出来。她令这丝异能小小的贴着血脉之力的球体外侧移动，以便在它出现任何不轨的行为时能够及时重新将其控制住，但事情的发展却出奇的顺利。异能之丝如同自己的血脉之力一样，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游走着，甚至那种新掌握的感知能力，也通过这丝异能传递回来，绘制出一幅球形弧面的图景。

    林晓不禁大了胆子，引着这缕异能离开血脉之球，向着自己脚趾尖的方向游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一时之间她都有点分辨不出这是异能还是自己的血脉之力。为了进一步测试，林晓直接让这缕异能从右脚大脚趾尖端穿出肉身，飞在空中。

    这时，她能用肉眼看见，一缕淡金色的光芒汇成的丝线飞舞在不远处的空中。那光丝完全按照她的心意左右回旋着，就如同自己的一部分一样，完全听命于己。实在难以想象，与它一模一样的物质，此刻正在自己的胸腔之内负隅顽抗，与自己的血脉之力斗得难解难分。

    林晓不敢大意，始终让这缕灵丝与胸口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然后按照正常金龙血脉的施展手法，以这缕异能施展起来。虽然由于数量太少，许多功法都无法真正展开，但好几个招式竟然一试就通，而且效果与自己的血脉之力施展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结果大大的鼓舞了林晓，让她更加大胆的驱使这缕异能，飞向远处地面中心的那个圆盘。

    异能的视角之下，与先前不同的一些感觉渐渐回传过来，让林晓对这个空间的感官有了全新的认知。先前自己的血脉之力灌入圆盘后，顺着四面的墙壁穿行时，只不过是在这个空间的一小部分内游走。异能之丝潜入圆盘之后，向着那个“大脑”的大致方向前行的过程中，渐渐将她之前因分神乏术而漏过的许多信息渐渐还原了出来。

    原来之前金龙血脉之力顺着绕行的那些网络都是那大脑的神经链路，连接着整个空间表层的所有尖牙末端，以及岩壁上的一些不知何用的结点。顺着圆盘中心下面的粗长的脉络深入下行，那是之前林晓未曾发现的神秘区域。

    几乎是走过了整个空间高度的距离之后，异能之丝终于传来了自己先前射出的金龙血脉就在不远之处的感应。走到这里，异能之丝传来的感觉中，隐约带着一丝不安的躁动。这是林晓自己的血脉之力不可能发出的，要不是林晓的神念变强，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这种不安的情绪下，异能之丝传来了一幅完整的空间图景：整个下方出现了一个与上方林晓所在之处几乎一样大小的一个方形空间。这个空间中，密布着纠缠而凌乱的神经链路，形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结构。其伸向六面墙体的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链路深深的嵌入墙体，不知通向何方。空间顶部，异能之丝来路之上是一根最粗壮的链路，好比人体的脊髓一般。此时，林晓想让异能之丝继续向着中央球体进发，却得到了一个强烈拒绝的回应。

    这在操控自己的金龙血脉之时，是根本未曾遇到过的情况，也从侧面再次证明了这种异能有着自己的意识。这让林晓更加疑惑了。因为她并未感受到其它被自己俘获的异能表现出任何情绪，难道这些异能不是一个整体？难道它们需要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表现出自己的意识？另一方面，自己先前射出的血脉之力所形成的包围圈中，异能一直在持续刺激字阵大脑的神经元。那个位置，应该就在巨大球状结构的内部。这个球状结构，必定就是整个字阵的大脑无疑。可现在这丝异能为何在靠近它时会表现出害怕而拒绝的反应？这个地方，不应该是它们一直存在之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林晓强行驱使那丝异能向下，逼近那个巨球。这缕异能却不屈不挠的抗拒逃避着，无论如何不肯接近。林晓试了四五次后，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令它游在一边，自己重新将身上一缕血脉之力送出，来到下方的空间之内。

    金龙血脉本是至刚至阳，在林晓驱使下，果然毫无畏惧地飞过那缕异能旁边，向着巨球挺进。奇的是，那缕异能竟然再次不听林晓号令，径直跟在后面，活像个胆小的孩子，畏畏缩缩地随着潜入了巨球之中。



 第525章 正视恐惧

    包藏着大量管线般的神经链路的巨球，内部结构活像一个迷宫。要不是血脉之力能够直接穿越这些链路，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找到进入内部的方法。

    这神经链路包裹的球体看似巨大，穿过厚厚的盘根错节的外层包裹后，却根本不见林晓印象中那种神经元的丛林。由于自己之前射出的血脉之力控制的区域感觉并不小，此刻入巨球内部已深，却还是不见那片区域，这令她大感困惑。难道那个庞大的主脑并不在这里？

    明明自己的血脉之力正相互吸引，在接近巨球中央的时候，自己的那一缕血脉和尾随而至的异能之丝却完全失去了方向。

    这就好像电脑游戏里的地图上明明有一个东西，但你控制的角色从那个坐标穿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当那个坐标出现在身后，你又转身去寻时，结果仍旧是穿过了目标，把坐标甩在了身后。

    林晓心知不对劲，连忙操控那缕血脉之力后撤。那丝异能好像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率先向后逃去，活像个逃兵。林晓见它胆怯的样子虽然无害，却也怕它乱闯惹出新的问题，连忙引自己的那缕血脉追了上去。

    此刻，那丝异能虽然还能正常向林晓反馈知觉，其中的恐慌情绪却占了大头。林晓就像在与一只慌不择路的小猫小狗周旋，虽然心知它的恐惧，却怎么喊也叫不停它，只能以那缕血脉之力紧紧尾随，跟着它在错综的各种奇异管路间穿行。

    这种近乎疯狂的逃逸，当然不可能长久。可林晓很快就发现，异能明明是在向外，却一直没有回到巨球之外！她立刻意识到，这巨球之内的时空肯定有些不对劲。她当即令那血脉之力追上异能，像卷麻花一样将其裹挟住，然后认准一个方向，全力冲了过去。

    虽然胸腔内的战斗越发激烈，林晓却尽量将分出来的心力全部集中，两厢感受着那缕血脉和字阵大脑的大致方向，尽可能分辨所途经的路线。她很快便发现，那些类似脊髓的神经链路的纹理，一直在误导着自己，使自己在不经意间，会依据那些纹理辨别方向，从而略微调整了血脉的行动方向。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调整，使得她屡次错过了脱出或是深入的机会，始终在整个巨大的球体内绕行！

    有了这层觉悟，她便不再在意那些纹路和管线般的脉络，完全依照感觉盲行。这确实很快就收到了效果，经过一层细密的管路包围圈后，一片黑暗之中，那缕血脉和异能一起闯入一片液态的黏稠物质之中。

    之所以说是黏稠，是因为在此处，两根交缠的能量行进变慢了些许。而且这种液体和整个外部链路的存在，都让林晓忍不住把这里想象成一个泡在溶液中的大脑的所在。

    但是，这种想象马上就被穿过溶液层之后的一片空洞取代了。这里的暗黑死寂之感，与之前坤字阵里的宇宙如出一辙。甚至那种冰冷的感觉都一模一样。异能之丝传来的恐惧和畏缩的情绪在此时达到了最高点，它似乎已经像鸵鸟一样，深埋了所有对外感知的能力，紧紧绞合在血脉之力上，把林晓和她的血脉之力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这种感觉，出现在敌对一方的力量之上，当然不会让林晓放松警惕。虽然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她仍旧只是理智的把这些现象纳入自己对异能观察研究的实例参考，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任何同情或怜悯的感情来。相反地，抱着牺牲这缕血脉之力和异能的觉悟，她几乎完全不顾那种黑暗冰冷的死亡感受，继续引领血脉之力，向着认定的方向挺进。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曾经几度试图调动那个大脑内部的那批血脉之力，希望能分出些许朝外接应。但那些被囚禁的异能异常活跃，不断冲击之中，竟然大有凝聚一处的态势，她不得不收紧包围，甚至还得抽出一份心念时刻提防着这些异能突围。这样一来，那些血脉之力就更加不可能向着看似无穷无尽的神经元外围移动了。

    完全靠着一些血脉之力的相互感应，在黑暗中飞行，林晓早就得出了飞行距离已经远超整个空间高宽的结论。要不是笃定探究这个大脑是解开谜题的关键，她或许已经选择放弃而专注于对付胸腔中的那些异能了。

    虽然她的攻势凌厉，已经把至少一半以上的异能捕获并且回收了自己的血脉之力。局面甚至看起来在往她一边倒的方向发展。但剩下的异能已经从残破的网收紧为一个空心的乒乓球大小。林晓后续的攻击几度被其避过。而且这个小球如果再继续收缩，她现在凭借攻击的金龙血脉颗粒很可能就会被对方影响甚至捕获。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攻守会马上逆转。所以她的攻击也变得不那么精准，仿佛总是擦着异能球体飞过，想试探相互影响的效果。

    其实，只要不让剩下的这些异能接近自己控制的血脉之力和被捕获的异能，保持一个僵持的局面就是她所设想的最好局面。但她不确定的是，这些异能到底能收缩凝聚到什么程度。自己目前用作攻击的豌豆大的金龙血脉已经压缩到自己的极限了，如果这些异能能够比自己做得更好，获得密度更高的球体，那现在的局面能维持多久，实难逆料。

    身体内部的战斗，迫使她加紧了对字阵主脑的探寻，也迫使她抛开内心深处的恐惧。毕竟在不久前，另一个自己曾经就死在了这样一个冰冷黑暗的空洞世界中。自己的脑海里还保有着那份冰冷的记忆。正当她将这份恐惧放下的同时，那丝同样陷入极度恐惧而关闭一切感知的异能之丝好像被这种情绪和坚毅感召了一样，竟然与她同时振奋起来，如她的第三只眼，在那片黑暗中，绽放起一丝淡淡的金光。



 第526章 螺旋空间

    异能之丝散发出的淡色金光仿佛一个引子，将林晓的那缕血脉之力也引燃了。黑暗之中，一点暗淡的金光渐渐亮起，进而变得耀眼而夺目。周围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林晓却透过自己的血脉之力和那丝异能，感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黑暗空间。

    首先，这个空间是实实在在的看不到边的。先前穿越的神经链路和黏液池根本无迹可寻，更不用说前方血脉气息的来源有什么东西了。

    但除了这些以外，异能之丝的“视角”下，林晓还发现了一些微妙的、类似空间导线般的诡异曲线。这种曲线显然不是实质存在的物质，倒更像是异能脑补出来的某种辅助线。四根几乎弯曲平行的曲线，远远的与自己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从其弯曲延伸向前方并且最终交汇于遥远的前下方某处尽头的样子来看，它仿佛是在指引血脉之力前行的方向。

    这个指引，显然有些不太对劲。当血脉与异能一起飞速前进，沿着那曲线标定的前方行进到两根曲线构成的平面边缘时，因为速度太快，曲率变化太急，飞行的轨道根本来不及调整，二者一起穿过了那个平面，立刻进入了另一个四条线标注的空间之中。就在这时，主脑中血脉之力传来的方位赫然再次出现在了前方。

    “循环！”林晓立刻得出了判断。四条导线确实好像复位了一样，重新出现在四周，仿佛整个空间从穿越曲面的那一刻重置了一样。她立刻调整着血脉之力的飞行路线，刻意在再次接近那个曲面前，向下转向，修正前进的方向。但随着四条线之间的距离收紧，构成的空间在前方不断缩小弯转，她再次来不及减速，令血脉和异能再次穿过了曲面，又一次来到一个新的，重置过的空间之中。

    林晓连忙令二者停下，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丝异能的感官之上，细细品味起这四条参考线的意义。当神念追随着那四根曲线向前向下越来越收紧的极点时，她突然豁然开朗，脑海中构建出一个螺旋状空间的图景来。

    那个主脑的方向，其实应该是在整个空间的中央。从那里引出的许多条参考线，解释了整个空间的逻辑——由多个螺旋通道组合成回旋世界。从一个面上看，这就像一个风扇，每一个螺旋通道就是两片扇叶间的空隙。而刚才的穿越，不过是从一个空隙穿过扇叶进入了另一个之中。当然，这其中肯定还有着更复杂的物理和时空关系，不然穿过一个通道之后，林晓不可能又再次远离了中心位置。至于主脑方向的扭曲，似乎也正是这个空间最能迷惑人的地方。

    虽然还不至于绝望，但要按照血脉感应这个方法继续前行已经行不通了，林晓一时之间还真没了主意。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意识到，既然异能能够感应到这些通道的边界，搞不好还得靠它才能找到出路。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先前自己发射出的血脉金球，若不是被困其中的异能指引，怎么想都不可能独自进入主脑区域。既然如此，这些异能当然知道进入主脑的路径！

    于是，林晓直接放弃了追寻自己血脉之力的感应，将自己想要找到主脑的情绪融入向那丝异能发出的指令中。说来也怪，这丝异能经历刚才的觉醒之后，仿佛换了个人一样，虽然还是紧紧与血脉之力纠缠在一起不肯放松，却已毫无畏惧地回应着林晓的意念。

    这是一种超越语言的交流，又不似林晓与另外的自己之间那种心灵感应。这更像是一只宠物，自愿地将自己内心世界的一部分展现给它刚刚承认的主人。附带着，连自己的这份认同和之前的猜忌也一起展现在林晓的眼前。

    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原来如此的惊愕，林晓在接收到异能反馈的一瞬间，便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原来这些异能只不过是困锁在天狼族字阵中的囚徒，为字阵提供能量的同时，也因多年的囚困而变得暴戾而胆怯。它们初时大部分被困在主脑之中，直到被林晓以血脉之力灌入圆盘才得以脱困而出。但大部分异能脱离主脑后，主脑的行为模式就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些异能竟然被其命令潜入林晓体内。

    对于林晓肉身这个新的环境，这些异能的最初反应只是好奇。对于林晓的血脉之力，也不过是一种惊讶与熟悉的感觉。直到林晓开始围捕它们，这些刚刚重获自由的奇异生命体才立刻紧张起来，把林晓的血脉之力视为敌对，想要将其俘获。

    林晓看到的，当然只是这丝异能的认知中的东西。它并不能解释字阵主脑的行为模式，其策略的先后变化原因，更不能告诉林晓这个字阵的更多信息。它里面甚至没有关于自己是什么，从何而来，被困在这里多久等等与长期记忆有关的任何信息。

    但就目前所掌握的这些，已经足够林晓得出新的结论——这些异能是可以化敌为友，甚至为己所用的！想到它们与自己的金龙血脉几乎相同的性质，而且在自己血脉之力的能力之外，还多了一份自我意识，这无疑是来到这天狼族遗迹中后发现的最好的宝物了！

    眼下，只要能够破解字阵主脑的秘密，回头想办法降伏所有的异能，她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了。至于如何完全破阵，如何出去，大概率也与字阵主脑有关。

    再透过这丝异能逃出主脑时的记忆，林晓得到另一个难以置信，却又非常合理的结论——

    她的这缕血脉和异能之丝，现在已经在主脑中央附近了！

    要是在一两天前，林晓当然不会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结论。但在三婶带她进入这个天狼族庙宇的时候起，这种空间变幻的戏法，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新鲜。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破开这个黑暗空间的主意。



 第527章 逃就对了

    林晓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似乎因为具有自主意念的原因，这种异能拆分到现在这一丝之后，就再无法拆分。但她自己的金龙血脉却不受此限制。于是，她心念一动，从那缕血脉之力上，又分出了约十分之一，形成一点金光，幽幽向着螺旋空间的中心飞去。

    按照之前三婶开启字阵时以金针射击圆盘的手法，林晓很容易想到，要破解这个不同位面的空间，进入主脑，就必须深入到中心的位置，在那里释放一些能量。

    由于血脉光点体积本来就小，林晓还刻意将其压缩到极致，同时保持着较低的速度。本来会穿越参考线边界的几个位置，都在她小心的调整下，轻易地转向避过。沿着卷曲的螺旋空间，本以为血脉光点必会到达一个更小的区间内，再次出现穿越参考线绘制的通道，导致穿出重置的情况。但意外的是，这一次她沿着螺旋空间前行了很近，参考线与自己的距离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这让她再度怀疑，回转念观察与那缕血脉和异能的距离。这一看之下，两者竟然已经距离遥远，几乎就要到了相看不见的程度。这么一来，林晓也不敢命光点再往前走了。她再次陷入了深思，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用固有的人间的时空观念应对这里完全不同的情况太过文不对题？是不是该更多考虑异能的角度，以它的方式进入它的世界？

    这种自我审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自我批判，出现在林晓这样一个自负且自我的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大合理，但事实上，林晓能够在年轻一辈修仙者中脱颖而出的一个重要基础，便是这种遇事沉着，随时反观自心的态度。

    用念力安抚了一阵异能之丝后，她慢慢将那缕血脉之力分成五份，变成五粒小丸，护在异能周围。但那缕异能失了依凭之后，立刻便慌乱起来，眼看就要不听林晓的号令。林晓赶忙把五粒金丸化开，形成一个球膜，包裹在异能之外。感应到它还是不安的状态，林晓干脆连远处那粒金光也一并快速收回，把那缕血脉之力完全化作一个保护套，紧紧贴合在异能之丝之上。

    这好比穿上一身新衣衫，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一般，异能之丝欢快地在空中绕了个圈，明确地传达出，愿意前往主脑的意图。

    眼看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林晓心中暗暗舒了口气。但这个情绪竟然也立刻传达到了异能之丝上。它似乎是害羞的扭捏了一下身体，传达给林晓一种不好意思而涨红了脸的心思。这种神魂间的交流让林晓对异能的看法进一步改观，也确实平息了一些她内心长时间的紧张和焦虑情绪。

    异能之丝并没有向着空间的中心点进发。而是向着左前方的那根参考线快速移动了过去。当其与那根参考线重合且固定的一瞬间，无论是血脉之力还是异能之丝传来的感觉，都把林晓震惊得几乎停止了另一份心神的攻防。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同时进入了四个空间，或是被分成了四份。同时感受着四个空间中的感知沿着一根主线向前飞驰，林晓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自己重新与另外三个空间中的自己建立了心灵感应。

    事情当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空间中那些参考线，本就是异能的感觉绘制出来的。是为了标注整个螺旋空间的构成。现在它顺着这个分割线而行，势必同时侵入了与这条线相接的四个通道空间。这才导致林晓得到这些感受。

    就这样经过了至少十多分钟的疾行，沿着四个通道空间的结合点走的好处，这时才凸显出来。林晓透过血脉之力和异能的感官所看到的画面中，其它的那些参考线已经渐渐接近，越来越清晰和密集。虽然她对现在的时空观念已经完全没了自信，到底经过了多久，到底走了多远，这些常识性的问题都变得模糊，但她知道，距离这个空间的中心，已经不远了。

    异能之丝当然没有令她失望。当所有的空间参考线所导向的那个终点就在眼前时，异能之丝脱离了那根参考线，却向着临接的一个通道空间的方向逃逸而去。这本是出乎林晓意料的，但她却没有阻止。当这场逃离真正开始没多久后，所有可见的那些参考线的外围不知从哪里断开，所有的线头都向着血脉和异能方向合围而来。

    高等数学和解析几何的相关知识，这时随着这些空间的断面的逼近，在林晓脑海中乱窜了起来。显然地，这种情况是无法用正常的空间逻辑思维解释的。用数学方法来描述这种情况的困难又在于，这种空间面和体的异动随着时间的推进一直在打破之前对整个空间的建模。林晓并非数学专家，脑海中有的那些数学知识很快就用完了。而且她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空间的维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三维，绝非她此刻能想得透的。

    抛开了空间的断裂折叠和整合，异能逃逸的路径眼看已经被完全堵死，它却并没有转头另寻出路的意思。眼看远处一个点上，无数条参考线的断口汇集在一起，形成一朵怪异的花朵的图案。异能不断自行修正着方向，对准了那个点，像一道光一样冲了上去。

    林晓的感知中，一阵天旋地转。被反复推入或拉出不同的多个空间的过程中，那种不断循环的分裂又再次合并的感受刺激着她的感知，令她一度试图切断与血脉之力和异能之丝的联系。但她发现，越是在意这种感受，越是难以割裂这种感知。那丝异能，现在正无比兴奋地穿梭着。林晓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兴奋是恐惧与自由，信赖与猜忌等等情绪的混合体。从这种情绪中，她知道，冲破这重黑暗就在眼前。她驯服的第一丝异能，就要真正进入字阵的主脑中了！



 第528章 群潮丧舞

    林晓当然想不到，原来破解这个黑暗的多维空间的办法，是在接近中心的时候试图逃离。她当然也想不到，这个方法其实只对异能有效。字阵主脑本来就是被设计来囚禁并且利用异能的，当然会在异能试图逃走的时候启动对应的回收程序，这才出现了螺旋空间的异变。

    整个空间的切换，是在那种分分合合的神魂割裂中突然完成的。黑暗空间和那些参考线都消失无踪的同时，一个幽光中的神经元世界就出现在了金龙血脉和异能之丝的感知中。

    异能的感觉中，明显地，那种恐惧的情绪在加剧。林晓却顾不上在意，只是结合着她对血脉之力的感觉，想要弄清楚，自己之前射出的那些血脉之力和那些异能现在在什么位置。

    可是，新传入的血脉和异能让她看到的情况，与先前那批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这片区域内，所有的那些看起来巨大且拖出长长的神经节的东西，都显得干瘪而且毫无生机。这里显然是远离那片活跃区域的边缘地带。

    林晓这次算是真正领会了什么叫作一波三折，与字阵和异能的斗智斗勇，反复拉锯中，每每看到胜利的曙光时便又很快跌入黑暗的深渊。这种折磨让她想到了许多文学作品和村中老人们关于地狱的描述。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只换来了她自嘲的一笑。

    一边是包围着许多细小异能，无法抽离的血脉之力，另一边是不知散落在何处的，被自己的血脉之力包裹的一丝异能。两者之间确实能够感应到距离不远，却完全无从分辨对方所在的方向。

    林晓这次选择完全相信异能之丝的判断，任其带领，在这些干瘪的神经元间穿梭。那些大大的拖着多条长尾巴或触手的星形神经元，看上去像是半透明的果冻构成的。它们每一个里面都长着一个大大的眼珠，在异能游过时，便好像全部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它看。

    林晓已经被各种刺激搞得几乎麻木了的神经，当然不会太在意这种恐怖的凝视。她发现异能之丝开始刻意地触碰——或者说是用力的碰撞——那些长长的触手般的神经末梢。每一次撞击，就会在其上产生一点金光，顺着它快速传导入神经元中。那个大眼睛在接收到这个信号后，便会随机向着其它触手传递这种光点。这就如同那些被围困的异能所做的一样，只是不知道，这丝异能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无法猜出它选择的模式或者规律，异能之丝接下来的前进方向却完全依赖于这些神经元对于光点传播路径的选择。只见它有时会尾随着光点前进，有时却选择一条完全没有光点亮起的神经节点。每当走向一个没有光点的方向时，它便会再次撞击那些触手。

    以这种投石问路般的方式，很快前方就传来了密集的光亮。林晓总算松了口气，心中也对这丝异能更添了些好感。但她很快就发现一点不太对劲的事——异能之丝从头到尾都没有穿过自己血脉之力形成的包围便进入了这个活动的神经元区域。她甚至反复确认了那些活跃的光点确实是异能们的杰作。

    不过接下来，林晓根本来不及找寻自己的血脉之力就被异能之丝的行动所吸引——无数与之前驯服的这丝异能一般的小虫扑面而来，但在发现金龙血脉的外壳之后，却又马上一哄而散，全部躲到了周围的神经元背后。

    这突然的变化，首先影响到的，不是她派出的那缕血脉之力和异能灵丝，而是激发主脑运转的原力骤然停止，外面字阵空间中的一切开始加速虚化，天顶上的一片黑暗凝聚了起来，眼看就要飞坠而下！

    这种危急的情况，林晓感觉汗毛倒竖却完全没有办法。她把情况以心念传给异能灵丝，对方却好像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想想也是，这小东西虽有灵智，却哪里能在短时间内弄清如此复杂的因果关系？她马上改变策略，将让异能之丝躲避同类，暂时恢复它们的运作的命令传了过去。但这异能却直接表达了一个大大的反对的意图，然后做出了一件颇为勇敢的举动。

    只见它有些依依不舍地褪去了身上的血脉之力保护壳，裸身回复了同类的样貌，然后一头冲向最近的一个神经元附近，在空中像蜜蜂一样绕起了圈。林晓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异能在相互沟通的意思。哪知那些躲在神经元背后的异能丝们全部飞在空中，做起了一样的动作。

    这种漫天飞舞的异能群像，令整个神经元丛林越发热闹而壮观起来。奈何这样的群舞对字阵的湮灭并没有任何阻碍作用，林晓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也随着这场仿似为她而跳的丧舞而宣告破灭。

    林晓的内心很奇怪地，并没有因此而生起恨意。她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愚蠢，竟然没有考虑到这异能的回归可能就是自己灭亡的导火索。眼看黑幕坠下的她，在最后一刻无奈的解除了胸腔内所有的攻击动作，同时也把下半身所有的异能进行了释放。

    这不知是出于对这些可怜生命的怜悯，还是一种绝望之后的自暴自弃。林晓心中平静如水，她没有去多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最后一个幸存的自己；也没有去想远去的三婶现在是否能看见自己失败的模样。她只是突然觉得从脚底涌起一股暖意，直达天灵。这股暖意仿佛带着她的魂魄离开了肉身，冲天而起，直冲破上方无尽的黑暗，飞入一片光明之中。

    在那里，她仿佛看见自己飞离了下方纠缠在一起的六个字阵，飞出了天狼族的废弃庙宇。她仿佛化身一条金龙，飞在雪山之巅，傲视着群山巍巍，艳阳当天。她终于看见了三婶，看见她和另一个自己正坐在最初所见那道石门之前的雪地上，低声细语着什么。



 第529章 阵外是谁

    或许从字阵中脱出的林晓是真的死了。当她想要听见雪地上的三婶在与另一个自己说的话时，那遥远的声音竟然就立刻传入了耳中：

    “晓儿，快停下！别试了！你不可能赢的！”

    “为什么？三婶，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晓儿！这可是元婴期以上才能挑战的魔阵！你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成功！难道你还不明白？！”

    三婶长叹一声，继续说道：“破解此阵，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身具上古血脉之力，二是神念强大到足以撑过死亡的清洗，留下整个过程的记忆。你刚才已经试了八次，每一次都无法将之前的记忆留存下来，甚至现实中的你也记不住三成。这样就算再来一百次，你的神魂在阵中也不可能获取任何经验，很可能同样的一个错误就会让所有的尝试止步不前！这种情况下，要靠碰运气碰赢，比中头奖还难！”

    “可是……可是我刚才明明感觉就要成功了！虽然其它几个分身都失败了，最后一个……就差一步了！”

    林希瑶听到这里，不由得眼中放出一丝异样的光来。她强压住内心的惊异，沉声问道：“你这次记得了其它分身的具体情况了？还能记得最后走到哪一步？”

    盘腿而坐的林晓当然听出了三婶的惊异，但她仍是愤愤地答道：“可恶！真的应该就差一步了！我从前一次就能感觉到四个分身的存在了！只是这一次她们消失的过程太……所以才有印象。”她说到这里，语气透着几分寒意，语速也有所缓和，“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我总有种感觉，那最后一个分身……好像……好像还没死……”

    这种完全不确定的语气，实在不像是林晓的风格，林希瑶当然听得出这话中的深意，不免也一时无语。

    她思索良久，又掐指计算了半天，才转身望向雪山之巅，从嘴里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

    “难道……这就是掌门所说的……机缘？！”

    不等林晓回应，她急忙转身，双掌轻轻拍在盘坐的林晓双肩之上。

    “快！重新思定！应该还有救！”

    她说完这话，转头又看向山巅，双唇动了动。盘坐在她身前的林晓当然听不到这句话音：

    “将死未死，还不回去！”

    这句话，犹如一把诛心的刀，在山巅盘旋的金龙头顶猛力劈了下来。这一记令这离体的魂魄立刻收缩，在一瞬之间，沿着来时所见的场景，竟然退回了字阵之中，还入之前的肉身之上！

    林晓惊魂未定，却更被肉身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那些诡异的能量，竟然全无踪迹，浑身血脉之力正在围绕着自己的十二条主脉游移，仿佛在洗练自己的肉身。此刻的林晓一时慌乱，当然无法运用血脉之力的感知能力，又怎么能了解这一切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肉眼中，整个空间只剩下地面圆盘及其周围一小片，其余的位置都被黑暗笼罩。她知道那片黑暗就是空间的尽头，却奇怪于自己的肉身大半陷在黑暗中，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的吃惊还在继续，地面的圆盘中央，这时突然涌出一束如水的金光，有浓有淡，全数飞向她胸口，流入她体内。

    当最后一缕金光流尽，中央的圆盘也开始暗淡，随着周围黑暗的逼近，整个空间竟然就这样完全消失无踪，只剩下黑暗中的林晓的肉身，向外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林晓发现，黑暗奈何不了她，她似乎也无法在这黑暗中移动。以空间塌陷之前的逻辑来判断，这一片黑暗代表的是没有空间。自己肉身的存在，似乎完全因为身上的金光，破开了这不存在的虚空。

    空间的消失，意味可用于呼吸的空气也没有了。这本是死亡的再次召唤，但林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呼吸的动作，甚至连心跳也是静止的状态。她终于才醒悟过来，自己刚刚确实已经死了。

    这种死而未亡的感觉，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所以她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些，开始回味刚才的整个过程。

    字阵中的一切，相比起刚才魂飞山巅的情形来讲，已经变得不那么关键。她努力回想着在外面听到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大致勾勒出一个自己难以认同，却又合理的结果。

    真正的林晓和三婶，早已破阵而出了！

    十有八九，当三婶和那两个分裂的林晓离开时，阵就已经破了。又或者，她们当时虽然没有完全破解字阵的谜题，但确实已经逃出生天，离开了这个奇异的空间。

    至于现在的自己，大概只是真正的林晓的神识所化，只不过一个幻影，连分身都算不上。自己就好像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在经历了整整七次的GAmE oVER后，鬼使神差地灵魂出窍，才知道了那个游戏之外的世界。

    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得知这个字阵中的自己死亡之后，记忆不可能像分身之间那样保留下来。这种记忆，除了少数特别刻骨的之外，根本不可能传到外面那个自己的神识中。所以接连七次的二十八个自己的死亡，比游戏世界里的角色更加凄凉——她们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甚至连是否存在过，都变成了一个谜题。

    她又反思，或许刚才的所见所闻也是这个字阵变幻出来的幻境，或许根本不存在其他的自己，又或许消失本就是一切生者的宿命，既然如此，又哪管什么真不真实？！

    她的思绪起伏不休，在谁是我，而我又是谁的反复纠结中不得安宁。如果之前的理智和冷静是出于对生的渴望，那现在连生死都变得亦真亦假时，这些理智和清醒还有什么用处？

    只不过，她内心的思潮，终究抵不过肉身之内那些金光的蔓延。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念头，从她混乱的思绪中一闪而出，以一种极为乖黠的方式，突然蹦出在心眼前，对着她的内心大喊起来。



 第530章 蜉蝣一生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被打断思绪的林晓首先是有些愤怒地想要将其驱散，但其特立的情绪表达，却绝非自己固有。这一下子点醒了林晓，她连忙正视内心的这个呼喊的源头。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令她暂时放下了肉身的五感，自然而然体会到自己的血脉知觉传来的，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另一幅景象。她突然间总算反应过来，从圆盘中冲入自己体内的那些金色的光，正是之前进入字阵圆盘下方大脑中的那些血脉之力和异能。而向她发出呼喊的这个念头，正是那丝被她驯服的异能！

    这个从一开始就古灵精怪的小家伙，竟然就在刚才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而且，林晓在重新正视这些异能时，发现除了它们的颜色稍微比自己的血脉之力淡一些外，几乎已经无法区分二者。看着它们一起在自己的十二条主脉中流动的样子，想起之前胸腔内的激战，恍惚间她并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稍以心念牵动，她便发现，除了这一丝异能之外，其它所有融入体内的异能都失去了灵性。它们全都变得与自己的血脉之力一样，失去了独立的意识，却似乎包含着比林晓本身的血脉之力还要强大的力量。这种突然之间一切失而复得，还得偿所愿的惊喜，让她完全无所适从，差一点再次陷入真实和虚幻的思辨当中。但那丝异能的呼喊，却适时地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她知道，这个小家伙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要说，便尝试以先前与它沟通的方式，在向它发出指令的念头中，掺入了自己的问题。

    果然，那种完全不同于语言，却直指心灵的意图再次从心中浮现了出来。林晓一时间泪目了，她没有去深究自己如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获知了这样一个漫长的故事，却因故事本身，感动得难以自制。

    那是这些异能的故事。故事没有开头，这丝异能的神识突兀地从一道惊雷中诞生。故事的主角自然就是这丝异能中的神识。与人间的绝大多数生命一样，它并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当一道惊雷击中字阵圆盘的那一刻起，它便有了生命，便和它的千千万万同类一起，游荡在整个空旷而布满了尖齿的巨大石室中。

    它们天生就住在这里？！天生就是这里的主人？！

    最初，异能们兴奋地探索着这个世界，它们从每一根尖齿上钻过，在空旷的空间中飞舞游弋。它们探索着每一面墙背后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征服的欲念。

    有一天，它们终于来到了圆盘下方的另一个空间，终于发现了这个空间中央硕大根系状神经纤维包裹的那个大脑。它们不知恐惧为何物，也没有任何是非对错的条条框框束缚。它们中的一小部分，顺利到达了大脑的内部。后来被林晓驯服的那丝异能，在无意间撞击神经元和神经末梢的时候，发现了光影的流动。

    所有异能的小丝们一下子炸了锅，欢呼着开始撞击周围的神经元。外界的一些异能也被吸引进来，加入了这场无与伦比的美妙游戏。死寂的字阵大脑，就这样被激活了。面对这些异能的四处乱窜，它迅速做出了反应——上方字阵空间立刻被发动，圆盘中央开始发出极亮的金色光芒，将上部空间和石壁中的异能全部吸引了过来。

    这些异能原来具备与林晓分身类似的心灵感应之能，它们很快就全部聚集到字阵的大脑内部，让更多的神经元开始兴奋了起来。

    大脑的活跃，继续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随着神经信号向外传递，六面墙壁内侧深处的六个区域内，六个林晓之前从未发现的大脑被激活了。这些类似宰辅的大脑，在主脑的指令下开始对六面墙上的许多节点发送神经信号。字阵中墙面上的尖牙在这些节点的命令下开始重新排列，显现出那六个大字来。

    那正是字阵发动的预兆，所有异能之丝全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感应着上方空间的变化。已被激活的主脑此刻到处光影流动，异能的击打已经变得不再必要。整个主脑和那六个辅脑已经完全活了过来。

    异能们并不知道，灾难就此开始。主脑仿佛早就已经知道异能的行为模式，它并没有像林晓那样用什么力量困住这些异能。透过那丝异能的感知，林晓发现，所有异能集体陷入了一种催眠的状态。它们全部像蜜蜂一样，在空中绕起了圈，就如同林晓魂魄离体前所感知到的那样。她此刻才大概理解，这种绕圈的行为，实在是由于意识陷入某种循环的噩梦导致的。

    这是一段漫长的记忆，随着绕行的继续，异能们似乎有一小部分，逐渐发现了自己陷入的困境。它们渐渐觉醒的过程中，主脑并没有选择继续以精神力围困，反而是将它们放了出去。

    当这些异能出现在字阵空间中时，林晓才发现，那时已经是她和三婶闯阵之后了！

    后面的许多事，现在看来都能够解释得通了。一部分异能在主脑的指使下，将两人视为宿敌，参与了对林晓和三婶的攻击。但在林晓血脉之力的影响下，它们对林晓的肉身和血脉之力产生了极强的兴趣，开始渐渐不受主脑控制。

    后来，林晓独自破阵的过程中，血脉之力混入字阵墙壁的过程中，逐渐切断了辅脑对外的联系，主脑受到反噬，变得越发疯狂而不顾一切。这才出现了大量异能被其引出，潜入林晓体内的一幕。主脑最后的挣扎，无非同归于尽的死斗而已。林晓驯服的那丝异能，受到林晓坚强的心念影响，最终勇敢地奔入主脑，呼唤自己的同类。

    这便是林晓魂魄离体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异能之丝以循环之舞，令主脑内的所有同类共鸣的时候，也将林晓的内心展示给了它们。这种共鸣不单主脑内的异能悉数感知，那些潜在林晓肉身中的异能，也在同一时间获悉。被林晓以为是背叛的那一瞬间，其实正是所有异能觉醒的时刻！



 第531章 舍命相救

    异能们从出现到林晓魂魄离体的整个过程，在林晓脑海中的复现只是一瞬之间。这段记忆是如此的漫长，包含了无数的过往，无尽的等待，无限的循环。但在林晓的认知里，最初那道闪电其实就是三婶启动字阵的一针。这些异能的出现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之前的过往。或许是这字阵中时空的扭曲，或许是异能本身认知的片面。它们不过蜉蝣般短暂的一生，以这样奇幻的形式在林晓的内心中复现。所谓千年一念，一念千年，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异能们的觉醒，是在林晓魂魄离体之后发生的。受第一丝被驯服的异能影响，所有异能原地旋转起来，进入一种特殊的神识同步的状态。这种状态本是主脑迷惑奴役它们的办法，本是对它们来说漫长而久远的一次劫难。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异能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进入了精神完全同步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它们的感受、知觉、记忆被完全整合。那一丝异能所体会到的林晓内心的坚强和勇敢，便在这一刻传递给所有的同伴。

    它们本是无知而无畏的一群，在主脑的掌控下变得乖戾而恐惧。它们从来没有体会过一个真实而鲜活的生命的感情，所以在第一次接触之后，也同那丝异能一样，被深深的打动了。

    它们停止了一切的对立，同意归附于林晓的意志，成为她忠实的伙伴。但苟延残喘的主脑和即将塌陷的空间是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它们在这危急关头，做出了一个令林晓难以置信，也难以承受的决定。

    主脑并非机械式的存在，它本身也是某种包含神魂的生命体。当它被异能们激活，从永寂中苏醒，就怀着深深的恨意，要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复制到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之上。

    所以它首先报复了异能们，又把矛头对准了三婶和林晓。当它无法困住三婶，几乎败给林晓的血脉之力时，同归于尽的念头就在它已经残败的脑子里变成了唯一的执念。

    这种执念是难以被化解的。不知为何，异能们完全能够理解这种执念，也完全清楚，要解决这个矛盾，保住林晓的肉身，就必须超度这份执念。

    而它们唯一能超度主脑的办法，便是与它一同赴死而已！

    所以，当阵外的三婶喝令林晓继续的时候，所有异能身上的神识脱离了它们存在的形式，一齐聚集到了主脑的周围。它们以主脑迷惑它们时几乎完全一样的方法，牵引着主脑的神识，离开了那些神经元，在本已塌缩的空间中，在即将消隐的枝节间，它们消失于一瞬之间，如同最初的闪电，过眼不见。

    唯有一点不灭的光，在一团金龙血脉的拥戴下，在失去了神识的同类的包围中，从消亡的圆盘下的世界中奔涌而来，终于回到林晓肉身之中。它似一个刚刚坠地的婴儿，又似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拼命冲着林晓的心神呼唤着。直到这时，它仿佛想起了许久许久之前，在那道闪电出现之前，在一片混沌之中，自己曾经聆听到遥远的龙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它曾经同样的呼唤过，同样的期待着——期待着同根的血脉的回应。而今，这回应终于拥抱着它，如同母亲，迎接它的降临。

    黑暗的混沌中，林晓的泪水湿润着她的脸庞。她内心中饱含着无限的亏欠，也充满着无尽的哀怜。她不曾想过会有如此众多的生命为了她的生存而甘愿赴死，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既成的事实。她幻想着外面的自己干脆放弃这局游戏，干脆把一切推倒重来，却又无法辜负那万千已逝的灵魂的馈赠，哽咽着逼自己坚强并坚持下去。

    她此刻并非没有打破这混沌的能力，当异能们汇入她的血脉，成为金龙之力并破开黑暗的虚空时起，她就已经知道，金龙血脉就是破碎虚空的斧子，是割裂这黑暗的剑戟。她只是还没能消化这一念千年的沉重，还没能接受这份万千生命的馈赠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阵外雪地上的那个盘膝而坐的自己，此时此刻与她竟是一模一样的心情，一模一样的泪眼。那个记忆无法传承的魔咒，已经随着主脑的死去而破除。当她大喊着，将浑身血脉之力凝聚之时，天地之间凭空裂开一道缺口，两个时空中的两个林晓突然镜面相对。当盘膝而坐的她站起身来，两人四目相接之时；当两人的右手一齐伸出，相对而握时，天地间一道金光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将那巍巍雪山照的一片金黄。

    当林希瑶终于收起最初施展的天幕般的结界，雪山还是最初的雪山，石门前的雪地之上，林晓已经沉沉睡去。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两人刚出来时一样，唯有原先的石门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仿佛在诉说这座庙宇已经永远地关上。

    “三婶，我还是没搞懂……你说，那些分身，那些细小的异能生命体，他们真的存在过吗？”

    这是林晓转醒后思量许久的疑问。虽然三婶与她复盘了整个事件，但对于六个字阵产生的六个空间，三婶也没有给出定论。

    “我确实感应到了一些空间扭曲的征兆，也不能排除我们确实穿越了不同时空……”林希瑶对于林晓的问题非常慎重，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但是在我们破阵之后，你再度以神识入阵，那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没有把握……你身上新得到的血脉之力并不能说明那些感觉和你所说的那个故事就一定真的存在过。”

    “可是……”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三婶安慰道，“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过，那也就代表它发生过远不止一次！此阵本身的设计如此，与此类似的法术或阵法也多如牛毛。况且，朝生暮死的小生命无处不在，就在你我呼吸之间，不知有多少这样的生命在我们身上生生死死。若非大智慧之人，如何能令一切皆得圆满？”

    话虽如此，林晓却还是认为，那些为自己赴死的异能又怎么能跟旁的微生物相提并论。而且那些相当于游戏角色的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的死亡到底又算什么……



 第532章 希瑶奇遇

    在与林希瑶的对话中，林晓才知道，在那段亦真亦幻的穿越中，自己与三婶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林希瑶也有着自己的奇遇。

    与林晓的沦陷不同，她元婴中后期的修为，一般的神魂攻击对她的影响非常有限，更不用说普通的法术了。当林晓从她身边消失时，林希瑶彻底被激怒了。她将手中飞剑一抛，微念字诀，瞬间便化身一道银光，裹在飞剑之上。

    人剑合一的她，那剑尖前端突然爆发出一阵黑色的球状雷电。电光如同切在黄油之上一般，在昏暗的空中，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口。飞剑毫不迟疑地对准那个黑色球体的中央飞驰而去，转瞬之间，消失在雷电破开的虚空之中。

    这一招，要不是在这个天狼族庙宇之中，要不是外层还覆盖了林希瑶自己的结界，要是在人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施展，必然会给她引来大祸。

    因为这种剑破虚空的法术，并非玉魧门所有，也不是一般正道门派的绝学，甚至不是人界哪个门派的技艺。这种功法一经使出，千里之内元婴以上的修仙者都会有所感应，可谓是一鸣惊人的奇术。

    元婴之上的修仙者，只要稍有眼光的，不是那种执迷闭门修炼的，必然被这股气息惊动，难免要来调查一番。而一旦得知这是魧门双玉的林希瑶使出的绝技，必然要追问其出处。林希瑶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是她当年异界历练时所结识的仙长所传。她更不可能告诉任何人，那仙长与正邪两路都有过节，所以所修的功法奇异，能够在非神非魔的另一个世界得享长生。

    谁不想找一个不受上界神魔约束的地方自由自在地永享仙福？更何况，这破碎虚空的法术能解危急，能破绝阵，比之空间法术不但毫不逊色，更有另辟蹊径，独树一帜之妙用。就算是正道中人，甚至玉魧同门，若真看见，只怕也会心痒难耐。

    倒不是林希瑶吝啬。当年那仙长传她绝技之时，早已算准了她的因缘际遇。当时就与她授记道：“成也此术，败也此术，天道将成，莫若无术！”说完，又以契印附于此技之上，嘱咐她，“剑破七域，数以七绝，气数尽时，便是凶时！”

    算上今天这一次，此技刚刚使了五次。要不是心忧林晓，林希瑶又怎会出此下策？毕竟在她心中，早已把林晓当作自己亲生的女儿。在异族遗阵中把这孩子弄丢了，她一时间又怎会不焦急而动用杀手？

    随着飞剑冲天而出，一个与字阵中那种幽暗狰狞的环境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现在林希瑶眼前。那是一座雄伟庄严的祭坛般的孤峰。与玉魧秘境中藏金阁前的那座天台有着异曲同工的微妙。云海遮蔽了孤峰之下的茫茫世界，头顶三阳同辉，将祭坛上的一切照得全无虚影。

    祭坛正中，是两匹巨狼匍匐的雕像。二狼张着血盆大口，形成两座巨大的大门。林希瑶剑光绕着祭坛飞驰一圈不见林晓后，她毫不迟疑地剑光直向着两个狼头的中间飞刺而去。那看似一片虚空的地方，在她剑光飞驰而过时，竟然闪现出一道金色大门的虚影，接着飞剑而入，就这样一起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无论那两头巨狼，还是承载它们的孤峰，都渐渐向着四周弥散开，竟然在片刻间归于一团团云雾，汇入周遭的云雾之中。

    林希瑶身与剑合，凭借着强大的神念，就这样飞驰云海之中，不为所有幻象所动。她的飞剑与林晓的八荒六合本是雌雄一对，凭借着两把剑的相互感应，又怎么会搞错方位？但她没想到的是，天狼族的庙宇之中，并非完全死寂。在她破开的这片空间里，其实还藏着另一个灵魂。

    飞剑在云中穿行，时而急冲向天际，时而飞坠似流星。林希瑶当是知道前进的路径，却不知她为何这样曲折而行。直到她飞剑速度减缓，却还是在那白色的云上狠狠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才证明，这云海中竟然到处耸立着白色的石壁。

    这些石壁竟然与那些云雾的颜色完全契合，以至于肉眼之中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区分出来。很多地方，那些岩壁突兀而出，形成无数尖锐锋利的边缘。也只有林希瑶她能够这样机敏，早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奈何她救林晓心切，终于还是在越来越窄的岩壁间横冲直撞了起来。

    作为魧门双玉之一，林希瑶与吴文玥不同，毕竟主修金系功法的她更多了一些豪迈之气。比之水系大成的吴文玥的柔肠万端，她的雷厉风行和敢做敢为，从先前破碎虚空的一剑就可见一斑。

    只是接下来这段路，实在越来越难飞，她不得不减速的同时，也将剑身上的金光大放，驱散了一些迷雾。

    飞剑微微振动，在前进中发出阵阵低鸣。那是接近雌剑的信号，也令林希瑶更加奋不顾身地与窄道上的白岩交击而过。一时间电光火石大作，细长的白色通道内，声光大噪，火星四溅。但那些云石之上除了留下她的剑痕之外，竟然没有半片石块飞落。

    林希瑶并非没有察觉这情况有些匪夷所思，但她救人心切，只要前方通道稍微平缓就立刻加快速度。这样一来，云海中的金石之声就更加响彻了。

    巨大的响声像是终于惊动了某处的那个灵魂，它颤颤巍巍地出现在林希瑶的慧眼中，又马上消失在云海的迷雾里。这一次，林希瑶没有再不管不顾。新的生命体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博弈的格局。她必须马上找到这个附近的灵魂，确认其是否对自己或林晓构成威胁！

    但飞剑毕竟是有形之物，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又怎么跟那不受物质世界限制的灵魂比速度？纵使她立刻改道，从白岩间向上窜出，冲在云海之端，再向下俯瞰，那幽灵在下方一处洞穴口闪了一闪，再要去找又哪里还有踪迹可寻？



 第533章 幽灵现身

    林希瑶寻不着那幽灵，又不见林晓的踪迹。她人剑合一，剑身传来的振动却明明告诉她，林晓的位置离此处很近，方向就在下方那幽灵消隐的洞穴之中。

    她心中更加担忧，剑身一震向上，飞至云雾上方的万丈虚空间。也不知她是使了什么样的功法，突然剑尾和剑尖互换了位置，向上的冲力变成向下的飞坠之势。这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情形，其中的原理，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述。只见飞剑这次完全没有绕开那些白岩的意思，直冲着下方的云雾剑身越来越快，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撞了下去。

    金光隐没在云海间的同时，从那个下坠的中心点处，无声的诞生了一团空白。那像是一个真空的区域般，迅速将周围的云雾吸了过去。但这仅仅只是前奏而已，由于这块空白区域骤然吸收，导致大量周边的云雾都以其为中心，纷纷聚拢而来。但那片真空区域仿佛林希瑶突然变换首尾的飞剑一样，骤然间逆转了方向，变成一颗炸弹般，向着四面八方爆裂开来。

    当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固体物质被爆射而出。被喷涌而出的，不过那些云雾而已。但这喷射的力量和规模，却远非刚才吸收时可比。

    如同一颗炸弹，更似一圈推开云雾的墙。云海被从那个中心点以核爆般的速度和烈度，向着周围排开。以那个点为圆心，竟然出现了一幅沟壑纵横的，如同皲裂的黄土地般的交错白原。在那片原野的中央，一柱金光，如定海神针，突兀地从地底的一个缺口，高高射向天际。

    那里，正是林希瑶飞剑射穿的孔穴。那光芒，正是她金系功法击穿上千米的白岩，深入地下的佐证。

    且不说外界的天地异变如何，透过金光穿越的孔穴，在那山体或岩层之内，正有一个声音嚷嚷着，在四面八方变换着位置，仿佛千百个人在呼喊，同一时间却始终只有一个人在发声。

    “快别拆了！别拆了！我请你别拆了！”

    “那么多棉糖……多可惜呀！你快住手！”

    “再不住手，我可要出手了！…………哎呀，忘了，我没手……这个怎么办？”

    “行啦，行啦，你就算把这里全掏空，除了我这些棉糖，你还能找到什么？”

    “行行好吧！成不？！你到底要什么？！”

    那幽灵终于出现在一片狼藉的洞穴深处，躲在一块白岩中间，只露出一点细细的尖角。

    那洞中，早已被林希瑶飞剑砍得满墙剑痕。剑痕虽多，却不凌乱，反倒是处处一气呵成，大有行云流水之感。这片洞穴因这番劈砍，整整被扩大了几倍。奇怪的是，那些被砍下割断的白岩竟然并未散落地上，仿似没了踪迹。墙面上的痕印仿佛某种现代艺术的造型，好像无数时间的线，蜿蜒流淌，引人寻觅其发端或是终结。

    见那幽灵现身，林希瑶这才现出身来。她仿佛是心知此幽灵的斤两，刻意收了飞剑，拱手道：

    “玉魧门中，护法林某，不知前辈高姓？！”

    哪知，那幽灵听她开腔，吓得全部缩入岩中，又一闪没了踪迹。林希瑶这下胸有成竹，一时也不再担心其加害林晓。她一边绕着洞穴缓步而行，一边观察四周，口中继续说道：

    “在下救人心切，毁了前辈的洞府，还望见谅！在下绝无加害之心，还请前辈现身一叙！”

    “你别诓骗我！”那幽灵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你左手里那动作，分明是锁仙咒的起势！右手金系灵气凝聚，分明是要捉我打我！我不会你们那套，但也不是没见过！你别过来！”

    “前辈错怪在下了！”林希瑶虽然心知对方言中，还是不动声色地辩解道，“这二指相结，中指微扣，与那锁仙咒看似相同，却正因为我灵力凝聚于右手，与攻击的法术便没了关系。这乃是我玉魧门自创的金系防御技，名叫‘化灵金萧’。在下无心加害，但这防人之心，还是不能没有的！”

    “这……算……算你说得没错！”幽灵之声这时又从脚下传来，却始终还是没有露面，“你要找的人，不在此处！你要寻她，往下再走上三里，便能寻到出口……”

    林希瑶听了此言，却不急于去寻。老练的她不做任何反应地继续说道：“多谢前辈相告！但不知前辈独处此地，却是为何？难道不想随晚辈离去么？”

    “这个……不……不用你操心！”幽灵的声音显然靠近了一些，忽左忽右地变换着位置，“你快走吧，这出口每一刻钟变换一次位置。等它挪了位置，你不是又要拆我的棉糖了！”

    “前辈所说棉糖，莫不就是这些白岩？”

    “是……是又怎样？你就算看到也带不走，哈哈……全是我的！”它说着便得意了起来，略带癫狂地喊道，“你快走吧！这些棉糖不适合你们这些灵修！我可是为你好！实话对你说吧，我才不稀罕你们外面的五浊恶世！与这些宝贝待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运！”

    林希瑶本来就对这些白岩心怀疑虑，这下经对方一说，才真正用手摸了摸最近的墙面，不由得大惊道：

    “这是反灵能！是长生粉！你……你是邪修！”

    “邪修？你才是邪修！”幽灵语带怒意地吼道，“你们这些灵修，都是邪修！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走！走！”

    “等等！你到底是不是天狼族人？”林希瑶心中已经大概理出了一些头绪，自然不想放过。

    “天狼族……哈哈……天狼族！”那幽灵突然闪现在林希瑶前方十米的空中，面目狰狞的喊着。

    纵使林希瑶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也被这幽灵的模样惊得后退半步。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样貌，甚至可以说不是任何活物该有的样子。虽然它只是一片蓝色的虚影，但浑身形如一架由各种金属废物胡乱拼装的一座塔楼。它的外壳很多地方由一根根缩小版的那种白色尖齿包裹着，透出一种野性与机械的扭曲结合。

    它咆哮着呐喊道：“天狼族！我才是天狼族！”



 第534章 长生之粉

    对于幽灵的咆哮，林希瑶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讥讽道：

    “天狼族早就灭亡了！外界一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原来是因为你们修习长生粉的邪术！这真是自取灭亡！”

    “哈哈哈……你们这些灵修，倒果为因，认贼作父！是我天狼族发现了远古的时空隧道！是我天狼族发现了真正的上古飞升之道！发现了这个被雪藏亿万年的秘密！可惜，你们中毒已深，根本不相信，更不会自毁修为，重回正道！罢！罢！罢！你快走吧！等我师弟重出江湖，就是你们的死期！”它最后这句话说得极为小声，却还是被林希瑶听了去。

    “师弟？重出江湖？”林希瑶眉头一挑，故意收了手上的招式，声音也柔和得多，“你不是说，你就是天狼族吗？怎么突然又多了个师弟？”

    幽灵听她这样说，果然不忿道：“要不是师父偏心，入世开荒的就是我！”它刚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道，“不过，我的任务更重要！守住这棉糖宝地，对！这才是重点！”

    它似乎终于发现自己在被林希瑶套话，抢上两步来，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出口马上就要移动了！你快走！走！快滚！”

    它身上的那些金属般的“肢体”，在其震怒间，都颤悠悠地晃动着，似乎马上就要四分五裂开来。那蓝色的虚影，也在这震怒中竟然好像变成了实体，还不停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和撞击声。那些排列整齐的尖牙护盾，也根根如汗毛般竖立起来，使它整体看起来更加的狰狞可怖。

    直到这时，林希瑶才发现，这个怪物的侧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空间入口那石门上的图像。但这些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句“入世开荒”实在太耳熟，林希瑶不可能不想起幻空洞那般爪牙曾经多次提到的词汇。而且这天狼族庙宇的空间阵法实在玄妙，这幽灵又刚刚提到天狼族发现了远古的时空隧道……

    这一切，当然不会是巧合，幻空洞与天狼族，一定有着背后的联系！

    “前辈的师弟，不知如何称呼？他与那幻空老祖，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快滚！”幽灵看上去几乎已经完全实体化了，整整两三倍林希瑶身高的它，看上去就算只是冲过来，凭借那一身金属和獠牙，都能把林希瑶撕扯成碎片。

    但它显然不太善于战斗，对于临敌的判断也实在太差，甚至可以说欠缺这方面的经验。它先前既然已经看出林希瑶使的是金系灵能，自己浑身都是金属，正好被对方法术克制，却又怎么会自投罗网，现出身形来？

    林希瑶却也不急似的，静等对方靠近。从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明可以看出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但从双方的气势，又明显感觉力量完全掌握在幽灵怪塔那一边。

    结局出乎双方的意料，一方面，当怪物的一根触手刺向林希瑶时，它整个身体突然僵住难以动弹；另一方面，那触手虽然还没有触及林希瑶，林希瑶身上的灵能，却在定住怪塔的同时，飞速地流失着。

    “反灵能，果然厉害！”林希瑶心中叫苦，却仍在坚持。原来这幽灵塔怪浑身吸收了那些白岩——也就是所谓长生粉。这是一种与灵能完全相反的能量，两者相遇，便即湮灭。这与物理学中的反物质理论有相似之处，但这两种物质湮灭的时候，并不会向外界释放能量。两两抵消之后，竟是什么也不剩。

    “你干了什么！快放开我！”幽灵怪叫着，“你……你……你抓住我的时间越久，身上灵气流失越快！我的棉糖无穷无尽！你……你拿什么跟我拼？！”

    “长生粉！”林希瑶恶狠狠地说了声，却也马上有了主意。她的飞剑唰一声从身后自动飞出，照着那怪物脚下的白岩，旋舞而去。

    “快住手！你……”幽灵眼见脚下的白岩在飞剑旋转劈砍间立刻就消去了一大片，那心痛和怅惋的情绪难以掩饰地从它口中流露出来，“有话好好说嘛！快停下！快停下！哎呀……我……我求你了……”

    “你这长生粉不是无穷无尽吗？我帮你清理掉一点又何不可？干嘛那么心痛？”林希瑶适时地停了手，却仍坚持着没有撤去金系定身术。

    “你不想走就不走，这……这总成了吧？”幽灵无奈道，“我这棉糖在外面千金难得，你如此消耗，如何能让人不心疼？我现在也不拦你，你快放开我。你说的什么幻空洞，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想知道我师弟的事情，只要放了我，跟你说说也没事。”

    林希瑶已经看出，这幽灵虽然与自己理念相左，却不是个精明诡诈之徒。她于是收了功法，却将飞剑悬在墙边，并不收起。这意思自然是，你要不老实，我就把你这些长生粉全弄没了。

    幽灵倒也配合地飘然退在一边，重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它稍微平静下来些后，实体化的身体再次变淡，重新化为了一团虚影。

    “我师弟，可能是天狼族在人界最后的一个。当年师父选它入世开荒，待到百万年后，人间灵气完全消亡，便是我道大兴的时候！”幽灵言语间有几分艳羡，又有几分得意，“等到那时，我这里的棉糖便大有用武之地，这无尽的财富，就有了变现的时候！”

    “百万年……？”林希瑶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次问道，“你说的是百万年以后？”

    “百年，千万年，有什么区别？”幽灵反倒不解，“时间不过你们肉身人的执念！师父要我们两留形驻世，可是为了亿万苍生着想！区区百万年，转瞬即逝！”

    “你还没说，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知道！”幽灵回答得直截了当，完全不像有所隐瞒的样子，“如果知道，我又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事？难道还会让你轻易去把他除掉不成？”

    林希瑶知道他想法特异，所言应是非虚，只得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可知道‘黑空观’和‘里墟’？你们天狼族，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掌握了自由出入里墟的方法？”



 第535章 计议前途

    林希瑶离开白岩区域之后发生的事，便是救出林晓，这在前面已经讲过。她因为与那幽灵相斗，消耗了不少灵力，以至于冷不防被尖牙刺中。她后来向林晓讲述的情况，大概是略去了一些事实，但关于幻空洞的猜测，却是毫无保留的。

    “所以，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幻空老祖与天狼一族，一定有着密切的关系！虽然他不太可能是那个幽灵的师弟，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可是，三婶……”林晓对整个事情的经过，有着太多的疑问。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接着问道，“那幽灵会不会是骗你的？它说的百万年后，会不会就是现在？毕竟这入世开荒，可没听别的门派说过。”

    “不可能，天狼族灭族，不过千年而已。各派间还流传着不少关于它们的传言。掌门对他们当年的事迹也多少有些了解。他闲谈时曾说起过，此族似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只因他们本就行踪隐秘，这件事当时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随后很快就被大多数人遗忘了。而且，这个幽灵虽然行为怪异，却是个老实人，这个百万年之期，应该不会是随口乱说的。这个问题，恐怕还得从幻空洞那边去查！”

    “三婶，那我们继续去找幻空老祖！”

    “是要去找他！”林希瑶从怀中取出那个金曼陀罗果实，将其以念力悬在空中，仔细观察着，“白天尊送我们的金曼陀罗所结之果，先前在那异界中，似乎有些反应。我当时急着去寻你，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曼陀罗果与空间阵法，肯定大有关系！可惜天狼庙宇入口已毁，我们从这里已经不可能再进得去了！”

    “你是说，这阵还有别的入口？”林晓听到“从这里”三个字，立刻追问道，“可我最后破阵的时候，感觉那里的空间已经完全塌缩了，甚至连时间都已经不存在了。难道，那又是幻象？”

    “我们进入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空间，不是以普通的时空观念能够解释的。”三婶目光仍然停在金色曼陀罗果实之上，语气也平缓而温柔了起来，“我们所进入的六个字阵，只是初始那个空间的一层倒影罢了。你可以想象，自己站在一个六面都是镜子的空间之中，无论从哪个方向望去，都是层层叠叠的空间。只是因为自己的视角不同，那些无尽的空间被遮挡住了，不可能完全显现出来。你之前八次进入的，或许都是八重不同的时空。它们的消失和毁灭，无非是你的视角出现了变化，让这重影子消隐了而已。就连你现在所在之处，也可以说只是一重影子！而你本来所在之处，从咱们进入那个时空时，就已经无可寻觅了！到底有多少个时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我？这些对于身在一个固定时空中的我们，又如何去确认呢？”

    三婶的意思，林晓不是不懂，从自己穿越多个空间，与不同时空的自己心灵感应开始，她就已经不再自信，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又或者，每一个时空的每一个自己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们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和自己一样逃了出来，却还一直想着要重新找到彼此，解救那些受难者。

    对于三婶，她或许早已想透了这样的情节，或许早已彻悟了这样的多重宇宙的含混。大概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有着另一个时空的命运，绝非自己应该或可以干涉的。至于现在的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本来这个时空的自己，其实并非多么重要的事。只要没有出现第二个三婶或林晓，时空间的藩篱没有被破坏，一切就能按照正常的轨迹继续下去，又何必纠结于谁是谁？

    “那……如果我们找到其它入口，是不是还会重新遇到那个字阵？”

    “也许会……”三婶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但你能与其它空间的自己相互感应，难道那个主脑就不能吗？”

    “你是说……它会改变策略？”

    林晓很自然地想到，之前自己的神识八次入阵，尝试破阵而反复陷落，正是因为无法总结经验。每一次失败后，真实在阵外的自己都恍如隔世，只记得好像做了一场梦，却不知其中的情节如何。直到最后两次，她的神念已经足够强大到能够回忆起其中点滴，甚至直接从阵内脱离而出，才最终破解了此阵。这足以证明，经验累积的重要性。现在如三婶所言，那个主脑要是也能心灵感应，甚至能记住自己的失败过程，那它必定会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若自己再次入阵，面对的，必然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

    “你这次得到如此大量的血脉之力，神识似乎也更加强大了些。再次遇上，它未必是你的对手！”

    林希瑶这话让林晓大感诧异。除了血脉之力的增长外，自己并没有感觉修为有明显的提高，可三婶却说自己能与可能拥有无穷经验的主脑作战并且获胜，这远远高于自己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了。

    “三婶，你太抬举我了……”

    “是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的实力！”三婶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凭借血脉之力，本来就能与筑丹中后期的高手一搏，若是再学一些技巧和临敌应对之法，只要对方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与金丹初期一搏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她说着收起了曼陀罗果，将自己的飞剑祭了出来，接着道：“现在，你的血脉之力增长了那么多，再加上八荒六合剑，只要你临敌时剑意与血脉之力完全同步，再有剑灵辅佐，别说是金丹初期，就算是中期，甚至后期，轻敌之下，一样会败在你的手上！”

    “金丹以上？！”林晓看着三婶飞剑在空中自动比划着，剑意精妙，招式轻盈，心有所动，不禁也祭出自己的双剑，与之共舞起来。



 第536章 霓裳墨心

    林希瑶和林晓继续着她们的西行之旅，两人很快就会引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死斗。当然这是好些天以后的事，这里暂且不表。在继续讲述李明等人将军洞里的奇遇前，我们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一个不太重要的人物之上，因为这个人的际遇，在接下来的事件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她的崛起，令正邪两道之间的第三股力量渐渐从黑暗中慢慢浮出水面，开始左右着这场为期一年的正邪较量。

    这个人，正是也死了一回的徐霓裳。她在极乐总部的角逐中，本想用搜魂大法抓住李明，却被对方窥视到自己的内心，进而因搜魂大法反噬，深深地爱上了李明。后来为了帮助李明等人逃脱，她暗中反叛，被假刘冥航击杀，尸身却被假刘冥航手下的墨尊者要了去。

    其实墨尊者早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一般。两人同样属于能力出众而令人生畏之人，同样被视作异类而遭众人疏远，于是乎也因这种孤僻成性而相互认同。墨尊者并非没有想到，徐霓裳会被假刘冥航击杀。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墨尊者谋划已久的机会，是他借假刘冥航之手杀死徐霓裳的最好时机。

    然而杀死她却是为了救她，这是作为欢喜堂尊者的老墨，也是作为一个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孩子的父亲经过深思熟虑，精心准备做出的决定！

    因为他早已掌握了一种奇术——只要控制住尸体，便能令人死而复生的奇术！

    所以，只有这个法子，他才能救走徐霓裳，并让她永远脱离欢喜堂的控制，永远离开这个喧嚣的世界，重新再活一次！

    墨尊者当然不会想到，李明和辰颢竟能联合那么多力量，最终击败刘冥航。他更不会想到，粉袍长老姬玉笙会被假刘冥航夺去一魂一魄，最后与他一样悄然出走。当在高楼顶端两相对视的时候，这两个欢喜堂的老人虽然各怀各的心思，却似乎都隐隐感到自己老了，这个世界，渐渐要变成年轻一辈的舞台。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在那瓢泼大雨之中，雨水仿佛都为他们的气势所迫而自动避让开来。两人只是相互这么望了望，好像隔空眺望多年相交的老友，又仿佛相对相拥的情人，一切在不言之中仿佛已经诉说了万语千言。下一秒，与雷电一并，两人同时消失在夜色中，再寻不着半点痕迹。

    其实，墨尊者根本就没有走远。如果李明还在掌控着大阵，他一定会察觉到，这个老头背着那少女的尸身，以极高的速度，从对面大厦的顶楼飞坠而下，直直的穿过了地面，深入几千米之下的洞穴群中。

    这片区域，正好在极乐大阵的边界之外，是墨尊者早就寻好的几个备选基地之一。此刻选择这里，一是因为假刘冥航已然不构成威胁，极乐总部一片混乱，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片区域。另一方面，此地早被他以结界和石块封死了与极乐方向的所有通道，即便后期辰颢派人来清剿刘冥航的余部，以派来的人的手段，也绝不至于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徐霓裳的肉身若不尽快设法还魂，本体受到的损伤就会越来越严重。这虽然不是无法救治，对于墨尊者来说，能让“爱女”少受一分痛苦，就定然不会让她多遭一点罪。

    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他对付李明和辰颢等人时，那只是职责所在，点到即止，又怎么会轻易使出这种穿山而过的绝技？此时他人在之前草草布置的洞府中，看了眼还颇为凌乱的陈设，心中带着几分感叹，运功将主洞中央圆台上的器物挪开，又搬了一床被褥过来，垫在其上，才将徐霓裳轻轻放下，开始为其运功。

    也不知他事先给她用了什么法术，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徐霓裳面色依然红润，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般。随着七盏老式的莲灯在石台周围一一亮起，散落在洞穴四角的许多香、花、茶、果、引罄、钵盂、烛台、牌位等等一一飞旋而来，绕着石台中间的徐霓裳转了三转，纷纷落在石台的四个角落，摆出四个供台来。

    墨尊者自己面色凝重，口中快速默念着什么风呀飞呀的咒语，语速极快。随着念诵，他的身影竟然开始相重，如同眼花时一人慢慢分立成两个一样，而这分立的人形很快就变成四个，进而出现了八人。他们两人一组，分别站在石台一角的两边。一人亲手整理着那些供具，一人继续念咒，双手比划着怪异而夸张的动作。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八人同时向着四个牌位拜了拜，口中咒语齐停。八人同时怪叫起来，一组音高，一组音低，叫得人心惊惧，喊得脊背发麻。高音越发走高，令人头脑欲裂，而低音持续走低，震得整个洞中的器物都为之轻跳。

    就在这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怪叫声中，洞穴顶部好似裂开一个小口，从其中掉落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来。那玉瓶不偏不倚，正正悬在徐霓裳胸前。那瓶口慢慢倒转过来，其中许多银色的小线段，便幽幽滑落出来。

    这些银线，虽然微微摆动，却显得毫无生机，不似假刘冥航水晶球中那些刚刚收集的生魂，充满活力，到处飞舞。

    确实，这些便是某人的魂魄的具象形态。是在墨尊者法术之下才能显现出来的形态。但这些魂魄并不就此钻入徐霓裳的肉身，而只是在其胸前继续微微摆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墨尊者见时机差不多了，八个他同时听了怪叫，八人同时双手结印，口念咒语。那咒语并非修仙界专有的仙咒，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佛教的往生净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

    随着这咒语，那些魂魄渐渐开始有了活力，一条条灵动起来，悬浮向半空，似乎飘飘然要飞离此地。



 第537章 四方供养

    在往生咒的激励下，那些魂丝有了活力，渐渐向上方飞去，似乎要离开此地。墨尊者对此仿佛视而不见，任由这些银丝消失在头顶的岩壁之上。下方的徐霓裳仍旧毫无反应，难道他这只是某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之前的焦急和担忧，难道只是装出来的？

    答案虽然没有马上出现，墨尊者神情的变化，却似乎揭示了些什么。他口中念诵的往生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古怪的，含混而带着浓重鼻音的咒语。他面上虽然一片铁青，毫无表情，眼神却很明显的透出某种不安和拘谨。

    四座供台之上，本来放置精巧，仿佛镜中之物的陈设，在这时突然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变幻着位置。这种仿佛定格动画的瞬移中，八个墨尊者的双眼一刻也不离开供台和其后的徐霓裳。他的眼珠反复切换着对二者的聚焦，面上的焦躁也渐渐在这一过程中变得舒缓了下来。

    四个供台上的器物，在这样的变幻中，显得凌乱不堪。若是寻常人，绝不可能发现这些器物中多了或是少了点什么。

    墨尊者自然不是寻常人，他的神情显然是因为这种发现而改变的。因为这发现，他们的目光已经完全锁定了供台上新出现的那一件不停变幻位置的物品，变得完全闪烁不定了。

    那在慧眼中，只不过是一点灵光。在墨尊者以特殊功法开启的天眼中，却是一块怪异的药膏般的泥丸。这泥丸不圆不方，说它是个丸子都甚是勉强。就好像一个陶艺人随手捏了一半的胚料，突兀地出现在供台之上，与其它供品格格不入。

    但这东西，对墨尊者来说，却好像是比性命还要重要一般，生怕它们再次瞬移消失。八个它，十六只手，开始如同火中取栗般不停出手，想要从供台之上将那块怪泥取出。但那泥块却每每在他即将抓住之时消失在他掌间。要知道，墨尊者的实力说是仅次于杨尊者的刘冥航手下第二高手，实际上他早年就追随欢喜堂掌尊辰荒，是欢喜堂元老级的存在。此时，以他的实力，竟然出手多次仍然无法抓住这四个泥丸。从他不以结界之类的功法来捕捉泥块，也不以法术和灵力辅助来看，这泥块大有来头，而且绝非表面上的普通泥丸。而且，他们的动作，除了想尽办法抓住泥丸之外，似乎还有一条限制——双手绝不能碰到供台上的其它物件——这极大的限制了墨尊者们的行动。他们的许多次出手，都应供台上物品的闪现而被迫撤回，可见此事的艰难。

    但墨尊者们脸上的表情，却只是兴奋，甚至还有一丝得意之色。这副表情，在经常板着面孔的他脸上出现，几乎可以说是奇迹了。

    终于，其中一个墨尊者提前预判，将食指提前挡在了一个空位上，令那块泥丸出现时被手指挡住，立刻急速弹起，旁边与他配合的另一个墨尊者双手如同接球一般，将那飞向一边的泥丸攥在手心，狠狠用力握住。前一个他，也立刻抽手，再将双手盖在抓住泥丸之人的双手之外，生怕那丸子逃脱。

    不多时，另外三组也如法炮制，终于将四个小丸全部捕获。这时，那供台上的物件也一同停止了瞬移，恢复了之前的位置。八个墨尊者如站桩推手一般，稳稳拿住那小丸，差不多有一分来钟的功夫，才重新立定，两人身影闪了几闪，便重新合成了一个人。石洞中，四个墨尊者面带笑意地相互望了望，慢慢松开了双手。

    四个羊脂玉般的细嫩小丸，替代那泥丸，出现在四人掌中。看其表面的圆润光洁和内里的纹路曲折，又非同一般玉石。只听四个墨尊者异口同声地呢喃道：“果然如此！那婆娘诚不欺我！”

    他们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将四个小丸用念力牵引，送在徐霓裳胸前一米来高的空中，令四颗小丸顺时针旋转起来。一开始，转速不高，四颗小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随着墨尊者们双手结印，口中再次念起低沉的咒语，小丸们转速越来越快，周围也仿佛起了雷电般，出现呲呲的响声。不多时，小丸已经看不清，只有呼呼风声，夹杂着雷电，如同一片雨云，浮在徐霓裳肉身上方。

    徐霓裳肉身之上，被那些闪电纷纷击中，蔽体的衣物瞬间燃烧起来。但她肉身和下面的垫褥却仿佛水火不侵，好像完全不受影响。那些闪电，顺着她全身游走，密集如丛林，看上去着实吓人。一旁的墨尊者却丝毫不担心的样子，任由这个过程继续着。不久后，闪电渐渐停止，旋转的小丸也渐渐慢了下来。从其飞旋的影子能被看清的那一刻起，四个玉丸竟然又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四个全身赤裸的小人。待得它们再慢一些，赫然便是下方徐霓裳的模样。不但模样、身材、发肤等等一模一样，就连昏昏入睡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墨尊者见此，轻轻舒了口气。从他们身上，同时飞出四个与之前类似的小玉瓶，缓缓停在四个小人头顶。同样的银丝，从小瓶中流出，这次却迅速钻入了小人体内。几乎同时，四个小人都面露痛苦的表情，挣扎着动了起来。墨尊者对这些情况看在眼中，却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些小徐霓裳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他口中咒语一变，竟好像普通说话一般，只是那些话语根本不像人类的语言，颇有妖魔异类之感。

    几句话说完，洞穴顶端的石壁突然开了一个黑色的大洞，一个完全黑暗的存在，缓缓从洞中降下，悬在那四个小人上方。

    墨尊者见状，连忙跪倒，五体投地，双眼低垂，不敢向上探看。那黑暗的存在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也没有移动，但下面四个小人也在痛苦中跪倒下来。而下方的徐霓裳的肉身，也渐渐失去了鲜活的光彩，变成惨白而僵硬的尸体状态。



 第538章 利诱威逼

    能容纳几十人的宽阔洞穴主厅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在中央圆台之上。墨尊者五体投地的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却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那四个小人儿，不顾初获新生的浑身痛楚，不顾赤裸而丰盈的胴体，全部瑟瑟半跪在空中，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半点声音。可想而知，这黑影应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然而两三分钟过去了，黑影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四个小人身上的痛楚逐渐缓解，颤抖也明显在消退着。突然，其中一个小人仿佛被无形的手捉住，几乎是飞扯着被抓向更高处，身体完全摆成个大字，不住地被反转着。其余三个小人，很快也被同样提了起来，如同三只被拎着的小鸡在空中摇晃。

    就在四个小人渐渐靠近那团黑影，渐渐被黑影吞没的时候，下方惨白的徐霓裳的肉身，终于也引起了它的兴趣。那尚未完全僵硬的四肢，突然被无形之力扯开，在石台上赫然也摆出个大字来。这一举动，好像本来也不奇怪，毕竟这肉身是那四个小人的模子，可趴在地上的墨尊者却不淡定了。

    “给你看看也就罢了，你还得寸进尺！！”

    他怒吼着，直接九十度挺身立了起来，袖袍中不知放出了四个什么，嗖一声从四个方向，冲向黑影。

    整个大洞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诡笑，这笑声非是墨尊者发出，也绝不可能是那些小人所能，故而必是那黑影无疑了。这高高在上的存在，定是在嘲笑墨尊者螳臂挡车的行径，甚至根本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但墨尊者面上狠辣而自信的表情中，却完全不再有半分的畏惧。这种坚定而残酷的模样，也只有在极乐大阵中处罚付少华时才有些许流露。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显然是刻意为之。就连刚才抛出的穿魂钉，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用的。

    那穿魂钉不是一般的欢喜堂酷刑工具，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元婴以上高手的强力法宝。平时，莫说堂里的尊者，就算是魔君辰颢，也未必能看上一眼。而今，他墨尊者一人手中竟然同时拥有四枚，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要说堂规不允，就算是被谁偷眼看见，这怀璧其罪的祸患，哪里是他一个尊者能够抵挡的？由此可见，他为了徐霓裳，真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了！也不知他这近乎病态的关爱里，是否还藏着些别的什么由头或感情。

    当然，对元婴以上的强者，四枚穿魂钉确实足以致命，但眼前这个黑影到底实力如何虽不可知，它轻蔑的诡笑和熟视无睹，几乎能够完全说明，这东西奈何它不得。

    但紧接着，黑影就发现，他完全低估了墨尊者的准备。那些穿魂钉，显然不是奔着它去的。随着四个小人同时哇一声的惨叫，黑影自出现之后，第一次在空中颤动了一下。

    “住手！”那诡笑的声音变成了狮吼般的轰鸣，随即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嚷，“你想怎么样！”

    “小人只是想做个交易！”四个墨尊者突然全数汇集在洞穴一面，身影恍惚间便重新合成一人。他拱手施礼，对着空中黑影，不卑不亢地陈述道：

    “请大王来此的供奉，小人之前已经给过。这四个颐养慧女，想必大王也颇为中意。不过这可不是白给的！”

    “少啰唆！我听着呢！”

    “把她的魂魄全数找回来！”墨尊者指着仍然大字而卧的徐霓裳的僵尸道，“并且清除上面所有的魂契！”

    “就凭这四个颐养慧女？”轰鸣声再起，显然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我不可以直接夺了它们，还有这小妮子的肉身和魂魄自去么？”

    “除了它们，当然还有大王得以全身而退的保证！大王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试试！”墨尊者说到这里，后背上突然窜出一道白光，径直飞向后方，不偏不倚，打在墙面中心的一个不起眼的钉子上。那钉子立刻被钉入墙中，整个洞穴内的石壁立刻如同碎裂的玻璃一样，竟然全数出现了裂痕。

    “冰镜虚境！”黑影中的声音变得时而尖锐时而深沉，“你怎么知道的?!”

    “大王是不是误会了？”墨尊者有恃无恐地说道，“现在主动权在谁手上，难道大王还不好掂量？”

    “好！我答应你！”黑影竟然颇为爽快，“把你的魂钉先收了！我不做亏本生意！”

    “这是自然！”墨尊者说完，也不动手，四个小人身上的穿魂钉便又嗖一声飞回。但奇的是，这些魂钉不往墨尊者身上走，却直接插入石台之上徐霓裳的手脚之上。更奇的是，她被这些形如冰晶的黑色魂钉穿过手脚，却不见皮肉损伤。

    “她的三魂刚刚被放走没多久，倒是好找。七魄却只能寻来其五，另外两个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你若同意，我就开始了？”

    “少了两个？”墨尊者关心则乱，心中着实一紧，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话语声中只透出不信和质疑的意味。

    “我不跟你玩人界的花花肠子！”尖锐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悦，“这人生前被抽魂夺魄，几经辗转，才得释放。她心里有人，魂契却哪里肯放？两相争执下，能找回三魂五魄，已是造化了！你不信另请高明，我大不了不要你的慧女！”

    “那就这样吧！只要解了所有魂契，令她今后与各派再无瓜葛，那两魄，我再想办法！”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今天吃点亏，我就成全你吧！”

    黑影说完，便将四个小人全数吞没。然后它中间伸出一条黑线，渐渐传入徐霓裳脑中。一股奇异的黑灰色灵能，顺着这根线，注入徐霓裳的肉身。

    一般来说，黑色灵能多半属水，但这灰黑的，却几乎在人界无迹可寻。这严格说来，并不入五行，当然也就不该属于人界所有。

    不多时，只听黑影问道：“你先前放出的魂魄，与她确实八字相同。但却差了整整两个甲子，这是为何？”



 第539章 一月之约

    “大王这是明知故问了。”墨尊者答道，“要不是相隔百年以上，二者难免有着相互重叠的记忆。此人死时是被法术封印的，魂魄百余年未曾得出，完全失了生机，才能全然听命行事。”

    “难怪它如此美味，原来是少了百余年的人间烟火之气！可惜……独此一份……”

    “大王若是还想要，也不是不行。”墨尊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黑影会有这样的反应，嘴角微微一笑道，“我在获得这具魂魄的地方，还发现了另外两个魂棺，可惜不得封印解法，未敢强行开启……”

    “什么封印？！在哪里？！”黑影声音急切，毫不掩饰其所想。

    原来最初墨尊者放出的那些银丝，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找来的魂魄，其生辰八字与徐霓裳一模一样，两人岁数却差了一百二十年。中国的八字算法，年份是以甲乙丙丁等十天干与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一一配对成甲子、乙丑、丙寅等的干支纪年法。这些顺序配对完一圈下来，正好六十年，然后又回到甲子。所以两个人的生辰八字相同，却不一定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个被墨尊者找到的人，与徐霓裳正好相差两个甲子，一百二十年。而这个人死后，其魂魄竟然已经被锁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所以其死前的年纪与现在的徐霓裳应该也相差无几。

    这个人的魂魄，被欢喜堂囚禁了百余年，早已失去了活力，所以才会显出先前那种毫无生机的模样。墨尊者以《往生咒》相诱，令其恢复了一些希望，才得以命其穿梭异界，引来了那黑影中的大王。

    至于这个灵魂如何会被欢喜堂囚禁那么久，它本来的面目为何，又有着怎样的过往，这都不是本文该探讨的问题了。只是欢喜堂对生魂的利用由来已久，墨尊者能找到这样的灵魂并不稀奇。而他对这大王所言的另外两个魂棺，却并非虚言。

    “大王不知有没有听说过‘筑魂棺’？人界‘魔仙’所炼的那个筑魂棺！”

    “魔仙？筑魂棺？”尖锐的声音里，黑影表现出了完全不屑的语气，“你们人界值得圈点的东西，近来可少得很。你说这些，我不知道！而且，不过就是个装魂魄的器物，有什么大不了的？”

    “以大人的眼光来看，这人界小器，确实不值一提。不过此物当年在人界掀起轩然大波，绝非普通的魂器。小人所找到的那个地方，在欢喜堂禁地，极难出入。当时除了找到这具装在普通魂棺中的魂魄外，确实看到了两个筑魂棺。里面所封魂魄绝非寻常，其上的封印，十有八九便是魔仙当年飞升之前亲手所为，绝不是普通修仙者所能开启！”

    “哦？你是说，那个所谓‘魔仙’早已飞升？这倒有点意思了。那地方在哪儿？”

    墨尊者闻言，单手一挥，身旁空中便现出一个幽暗的地下堡垒内部的图景。一个不过拳头大小的方形“房间”飘浮在一间由幽光宝石照亮的囚室中。囚室墙壁均由某种金属和水晶的结合体“编织”而成。透过仅有的入口处的栅栏，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飘浮的那个拳头大小的方形区域中，堆放着不少匣子和箱子。一侧壁上有一个小龛里，整齐地放着不少瓶子。其中，正有两个林希瑶的那种聚魂棺。只是这个方形房间实在太小，又锁在囚室那怪异的囚室之中，若非实力超群之人，只怕连其中的玄机也摸不清万一，更别谈夺宝解咒了。

    “哼！雕虫小技！”黑影中一声闷响，“为了这点魂魄，确实不值得降世，好吧。我就把解除封印的法门传给你！一个月之后，你得把那瓶中的纯净魂魄交给我！否则这法术反噬，定叫你神形俱灭！”

    “除了这破解之法，那欢喜堂禁地，小人难得接近，这一月之期……”

    “你既然受了我的教，便是执我之名号办事！欢喜天那些浑球，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跟我过不去。由魔界给你撑腰，你还怕什么？！”

    “大王放心！小人一定做到……”

    墨尊者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空中的黑影突然模糊，竟然就此消失不见了。

    与黑影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石台四角的供台。但墨尊者对这些完全不在意。他双手挥动间，房间一侧的一个箱子已经自动打开，从里面飞出一套普通的女装，在他念力操纵下，飞向徐霓裳肉身，很快便穿在了她身上。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血色，却不见有呼吸。墨尊者面上此时已无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只见房间四角又飞来一些瓶瓶罐罐，其中不少溶液、粉末之类在他控制下，在空中不停交融一处，渐渐混合成一颗黑紫色的悬液。那液滴飞向徐霓裳嘴前，顺着微张的小口，流了进去。

    墨尊者，做完这些，又隔空将两道灵气从她头顶灌入，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走到一侧的偏房之中。

    他与魔王打了一场照面，又消耗不少法力，此时已是筋疲力尽，颓然一屁股坐在一个石椅之上。他湿了大半的后背上，水汽随着他运功调息，渐渐蒸腾而起。此时才能看出些许，原来刚才的神情自若和从容应对，都是强撑着做到的。

    毕竟以凡人之躯，与魔王做交易，中途还用冰镜虚境的法术相威逼，这搞不好就会转变成玩火自焚的闹剧。墨尊者实在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和累世修为，才险险达成所愿。而且，若不是他以两具纯净的魂魄利诱，只怕徐霓裳被救之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如今，他连哄带骗，利诱威逼，不但终于让徐霓裳脱离欢喜堂的血契控制，再不受欢喜堂的控制。还清除了她魂魄中所有可能存在的魂契，令她可以完全摆脱任何一种法术的控制，做回自己。虽不是亲生父亲，为她做到这一步，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陪这个重获新生的孩子，好好走完自己人界最后的一程。



 第540章 出寻二魄

    墨尊者非常清楚，只要自己借魔王之名，取得并解开两个筑魂棺的封印，魔王在收走那其中魂魄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的魂魄带走。他能留在这个世界陪伴徐霓裳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了。

    自己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尚且难以逆料。魔神本就有着与人界世俗观念完全不同的行事逻辑和生存法则。人类对他们浮光掠影的知见，根本无法概括其行为模式。但从已知的一些记载和传承来看，最有可能的，大概就只有两种极端情况——飞升上界，成为魔王的奴仆，或者作为某种消耗品，最终神形俱灭！

    他所供奉给魔王的那具魂魄和四个颐养慧女，大抵走的都是后面这条路。因果循环，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有更好的报应。得魔王垂青而直接飞升上界的人不是没有过，但那种先例都太过缥缈，没有任何经验传承。墨尊者记得，最近的一次记录出现在数千年前，那还是一个正道的小辈，循规蹈矩，无德无能，只因被偶然降世的魔神宠物看见，一口将他魂魄叼起，就升往魔界去了。当时其师父师兄数人都被那魔宠打伤，此人后来曾托梦给其师，也不过是询问众人伤势，与自己相关的一切只是绝口不提……

    墨尊者思绪回到徐霓裳身上，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这小妮子虽然性情怪僻，又修习搜魂大法导致意念混乱，时常精神恍惚。但还没见过她对任何异性真的产生浓厚的兴趣，甚至愿意不顾自己的性命的。墨尊者费尽心机，召唤魔王，本来只想在复活她的同时，解除欢喜堂对其魂魄的禁锢而已。但当他发现她身上有着李明的味道却全然不提时，就已经猜到她的搜魂大法失败了。墨尊者是非常了解搜魂大法的，对这种失败的反噬，他当然知道几乎无可消解。所以在与魔王的交易中，他追加了解除所有魂契的要求，希望用这个办法，能化解这种因反噬而刻在灵魂之上的诅咒。

    现在，这些问题都应该圆满解决了，只差那丢失的两魄而已。墨尊者知道，魔王不可能真的找不回这两魄，只是嫌麻烦而不愿做而已。自己的冰镜虚境虽然能困住他的这缕神念，本质上却丝毫伤不了他。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谓条件，也不过是魔王在考虑要不要放任这缕神念在人界一小段时间，还是再降下个仆从灭了这个碍眼的人类之后，发现答应他的请求，才是最简单高效的选择。

    所以，墨尊者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需要抓紧时间找回这两魄。他并非完全没有线索，刘冥航所困住那些魂魄飞出时，他隐约感受到了徐霓裳魂魄逃离的动向。只因当时太过相信魔王之力，才错失了自行抓捕的机会。

    “现在也不迟。”他心中这样想着，“她无非是受了惊吓，躲到了以前熟识的地方去了。罢了，趁着肉身还没恢复，我就先走一趟吧！”

    他想到这里，慢慢息了身上的功法，轻轻站起身来。他没有回头看主洞中的徐霓裳——那里的她的肉身还未曾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但有他万全的阵法保护和恢复，虽然短时间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变化，却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墨尊者顺着一条曲折的洞中小路，没有丝毫犹豫地快速离开了。洞中的光线在他暗中布置的阵法和结界控制下，自然而然地暗了下来。一切即将归于寂静，一切又却好像都在等待着重生。墨尊者其实并不完全了解灵体的视角，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去想，从他保护徐霓裳肉身的那刻起，被假刘冥航收集的徐霓裳的魂魄，其实一直都注意着他的动向。

    徐霓裳毕竟是刘冥航的手下，即便被其夺魂，待遇与普通人也是有所区别的。她的魂魄与姬玉笙一样，并没有直接存入那个纳米结界中，而是被特别的“照管”了起来。

    假刘冥航的用意很简单，一个吃里扒外的下属，是需要好好敲打敲打的！毕竟她就算现在死了，也是欢喜堂的鬼，若是假刘冥航有心，还是可以让她重新投胎做人，继续为堂里服务的。所以，假刘冥航的本意，是想让她看着李明和玉魧门的鼠辈束手就擒，让她知道背叛的结果，不过是伤上加伤。这可以说是欢喜堂的传统，却给了徐霓裳一个看清一切的机会。

    所以，墨尊者并没有完全猜对。她的魂魄并非因惊吓而分散，而是因为本身不具备分神的能力之下，又想要同时关注不同的人和事，而分成了两份。

    这其中一份，关注的自然是自己的尸身和墨尊者。另一份，则一直注视着李明。后来，假刘冥航战败，纳米结界破碎之时，这两份魂魄因假刘冥航法力尽失而得以逃出，各自寻着两个方向去了，就此分开。

    追随肉身和墨尊者的一份，包含胎光和爽灵二魂，以及其它五魄，其实一直都在肉身附近，只是无法回归。跟随李明而去的一魂二魄则是幽精、雀阴和尸狗。

    其实，也就是不久前的事情，李明和李影趁乱从地下逃走时，这一魂二魄一直跟着他们。那通道里本来藏了小雷音的常悲菩萨金央日善，这一魂二魄担心李明被擒，竟然不顾自己安危，引动地洞中的机关，将那常悲菩萨引走。这些事，李明和李影不知道不说，就连常悲菩萨自己也当成是极乐岛的魂主宋繇柔跟他开的玩笑。

    但徐霓裳的魂魄也因为无人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而自恃托大，竟然敢在常悲菩萨旁边看热闹。当余皓蛊和宋繇柔与他交手的时候，那悲风法雨，终于还是洒了少许在这二魄之上，令其瞬间逃逸，没了踪影。

    所以，当魔王作法时，只是顺手将正在附近的魂魄收罗，以其特殊的灵能重铸于肉身之内而已。那中了悲风法雨的雀阴和尸狗，却早已遁走他方了。



 第541章 疲于奔梦

    由于主魂都在附近，所以徐霓裳其实一直都能感知到墨尊者的行动和言语。她也曾经因其对自己肉身肆无忌惮地抚摸与窥视而忿忿，也被其老谋深算，不着痕迹而惊异。

    当追随李明的幽精逃回时，她正烦乱，却又被墨尊者召唤出的魔王震慑，虽然“亲耳”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却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塞回了肉身。

    缺少了尸狗和雀阴，她自身的监察意识和情感调适功能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再加上突然死而复生，全身的感受都极其压抑且疼痛。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时，只感觉周围一片黑暗，浑身冰冷而僵硬。没过多久，精神便渐渐萎靡，悠悠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天真无邪的少女时代，在一所中学里，她第一次遇见了比自己高一级的学长李明。第一次，青涩的爱意在她胸中滋长，一场刻骨的爱恋似乎就要从这里展开。但一次突然的意外，她从楼梯间跌落，在脑袋撞在墙壁上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这本属于另一个人的错乱的记忆，也从她脑海中支离破碎地飞远，成了永远也无法到达的美好的画卷。

    她不甘心，用尽脑力，想要重新虚构出那片校园的场景，那个夏天的午后，那场尴尬的对话……然而，脑海中呈现出来的，要不是枯枝败叶的树林，就是迷雾遮掩的湖岸。那个亲切而充满活力的学长，也总是只有背影相对，渐渐没出了她的视野。

    高耸的摩天大楼的顶尖，深邃的万丈绝壁下的空谷，还有无数布满荆棘的路网，遍寻不着人迹的荒野，太多太多孤单而绝望的场景在这场迷梦中展现。那份热烈而真挚的感觉，却随着李明远去的背影而渐渐淡漠。

    失望的她，渐渐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开始意识到所有的那些场景，都好像来自于被自己用搜魂大法折磨的那些灵魂。但这意识也只是存在了不到一秒。当自我与那些记忆不清不楚的重新粘连在一起时，她开始迷失于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角色和剧本中，幻化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生里，艰难面对着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这些，本是习以为常的过往了，是每天入睡时必然经历的煎熬。但重入肉身的她，自然想不清这些习气的由来，只是因这些熟悉而浓烈的滋味，在一场场噩梦中木讷而迟钝地承受着所有的酷毒。

    她当然感受不到，肉身因这些惊悚的场景，正在不停排出汗液。但那身墨尊者为她亲手换上的衣裳，却正在将这些水汽全部排空，始终保持着她身体的干爽。另一方面，在圆台周围摆放的一些瓶瓶罐罐中，时不时就会飞出几缕灵液或干粉，轻轻飞入她的口鼻或皮肤上的空窍，为她修补着肉身的亏空。

    她当然也感受不到，欢喜堂与她灵魂间死死勾连的那道魂契，已经确实地被魔王拔除。这才令那些噩梦中本来一直会出现的一个巨大血兽销声匿迹，令这些梦中最大的威胁得以解除。

    悲哀、仿似亘古以来就已经满载的悲哀，像寄生于骨血中的妖虫，不断地荼毒着她的心脏。令那阵本该早早来临的跳动推迟了演出。所以，这些噩梦中始终缺少了那种令人激动的偾张。毕竟人是会对那种肾上腺素喷勃的感觉上瘾的。一旦缺少了这点激励，那噩梦的尽头，就只剩下恐惧本身了。

    既然对这种感觉全然无爱，剩下的就只有逃避。这一点上，徐霓裳与绝大多数人的行为模式是不太一样的。就好像罗羽伊在极乐地下合欢梦阵中时，在恐惧中避无可避之后，只能瑟缩于地洞之中。这是人类动物性本能所决定的。但对徐霓裳来说，她本就已经被各种搜魂获得的记忆搞乱的大脑中，要摆脱已经成为常态的恐惧，藏起来已经变成了最不合理也最无用的一种选择。

    她唯有不断的逃！不停的逃！

    周易有云，动有三害。但她唯有动，才能摆脱最坏的情况，寻回一点点渺茫的生机。这并不是说她比罗羽伊或别的什么人更加强大或更加理性，只不过是在绝望中挣扎太久之后，获得的些许宝贵经验而已。

    这种奔逃，曾经让她一次次躲过那些噩梦中，隐藏在每一块幕布背后的血兽，也曾经让她成功穿越一场场噩梦。在这场奔逃间，不知怎的，她隐约看见了李明和李影逃出生天的幻影，看见她们与同门相遇后一起前往城外的居所，甚至看见李明、李影和魅儿三人消失在一面圆形金属之前。这些本是几天后发生的事情，竟然都在她的梦境中浮光掠影地闪过。

    她并没有深究，因为她还一直在奔逃之中。直到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一个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前行。

    那似乎是某段不知属于谁的记忆中，最熟悉的地点。那个腰杆笔挺的黑袍背影，是如此熟悉，应该在不久前曾经见过，但她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这人对周围的环境好像并不太熟悉，在狭窄的，堆放着各种杂物的过道里，他几次撞倒那些杂物。不过其矫健的身法却令他每一次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背影停在一间有着老旧防盗门的住户门前，向内部被厚厚窗帘遮蔽的窗户望了望，一伸手，便拉开了铁门，接着又打开了里面的木门，仿佛这两道门锁都不存在一样。他似乎非常清楚地穿过客厅，径直走向昏暗的里间。从布满灰尘和凌乱的桌椅可见，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打开房门，里间是一间小卧房，一张单人床上盖着厚厚的塑料布，旁边的小书桌上空无一物，另一侧笨重的书架也被一层透明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房间不比客厅，并没有太多灰尘，显然是主人离开前特意收拾整理干净的。

    背影弯下了腰，双腿跪在地上，单手从床下轻巧地拖出了一只笨重的木箱。不知为何，他动作非常小心地拿掉了箱子上的铜锁，几乎是慢动作般地把箱子打开了一条缝……



 第542章 锦鳞鱼佩

    徐霓裳梦中所见的那个背影，自然就是墨尊者。此刻他身在数百里外的一座城市，时间却是徐霓裳陷入梦境中的两天之后。

    这是他一路搜寻的第三个地方。虽然一直在赶路，他面上却并未显现出任何疲态。而这一次，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就在里屋床底下的木箱里，那里面就藏着霓裳的雀阴和尸狗！他有些兴奋了，伸出的手忍不住地有些颤抖。

    他并非普通人，所以单手就轻松地抽出了那个沉重的木箱，轻轻一碰就解开了木箱上的铜锁。但他生怕吓跑了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急于打开箱子。

    当他小心地将箱盖慢慢掀起一条缝，确定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动静后便又重新盖上了箱盖，起身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他似乎这时才想起，刚才打开的大门还开着，于是用念力将两道门恢复了原状。

    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这令他有些不悦。也不见他动手，一点灵光便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刚刚好把他面前的箱子周围照亮。

    “佛家的法雨么？”他低声自语道，“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呐！”

    墨尊者呆坐了片刻，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处理眼下的状况。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来。巴掌大的布袋在他注视下自动松开了袋口，一个犹如玉雕的碧绿小鱼形佩饰轻轻飘了出来。

    虽然第一眼看着像玉，当这配饰飘入墨尊者手中，被他捏在手上之时，才发现竟是柔软如棉的物件。鱼佩经墨尊者手上灵力注入，便从中心开始向外发出淡绿色的光芒，瞬间又飞在空中。佩饰表面的鱼鳞间，慢慢伸出许多细长如须的灵丝，飘飘然在空中摇摆，仿佛一条美艳的绿色怪鱼活生生游在空中。

    墨尊者望着这鱼的眼中，似乎有一丝不舍，但那眼神瞬间便换成了一种坚定的狠辣。他左手伸出，食指缓缓接近鱼佩，任由其上的一缕灵丝，伸向手指，最后如飞针一般，扎入指尖之中。

    一缕红色，顺着那灵丝流入鱼佩，红绿二色却不混合。待红色的血液在鱼佩中心形成一个螺旋状的球体，墨尊者才抽回左手，口中轻念了一小段咒语。

    周围的空间中，从他与木箱为中心，开始向外拓展出一片黑色的结界。结界的边缘，仿佛就是那鱼佩身上的绿光刚好能够企及的地方。在这仿佛完全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里，就连刚才他释放的灵光，也无法照耀进来。

    墨尊者轻轻咳了两声，从口中吐出几乎难以听闻的一句话来：

    “两位护法尊上！此女主魂已然归位，此二魄按理也当返回肉身，二位又何苦费力超度？佛家讲究因缘既定，随顺而行，还请二位放手吧！”

    这话还没说完，那鱼佩身上的红色就开始闪烁，光芒渐渐胜过绿色，将那黑色结界推向外围，把整个房间都囊括了进来。

    “魔头！你滥用邪术，将这本该下狱受苦之人还魂！要不是你命不该绝，我等定将你一并擒拿！”一个声音仿佛从那红光的闪烁中传来，听起来非常年轻，却难辨男女。

    “呵呵，二位既然知道我命不该绝，那想必也知道这背后的因由了吧？波破大王的旨意，小人不可能违背！大王救下的人，二位难道还要执意带走？”

    “魔王波破利特？！你找的是他！！”虽然与前一个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墨尊者却听出这是另一个人。

    “这位尊上想来更明事理。十地以上的魔王的手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分量！还是说，就算是波破的意思，大人两位也打算忤逆吗？！”

    “我们也只是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如此，这魂魄就由你处置！”前一个声音似有不忿地说道，“但你这缕精血，我们可要作为凭据带走。你没意见吧？”

    “这是自然，”墨尊者应道，“这锦鳞青鱼佩，也权当小人的孝敬，请两位尊上笑纳！”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那声音听到这话，竟然态度大变。但另一个声音却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当然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但他话没说完，突然看见墨尊者先前那布袋里竟然又飘出一条通体墨绿的鱼佩来。除了颜色较深一些，这鱼佩竟与先前一条一模一样。

    “好事成双！这样总合适了吧？”墨尊者皮笑肉不笑地恭维道，“两位一番辛苦，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一阵客套后，两枚鱼佩同时闪了两闪，便消失在空中。那黑色的结界也随着绿光的消失而自动收缩不见。墨尊者又轻叹了口气，有些颓丧地重新蹲在木箱前。大概他没少与这些阴差、护法之类打过交道，刚才的那一幕仿佛随着那口浊气，早已烟消云散。他此刻对着那口木箱，面上升起一些平静而慈祥的表情，微微带着笑意地轻声说道：

    “别怕！老夫这就带你回去！”

    梦有长有短。南柯一梦，可以是一生的过程，醒来后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的片段。徐霓裳的幻梦远没有终止，在看到许多未来发生的事后，她又在那些错乱的记忆中，陷入了无数自己或他人的过往中。这些每天都会虚耗着她的精神，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滋养着她搜魂大法的迷梦，这一次特别持久而疯狂地折磨着她并不完整的灵魂，令她疲于奔梦，也在这些奔逃中，渐渐增长着自己的功法。

    这是搜魂大法最特殊的地方，其根本原理，与神魂的锻炼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就好像林晓在字阵中的生死体验也在无形中壮大了她的神魂力量一样，搜魂大法以所获得的记忆为食，只要修炼之人本身能够挺过每日无尽噩梦的折磨，就能在这样的煎熬中，逐渐壮大心神，增长法力。只不过，对于一般修仙者来说，真正能靠自身意志经受住这种折磨的，几乎可以说没有。徐霓裳本来最好的下场，就是在即将步入疯狂的时候，成为假刘冥航修炼邪法的材料，成为其永远的仆从。

    但墨尊者的计划，在打破这种宿命的同时，也为她的精进和突破，带来了新的可能。



 第543章 父爱如山

    搜魂大法的瓶颈在于普通人类本身的精神力量比之真正驾驭这种法术所需的力量的巨大鸿沟。这种差距，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口号，或是经过几场有组织的洗脑就能轻易跨越的。以至于欢喜堂历代修炼这门法术大成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

    虽然如此，但欢喜堂仍然乐此不疲地，将一些从小精神就有问题的门内培养对象专门筛选出来，修炼这门法术。这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找到那个万里挑一的天才，而是为了把这些人训练成堂内逼供拷问的高手，达到许多其它法术难以达到的目的。

    徐霓裳的这一场人生就是这样展开的。她当然不记得，自己宣誓效忠辰荒是哪世的机缘。但从出生之前，她的父母家庭就早已被堂里很好地“照看”了起来。

    她从小展现出来的孤僻而特立的性格，令她很快就被选中，成为了修炼搜魂大法的苗子。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当她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衣柜或房间中时开始，堂里为她指定的天女导师，就已经开始用一些特殊的法术，暗中改变着她的知见和个性。等到她上中学时，其父母已经因她的孤僻和人格分裂，被搞得焦头烂额，急于将这个包袱甩出去。这时，刘冥航的手下适时地以问题少年管教中心的名义，联系了他们。鉴于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某某国际合作项目，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免费治疗名额等，徐霓裳的父亲欢天喜地地立刻签了协议，像送瘟神一样，令其母把她赶紧送走。

    高中毕业后，徐霓裳就被堂里派到了那个城市，住在那个小区的单人房里。那对她来说，是一段比较畅快的日子。每日除了练习功法外，基本上无拘无束，可以躲在昏暗的房间里，享受一个人的孤独。相比之后的记忆，她的这段时光可以说是一生中少有的快慰，这也就是她的雀阴和尸狗为何别的地方不去，却专门躲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墨尊者以两枚锦鳞青鱼佩支走了锁魄的阴差，这种威逼利诱的手段，他早就出神入化了。他虽然不清楚徐霓裳的魂魄为何会受到佛家法雨侵蚀，此刻却也不想深究。如今徐霓裳虽死，他却会成为辰灏接下来追查的重点之一。作为假刘冥航的左膀右臂，他确实知道不少事情。而正因为知道的太多，他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作为魔王波破的工具人，一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实在太短了，他很想把这些时间都留给霓裳。这大概是他留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愿望中，最重要的一个了。

    墨尊者不会想到，这个金蝉脱壳的计策，对徐霓裳的神识的扩充居然有着极大的好处。甚至可以说，这个死而后生的法门，才是正确开启搜魂大法大成之道的钥匙。因为欢喜堂虽然善于玩弄生魂，却并非对死灵系法术特别执着的门派。辰荒能与谢长空相交那么多年，亦敌亦友，也正是因为其修法虽偏，却也不是完全的泯灭人性。其倡导的血契为盟，携众飞升的理念，在某种程度上，也并非纯粹的恶。当然，这种魔亦是佛的道理，不到真正勘破大道，其实是无法理解其中真谛的。墨尊者这次能够计划顺利实施，令徐霓裳的身心永远摆脱欢喜堂的束缚，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他现在只想要尽最大的努力，维护这个胜利的果实，所以他必须赶在极乐总部恢复秩序以前回去，将正在恢复中的徐霓裳尽快转移到别的地方。

    所以，这件足以轰动修仙界的神识扩充的大事，与林晓的情况几乎一样，就这样被掩盖在极乐总部的地下。与林晓不同的是，徐霓裳自己和墨尊者对这种变化都毫不知情。不过，这种事情，在历史的长河里，不知反复上演了多少次，又有谁会真的在意？

    徐霓裳死而复生后第一次醒来时，就跟她才死没多久一样，也是被抱在墨尊者的怀里。些微的颠簸感，传承着她那些梦境中的颠沛，并没有让她获得任何脱离梦境的准备。所以她只是慵懒地享受着另一个自以为的梦境，准备着抵御那些惊悚的威胁，准备着逃离。

    期待的情况迟迟没有到来，她有些等不及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但她知道，平静越久，之后的追逐和逃亡只会越发的激烈。所以她急于搞清楚周围的状况，却发现双眼始终无法睁开。

    等她终于感受到一双强大的臂膀，游刃有余地抱着自己纤细的躯体时，才终于有些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噩梦。

    与人亲密接触的梦，对徐霓裳来说，几乎是一种禁忌。这对她来说，是比那些充满凶神恶煞的梦魇更加恐怖的场景。因为这些梦境，最终无一例外地，会变成亲友反目，爱人相伤的血泪故事。所有的背叛和由爱成恨，由恨成仇，都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抵触。

    所以她惊慌地想要脱离那双臂膀，想要马上开始新一轮逃跑，但无法动弹的僵硬感和那个怀抱传来的温热感都让她难以相信，难以平静。

    一种失落多年的，慈父的感觉，随着这温暖的怀抱涌上心头，徐霓裳虽然拥有着许多人的记忆，却从没有在这些记忆中，获得过这种感受。大概是因为她从幼儿时代起，就已经被暗藏在黑暗中的力量调教过，将她对父亲这个角色的认知定格在施暴者的框架中。所以在搜魂的过程中，她早已娴熟地将这一部分表现温情而又无关大事的记忆通通剥离，全数消去。

    所以，当这份清晰而实在的温存，再加上一股男性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从渐渐开始运转的鼻息中传来时，她莫名地想起了久违的小时候，想起了最初被父亲怀抱，走在漫漫归家路上的情景。

    那是仲夏夜的小河边，怀着弟弟的母亲挺着大肚子走在后面。那是山一样高大的爸爸，汗水湿润了他的衬衫，甚至也润湿了霓裳自己的衣襟，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夕阳西下，玩累了的她知道，只要靠在爸爸的胸膛之上，很快就会到家了。



 第544章 山中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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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5章 告密之举

    那是一个老式的三进院子。穿过门厅，过了天井，就是间会客的主厅。墨尊者却没有停步，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招呼，径自向后屋行去。他走到第三进的右侧厢房，门便自动关上了。只留下那个中年男子，躬身垂首在那里伫立了一会儿，见屋里没有动静，便恭恭敬敬地缓步后退到天井边，才转身向着前面去了。

    他匆匆出了宅邸大门，开始快速奔跑在门前的大路上。男人虽已中年，看上去却显年轻，加上一身衣装华贵，看起来很有派头，很符合此地主人的形象。但他此刻慌忙奔跑的样子，足见其内心的意外和慌乱。

    顺着大路跑了大概三、五百米的样子，男人来到一道很大的门前，气喘吁吁地冲过旁边一道半掩着的木门。门外是一条足够一辆汽车单向行驶的水泥路。他顺着路继续奔跑，边掏出手机来不停看屏幕，又把手机对着不同的方位，似乎在寻找信号。

    一个趔趄，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但就在这时，手机上传来收到短信的铃声。他立刻面露喜色地直接坐在地上，对着手机查找起通讯录。

    “喂！王总！我小余呀！您交代的事有眉目了……”他激动地对着电话那头汇报着，期待着对方的赞赏和关注。但不知为何，他的表情凝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并非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耳中听到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诵读一段古文：

    “……敦敏辅正，远佞避繁，永尊墨典，宗门乃继……”

    男人清楚，这是他们墨家的家训，而这个声音的来源，正是自己的父亲。

    他愤愤地对着天空大喊道：“爸！你别念了！我已经守了几十年了！我受够了！要不是王总关照，我早就跟二弟他们一起跑了！现在机会来了，我说什么也要试上一试！只要把消息告诉王总，还愁治不了这个老家伙吗？！”

    “原来他想告密！老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徐霓裳依旧依偎在墨尊者怀中，双眼紧闭，却因墨尊者的法术，令其完整的看到了男子出逃的一幕。

    两人此刻所在之处，并非刚才那个厢房，而是一处欧陆风格别墅之中的客厅中。墨尊者站在厅前，在其前面跪着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中一人正在不停磕头。这人与那中年男子长得颇像，想来就是其父。

    “这也不用看，”墨尊者慢悠悠地说道，“堂里对我们这些老人的私产，一直是颇为‘关照’的。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别的人会想要报信！”

    他说着，动了动手指，一股力量隔空扶住了磕头的老者，边又对其说道：“小余头，当年你动这心思的时候，可比你儿子年轻多了！老夫当年没怪你，今日也不会怪他！你就安心吧！”

    老人口中哽咽着想说什么，却一时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两行老泪流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那苍老的容颜，倒不如说是中年男子的爷爷还贴切些。

    “二太太和四太太是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家里还剩几口人？你们先给我简单说说。你儿子先让他自己疯一会儿！这活罪，可还是免不了的！”

    旁边一位老妇人，连忙抢着答话道：“禀家主！您上次走后，没两年二奶奶就染上了寒症，用了您留的药也不见起色……”

    这妇人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而且话语间条理清晰，思维缜密，不一会儿就把这处宅邸的情况讲了个七七八八。徐霓裳虽然眼耳还不灵便，在墨尊者的刻意辅助下，倒也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原来，这只是墨尊者多处宅邸之一，主要用来安置他的两位小妾。从上次离开，他几十年没回来过，两位太太都早已过世。这宅子一直由这个姓余的管家打理，本来有十几个下人，但几十年下来，死的死，走的走，也就只剩下眼前这三个老人还有他们的部分子女了。

    按说，自己的小妾死了，而且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么长的时间里，好歹也应该找人通报一声才对。但这在欢喜堂，甚至整个修仙界，却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拥有较高地位和实力的修仙者，往往会给自己建立一些隐匿的产业，方便自己藏匿隐居。考虑到仇敌或是天劫的因素，这些产业中必然会有一些极其隐蔽，甚至完全不为外人知晓的。墨尊者这处宅邸，就属于这一类。

    而且，这处秘境其实分内外两重，外一层就是那中年男子所能接触到的花园和三进老宅。而墨尊者自己真正的居所，却是藏在秘密通道之后的这栋欧式建筑。能入这内一层秘境的人，必定是墨尊者完全信得过的。

    另外，除了秘境之内外，这些下人在结界之外还有自己平日的居所和村寨。这些年，与其它许多地方一样，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出外打工去了，留下来的人不多。能够真正有资格进入内层秘境的人，不过五人而已。

    那余头的儿子，大概也是因为一辈子守着那老宅子，耐不住寂寞，才想着告密的吧？

    听完老妇的介绍，墨尊者却表现得无动于衷。仿佛这些状况他早已了然于胸，听她讲一遍，不过是为了验证其中有没有谎言。

    姓余的中年，此刻才发现，那所谓的父亲的声音，不过是一种幻觉。眼前的一切场景，在声声家训的念诵中，渐渐变成了先前的庭院，还有那种被称作“逆脊球”的怪兽，正在虎视眈眈望着自己。

    他的呼唤顿时戛然而止，小小地注视着这些怪物。他非常清楚这些怪物的恐怖，自己几乎完全无法全身而退。他想起了那个王总之前所说的一切，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父辈们从小灌输给自己的关于家主本人的那些传说。

    如今那个传说的主角出现了，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那些故事，而是鬼迷心窍地想要去外面通知那个所谓王总！直到此刻，他才开始头皮发麻，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他脑中开始回荡起家训中的字句，嘴里不由自主地，跟着念诵起来。



 第546章 齐聚一堂

    厘清了家中的状况，阻止了下人的告密，墨尊者却不急于安顿徐霓裳，反而是带着三个老人，一起出了秘道，来到那处老宅中。

    众人仍是来到外间的厅堂之内。那位口齿伶俐的老妇人被安排去外面寻找其他人，余姓老者则被赐了坐，战战兢兢的抖做一团。

    剩下一个老者看上去不男不女，虽然满头银发，脸上却几乎没什么皱纹。看他脸上波澜不惊，对主人的来到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和表示。奇怪的是，墨尊者对他这副样子也并不以为意。两人仿佛很有默契地各自坐在主仆之位上，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这种场合，是不该有仆人的座位的，而且两个老人的座位都在上首，绝非一般的客座。徐霓裳正疑惑，门外就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陆续进来的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看上去都是中年以下，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子。之前那个姓余的中年人，也被两个男人架着拖了进来。他一脸呆滞的表情，口里还不停念诵着那篇家训，一副魔怔了的样子。

    众人依年纪分两排站好。之前那利齿的老妇也最后一个进来，坐在那老余头的旁边。那些新来的人，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头更是低得几乎藏进了胸口。徐霓裳对这样的场景算是比较陌生的，一时间也好奇地将精神集中在墨尊者给她的增幅的感官之上，想要看看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些什么。

    一个中年妇女，从一众中站了出来，一声大喊道：

    “墨族小西村，在值兵丁妇孺，恭迎族长降临！”

    她说话的同时，只见众人身后的天井和建筑突然消失，客厅之外变成了一片操场。广场上正有一群男女老幼，从各处聚集过来，看起来颇为热闹，也颇为嘈杂。

    中年女人面有愧色地刚想开口解释，墨尊者却难得地一脸笑容地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不住点头道：“好！好！多年没回来，看来咱们小西村，人丁兴旺，大有可为！你们干得不错！”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姓余的老头和那能说会道的老妇面上立刻如获大赦一样松了口气。那老妇连忙说道：“要不是定了今日开分红会，可聚不起那么多人来……您可来得巧了……只是这许多年没有战祸，大家都松散惯了，缺个管束！”

    “不妨，不妨！”墨尊者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的情景，见那些人看上去虽乱，相互间却都非常客气，各自按预先排好的号，站到对应的位置。村里的老人则在孩童的扶持引导下，在最前排的几排座位上陆续就座。墨尊者偶尔看到几个认识的人，眼中满是感怀。奇的是，这厅堂的位置好像就在广场前方的舞台之上，但广场上的人，却好像完全看不见这里的情形。

    待得所有人都就座，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才从下面走上讲台，背对着厅里众人，开始演讲。这演讲的内容，与一般村民大会差不多。墨尊者似乎对这一套颇不感冒，念头一动便屏蔽了那大喇叭的声音，重新坐了下来。

    “墨青棠，你知道这村民大会为何改在今天？”

    提问的，是那姓余的老者。他之前一直口不能言，一副吓坏了的表情，直到听懂墨尊者的肯定之辞，才仿佛活了过来。他这一句话，其实是不着痕迹的吹捧之辞。村民大会改期的通知，是三天前发出的，足足提前了半个多月。他之前还狐疑村委会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知会他们这几个老人就把通知发了出去。当时因为自己生病，而且对于外间的事情也许久不怎么过问了，所以并未在意。现在心情稍定，仔细一想便知道背后肯定是族长的指示。

    这老余头能在一众族人中，以外姓的身份脱颖而出，绝非偶然。他口才或许没那个能说会道的墨青棠好，对族长心思的揣度，对下面众人的分治却极有手段。这一次虽然自己的儿子告密在先，族长虽然嘴上说不追究，但这小子被人架进来的瞬间他就明白了，那正是中了迷魂法术后的症状——与当年愣头青的自己的遭遇一模一样。

    既然被罚了，而且还是杀鸡儆猴的重罚，老余头心中的大石可算是放下了——这代表族长对此事的追究到此为止。更有甚者，族长既然选择放过了自己这傻儿子，就证明他对这小子还是十分赏识的，今后，必定会像当年重用自己一样，重用这个孩子。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几十年想把这小子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的心思没有白费，他一下子来了精神，身上的病竟就这样好了大半，这才开口，对那能说会道的墨青棠说出了上面的话语。

    墨尊者对他这句马屁，显然是很受用。他难得地呵呵一笑道：“余继丰，你既能想到这一层，那老夫倒要问问你，可猜得出老夫这次回来的目的！？”

    “家主！您这可为难小的了！”余继丰面上的笑意立刻收了，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道，“您是天上的神仙降世，不但行踪无定，道力更是高深莫测。小的区区一介凡夫，如何能揣度您的心意？”

    “你也别怕，大胆猜猜！”墨尊者边说，眉心一缕金光射出，直接飞入余继丰的头脑之中，“我当年留给你的丹药，你为何不舍得用？若按时服了，也不至于老迈如斯。”

    他边说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右手边那第三个老者。这用意很明显，三人中唯有此人的年纪看上去较为年轻，定是按时用了他所说的丹药。

    “您当年离开没多久，两位太太接连染疾，我们试了许多办法都不奏效，又不知向何处通知您。情急之下，我们三人商议，用这仙丹给两位太太吊命……”那墨青棠边说，边拉着余继丰的手，声泪俱下，“老余他当时非要坚持先用他的，我俩拗他不过。谁知那两位太太福薄，过了半个月仍是不济了……后来，老余他家里老二患了绝症，这就又用了一粒。这最后一粒嘛，他算着今生未必能再见您老人家一面了，打算留给小浩用……”



 第547章 托付后事

    “上寿百二十。”墨尊者听到这里，叹息道，“老夫这也并非仙药，只能续命还本，让人得尽天年而已。如今你气血已枯，再服药用处也不大了。老夫刚才为你疏通了部分筋脉，可保你多活三十年。能不能过百岁么，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家主再造之恩！小人定用余生这三十年，全力辅佐家主，振兴墨族！只是……”对今天的这场家族会议，余继丰其实在心中不知预演过多少遍。这些想说的、早该说的话，他也不知在脑海中预演过多少遍了。他虽不似墨青棠那样巧舌如簧，有时说话还无意间慢条斯理，但这反而让听者觉得他老实巴交，少了戒心。

    “只是……余承华这孩子……纵有大过，也只怪小人管教无方，把他逼得紧了，这才受了外人蛊惑！家主！求您看在小人一家世代侍奉的这点苦劳的份上，给这孩子一次机会，好歹让他步入求仙之门，令他这身修为不要白费了！”

    他这话说得本倒也没什么问题，但在不知内情的徐霓裳听来，却总感觉大言不惭——哪儿有自己儿子刚犯了大错，这罚都还没受完，就觍着脸求主人给这吃里爬外的家伙恩典的？更何况，墨尊者才给他续了三十年的命！让她更感到奇怪的是，这屋子里的一众人等，竟然没有一个人对这番话显出任何不赞同的表情，仿佛还觉得理该如此一般。甚至那个中年女子也求道：

    “家主！承华大哥作为管家，一直尽职尽责，大家没有不佩服他的。他这些年苦心孤诣研习墨家功法，成就之高村里无人能及，只怕百年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中年女子长得十分清秀，与那墨青棠倒也有几分神似。她不避众人，公然为余承华开脱，说明二人交情不浅，搞不好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她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却又仿佛在说二人的关系并非表面上看来那样。

    “行了！”墨尊者似乎也听不下去了，愠怒道，“要不是他还有这点坚持，老夫会让他仍穿着这副皮囊！？”

    此话一出口，下面站着的七八人全都吓得跪在地上，三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也都想起身，却被一股力量按住，动弹不得。

    “都站起来！”墨尊者说话间，那七八人便都不由自主重新站了起来。所有人面上都是一副恐惧不解的表情，只有那三个老人中一直未曾开口的那个，还是一脸平静。

    “余继丰，老夫刚才让你猜的问题，你还没说答案呢！”墨尊者这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又拿自己回来的目的当题目。他的语气中略带戏谑的口吻，更让众人不知所措了。

    余继丰的脸上，却最早跟随墨尊者，露出一丝笑容。他慢慢转过身来，仿佛是从刚才按住自己的那股力道里才摆脱出来，对着墨尊者拱手答道：

    “那小人就斗胆猜一猜了……家主这次带回来这位小姐看似身染重疾。但其眉目间透着一股灵气，绝非我等凡夫。故而小人觉得，家主是带这位小姐来此静养疗伤的。”

    如果他只说到这里就打住，那在徐霓裳看来，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老头而已。但余继丰却接着说道：

    “但家主产业众多，安静清幽的居所也不止一两处，而且比起咱们这儿可不知好上多少倍……所以，这疗伤恐怕只是其次……”余继丰边说边用余光偷瞄墨尊者的表情，生怕自己的片语只言引怒了对方。

    “小西村，是咱们墨家最后的一片净土，也是各地墨家修仙子弟认祖归宗的真正宗门……所以……”他说到这里，突然语塞，再难吐出一个字。

    “怎么，不敢说了？”墨尊者脸上笑意更盛，转头看着另一个老者道，“墨澄莲，你来说！”

    从名字看，这外貌不男不女的老人竟然是个女子。她仍是一脸平静地垂首领命，悠悠地吐出犹如铃音的一段话来：

    “尊上上次回来，那是四十六年前的事了，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老人，没几个记得。就算听过，怕也早忘了。我给大家提个醒吧。那一次，尊上除了探亲，可是来交代后事的！”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都议论开了，确实有人想起了当年事情的传言，以至于众人很快又都沉默了。

    “家主……”墨青棠终于忍不住问道，“难道您这次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您上次说，若三日后回来，我们阖族危矣！难道这次又要遭遇什么灭顶之灾……？”

    “哈哈！好！好！好！”墨尊者意外地开怀道，“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你们这几个家伙，脑子都还管用！把以后的事情交给你们几个，老夫应该可以放心了！”

    “家主！您真的……？！”

    “家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墨族又要遭遇什么样的灾祸了？”

    众人一时间都激动不已，只有那几个最年轻的，因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面面相觑，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墨尊者却毫不在意地笑道：

    “我这个老不死的，几十年没来过，却只有澄莲记得老夫是个灾星！你们别担心，这次的事情，连累不到你们。”

    “家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听我说完！”

    墨尊者终于站起身来，将怀里的徐霓裳隔空托起，放在自己刚才坐的家主之椅上，对众人说道：

    “老夫这一生数百年来，虽然少不得为虎作伥，造了不少罪业，但对墨族，始终问心无愧！如今大限将至，前途未卜，是该回来给你们一个交代！这一百多年来，老夫不让你们修仙，宁可守拙隐遁，实是迫不得已。如今魔道大兴，正派凋零，一味隐忍终将后患无穷。我思量再三，想来也只剩这条破釜沉舟的计略。此女姓徐名霓裳，是老夫看中的接掌人！待她伤愈之后，再回此地之时，便是我墨族新一任的族长！你们需得全力辅佐她，以阖族之力，助其成就一番伟业！”



 第548章 护族血盟

    墨尊者的一番话，可谓是一鸣惊人。不但在场的众人一时无法接受，徐霓裳也一时难以理解墨尊者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两人虽说关系不错，可平时也只是暗中相互帮衬而已。这次虽然被他救了回来，可什么都没说好，甚至从自己醒来到现在两人也就只说了几句话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墨尊者竟然要把自己的家族全部托付给自己，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

    之前，自己不过是在墨尊者的怀抱里，看一场事不关己的大戏。谁曾想，现在整台戏的主角竟然变成了自己。这个墨家至高无上的家主宝座，竟然成了自己的座位！

    这在极度社恐，极度自我，极度自卑，也极度分裂的徐霓裳看来，简直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急迫地，第一个要提出反对。但自己身体还未恢复，口里几乎发不出声音的状态下，除了墨尊者，谁又能知道她的想法？

    一阵安静后，余继丰知道，是时候表态了。他也在刚才的安静中，发现了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墨尊者的交代后事，对他和他儿子来说，显然是一个最大的机会！是一个他从来不敢奢望的机会。这个影响了他前半生，甚至他父辈们一生的家主，在几十年前凭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本以为会永远不再相见。但他突然的出现，不但没有杀死自己告密的儿子，还凭空给了自己三十年的寿数，这只能说明，墨尊者或者他所认定的这个接班人正在用人之际，需要他和他儿子这样的人，去为他们，为墨族开疆拓土！几十年的等待，今天终于迎来了回报。本来行将就木的自己，或许还有大展宏图的机会！

    “家主乃上界仙人下凡，莫不是厌烦了这人间烟火，想要回去了？！这位徐仙女仪表不凡，天仙气质，定也是上界仙人化身！家主英明神武，杀伐决断，此乃墨族中兴之始，小人余继丰，携犬子余承华在此领命，愿助仙女成就伟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段话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作为一个外姓，他没有替墨族任何人表态，却把自己和自己的儿子绑在了一起。原来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在关键时刻才会这样妙语连珠。眼看墨尊者的表情显然有赞许之意，那能说会道的墨青棠却有些犹豫不决地将目光转向毫无表情的墨澄莲。下面那些站着的人，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墨澄莲却对这种关注有些不满地瞅了一眼众人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平时有什么事，不都是继丰和青棠你们两个拿主意么？怎么现在反要来问我？”

    “家主所言大限将至，已然令人心神恍惚，不能自已。咱们这些个人里，就属您年纪最长，跟随家主的时间也最长。关乎这一族兴衰的事情，我一个后辈，又如何能妄自评论？还请您好好规劝家主，勿要轻言离世，千秋万代，执掌族务的好！”

    墨青棠这话，看似毫无主见，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年轻女子，仅凭家主一句话就要变成墨族新任执掌人，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但她不敢如此直白地顶撞，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

    墨澄莲早看透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墨青棠，上一次尊上托付后事时，你不也在场吗？怎么全都忘了？我再给你提个醒，上次尊上的原话是：‘这次或许在劫难逃，若三日之内回返，你们就立刻逃走！’。刚才他老人家的话里，可没有或许二字！这是什么意思，还用我解释吗？”

    “家主！难道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墨青棠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尊者挡住：“你们不要婆婆妈妈的！生死命数，都是天意！老夫确实也活够了。在老夫之前，外姓执掌全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你们也不要看她不起！假以时日，你们就会知道这些都是前定的因果，任何人不可违逆！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必须记住！”

    他说到这里，突然两指一扣，结了个奇怪的手印。众人后面那本在喃喃念诵家训的余承华突然一震，咚咚咚在地上磕起头来。众人赶忙让开在一旁，见他眼中尽是惶恐，却已不再像先前那般空洞无神，想是被家主解了法术。

    “接下来百年间，正是魔道大兴之相。欢喜堂的地位，只怕远胜今日！我族之中，定会有不少人受其蛊惑，甚至加入其中。你们不要阻止，也不可附庸！但族中修仙者，若与正邪任何门派有所勾连的，一律诛灭！切不可心慈手软！若遵我言，可保我族根本，于此恶世立于不败之地。若不尊我言，必将走上数百年前被魔道吞并的老路！”

    “可是，您与辰掌尊不是早立下血盟，欢喜堂与我族永世相安，井水不犯河水……”余继丰对这段历史是倒背如流的，“这血盟是以您的效忠为代价，除非辰掌尊陨落，否则永远有效。难道说辰掌尊会……？”

    余继丰对自己的猜测根本不敢置信，以至于根本说不出口。辰荒这样的老怪物，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陨落。若真是如此也会提前有轰动整个修仙界的征兆。但是除了这种情况，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墨尊者当年以辅佐辰荒为代价，换来的不仅仅是欢喜堂的永不侵扰，更是相当于一道免死金牌的永久保护的承诺。如果墨族遭受灭顶之灾，欢喜堂一定会出面干涉。在这样强有力的保障之下，家主竟然说族中会有人与正邪两道勾连，若不及时制止，会令墨族重新被魔道吞并！

    其余众人，当然也被这一番话惊得又是一阵鸦雀无声。包括刚刚清醒过来的余承华也听得直接愣在那里。墨尊者所说与正邪门派勾连几个字，仿佛就是在说他一样，令他心中不禁大大的不安了起来。



 第549章 为何是她

    墨尊者并没有正面回答余继丰的问题，只说道：“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一个易字。哪里有什么永远不变的？尔等切记老夫所言，不要忘却便是！老夫今日也不是要听你们的意见！澄莲知我心意，继丰的态度刚才也很明确了，墨青棠，难道你还有什么意见？！”

    “属下不敢！”墨青棠确实不敢忤逆家主的心意，连忙说道，“只是这位徐小姐身受重伤……属下倒也不是担心她好不起来。只是待她伤愈归来，我们该如何确认她的身份？您多年前的教诲，我们可不敢忘……”

    她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言外之意是，这小女娃修为有限，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万一被什么魔道操控，来祸乱墨族——就如数百年前曾经发生过的那样，又该如何应对？

    “尊上！墨青棠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您当年也反复说过，非您亲临面命，族令不可当真！此女确实没有元婴以上的实力，由她接任族长，万一真出现几百年前那样的灾难，以我族现在的实力，绝难翻盘！”

    墨澄莲这话，看似在帮墨青棠说话，其实只是就事论事，十分的冷静客观。墨尊者点头道：

    “既然你们都还记得我当年的话，那就更应该接受这样的安排！老夫这几百年来，禁止族中子弟修习高阶法术，以至于阖族几无结丹、金丹期的子弟，正是考虑到我族气运低迷。你们几个，多数都是我族高阶修士转世而来。待机缘到了，今生或者后世开悟，自然能够尽知前情。以我族如今的局面，老夫一走，除非主动招惹，你们根本不用担心邪教的觊觎！这也是老夫这条韬光养晦之计的妙用。至于她……”

    墨尊者回身看着歪坐在家主之位上的徐霓裳，略显苍凉地继续说道：“这孩子累世被欢喜堂长老蹂躏，一直被当作工具和玩物。她累世所受的苦难，绝非你们所能理解和承受。近几世来，她一直都被当作搜魂大法的容器。她自以为是因刘长老的欺凌和侵犯，在绝望之下才误打误撞学会了搜魂大法。其实这些都是按照堂里写好的剧本，重复演绎的折磨！”

    徐霓裳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仿佛破开个缺口。心中那些隐藏最深的、几乎被自己完全封印，却又被李明反搜魂时发现的记忆，此刻再次翻涌起来。

    那是她最不忍再见的至暗时刻，是她的身心真正走向完全的扭曲的关键节点——被刘冥航非礼，最终被夺取童贞，沦为其性奴和采补的对象。那几年里，她每一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或死亡。

    她一直以为，正是那段时间的痛苦，给了她绝望的勇气，才在十死无生的境地下，勘破了搜魂大法的奥义。她一直以为，只要继续研修搜魂大法，终有一天会超越刘冥航，用这残忍的搜魂之术，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内心最黑暗的深渊中，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和希冀，也是她变态人格形成的根本诱因。

    将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他人身心之上，这本就是人性中极其常见的一种范式。徐霓裳真的以为，邪恶的正义也必须用邪恶的手段来达成。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悟出了魔道之道，所以才能成人所不能，才能脱颖而出，那么年轻就成为了九阶天女……

    而今，墨尊者却当着众族人，告诉她，自己所认知的所有这一切，原来都是编排好的剧本，被反复上演的剧情！那段至暗的人生，不过是为了达成“彻悟”搜魂大法的前戏而已！？那更早之前呢？自己幸福的幼年、曲折而渐渐走入阴影的童年、父母的离异、被治疗机构收治的学生时代……这一切，难道都是编排好的戏码？难道自己的一生，不过是游戏中的Npc，一直按照程序化的流程，赶场似的，演绎着每一行背后的代码？！？

    她并没有厘清宿命的能力，无法记忆起前世的种种。但她透过墨尊者那慈爱的眼神，仿佛看见了这个至少活了数百岁的老人，一次次见证着自己的悲剧。他一定知道，前世的自己最后的不堪的结界。知道每一个凭借那一口复仇之气存在的徐霓裳，在每一次魂飞魄散之前，所看穿的绝望。他一定早就在想，要切断这种循环，解开这个灵魂之上的诅咒。他大概已经看到过太多太多类似的诅咒，甚至还亲手助纣为虐地成为了其中一些诅咒的帮凶。应该是因为他也跟自己一样，活在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诅咒当中，所以才会想拉自己一把，所以才会有了今日的这种毫无征兆的托付？

    徐霓裳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特殊状态，给她消化这一系列的情绪和思辨，提供了最好的窗口。她很通透地想明白了自己悲剧的起因就在于与欢喜堂，与辰荒在多生累世之前所订立的那个血契。进而也想明白了墨尊者甘愿自我牺牲，让魔王为她解除血契之举所代表的意义。她知道，这个债自己只怕是几世几劫也无法偿还，所以对方让自己接掌墨族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变成了她不得不接受的重担。

    当然，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他。这是另一种正在渐渐取代原有生存意义的、她累世以来从未获得过的感情。现在，有了这两份她难以割舍的东西作为支撑，她变得有些积极了，甚至开始有些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墨尊者的话语，此时仍在继续着：“你们之中，虽然也有人经历过不小的苦难和考验。但与她所经历的一切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执掌墨族之人，需要的不是本身法力多么高强，不是智略多么高深，而是经历无尽苦难之后，因爱而生的一份纯真的坚持！只有这种坚持，才能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带领你们找到最后的一缕光明；才能在无数的更加严峻的考验中，战胜人性的脆弱和退缩，坚持到浴火重生的那一刻！最关键的，只有这种坚持，才能在墨族重新崛起的高光时刻，把握住方向，牢记住使命，远离那种昙花一现的荣光！”

    墨尊者转身，淡淡的说道：“所以，这便是我的决定！你们谨遵便是！”



 第550章 西山龙脉

    墨族三位长老的实际年龄应该都不算高，修为也不过在金丹上下。余继丰由于操劳族务，少有修炼，自然是三人中法力最弱的。他舍不得服用墨尊者给的丹药，这才会一病不起，差点就此陨落。

    而三人中，墨澄莲自然是一心修炼，不问世事的那一个。她悟性本高，又不曾婚育，虽因墨尊者禁止，无法修炼高阶功法而难得延年续命，却也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可以说是小西村里真正的老一辈里最后一人。

    墨青棠正好介于两人之间，她对余继丰本就有情，奈何二人有缘无分，只能在族务之上多多帮衬而已。她自己育有一女，正是先前主持开会的那个中年女子，名叫墨继红。这墨继红也是倾慕余承华多年，奈何对方始终坚守道心，后来只得由父母之命，跟同村发小结了婚，生得一对女娃。这其中就有一个在这群人中，算是新一代里的佼佼者。

    这女娃名唤墨晓瞳，生得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平时很招人喜爱。她早早就被选做修士，得入秘境修炼，如今已是筑基上的修为，可算是余承华之后又一个百年一遇的奇才。只是因族中所限，同样不得修炼高阶功法，所以一直未曾更进一步。

    墨尊者的一番话讲完，众人山呼领命，拜过接班人后，这场族会基本上也就告一段落了。外面的村民大会还在连篇累牍，墨尊者以法术息了映像，便招呼众人就座，开始聊一些家常和族务。当谈到年轻一辈的修为时，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墨晓瞳。

    “这孩子认生，也不懂规矩，家主您别见怪！”墨青棠见自己的孙女也不知行大礼，两只大眼睛从一开始就一直打量着墨尊者和徐霓裳，自己几次使眼色，都没让她醒悟过来，只得不住赔罪，“这些年大家散漫惯了，也没好好给这些后辈们讲过礼数。她从出生到现在，这还头一回见家里开会，您多多包涵！”

    “老夫是那么迂腐的人吗？”墨尊者不知道他在族人眼中，今日其实是大大的一反常态，许多往昔被视为禁忌的言行，他今日基本都未加阻止，“这女娃还有个孪生的姐姐？怎么不曾得见？”

    “说来也怪，她们这对双胞，一个爱动一个好静。自打生下来，一个整日黏着孩子她爹，一个就爱随她妈打坐读经。晓瞻那孩子呀，跟她爸一起去了省城。因为运动好，前些日子说是已经定了保送的重点高中……”

    墨青棠一说到两个孙女，更是滔滔不绝，差点把两个孩子吹到天上去。墨尊者和徐霓裳近些年少与人这样拉家常，也难得听闻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倒也乐得听她讲。但孩子的母亲墨继红却及时插嘴道：

    “家主，您看，晓瞳这孩子，心眼细，懂得心疼人。我看这位徐小姐伤得那么重，总得有个人陪在身边伺候，也能替您分忧。不如把这事儿交给晓瞳来做？”

    墨青棠听了此言，立刻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意思，连连点头道：“你看，还是我这闺女心细！家主，您意下如何？这孩子面生，也不张扬，就算带出去，也绝对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她们母女俩这样一唱一和的，旁的人倒是没什么，余继丰却有些不乐意了，急忙道：“一个小女娃子，修为又不济，到时候，你们是让她照顾人，还是让家主分心来照顾她？我看还是带我们承华出去合适！他的修为仅次于澄莲大姐，如今吃一堑长一智，定会不辱使命，护徐仙女周全！”

    他这话，无非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谋个前程，墨青棠母女怎么会听不出来？她俩本就对余世父子有情，这下倒有些争也不是，不争也不是的为难，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墨尊者却早已洞悉其中的微妙关系，哈哈一笑道：

    “这有什么好抢的，你们当这是好差事么？”他说完，转向余承华道，“说说你的事吧，那个王总，是怎么认识的？”

    余承华本就一直跪在地上，自清醒后，一直战战兢兢等着处罚，这时听家主终于问到自己，连忙磕头道：“小人一时糊涂，当时见您修为高深，又能毫发无伤地进入，便按家父交代，以主人相称。却不知您便是我墨族之长，这才做了错事！”

    他本就是余继丰最得意的儿子，几乎继承了其父察言观色和洞悉人性的所有本事。他将这件事与家主完全撇开，相当于已经把自己的罪责洗脱了一大半。接着他又说道：

    “那个王总，是前年茶叶交流会上认识的。他说他祖上便是这座山的主人，家里有一本关于此山龙脉的堪舆古本。但现在这里的山势与古本上所绘有明显的差异，肯定是被后人动了手脚，影响了周边的风水，大大不利于此地的居民。他说的有理有据，还把那古本的照片给我看了，由不得人不信。我说这移山填海，现在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而且就算山形变了，又会有什么影响？他却见我感兴趣，故作高深地讲起了风水玄学……”

    余承华见众人并没有打断，胆子也大了起来，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洪亮了些：“我本来以为这人故弄玄虚，但他话语中竟然包含着许多修道的术语，甚至提到了筑丹期以上的口诀。我由此断定，此人绝对了解，甚至很可能就是修仙者！为了了解他背后的秘密，我便告诉他，这座老宅是一个朋友的，我偶尔能进来看看。他果然很感兴趣，说如果能亲自探查一番，说不定能搞清楚山势改变的原因，令此地恢复生机……”

    后来，余承华把这位王总带到了秘境外围查探，却始终不敢让他进入。那个王总却每次都能讲出些新花样，两人这样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起来。余承华也从王总那里知道了不少外界修仙门派的轶事，开始对那些自己未曾见过的法术和法宝心向往之。

    “他一直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修复此山龙脉，给祖上一个交代。所以只要我能帮他，他就引荐我到天南剑修会……”



 第551章 一部奇书

    -余承华的招供，令他父亲和在座的众人心中一阵惊悚。这个所谓王总几年前就已经打起了小西山的主意，而且几乎已经把余承华完全吃定拿下！要不是墨尊者回来，识破他的秘密，这村里恐怕再难太平了。

    但墨尊者却显得毫不在意，略带微笑地问道：“他是不是还说，压制龙脉的，定是一位修仙之人，而且法力高强？是不是还告诉你，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等这个人出现。只要你通风报信，他就能找人施法把这个人制住？”

    余承华听了这话，自知墨尊者果然早已洞悉一切，自己刚才的辩解并没有蒙混过去。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来人正是家主墨尊者。这一番说辞中，真真假假，倒是没敢说太多假话。可从家主的话里听来，他的这点小心思，全然被识破了。他正想着要如何应对，继续圆谎，却不料墨尊者接着说道：

    “你现在就给这个王总打电话，说我已经来了。让他赶紧动手吧！”

    “家主……这……”余承华自己还没有转过弯来，他父亲却早瞪眼催促道：

    “家主让你打，你就赶紧打！磨叽个甚？！”

    余承华只得从兜里掏出手机，见上面一层淡淡的封印随即褪去，而且信号竟然是满格。他知道这是墨尊者的法力所致，暗中钦佩其法术竟然也在与时俱进。

    他还没来得及开免提，王总的声音就被法术扩音，让厅上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就是这么几个动作，墨尊者的能力便让在场的小辈们都刮目相看，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小余呀！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吧？我前段时间给你寄的书收到了没有？你看这事儿我一忙都给忘了！那书必须用灵气导引才能看到其中真言！”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浑厚，却充满活力。此人应是城府极深之人，否则不会避实就虚地先扯上一些无关的事情。但他提到的那本书却马上引起了众人的兴趣。要知道，修仙界一般是禁止这样的法术书在普通人群中流转的。这个王总能拥有这种书，还轻轻松松把它寄给了余承华，说明其本身肯定是某个宗门之徒，而且职位不低。但从墨尊者不屑的眼神中猜测，此人的实力应该并不是太高。

    余承华的应对也算是机敏，他没有接对方的话，反而直奔目标道：“王总，这不是情况特殊，才直接电话联系您！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

    “好！我知道了。你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过来！”

    对方大概也知道电话里不能多说，立刻挂断了。厅中一时又安静了下来。余承华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墨尊者，打开聊天软件的手又往回缩了缩，嘴上说道：

    “那书我用慧目查过，确实有灵能反应，可是上面有多重法印禁制。我担心有鬼，一直不曾强行开启……”

    “就是这本《庄子》吧？”墨尊者信手一翻，果然一本线装的《庄子》出现在他掌中。他这一手隔空运物令得几个后辈不禁喊了声“好！”。那墨晓瞳尤其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见众人投来异样的眼神，才悻悻地重新坐下，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本书。

    余承华最清楚，这本书被自己放在山背后的村里家中，还专门用保险柜锁了起来。墨尊者从到这里一直未曾离开，他是如何把这本书拿到手的？若说是空间法术之类，为了取这么一本书，实在有些小题大做。难不成在到这里之前，他早已去过后山？

    “你们也不用瞎猜！”墨尊者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仿佛在普及法术的基本常识一样解释道，“事出有因，老夫自然要查验一番。这不过是以分身跑了一趟，并非什么隔空取物的手段！一旦步入修仙界，你们今后需要面对的，是比这复杂千百倍的情况。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对对方的功法、能力等得出正确的判断，在交手之前，就已经输了一半！”

    他略微顿了顿，将那本书抛在空中。书便自动翻开，飘浮在半空中。只见泛黄的书页上，一条条泛着灵光的文字，混杂着大片的黑色墨痕，仿佛一张张鬼画符，盖住了书籍原有的字迹。

    “这可不止是一本法术书那么简单！”他边说，边用法术将上面那些黑色痕迹除去，每除去一块，书页上就发出嗞嗞的烧灼声。当所有盖住灵光的黑痕全数消失，所有发光的文字一起飞向空中，宛如群蝶腾空散去。

    墨尊者早有准备，空中凭空多出一个球状结界，将所有发光文字囚禁其中。那些文字如同困兽，拼命撞击着结界内壁。墨尊者却不管不顾地将它们和书本分离，同时不断缩小着结界的体积。

    这些文字偶尔成文地在结界表面串联出一些古怪的句子。什么“意尽心亡两无忌”，什么“北宫失却东行空”，看上去好像没头没脑，却又好像藏着修炼的玄机。众人都被这些内容吸引，拼命想要记住这些一闪而过的文句。可惜那结界收缩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变得只有鸡蛋大小。墨晓瞳见状，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抓住。

    “你们要记住，眼见不一定就是真的！尤其这些极具诱惑的功法秘术！总体来讲，越是一眼看上去就暗藏绝世神功的东西，越可能就是机关陷阱！”

    墨尊者说完，将那本书收在手上，另一只手再结一个手印，那结界便又缩小了一大圈，变成一粒葡萄那么大的光球，飞在他手中。

    他将书隔空送入余承华手中，反手将那粒光球一捏。光球中那些灵光似乎再也经受不住这种压缩，如同灯烛泯灭，瞬间失去了光彩。当一团炭渣般的黑物出现在眼前，一阵带着淡淡杏仁味的香气，透过消失的结界，飘散开来。

    “这么毒！”墨继红因离得最近，最先发现这些黑色物质表面淡淡的金属光泽。

    “如果按照这些光字修炼，这些毒素就会慢慢入体。等到发现，可就晚了！”



 第552章 证道歌诀

    墨尊者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想法彻底否定，连徐霓裳也惊讶地看着那团有毒的残渣，一时无语。墨尊者将那颗黑物扔在厅前地上。一个与墨晓瞳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再也耐不住性子，起身蹲在那团毒物前，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木棍去戳。

    毒物如同泥丸一般，被戳得稀烂，粘了一部分在棍子尖端。男孩本想拿了靠近鼻子闻一闻，却被另一个中年男子隔空用念力将其棍子夺走，扔在地上。

    “你不要命啦！”中年人低吼道，“此物至毒，沾上一点，就能立时毙命！”

    男孩自知莽撞，面露不快地连忙躬身退回座位，颇有些不服的味道。但他的眼光很快就被余承华手上的书吸引过去了。

    书还是那本线装书，却感觉好像被翻新了一样。白纸上，黑色线框中的正楷大字旁，除了本身的注解之外，多了一排排金色的小字，显得异常鲜亮。手捧书本的余承华早已被这些小字吸引住，认真地逐字研读着。男孩见状也凑了过去，却因那些古文拗口难懂，而且大部分都是繁体字而不得要领，开口问道：

    “叔，这讲得什么？是什么法术？”

    余承华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这让众人更加奇怪，好几个人一起都凑了上去。

    “……道体相生灵台即济洞明慧渊觉海自澄……”一人逐字念了一段出来。因为并无标点断句，一时也没领会其中意思。旁边一直未敢妄动的墨晓瞳听了，心有所感，终于也凑过去看。

    她这一看，竟然也和余承华一样，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墨尊者突然轻轻抬手，将那本书收了回去，说道：

    “好啦！大家先回座。承华，你先把这里的位置发给那王总！趁他还没过来，老夫给你们讲讲这本书的来历！”

    众人闻言，连忙回座。墨尊者也不等余承华操作手机，便以念力轻轻翻动着书页，开始讲述：

    “这本《南华经》本是我们墨族藏书，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千多年前，我族出了一名大能，他不显山，不露水，终日研读经典，修炼道功。这本《南华经》，便是他当年无意间随手注解的心得之一。此经一度是我族修仙启蒙的必修之一。但后来族中修仙弟子越来越多，这一部经终究不够用，有人就把此经上的修炼精髓整理成了通俗易懂的《证道歌诀》。虽然失了此书的气脉引导之功效，却也因此需要修习者深刻领会道体本身才能自行催动功法，故而实修效果反而更加稳固。这部书也就被收藏了起来。随着一任家主的陨落，被埋入坟墓。”

    他说到这里，墨澄莲接道：“我族《证道歌诀》的作者，不正是尊上您吗？！您说的这任家主，莫不就是您的祖父，玉殊大人！只是不知这位大能又是谁？”

    “这歌诀不过是对大能手书的精炼简化，算不得高明。那时，族人禀赋异常，多能依歌诀自行了悟。而今我族大不如前，从承华开始，依此经修炼。待突破金丹，再交于下一人！诵读此经时，需静心体悟体内真气导引之势，依法习练，方能大成。”

    墨尊者对墨澄莲的问题，仅仅侧面回答了一部分，好像刻意回避。他目光转向墨晓瞳，接着说道：“晓瞳呀！此经旁人诵得，这里唯独你却不能看！你秉性聪敏，莫要执着于气脉之道！承华可将此经文字默一份给她，让她以文义修炼即可！切记！”

    那墨晓瞳一听别人能看，唯独自己不能，心中自然不服。虽然墨尊者本意已是在说她聪慧过人，不必拘泥于成法。可这年轻娃娃哪里会细想这一层，一听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能看自己不能看，情绪顿时就上来了。只是她天性内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嘟着个小嘴，眼带泪光地点了点头，便埋首不语了。

    墨尊者视而不见地收回了目光，将经书轻轻飘送入余承华手中。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其对余承华的背叛行为，他已经既往不咎了。

    “尊上！这本经书既然已经随玉殊大人入殓，怎么会出现在那个王总手里？又怎么会附上得如此厉害的毒印？”墨澄莲知道尊上不会回答，干脆换了个问题。这当然也是众人都想知道的，有的人甚至已经猜到了一些前因后果。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望向墨尊者，他却突然说道：

    “啊，这个王总到了！承华，你把他引进来，就在这里会会他吧！等下他看不见我们，所以你只管演戏。你们想要的答案能问出多少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余承华面色略微一沉，稍有迟疑，随即便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大厅，转身而去。

    “家主，这孩子……”余继丰当然知道墨尊者这个举动的分量，起身行礼，心怀感激地想要说点什么，却一时哽咽，没了下文。

    “前缘早定，你也不必谢我。这些年让你们枯守着这秘境，也确实难为你们了。这孩子敢于自寻出路，不墨守成规，在这凶险万分的恶世，倒也是生存的本钱。老夫让他和晓瞳配合，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倒也符合阴阳相济的道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带他们出去，可不是游山玩水。待老夫陨落之后，正邪两道，都不会卖老夫的面子！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孩子们都还不懂得其中的凶险，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却不可以不知！趁现在还能反悔，你们可要想好了！”

    余继丰立刻表态道：“家主您刚才也说了，承华这孩子就算留他在此，他也难得苦守。纵使前途凶险，不正好能砥砺他的志向，成就一番功业吗？家里的事，就交给老夫和青棠，让他们出去闯闯吧！”

    墨继红听了家主一番言论，倒有些打退堂鼓了。毕竟母女一场，怎么忍心让自己的骨肉去外面冒险？况且，这对双胞胎姐妹，明明另一个跟着她们的父亲，会有美好的未来和幸福的人生，为什么这一个就要去经受这样的考验？正当她心中七上八下时，孩子的外婆墨青棠发话了：

    “我们家晓瞳也不是故步自封之徒！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个事儿，我做主了！”



 第553章 请君入瓮

    余承华经墨尊者的一番敲打，再加上亲眼看见那本《庄子》中隐藏的恶毒法术被拔除，他本来对眼前的王总寄予的厚望和期待全然落空，换来的，是心中无比的愤恨和被人利用之后的耻辱。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儒雅老人，一种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他恨不得马上在那张白净的老脸上抽上几个耳光，以泄心头之恨，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地与其寒暄着，边在前引路，边不时回身介绍着周围的环境。

    “……园子太大，平时就几个人看管，你看这些藤蔓，再长都把那边的门廊给封住了。”

    这王总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微胖，皮肤白皙，双眼有神。从他一身运动服和遮阳帽还有登山杖来看，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仔细地扫视这庭院间的植物，眼中满是兴奋的表情。

    “这莫不是什么稀有品种？这山上可从未见过。怕是从远地移植过来的吧？你这朋友家世真不简单呀！你看看这门前的石狮，这可是一方大员的规制！”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还懂这个……”

    两人说着，已经抵近老宅。余承华也算是深谙进退之道的老手，虽然心中愤怒，却始终没有让对方看出任何端倪。这从侧面证明，这王总的道行其实与他也不过半斤八两，否则对方情绪的变化，早透过慧眼看得一清二楚了。

    两人来到老宅门前，这王总却停住了脚步，看着门前的“墨宅”两个大字，做起了考据。一会儿说只怕是明代的遗物，一会儿又说只怕还要更早。余承华本想赶紧带他进去，好把事情在家主和众人面前说个清楚，可这王总却似乎对这老宅的兴趣极大，一个大门都要研究半天。要不是之前两人说好绝不能拍照，他怕是要把门上每一条缝都给拍下来。

    “我看这门上，怕是有某种法术封印！”王总终于总结道，“小余你来过那么多次，难道一直没发现？以你的水平，应该勉强能看出来呀。这可不是一般的法术！我说这山上怎么这么邪性！这果然是有高人施法的痕迹！”

    “王总，您是不是太激动过头了？您再好好看看。这法印早就已经失效了。听老人讲，那是都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不对！肯定是那个人！他一来，这封印就重新启动了！不行，我们得赶紧走！”王总此刻才发现了危险，扭头就要往来路去。

    “哎，王总！您不是说找人对付那老家伙吗？他自打来了，就一直躲在后面闭门不出。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您怎么……”余承华说着就赶紧冲到门前的小花园前面，挡住出口道，“您怎么人都还没见着就要走？”

    “小余呀！我跟你说，这法印非同小可！再不走，你我都走不掉了！这人我们得罪不起，此事就当我没提过！走！快走！”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余承华眼看事情已经败露，想强行将人拦下又担心自己实力不如对方。而且对方仅凭门上一丝法印就断定危险，倒是还没有怀疑到自己。若直接翻脸，或许并不明智。他连忙跟着对方往外走，边继续说道，“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能从里面出去？还又带您再进来？今天这宅子里的人都出去买东西了，村子里又在开大会，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浪费了，以后我可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进来！”

    那王总似乎是把这话听进去了，脚上略一迟疑，转身看了看余承华道：“你之前从那宅子里出来，真没发现什么异常？”

    “您看我身上，有什么异常吗？”余承华故意张开双臂，来回转了个身，“我又不是这里面的人，今天凑巧帮忙送点山货过来，就见那老头独自进了最里边的一间屋子。我还凑到门前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没有。想必是睡着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定是我说的那个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见过有谁会一见面就跪下给人磕头的？我可是见他家好几个人给那老头磕头，还是咚咚咚带响的那种。您说，这还不是大人物？”

    “那怎么你还能一个人跑进去？都没人拦你？”

    “哎呀，他们家里那几个人，我虽然叫不上名字，但他们可都认得我。这老主人回来，他们都急冲冲说要去城里办货，哪里还顾得上我？您别犹豫了，再耽搁，他们几个可该回来了！”

    “难道是我眼拙？那法印真的只是一缕残痕？”王总完全转过身来，远远对着宅门又看了看，终于下定决心，来到门前。

    “不管他是谁，只要将此法宝祭出，管叫这宅里的妖孽全部束手就擒！”他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块白色圆盘，护在身前。

    余承华当然没有见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法宝，只觉得这王总的举止有些怪异。那圆盘中又没有什么灵力，也不会放光，也没有什么异响，难道还藏着什么法印？

    两人穿过门厅，绕入第一进的天井，果然见正厅之上一片空荡荡的并无人影。两侧的座椅倒还都是之前摆放的样子，茶几上却少了之前的摆设。余承华知道这是墨尊者的法力奏效，一面担心这王总会不会看破，一面也在盘算着要如何让他吐出真情。

    “你看，我说没人吧！那老头肯定是路上辛劳，睡死过去了。现在这里也没人。您可得给我交个底。这老头到底怎么坏了咱们小西山的风水的？杀人放火的事，咱们说好了可不能干！您这法宝，到底能有什么用处？”

    王总此时似乎也松了口气，把那玉盘重新揣进怀里，在天井中踱步，看看两侧房门紧闭的耳房，又回头看看门厅里的屏风，这才转身对余承华说道：

    “要不是咱这封魔之术必须在十步之内施法，我们也不用冒险前来！这易算之法说来复杂，却精准无比，从未有过差错！坏此山风水的，肯定是这老头无疑！小余呀，你也不用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他们墨氏门中之人，否则你一身纯阳的功法又是从何而来？墨族衰败，这是无法反转的事实！你跟着他们能有什么作为？还不如随我加入天南冥教！”



 第554章 天南冥教

    “天南冥教？！”余承华此时终于明白，这个王总的来历，怒视道，“所以，所谓的天南剑修会，其实就是天南冥教，是吧？！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让我加入你们邪教！”

    “唉……小余，你这可就误会我了！”那王总一脸无奈地表情，用手来拉余承华道，“你本是修仙大好料子，怎么能把时光空耗在这无望的墨族？外面盛传天南冥教如何不堪，那都是恶意诋毁之言。你看我与你相交，可曾害过你？”

    余承华看他大言不惭的劝说，差点就想脱口而出那本《庄子》之上毒印之事。但越是看清了此人面目，他心中的愤愤反而被平复了些许，冷笑着看这家伙继续着表演。

    “我跟你说，以你的根器，如我天南冥教，必得教主大人垂青，这可是旁人十世修不来的福分！教主大人可是已经元婴成就的上仙！若有他庇佑，你要修得神功，长生不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看着余承华眼神松动，也没有推开自己，这王总更变本加厉道：“而且，我想救咱们小西山的心，那是天地可鉴！你自己想想，有哪个教派会自毁风水宝地，任凭教下一众堕落？今日只要我们对付了这墨族的老东西，把这龙脉之上的钉子拔了，那咱们小西村，乃至周围数百里的气运都会恢复。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以此功德，教主大人搞不好会把我们纳为内门弟子，无尽的修炼资源唾手可得！这可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我之前对你说是为了恢复祖上荣光，完成心愿，其实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教中的赏赐。我对你推心置腹，这可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余承华假意心动，故意流露出一些贪婪的睛光，“我刚才就说过，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不搞那一套！你可别小看这法宝。只要放置妥当，就算金丹以上的高手，都难以逃遁！到时候，咱们只要逼他说出这山上的法阵破解之法。待破了这法阵，你我便是头功！到时候教中自有人来收拾残局，一切听凭教主发落！咱们教主一向宽大，最多也就废了他的功力，让他安享晚年而已。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贤弟……为兄对你怎么样，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前次给你的两块聚灵丹，还有上次给你寄的书，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黑市上卖什么价？我可有跟你要过一分钱？就你回赠的那些茶叶……你也不怕外面的同修听到笑话！”

    “那丹药我是吃了，大不了你开个价，咱们是多少算多少，我给你买下来不就完了。”

    “贤弟，你是真不知道呀？指甲盖大小的聚灵丹，就算你去正道宗门购买，1克的价格也够在咱们这小城买下1栋小楼了！”

    “你说什么……一克就要两三百万？！”余承华的吃惊可不是装出来的，他对外面修仙界的认知确实也就停留在道听途说的水平。

    那聚灵丹是去年王总送的，说是可以提升修炼时吸纳灵气的效果。他一开始不信，小心用刀切下米粒大的一块，混着水吞了。没想到打坐时果然杂念少了，一片轻灵之下，周围山中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出口，全都向他涌来。可惜这份清净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他的兴奋和惊喜所冲散。他当然不肯罢休，又切了小半块来吃。这次细嚼之下，发现那药块竟然香甜可口，沁人心脾，他不禁就把剩下那一大半也嚼了。

    这一次，他足足坐了大半天，一次修炼的效果超过了以往半个月的总和。大喜之下，他第二天便再将剩下那块全部吃了。哪知这次竟然几乎全无效果，而且因为一心想要突破，一时岔了气，急于补救之时又用错了引导的功法。这一来二去，前一天累积的灵气非但没能全数炼化，反倒将自己先前积累的一些也搭了进去，全数外走，逃逸而散。

    这件事，余承华后来反思，是自己操之过急所致。因为面子关系，他当然不会将事情经过告诉别人，更不好意思去向王总讨要更多丹药。但此刻，再回想整件事情，他心中却暗暗感觉是这王总的计策。这种价值连城的丹药竟然随随便便就送给了自己，同时又完全不提具体的用法用量，明摆着就是想让自己吃个哑巴亏。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现在无非是要从这老王身上套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以证明自己的交际手腕和应变能力，于是便咬牙说道：

    “你那两块丹药，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克的样子，一千万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你给我一个月，我砸锅卖铁借高利贷也给你凑齐了！到时候，咱们两不相欠！今天这事儿，我也不要什么功劳，领你到这里，算是还你的人情。我这就先告辞了！你等下别被人抓住就行！”

    他佯装转身要走的样子，那王总果然过来一把又拉住他的手道：“贤弟，你我之间，还讲什么钱。要真算账，那黑市上聚灵丹的价格，可要贵五成以上……哎，你别急，都说了，不用你给钱，那丹药和经书，都是送你的！我绝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说着，脸色一变道：“但是，今天你要是走了，咱们这兄弟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可别怪为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余承华知道对方上钩了，略显惶恐地问道，“难不成那聚灵丹里，被你做了什么手脚？！”

    “呵呵，看来你也不笨呀！”这王总的面上，现出一股阴狠之气，与之前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可不是普通的聚灵丹。你知道为什么它在黑市上价格那么高吗？这丹药还有一个名字，叫作聚灵散魂膏。服下第一块丹药会令人功力大进，从筑基一步飞跃至筑丹期也是有的。但若因此想要更进一步而在短期内服下第二块……嘿嘿……就像贤弟你现在这样……”

    “就会怎样？！你倒是说呀！”



 第555章 称兄道弟

    “你最近一年，是不是感觉修为进展缓慢，甚至有逆水行舟，虽勉力苦修，却不进反退之感？”王总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的调侃味道，脸上表情也像地痞一般猥琐起来。

    “这只是聚灵散魂膏发作初期的征兆。贤弟，你要是肯听为兄的劝，乖乖跟我加入天南神教。只要正式开始修习冥功，这丹药对你就是大补，之前亏空的那些灵气都会两倍甚至三倍的补回来！你看，为兄是不是全为你谋划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沆瀣一气，才能得救？那要是这聚灵丹发作起来，又是什么下场？”

    “什么沆瀣一气！贤弟，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王总面上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随即又奸笑道，“那就跟你说说吧！你感觉所吸纳的灵气全都散去，其实不是这样！灵气只是不能归入丹田气海，却不是离开了你的身体。它们聚集在你身上不易察觉的角落，为的只是为了形成一个阵法。”看着余承华铁青的脸色，王总笑得越发狰狞。

    “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一个散魂逐魄的阵法！你的魂魄会渐渐不自觉地游离在身体之外。你会看见各种幻像，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你会渐渐觉得一切索然无味，想要寻求新的刺激。再往后，你会发现什么都无法激起你的兴趣，你会成日发呆，专注于那些幻觉……”

    余承华皱眉的同时，心里却想，这些症状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可怕，可为什么那王总却越发的得意？他正疑心，却见王总左手在空中一比划，掌心就飞出几点银色的光丝，在空中游了一圈，又飞回他掌心之中，消失不见了。

    “看到了吧，这便是一个不听劝的小辈的魂魄！现在已经成了我庄园门前的一条看门狗！贤弟呀，我好心给你机会，要是不惜缘惜福，一旦善缘变成了孽缘，我王某人也是要扼腕叹息的呀！”

    他说这最后几句时，拍着余承华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余承华确实没想到，人性的恶竟然能如此不堪，他心想该问的事还没问完，略微装出一个苦笑道：“看您说的！您就是我小余的贵人，咱们谁跟谁？怎么闹也不会闹到那步田地嘛！刚才小弟确实有些误会了，这就给您赔不是！”

    他说着就要躬身行个大礼，却被王总两手撑住。这本是两人虚伪的合作的表示，余承华却从这一撑中感觉到，这个王总手上似乎虚弱无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健硕。这个不可思议感觉虽然只是在心中瞬间滑过，却在他心中种下一粒种子。

    “王总……”余承华这时也赶忙改了口，“小弟还有个疑问，您上次寄给小弟的书，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小弟族中有个老人，说墨族祖上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经典！莫非这书还是什么古董不成？”

    “一模一样……？”王总眼珠子转了转，显然他并没有预料到墨家还会有人认识这部书，“这书确实很有来头，但跟墨族……可没什么关系！那老人说一模一样？这《庄子》的版本可多如牛毛，他怎么知道是一样的？”

    “那书扉页上，不是有个篆书的印章吗？那墨老先生说了，这是族里祖上高人特有的印记，这足以证明是墨族所有。只是这墨老先生年事已高，说话有些不清不楚的。故而也不是十分确定。”其实余承华之前根本没有好好看过这部经，又怎么会把经书拿给族里老人去看？这些都是墨尊者暗中传音教他的话术。他再用自己的动作语言润色之后，倒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这就是了，老人家老眼昏花，看错了也是难免。此书乃是我花重金购得，看中的乃是上面的功法！贤弟你定是还没仔细看过。这功法只要看上一眼，就欲罢不能！以此修习，配合聚灵丹的功效，修为提升那是一日千里！”

    这王总见余承华的表情好像信以为真，又与他掰扯了几句，便转到正题上，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先办了正事要紧！那老头在什么地方？”

    “就在最里边右手边那间屋里！”余承华说完便指着主厅后面。他刚想带路，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略微闪了一闪。本来以为是自己眼花，再望那王总时，却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王总正在往他指的方向走，人却好像走在跑步机上原地踏步。他周围的空间仿佛与自己所处的地方决裂了，出现一个球形的区域。那区域之内的一切，正在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化，显现出厅堂背后的厢房和门户来。

    余承华也算是急智之人，马上想到这是家主的法术，脸上的惊慌一扫而过。他人仍站在厅堂，为避免王总怀疑，便也开始迈步。正如自己所想的，他一动起来，脚上的地便也往后，自己也是在原地踏步，但相对王总，两人倒真像是一前一后在往宅子后面走去。

    眼看来到第三进的小天井口，王总却不再上前。他回头望了望余承华，用手指了指右手边那间房，见余承华点头，转身猫着腰，从怀里重新掏出那个白盘，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蹑手蹑脚又向前走了几步。

    余承华见他这副样子，与之前的模样又大相径庭，不免滑稽。他强忍着笑，小声问道：

    “王兄，你打算怎么弄？要我干嘛？”

    “小小……小声点！”王总的激动和紧张溢于言表，刚才的自信看来有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你在后面把风！不要出声！”他转过头去又喃喃自语道，“真是要命！这规矩都不懂……”

    余承华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心中的郁闷也随之消解了不少。他内心由衷感激家主的宽容和提点，对眼前这个伪君子，虽然心中有恨，却又因自己的愚蠢和轻信而深深地自责。

    至于他所中的聚灵散魂膏，此刻反倒完全没有上心——有家主在旁，这样的小毒，又何愁不解？



 第556章 魔逻兵魄

    让余承华没想到的是，这王总还真有些本事。当他反复确认屋子里的“人”确实睡着了之后，胆子又大了起来。走在天井中，正对着那房门，开始作法。

    也不知他身上如何装下那么多东西，不少瓶瓶罐罐陆续从他怀里被取出来，从里面倒出来的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精准地掉落在地面上，他刚刚放置好的那个白色圆盘中。

    这像极了某种杂技表演，所有材料都像跳舞一样在圆盘上跳跃着，相互调和在一起，然后又在后来的材料的击打下渐渐向圆盘中心汇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材料溅出盘外，更神奇的是，这些材料打在那玉盘上竟然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了，这手法虽然精巧，比之将军洞中段青弦凌空烹饪的绝技来自然是差得远了，但在此时的余承华看来，却也是不得不由衷佩服的。之前对这王总的蔑视也因此而稍微改观，甚至还有些担心起他这法术或许真会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威力。

    随着那些材料全数落在盘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些材料进一步混合，揉捏成一团黑色的膏药。余承华心想，这法术实在太奇怪，为什么要现场来合成这药膏，而不是提前做好？这样麻烦，岂不是耽误事？

    但王总接下来的操作马上就让他明白了一部分。只见那王总突然脱下裤子，掏出胯下之物，对着那圆盘中心喷出一些似尿非尿的液体，然后又马上用一根小针刺破了右手小拇指，从中间挤出三滴鲜血，滴在圆盘中央。那黑色的膏药在这两种液体加入后，立刻变成了深棕色。他接着便左右手掌隔空抱环，对着圆盘仿佛开始发功。只见十数条之前那种魂魄之丝闪电般从他掌心飞出，钻入那棕色膏药之中。

    接下来的事，虽然神奇，却也在情理之中。那膏药自己动了起来，很快便分裂成两半，然后是四份、八份、十六份……随着它们越变越细，越分越小，其表面只见出现了许多菌丝般的粘连物。这些淡蓝色的菌丝，渐渐覆盖了膏药表面，遮挡住了里面的分裂过程。正当余承华猜测会发生什么时，淡蓝色的毛球突然一分为二，两个毛茸茸的短腿怪物，站在了圆盘中。

    乍一眼看上去，这两个怪物就好像两个布偶。而且如果把它们放倒，四条短腿相对着一扣，就可以重新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整体。换句话讲，它们除了那四条短腿，根本没有头或其它可见的器官。可就是这样两个怪物，余承华内心中却对它们升起了极大的畏惧心理。这种情况在他一生之中几乎没有出现过，就算在之前刚刚遇到墨尊者时，他也只是因为感受到对方强大的灵力而有些心慌而已。

    现在，这种畏惧心理正在警告他，千万不可以靠近这两个小怪物。他甚至有些不自觉地，向后略微挪动了一步。

    “哈哈哈哈！老头！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在我魔逻兵魄面前，还不赶紧出窍受缚！”

    王总突然得意地大声叫嚷，着实把余承华吓了一跳。不过他也马上反应过来，这种小怪物原来叫魔逻兵魄，想必是某种魔教的功法。他转头看了看厅堂中墨尊者刚才所坐的座位，眼中略有担忧之色。可墨尊者和族人们却仍旧没有出现，空荡荡的椅子并没能给他任何正面的回应。之前墨尊者传心的话语也不再听见。这种身处险境却孤立无援的表象令他着实有些心慌。

    两个兵魄小鬼突然以后脚站立，高举前脚竖了起来，然后双脚像人一样从圆盘之上走了下来。从它们那短腿着地的那一刹那起，地面仿佛立刻结了冰，并且向着四周蔓延开去。这寒冰穿透了墨尊者的法术，穿透了那个球形的空间，竟然将大半个前厅都瞬间带入了冰封的世界。

    刚才的脊背发凉还只是一种心理作用，现在的寒气却让余承华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令他心寒的，还有整个前厅的变化并没有让族人们现身。这是不是说明大家真的已经离开了这里？他心中忐忑地开始幻想，这王总既然有那么强大的法术，又有拿捏自己的阴损聚灵丹，会不会从一开始他所想的，就是把自己变成这种兵魄小鬼？

    他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王总的真正目的。而且搞不好他很快就会对自己下手。如果家主这次没有识破一切，自己很可能就会命丧当场。

    可是家主现在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继续演下去？难道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难道对自己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他是不是该奋勇一搏？他想起之前王总扶住自己时的虚弱，想到如果现在箭步上前，一手制住王总，一手打破那个圆盘，以自己数十年修炼的外功，应该九成以上能够得手。但是那两个小鬼怎么办？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如果这是一个最终的考验，那这个考验本身就是个死局！自己如果不有所行动，等王总得手，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但自己如果现在行动，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与王总同归于尽。

    他在犹豫，因犹豫而迟疑，因迟疑自然错过了最好的攻击时机。王总转头向他招手道：“贤弟！你过来！咱们大事已成！给你看出好戏，哈哈哈哈！”

    王总当然看出了余承华脸上的苍白表情和畏惧的眼神，当然更加得意地笑着，缓步走向他。有一秒钟，余承华感觉自己变成了对方的宠物，被王总像牵小狗一样，拉到了天井中央。他感觉到王总的手与周围的空气一样冰冷而僵硬。他浑身开始因此而不自觉地发抖。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这老宅第一进的厅堂中，还是已经真的来到了第三进的天井里。他看到那两个魔逻兵魄已经走到那间房门口，那厚实的木门的底部，因它们的靠近，已经凭空多出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黑洞。

    那屋里本来根本没有人的，可此刻，余承华却感觉到，里边有一个熟悉的轮廓，一个从自己出生就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父亲的轮廓！



 第557章 魔王亲兵

    余承华感到的气息，确实是自己父亲的。墨族这些年气运低迷，族中除了三位长老外，竟然没有一人开了慧眼。余承华在其父指点下，虽然已经初窥门径，但离真的通达无碍还早，所以一直以来，他并不曾将这个能力用于实践。

    但王总的魔逻兵魄带着一股巨大的寒意，引发他内心恐惧的同时，也及时调动起了本能的警觉。他不知道，这种原始的本能，正是激发慧眼的一个重要条件。所以在误打误撞间，他不但感受到了自己父亲的气息，还通过慧眼看到了那副老迈身躯的轮廓。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思考，一切犹豫，都是基于理性的分析和判断，那此刻余承华心中，就只剩下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一般来说，这样的怒火会立刻逼迫一个人，做出他平时不敢或不忍去做的事情，但在余氏父子身上，可能是源自基因的传承，让他们能足够地克制，压下了这把火。

    任何一种异于常人的品质，从某种角度上讲，都是可贵的。这种强压怒火的能力，也是余氏能够进入墨族长老行列的重要资本之一。余承华的些许隐忍，事实上救了他一命。

    两个兵魄小鬼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地上的白盘就被那王总收回了手中。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上竟然出现了一层同样白色的膜，将他完完整整的包裹了起来。

    在余承华慧眼中，那层白膜完全阻断了王总身上的灵气外泄，使他完全看不见膜中的灵流状况。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种保护机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避免施法者受到攻击而令那兵魄小鬼的法术失效。从王总被这层白膜覆盖之后的身形变化来看，这层保护定然为他带来了某些附加的能力。

    幸亏自己没有贸然出手，如果刚才按照自己预演的方式飞身过去攻击王总和那白盘，现在的结果可想而知。正当他焦急地眼看着屋中父亲就要被兵魄小鬼制住的时候，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首先是双脚，进而是下半截身体，竟然开始麻木而渐渐失去知觉。

    余承华大惊之下，低头一看，原来整个地面上的冰霜已经凝结出厚厚一层。霜雪顺着他的双脚正在向上半身蔓延。更加可怕的是，他越是用自身法力想要解开冰冻的双脚，灵力越是飞快地向双脚流走，仿佛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他还没来得及大喊，就见那王总转身对着自己，诡笑道：

    “贤弟呀！不好意思，不是为兄信不过你。想要加入咱们天南冥教，不经历一番考验可不成！现在给你的考验很简单，墨族这些个老家伙，需得由你亲手抓住一个，才能证明你的诚意！”

    “你说什么？什么老家伙？里边的人……你不是已经得手了吗？”

    “墨族三长老，其中一个就是你爹余继丰！我没说错吧？！他和另外两个姓墨的，一定就在附近！只要你把他们藏匿的地点说出来，并亲手抓住一人，就算你过关！”

    “你！”

    “贤弟呀！你还是太嫩啦，我废那么大的力气，难道只是为了制服个把老家伙？实话告诉你吧，整个墨族的覆灭才是我的目的！不把此地的墨族彻底铲除，我王某誓不为人！”

    “你与墨族，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你不需要知道！快说，他们三个老东西在哪里？！”

    “你……你放开我！！”余承华此时已经无法冷静，对方果然把自己当猴耍，而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房中？家主又为何迟迟不肯出现？难道真要让自己玉石俱焚，才是最后的结局吗？

    就在这时，那房门却开了，余继丰被两个魔逻兵魄一前一后带领着，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你！是你！！”王总看清余继丰的脸后，惊讶地指着对方喊了起来，“怎么会是你！”

    而那余继丰的表情，竟然从呆滞迅速转为灵动，淡淡的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王敏毓，啊！不对，应该叫您王叔！多年不见，原来您一直还惦记着咱们墨家呀！”

    “爸！你认识他？”

    “你先别插嘴！我特地请家主给个机会出来，就是想跟你王大爷叙叙旧！咱俩有年头没见了！”

    “那这兵魄？你没事吧？”

    余继丰摆了摆手，笑道：“王叔，你这魔功，没想到还真学成了。不过可惜，在家主面前，这点小伎俩实在有些不够看呀！哦，对了！你这次派来的人还真不少呢。你猜猜，有没有哪个能跑回去通风报信的？”

    “你！”王敏毓一时惊得口不能言，他双手急运魔功，见那两个兵魄小鬼果然不听使唤。情急之下，他将左右手食指咬破，以血在空中书写。两个大大的血色鬼符立时显在空中。他双掌齐推，鬼符便飞向那兵魄。可奇怪的是，两个小鬼前肢之间，竟然冒出一个尖尖，上面鼓起，变成一个怪异的头部。从那上面破开一道小口，将空中的血符吸了进去。

    王敏毓大惊失色，怪叫道：“魔逻兵魄开口了！魔逻兵魄开口了！？！难道……难道你是魔王亲兵！！！”

    “后山的墨族先祖墓葬，原来是王叔你盗的！这魔功，应该也是从里面偷出来的吧？”余继丰此刻谈笑自若，比之其子余承华，更有一种将相之气，“你以前不是一直恨无缘与家主一见吗？今日本可遂了你的心愿，可你又搞出那么多事来。家主说他不想见你，既然你那么爱先祖的墓葬，就让你去守墓吧！”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魔王亲兵？！我带来的人，怎么可能就被你们全部捉住？！我不信！我不信！”

    王敏毓立刻掏出随身的手机，开始在群聊中语音呼叫。可当他看到上面最后一条“中计了，快撤！”的信息时，才知道余继丰所言非虚。他眼珠子一转，立刻闪到余承华身边，一手抓住其咽喉道：

    “快把他们放了！不然我现在就灭了你儿子！”



 第558章 初露锋芒

    余承华并非没有发现王敏毓的动势，也并非不能提前躲过对方的锁喉。他只是因为被父亲的言语一时震惊而没有及时转过弯来，同时，也因为父亲的淡定和坦然而重获了自信。他不是不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却因为实战经验的匮乏，根本没有那种条件反射的应变能力。

    现在，被敌人制住，他心中有些后悔，更多的却是一种期待。期待着父亲或家主的救援，期待着这个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王总的完全落败。但当他看见父亲的左手小拇指不自觉地弯了两下，心中又重新忧虑了起来。那是父亲多年养成的习惯，在遇到难题一时没有答案时，左手小拇指就会这样动几下。这个习惯余承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父亲故意而为。

    父亲没有办法，不代表家主也没有办法。余承华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自我安慰的。那么厉害的魔逻兵魄，如果不是家主出手，凭父亲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降伏的，所以家主肯定在背后做了什么。而且父亲说王敏毓带来的不少人已经全数落网，这也不可能是父亲和两位长老的谋划，所以肯定是家主的手段。有那么强大的后盾支撑，他相信一切不可能失控。

    他不知道的是，王敏毓这次带来的人，为数实在不少，而且都分散在小西山的各个要道和一些重要位置。这些人中一半以上并非修仙者，而是普通的江湖混混。特别是在小西村的广场，村民大会现场，这些人早就混入了人群，喝倒彩，挑毛病，激化矛盾，已经搞得会场上一片混乱，几方的势力几乎就要打起来了。

    墨尊者在整件事情的发展上，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就算有着超越杨尊者的实力，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分身成几十个人，把眼下的乱局全部收拾干净。所以在他的分神把王敏毓一伙的大致情况了解清楚后，他便开始了排兵布阵，将厅中众人悉数做了安排。这也是余承华之前不见屋中众人的真实原因。

    现在，墨尊者的分神们带领着族众，已经将所有前来捣乱的修仙者擒获。剩下最麻烦的，还是广场上那群混混。他们本不会什么法术，只是一些普通的流氓地痞，可在数百人聚集的地方，真要用什么功法将他们一一找出并完全制服可不是件易事。况且，墨尊者的分神为了对付那些修仙者，已经全部出动，能够顾及到广场上局面的，只有一个而已。虽然墨青棠和墨澄莲还有两个年轻子弟已经守在了广场四角，但若是真动起手来，只怕难免要伤及无辜。

    眼下正是正邪两道和平共处的黄金时期，任何明面上的争斗，只要真正伤及普通凡夫，必然引起高层的关注，到时候可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就好比极乐大阵那件事，虽然没有伤及无辜，却也着实惊动了不少人。只因那是欢喜堂旗下极乐的总部，最终也只是与避世已久的玉魧门发生一些小摩擦而已。所以终究没有激起什么大的浪来。可要是这小西村里出了什么事，墨族本就在风雨飘摇之中，若是被那个大派盯上了，随便把事件扣上个什么帽子，就能真把整个墨族给端了。墨尊者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一层的风险。所以今日不但来捣乱的人一个不能放跑，更不能轻易伤人！至于人抓住了要怎么办，这倒完全不是问题，善于蛊惑人心的欢喜堂对付囚犯，可有的是办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余继丰的担忧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基本上是能够实时“听到”整体局面的进展的。这些动向的广播不让余承华听到的理由也很简单——你毕竟通敌在先，不可能那么轻易地通过考验。

    不过，余继丰和余承华这对父子，还是算漏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虚弱无力，完全不可能加入这场斗争的人。

    这人当然就是徐霓裳。

    其实，从墨尊者发现王敏毓带来的一众人等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集结，并悄无声息地潜入小西山周边时，徐霓裳就从突然被指定为墨族族长接班人的惶恐中解脱了出来。这并非她多事或者有别的企图，只不过是借这样一件事摆脱内心的纠结，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老墨，他们人太多了，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来帮你一把！”

    “你现在气脉尚未全部打通，不可妄动灵气……如果真要插手，就帮我盯住这个姓王的。我看他身上灵气古怪，应该是个魔修。但他胆敢集结那么多人动手，应该不止这点手段！”

    两人毕竟共事多年，又相知相惜，不需多言就已经定下了策略。墨尊者待众人离开后，便重新抱起徐霓裳，回到了内秘境中。他开始全力控制分神对付外敌，而那王总，自然就交给了余继丰和徐霓裳应付。

    余继丰并非什么魔王亲兵。他能让两个魔逻兵魄臣服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徐霓裳的神念才一看到两个小人分裂而出，便已经知道，这种魔功根本无须破解。她不过立刻将墨尊者身上一缕灵气牵引至余继丰身上，待两个小鬼进入屋内，便立刻感应到那缕灵气之中，魔王波破的印记。这是只有魔界众生才能感受到的印记，也是代表着魔王意志的印记。两个小鬼见此，自然立刻唯命是从，还哪里会听王敏毓的？

    当然，这一招实在只是因为徐霓裳知道前因后果，又洞悉了对方的魔功，算不上什么功劳。但接下来，当王敏毓挟持余承华，余继丰一筹莫展的时候，徐霓裳的作用和实力，才第一次真正展现在墨族人的视野中。

    徐霓裳最强的功法，当然是搜魂大法，而且经历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她的搜魂大法，正在经历一场几乎史无前例的蜕变。这让她在完全不靠近王敏毓的情况下，便能够以神念锁定其人，对其展开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尝试过的神魂攻击。



 第559章 玉石俱焚

    本来搜魂大法之类的神魂系法术，按照施展的距离来讲，大概分两类。一类像苏晴的父亲苏乘枫对欧阳栾华施展的伏魔禅功·宿业回梦那种，可以在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施展。另一类就像极乐地下的合欢梦阵或者普通的搜魂大法那样，必须与对方肌肤相接才能奏效。

    另一方面，普通搜魂的本质，按照现代科技的原理来解释，类似于某种神经脉冲的捕捉。这是建立在对方大脑活动的基础上的。说白了，也就是说必须要通过催眠等方法，在精神上迷惑和牵引目标，使其在脑海中实际回想起相关的事件经过，才能够捕捉其中的信息。如果一件事情目标已然忘却，或者因大脑损伤而无法追忆，那对这件事的搜魂效果也必然大打折扣。

    但现在，肉身虚弱的徐霓裳，却发现一件奇事——自己的神念可以随着关注的人和事游离于肉身之外，就如同出阴神一般。更厉害的是，当她将神念关注于余承华或者王敏毓时，他们心中的想法就会如同一组画面一样传入自己脑海中。这种感觉比以往听到对方的心声，看到对方的所见更加直接而高效，是徐霓裳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这种感觉可以说十分上头，徐霓裳一时之间应接不暇，同时又觉得十分有趣，竟然忘了考虑局面的发展。她脑海中已经知道王敏毓马上要对余承华下手，同时又发现余承华竟然已经提前判断出对方的动向，却完全没有行动的觉悟。她暗暗觉得好笑，自然也没打算马上出手，想看看余承华懊恼悔恨的样子。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没有多少悔意，反而想当然地期待着墨尊者的救援。徐霓裳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遂了他的愿，所以干脆作壁上观，看这对父子打算如何破这个局。

    余继丰虽然本身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毕竟出生在那场正邪大战最后几年，那时墨族虽然衰微，却也每日枕戈待旦。所以他也算是经历过严格的战斗训练的。遇到这种局面，他知道一旦认怂，搞不好就真要栽在对方手上了。

    “王叔，事到如今，你拿我儿子当挡箭牌，怕是没多少用处吧？家主宽厚，并没有要你条狗命，只是让你守墓而已。你要是冥顽不灵……”

    “姓余的！实话告诉你吧！你王爷爷今天来了，就没打算毫发无伤的回去！你们墨族这次大难临头，神仙也救不了！识相的，赶紧放我走。否则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儿子垫背！”

    “哦？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个大难临头？就靠什么天南冥教？你的人已经全数落网，有家主在此，就算你们教主来了，又能怎样？！”

    “姓余的，你别想拖延时间！就你那点伎俩，早八百年你王爷爷就已经见识过了！现在放我走，你儿子的小命还可以保住。要不然，就算可惜了这具魂魄，老子也不会手软！”

    余继丰没想到王敏毓竟然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而且听他的话中，似乎还有更厉害的后手。现在他只求从此处脱身，说明这后手的关键还在他本人。进退维谷间，余继丰便打算换一套说辞继续拖延，哪不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代替了家主，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别听他的！他是在虚张声势！你逼他动手，看他会怎么样！”

    那声音仿佛知道他的担忧，继续说道：“别担心，有我在，他下不了手！”

    本来，这样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和命令，余继丰根本不可能轻易听信，但他脑海中不知为何就显现出那个被墨尊者指定为接班人的病弱女子的形象，而且一个强有力的念头仿佛钳子般扳正了他的心思，让他不得不按照这个声音的指示行事。

    “呵呵，王叔，您那点手段，我也早八千年前就领教过了！你不是要玉石俱焚吗？来！动手呀！让晚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

    王敏毓没想到余继丰完全不上当，正边想着退路，边把身子往后挪。突然他感到掐住余承华的那只手上传来一阵热气，烫得他差点就要撒手。他急忙将身上的白膜运转向右手手掌，但那热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猛烈。

    “你！”

    王敏毓这白瓷薄膜，本是对付各种灵能的利器，普通的火系灵能根本不可能穿透，又如何能让他感到如此强烈的热量？他本来盯着余继丰和两个小鬼不敢片刻转换的视线不得不移动到余承华的脖子上。那一圈冒着热气的皮肉，终于让他意识到，这小子原来才是个真正不要命的主。他以自己精纯的灵力，不惜烧灼自身皮肉地将热力集中在咽喉那一点上，图的不过就是让王敏毓耐不住高温而尽快放手而已。纵使他用灵力护住了脖子内部经脉和要穴，表皮那一大块皮肉却肯定是保不住，要全数被烧焦了的。

    王敏毓毕竟也算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老人，临敌不似余氏父子那样毫无经验。他自知一旦放手就绝无希望了，所以暗运灵力护住手上气脉的同时，咬牙坚持着就是不撒手。同时，他放开了抓住余承华的左手，作一个手刀，就要往其后脑上打去。

    他的办法最直接了当，将这小子打晕，再继续挟持他离开。只要出了这宅子，外面负责接应他的人，定会助他一臂之力——他当然没把余继丰的话当真。自己带来那么多天南冥教的徒众，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对方收拾干净？他把自己的兵魄被收归咎于墨族某种他不知道的秘术，毕竟魔逻兵魄法术也是从墨族古墓中盗来的，对方有能克制秘术并不稀奇。所以，他笃定对方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绝不可能那么轻易获胜。就算杀不了这些老家伙，弄死几个小辈，重创墨族的根基也是不错的。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心思全部都被徐霓裳掌握，而且余承华这拼死一搏也是徐霓裳的指使。他不知道，余承华这一招为的不是要他撒手，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令他那一念专注转移的瞬间，在心念中出现一个缺口，好让搜魂大法有机可乘，完全吞噬了他的知觉。



 第560章 逆袭幻梦

    这王敏毓的实力，在徐霓裳眼中，不过欢喜堂中六、七阶天使天女的水平。要不是他会点魔功，又有一样不错的法宝，实在不值一提。奈何自己肉身尚未恢复，余氏父子的实力又太低，此外她对新获得的能力充满了好奇，也并不急于让一切结束。这大概源于她累世被欢喜堂奴役而形成的变态心理，又或者只是一个绝望灵魂在经历死生之境后对人世的看淡。

    曾经自恃极高的她，突然以一种上帝视角俾倪这些实力低微的庸人，才发现，自己又何尝不是欢喜堂长老们眼中的愚人和傀儡？所以，她并没有因此而真正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也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一番作为能改变这些人多少命运。就好像自己的命运，要不是墨尊者这次倾尽全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既然注定永远在轮回中受苦，救与不救的差别，也许只在于当下的趣味而已。

    是的，所以徐霓裳对余承华的教唆，完全是出于一种娱乐的目的。她想试试这个中年大叔，到底会不会愿意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破局。毕竟壮士断腕容易，在自己脖颈上点把火，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余承华做到了！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地做到了。而且，他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重要经络的保护，并且巧妙地利用皮下脂肪作为燃料，避开了灵力暴露在体表而被王敏毓的白膜吸收的可能性。这绝非多么高明的手段，却是多年积累训练的基本功的体现。徐霓裳因此对他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她更想看到的，是王敏毓痛苦挣扎的表情。不知为何，当她第一眼看到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者时，就联想起了假刘冥航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包藏祸心，蓄谋已久。

    当王敏毓的目光因痛楚而转向余承华时，徐霓裳轻易地将自己的神念从他那惊怒的双眼中射入其心神之中。这种爽快的代入感只怕超越了两性交欢的愉悦，令她心中一阵轻颤。继而，比以往搜魂更加强烈而真实的临场感和支配感仿佛将两个灵魂完全锁定在了一起。徐霓裳仿佛夺舍一般，钻入了王敏毓的肉身。同时，她又好像依旧维持着那上帝的视角，眼中不断展现着一组组王敏毓的思绪所凝练出的画面。这些画面与以往搜魂时所见截然不同。因为它们只在一刹那间便仿佛播放了一部剧集的内容，闪闪烁烁却又仿佛永不停歇。

    徐霓裳兴奋地发现，这些巨量的信息仿佛不会像以前那样，极大地冲击自己的记忆，不会给自己造成那种无法承载的负担。她不用刻意去翻找，只要心中对某一段事件稍一留心，相关的一系列事件就会在周围冒泡般的闪耀出来。她也根本无须去记住什么，因为这些画面中的一切就仿佛自己固有的记忆一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回味，毫不吝惜地丢在一旁。

    她开始失笑于王敏毓的经历，甚至有些可怜这个老头的遭遇，进而生出几分同情。

    那是一个历经了近百年的漫长故事，在徐霓裳的搜魂里，却成了转瞬便走完主线的过场。故事简而言之，无非是一个分家的墨族女子嫁到远地生儿育女，却因夫家的没落，丈夫的惨死不得不拖儿带女回到婆家寻求庇护。奈何墨族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族中对这样孤儿寡母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所以王敏毓从小就在排挤和鄙夷的眼光中成长，还不得不为墨族子弟当牛做马，以贴补家用。

    这种刻骨的恨意，并没有因为后来被族中长老发现自己适合修仙而终止。反而，因为一个外姓得到这样的机缘，选入家祠研读，无论普通凡夫还是同修，都对他更加鄙视和忌恨。所以，他也只能把师长的严厉看作是对他的“格外关照”。把同修的勉励当作是冷嘲热讽的讥刺。他只有封闭自己的感情，漠视众人的眼光，一心只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努力精进，希望有一天总能出人头地。

    可惜，隐忍拼搏，在没落的墨族其实根本不会有什么前途。在墨尊者既定的阖族避世的大原则下，几乎所有高阶功法都被封存。大量法宝法器早已不知所终。修炼资源少得可怜的小西山村中，外姓的他根本就得不到好的指导和支持。数年的苦修，换来的只是母亲一场大病后离世，兄妹两人甚至无钱安葬。妹妹无奈之下，私下同意了村中大户的婚约。而那个大户之子，正是一直欺负王敏毓，令他最为痛恨的墨家嫡传的子弟。

    喜事和母丧在同一天办理，而母亲这边却几乎没有人来登门。虽然在一个村中，妹妹却从此搬入了高墙大院，仿佛与自己天人永隔。王敏毓就此种下了叛出墨族的念头，却仍旧在隐忍，唯唯诺诺地度日。

    因为他偶然听到师父们谈起墨族以前的荣光，才知道不少秘术很可能藏于族中仙长的墓葬之中。他从此热衷于堪舆风水之术，一有机会就在小西山中寻觅，希望找到师父们提及的墓葬和里面的旷世魔功。

    这件事，在几年后成为了村里的笑柄，甚至连他自己的妹妹也笑他痴人说梦，劝他不要动歪念头，盗掘祖墓可是大罪，不要连累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王敏毓这才发现，连自己的妹妹也变了。自己的努力和多年的坚持，到底为了什么？他把所有的恨，归咎于墨族，归咎于家主的百年大计，归咎于所有人！

    于是，他消失了，彻底消失在墨族人的视野中。他一头钻进了山中，白天偷鸡摸狗，晚上钻洞掘墓。

    后面的事情，徐霓裳也懒得细品了。这王某人的一生，就仿佛自己过去的影子。自以为在苦难中熬出了结果，练成了魔功，投入了冥教，成为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只不过一个可笑的小丑！还妄想着复仇？结局也不过被人像蚂蚁一样碾死罢了。



 第561章 移情攻击

    徐霓裳对王敏毓的同情，仅仅持续了两秒钟，继而变成了一种完全的厌恶。那是一种因移情作用而起的，对过往回忆的厌恶，对过去的自己的厌恶，对整个旧世界的愤恨。

    或许这就叫作旁观者清，徐霓裳透过王敏毓的经历，似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荒唐的一生。幸福短暂的童年，只不过是为了与青春期以后的苦难形成比对而特意为之的某种谋篇布局。为了衬托后面被凌辱强暴的高潮，还特别在其中穿插了一段惬意的修行时光。欢喜堂这可恶的命运剧本，应该删改了远不止一次了！所以才能让人在绝望中，那么快就化悲痛为力量，把王敏毓经历了十数年穴居生活才完成的奋发过程，浓缩成自己两三年就掌握了搜魂大法的奇迹。

    可纵使是奇迹又怎么样？自己原来不过是假刘冥航玩腻了的布偶，是他用来对付外敌的隐形匕首，是在用完之后投鼠忌器的凶物，是稍有怀疑就被痛下杀手的一条贱命而已！

    徐霓裳对那个曾经甘愿附庸在欢喜堂中的自己满怀厌恶之情，对王敏毓背叛家族另寻新主的行径更满是鄙夷。自己固然有认贼作父的前科，却也算得上卧薪尝胆。依附于欢喜堂之下，再如何不济，也是万人之上的九阶天女。而王敏毓呢？攀上在修仙界根本排不上号的一个小小的天南冥教，就以为能够平步青云，衣锦还乡，最后报仇雪恨？

    愚昧!

    幼稚！

    狭隘！

    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完全不同的遭遇。此刻在徐霓裳眼中，却仿佛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和羞辱映在眼前，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在批判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的一切批得体无完肤。

    所以，她终于将所有的愤恨转嫁在王敏毓身上，用新发现的搜魂大法的妙用，把自己的感受和屈辱，一丝不留地回敬给他！

    按照激发和接触的方式，神魂攻击大体可以分为三大类，一般来说的幻境是最主要也最常见的一大类。辰荒曾经在与谢长空对战中施展的欢喜幻境、苏乘枫的宿业回梦以及合欢梦阵中的幻境都属于这一类。另一大类则是直接对魂魄进行精确打击的实体攻击，欢喜堂和幻空洞的一些夺取生魂的魔功就属于这个范畴。

    在这两大类外的第三类，则要庞杂得多。这是徐霓裳的认知中从来不曾接触过的领域。所以她在施展这个技能时，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不是普通搜魂能够做到的。

    是的，如果要给这个法术一个名字，或许移情两个字是比较贴切的。把自己的羞愤的情绪，直接复制粘贴一般甩到对方身上。不需要提前预备的幻境的熏陶，不需要攻击对方魂魄的明枪，这种情绪攻击简直逆了天。王敏毓前一秒还在想着如何击晕余承华，下一刻已经在极度的自责和失落中垂下了头。

    他不知道心中为什么会突然跑出这么许多的画面，将自己一生的遭遇快速地翻动了一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以第三人称的视角重新自我审视了一番，最终把自己这一生的成就批得一文不值。那些往事，原来件件都成了谬误，桩桩都判作了过错。

    这种盖棺定论的批判，但凡任何一个外人在侧，自尊都是不可能让步去承认的。可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这场批驳好像完全是自己内心中突然闪出来的念头，完全没有外人参与。这些打死都不可能承认的错误，只因为缺乏了主观的自我认同，而变得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进而一切也就不得不被接受了。

    “既然是这样，我一生的努力，一生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我费尽心机策划的这场战争，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我……我这又是何必？”

    王敏毓虽然算是修仙者，除了那套魔功，他一生却又哪里有机会窥视什么高阶功法？又怎么可能见识过真正的神魂攻击？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就在自己转换视角的一瞬间，脑海中这些画面和反思，竟然全都是徐霓裳的搜魂大法的效果。

    他举起的左手，就这样在几近崩溃的意识中，放下了。随之放下的还有掐住余承华的右手。他的脑海中，自责和自厌的情绪在不断翻涌激荡。随着徐霓裳的恨意，这些情绪完全支配了他，令他痛不欲生，令他颓然跪倒在地上。

    这种攻击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施法者本身的精神力量会完全压制住目标的心绪和情感。因为徐霓裳的这些情绪并非虚伪做作，就使得王敏毓越发陷在其中无法自拔。这就好比把一个人放在精神异常的人群之中，时间久了，他也难以分辨自己到底是不是正常人了一样。王敏毓以为的自己的情绪，其实全部来自另一个与他有着类似经历的个体。但正是因为这种类似的经历，两人的三观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完全隐藏了这份情绪来源主体的差异，让被施法者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这可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肿瘤。它成功地混淆了视听，完全骗过了王敏毓的监察意识，喧宾夺主地在他神识中疯狂滋长。现在它已经成功地将那些复仇的火焰、扭曲的仇恨还有积聚多年的怨念全部搅和成一盏自甘堕落的苦酒，只待主人一口饮下，便可消了一切的烦忧，抵达极乐的尽头。

    “他已经没什么威胁了，快带你儿子去外面疗伤！这里有魔逻兵魄守着，不会有什么事。”

    余继丰眼见脑海中的声音一招未发，王敏毓就颓然倒在了地上，心中的惊喜和恐惧只怕比当年初遇墨尊者时来得更加震撼些。他二话不说便扶了余承华离去，心里已经在向这个未来的小主人千恩万谢了。

    这余老头的心思，当然逃不过如今的徐霓裳的感知。但这份世故倒没有引来她的反感。相反，她不由得因此嫣然一笑，对旁边还在运功的墨尊者说道：

    “老墨，你家里人真有意思。这桩事，我本来可不打算听你的。现在看来嘛，或许答应你也未尝不可！”



 第562章 开始善后

    徐霓裳所说的这桩事，当然是指接掌墨家家主之位。这事墨尊者提出之后，徐霓裳因为一时陷入沉思，后来又在旁听会议，一直还没来得及回应。她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靠着墨尊者的法术，却更加清晰的听懂了众人的言外之意。墨族这十来个修仙者，虽然嘴上不敢有什么反对，骨子里当然也是不服的。自己年纪轻轻，又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更别说就算平日里，也给人一种冷漠孤傲的感觉。没有谁会对这种第一印象的女子寄予厚望，甚至在大多数人眼里，轻之贱之才是首要的选项。

    徐霓裳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对这些人并没有报以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在他们拉家常的过程中，感觉到一些久违的烟火气，因而对这群人多了些好感。

    在解决王敏毓的过程中，这种好感因为余氏父子的言行而进一步加深。或许是因为专注的目的不同，徐霓裳在对王敏毓的搜魂中，并没有看到多少余氏父子的痕迹，甚至王敏毓年轻时所遭遇的那些人也不在如今的墨族修仙阵营之中。这令她越发想要了解这个族群所经历的一切，进而对这个难以推辞的家主之位，也产生了兴趣。

    徐霓裳与墨尊者毕竟不同，她累世以来养成的习气里，并没有多少权利的愿望。那些野心和图谋，在他人是奋进的良药，在她只不过多余的负担。她能对墨族的族长之位不那么排斥，当然是看到墨尊者几十年不回族中，也能相安无事的轻松。这些其实不用多言，她与墨尊者共事的默契中，从没有出现过冲突矛盾的影子。若是对方绝不情愿的事情，另一方在一开始就不会去考虑。反之，如果是已经话到嘴边，那定然是深思熟虑后，知道对方不会拒绝的提案了。

    王敏毓的崩溃，令这场并不精彩的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天南冥教那些不入流的徒众们，被墨尊者的分神带领族众制服后，全数押到了后山一处隐秘的结界之中。村民大会上闹事的那些混混，本来是最不好对付的。但王敏毓这边一倒，墨尊者只不过施法以他的口吻在手机群聊里发出了个快撤的命令，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看着近百号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后山的谷地中，就连余继丰、墨青棠和墨澄莲三个长老都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也难怪，三人终其一生，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阵仗。这样的完胜和战果，是近一两百年来几乎没有的，足以载入族中史册！也难怪墨晓瞳等几个年轻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异常。

    在墨尊者和徐霓裳眼里，这几十个人的战果并非多么大不了的事。欢喜堂中一次搜罗的魂魄也远不止这个数，更不用说与其它门派剑拔弩张之时的架势了。

    墨族众人都被墨尊者的结界隐匿了踪迹。现在这几十个人如同盲聋了一般，身上又都被下了禁制，灵力都使不出来。最关键的，还是他们个个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几十个行尸走肉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些人有男有女，多半都在三、四十岁的样子。从他们的着装很难看出其职业，甚至找不到什么共同点。但在徐霓裳脑海中，却分明能听见这些人都在呼喊着一个人。

    “冥帝蚩斐！冥帝蚩斐！”

    这种完全在心中默念，却能保持协调一致的呼喊，是徐霓裳从未见过的。这种阵势甚至让她也感到了一丝惊慌。难道这个所谓冥帝真有其人？这些人的呼喊会不会正是某种召唤的法术？

    她把自己的所感告诉了墨尊者。墨尊者略一思索，走到最近的一个妇女跟前，指尖一划，便在其左胸口上开了一个洞。

    “啊！”墨晓瞳因为站得较近，被这突然的一击吓得叫了出来。

    但她马上看出，那个空洞中没有流出血水，却有一个怪异的东西附在洞里不停跳跃着的心脏上。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一个与魔逻兵魄几乎一样的东西。

    “这是魔逻钉。”墨尊者手上一缕灵丝射出，在那毛物身上一套，便将其扯了下来，拉到空中。他又随手一挥，女人胸口就恢复了原状。而那魔逻钉刚刚离开那个空洞，就开始失去了颜色，变成一团黑色的绒毛，随风飘散开来。

    那女人在这同时，脸上竟然马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双眼立刻恢复了神采，却又马上目空一切，陷入昏迷之中。

    “这是那魔功附带的蛊术。只可惜，他并不得法，饵钉失了血液滋养便消失了。未能锁住魂魄，就算不得什么魔法。看来他偷学的并非全本！”

    “家主，这些人，都是被那王总控制了吗？”墨澄莲似乎对这法术有些了解，却又想不通其中关节，在一旁问道。

    墨尊者以一种瞬移的身法已经闪在另一个男人身前，几乎以完全一样的手法将其心脏之上的魔逻钉取出，同时答道：“控制？你太高看他了！”

    这一次，那蓝虫之上多了一团红色的血液，飘在空中缓缓蠕动了一会儿，便被墨尊者隔空劈做两半，再次化为黑绒，随风散去。

    “这是因为魔逻兵魄现身，魔逻钉受其支配开始活动，令这些人能够五感互通。他们被俘之后，魔逻钉产生了应激反应，让这些人陷入失神状态而已。这套魔功乃先祖从魔界遗落秘法中所得，奥妙无穷。这姓王的小儿，不过初窥门径而已，哪里懂得其中妙用？！”

    他又闪现在另一人前，如法炮制地取出魔钉，瞬间将其销毁之后却不再向下一个人行动。

    “这些人，能被他轻易下了魔逻钉，自然也绝非善类。本来还想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样看来，留下也只是徒增些祸患！”

    “家主！您的意思，是要把他们全都……？”余继丰纵使心知这些人不会有好结果，却也对墨尊者的话大感吃惊。难道真要按照古法，把那么多人全数处决掉吗？



 第563章 霓裳献计

    墨尊者其实懒得向族人详细解释。他那话的意思本是说这些人五感互通之后，一定都知道了小西山秘境的位置，墨族的秘密一旦被这些人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些人本就心术不正，并非善类，不如借这个机会把他们除掉。

    当然，前面也说过，如果真把这几十号修仙者全部斩杀，很难不留下蛛丝马迹。若让正邪两道的大派知晓，到时候也难免引来无尽的麻烦。所以如何处理这件事，本身就需要极大的智慧。所以，墨尊者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把他们赶尽杀绝。只不过，这种一个不留的意思，并非族人们所熟知，解释起来，也不似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

    徐霓裳知道墨尊者的脾气，他不愿意详细说，自然也就没了下文。徐霓裳此刻只要愿意，可以用自己的神念与在场的任何人交流而不必动嘴。但她也不是个愿意多事的人，自然不会多嘴去解释什么。但余继丰的惊诧表情和墨族众人因这句问话而惶恐不安的样子令她觉得好笑，忍不住就在心里笑出了声。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的搜魂大法正与众人的心念相接，这笑声竟然传入了墨族众人心里。除了余氏父子已经知道她这种手段，其余人都是心头一怔。众人并没有因她的嗤笑而感不快，反倒因这种以往只有墨尊者才能施展的传音之术，竟然被她轻易使了出来而大感震惊，全都如余氏父子一般，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了起来。

    众人的惊诧，当然逃不过墨尊者的眼睛。徐霓裳虽然没有对他搜魂，但以他对这类法术的了解，又怎么会寻不到端倪？他此时才发现霓裳的法力突然变强，绝对不是寻常的道理能够解释的。但现在并不是深究的时候，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种能力。所以他立刻施法，打断了搜魂，同时以自己的法力，替代徐霓裳的传音，在山谷中建立了一个无法被外人听到的传音空间。

    这法术的实用效果，类似于极乐大阵中的灵能通讯系统，但两者间差异还是非常明显的。墨尊者此刻构建的这个，无论通讯距离还是同时通话的人数，都可以说少得可怜。但墨尊者以一人之力，不借助任何工具或法宝能将这功法轻易施展出来，也是相当不易的了。

    “霓裳！你笑什么！？我老墨家这些子孙没见过世面，你要觉得好笑，就给他们说说。”墨尊者的声音一出现在脑海中，众人的疑惑自然就解了，都静等着脑海中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是我失礼了。给大家赔不是！”徐霓裳其实根本动弹不得，本想起身给众人行个礼，想想也只得作罢，只好继续说道，“我不会说话，也不懂得这里的规矩，望大家莫怪！这些歹人，既然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如若放虎归山，日后可少不了麻烦。老墨……墨家主的意思是，既然他们都不是好人，就绝不能轻饶了。不过也不是余长老想的那样。毕竟一次性杀那么多人，日后引来的麻烦也不会小。”

    听到家主的意思不是把这几十号人杀了，众人都松了口气。可徐霓裳话说到这里就没了下文，众人都齐刷刷将目光盯在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的她的身上，却得不到一丝回应。眼见墨尊者也不发话，众人都大眼瞪小眼，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脑海中徐霓裳的声音再度响起道：

    “按照我们以往的做法，当是把这些人的魂魄收去一部分，让他们从此浑浑噩噩，再忆不起此处的过往。就算他们天南冥教要追查，也只会查到欢喜堂的头上。这小小教派，难道还真敢去向堂里问罪？不过我刚才想了想，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或许能不着痕迹地把问题解决了。”

    原来徐霓裳刚才不说话，是在思考对策。或者说是在验证自己想法的可行性。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以往内向而高冷的自己，通过这样一种群聊模式，竟然能言善辩了起来。

    “这次的罪魁祸首，是这个王敏毓。他这次带了那么多人来此，对外说的是考古寻宝。要是这群人在离咱们这里不远的山中徒步时，王敏毓突然魔功失控，两个魔逻兵魄逃逸而出，牵扯着这些魔逻钉爆发，伤了这许多人的心智。这样一来，可跟咱们小西村没什么关系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墨青棠首先提出疑问道：“徐姑娘这个办法好是好。可那些闹场的混混怎么办？还有王敏毓跟这些人的聊天记录，都是能查到的。万一对方较真，还是会把我们牵扯进去。还有，这些人突然在山里发了疯病，这些人的家眷难道不会追查？而且姑娘说的法术真那么厉害？难道这些人以后真的不会想起点什么？”

    “那些混混，只是拿钱办事的普通人。王敏毓根本没有向他们透露过任何内情。这些人的聊天记录也好，临行前的交代也好，我和墨家主都已经查过了。他们本来就力图隐秘，并不存在什么可以追查的痕迹。至于事件的善后，大可以丢给天南冥教自己去处理。”

    徐霓裳对答如流，条理清晰，让众人对她的态度也大为改观。连余继丰也替她说道：

    “你们不知道，刚才在祖宅之中，可是多亏了徐姑娘。她只是一招就把王敏毓制住了！恕老夫眼拙，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那兵不血刃的一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有如此神功，何来什么后顾之忧？”

    “一招？！这也太神了吧……？”有人立刻就发出了质疑

    “我就在旁边！确实是一招！要是晚半秒，我就被那老东西打晕了！”余承华涨红了脸说道。他脖子上的伤似乎已经被治好，却还红着一大片，倒盖过了脸上的红晕。

    众人闻言，立刻都炸了锅，对徐霓裳更是刮目相看，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热络。这让徐霓裳心里升起了一股几乎从未有过的暖意，令她越发自信了起来。



 第564章 回归梦魇

    徐霓裳倍感受宠若惊的同时，当然也发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以墨澄莲为首的三个“顽固派”，对她始终怀着戒心。特别是墨澄莲，她虽然平日里不理族务，在大事上，可从来没有含糊过。即便墨尊者心意已定，说出去的话绝不可能更改。但在墨澄莲看来，尊上一死，到底谁能统领墨族，还犹未可知。就算表面上奉她为家主，只要想办法把她支开，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各的道。

    不知为何，徐霓裳总有种感觉，这个墨澄莲在被自己看穿的同时，也能够看穿自己。由于并没有对墨族众人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搜魂，徐霓裳并没有办法确认自己的想法——她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地对他们搜魂，为了破解这点谜题而背负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这样得不偿失的蠢事，她以前曾经做过，所以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另一方面，无论何时何地，对自己的排斥和敌意，从来没有停歇过，所以徐霓裳根本没把这太当回事。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情况才更加真实，不会认错把这一切当成一场美梦。

    她的提议，在经过反复推敲后，被墨尊者采纳了。只不过虚构的事发地点不在别处，却就在这小西山中。墨尊者的理由很简单：

    “他们大部分都是乘大巴车来的。那辆车就停在东山口的步道旁。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要给他们挪地方太麻烦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况且迟则生变，不如真真假假，更能乱真。”

    “尊上，您要走？”墨澄莲仍旧对这些俗务不太在意，却听出墨尊者想走的意思，连忙挽留道，“徒孙此次还未得您指点，还望尊上怜悯，暂住一晚也好！”

    徐霓裳这才知道，原来这墨澄莲是墨尊者的徒孙，算是某种亲传弟子。看来以往每次墨尊者到来都要亲自指点她功法。

    “以你现在的修为，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你一直醉心于法术斗技，终难圆满。还须回头积聚灵气才是根本。如果他日你突破了金丹中后期，有什么疑问，自有霓裳代我传功于你！”

    “可她不过筑丹上的修为，怎么能……”

    “你想问怎么可能指点得了你？”墨尊者难得地微微笑道，“当然是因为，她是我选中的人！你也无须多问，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时候不早了，既然地方已定，老夫就要施法了！”

    墨尊者施法的手段，也无非假刘冥航那一套。不同的是一旁的墨族众人眼中，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一直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这景象，徐霓裳虽然看不到，却也从众人嘈杂的心念中读了出来。她再清楚不过，那是魔王波破在墨尊者身上留下的印记。这印记一方面彰显着魔王的旗帜，一方面也是墨尊者时日无多的预告。徐霓裳一瞬间回忆起了自己的那一连串如梦般的记忆，心中不由隐隐而痛。她心知，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改变墨尊者的命运。但她又极其的不甘心——难得终于有一个如父亲般的人，愿意为她舍身忘死，可这份温情，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徐霓裳不是一个甘愿认命的人，否则她不可能走到今天。她开始搜索脑海中关于魔王的资料，寻觅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和资源。因这些寻觅，周围的人和事渐渐淡出了她的视野，她渐渐又一次进入幻梦般的状态之中。

    以往的梦中，都是徐霓裳在拼命奔逃，在竭力躲避一场又一场持续不断的噩梦，躲避那个掌控着整个梦境世界的怪物。但这一次，她却是带着一份执念，主动进入的梦境。她需要搜索自己脑海中所有的记忆——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搜魂得来的；无论是浅表的，还是早已被她隐匿在无数噩梦间的。她很清楚，或许确实还有别的一些办法，能让她回忆起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却没有哪种方法比这个高效。

    直面自己最惧怕的东西，就仿佛直面地狱。她并不是真的放下了，也不是因为每日循环的梦魇而麻木了。毕竟，地狱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无数世间最惨烈的景象和遭遇，会犹如没有尽头般不断上演。而且每一次经历这些惨绝的过程时，你都会像第一次遇见时那样刻骨铭心，难以承受。并且，你会渐渐熟悉了整个过程和套路，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梗概，但因这份知道，又加剧了苦难的历程。

    简而言之，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甚至可以说不是人能做到的！徐霓裳能够做到，一是因为她确实并不普通，二来却是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墨尊者的父爱。因此大爱，她才看轻了自我，看淡了恐惧。

    道家讲，肉身为患。徐霓裳的看淡，也有着另一层的原因——她毕竟刚死过一次，魂魄和肉身的隔阂还没有完全冰释。以无身看有生，眼前的景象变了，那些恐怖的存在和电影的画面，又有什么差别？

    当然，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便是下定了决心，抱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劲头，在直面那些惨淡的恐吓时，又有谁能够完全不为所动？

    徐霓裳就这样不断心惊胆战地在一个又一个梦幻中穿梭着，从中回忆着那些属于她或别人的记忆。她渐渐重新看清着过去自己的可笑行径，也渐渐在那些被自己剪得支离破碎的残片中，拼凑出一些无头无尾的短剧。

    那一次，在假刘冥航强暴她的时候，她确实看到了一份由破初的阴血写就的咒语书页。那上面的古语她知之甚少，却刻骨铭心。现在，凭借着另外两位天女记忆中同样的画面，她几乎能把整份书页上的文字拼凑完整了。

    另一方面，她的搜魂中，果然有人对这些古文有所了解，虽然能够认出的字只有十之五六，却也足以了解这咒语书的大致内容了。

    接下来，她只要找到一个女人，一个在她的搜索中多次出现，却始终不得其名的女人。一个被墨尊者称作婆娘的方外之士……



 第565章 连夜西行

    徐霓裳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了至少两件事的轮廓。首先，墨尊者能够召唤出魔王波破，与墨族本身拥有的魔功和古籍固然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假刘冥航所掌握的魔功和文献。虽然现在还无法知晓假刘冥航到底与魔王签订了什么样的协议，又到底在谋划什么样的阴谋。但那份用了不少少女的阴血书写的咒术书页，并不是仅仅用来召唤魔王的。这些少女都是修仙者，而且和自己一样，在被假刘冥航夺取贞操的时候，修为都已经不低。再加上对时辰、地点等因素的周密安排，这些侵犯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采补的范畴，显然是一种专门的魔道仪式。

    那份用了大量篇幅来歌功颂德的古文中，还没有完成的部分似乎是在讲述天界大战相关的事情。纵使徐霓裳再不了解魔界之事，从假刘冥航处心积虑地耗费巨量的时间和资源来完成这项仪式，也足以看出这不是简单的功法修炼或魔神崇拜。假刘冥航的图谋，定然远不止欢喜堂的长老那么简单。这件事，墨尊者肯定知道不少内情，不然他不可能得到召唤魔王的法咒和献祭阵法。徐霓裳能够想明白，墨尊者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却不敢对墨尊者是否参与其中下定论。她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墨尊者对自己的施救，会不会也是这个魔神计划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在墨尊者召唤魔王的过程中，他确实说了一句“那婆娘诚不欺我”。这个所谓的婆娘，徐霓裳早年与墨尊者相识之初便曾偷听他说过一次。墨尊者一向稳重，明面上对女性从不会用“婆娘”二字称呼。所以这个细节在徐霓裳记忆深处一直留有痕迹。这个女人并非正邪两道中人，属于隐修，无门无派，藏身于西南边地。徐霓裳拼凑的记忆中能找到的信息只有这些，除此之外，就只能推断出这个女人一定非常了解魔王的弱点。

    复活之后，徐霓裳首次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阵刺眼的灯光闪过，耳中听到的是公路上嘈杂的车流声。车里很安静，她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墨尊者以外的另外两个人的气息。

    想想也是，墨尊者不会开车，也并不喜欢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开车的肯定另有其人。徐霓裳只觉得浑身瘫软无力，仍旧不能动弹，双眼想要扫视周围的状况，却只能看见车顶和车窗的一部分。她想到用搜魂大法，看看多出的两人到底是谁，但双眼和双耳中不断涌入的信息，却无情地阻止了她的尝试。仿佛是因为先前在小西山中消耗了太多的法力，亦或者刚才的梦境中虚耗了太多的心力的缘故，这搜魂大法竟然一时施展不起来了。

    她心中憋闷，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清秀的脸庞却因此连忙凑了上来。见她双眼已经睁开，那人面露喜色，本想大喊，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己用手捂住了嘴又放开，才转头小声说道：

    “家主！徐姑娘醒了！”

    “嗯！知道了！”墨尊者的回应证明他已经知道徐霓裳醒了，“我说过，以后叫我阿爷，叫她阿姐！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是！阿爷！”姑娘脸上略显紧张，但反应却是很快，立刻改了口，“阿姐她好像还很虚弱，说不了话。”

    “嗯，你好生照应便是！”墨尊者说完又对着旁边道，“承华，前面找个地方停车！”

    这样一来，徐霓裳倒是把两个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开车的当然就是余承华。而这个机灵的小妹，自然便是之前说好要来照顾自己的墨晓瞳了。

    那墨晓瞳又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徐霓裳，小声道：“阿姐，咱们已经离开小西村很远了。阿爷说，我们要去贵州。你刚醒，可别乱动！你渴不？我给你拿水……”

    汽车停在高速路加油站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徐霓裳虽然还开不了口，但呼吸已经顺畅了许多，浑身的麻痹感也正在消失，勉强已经能移动手指了。

    她对墨晓瞳，本来并没有太多感觉，而这番被她照料的过程中，却也渐渐对其升起好感来。这女孩虽然话不多，长得文静清丽，那双大眼睛里，却充满了好奇与幻想。仿佛不停在向自己倾诉内心的孤单和彷徨。这种孤单和彷徨，当然也是徐霓裳最为熟悉的情感，所以在这样的共情之下，她马上就明白了这个突然离家女孩的心事，也马上想起了当年自己离家的情形，对这个阿妹的认可程度，自然也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夜里寒凉，四人并没有下车。墨尊者只是命余承华把车开到加油站背后没人的地方，便施展法术将整辆车包围了起来。然后，他才正式施法为霓裳检查身上的状况。徐霓裳本想将自己寻梦的结果说出来，但没有墨尊者的法术支持，她自身法术又施展不出来，只得在那里干瞪眼。墨尊者也不知是因为避讳余承华和墨晓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直也一言不发。直到一顿检查完毕，才略松口气道：

    “你身上的伤，已经不打紧了，再过一两天就能行动如常了！”他说完，似乎也不想解释什么，收了结界便对余承华道：“走吧！路还长着呢！天亮前，咱们可得赶到！”

    接下来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墨尊者好像睡着了一样，再不发一言。余承华也好像心事重重，自顾自开着车。只有墨晓瞳，本就难得出远门的她，睡意全无，见徐霓裳也一直醒着，就绘声绘色地给她讲起了书中的故事。这女娃儿自幼也算饱读诗书，肚子里还真有不少东西。徐霓裳本也是个善于眼神交流的主，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四目相对之下，竟然就好像真的姐妹一样，惺惺相惜了起来。到后面，余承华也忍不住插几句嘴，把传说里的桥段又添油加醋一番，车里的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徐霓裳心中难得的欢喜，几处封死的气脉也渐渐疏通，神魂本身也活跃了起来。她一念灵动，意识便仿佛扩张到体外，竟然发现在车后方不远处，有一缕神念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第566章 祸不单行

    “老墨……后面……咳咳……”徐霓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咳个不停。墨晓瞳连忙扶着她，同时笨拙地想用自己的灵力为其疏通经脉。

    也不见墨尊者出手，墨晓瞳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开，靠在车门一边。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从前排座椅中飞入徐霓裳肉身之内。墨晓瞳当然也马上明白了，这是墨尊者正在施法，连忙又往后侧身，几乎贴在车门上。但她双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灵光入体的位置，想要看看这灵气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墨尊者仿佛知道她的心思，那灵光竟然越发的明亮，将徐霓裳胸腔内部照得通红。墨晓瞳哪里见过这样的功法？双眼紧紧盯着灵光所在，随着其流动而游移。

    “霓裳，你别乱动。那人从小西山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我早就知道了。你先安心修习，一切交给我吧！”

    余承华和墨晓瞳这时才意识到后面一直有人跟踪。墨晓瞳本着意于墨尊者的灵力流转之法，正看得入迷，虽然不舍，却又因为才出村就被人盯上而大感震惊，不由自主地向后车窗望去。

    “会不会是王敏毓的人？”余承华则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同时也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油门。他对墨尊者先前在短时间内就摸清了王敏毓及其党羽底细的能力记忆犹新。他当然会想，墨尊者肯定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之所以一直不说破，搞不好是在等对方落入早已布下的陷阱。

    “是和他有点关系，不过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找来金丹中期的修士助阵。此人别有他图，我们先静观其变。”

    墨尊者语气平静异常，还是一副坦然的模样，这令车里的三人都吃了定心丸。后方的尾随者距离甚远，应当是用了某种追踪法术，使得墨晓瞳的回望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她望了半天毫无所获，无语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碰，回头一看，原来是徐霓裳的手指。两人再度四目相接，墨晓瞳马上就从徐霓裳眼中读懂了她的意思是让她安心，来人并非什么厉害的角色。

    徐霓裳的判断，并非来自墨尊者，而是自己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之后，身体在墨尊者的灵能滋养下也正在快速恢复着。她的搜魂大法不知不觉中发现了后方的神念后，自然而然地开始窥探那个神念的信息。虽然由于法力刚刚恢复，并不能对其搜魂，但这人的神识和灵力的强度却被看得一清二楚。此人虽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看似比筑丹期的自己高了不少。但那股灵力中，充满了不和谐的颤动，说明其修为并不稳固，甚至可能还有不少水分。这是徐霓裳搜魂大法细腻之处的体现，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比墨尊者的见地还要高深一些。

    墨晓瞳并非不信徐霓裳的目光劝慰，奈何自己毕竟初出茅庐，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自然便不似先前那般活泼了。徐霓裳也不以为意，眼神安抚了一阵，自己也就闭目运功，不再与她游戏了。

    余承华那边，见墨尊者不再继续解释，知道他肯定是不愿多说，自己又哪里敢多问？他这一天来经历了不少变故，心神不定，又一路开车，已是有些疲惫。此刻强打着精神，刚刚又加快了车速，冷不防前方道路突然变窄，又是一个急弯，前方大车占据了超车道，他沿着路边一侧飞驰而过，却已经刹不住车。

    余承华算是墨族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弟子，但墨族严禁弟子修习高阶功法，对他的阻碍当然也是巨大的。在这个关头，他即便能够反应过来，也没有任何能力阻止汽车撞向右侧的护栏。护栏外面便是悬崖峭壁，以现在的车速，那薄薄的金属护栏根本不可能阻止车辆冲向悬崖的命运。

    然而，余承华浑身冒出的冷汗只不过令他重新清醒过来而已。车辆不但没有撞向护栏，甚至没有偏离行车道上的白线。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将汽车禁锢在既定的轨道上，不偏不倚，甚至车中那种因惯性而被飞扯的感觉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

    余承华偷瞟了一眼一侧的墨尊者，却见他双目微闭，面无表情，一副假寐入定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他转头又看了看后排，见墨晓瞳终于也靠在车门一侧睡着了，显然并没有发现刚才的异常。余承华轻轻长舒了口气，减慢了车速，想要厘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肯定是墨尊者的手笔不用说，但要完全不着痕迹的实现刚才的一幕，却并非易事。特别是余承华根本没有发现车子外面有任何结界。在这个凡人的世界中，要改变任何物理规律，就必须依靠结界创造出一个扭曲的时空。这是修仙的基本常识。虽然也能够通过念力影响物理世界，对一些局部的小物件实施搬运迁移，但那对心念的要求极高。像汽车那么大，又在高速移动中的物体，一般修仙者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运的。

    所以，余承华首先想到的是，墨尊者已经强大到能用念力搬运车辆了。但他马上否定这个想法的同时，却竟然再也找不到其它的可能性。正当他想入非非，陷入无解的死路时，脑海中那个不久前才出现过的声音又再度光临了：

    “阿叔，想什么呢？不好好开车，真撞了车，可小心老墨罚你！”

    余承华瞬间震惊了，不是因为徐霓裳重新在他脑海中传音，而是因为这句话等于承认了刚才的一幕全都是这位准家主的杰作！

    这太匪夷所思了！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小女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念力？怎么可能改变车辆的行驶轨迹？！这些问题飞速在余承华脑中闪过，自然也都传到了徐霓裳的心中。

    “你既然猜到了，可得替我保密哦！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功夫。你如果懂得借力打力的原理，你也能做到。先好好开车吧，我睡了。”



 第567章 谁与周全

    徐霓裳一句你也能做到，说得轻巧，其实绝非易事。她自身神识的强大，根本就是别人望尘莫及之事。正是因为神识强大，她才能引动高级的搜魂大法，对周围人和事物进行独特视角的观察和理解。

    她之所以能够将车护住，确实是以太极拳四两拨千斤之道，用念力对车体内部的方向和传动部分进行了些许微调。这种工作对于一个并不十分热衷机械和物理学的女子来说，应该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但其实，徐霓裳脑海中可是融合了众多记忆的，说她具有多重人格或许不太对，但具有多重知识库却是千真万确的。以前的她，被这些记忆混合梦魔侵扰，根本不可能有效将之利用起来。死而复生之后，特别是在她刚刚完成的主动寻梦的过程之后，这些无用的记忆仿佛被重新编排了目录，可以随意查阅了。

    不，查阅还需要检索、阅读，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霓裳她现在可不需要这样做。她甚至不用主动去思考，那些关于机械和物理学的应用逻辑就络绎不绝地在脑海中闪过。她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计算，便已经知道需要在什么地方着意，需要对该影响的对象施加多大的念力。

    这并非神乎其神的技艺，而是被徐霓裳曾经搜魂的某个狂热教徒的特技。可惜的是，由于那是早期搜魂的斩获，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和大部分记忆都没能取得，无法进一步了解他这种厉害功法的更多详情。现在想来，或许正因为那个狂徒当时身受重伤，否则以对方强大的神念，如何能被自己搜魂？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徐霓裳来说都不重要，能够在死过一次之后获得这套功法，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而且，类似这样的独门功法，她记忆中可不少，只不过自己现在修为还不够高，大部分功法不经过苦练还无法施展罢了。

    福祸相依，徐霓裳这次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现在所得到的这些友爱和功法来得太过容易，反而有种受之无愧的坦然。刚才牛刀小试便成果显着，她心中虽然也有些小小的震撼，却立刻平静了下来，对余承华的安抚也显得怡然自得，毫无波澜。

    余承华虽然见识浅，也不是不识货的主。他当然知道这项功夫的意义非凡，绝不是徐霓裳嘴上所说那样稍加学习就能掌握的。而且在没有结界的场合下，如果这套功法真发挥出效用来，简直可以说是逆天的了！虽然对神念更为强大的人不一定有效，但哪怕只是双方实力相当，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施展出来，往往都是致命的。

    想想吧，如果在对手发功的瞬间，以念力左右起肉身血脉流转，进而影响气脉乃至灵能的运行，即便只是一点微弱的阻滞，令对手稍有迟疑，很可能就已经抓住了最珍贵的零点几秒的优势，一招克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更不用说利用战场的地形或器物之类，暗中为对手下绊……

    余承华越想越激动，脑海中再次传来徐霓裳的笑声：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要真那么厉害，当年教我这套功法的人，也不会轻易被人重伤了。好好开车！别胡思乱想了，吵得本姑娘无法安睡！”

    从昨日一招就制服了王敏毓，到刚才一招就避免了一场车祸，余承华现在对这即将接任家主的女子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听她略带笑意的责怪，连忙试着清除杂念，专心开车。可他越是想要专注，心思越是乱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脚油门，让车飞驰，这才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专注于前方的路况。

    徐霓裳被他搞得几乎笑出了声，一个没注意，又咳了起来。墨尊者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让人家别闹，你自己倒先闹起来了！还不静下心来好好运功！本来眼看着都要好了……”

    这难得的碎碎念的语气，竟然从墨尊者的传音中一字一句地吐出来，令得徐霓裳无端就感动了起来，紧闭的双眼里，竟然有了一些湿润。她强忍着这份心绪，也不再关注余承华和墨晓瞳，同样传音给墨尊者道：

    “老墨，你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哦，你是说这个……”两人打哑谜般的对话，其实都心有灵犀，“那不就为了这群孩子们……”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是，但也不尽然……”

    “那……你有女儿吗？”徐霓裳其实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她记忆中，墨尊者的背景一直很神秘，据说堂中连大部分长老都对他的过往不清不楚。

    “有过……”

    “所以，你是想……？”

    “老夫可没有那种嗜好！”

    “我是说认女……”

    “未敢奢求！”

    说到这里，徐霓裳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不错。墨尊者其实真把自己当做女儿看了。

    于情，在昏迷中，她确实曾经把这个不知比自己大几百岁的老头当作父亲看；于理，对方救了自己一命，这要求好像也不过分。可是徐霓裳自小孤寂惯了，从生父意外去世以来，父亲就是冷漠、暴虐和淫邪的代名词，清醒中的她很难将其与恩人和朋友联系在一起，又如何能够轻易接受这份情谊？对方说未敢奢求，也定是了解自己的过往遭遇，为自己设身处地着想的结果吧？可越是这样，她也越难消受这份恩情。

    “你放心，墨族不会败在我手上！只要我徐霓裳在这世间一天，就一定护得他们周全！”

    “不，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他们，死不足惜！”

    墨尊者冷酷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别的什么意思，这让徐霓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若是五世以前，他们的修为都远胜于你！这样说，你该懂了吧？”

    “所以……你其实是想让他们保护我？”

    “是这样，但也不尽然……”



 第568章 魔者磨也

    墨尊者又一句也不尽然，是在告诉徐霓裳，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而人世间的事情，其实又有哪一件，是简单的谁欠了谁，谁对谁的恩德大过了天？有时候，无心之失可以救万千百姓，有时候营谋多年却贻害四方。

    那无心的善人，本意未必是善，其救下的万千人，或许又是另一段恶因的始作俑者。

    那有心的谋士，本意定非作恶，其造成的恶果，或许正点燃另一场治世的星星之火。

    “老墨，我不懂。”徐霓裳传音的语气确实带着一丝困惑，那困惑却并非因为墨尊者的安排，而是仍旧搞不懂墨尊者的完整意图和对未来的安排。搞不懂他那种视死如归的沉稳，搞不懂他为了自己甘愿不顾一切的热忱。

    “我活够了……也累了！”

    墨尊者当然能够察觉她的疑惑，甚至能感到霓裳内心羞涩的一份爱慕之情。他内心中有些欣慰，更多的则是一份坦然。当年，为了拯救整个墨族，他毅然求助于辰荒，有几分助纣为虐地开启了自己人生高光时刻的时候，心中并没有这种感受，反倒因一份愧疚而久久不能释怀。

    他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对于一个活了几百年，却始终没有熬出头的老人，许多所谓的荣辱、兴衰、善恶、恩仇、欲爱等等都已经看淡。他不可能像辰荒，半只脚已经踏入天界之门，又身负无数追随者的魂魄，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他更不可能像谢长空、苏乘枫，承载着门派的荣耀，胸怀着万世的苍生。他心知墨族的转机已至，而自己正是那个最大的障碍。

    “你应该知道，世间万物，都逃不过气运兴衰的轮回。我的气运，与墨族的兴衰正好相反。当年墨族大难之际，正是我与堂主发迹之时。如今墨族和欢喜堂皆有大兴之兆，我的气数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什么尽头！我还听说，遇难呈祥，逆天改命也不是什么难事！那魔王的事情，我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

    “快打住！此事不可言说！否则触者即死！！”

    墨尊者语气严厉而急促，这是临战状态才会出现的。徐霓裳当然懂得这意味着什么，马上断开了两人的心神交流。她一时间只感到一阵寂静和冰凉，仿佛有一股极冷的寒流钻入了车厢，搞得人毛骨悚然。

    徐霓裳知道，这不是她的错觉，也不可能是幻梦。这种气息她以前虽然没有直接体验过，却从许多同修口中听说过——这是阴魂魔兵之类逼近的信号。昨日王敏毓所施展的魔逻兵魄，也是让周围急剧变冷，只是当时她以意念窥视，并没有这份亲历的感受。

    她冷得浑身发抖，不由得微微睁开双眼，想要看看这寒气的由来，车内似乎一切如常，窗外已是朝阳初照，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她的目光扫过墨晓瞳时，只见那熟睡的女孩头顶赫然站着一只毛茸茸的怪物——先前的魔逻兵魄！

    先前，这兵魄被降伏之后，很快就被墨尊者的分神牵引，不知道收去了哪里，徐霓裳并没有与之相对。此时这兵魄近在眼前，才发现其身上散发着惊人的威压，令自己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侧目回避。就在这时，她明显感觉到另一股与之相当的骇人力量出现在自己的左侧头顶。不用说，那是另一个兵魄正站在前排驾驶座的余承华头顶之上。两个兵魄的威慑力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也发现，正因为这两个兵魄的出现，那股寒气反倒弱了些，正如同三股力量在较劲。

    “怎……怎么了？！”余承华的一声疑问，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两个魔逻兵魄就在徐霓裳眼睛余光中，缩回了余承华和墨晓瞳脑袋中。同时，那股诡异的寒气也消失无踪，车内几乎立刻恢复了暖意融融的感觉。

    “老墨！？”徐霓裳艰难地也想问，却迫于身体状况，无法详说。

    “啊……”墨尊者清了清嗓子，总算开口道，“你们得习惯一下，老夫现在毕竟是魔王的代理人，时不时有魔王的狗腿子在身边巡视，不是很正常吗？”

    “魔王！？”余承华和墨晓瞳不约而同地喊道。徐霓裳这才注意到，旁边睡着的小妮子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正有些惊慌地望着前面的座位。

    “是呀！也该给你们讲一下我墨族与魔族的渊源了。”

    墨尊者语气平淡，事不关己一般继续说道：

    “魔者磨也，既是磨炼，也是磨难。在人类降世于此界之前，魔王就与神灵同在。按佛教的说法，更是有佛魔乃一体两面的道理。这些你们都有童蒙道书的基础，我也就不详述了。早年，神魔大战往往波及人界，所以人界遗落了不少神魔两界的血脉，这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是，咱们墨族，正包含了这两种血脉的传承。”

    余承华边听边放慢了车速。他其实从父亲那里听到过一些，包括昨天王敏毓与父亲的对话中获得的信息，也让他猜出墨族掌握了不少魔道功法和法宝。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墨族本身就有着神魔两道的血脉，更不知家主竟然与魔王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其实很想问，王敏毓的魔功如此厉害，是不是他也与魔族有什么联系，可话到嘴边，又始终没有开口。

    “老夫如今是魔王的代理人，自然是因为本就有着魔族血脉的关系。而你们，乃至现今墨族残留的大部分修仙者，却都有着神族血脉。当然，也包括你们俩！”

    “我们有神族血脉？！”墨晓瞳喊道，“那不是跟您处在对立面？！”

    “是不错！以人类的眼光看，神与魔，魔与佛，确实是对立的。”墨尊者语气里似有赞许之意，“但命运就是那么微妙。本来魔族兴盛时，神族就该衰微，我墨族却两头都占了。那你说，会怎么样？”



 第569章 神魔遗族

    墨晓瞳没有搞懂墨尊者的用意，眼睛咕噜一转，歪着头看向徐霓裳，却见徐霓裳虽然有气无力，却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她本来就冰雪聪明，当然看出徐霓裳戏谑的眼光中透露出墨尊者这个问题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阿爷，您表面意思是说，无论神族还是墨族兴盛，我们墨族都有望兴盛。但同时也都可能衰败。但咱们墨族近几百年的衰微，还有您已经成为魔王代言人……应该是家主内部也会起伏不定吧？我说的对吗？”

    “您能想到这一层，确实不错！”墨尊者答而未答，又转而向自己左侧的余承华问道，“承华，你怎么想的？”

    “我看嘛，成事在人。家主您深谋远虑，早就预知一切，就算是血脉相对立，又有什么影响？”他这拍马屁的功夫自然是得自父亲的真传，话说得滴水不漏。他知道墨尊者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也并非油盐不进，反正说好话到哪里都不会错。

    “你这话也不错！”墨尊者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这让余承华根本拿不准他的想法。而且接下来的话，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今魔道有大兴之兆，老夫的命数却已经到了尽头。我墨族，被老夫的气运压制了几百年，如今，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所以虽然你们有着神族的血脉，因我魔族血脉的消弭，反而有了出头的机会。这便是墨族崛起的最好时机！以后，只要墨族始终保持中立，不与正邪两道任何一边走得太近，就大有可为！”

    “不与正邪两道走得太近……？”余承华一字一句地回味着这句话，感觉多少有些矛盾。家主加入欢喜堂救了墨族上下几百名修仙者的佳话，他从被选为修仙弟子的时候起就已经被当作祖训般念诵过。欢喜堂虽然表面上光鲜，但大家私底下都说他们并非正道。这不与邪道来往倒也好理解，不与正道走得太近，却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家主的身份？

    “这些你们现在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以后只要听从徐家主的号令就可以了。咱们再回过头来讲咱们墨族的历史。所谓的上古三皇之前，墨族曾经参与一次神魔在人界的大战。那场战争持续了数年，将周边十余个部落屠戮殆尽。咱们的祖先也难免受到波及。”

    “但是，这场战打到墨族部落时，已经完全变了性质。上界的神灵和魔王们都觉得这场小仗已经索然无味，两边胜负难分，就算将周围剩下几个部族全部屠灭，也不会再有什么惊喜。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主意，既然杀人分不出胜负，那就干脆比那边造的人多。”

    “于是，墨族和神族都以分身分神，或是手下魔兵神徒降至人间，想尽办法与我们的祖先交合，诞下许多新生命来。因为这些生命的诞生，两族虽然仍旧胜负未分，也倒暂时握手言和了……这便是我们血脉的来源。”

    墨尊者似乎对这段过往有些羞于启齿，并不愿意多讲，马上带了过去。

    “这次握手言和，令得人间神魔几百年间没有交战，我墨族也开始步入辉煌。不少神魔后裔通婚后产下的孩子，更是具备了两族的优势，大有睥睨天下的可能。这当然牵动了正邪两道的神经。有些人把这件事告上了天神和魔神……你们也知道上界也并非铁板一块，也有各自的势力，也受更高阶的神、魔控制。所以自然会有不少夸大其词的声音，认为墨族的出现，有可能影响天界和魔界的权威。所以不到百年，由天界操纵，一场针对墨族的战争突然爆发了。”

    “修仙界的正史中，对这次战争，只有凤毛麟角的记录。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次修仙界空前团结，剿灭外道的伟业。只是因为后来正邪两道又起纷争，谁都不愿意承认曾与对方合作过，所以才会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说到这里，墨尊者难得地带着一丝愤怒的意味攥紧了拳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们今天所见这些正邪两道的祖先，许多人都参与过那场围剿！我墨族成百上千英魂，就这样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甚至不少被降世的神魔打得魂飞魄散，数百万年内不能重聚神魂！”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整理了心绪，才继续说道：“这件事，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起过了。能够知道这段真相的人，世间恐怕不超过十个！你们也无须太过在意，因为真正参与那场围剿的人，大多已经作古，不在这个世界了。你们不用背负这段仇恨，但却也不能轻易忘记！与正邪两道也尽量要划清界线！”

    “那欢喜堂呢？还有后来许多新成立的门派？”余承华其实还想问天南冥教，但他又想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怎么可能与上千年前的事有关？

    “若是真有直接联系，老夫又怎么可能委身于人？”墨尊者对这个问题有些不屑，接着说道，“在人间界，这件事早就是老皇历，无人记得了。但若是上界，这几千年来飞升上去的，只怕大半都知道这件事。甚至有的，还参与其中，知道不少内情。我们墨族至今还保有不少神、魔两道的功法和法宝，为何一直不用，便是这个原因。一旦上面哪个老家伙临时起意，想起了这些东西，但凡拖个梦下来，修仙界知道这些功法和宝物的消息，我墨族不被翻个底朝天？这次那王敏毓的出现，我最担心的，反而是这一层。之所以不杀他，更是怕他魂魄去找救兵！现在留他守墓，将来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阿爷，那这些功法和宝物，用又不能用，学也不能学，留着干嘛呢？”墨晓瞳话中有话，大有可惜的意味，“还不如卖了算了！”

    她这没头脑的一句话，把半天不吭声的徐霓裳给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570章 隔空取物

    “阿姐？你怎么样？”见徐霓裳突然出声，墨晓瞳连忙凑过去查问，见她面色竟然比先时好了不止一点，眼睛也更加有神了，不禁高兴起来，“你好啦？！能说话了吗？！”

    “是好了些……”徐霓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说了两个字便要喘上一喘，但她看向墨晓瞳的眼光却带着笑意，“你以为修仙界的珍宝是可以随意买卖的？”

    “难道不能卖？”墨晓瞳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了解，问题问得很幼稚，却也并不稀奇。她是墨族新一代最年轻的修仙者，墨族对外面修仙界的一切讳莫如深，并没有向他们传授这方面的知识。

    “晓瞳，你不知道。明面上，这些功法、法宝，都是‘国之重器’，是不能随便买卖的。甚至有些功法的传授，法宝的传承等还要经过管委会的审批报备，哪里是能够随便流通的？”

    余承华绘声绘色地解释着。他本来对这些也知之甚少，还是多亏了王敏毓这一年多来给他科普了不少现代修仙界的常识。

    “哦，管委会管得可真宽……”墨晓瞳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他们只是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呢。”

    “是高高在上，可不一定老！有的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不少呢……”余承华回忆着与王敏毓对话，重复着当时他的描述，“就因为官方管得太严，所以私底下各处的黑市就越发有组织有规模了起来。但黑市里边，名堂可就多了。真正厉害的功法和法宝，寻常可见不着……”

    “那个老王不会还跟你说，想要买到真正厉害的，还得有身份有地位，才能进入什么所谓的高级场所吧？”徐霓裳这段话，渐渐说得顺畅了起来，明显能感受到其中的讽刺意味。

    “阿……阿妹……你全知道了？！”余承华有些吃惊，却也马上说服了自己。毕竟对方那么厉害，能够知道这点事情不足为奇，“难道不是这样么？”

    “也是也不是，”徐霓裳心情不错，毕竟好不容易重新活了过来，之前状态反复导致的口不能言也几乎要好了，银铃般的声音仿佛在歌唱，“王敏毓怎么会知道，真正的黑市？修仙界的高阶法术和法宝，随便一件流落到不受控制的地方，都有可能引起大灾大难。你们所熟知的历史上的灾祸，不少都与这些法术和法宝的意外滥用有关。远的不说，近年流行的疫病，就是有人违规使用了某种阵法，打破了十几年前圣育护法组织建立的灾异延迟结界。所以这几年明面上管得就更严了。”

    “阿姐，那黑市呢？”旁边墨晓瞳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是说还有真正的黑市吗？”

    “黑市，不过是明面上不好直接进行的交易和妥协，放到暗地里去做而已！实际掌控黑市运作的，其实还是正邪两道的几大门派！所谓有身份有地位的高级场所，也无非就是这几家私下控制的会所、基地、岛屿而已。一般小门小派当然进不去了！”徐霓裳语带幽怨地说道，“就连欢喜堂这样的大派，背地里想要弄点什么稀缺的资源，也得点头哈腰地给管委会的老家伙们递条子才行！”

    “咳……咳……”墨尊者这时突然打断道，“这些事，你们听听就行了，不要深究，也不要当真！更不要跟族里去传！”

    徐霓裳知道自己说多了，也忙转移话题道：“老墨，你还没告诉我，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另一处宅子。”墨尊者语气显得有些轻松，“那里几乎没有人知道，也不用担心被谁监视。有一些事，咱们得到那里，才能讲明白！”

    徐霓裳知道他指的其实是交代自己的后事，心情一下子便有些低落起来，简单哦了一声，便又把身子缩了缩。墨晓瞳见状，以为是她觉得冷，忙给她整理了下盖在身上的毛毯，见她失落的表情，明白定是墨尊者的话勾起了什么心事，也只好悻悻地守在一边，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

    “老爷，您说的地方，已经不远了，等下下了高速往哪儿开？”余承华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连忙打岔道，“这边我以前来过一次，这里的柑橘很出名，咱们要不买点尝尝？”

    “如果路上看到，就拿一点吧。”墨尊者大概是心情不错，竟然同意了。但他所说的“拿一点”是什么意思，余承华却有些不明白。

    没过多久，就到了收费站。余承华遵循墨尊者的手势，直接硬着头皮往Etc通道开了过去。没装Etc的车，竟然顺利通过了通道。余承华分明看见，指示牌上显示的车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是怎么回事，刚看见收费站外路边不少摆摊卖柑橘的，鼻子里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橘香。

    “往那边！”墨尊者抬手指了指远处道路的左侧又说道，“晓瞳，剥一个给你承华叔尝尝！你自己也吃！”

    余承华一转头，果然看见几个又大又香的柑橘放在前排两个座椅中间，后排座椅一边似乎也堆了不少。

    “阿爷！你怎么弄的？这是隔空取物吗？！”墨晓瞳惊呼道，“难道真的能隔空取物！？”

    “呵呵，看你激动的！”墨尊者笑道，“若是平日里，当然不可能了。但老夫都是将死之人了，还管它那么多规矩？这都是付过钱的，你们只管吃！”

    “啊？”他这话，让墨晓瞳听得一头雾水，却更加掩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

    “你阿爷的意思是说，”徐霓裳见她那样，微笑着解释道，“通常这样施法是不被允许的。如果被同修看到，搞不好要被举报，惹来不少麻烦。刚才那并非真正的隔空取物，你阿爷是提前释放了结界的，只是因为动作太快，你们没看到而已。”

    “哦……”墨晓瞳明白了。其实只要有结界，就改变了时空的物理规则，所谓隔空取物什么的，就都变成了普通的法术，并不稀奇。墨尊者只是以极快的手法释放结界，付款后拿走柑橘放到车中，最后收回结界而已。当然，这样的手法自己只怕是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学到。但明白道理后的她，总觉得有些失落，拿起脚边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只听墨尊者又道：“霓裳，你闻闻就算了。现在你肉身脏腑还未恢复，吃东西容易落下病根。等到明天，恢复得差不多了，随你吃个够。”



 第571章 消隐林中

    大概是因为吃了柑橘，车里的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墨晓瞳对修仙界的一切都感觉好奇和新鲜，又问了不少问题。墨尊者也一反常态，给她和余承华做了不少解释。

    “那阿姐刚才说万一有人看到会举报，这可怎么办？”

    “你外婆和你母亲，把你给教成个乖乖女了！做人做事，需懂得变通，岂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畏首畏尾？身为一个在外历练的修仙者，对周围的环境和态势，一定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我们通过收费站时，老夫已经用过一次结界，施展了数个障眼法术。如果附近真有厉害的修仙者，不可能不察觉。只要他有所异动，老夫又怎么会感知不到？这叫作投石问路！”

    “那一直跟着我们那人呢？”

    “他离得太远了，而且修行也不够。”墨尊者的意思，当然是说，对方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动作，就好像余承华和墨晓瞳坐在他身边也未能发现他施法一样。

    “老墨，这人留下的追踪符，是你故意不扯掉的吧？你想带他进秘境？”这是徐霓裳的声音，她此刻已经坐起身来，依旧盖着毛毯假寐。朝阳照在她一侧的脸上，本来苍白的肌肤已经渐渐红润，恢复着生机。

    “此人修为不怎么样，却是个老手。这一路上，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甚至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追踪者能做到的！”

    墨尊者看似答非所问，其实已经给了徐霓裳答案。而且徐霓裳已经知道了此人的下场。

    “阿爷，您是说，他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金丹中期的特工？！”墨晓瞳一下子来了兴致，刚才被数落的阴云不挥自散。

    “如果不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不可能有那么强的自制力和提前布置。我用神念查过他的车里和身上，竟然没有任何能够识别身份的东西。他金丹期的修为，应该多少察觉到了我的神念扫视。但是他能做到全无反应，甚至不露任何表情。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老墨，你今天话很多呀。这可不像你。”徐霓裳有些戏谑的口吻，显示她其实也已从刚才的阴霾中脱出，心情很不错。

    “啊……公是公，私是私。老夫自然是公私分明的！差不多，咱们也该弃车步行了。你的身体还不适合走山路，让晓瞳背你走吧。”

    徐霓裳知道，墨尊者这是在转移话题。但她确实仍旧有气无力，现在多了余承华和墨晓瞳，确实也不能再让墨尊者抱着自己走，让晓瞳背，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余承华把车停在墨尊者指定的一条小路边的树丛中，四人下了车。墨晓瞳和徐霓裳本就互有好感，俩人倒也没有怎么谦让。令墨晓瞳诧异的是徐霓裳竟然出奇的轻，身上也没多少肉。她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无论如何，那经历一定不是普通人该承受的，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墨晓瞳乖巧地不吭一声，并没有把心事说破。徐霓裳此时也没用搜魂的法术，并没有发现她的想法。

    墨尊者见众人准备就绪，便头也不回地朝前面杂草丛生的密林中走去。他身形本就高大，三五步就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墨晓瞳本来穿了一双皮鞋，身上又背了个人，看着满地的杂草和崎岖的路面，心里不禁犯愁。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前去，一脚就踏在墨尊者踩过的一片杂草上。

    脚下传来一种柔软而踏实的触感，仿佛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墨晓瞳吓了一跳，立在原地反复踩了几下，又低头看了看。原来脚下的杂草全部都仿佛被人整理过，均匀地铺垫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绿色的小路。墨晓瞳知道这是家主的法术所致，她转头四顾，用自己的灵力探查，却看不出这些草上有什么结界作用。

    墨晓瞳正在稀奇，后面的余承华此时已经赶了上来。他虽然也觉得新鲜，却见家主已经走远，连忙向前赶去，同时回头道：“你行不行？老爷走远了。”

    见晓瞳还在尝试用脚上的灵气将旁边的杂草扳倒，好像完全没听到自己的话，余承华摇了摇头，自己先向前追去。墨晓瞳这时才发现，先前走过的一段路上，那些杂草正在重新伸展开来，重新恢复被压倒前的样子。她这才想到，一定是家主走远了，法术正在清除痕迹，虽然还想细看，却怕等下找不见他们，连忙转身，背着徐霓裳往前赶。

    她没有发现的是，自己走过的地方，始终有几根草被压断后没有恢复原状。

    四人离开后仅仅五分钟不到，一个身穿黑色皮披风的男人出现在林中。男人走到余承华的汽车前，从车底下拿出一小片拇指大小的薄片收进口袋。他望了望四周，神色凝重地皱了皱眉，绕着汽车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

    这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寸头，一脸胡渣应该是精心修过的。男人绕了一圈，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有用的痕迹，有些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向着林木不太茂密的一边走去。

    搜索了一阵无果后，男人重新走近汽车，然后回身四顾，似乎在考虑对策。他长叹了口气，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双手合在胸前，大拇指相扣，食指中指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开始施法。周围草木被一阵旋风吹过，几根断草飞舞空中。

    男人如鹰般的双眼，当然看见了那几根草有些不同，他立刻停止施咒，以极快的身法飞向断草，两指一夹，送在眼前。然后，他望向断草飞起之处，俨然看见一个个隐约的、被弯折的草刻画出的脚印的痕迹。那痕迹确实不太明显，但对这男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不直接去踩踏那条脚印引出的小路，而是飞身而起，一跃抱住了一棵树的树干，然后又一纵，翻身站在树杈上。

    他顺着路径的方向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又飞身向前，在树冠间穿梭，浑然像个轻功卓绝的武林高手。



 第572章 潭音伴歌

    小说故事里，把那种能够见微知着，仅凭一根折断的树枝或几根断草就能找到行人踪迹，尾随而至的情节渲染得极其真实可信。但实际上一般所说的追踪术，现实当中，并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是资深的猎人，在许多时候，受到天气、环境等因素影响，也未必能够持续追踪刚刚逃离的猎物。更别说很少在山林间活动的普通人了。

    道理很简单，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追踪术，哪里还会有人经常在森林或荒野里失踪的报道？野外搜救，往往需要动员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真有那么神的人，又何必这样劳师动众，还常常无功而返？

    所以皮衣男人被迫施法，实在是出于无奈。他当然知道，轻易施法会让对方识破行藏。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上面的道理，这些浅浅的脚印出现得实在有点不合常理。如果他有丰富的野外徒步经验，就该知道，这些草韧性很强，人走过后会立即重新弹起，很难留下那么明显的足印。退一步说，如果他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稍微再谨慎一些，就该立刻退却，而不是尾随而行。

    这实在怨不得他，毕竟他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而且也已经跟踪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人总是会钻进自己为自己设置的樊笼里，为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添笔描摹，构筑出一个牢不可破的印象，引导着自己走入死局。

    墨尊者怎么会真的引人靠近自己的居所？这下车行走的举动，当然是为了诱敌深入，同时也确实是自己不喜欢坐车，走了那么久了，想活动活动筋骨。所以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就坐在一小片草坪上休息，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竟然不见人烟，却出奇地安逸。一弯溪流顺着山坡而至，正好在草地上一片沟壑间汲出一个个小潭，连成一片，甚是清幽亮眼。众人本来心情就不错，墨晓瞳不由得哼起歌来。

    那首歌，普通人间传唱的不多，在修仙界却是广为流传。徐霓裳见景生情，也跟着唱了起来。

    “……莫说大道人不负，仙途空寂埋忠骨。你于陌陌，我近阡阡，离人百代难相遇，暂留花千与月圆。水月千江千月影，曾忆潭前照碧渊？今做了孩童，问吾何岁老？还记得坟前指天，不羡鸳鸯不羡仙……”

    这歌也不知哪位前辈所作，传唱已久。故事说的是一位修仙者在清明时节扫墓，凭吊自己昔日道侣，却遇见一小童嬉笑着问自己，怎么那么老了，还来这山间？自己慧眼看出，这小童分明就是那道侣转世，两人曾发誓永结同好，长相厮守。如今，她站在洒满冥钱的土路上，我坐在路边的旧坟旁。周围开满了百千的春花，天空中淡淡的月亮倒映在不远处的深潭中。我只盼这一刻永驻不变，下次再见已不知何年何月……

    相传，这位前辈最终也没能勘破情愫，终于在不久后陨落此地，其友将他与那道侣合葬在一起，却不知，两人宿命轮回，是否真的还能再度重聚。这本是一首略带悲凉的情歌，在墨晓瞳和徐霓裳的哼唱下，却带着欢喜轻盈。墨尊者不由得也来了兴致，随手挥动间，也不知哪里窜出些石子，按着节律，纷纷投入那些小水潭中。由于水潭深浅不同，石子大小不一，击水成音，竟然完全合于音律。这天然的水潭竟然秒变大型乐器现场。余承华本对音乐什么的并不特别感兴趣，此刻也听得手舞足蹈，击掌相应。

    一曲已毕，余音绕梁，众人还沉浸在乐音的氛围中，那叮咚不绝的石子落潭之声，却不止反急，顺着那连串的水潭由近及远，向着源头而去。徐霓裳首先发现不对，眼神扫向墨晓瞳，示意她危险在侧，将自己抱起。余承华则是因为这两日的遭遇，已成了惊弓之鸟，见二人有异，也迅速起身，冲到两人前面的草地上，准备迎战。他自知自己实力低微，此举有些匹夫之勇的嫌疑，但如果此刻不冲在前面，自己的价值何在？所谓的忠诚何在？

    不管他是押宝也好，真心无惧也罢，前方水潭中，只是渐渐浮起几条大鱼，却不见半个人影。余承华不敢懈怠，运起护体真气，马步向前，靠近鱼塘检查。他方站定，身后却突然传来墨晓瞳的笑声：

    “阿叔！你还愣着干嘛？快捞鱼呀！”

    “啊？捞鱼？”

    余承华一秒钟未转过弯来，一脸困惑地转头望向刚才悄然尾随而至的墨晓瞳和徐霓裳。他见徐霓裳眼神有异，心中听得传音道：

    “来人水遁而去，弄几条鱼来忽悠我们。那我们就先陪他玩玩，反正这鱼也新鲜，咱们拿回去红烧清炖都不错！”

    余承华心中大惊，转头望向那水潭，水面上波光粼粼，却渐渐平息，根本看不出有人曾在水下移动过的样子。其实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普通人的模式里，以为如果人在那么窄的水道中快速移动，其排开的水体，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波动。他只是不知道，对方可是金丹期的修为，单论法力，比之徐霓裳还要高不少。这样的高手，以中阶以上的水系功法施为，怎么可能用寻常的物理来解释？而且这个人的结界收放自如，只怕与墨尊者在收费站所露的那几手也不遑多让了。

    “阿爷，你这手法太厉害了！可不可以教教我？”墨晓瞳大概是之前被数落后心有不甘，表面看起来一副乖乖女模样，此时却率先演起了戏。

    “呵呵，这可是几十年的功夫！你身上气脉都还没通，赤龙也还没断，怎么学得来？”

    “啊？学这个还要先斩赤龙？”墨晓瞳脸上一红，准备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阿妹，别听你阿爷的！”被她抱在怀里的徐霓裳笑道，“你看，这个我也会！”

    她说完，单手一指，水中竟然有一条大鱼自动跳了出来，在岸边不住扑腾。这当然是搜魂大法的功夫，用心念影响了鱼类的神经。四人就这样好像没事一样，捞鱼的捞鱼，比画的比画。

    不远处溪流上游，一个黑影从水中渐渐浮起。灵光一闪而过，他一身皮衣滴水不沾地跃在岸边。



 第573章 空间裂缝

    男人立定岸边，身上皮衣扣子自动解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原来这皮衣是特制的，似乎还能配合灵能变化。之前他在水中，定是靠着这种特技，将身体几乎完全用皮衣包裹，形成海豚般的外皮，才实现了高速的水下移动。

    男人用手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他脸上面色凝重，却并不慌张。他并非冒进突击的蠢人。刚才要不是对方沉浸在乐音之中，他自认为是个机会，可以靠近看看四人的情况，这才潜游接近。此刻，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那几条鱼确实是他用法力驱使的脱身之计。既然能全身而退，对方也没有追击的意思，按理应该是没有被发现。但他的经验告诉自己，对方最后那一下的一溜石子有可能是在打草惊蛇。这样近距离的试探已经不可能再来一次。

    远处林外传来隐隐的嬉笑声，他重新飞身跃入树冠的枝杈间，如同变色龙一样伏在树干上，仿佛消失了一般。

    另一边，徐霓裳正在教墨晓瞳如何以意念牵动自然灵气，进而影响外物。这本不是件容易理解和学习的事情。但徐霓裳的神识扩充之后，对于学理上的参悟和思考也已经完全不似普通人那样浅薄，在指导墨晓瞳之时也并不是只依靠言传身教。她本就能深入对方思绪之中，引导其打开许多本来闭塞的思路。寻常人或许需要日积月累才能突然有一天恍然大悟的道理，经她这样点破，可谓水到渠成。也亏得墨晓瞳本就聪敏过人，读书也不少，许多道理上的东西，只要徐霓裳给她稍加点拨，便能融会贯通。

    徐霓裳也对这孩子的学识和灵敏十分赞赏，愈发喜爱，教得自然用心。没多久，墨晓瞳就能够引导几条小鱼浮向水面。两人玩得起劲，余承华在一旁忙活着捞鱼，墨尊者则仍旧独坐在草地上欣赏风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中，先前的追踪者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行啦！这些小鱼有什么搞头？真正的大鱼早跑远了！”墨尊者语带双关地终止了这份悠闲，仍旧是自顾自地向着草地另一头的林中走去。

    墨晓瞳闻言，吐了吐舌头，把徐霓裳重新背起，赶紧去追。最后只苦了余承华，他本来就用背包背了一大堆柑橘，现在又捉到五六条大鱼，是背也不是，抱也不是，折腾了半天还没弄好。他虽然一把年纪，在墨族中，却是众人眼中的大师兄，平日里哪里会做这些琐事？眼见大家都已离去，他心里一急，灵机一动，将手指扣进鱼嘴里，一个指头一条，便这样两手拎着追了上去。

    刚刚追到树林中，就听见前面墨晓瞳正在提问：

    “阿爷，这里离公路也不远，景色那么好，怎么不见别的人来？简直像个世外桃源。”

    “桃源？桃花源。呵呵，”墨尊者并没有回头，声音却透露着一丝得意的愉悦，“倒也算不得世外桃源。此处看似没有结界，其实也是受特别的力场保护之地。如果没有老夫引领，常人是无法踏入这片空间的。”

    “空间？我不明白……”墨晓瞳对空间法术的了解甚至比那些热衷于仙侠小说的同龄人更少。在她的概念中，小西山秘境就是一片私宅而已。外人无法进入是因为周围都被围了起来，并非结界的作用。

    “你把这里当成一个时空错位而产生的世界，这样会好理解一些。现实中，很多地方都会有这种空间裂痕。有容易进入的，也有根本无法窥视的；有长久固定的，也有入口不断变化的……”

    这是徐霓裳的传音之声，墨晓瞳认真听着，倒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阿爷，您是用法术打通了本就脆弱的空间裂缝，把我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可别人要想进来呢？”她言外之意，当然是问那个跟踪者如何进得来。

    “空间裂缝不比寻常的秘境结界，”墨尊者放慢了一些脚步，却仍旧是没有正面回答，“一般修仙者不会轻易去闯。因为这个世界现存的裂缝，凡是能为人所用的，早已被瓜分干净。擅自闯入，等同于擅闯私宅。剩下的那些，往往危机重重，若非大能，谁人敢闯？”

    “那要是不小心跑进来了，要如何出去？这里看着跟外面也没什么两样呀。”

    “此地方圆十里，仅中央这二三里与外界无异。一旦出了这个范围，便是穷凶极恶之地，就算是老夫，也进去不得！”

    “可远处明明都是山呀？”

    “那是裂缝之外，地球上真实山峦的光影，这里的阳光，也是源自太阳。地球上的这个地方，终年云雾缭绕，是个阴森晦涩之地。”

    “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把我们族人都带来，在这里隐世而居，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你这小丫头，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人心思变，岂能全龟缩于此方寸之地？况且空间裂缝极难揣测，突然哪一天消失了也是有的。修仙者极少将这种地方当作避难之所。”

    墨尊者说到这里，停了脚步，转身道：“好了，也该收网了。到了这里，他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

    “哈哈哈哈！”背后传来一阵狂笑，墨晓瞳连忙转身，只见同样转身的余承华，却看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久闻欢喜堂尊者中藏龙卧虎，今日一见，鄙人佩服得紧！为了诱我至此，墨尊者竟然大费周章，设了这么个局。刚才那些话，想来也是说给鄙人听的吧？”

    “凡事小心慎重些，总是好的。”墨尊者一改之前轻松的样子，恢复了往日面若冰霜的表情，目不斜视地说道，“以你的修为，根本不该犯那么多错！既然犯了，也就别想走了！”

    “哈哈哈！墨尊者误会了，鄙人这次并非来找茬的。不如让这些小辈回避回避，鄙人可有要事相商！”



 第574章 螳臂挡车

    徐霓裳其实在众人进入这个空间裂缝后不久，便已经通过搜魂大法，感应到那个跟踪者的神念。可惜她本身修为与对方差距太大，搜魂大法并没有办法侵入对方神识之中。她只是隐隐感觉，此人心神不稳，似乎有些左右为难的意味。之所以能有这种感觉，也全赖自己往昔搜魂之后，神魂颠倒间的相似感受。

    此刻，这人虽不现身，却叫墨尊者屏退左右，说是有事相商，只怕有什么猫腻。她刚将这个念头告知墨尊者，墨尊者却已说道：

    “你那心思，无非想要分身将他们擒住，好要挟于我。看来，你对老夫的修为，着实有些不清不楚呀！这样的错，可真不该犯！”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从一人变成了四个人同时发出一般，与此同时，他那高大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召唤魔王之时那种模糊振动感。但整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最后几个字出口时，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状态。

    “元婴！你已经接近元婴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但马上又笑道：

    “就算你真到了元婴又能怎样？！实话告诉你，从你饶过王敏毓的那一刻起，小西村就已经落入我天南冥教的手中了！要不想你的徒子徒孙全部惨死，就好好听我一言！”

    “你对我妈他们做了什么？！”墨晓瞳首先怒喊道，但徐霓裳很快就抚平了她激动的情绪。余承华此时早把东西扔在一旁，双手结印，准备应战，却因为自知与对方实力悬殊，不由得浑身打起了哆嗦。

    “幼稚！”墨尊者似乎也觉得今日话太多了，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来，同时一摆手，“你没资格！”

    可能是觉得对手太过无礼，他甚至连施法前的唱名都没有报，直接便使出一招。只见四周的树木杂草，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珊瑚石般的白色，接着如同被万亿细菌啃食般，渐渐消弭、崩塌，化为灰烬。

    周围上百米内的景致一瞬间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令众人从森林直接进入了一片白色的沙漠。更让人惊悚的是，就在墨尊者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沟壑。墨尊者先前所说的边界，定然就是这个。沟壑对面，看上去似乎依旧是一片森林，绵延向远方的青山。但犹如海市蜃楼般的迷离感贯穿其间，让人不得不怀疑对面是否真的存在着那些景物。

    余承华和墨晓瞳自然因这些变化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徐霓裳却已经在白色的背景里，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一个由黑转灰的身影。

    那个身影因环境的改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以避免被人看清。同时其表面颜色的变化，也像极了变色龙的皮肤。若不是靠搜魂大法提前定位了此人的大致位置，徐霓裳只怕也难得追踪这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影子。

    灰色的影子渐渐完全变成了白色，隐匿在一片尘埃中。连徐霓裳也几乎无法分辨其具体位置。这种功夫在金丹期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其完全静止不动的时候，连普通的慧眼也难以分辨其存在。

    但墨尊者的慧眼并不普通。这在之前就曾经提到过。他的慧眼能够看清每个人心中所存的情绪。越是心怀怨愤悲喜，在他眼中就越难逃遁。所以他甚至都没有使出下一招，仅仅眼睛一扫，影子周围三、五米范围内的白灰便全数向着中央的影子聚集而去。这些白灰，变得好像流沙又似波涛，瞬间淹没了影子的所在。

    但那跟踪而来的男子，显然是水系功夫的高手。水系本来就与一切流动性有关，这些流动的白灰，不正是任他遨游的空间？那片隆起的白灰，说话间已经向着距离最近的余承华冲去。

    “阿哥，小心！”墨晓瞳大叫。

    余承华在她开口之前，其实已经看出了敌人的势头，但他浑身的战栗反而更加严重了。这种真实临阵的恐惧，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眼看敌人马上就要冲到自己面前，他却脑中一片空白，竟然没来得及想该做什么。要不是墨晓瞳的提醒，他还真可能就这样愣在当场，毫无作为。

    余承华毕竟是众人心目中的佼佼者，是墨晓瞳的大师兄，是余继丰寄予厚望的儿子。他不能错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不能认怂！

    恐惧和惊慌中，一旦理智重新掌控了大脑，人的行为模式会发生180度的急转。余承华此刻的情况就是这样，他本就已经摆好的架势，双手胸前一合，展开一个莲花印。

    “墨者神迹·金石拓霸！”

    他举手投足间，倒也尽显大家风范，证明其童子功的根基确实扎实。而这施法前报出功法名称的举动，更是给予了强大对手足够的尊重。在其身前，仿佛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笔，在铺满白灰的地面上，霸气地画出一横，如一个反弓的形状，挡在前面。

    这算是余承华在当时的情况下，所能使出的最强防御功法了。这一招若是在与他境界相近的对手中施展，应该也算得上一绝，至少能暂时挡下眼前的攻势。但对于实力碾压自己的金丹期修士，这无异于自寻死路的一挡，实在是极度地不智之举。

    藏在白灰中的男子正是这样想的。他自认为凭借自己这身皮衣，在元婴期修士面前，暂时自保绝无问题。所以才大着胆子，将落单且实力较弱的余承华作为首要的目标。

    可惜，他根本没把墨尊者那句“幼稚”听进去，根本不知道，对方这句话并不是在刺激自己，而仅仅只是描述一个事实而已。

    因为他并没有多少机会，见识元婴中后期以上修为的战斗，自然就低估了墨尊者所展示的实力。

    余承华在地上画出的那一笔，还未等男人接近就已经开始土崩瓦解，如同大风中的狂沙，纷纷向着自己涌来。余承华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竟然只是对这种变态的强大的敬畏和向往。

    他不知道的是，正冲向自己的男人，心中也升起了几乎相同的念头。唯一不同的是，敬畏之余，唯有恐惧。



 第575章 二十一响

    在白灰中如箭鱼般冲向余承华的男人，在察觉到真正的危险就在左近时，已经没有机会躲避了。

    因为他发现，在他突击的过程中，周围的白灰已经沾上了一层水汽，变成了黏稠的糨糊。这些液体，本来在自己水系功法的操控下，根本不可能构成阻碍。但这种凝滞的感觉分明在告诉他，这些液体已经和白灰混合成了土属性的物质，自己的水系功法完全无法控制！

    所谓土克制水，完全取决于哪一边更强。这个道理，只要是初涉五行功法的人都知道。男人不明白的是，就算对方有元婴期的实力，也不应该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逆转了这种力量对比。毕竟自己身上这件皮衣如虎添翼，在流体中，水系功法的实力应当远远超过普通金丹期的修士，与元婴一搏，按理是绝无问题的。

    难道，情况不是自己判断的那样？难道，对方的实力不止是普通元婴？

    “元婴中后期！？你是元婴中后期！！”

    他的声音，从渐渐凝固的地面隆起中传出，渐变成一阵闷响。那块隆起表面也变成了如同白瓷般的釉质，坚硬而呈现出半透明的效果。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男人，浑身被一层皮质包裹成梭子的形状，只有头部的一小部分露在外面。

    余承华眼前的飞灰，此时刚好随着突袭的狂风渐渐散去。他缓缓睁开的双眼，正好与白瓷中男人恐惧的眼睛相对。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左右。以刚才的速度，哪怕是再晚0.1秒，余承华此时恐怕已经身受重伤了。

    “霓裳，先别动手，退！”墨尊者面上依旧毫无表情。显然刚才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他的话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却只有徐霓裳听得懂，这是在说战斗还没有结束，让自己别急着用搜魂术拷问对方。

    背着徐霓裳的墨晓瞳，这时根本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眼见余承华转危为安，正舒了口气，耳边却传来徐霓裳的声音：

    “阿妹，你现在按我说的做，先后退两步。就是现在！”

    墨晓瞳对这个新姐姐本就看重，二人又心意相合，自然对她言听计从地后退了两步。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地下窜了出来，嗖一声脆响，从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飞向高空。

    “往左三步，然后向前跳……”

    随着徐霓裳的命令，墨晓瞳在白灰的地面上翩翩起舞。地下不时有黑影从她经过之处窜出，嗖嗖声不断，却始终慢了一步。

    “小贼！我打不赢那老匹夫，难道还治不了你！”

    男人的声音，显然是从新出现的地洞中传出，却不知其具体位置。已经反应过来不太对劲的余承华一转头，从那个半透明的白瓷壳中，只看见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膜粘在内壁之上，刚才的男人已经不知去向。

    迟疑间，余承华忽然觉得脚下地面松动，有要下陷的感觉。他心念一转，便知敌人定是嘴上故布疑阵，其实将目标转向了自己，可奈何自己虽然想得到，却已经来不及避险。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忽觉脖子背后一紧，整个人就被抓住，向着左侧急飞了出去。

    “大叔，此人金丹期的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咱们还是躲远一点。让老墨来治他！”

    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是徐霓裳。余承华虽然实力不济，底子却厚，眼睛余光已练到能看见侧后方的动静。他瞥见两个重叠的娇小身影，自然立刻就知道是墨晓瞳和徐霓裳。墨晓瞳的身手自己再清楚不过，哪里有能力这样轻易地提起自己？所以徐霓裳一脸病态，一身娇弱的样子却轻易拿捏了自己的结论立刻占满了他的脑海。越发的钦佩，越发的叹服，余继丰从未对谁发出过如此深厚的倾慕。如果徐霓裳此刻说愿意收他为徒，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磕头跪拜。

    地下飞窜而出的黑影终于停歇，余承华被轻轻放在地上。他有些讶异，背着徐霓裳、又间接背着自己的墨晓瞳此刻已经有些气喘，却不知为何没有流汗。两人此刻并排站在自己左侧，徐霓裳指着高空中说道：

    “二十一道响，他已经全数上去了！”

    话语虽然凝练，墨晓瞳和余承华也能听出，这是在说这套功法有二十一次攻击，也许名字就叫“二十一道响”，当所有黑影都已经飞出，这个攻击者的分身之类，应该全部已飞在头顶的天空之中了。

    “孺子不可教也！”

    墨尊者说这话的语气，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学究。他甚至都没有抬眼上望，仍是没有唱招，便在一瞬间从上往下挥了挥手。

    “非彼猴崽子，终日上蹿，何必劳师，引尔至此？”

    墨尊者此言，是在说这人想逃？余承华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副惊恐的表情，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在那个时候，已经决意逃脱。他所做的这二十一次攻击，只不过是逃离前的一场把戏。

    这就是真正的修仙者间的战斗吗？！余继丰自命聪颖勤苦，万里挑一，此刻才明白，于真正的修仙界，自己不过一只井底之蛙而已。这个不速之客，在短短一瞬间就判断清了情势，做出了周密的逃脱计划。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最合理的抉择。他的一招一式都有着连贯且一致的目标。

    当然，更加厉害的，是经验丰富、行事老练的家主。在尚未知晓对方真实身份，仅凭借些许神念窥视，就能从对方的行为判断出其修为功力，更能料敌先机提前布局。自己在这些高手面前，简直就是毫无用处的庸人而已。

    眼看高空中，那些本已随着阳光消失的黑影，突然诡异地形成一个伞形的黑斑，逐渐下降。黑斑渐渐变大，变成由许多细长三角形组成的伞盖模样的大伞。伞盖中央，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头朝下地如同伞坠，正向着地面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满地的白灰，如同春笋一般，从地面向上快速生长起来，如倒流的蜡汁，似奔行的群蚁，渐渐形成初始的一片白色珊瑚雕塑。最后随着那男子的坠地，珊瑚突然有了颜色，所有一切眨眼间恢复了最初树林的模样。



 第576章 强行搜魂

    虽然树林恢复了原貌，但墨尊者身后的暗红沟壑却没有消隐，依旧突兀地横亘在那里。坠地的男子，还没有被他上方的黑影大伞盖上，就被一股蛮力，飞扯着悬在了沟壑之上。

    余承华走近那铺落地面的黑伞，发现尽是一大片由许多细长皮质缝合而成的皮面，其上隐隐透着灵气。他心知这一定是某种法宝，连忙小心翼翼地上前，将其收整折叠起来。

    “霓裳。”

    恢复冷峻模式的墨尊者，并没有多余的话，犹如泥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体渐渐恢复的徐霓裳，一手扶着墨晓瞳，步履蹒跚地走近了一些，却也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个男人半天，才说道：

    “不行，他虽受伤，跟我毕竟实力悬殊，而且怨念太重。”

    “怨念？”墨尊者依旧语气平淡，“他刚才骂骂咧咧，这样说来是因仇而来。你的搜魂大法，已今非昔比，软的不行，不如来硬的。”

    “来硬的？”徐霓裳当然知道墨尊者的意思。她的搜魂大法，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以幻术迷惑对方精神的前提下，才能攻破其心理防线，探知对方的记忆。这与心理学上的催眠，在浅层上有着异曲同工的道理。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因仇恨，完全向自己封闭了潜意识的入口。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解决的办法都需要用时间软磨硬泡。这对只剩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墨尊者和徐霓裳来说，自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世间的门和锁有千万种，开门开锁的方法，当然也可以不拘一格。但一扇心门，如果用暴力强行破开，那里面的记忆，还会不会像它自然开启时那样，任由自己翻阅呢？

    徐霓裳对此，确实没什么把握。她对上次被李明反搜魂的过往，还心有余悸，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

    “老贼！要杀便杀！想知道我的来历？做梦……”

    那男子大概是被徐霓裳的搜魂惊扰，突然转醒，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扎着想要摆脱墨尊者的法术控制。但他很快便看清了自己的处境，面对下方暗红的沟壑，脸上惊恐地抽搐起来，再也不能开口。他的挣扎越发剧烈，却只是引得倒挂的身体在空中不住摇晃而已。

    “啊……！！！”男人突然一声大喊，便再也不动。另一边墨晓瞳也突然抽手，后退半步，口里轻喊了声“呀！”不远处的余承华以为她是被男人的喊声吓到，却不知真正的原因是墨晓瞳扶着徐霓裳的双手仿佛突然被烫到一般，这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徐霓裳失了墨晓瞳的搀扶，身体却丝毫没有动摇。也只有刚撒手的墨晓瞳才知道，她此刻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一般。浑身散发的热气，令她的衣袂发丝纷纷开始向上飘舞。这种功法墨晓瞳从未见过，但那个男人的喊声必定与之相关却是毋庸置疑的。

    大力出奇迹，这在许多地方都是通用的至理，于精神世界，也一样适用。特别在那男人眼见自己肉身已经飘荡在空间裂缝的边缘时，内心的恐惧再次排山倒海而来，又哪里顾得上别的？当一股巨大的神念威压凝视于头顶的时候，男人只觉得回到了幼儿时期。犹如严父师尊般不怒而威的凝视，是他曾经最惧怕，也最无法抗拒的。

    心神之门，在这样的注视下不问自开，男人用仇恨与自信铸就的铜墙铁壁，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或许是李明那次彬彬有礼的逆搜魂给了徐霓裳启示，又或者是因为起死回生之后的她看懂了人性的贪婪。这一次，她不再如以往那样，如饥似渴地吞噬对方的记忆，不再不加选择地试图将一切据为己有。窥私的欲望或许是生而为人的某种本能，此刻却被她踩在脚下。

    将所有无关紧要的，却被这男人视为珍宝的主体记忆全部甩在一边。徐霓裳凭借自己阅人无数的经验，竟然轻易就摘出了几段画面，将男人的底细和目的，扒得一清二楚。

    “他叫季东。不过是个三流门派的副总。其它的，你们自己看吧。”

    徐霓裳说完，双手中规中矩地结了个手印，那男人周围的一片虚空中，便出现了一组飘忽朦胧的画面。

    在墨晓瞳和余承华的眼中，那些画面与平时所见的手机或电视的画面完全不同，每一个画面的中心，都好像鱼眼镜头般，呈现出许多扭曲的画面。第一眼看上去非常别扭，但如果一直注视，就会产生一种自己被吸到画中去的临场感。在这种惊吓中，他们连忙移开目光，脱离画面后，又看到画面边缘仿佛连接着许多气泡般的小画面。如果着意于其上，好像神魂又会被立刻吸入其中一样。两人只是稍微注视了片刻，便已头昏眼花，纷纷扭头，不敢再看。

    “分心而视，勿以外求。内敛元神，景似浮光。光影回聚，动静随心。再看！”

    墨尊者说了这么几句口诀，有意点拨二人。这意思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叫两人不要把自己主观地投入到画面中，而是像走马观花一样，让画面在自己眼前飞逝。守住心神不外驰，光影就会自然而然地飞入眼中，此时画面中的一切，已经尽收眼底了。

    当然，说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却又谈何容易？饶是余承华修炼多年，功底坚实，在徐霓裳所放出的这种怪异画面前，仍旧难以自持。其实这也难怪，这些哪里仅仅是眼睛可见的画面？这些搜魂大法所反映出来的东西，本质上是大脑活动本身的一种倒影。这些倒影的传播方式，会令接受者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难以分辨所见到底是浮动的幻影，还是临场的真相。

    没管俩人到底领悟了多少，徐霓裳对这个叫季东的人开始了盘问：

    “所以，你是因为一个弃你而去的女人，才生出那么大的怨恨？那女人跟我们并没有多少关系，你盯着我们又有何用？”



 第577章 延聘长老

    季东由于长时间倒挂在空中，头脑充血，面色通红。他赤裸的上身汗如雨下，一阵阵的抽搐使得本将停止的身体又开始左右摆荡。他牙关紧缩，双目紧闭，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回答徐霓裳的提问。

    徐霓裳却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继续问道：

    “再说了，欢喜堂向来只会利诱，从来不会强迫。这个方天女，若她真的无心声色，又怎么会离你而去？”

    季东似是被戳中了痛处，面上本就鼓胀的血管不住跳动着，脑袋也强自向后扬起，向着徐霓裳的方向探。要是他能开口，一定又要破口大骂了吧。

    “老墨，你对这天女有印象吗？我可一点都不记得。”

    说来也怪，余承华试了半天，始终还是无法看清那些画面而不至失神，墨晓瞳却已经渐渐能够不停偷瞄，偶尔已经能看到其中一些图景。她此时，正好看见一位妆容艳丽，穿着妖媚的女子以鄙夷的眼光狠狠瞅了一眼自己的画面。她知道，那是季东的视角，那女子肯定就是徐霓裳所说的方天女。墨晓瞳虽然对那女子的打扮并没有什么好感，却也觉得这人长相脱俗，确实不像是普通的风尘中人。

    “看她打扮，应是去年入院的那批，你都不记得，我怎么会有印象？灰袍长老钦点的人，也轮不着老夫插手。”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栽赃我俩了。”徐霓裳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调笑的口吻，似乎这样的事情，她早习以为常了，“可惜这人心机好深，竟然令他将这段记忆抹除了。”

    “理当如此。谁不知你会搜魂？”墨尊者反唇相讥道，“现在树倒猢狲散，可惜了，没人惦记咱了。”

    “这不还有一个么。不过，他之前说有要事相商倒还真不是虚言。要不要听听？”

    “让他自己说吧。”

    墨尊者说完，向前大步走到徐霓裳跟前。那倒挂的季东，就仿佛他放的风筝般，跟着向前，呼啦啦扫过头顶的树梢，缓缓降落，啪一下，整个人跌落在地上。仅这一下，他身上就被树枝划出许多道血印子，鲜血直流。余承华才知道，在小西山里，自己告密被抓之时，父亲为何那样如坐针毡。原来墨尊者实在对自己太过仁慈，一旦狠辣起来，他哪里会手下留情？

    慧眼中，季东身上灵气几乎尽失，变得与普通人无异。但即使是这样，墨尊者仍然以法术将其在地上拘束成个躬身下跪的姿势，却将他的双臂反向撩起，如同机翼一般展开，又将双手反向扭上一圈，令其吃痛不已。余承华和墨晓瞳看得心惊肉跳，不免都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地立在后面。

    季东此时慢慢睁开的双眼中，已然没有了先前的戾气和桀骜。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逃命本事以失败告终，身心接连受到打击之后，特别是在听到自己很可能只是被别人利用，错怪了墨尊者和徐霓裳时，他彻底失去斗志，脸上只剩下涣散的颓然。

    “老墨让你自己说！”徐霓裳催促道。对这种刑讯逼供的场景，她本是再熟悉不过的，现在却不知为何竟然十分反感起来。再加上一想到墨尊者剩下不多的时日，她便越发显得焦躁。

    也不知是不是搜魂大法的功效，经过刚才发功时体表一阵发热后，她身体竟然又好了许多，也不须人扶了，亭亭玉立于墨尊者身旁。

    “我确实是因师妹记恨你们，今日来此却不是为了复仇！从王敏毓那里得知尊者的踪迹后，我就立刻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我远远见冥教的一众倒在山路边，他独自一人坐在地上傻笑，就知道他们吃了大亏……”

    余承华没想到，王敏毓和这季东原来早就认识，而且墨尊者与小西村的关系，还是俩人根据各自掌握的情报拼凑推断出来的。他更没想到，季东救了王敏毓后，两人当即商量将计就计，一人去追墨尊者，一人搞定小西村剩下的人。而自己给车加油的时候，季东已经在车底贴上了追踪符印。

    “阿爷，那村里……？”墨晓瞳不无担心地问道。

    “我说过让他去守墓，他自然是去守墓了。”墨尊者这样解释，已经算是多说了几句了，墨晓瞳自然还是不懂。徐霓裳笑道：

    “季前辈，你既然已经金丹成就，少说也该活了近百年了吧？难道就没发现，王敏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么？”

    “哼！妖女，刚才只是你们一面之辞，欢喜堂没几个好人！”季东此时似乎回过些神来，有了点精神，怒目道，“当时我确实看出他有些异样，却以为是因为劫后余生使然。现在想来，就连让我救下他，都是你们早就定下的诡计！”

    “王敏毓既然已被老墨降伏，又怎么还会与你一路？前辈脑子既然还好使，那就继续吧。你跟踪我们的目的，可以说了。”

    墨晓瞳和余承华这才明白，王敏毓根本不可能被季东救下。小西山那边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事了。欢喜堂擅长收买蛊惑人心的传言，看来不但没有夸大，反而可以说是刻意掩盖了更多的真相。

    “于私，我确实想立刻将你们碎尸万段。但我这次身负盟主之命，却是来探听虚实，商议延聘之事的。”

    说到这里，季东面上的恼怒渐消，转而又有几分愧色，叹息道：

    “哎……看来这次又是成事不足！”

    “延聘？什么意思？前辈干嘛吞吞吐吐？你这使命在心神中以数层刻印封住，我不忍伤你心脉，故而让你自己讲出来。你可别磨磨叽叽的！”

    “几位大概还不知道吧？欢喜堂极乐总部大乱之后，灰袍、粉袍两大长老踪迹全无。外面盛传，说是欢喜堂内讧，灰袍长老已被魔君击毙，其名下产业和人马已被魔君全数收编。灰袍长老手下一些核心骨干潜逃，其中便有墨尊者。我们赤谛盟主多年前与尊者有过一面之缘，故而派我探听虚实。若尊者真的已经叛出欢喜堂，我们赤谛盟愿奉尊者为右护法长老……”



 第578章 盟主之位

    季东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尊者一声冷笑打断：

    “笑话！一个无能小派，妄想！”

    “老墨，我倒想听听。”

    徐霓裳先前搜魂，对这个叫作赤谛盟的小门派已经略有概观。这种组织松散，人员来去自由，鱼龙混杂的修仙团体与欢喜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觉得耳目一新，同时也隐隐觉得，如果有这样的团体能够帮忙，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女人和魔王的线索。

    另一方面，毕竟自己已经算是答应了墨尊者接任墨族的家主之位。对于这个家族的情况知之甚少，又几乎没有多少真正的管理经验的她，当然想透过了解更多门派的情况，了解如何经营管理，就算是为了将来能够抽身它处做准备也好。

    “赤谛盟这些年来，备受欢喜堂打压，早就想要联合有识之士，揭露欢喜堂的真实嘴脸。奈何正道衰微，人浮于事，我们举步维艰。两位如今既然已经离开，何不加入我们赤谛盟？就算他日欢喜堂为难，也能多一些助力，护得二位周全？”

    “保护我们？”徐霓裳笑了，“贵盟主，好像也才元婴中后期的成就而已。贵派元婴以上也不过二三人，保护二字，谈不上吧？”

    “二位不知，我赤谛盟虽然没多大能力，在修仙界也没什么知名度，但江湖上人面却是极广。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怕比仙灵极乐岛还要先知道。这，还不足以让二位心动吗？”

    听到这里，墨尊者没有说话，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确实，说到情报能力，仙灵极乐岛以其门徒众多，分布极广而成为近年来修仙界最富盛名的势力。以至于墨尊者还暗中担心，自己的出逃必然引来仙灵极乐岛的交涉。没想到，这小小赤谛盟却先一步通过王敏毓找到了自己，这证明季东此言只怕不假。

    “除此之外呢？”徐霓裳不买账道，“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我还不会那么感兴趣的。但是，单凭江湖上这点情报能力，遇上真正的强者，又能抵什么用？峨眉、昆仑善于前知，东密、北蛮喜用咒术，更不用说空间法术……若掌握天下的情报能有用，欧阳岛主岂不是早就一统修仙界了？”

    “没想到，你这妖……女人，知见不浅，思虑也算得上细密！”季东的话语中大有褒扬之意，对徐霓裳的称呼也变了，“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赤谛盟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对当今修仙界的乱象却早已深恶痛疾。那些所谓的正道，对人间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现状视而不见。更有甚者，那些委员会的长老们，一个个收受贿赂，助纣为虐，再没有当年的正气和公允。我们不信什么‘国之大兴必然人心浮躁’的鬼话。既然这些所谓正道不行正事，那就由我们来替天行道！”

    季东说得正义凛然，似乎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痛楚。余承华和墨晓瞳在一旁听得也有些激愤了起来，而徐霓裳却只是皱眉，墨尊者更是显得无动于衷。

    “现在不少修仙门派都开始响应我们的号召，不少心忧天下的有识之士也开始入世重振德业道统。此事关乎未来百千年人界的命运，实在是利益千秋的功业。两位难道不愿一道积福纳德，为它日飞升谋些资粮吗？”

    “够啦！”墨尊者愠怒道，“以小搏大，以此心求之，得道飞升与尔何干？”

    徐霓裳也道：“你也听到了，我们不吃你这一套。什么正不正义，什么天不天道的，关我们什么事？什么心怀天下，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称霸的野心而已。你要有心救世，不如学佛祖割肉喂鹰，投身葬虎呀！还有什么说辞吗？如果没有，你也可以去死了！”

    “哼！毕竟是邪魔歪道，油盐不进！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墨，动手吧。”

    “嗯……我倒有个主意。”墨尊者只是轻轻动了动左手，松开了被缚的季东，同时指着徐霓裳道，“你们盟主，应该就在这附近吧？你去告诉他，我们加入也可以，但要把盟主的位置，让给她！”

    “老墨，你！”不等季东有任何反应，徐霓裳已经先惊得瞪大了眼睛，转头望向墨尊者。

    余承华和墨晓瞳当然也齐刷刷望向墨尊者——如果徐霓裳去当了赤谛盟的盟主，那墨族的家主之位又怎么办？难道墨尊者是想将两股势力合并？

    当然，这一瞬间，余承华想到的，远比墨晓瞳要多。因为之前墨尊者已经定下了墨族不能与正邪两道往来过多的规矩。所以结交，甚至吞并赤谛盟这样的中间势力，不但有助于与正邪两道划清界限，而且还大大有利于墨族今后的发展。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自己能够参与进去，未来肯定有机会在江湖上大展身手。

    “怎么？你觉得老夫不会真放你走？”墨尊者不顾众人的目光，对正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季东又挥了挥手，空中便凭空出现无数根细细的灵丝，像万川归海般汇入季东体内。他身上那些血痕，随着这些灵气的流入，便自己开始愈合，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当他气息渐渐平稳，眼光瞥向墨尊者和徐霓裳时，一种不可置信的，仿佛看向另一种生物的眼光一扫而过。赤谛盟盟主之位？就算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没有修仙界和江湖上那么多朋友的认可，又怎么可能坐得上那宝座？更何况是一个会邪法的妖女？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另类怪异的人，反倒是正因为见过太多怪异的人，才对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的行为模式有些看不明白。但他很快就用一个答案安慰了自己——这两人，一个看似柔弱却掌握了强大的搜魂大法，一个法力深不可测却甘于屈居人下那么多年，这肯定都不是一般的怪物，想法怪异当然不足为奇。

    眼见刚才的暗红沟壑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季东勉强站起身来，拱手道：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之事，二位海涵！我家盟主确实离此不远，诸位稍后，两个小时内，必有答复！”



 第579章 心底的他

    季东离开时，看了看手中拿着自己皮衣的余承华，眼中略有不舍之色，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倒是余承华看见了，将那裹好的皮布卷成一个小卷，在墨尊者身旁双手奉上道：

    “老爷，我看这法宝稀奇，那个季东只怕心疼得很。要是他们老大答应了咱们的要求，我便还给他，可好？”

    墨尊者也不转头，见季东已经走远，便起手关闭了对外的通道。他知道徐霓裳一直盯着自己，却仍是不管不顾地接过余承华手上的皮布卷，轻轻一抖，一件皮衣便已经跃然眼前。

    “这是一种水獭皮制成的法宝，如今应该早已绝迹了，确实是个难得的宝贝。”

    他说完，手又一抖，那衣服就自动折了几折，仍旧卷成一卷，回到余承华手中。

    “可惜，这水属性的灵宝，你们几个都用不上，你要拿它笼络人心，就随你意吧。”

    墨晓瞳闻言，眼珠子一转，问道：“阿爷，你是说，他们会答应你的要求，让阿姐当他们的盟主？”

    “老墨！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徐霓裳终于语带幽怨地嚷道，“一个墨族还不够，还要搞个什么盟来让我管！你知道我不会这个的！”她说这话，似乎完全没有顾及余承华和墨晓瞳就在旁边，活像个在父亲面前撒娇的孩子。

    “嘿嘿！”墨尊者脸色一变，紧绷的面孔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微笑道：“管一个也是管，管十个也是管。等到下面的人多了，不用你管也就管好了。有何可惧？”

    他一转头，对另一边的墨晓瞳道：“你这孩子，倒是上道。此事必成！盟主之位好坐？彼不惜寻欢喜堂叛徒助力，定已内忧外患，无可救药尔！”

    “老墨！你是说，他们早就想找个人做替死鬼？那你还让我上？！”

    “霓裳，”墨尊者似乎很高兴，转身站在她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这个位子，别人坐了是替死鬼。你坐上去，便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呀！”

    他一转身，起手在空中一挥，一些写着各大门派简称的木牌的虚影，便跃然空中。

    “这余东说的不错，如今正邪两道，形同一潭死水。管委会的长老们，个个为了飞升，不遗余力地敛财。中原大派为了争夺灵脉和各大传送法阵的控制权，暗中布局，互相倾轧多年。搞得连武当、峨眉这样的正派都只得退避三舍，更不用说许多籍籍无名的小派了。也正因此，欢喜堂这几十年来，才能迅速在西南崛起，剑走偏锋地向中原腹地站稳脚跟。”

    墨尊者这一次不再惜字如金，似乎是故意想让余承华和墨晓瞳听懂。

    “你如今重获新生，正是大有可为之时！正邪两道，都有太多刻板的规矩，纠葛的利益。你唯有另辟蹊径，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太平盛世里站稳脚跟，才能无所畏惧地活下去！等你再遇到那个人，才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把臂同行！”

    “他？！老墨，你说的是他？！”徐霓裳自重生以来，一直没有谈及的那个人，一直在她心中深藏的那个人，此刻竟然被墨尊者提起，还赋予了那个人极其重要的地位。这令徐霓裳难以想象，却又倍感到一种莫大的理解和包容。这种完全懂得自己的宠溺，令她一时无语，哽咽间，双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此人能被极乐大阵阵灵看中，前途不可限量！老夫虽然与他无缘，却可助你与他攀上关系！只是他与正道关系太过紧密，你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本钱，恐被人看轻，终难免一场伤心。”

    墨尊者说到这里，似是勾起了什么往事，眼神中带出些许迷离。失神间，他又强自回转，继续说道：

    “不过，这情爱之事，也是修道的必由之路，又岂可荒疏？或许他会成为你的良师益友也未可知。老夫于人事天命，也能卜算个八九不离十，唯独关心则乱，于身边的人，却总是算不了那么准。你看这些门派虽小，若能将其连成一片，这些大派，会变成什么样子？这里面变数虽多，处处都是死路，却又处处能绝处逢生！这样的路，旁人定是不肯走的。于你，却是一条再稳妥不得的坦途！”

    墨尊者边说，空中许多细小的木牌虚影间便连出无数细细的丝线。这些丝线纷纷与那些大派周边的许多光点连在一起，形成一张层层叠叠，盘根错节的大网。一个光点，从其中一个小木牌上亮起，由那些丝线向着周围开始扩散。光几度在到达另外一些小牌后泯灭，却又通过其它的小牌辗转，重新点亮了那个节点。就这样反反复复，说话间，便有一小片小牌被点亮。其中的一两个大木牌周围，也因为这种包围而渐渐亮了起来。

    徐霓裳怎么会不懂，这是墨尊者通过这种模拟的纵横捭阖，告诉自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一旦利用这些小门派间的联合，形成一股介于正邪两道间的新势力，自己便真有了与正邪两道中任何一个大派叫板的本钱。到时候，无论是欢喜堂，还是玉魧门，都不可能无视自己的存在！

    至于他，徐霓裳不敢想象墨尊者所说的情况会不会发生。但如果自己真的有了能力，或许在什么时候，能帮他一把，助他成就一世的功业，也算是自己的福分了吧？

    是的，徐霓裳这一刻根本没有去想，如果自己有了与欢喜堂一样强大的势力，该不该去找假刘冥航，找为自己和许多人设计了那些宿世诅咒的人复仇；她没有去想，该不该将那些暗中使绊，背地里冷嘲热讽的天使天女们割舌挖眼；她甚至没有想过，可以找回那种安稳而充实的人生，或者站在权力的巅峰笑看风云……

    只因她的心中，那个人重新被提起，重新占据了她心中本已空洞的位置。只因她已经刻骨铭心地死过一次，明白了死生之后，一切其实并不曾改变。既然死只是另一场生的延续，既然真正无法割舍的竟然不是仇恨，那这个仍旧占据着自己心田的男人，自己又怎么不该去争取呢？



 第580章 自作主张

    季东沿着墨尊者为他开出的路径，只拐了一个弯，再走上一小段，便回到了余承华停车的位置。这种空间裂缝入口位移的现象，理论上并不稀奇，所以季东也不以为意地迅速回到了自己车前。

    由于此行的目的，他随身携带的手机并不能直接联系上赤谛盟中的同门。所以他只是从后备箱中取了件备用的衣服换上，在车中又略微运功调息了一会儿，便发动汽车，向着来路疾驰而去。

    他没有上高速，而是在小城里一处不起眼的汽修厂里停了一会儿，在另一辆车上用车中的电话发了几条信息，便又回到余承华停车的那条道上，仍旧远远停了车，飞身树梢上，紧紧盯着余承华的汽车。

    大概也就一顿饭的功夫，他听到远处有大货车喇叭长鸣了一阵。没过几分钟，一个带着安全帽，一身工作服的男人，手提着一个工具箱，从外面大路走了过来。

    两人没有任何互动。那个工人看上去甚至没有发现季东的存在。但在他走远后，季东却从树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自己车旁，然后上车驶离了那条小路。

    他这次开到了小城里一家僻静的酒店停车场，换了一辆似乎刚停下不久的车。继续上路，他马不停蹄地上了高速，走了好一节才张开结界，用念力取出车上早备好的一台手机，拨通了电话。

    “大哥，我现在回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的男声：“人呢？不会跑了吧？！”

    “放心！我让二哥出手了。现在只怕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

    “老二出手？他们有那么厉害？！”

    “那老家伙，竟然有元婴中后期的实力！还大言不惭地想要我们把盟主之位让给那妖女。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把咱们看轻了。”

    “什么！元婴中后期？一个欢喜堂尊者？你详细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季东把跟入空间裂缝前后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当说到墨尊者身上振动，开始出现几重身影，之后又完全消失时，电话那头打断道：

    “你看清楚了没有？到底出现了几重？是普通的分身术吗？”

    “这可说不好，”季东努力回想着，“毕竟那就只是一瞬之间。那些重影总的来看，应该是四个，声音也是四个。可我一时眼花，看上去又好像有几十上百个的变化，这才得出他是元婴中后期的判断。”

    “四相生万相，这确实是元婴中后期的实力才能悟出的功法，但是……”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似乎陷入了沉思。季东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刻意减慢了车速，看了看导航的手机，想找个休息站停车。

    “不对！要真是元婴期的分身术，怎么可能如此收放自如？！哎呀！糟了！老二……你快去找左护法……不……你肯定也被盯上了……”

    “大哥，你是说，他实力不止元婴中后期？难道是妥妥的元婴后期？这怎么可能？”

    “你现在就回去请罪！”电话那头的慌乱转瞬间就重新被沉稳的抉择取代，“请墨尊者大驾稍后，我即刻就赶过去！记住，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全数给我答应下来！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自作主张，误了我的大事，唯你是问！！”

    电话挂断，季东还心有余悸。在他印象里，那个大哥从未这样对自己说过话。难道，这个墨尊者真的是元婴后期的强者？

    不对呀，即便是元婴后期，也不至于引得大哥起那么大的反应。难道……

    季东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可当他拐下前方高速匝道，解除了周围的结界后，一缕凉风透过刚打开的车窗拂面而来时，望着前方的收费站，他突然醒悟，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盟主之位，真的要拱手送人了？！”

    另一方面，墨尊者带着徐霓裳等人，不久后便从另一条路出了空间裂缝。四人仍是在林中徐行了约一里多路，便来到一个小村外。

    “到了，就是那边。”

    墨尊者指着一座圆滚滚的山头，加快了脚步。几人很快便来到山脚，却发现笔直的山壁根本无路可走。

    “跟好了，别往后看！”

    墨尊者说完，仍旧是头也不回地一脚踏在石壁上。一步迈出，他整个人就横了过来，如履平地的向上升高。跟在后面的墨晓瞳，扶着已经能走路的徐霓裳，见这光景，知道此地定有特异，也不多想便跟着一脚迈了上去。

    她本来还担心徐霓裳腿脚不利索，自己先走，一方面是有探路的意思。殊不知徐霓裳竟然与她同时迈出，两人双双横了过来。

    其实，除了周围的天地倒悬外，墨晓瞳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应。从她踏上山壁的同时，重力就九十度转弯，挪移了方向。小姑娘觉得好玩，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走在最后面的余承华，背着背包，手上的几条鱼已经用草绳重新绑过。他见三人一下子就爬到了自己头顶之上，倒也没有迟疑，跟着踏了上去。只不过，他一路断后，没走几步便习惯性地向后望了望。这一望之下，顿时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要向着山下摔落。就在这时，脑海中徐霓裳的影子一闪而过，令他不由自主转头向前，这才重新稳住身形，站稳在半山的悬壁之上。

    余承华至此，心知又欠了徐霓裳的情，赶紧规规矩矩目不斜视地往前赶去。没走几步，他只觉得脚下的石壁变得松松软软，进而仿佛踩在雪地里一般。刚想低头的他，因为先前的那一下，战战兢兢又只敢正视前方。突然脚底一空，眼前一黑，整个人再次坠了下去。

    这一次，余承华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他清楚，这次乃是向着山肚子里跌了进去，所以虽然惊慌，却没有马上施法自救。随着脚下重新被一种柔弱的感觉托举，那下坠的势头立刻便终止了。眼前的黑暗中，一些蒙眬的蓝紫色光影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幻梦般的幽暗世界，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第581章 穿山登顶

    余承华所见的蓝紫色世界，竟是由数不清的蓝色、紫色的水晶和宝石依附自然的地势构成的空中楼阁。墨尊者大步在前，沿着钢琴键般的螺旋阶梯向上行去。徐霓裳此刻已经摆脱了墨晓瞳的搀扶，轻飘飘地尾随在后，形同鬼魅。墨晓瞳明明已经全力攀越，却仍然有些追不上两人。余承华见三人已经走远，赶紧收摄精神发力往前赶。

    他因此刻已经远远落在了后面，心中一急，不自觉间就施展出了平日里练功时的步法。这步法说来其实并不稀奇，只不过是将灵气控制于脚底，在奔跑中实现类似滑行效果的一种基本功。在墨族近百年的修仙教育方针中，攻击性的法术教得不多，防御逃跑相关的功法却都是必修课。所以这种滑步自然是如同《三字经》、《百家姓》一样的必修基础。余承华这几十年修炼下来，功力自然了得。但这种法术与其它众多法术一样，如果周围没有预先布置好的结界，就基本上只能令自己步伐稳健，对于加速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助益。

    但余承华才走两步，整个身体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几乎一瞬之间就来到了回旋楼梯前。而且他仅仅只是脚步稍移，身形一侧，竟然便稳稳收住向前的冲力，将那股力道转移成了一股向上的力量，带着自己在阶梯上奔行而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回事，前面的墨晓瞳已经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

    “叔？”墨晓瞳仿佛后脑长了眼睛，轻轻一跃，闪在阶梯边缘，讶异地喊道，“你怎么也跟阿姐一样，轻飘飘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用了滑步……”余承华随着身上的冲力蹬蹬向上，瞬间就走远了。墨晓瞳勉强听见滑步二字，顿时恍然大悟，也施展起功法，果然步履如飞。

    就这样，一行人虽然拉开了距离，却渐渐以相近的速度，沿着那些阶梯，忽左忽右地向上奔行着。幽暗的山洞中，虽然蓝紫的晶光照亮范围十分有限，却也能看出周边空旷的巨大空间中，不少地方有人工雕琢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很像屋宇、楼阁的建筑阴影。

    如果按照先前沉入此地的方向来算，这本应该是那座高耸的孤峰的内部。但像现在这样一直向上而行，早就该从山壁一侧穿出去了。即便是从最初攀登的地面来算，这样奔行，也早就超过了那座孤峰的顶部。经过这一系列的计算，再加上自己的滑步能够轻易施展为判断，余承华已经非常肯定这是一处被结界覆盖的秘境。他以前曾经极度怀疑长辈们吹嘘墨族辉煌的时候，掌握的秘境不下千个，现在看来，或许那真是有些真凭实据的。

    这暗洞中虽然封闭，却丝毫不觉得气闷。最奇的是，声音一旦发出去，便不会被折返回来形成回音。所以前后两边的音声都几不可闻。余承华也是在拼命发力前行，稍微接近了前面的徐霓裳后，才隐约听见些她与墨尊者的对话。

    “你说季东不服，找了帮手……”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听到墨尊者的声音：

    “……人心难测，却也不是不可测。你今后行事，以一念诚心测度，往往能定因果……”

    这些不经意的话语，句句让余承华思潮起伏，他很想要问一问前因后果，却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应该多事。他又想再赶上去些，以便听到更多，但无论如何催动灵力，加快速度，却始终与徐霓裳保持着近百米的距离。

    追逐终于在墨尊者开辟的一片光明中结束。钻出一个不太宽的洞口，余承华和身后赶上来的墨晓瞳一起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上。空地周围似乎都是悬崖，有些许云雾缭绕。这让余承华立刻想到了先前那座孤峰的顶端。但空地一面却有一条宽宽的石板路，一直通向云雾之中，足以否定他的推断。

    “你们今日来得不巧，这风烟阁上起了雾，看不着多少景致。”墨尊者话虽这么说，心情却似极佳。他来回走了几圈，看了看周围几处绝壁，向众人招手道：

    “来来！好戏正好要开场了！”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在那仙洞中有什么阵法加持，行了那么远，余承华和墨晓瞳却丝毫不觉得疲惫。两人闻言立刻赶了过去，唯有徐霓裳却摇头道：

    “不就是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她说完便走向空地另一边，扶着悬崖边的石柱石栏杆，欣赏着云雾里的风景。

    余承华先前就听到季东找了帮手的话语，此刻如何能够淡定？他本还想着与这季东交个朋友，现下看来，那件皮衣，还不能轻易还回去了。

    走到墨尊者身边，顺着他所指看向悬崖之下的景物。余承华和墨晓瞳不禁都瞪大了双眼，大气不肯出一下。只见一片云雾中，山下的山川景物却都隐隐可见。但那纵览天下的视角，却哪里是先前那座孤峰的高度所能望及的？不但之前路过的小城尽收眼底，连周边几个城市的全貌也看得一清二楚。与其说这是一座山顶，还不如说这是在飞机上看到的地貌！

    更有趣的是，墨尊者所指的方向上，一大片云雾围出来一大块特别的空间。那中间的景物与周围的云海全然不同。那里边的情景看上去十分眼熟，余承华大惊之下，脱口而出道：

    “这是那片空间裂缝！”

    是的，云海中间的空洞，正好是先前空间裂缝的俯瞰图。以这样的视角，清晰地看见那片曾经走过的区域，感觉就仿佛站在一栋十几层楼的建筑上，俯瞰下面的花园一般。

    只是，余承华和墨晓瞳很快就发现，那花园里站着好几个人。其中竟然就站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两个小人，墨尊者和徐霓裳自然也在那其中。

    “阿爷！这是怎么回事？！”

    墨晓瞳眼看下面的那个自己竟然摆出架势就要动手，而站在自己对面的，竟然是余承华！



 第582章 气功枪弹

    墨晓瞳的问题，墨尊者并没有马上答复，只是比了个手势，让她接着看。墨晓瞳和余承华眼见另一个自己正摆开架势就要互殴，当然也顾不得别的，凝神细看了起来。

    说来也怪，云雾的空洞中那些景物，若是普通人，不借助望远镜之类的工具，根本看不清下面的细节；墨晓瞳和余承华此时全都集中精神，将灵力汇聚于后脑眼穴，才能勉强看清下方那个自己的模样。

    正当他们集中精神的时候，眼中所见那个余承华的嘴唇一动，声音竟然传到了二人耳中：

    “听说有人想得赤谛盟主之位，莫不就是你这个小妮子吧？哈哈哈哈，大言不惭，真是笑话！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赤谛盟主何等实力，岂是你这筑丹上的小辈胆敢觊觎的？”

    墨晓瞳听着奇怪，自己明明只是筑基中期的水准，怎么这个余师兄却说自己是筑丹的水准？她慧眼未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却听旁边余承华道：

    “下面那个我，好像被人附身了！那个你……看着还真是筑丹中期的实力……真是奇了……”

    “那后面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闯入的控制者？”墨晓瞳指着余承华后面树丛中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阴影问道。

    余承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模棱地说道：“应……应该是吧。亏你看得见，我慧目中都看不出那里有人……”

    下面被控制的余承华继续说道：“你家大人呢？不是说已经元婴中后期么？怎么不敢出来照面？龟缩在哪里呢？！也罢，他既然不敢出来，就让我先给你这小辈长点记性！”

    他说着便要动手，上面的余承华却“咦……”的一声，先令得墨晓瞳起了疑情。再看下面那人，竟然不结印不念咒，只把一只右手举起，比作手枪的形状，对准下面的墨晓瞳。

    “砰！”那人仿佛是在模仿小孩游戏时比手势开枪的动作，但几乎是同时，对面的墨晓瞳左肩头竟然被什么重重打了一下，整个人被冲力打得侧过了身。

    “啊？气功弹！？”墨晓瞳脱口而出。这并非修仙者灵气引导的功夫，却也不出气息导引的套路。简单来说，万物本身都有先天一炁运化。道家感应天地之气，导引流转的功夫，于普通人和修仙者本来无异。只是修仙者能够感应吸纳的所谓灵气，与普通人修炼的先天一炁，本质上是不同的两种气。

    就像林希瑶在雪山天狼族洞穴中遇到那个天狼族幽灵所说，人界本无灵修，以灵气修炼之法，在上古时期乃是邪法。此说固然无有定论，但依靠天地间灵气修炼的修仙法，却确实是一种取巧，或者说借力的手段。所以，确实也有一些极小众的修仙者，不以灵气修行，而是行那最难之事，靠涵养本身先天之气来提升修为。这种修法耗时耗力不说，在灵修几乎一统天下的人界，可以说是遭人嗤笑和歧视的存在。

    不过，由于内息导引之法与普通灵修无异，而且在入门阶段，两种修法其实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有些天性聪颖的修士，往往能在筑基中后期领悟这种不需要灵气就能施展的气功弹。尽管这种功夫威力实在有限，但好在不需要结界就能施展，而且威力完全取决于自身先天真气的强弱。所以偶尔有人施用便不足为奇了，以至于墨家也将这种功法的理论作为基础教育的一部分教授给年轻弟子。

    “是不是很意外？”下面的余承华得意地说道，“我这气功，一发强过一发，以你的功力，看看能不能接到第三发。砰！”

    他刚说完，对面的墨晓瞳右肩已经中招。这一次的力道明显比第一发大得多，墨晓瞳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连退三四步，又转了一个圈，才卸下所有力道。即便这样，看她右臂低垂的样子，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好厉害！”上面的余承华叹道，“这一下比刚才强了一倍！这真是人能使出来的气功弹吗？！”

    “阿爷？！”墨晓瞳见下面的自己已经受伤，不免心急，想到第三招肯定更加厉害，急得她只能向墨尊者求助。

    “知是虚妄，何必动心？定！定！”

    墨尊者并没打算多解释，让二人继续看下去。

    “砰！”

    第三枪应声而至。这一次瞄准的是下面那个墨晓瞳的左腿。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条腿中间穿了一个拇指大的孔，却在背后扯开碗口大的一个大洞。墨晓瞳整个人被冲击力扯得倒在地上，又向后面滑行一截才停住。

    “啊……！……咦……？”这一次，换上面的墨晓瞳发出了质疑声，但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下面被控制的余承华笑道：

    “哈哈哈，我说你接不了第三发吧。现在求饶，可免你死罪！”

    然而，那个倒地的墨晓瞳，却颤抖了几下，便慢慢自行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几步，仍旧站在先前的位置。

    “你！”对面的余承华有些恼了，愠怒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这第四发，就算是金丹期也不可能硬接。你这是找死！”

    “这人……”余承华声音发颤，内心的激动可见一斑，“这人真是怪物！他每次发射，力量就比先前翻了一倍！这世上，难道真有纯炼气的修士，修为能够达到如此境地？！”

    他本以为，墨尊者至少会对自己的惊叹有所表示，但得到的却是全无回应。他心中不禁更加吃惊，这样强大的实力，在家主面前，竟然是连谈都懒得一谈。难道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难道真实的修仙界到处藏龙卧虎，远比自己想象的博大？

    “叔，你看他，是不是在结印？”

    墨晓瞳指着的，是之前那个疑似的控制者。余承华慧眼中，那人应该是用什么特殊的功法遮蔽了自己的气息，所以看上去模糊一片，并不能分辨清什么。但此时，那片区域外围的灵气游走异常，显然是有人正在施展某种强力的法术。

    “难道……难道这不是气功弹？”



 第583章 六十四倍

    余承华虽然看出那控制者的法术中有猫腻，却也仅限于此。那灵能反应到底怎么最终变成了身为傀儡的那个自己手中的气功弹，他怎么也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的，当然还有旁边的墨晓瞳。以那样的重伤，一条左腿几乎已经完全废掉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一瘸一拐向前，而且整个过程中一声不吭。这简直不是人类该有的表现。

    心知墨尊者肯定不会解释，两人也只好继续屏息静观。接下来的第四发，如果威力再强一倍，只怕下面的墨晓瞳要粉身碎骨。即便那不是真的自己，观战的墨晓瞳仍旧心怦怦跳，紧张得脖子伸得老长。

    被控制的余承华一脸焦躁，向着四下张望，大喊道：

    “老贼，你的人命在旦夕！你还见死不救吗？！”

    “你要现在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

    “老贼！你若坚持不出，待我宰了他们，万弹齐发，将你这地方毁了，你也无所遁形！”

    他喊了半天，周围却哪里有人理睬？不过是让真正的墨晓瞳和余承华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就在这时，那个摇摇欲坠的墨晓瞳，却竟然在无声无息间，突然发动了攻势。

    要是与这气功弹相比，应该说，那是平平无奇的一招木系落羽成剑的法术。那是利用落叶进行悄无声息地暗杀攻击的功法。在木系初级法术中，应该算是比较不好掌握的。真实的墨晓瞳应该是凭借高超的悟性才勉强能够施展，但效果却绝对做不到眼前这样让那么多树叶漫天飞舞，而后再如旋风一样齐向被控制的余承华飞去。

    可惜，这毕竟只是初阶功法，虽然被以筑丹期的实力施展，那些飞临的树叶，终究也只是在余承华身体一米开外撞到一圈无形的灵气结界，纷纷滑落地上。

    “死缠烂打？”狂风中心的余承华一脸气恼地怒道，“去死吧！”

    “砰！”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扰乱了飞旋的狂风，裹挟着那些树叶，以极快的速度闪向对面的墨晓瞳。这一击，或许并没有余承华想象的那样惊天地泣鬼神，但其瞄准了的，是墨晓瞳的头，就算只发挥出刚才第三发的攻击力，也足以令其毙命。

    气功弹不出意外地命中了目标，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诡异的骨头碎裂般的脆响。那个墨晓瞳的脑袋被直接打得弯折了近一百八十度，后脑勺直接贴在了后背上。

    但是，很奇怪的，这一击的效果也就仅此而已，被击中的墨晓瞳甚至没有摔倒。而且，那折断的脖子像记忆金属一样，一点点开始回弹，伴随着咔咔咳咳的骨骼脆响。那个头颅几乎回到了原位，但却因骨骼错位或碎裂而无法完全归位，导致整个头颅歪向一侧，原本直勾勾的眼睛也因此望向天空，显得十分可怖。

    “擦边跳弹！你……”被控制的余承华当然能够看出刚才一瞬间，墨晓瞳将全部灵气凝聚在额头之上，以一个斜面硬接自己的气功弹，硬生生令其偏转向上。这招四两拨千斤地避过了冲击，这才将损伤减到了最低。这种擦边跳弹的功夫，没有长期的修炼极难熟练，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掌握的。

    相较之下，那脖子回弹恢复的功夫，在高阶修士看来，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所以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但对于在上方观战的真余承华和墨晓瞳而言，这才是最诡异、最值得关注的问题。墨尊者一直不肯说明的问题，现在至少在他们心里有了一个标准答案——这个墨晓瞳绝对不是人类！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显然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但那攻击者却不这么想，他操纵余承华喊道：

    “就算你柔术了得，能避刚强。那接下来的，可是刚才四倍……不，八倍的力道！接招吧！”

    “八倍……”真正的余承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这一发，已经是最初的八倍的力道。这么算来，下一发岂不是直接要升级到最初的八八六十四倍！这是多么恐怖的威力？！这样的冲击力，只怕是金丹后期也未必能够抵挡。

    “难道，难道这是元婴期的实力？！！”

    “元婴！？”墨晓瞳语带兴奋，毕竟她从没有见过元婴期的修士出手。

    “嗯，而且他还不是直接出手……难道，他还不是普通的元婴期？！”

    “如果真那么厉害，为什么他没看出下面的我们不是真身？”

    “当然是因为老爷的法术出神入化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阿爷的实力，比元婴期还要强？！哇！那阿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元婴后面是什么？”

    面对墨晓瞳天真的提问，余承华却一时语塞。家主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这一直都是一个秘密，在族中是禁止提及的。他自己年轻时也曾问过父亲，换来的却是一顿数落。现在，家主就在旁边，却好像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可越是这样，自己越怕说错了话，最终他只能选择岔开话题道：

    “奇怪，以我的肉身，根本不可能承受那么强大的冲击力。可他前面这几发攻击，却好像都是从那肉身之中射出。难道，这不会烧坏……？”

    他话还没说完，第五发气功弹，已经射出。这一次，真可以说是天地变色，神鬼动容。整个气功弹的攻击路径，变成了一条可见的白色光线，从下面余承华的指尖，连到了墨晓瞳的心脏部位。白线引起空间光线扭曲，将云海间那片空洞，整个变成一副哈哈镜里的怪样。

    同时，攻击带起的气浪和声波，在那道光线闪过之后，才再次扭曲着空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波纹网格的形式，向着周围扩散。先前那些落叶和地上的杂草灌木首当其冲地被这些网格切割成碎片，然后随着气浪在空中扩散。漫天飞舞的气流和尘埃，在下方两人之间，制造出一大片烟雾缭绕的区域。

    那个墨晓瞳，绝不可能活着了，只怕连残骸都不会剩下了吧！



 第584章 附身人偶

    烟雾还没有散尽，上面的余承华和墨晓瞳就已经看见两个黑影，远远相对而立，保持着先前站立的姿态。余承华慧眼中，那两个人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灵气流动的气息，形同两具尸体。但两个黑影却似乎有什么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两个人确实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都一动不动。那个墨晓瞳，全身上下一片焦黑，已经看不出五官模样，但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一处伤口或残缺，就连之前大腿上那个洞都已消失了。

    再看那个被控制的余承华，前半截身子也是焦黑一片，只有脑袋和后背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他一脸夸张的诡笑，口中正发出咿咿呀呀的低鸣。似乎施加在其身上的控制还没有解除。

    “呵哈哈哈……”他那已经完全嘶哑的嗓子里，突然冒出一阵难听的怪笑，接着又喊道，“老贼，还不肯出来吗？你的人，都已经报销了！你要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里给全部拆了！”

    刚说到这里，他身上的那种焦黑之色便向着头上蔓延，吞没了下半张脸。他口中的声音因此一变，成了蚊子叫般的尖细：“怎……怎么回事？我的灵气……这是散魂膏？！你这小子，身上竟然中了散魂膏！！”

    那声音中的诧异和惊悚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余承华当然知道聚灵散魂膏，那正是王敏毓送给他的聚灵丹的真正名字。这毒阵在他身上已经快一年了，令得他修炼不进反退，而且照王敏毓的说法，如果不改修天南冥教的功法，自己的魂魄迟早会被王敏毓控制，变成其傀儡。

    此事余承华一直耿耿于怀，却因笃信家主定有解决之道，所以一直想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行求助。现在下面的控制者，竟然突然提到这个散魂膏，而且照他的意思，是自己身上的散魂膏已经影响了对方？！

    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油然而生，看着旁边墨晓瞳一脸懵的样子，这种心情更加澎湃了起来。纵使自己多年来沉稳惯了，此刻他也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叔，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就是看这家伙定是着了道，有点好笑……”

    “这散魂膏是什么？”

    “是一种能够将体内聚集的灵气移位，形成侵蚀魂魄的阵法的凶恶毒剂……”余承华其实并不想向墨晓瞳隐瞒什么，但他内心总觉得，这样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若真被小师妹完全知道了，自己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所以他欲言又止，反倒有些扭捏了起来。幸好下面那个全身黑化了的自己的替身再次怪叫了起来，把两人注意力再次吸引过去。

    “老贼！别以为这点小把戏能制得住我！”这一次，声音又变了，而且明显是从黑化的人形后方发出来的。这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余承华，让人立刻联想到那个隐藏的控制者——真正的闯入者。

    但这一次，墨尊者并没有打算让他继续进击。完全黑化的那个余承华和对面的那个焦人一起，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扭动身体，向着后面的密林，开始一步步走动。

    他们身上焦黑的衣物和毛发、皮肉的残骸，随着脚步的挪动而大块大块的掉落下来。在那焦烂的皮囊之下，一团团蓝色的绒毛开始显现出来。

    在场的，除了墨尊者，所有人都对这诡异的一幕大感震惊。那控制者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再也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完全消失了一样。

    而上面的余承华，当然对那蓝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有印象。那对令他浑身战栗，令他陷入冰封的魔逻兵魄，最初的形态，不就是这种蓝色绒毛的妖怪么？

    “嘿！老夫这出戏，怎么样？”墨尊者好不容易开口，语气中颇有些得意，“你俩看了半天了，也该上台去亮个相！再晚，可没什么机会让你们玩了！”

    墨晓瞳和余承华还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本来两人伫立的石栏杆突然间便消失不见。失去支撑的身体立刻向着下面万丈深渊跌落下去。纵使两人功底扎实，仍旧是败在缺乏实战经验，一时未及多想，就这样乘着云雾，飞坠向下方那片空间裂缝的区域。

    “老墨，你直接告诉他们不好？非要搞这么一出。”一直在另一侧山崖，装作看风景的徐霓裳这时才转身走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余承华和墨晓瞳，不解地说道，“我这搜魂大法，也从未这样用过。要是他们等下回不来可怎么办？”

    “霓裳呀！”墨尊者语重心长地叹道，“年轻人，当然得靠实战成长。这难得的元婴强者，不让他们试试，岂不浪费？”

    “你也说了这是元婴强者，我都打不过，你让他们去自取其辱么？”

    “那不是有魔逻兵魄吗？更何况，你如今搜魂大法进展神速，要真有危险，及时把他二人魂魄收回来便了，何必心忧？”

    “你倒真看得起我……”

    徐霓裳说到这里，往下面那战场看了看，才道：“行了，他们魂魄都附上去了。下面那人那么厉害，我看还是你下去看着点的好！”

    “此人灵能化气的功夫确实不错，可惜也就仅此而已。要是真与堂里长老照面，可撑不过三招！”

    “那魔逻兵魄呢？”

    “要是你控制，或许能打个平手。”

    徐霓裳听了，心中自是一惊。墨尊者向来话里有话，这一句至少包含了三重意思。一是说魔逻兵魄的实力完全取决于控制者，控制者心力越强，发挥出的威力就越强。

    这第二重意思，自然是在夸自己，说自己要是控制两个兵魄，与元婴期的高手一战也能打平。这话徐霓裳自然不信。自己擅长媚术和神魂攻击，遇到力量型的对手或者神魂力量远胜自己的人，根本不会有还手之力。

    而那第三重意思，则是在说，墨晓瞳和余承华附身在魔逻兵魄之上，肯定不会是下面那元婴强者的对手。眼看这场必败的战斗就要打响，徐霓裳仍旧搞不清墨尊者到底在想什么。



 第585章 九发气弹

    余承华和墨晓瞳的跌落，在最后一秒钟变成了子弹般冲向两个魔逻兵魄。在下一秒，两人的魂魄已然依附于兵魄之上。只觉得身轻体健，神清气爽，两人虽然仍处在突然转换身体的震惊中，却又因这种畅快清爽的感觉而不能自已，竟然手舞足蹈了起来。

    蓝色的毛皮，似乎因为神识的摄入，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那些菌丝般的细毛，开始规律地相互缠绕，形成毛衣一样的网格结构。然后那些网格之上又生出更细的密毛，再次交织，就这样层层叠叠，形成凹凸有致的轮毂，渐渐变化成皮肤和衣物的样子，重现出余承华和墨晓瞳的模样来。

    两人望着自己新的身体，还在继续惊愕兴奋，脑海中却传来徐霓裳冰冷的声音：

    “大敌当前，先别顾着激动了！对方可是元婴以上的修为。老墨说，你们两个根本不是对手！要不听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们全身而退！”

    这句全身而退，于墨晓瞳可能还掂不出分量，对两天内已经经历了几次生死考验的余承华来说，却是举足轻重的。他心中立刻响应了徐霓裳的声音，而这种仅仅是心思一动的响应，却仿佛一句有力的回答般，在三个人的脑海中回荡。

    “小主说得是，承华唐突了！还请小主发话！”他这心中的想法，连称呼都改成了小主。惹得徐霓裳有些哭笑不得地传音道：

    “不是说好了以叔侄相称，我可不是什么小主！”

    墨晓瞳在心中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总算稍微冷静了些。她本来就与徐霓裳谈得来，见总算找到个能说上话的人，立刻问道：

    “阿姐！我们该怎么办？这身体到底是什么？我感觉心里痒痒的……好奇怪……”

    “先顾不得跟你们解释太多，你知道这副身躯远强于普通肉身即可！那人现在使出了移形换影的法术，等下配合他的灵隐气功弹，你们只怕坚持不了几秒！”

    徐霓裳边传音，边将一连串的画面传到了两人脑海中。

    “他这套身法，是以五行八卦方位结合周围灵能场的流动而动，要是不得诀窍，根本防不胜防。你们按照这套步法移动，应该能避开最初的九次攻击。”

    墨晓瞳和余承华脑海中接收到的，却不是普通的画面。那是一种以第一人称演进的动作套路，就好像自己在脑海中，回想一套体操的每一个步骤一样。那些动作和步法经过这样一遍演练后，自己就好像已经完全学会记住了。

    这种搜魂大法强化后所产生的附加效果，徐霓裳也是第一次使用。其实这种传功的方法，与玉魧门的相类，却因为完全是靠徐霓裳单方面影响接受者的神念而极其费神。若不是徐霓裳的神念已经远非死前可比，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做到的。

    其实，就连这样在三个人脑海中传音，并形成一个实时通信的聊天室，都是她在实践中新掌握的能力。这种能力虽然远比不上李明在极乐大阵中建立的那种成百上千人的通信网，但以她当前的修为来说，也算是几乎前无古人的成就了。

    “阿姐，那九次以后呢？”墨晓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对刚才所学的步法胸有成竹了。她天性聪颖，自然而然想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人的灵隐气功弹，每发射一次，威力就会增加一倍。到了第九次，就是二百五十六倍！这可是元婴后期强者也难以正面抵挡的！至于九次以后，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小心！开始了！”

    只因是在脑海中通信，三人仅是片刻之间，就已经完成了上面这些对话。墨晓瞳和余承华控制的魔逻兵魄本是向着最初发现那人隐匿之处的树林中进发，两人相距十来步的样子。这个距离下，不管攻击从哪个方向来，想要同时射中两人，基本上是很困难的。再加上按徐霓裳所说，此人重新发功，第一发的威力，应该不会太强。所以无论是墨晓瞳还是余承华，都并没有真当回事。

    两人都只是机械性地按照脑海中徐霓裳所教的步法，向左踏步的同时，侧身向右，然后弯腰向前，再右脚半蹲……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在跳街舞，实在有些滑稽。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气流就擦着墨晓瞳的后脑勺，射向余承华，在他半蹲下去的同时，擦过他左肩，射入前方的树干之中。那树干立刻被射穿一个透明窟窿，兀自冒着热气。

    余承华和墨晓瞳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对方的实力之强。从攻击方向来看，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此人已经从之前埋伏的位置跑到了两人的身后。关键是这移动完全不着痕迹，在周围尽是草木的密林中，甚至没有引起任何能被人察觉的风吹草动。

    正当两人右脚弹起，一跃飞向右前方一大步时，第二发攻击竟然从左前方射来，再次擦着余承华的左肩飞过。几乎同时，第三发从左后方射出，将墨晓瞳衣襟烧毁了一小片，再次险些击中。

    两人刚刚站稳，心中都已经七上八下忐忑难宁了。要不是这副身躯得心应手，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这三次攻击根本是避无可避。那人明明不见踪迹，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三次变换方位，简直就像是三个分身在行动一般。

    徐霓裳所教的动作里，此时是以静制动的间歇。两人心中数着秒，浑身五感完全外放，意图探查那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神秘人。

    第四发气功弹，可是八倍的威力！这已经不是二人身躯能够承受的了。二人根本没有那种擦边跳弹的修为，除了完全规避，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翻！就是现在！”

    徐霓裳的指令在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两人一起向后空翻。几乎同时，三道闪电在空中滑过，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分成九股，分别射向两人。

    墨晓瞳毕竟是初次实战，缺乏经验，一时动作慢了一丝，身上已被那电光的余波扫到那么一下，一大片衣服带着些许皮肉就被切割了下来。



 第586章 怒放大招

    虽然是魔逻兵魄的身体，墨晓瞳只是感到后腰到屁股上传来一阵酸痛，但这三道闪电又分成九股的攻击，却把她给打懵了。这到底是一发气弹还是三发，抑或九发？

    因为身体上的伤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她心念转动间便猜出，按照刚才见到电光的威力，应该绝不可能是连续的多发攻击。但这一发气功弹一分为三，再分成九的功夫，自己是闻所未闻。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接下来定然还会有更厉害的范围攻击。

    “小心！节奏变了，接下来慢半秒！”

    徐霓裳已经感应到，那个人心中的疑惑，因疑惑而纠结要不要再继续进击。但高手的迟疑，也就仅仅耽搁了半秒。随着地面一道光横扫过来，墨晓瞳已经翻身上了最近的一棵树。

    她因为吃了亏，此刻再顾不得四下张望，更无心顾念余承华那边的情况，只是按照徐霓裳的指示，在树枝上挂住，然后像猴子一样荡向前方。这几个算是全套步法中少数需要凌空飞跃的高难度动作。按理来说，除非是专门炼体的修仙者，否则只有金丹成就以后，身体足够柔韧强健才能做到。但在魔逻兵魄的加持下，墨晓瞳竟然轻轻松松就绕过一根枝干，巧妙地穿过枝杈，立在那棵大树的主干正上方。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道扫过的白光每隔约一米便留下一道残影，转瞬间已经在地上铺出二十余根横亘的光条。这些光条左右震动着，突然散发出极强的热力，齐向上飞，所过之处，草木纷纷寸断焦黑。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本还是一片青翠的幽静密林，在这些白光横扫纵砍之后，竟然只剩下兀立的几十根粗壮树干和光秃秃的些许主枝，星罗于一片冒着黑烟的焦土之上。若不是墨晓瞳和余承华按照徐霓裳的步法及时躲避于大树的主干之内，这第五发攻击，已然将二人切碎烧干了。

    墨晓瞳因这一次毫发无伤，心中稍有了些许自信，这时再看自己立身之处那主干和枝杈之上，竟然闪着一层金色的灵光。正是这层灵光保护，才使得主干未受焚烧。她纵然是知见有限也马上就明白了这些树木都非寻常，不由得大为惋惜，愤愤地骂道：

    “那么多草木生灵，竟然被你瞬间烧灭！如此不知惜物爱命，枉为前辈高人！”

    “说得好！”后方不远处传来余承华的声音，“如此妄造杀业，他日天道清算，定无好果！他功力虽强，却如此欺负我等小辈，肯定也是邪修佞人！只怕真实修为根本没有达到元婴境界！”

    他这一番说辞，正是由墨族祖训中的一段戒杀护生的训诫中搬来，加上自己的推论，说得义正词严。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正好戳到了这位赤谛盟二当家的痛处，一针见血。只听四面八方重重叠叠的怒吼声咆哮道：

    “竖子焉知大道！你两个小杂碎，靠那个老匹夫，狐假虎威，说什么风凉话！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元婴境界！”

    “糟了！他要直接放大招！”

    徐霓裳预先觉察到那人脑中的意念，大感不妙。自己之前按照读心获取的套路编排的步法，本需要两人逐渐逃往空间裂缝边缘，在最后第九发攻击的时候，避至裂缝之中，才能勉强躲过一劫。但如今，那人意识到自己的攻击竟然全数落空定是被看透了自己的套路，同时又被墨晓瞳和余承华的言语讥刺，恼怒间竟然不顾一切直接从第六发三十二倍威力的攻击升级到最后二百五十六倍的终极一击。两人此刻距离裂缝边缘至少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中间更隔着一片密林。纵使是操控着魔逻兵魄，以两人的修为，也绝对不可能在一瞬之间逃离。

    这一两日来，徐霓裳对这两人颇有好感。余承华虽然表面上城府极深，很善于揣摩人心，其实内心却十分单纯善良，完全就是个中年大男孩。墨晓瞳呢，她就更喜欢了。这个小女生聪明伶俐却因一直躲在山中修行，涉世不深，性格显得十分内敛，很像从前的自己。但实际上，她内心充满了热情，对未知充满了探索的欲望。徐霓裳很想保护她，令她永远不要经历自己所经受的那种苦难。

    所以，此刻她绝对不想让两人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算那只是魔逻兵魄的身体，她也不希望其中的灵魂，经历一次她曾经体验过的死亡的滋味。

    她并没有求助于墨尊者。她虽然不知道墨尊者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但其对下属一贯的冷酷和漠视，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有所动摇的。况且，徐霓裳自己也很想尝试一下，用自己进阶版的搜魂大法对抗实力远高于自己的敌人，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局面。

    所以，她在告知墨晓瞳和余承华的同时，已经向那个正以匪夷所思的匿踪身法围着两人快速移动的赤谛盟二当家，发起了搜魂攻击。

    其实，在山内奔行而上时，墨尊者已经将来人可能的底细和自己的布置大概告诉了徐霓裳。但以他一贯的风格，其中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关于此人元婴境界的修为究竟如何，更是讳莫如深，只字不提。搞得徐霓裳一开始就非常谨慎，不敢肆意窥视对方的思想。所以她从刚才战斗开始以来，都只是以一种监听的方式，获取对方脑波中的信息，以免被对方察觉。

    此刻，因为对方不再按套路出牌，她救人心切，也就不再管什么被不被发现了。神念注视之下，一瞬之间，那人脑海中的世界就立刻映入自己感官之中。这令徐霓裳大感意外，同时也大感轻松。

    这人，绝对不是元婴期的修为！

    这个结论的理由很简单，先前连那个季东的内心世界自己都无法轻易探知，此刻怎么可能瞬间就攻破了这个人的心防？



 第587章 回梦化生

    徐霓裳的结论虽然八九不离十，但立论的依据其实却并不十分充分。要知道，先前跟踪他们的季东本身就处于收摄精神、阻断外缘的状态，徐霓裳自己也仅仅是试探性的想要看穿其内心。一个固守，一个试探，不能成功并不稀奇。而此刻那个赤谛盟的二当家本就心头有火，更不曾想到对方会使用神魂攻击这种偏门的法术，徐霓裳更是全力以赴。这一个后防空虚，一个刻意攻其不备，成功的机会自然大大增加。

    由于对方已经开始发招，时间紧迫，徐霓裳顷刻间根本没有去看那人的内心，只是将一份强大的精神威压投递了过去，在对方心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恐怖魔像。为了配合魔逻兵魄，那魔像表面更是长满了蓝色的绒毛，还不停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灵光，显得剧毒无比。

    这种近乎恶作剧的攻击，在徐霓裳以往的经验中，是非常直接有效的，可谓屡试不爽。但面对这一次的目标，她一开始心里并没有底。纵使她已认定，对方绝对达不到元婴期的修为，但金丹后期，甚至只是金丹初期，对她来说，都有些高不可攀。

    但事实上，这人的反应意外地大。不但纷飞四周的身影马上就消失不见，连周围灵气因强力攻击的前兆而产生的异动也顷刻间平复了。

    人吓人，吓死人，原来对付这种高阶的修士也很管用。徐霓裳心中舒了口气，却丝毫不敢懈怠地指示墨、余二人赶紧向空间裂缝的边缘那边撤退。另一方面，她心念终于有机会趁着这人惊恐万状，开始翻阅那些一直来不及了解的记忆。

    “陈化生？字蜕之？这名字够奇葩的。”徐霓裳心中默念，顺便就传音给了墨晓瞳和余承华，“还是赤谛盟的二当家！主要负责重大项目的跟进和‘谈判’？”

    徐霓裳脑海中，随着许多惊恐血腥的画面不停飞掠而过，能够被快速挑选出来的个人信息却少得可怜。她心中不禁犯嘀咕，这个人看似那么强大，内心世界中，竟然也是一个可怜之人。童年的伤疮、家人的惨死、累世的仇恨……愤世、激进、偏执……

    原来，这世上，竟然有那么多与自己命运一样多舛的人。徐霓裳一时无语，内心中多出一丝恻隐来。她甚至想要马上收了手，只是因为欢喜堂中多年所受的训练让她没有真这样做。

    这人心中的仇恨，就与自己遇见李明之前如出一辙。在没有什么足够大的，能够触动其心底的力量出现之前，这种偏执的仇恨是根本不可能化解的。要如何寻找那种力量呢？一阵被李明反搜魂时的惊惧不由从心底翻起，令徐霓裳背脊发寒，也让她确信，单凭现在自己制造的恐惧，根本不足以改变这个偏执的陈化生。

    既然无法改变他，那只能暂时先毁了他。这是欢喜堂一向的做法，也是徐霓裳一念间想到的唯一办法。因为实力太过悬殊，墨尊者又一副看戏的嘴脸，如果不趁着现在还能控制局面一举将其打倒，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搜魂大法未必能拿这种偏执的人怎么样，墨、余二人就真的危险了。

    主意已定，徐霓裳重新仔细打量起周围飞过的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想从中找到这个陈化生真正害怕的东西。这本来往往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在神识逐渐扩充的现在，却变成一件得心应手的事情。在近乎无穷无尽的这些令人反胃的画面中，徐霓裳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几乎每一段画面中，都会有一个女人的面孔，隐藏在画面的角落里，冷冷的盯着画面的主人。

    母亲？爱人？女儿？徐霓裳虽然一时无法确定这女人的身份，却至少能够确定，这是一个对陈化生至关重要的人。所以，徐霓裳立刻在对其施加的恐怖幻境中，将这个女人的形象添加了进去。

    被巨大魔像追逐的陈化生，一方面用仅剩的一念清醒，艰难地在现实中维持匿踪状态，一方面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在自己脑海中的噩梦里。称得上噩梦大师的徐霓裳其实非常了解这种变态的心理，知道他其实正享受着这种自虐的游戏。所以，当他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脸色就完全变了时，徐霓裳还以为一切顺利。

    但对方毕竟至少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其神念的强大，也不是徐霓裳以往的经验能够预估的。至少她没有从其能够分神顾及肉身的隐匿这一点上悟出对方可能玩了什么把戏。

    陈化生的把戏，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耍的。直到他在噩梦中看到那个女人，并且直面那个女人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噩梦中的他立刻像孩子一样，扑向那个女人，紧紧抱住了她。

    徐霓裳毕竟已经不是那个充满怨念的徐霓裳了。她幻化的女人，紧紧抱紧了儿童化的陈化生，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将他完全搂在自己怀中，像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样，安慰着他。

    “呵呵呵，哈哈哈……”怀中的男孩笑了，笑声打破了噩梦中一直维持的寂静，也打破了徐霓裳的幻想。

    “神魂攻击！”男孩抬起了头，脸上却是一副狰狞愤怒的老迈脸孔，满脸的皱纹就像行将就木的古稀之人。

    “我说怎么步步被你们猜中！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若是以往，被人识破搜魂，施法者必然受到反噬，甚至出现被反搜魂的情况。徐霓裳曾深受其害，怎么会不知道轻重？所以在发现男孩异常的一瞬间，她就有了解除搜魂的想法。但最终，她却迟疑了，因为这一次，她能够清楚地知道，无论那男孩的笑声还是那副老迈的面孔，都不过是自己掌控的画面中一点不和谐的噪音。

    既然梦境还在自己的控制中，她很想看看，这些噪音，能够激起多强烈的反应。同时，她也确实需要时间，让墨晓瞳和余承华逃到裂缝边缘。



 第588章 重掌局面

    当噩梦中的陈化生发现对着自己微笑的女人时，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受到了神魂攻击。

    这或许是一种变态心理为自己设下的诅咒。这个被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女人，虽然在自己的每一场噩梦中都会露面，其所代表的，不是慈爱与安慰，也不是最深的恐惧。他甚至不记得这个女人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只是因为一种完全病态的恶趣味，而将她刻意摆放在了自己的梦境中，成为一种标志、一种象征，一种仅属于他的病态消遣。

    只能说，徐霓裳的搜魂经验还是太少了，对这种和自己一样变态的人，她并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所以，自己本来谋划的一场变脸秀还未正式开始，就被对方识破，几乎逆转了剧情的走向。

    好在自己的神识已经足够强大，能够处变不惊，仍旧掌控着梦境。这让一场新的神魂对抗，得以拉开了序幕。

    神识之间的直接对抗，若以正常的时空观来衡量，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如露如电的。从开始发起攻击到被识破，现实世界中才过了不到一秒。所以徐霓裳想要拖延时间，付出的心力将是十分巨大的。但这对于神识正在快速增长的她来说，却也是一种极好的锻炼机会。

    无论如何，她首先要处理的，是陈化生已经发起的第一波反制。此人虽然不懂得搜魂和神魂攻击相关的法术，却似乎非常懂得拿捏人性。他将徐霓裳所幻化出的那个女人紧紧抱住的同时，将自己能动用的精神力量几乎全部施加在两人对视的眼神中。这一招，误打误撞的无形中吸引了徐霓裳的神念，将其固定于这个女人身上。要不是徐霓裳神识足够强大，已能分出多股神念，自省间拨乱反正，只怕已经被陈化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以为你是谁？”满脸皱纹的陈化生一脸阴狠桀骜的样子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跟老子玩玩！”

    他说着就用双手狠狠抓住女子的胸部，将其推倒在地。

    徐霓裳对这样的场景，可谓是太熟悉了。被假刘冥航多次凌辱的她，本来很可能陷入往昔伤痛的回忆，然后因回忆而恐惧，因恐惧而逃避，最终完全陷入被对方掌控的局面。

    但一方面，她只不过以一股分神在对方梦境中演绎，其它监察、控制梦境的神念早已令她不再入戏。另一方面，被李明感染，又死过一次的自己，纵使肉身还残留着被凌辱的印记，精神上，却早已将这些，当作了前世的悲苦。

    这种蜕变，就算她自己仔细回味，也难以完全吃透其中的道理。一言以蔽之，神识的扩展大概也令人的心气同时增长了。以前那个小女人的徐霓裳或许真的死了，如今的她虽然仍不完美，却能转换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即便身陷绝境，也能泰然处之，单这一点，就远远强过了对手。

    所以，当狰狞的陈化生，上下其手，扒光女子身上衣裳时，他的身后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化身，轻轻从后面将其抱住。前方衣裳不整的女人，也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抚慰恼怒的孩子一般，仿佛完全没把他的行为当作恶意的攻击。

    这一切，当然不可能浇灭陈化生的怒火，反倒令他更加狂暴地怒吼道：

    “神魂攻击？！死贱人！你现在就是老子的玩具！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虽然修为上，陈化生确实比徐霓裳高了太多，但神识的强度却是徐霓裳胜出一倍有余。这注定了陈化生自以为的成功破局只不过是另一场梦幻的开始。或许扮演这个女人的那一股神念确实不是陈化生主神的对手，使他能够蛮横地一手将身后的女人一把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扯下裤裆，露出胯下之物，就要对这两个女人实施侵犯。

    “之之！你又调皮了！”

    女人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对陈化生来说，是那样的遥远而熟悉。他一时间惊得抽回了揉捏二女胸部的双手，僵愣在原地。

    “妈！你又惯着他！之之！快给外婆道歉！”

    两个女人的模样，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年轻的母亲和中年的外婆。对于已经活了百年以上的老人，即便只是在梦中见到这些亲人，那种因回忆带来的温存也是难以平息的。就算能够自知一切是幻，却也难以在一时间割舍；即便知道这是致命的诱惑，却仍旧希望一切能稍作停留，不要那么快让美梦破灭。

    “男孩子，不调皮才怪了！之之，你别怕。是不是又想看阿婆的奶奶？来，阿婆给你看！”

    陈化生的模样，在一瞬间又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孩，闪着泪光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重新掌控局面的徐霓裳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一顿操作，其实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极限。她几乎是完全放弃了对外界真实世界的一切监察，才得以再分出两股神念，迅速翻阅了陈化生潜藏多年的无数记忆。终于在那些尘封的旧事里，她找到了对方一直引以为耻的一段儿时经历的碎片。

    有了先前失败的教训，这一次，她没有贸然采用这段记忆，而是任由陈化生对自己幻化的女人上下其手，以此为缓冲，反复查验了此人扭曲心理对旧事旧物的态度才做出了决定。在梦境世界中，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完成如此巨量的工作，对她来说，实在是一项史无前例的重大突破，也着实令她感觉疲惫不堪，几乎无力坚持接下来的对抗。

    但陈化生毕竟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杀伐的狠人。纵使他也会流连于母性的温存中，一时难以自拔，但当外婆的乳房袒露在自己眼前时，雄性的欲念再次被激活。徐霓裳已然知道，他所修的邪法是完全禁绝男女之事的。以往只能通过梦境宣泄的性欲，在与羞耻心和伦常观念的矛盾中被无声的触动，这样的状态与先前肆意凌辱他人的变态心理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反差。

    心理战中，极度的反差是摧毁信念最好的武器。徐霓裳知道自己胜券在握，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眼看着这个男人内心的崩坏与屈服。



 第589章 意外偷袭

    徐霓裳的学习和自我调整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在现实世界仅经过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她就几乎完全重新控制了局面，仿佛刚才的危局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她自己心知，为了完成这一记看似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狗血的招数，自己耗费了太多的心力。这于修道一途来讲，是极大的忌讳。

    现在，头脑中昏昏沉沉的她，正在强打精神，企图将母亲和外婆色诱少年的这场亲情戏持续下去，期望在整个过程中，不要再出现任何的纰漏。

    但她千算万算，却算少了一件事——墨尊者的不闻不问，仅限于战局中的四人。当空间裂缝之外来了回头客，他竟然完全不假阻拦地将人放了进来。

    是的，季东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带着赤谛盟主的命令，连慌带赶地回来了。他赶到余承华停车的地方，远远便看见了二哥陈化生布下的阵法。那是用螺丝刀、钳子、铁锤、电钻等工具插入泥土，摆出的一个圆圈，是一种独特的破开虚空蔽障的启户阵。

    他来到阵前，双手结印，念了一小段咒语。只见那些工具之上金色灵光一闪，圈中的泥土地便突然一变，成了一片异样的青草地。他急忙踏入其中，转眼便来到一片密林之中。

    “妈的！”他心中气恼，见周遭并无灵气移动，知道无人，嘴里便开始吐槽，“二哥这疯子！这万一门开到了裂缝之上……操你大爷的！”

    原来，他脚下那片青草之下是一潭淤泥，等反应过来时，他双脚已经深陷其中，再不行动只怕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他气得赶紧运功跃向头顶的树梢，一面用法力将脚下的泥水甩脱。

    还没来得及继续骂娘，树冠之上的他便感受到了不远的前方灵气异常波动的征兆。这样烈度的灵气波动，是平时根本不可能撞见的。元婴以上的战斗，不可谓不精彩。纵然是身负盟主的命令，但战火已经挑起，只要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局面，能多看一眼总是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东小心隐藏着气息，在树冠间穿梭而行，想要看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但还没有走近，一场惊天动地的气功弹攻击就将远处的整片树林烧得只剩十数根巨大的树干。他心中兴奋地笑骂道：“哈哈，二哥这疯劲果然上来了！”

    想到自己提前将整件事情悄悄透露给二哥，让他在附近监控事件进展，后来又及时联系了他，让他出手。这一系列的决定虽然引得盟主大怒，但与自己，能出一口恶气，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把最后的责任全部推在二当家头上，这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轨迹走下去。眼看陈化生就要放大招，却突然凝固了一样隐匿了起来，季东实在摸不清他那疯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眼看余、墨二人向着自己的方向逃过来，他心中犯起了嘀咕——老头和那女的都不在，这两个菜鸟，只要自己动动指头必然是手到擒来。特别是之前看到自己的宝贝皮衣被那余承华收走，要不将他抓住，如何能消心头之恨？

    可另一方面，盟主大哥的命令，是让自己无条件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这样的命令下，如果自己再与对方起任何冲突，他日让大哥知道了，自己免不了一顿严厉的责罚。

    权衡利弊间，他稍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双手结印，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树干之中，然后向着余、墨二人，各发出一记水弹！

    这一招借刀杀人的计策，道理其实很简单。两人向着他逃过来，显然不知道他的闯入。自己的水弹从感官上看，与二哥陈化生的气功弹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就算他日盟主怪罪，以二哥的脾气，肯定会全部替自己揽下来。

    之前也说过，徐霓裳为了对付梦境中的陈化生几乎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官。在此之前，她的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战场之上。再加上墨尊者的刻意隐瞒，她根本连季东的出现都没有警觉。所以这两枚水弹不可避免地打中了两人。

    季东虽然实力比陈化生弱了些，但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的境界，他全力发出的两枚水弹，威力可想而知。况且余承华和墨晓瞳刚刚在脑海中听到徐霓裳说出敌人的名字和职位，正在奇怪，为什么这个赤谛盟的二当家会亲自出手，哪里会想到，前方竟然会突然有气功弹袭来？

    两发水弹，分别击中了余承华的肚子和墨晓瞳的前胸。虽然这是魔逻兵魄的身体，两人已然被打得向后狂飞，撞在草木之上，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两发水弹并没有如先前那样直接穿过兵魄的身体，像枪弹一样造成贯穿性的破坏，这自然是因为水弹与气功弹的本质差别所致。但这种差别在强大的攻击力和先前气功弹多样性的表现形式的影响下，就连徐霓裳也不可能说得清其中的差异。

    两人的兵魄之身又在地上如皮球一样翻滚了几十米，才终于停下来。整个经过的轨迹上，至少有六七棵碗口粗的树木被直接撞断，更不用说那些灌木了。也正是这巨大的动静加上余、墨二人脑海中的惊恐尖叫，才令徐霓裳从疲惫中重新振作，重新分出一股神念来关注真实世界的情况。

    当看到余、墨二人都被击中受伤，而通过搜索两人刚才的记忆却完全无法锁定敌人的位置时，徐霓裳心中也是大惊。她首先想到的，是陈化生竟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以分身攻击了二人。因为自己从开始对其搜魂就已经掌握了他肉身隐匿的所在，而且这具肉身一直没有移动过，又怎么可能从远处发动袭击？

    所以，徐霓裳首先想到的，是陈化生远比自己想象的厉害，他事先就进行了分身，而且完全切断了两个分身之间的联系。被搜魂的分身完全不知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这只能说明，真正的主体并非被自己搜魂的对象——而是那个躲在暗处，向余、墨二人发起攻击的主体！



 第590章 物极必反

    快速用神念检查了二人的伤势，徐霓裳发现，魔逻兵魄的身体简直是一种超级再生怪物。这种由王敏毓用各种药材和粉末再加上生魂和自己的精血制造的东西，竟然有着如此强的韧性。二人身体虽然遭受重创，却因那副躯体本身没有骨骼，代谢方式与一般所知的生物也完全不同，除了正面遭受攻击的组织完全损坏外，其它擦伤、撞伤只是把那层伪装的衣服、皮肉刮去了。关键是，两人的神识都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徐霓裳稍微心安后，又分出一股神念开始搜索那个匿踪攻击的陈化生。虽然不知道具体攻击的位置，但锁定了大体的方向，她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以搜魂大法的神魂捕捉能力，理应很快就能锁定对方。

    徐霓裳对陈化生的高估，并不是神经质的瞎紧张，更不是头脑发热的幻想。从实际情况和她本身修为和经验的局限性来看，她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完全合情合理。以此为基础得出的后续行动方案也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最合乎逻辑的。应该说，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在遇上与她相同的情况时，大抵也只能这样处理了。

    可惜世上的事，有时候并不是正确就足够了的。徐霓裳此刻即便做对了，仍旧不可避免地需要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心力不足的窘境。

    谁又能预料新掌握的搜魂大法如此消耗心力？她的搜索，在这样的状态下，又如何能够彻底？

    另一边，被陈化生的梦境拖住的大部分神识，此时也因外界的异动而显得有些应接不暇。本来，徐霓裳儿时就渐渐形成的孤僻的性格使她并不太了解小男孩的心理。她搜魂获得的大部分记忆里，也少有童年那些不重要的部分。所以要继续那个游戏，就必须从陈化生支离破碎的童年印记中寻找。这让徐霓裳不堪重负，所控制的母亲和外婆的角色也越发生涩。

    所以当儿童版的陈化生笑嘻嘻地走到母亲身边，拉着母亲的手道：

    “妈，我想看你的！给我看看，好不好？”

    徐霓裳控制的母亲，竟然像少女一样，脸上微红地撇过头去道：“你疯啦！看什么看！”

    “妈！你昨天还给我看的！我就要！我就要！”

    “你！”

    那母亲愤怒地一巴掌打了出去，力量不大，却把少年打得愣在了那里，转瞬间，他脸上浮现出成人都不易模仿的狞笑来。

    “再打一下！”男孩的声音开始变得老成，“来，打这里！”

    他边说，边把另一半脸伸了过来。

    “糟了！”徐霓裳心中暗暗叫苦，陈化生定是已经醒悟，这梦境已经困不住他了！

    果不其然，徐霓裳的神识竟然马上就因梦境的破碎而脱离了出来。不仅于此，她驻留在陈化生意识中的大部分神识也一同退了出来。

    所谓物极必反，世上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坏事到了尽头，反而会生出一些好的效果来。神识离开陈化生的意识之后，徐霓裳顿时轻松了下来。本来沉浸在对方记忆的海洋中的许多个念头，突然回到居高临下的视角，再回味刚才的一切时，竟有一种当局者迷的感慨。精神的疲惫在这样的感慨中立刻冰消瓦解，当她重新充满干劲地面对云海下面的战局时，眼光自然能够盯住整个空间裂缝中的世界，盯住那三个她的神识早就关照着的人，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分身的方向。

    由于先前在陈化生梦境世界中的急速思考和查阅记忆，回到现实的徐霓裳再次有种一切都变得很慢的感慨。她几乎是悠闲地重新稳固了侵入陈化生脑海的最后一股神识，同时又分出两股神念安抚受惊的余承华和墨晓瞳，最后才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空间裂缝边缘的那片区域。

    而后，她意外地探知到陈化生对整个局面的判断，以及他接下来要喊的一段话：

    “水鬼东！你这个王八蛋！想害死老子吗？！你为什么不说他们会搜魂术！”

    水鬼东，这当然就是季东的绰号。而这句话以及陈化生心中的念头，完全逆转了徐霓裳之前的判断。那两发攻击并非陈化生所发，而是重新潜入的季东干的！徐霓裳不免有些郁闷地看了看一旁的墨尊者，见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被这老头摆了一道，现在还幸灾乐祸！徐霓裳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笑意更甚，自己肚子里的气反倒被他这样难得的一笑化解了，最后只得对他扮了个鬼脸，重新回头看向下方的世界。

    既然真相大白，徐霓裳自然不再疑心这陈化生有多强大的神识，自然在一瞬间重新衡量了双方的实力，自然明白了自己在神识上占据了多么大的优势。

    原来两位金丹期前辈的神识，根本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强大。在这样的局面下自己只要不被对方发现踪迹，就定然胜券在握了。

    她轻描淡写地强行将一股神魂威慑送入陈化生脑海，令其硬生生将刚出口的那句话给吞了回去，同时陷入一阵短暂的恐惧之中。虽然此人因偏执和实力略高，不像季东那么好控制，但短时间内让他暂停行动，对渐渐熟悉强行搜魂的徐霓裳来说已经不再是难事了。

    接下来，自然是找到季东的神识，将他一举拿下。不过，季东这一次大概也是学乖了。就像那水鬼东的绰号一样，他此刻完全成了鬼魂般的存在，完全隐藏了气息，令徐霓裳竟然一时无法发现其踪迹。

    这种情况，对于神魂攻击来说，虽然少见却也不是不会发生。当一个金丹以上的修士收摄心神，放下外缘时，大脑活动会显着降低至难以探查的水平，令人难以感知其存在。

    毕竟徐霓裳的搜魂大法离真正的大成还早，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远近对搜魂效果的影响还是非常明显的。她一时无法发现季东的踪迹，却在两个魔逻兵魄身上发现了另一种奇妙的能力。



 第591章 远程控制

    徐霓裳其实一直并没有过多关注两个魔逻兵魄的情况。在她看来，这只是墨尊者收来放在余承华和墨晓瞳身边保护他们二人的道具。

    此时，当她以神识安抚余承华和墨晓瞳寄宿在魔逻兵魄之中的魂魄时，才突然发现，这两个兵魄之上本来的精魄竟然全部聚集在伤口附近，试图修复身体的损伤。

    她这才突然有些明白，魔逻兵魄的厉害，不仅仅源于其身体构造的特殊，更在于附于其上的精魄并非完整的魂魄。没有了七情六欲的纠葛，没有了饮食男女的困扰，这些精魄只为了存在而存在，除了魔王的血印，他们几乎无所畏惧。

    不过，稍微专注于这些精魄的自救手法，徐霓裳不禁皱眉——失去了情欲和理智的生命体，难道其智力水平也随之下降到极度混乱的水平。这些精魄的自救完全是在相互掣肘式地胡搅蛮缠。表现在感官上，就是那些伤口附近新生出的蓝色绒毛无法有效地探入受损严重的那些组织中，而是相互纠缠在一起，如同之前一样，在组织外层形成一个囊状的包裹。

    徐霓裳对生物学和医学的了解有限，她不知道，这是源自生物自愈机制的一种稳妥的处理伤疮的手段。她只是觉得这种简单粗暴、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实在不怎么高明。于是乎，她便想当然地用自己的一缕神识，以搜魂的手法强加于那些精魄之上，令其新生出蓝色绒毛，冲破那些损坏组织表面的那一层血膜，以便将那些坏死的组织清理掉。

    对于一般普通人来说，徐霓裳此刻的动意，无非就是如同看见一群乱窜的蚂蚁，心中起了一个要让它们排队找到出口的念头而已。但就是这个念头，竟然真的让那些毫无组织的精魄统一了作用于身体上的自救措施。所有蓝色绒毛，竟然如同徐霓裳臆想的那样开始侵入被破坏的那些“肉体”中。

    与她所想不同的是，这些被破坏的“肉”并没有被那些蓝色绒毛切割除去，而是如同养料和食物一般，竟然开始被蓝色绒毛一点点蚕食掉！

    由于这些绒毛数量众多，且不断从身体内部和外面生长出来，余承华的腹部和墨晓瞳的胸口很快就形成了两个遍布着蓝色绒毛的奇怪空洞。

    对于这等奇观，徐霓裳本是大感兴趣的，奈何陈化生并没有留给她太多时间。刚才阻止他开口行动的一波神魂攻击的效果已然消退，此刻，他正怪叫着现出身来，一瞬间就已经向着墨晓瞳的位置飞速欺进而来。

    金丹后期的实力，不止是能够抵抗徐霓裳的搜魂，其恐怖之处，更在于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战力，更能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迅速洞悉敌方的弱点和突破口。

    陈化生知道一旦自己想要通知对面的季东就会马上被徐霓裳阻止，也知道自己起心动念间，一切想法都会被徐霓裳探知，所以他将自己的心念几乎全部放下，以一种近乎醉酒状态的浑然与勇猛，直接冲向了目前战场上最弱，也是最接近的墨晓瞳。

    他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疯狂，老子打不赢你，难道还不能拉你们个把人下水么？这种死缠烂打的近乎无赖的战法，也可以算是他的某种招牌动作了，要是徐霓裳一早知道遇上的是这样一个家伙，肯定会在一开始就下死手。

    她知道的不晚，在先前的梦境世界中，她早已知晓了这个人的疯狂。但正因为看懂了这个人，又确认自己的神识远比其强大，徐霓裳却放弃了马上击败他的打算。

    毕竟，要论心理的变态，重生前的自己其实完全不输于对方。要疯，就该疯得彻底一点；要玩，就让咱们玩个痛快！

    所以，在墨晓瞳的神识刚刚从震惊和眩晕中恢复过来，看到一个黑影逼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魔逻兵魄的身体，竟然在一瞬间被接管了。

    身躯以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急速退向身后。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咒，竟然在不到一秒内就完成了一个低阶木系治愈术。随着双手分开，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采摘了沿途的几片草枝嫩叶聚在受伤的胸口，第二个与之衔接的治愈术已经再次施展完成。胸口那些蓝色绒毛，在法术的帮助下，迅速分解了那些枝叶。那个空洞，也在急退的过程中渐渐被蓝色绒毛完全填满，即将闭合。

    “哼！”陈化生一击不中，已然变招，他双手比着剑指，左手对准墨晓瞳，右手却折向左侧——那是余承华所在的方向。两手指尖一点灵光惊现，顷刻间便出现一道气功弹，急速射向两人。

    原来，他欺进的目的，并不是要进行近身攻击，而只是想避过树丛的遮挡，好让自己的气功弹更加准确且更具威力。

    “老先生！”墨晓瞳的口里喊道——这当然是徐霓裳控制下的声音，“你这翻一倍法的灵能弹，要是遇上高手，可不怎么管用哦！谁会等你磨磨蹭蹭变强？这一招不中，等人家还手，你还有机会吗？！”

    这话表面上只是一般的挑衅，其实句句戳在陈化生的软肋之上。他多年的坚持与奋进，才渐渐练成了这套每次翻一倍威力的功法。但这套功法若不能出奇制胜，在正面交锋中使出，就会出现徐霓裳所说的弊端。这实在是他最大的痛点。而那句“磨磨蹭蹭”，也是他曾经被同修们嘲笑的戏言，是他多年前心底的伤疤。

    虽然知道对方有搜魂摄魄的能力，看穿自己的心结原本易事，可陈化生本就火爆的脾气，却哪里忍得下这种讥讽？见击向墨晓瞳的气弹被这女子以先前从未见过的身法轻易避过，再侧望余承华那边，竟然也同样轻松避过了自己的攻击，并朝着季东可能隐藏的方向飞速奔去，他心里不禁生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妈的！这两个小崽子，怎么一下子修为提升那么多？”



 第592章 腹背受敌

    陈化生当然不知道，此刻是徐霓裳在以神识远程控制着余承华和墨晓瞳的两具魔逻兵魄。这魔逻兵魄，本是魔界与天神交战时的一种量产兵种。其实力的高低，除了受本身制作材料和精魄的质量影响之外，最大的决定性因素，还是在于附身其上的神识的强度。

    徐霓裳的神识，从死而复生之后一直在快速增长。到了现在，她的神识又经历了几次搜魂的锻炼，已经远比陈化生强大得多。即便现在同时控制着两具魔逻兵魄，所发挥出的实力，也远在余承华和墨晓瞳这种菜鸟的水平之上。

    而且，有个很关键的因素——魔逻兵魄之上，现在严格来说有着三套完全独立的神识共同占据着——徐霓裳、墨晓瞳和余承华，以及魔逻兵魄本身的精魄。此刻那些精魄负责身体机能的恢复，墨晓瞳和余承华承担着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徐霓裳则专意将身体的潜能完全发挥出来。在这样的配合之下，魔逻兵魄展现出的机动性和快速施法的能力，又怎么会不令人惊艳？

    被惊艳到的，当然不止是陈化生，就连徐霓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更不用说，躲在暗处，龟息以避的季东了。

    季东在失却了那件水獭皮衣之后，总体实力勉强算得上金丹中期。一击中的后立刻隐匿，这种应对方式本身没有问题。但问题就出在他自身修为和定力仍旧有限，仍旧不免因外境的改变而动心。而此时，起心动念，无疑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让徐霓裳抓到了把柄。

    面对这样突然的机会，经验老到的徐霓裳又怎么会抓不住？但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在季东脑海中现出一个反向的大拇指。这样的挑衅，在修仙界的争斗中并不少见，但由一个欢喜堂九阶天女，实际修为不过筑基后期的后辈向金丹中期的高手发出，实属罕见。

    季东不是陈化生，他并不会那么轻易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知道，这群人不好对付，那个墨尊者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他本想靠二哥的疯劲和邪法扳回一局，可当看见这两个被他击倒的人竟然那么快就恢复了，并且施展出了远超二人水平的动作和法术时，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本来，他大可以就此认输，把一切说成是场误会，结束这场闹剧。但内心的桀骜和自尊却让他再次自作主张地决定继续这场战斗。

    “用这些无知小辈羞辱于我！定要你们好看！”

    季东眼见余承华朝自己冲来，知道位置已经暴露，便卸去伪装，直接飞身树冠之上。虽然眼中余承华的身法和身上伤口复原的速度都远超自己预期，但按现在所见估计，也不过是筑丹初期至中期的水准。他对修仙界极差的认知，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的，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见过修仙者越级挑战成功的。虽然也有不少传奇般的记述，但在他这个层次的修仙者群体中，都只把这些当作小说里的情节，从不曾真当回事。

    季东对徐霓裳的神魂攻击虽有忌惮，但在他看来，这定是墨尊者借徐霓裳之手上演的一场表演。真正的幕后黑手，肯定还是墨尊者这个元婴中后期的老狐狸！考虑到直到现在这老家伙都不再现身，搞不好是给了这三个小辈什么厉害的法宝，其本人大概已经去了他处。

    季东这猜测，有一半其实挺准的。但他没想到的是留在此地的并非余承华和墨晓瞳的真身，这一切不过是墨尊者用来训练徐霓裳等人的一个沙盘而已。他据此得出的结论，当然有些牵强，但却十分合墨尊者的意，所以才得以让这场对战继续下去。

    季东最强的当是水系功法，但在一击后对方竟然很快恢复的情况下，他似乎有所顾虑，再加上周围都是林木，墨晓瞳又使的是木系，他似乎有了新的考虑，最终一改前态，挺立树冠，双手结印，唱名施法道：

    “青川玄术·傲立狂招！”

    这时间可谓拿捏得刚刚好。就在余承华距离他近五步之遥，正准备施法攻击的时候，季东刚好一手指天，一手指向余承华。只见天空之中竟然无端闪过一道电弧，似受他招引一般，经由他指天之手，转向另一手指尖，化为一道青黑色的灵光射向余承华。

    也就在这时，后面的陈化生第二发气弹已至。徐霓裳操纵的余承华正跃向半空，却已腹背受敌。他身体悬在空中，正是避无可避的状态。

    另一边，墨晓瞳因距离陈化生太近，被他这第二发打来，已是根本无法躲避的状态。但徐霓裳的处理方式，却正好利用了魔逻兵魄本身的能力——擦边跳弹！

    但徐霓裳的处理方式，明显要高明得多。她早料到对方的攻击一发强过一发，一发变化多过一发，所以在之前急退自救的时候，她早已将些许枝条附在双肘之侧。此刻对方动念发弹之际，她便已先一步以木系防御功法加持了这些枝条，双臂交叉间，已然构筑了一个简易的灵能盾。对方一击打来，便被这灵能盾以刁钻的角度弹了开去。虽然墨晓瞳也被这攻击的力道打得向后连退十余步，但这也正好卸去了气弹剩下的冲力，令得自身竟然毫发无伤。

    余承华那边，事情就远没有那么简单了。腹背两边的攻击形式不同、属性不同、角度不同，根本不可能简单处理。若是用灵能护盾弹开后方的攻击，前面的雷电攻击就注定无法躲避。况且，如果无法躲避雷电攻击，身体受到电击的刹那就必然失去完美的操控力，对后方气弹的反弹注定会受到极大影响，最终必然被连击重创。

    好在，比之墨晓瞳，余承华毕竟是功底扎实，为人沉稳之人。他事先已经感觉到徐霓裳对这副身体的操纵有些奇怪，特别在敌人即将发起攻击的瞬间，她竟然选择跃起，并且还在脑海的通信中提醒自己稳住身形不可乱动。

    余承华当然照做了，而且他做得很好。魔逻兵魄的身躯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漂亮的姿态，刚好正对着树冠上的季东。

    所谓兵行险着，大概也不过如此而已。



 第593章 穿体而过

    余承华飞在空中，迎面是一道青黑色的闪电击来。要不是徐霓裳料敌先机，令他提前伸出了双臂，他还真有些放不下悬着的心。

    其实，如果他稍微多了解一些金丹期实力的可怕，就应该知道，伸出双臂暗运的功法，对于金丹期高手的全力一击根本无济于事。他只是因为太过相信徐霓裳，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

    站在他的角度，这种相信真的奏效了。双臂暗运的功法，形成一个绝缘的灵力旋涡，恰当地将雷光引向了自己的腹部——那个被蓝色绒毛布满的洞中。

    就在这时，那些绒毛突然向着空洞边缘收缩，形成一个甜甜圈一样的形状。那个圆圈的中心，本应该是背部的肌肉和组织的位置，竟然也全部变成了蓝色的绒毛，向着四面退散开，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孔洞。

    一道光正好从这个孔洞中飞了出来，在闪电到达前的一瞬间完全穿出，向着余承华前方激射而逝。等青黑色闪电击落后，余承华身上的这个孔洞承载着他先前施展的灵力旋涡，将其全数引入了那个孔洞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让季东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那些蓝色的绒毛，竟然在魔逻兵魄本身精魄的驱使下，贪婪地吸收着穿越孔洞的闪电中的灵能。而绝大部分的闪电，在穿过这具身体之后，竟然被身后两侧的大树吸引，分成两股，劈落树干之中。其中一棵树直接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接着两棵树中都燃起了火焰，从中间烧了起来。

    原来，与墨晓瞳不同，余承华腹部的这个空洞，先前并没有被徐霓裳以任何功法填补。甚至，她指挥那些精魄反其道而行之，早已将重要的组织移动，故意空出了一片来。

    这并非什么变态的娱乐，反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缜密行动。即便是能够提前预知对方的行动，这种精确到毫米级的动作，也是神乎其技了。徐霓裳能够做到，一方面归功于她神识的增强不是一点半点，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与余承华和精魄的协作。这种特殊的团队协作之下，这看似无解的夹攻竟然就这样被轻易化解了。

    徐霓裳不仅化解了前后的攻击，还令身后的气功弹对准了前方的季东。所以那道闪过兵魄腹部洞口的光，直接击向了孤立在树冠顶端的季东。余承华眼看这一击又快又准，又几乎是隐在季东青黑电光之下而发，季东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没想到的是，季东竟然不逃不避，嘴角竟然还露出一抹邪性的微笑。

    “不好！”余承华心中暗道，可脑中徐霓裳传来的，却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他们拜把子的兄弟，这点招数，早习惯了的。”

    果不其然，随着第一道电光闪毕，天空中开始接连闪电。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数道电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再次汇聚于季东指天的手臂之上。一道极亮的光芒，顺着他手上经脉直达心脏，又从他另一只手臂之上流过，混合着他身上灵气，变成一股更加粗壮的青黑色闪电，从指尖发出。而刚刚飞至的气弹，在电光裹挟之下竟然与青黑色灵气纠缠在一起，反向余承华射来。这一刻，季东身上电光流过之处变得通红，电流混合灵光在体内流转的脉络清晰可见。其后那道气弹的白光与青黑色电光混合绞缠，卸去气弹前进之力的场面更是令人心惊肉跳。余承华目不转睛地捕获着这每一个瞬间，心知这些高阶功法平时根本无缘一见，无论记下几分，都对自己未来的修行有着极大的好处。

    也直到此时，余承华才算理解徐霓裳借墨晓瞳之口说出的灵能弹是什么意思，才真正明白，那所谓的气功弹，其本身仍旧是灵能攻击，并非什么气功。

    结合了两位金丹期高手灵能的攻击，威力自不用说。余承华此时身体仍旧飘在空中，尚未落地，而且他亦心知凭借刚才那一手，根本不可能再引导这种混合了另一种灵能的电光。虽然他内心仍然对徐霓裳深信不疑，却也做好了随时焚身葬火的准备，硬着头皮打算接下这一击。

    因为第一记闪电，余承华向上飞跃的势头被阻，此刻正在向下掉落。他的双脚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只要再向下降个一米，以此刻魔逻兵魄所发挥出来的能力，就可以隔空踏步，展开迂回。但这多出来的一米，却在那一刹那，让他如泥塑一般，浮在空中，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青白黑三色的电光。

    先前仅是电线般粗细的一道闪电，就几乎击毁了两棵树。此刻的闪电足足有先前四五倍之多，再加上陈化生气功弹中的白色灵能，其威力确实可以将余承华这具魔逻兵魄撕成碎片，再在其上点起一把邪火，像那两棵树一样，迅速燃烧起来。

    可抱着必死决心的余承华，却并没有感受到电流过体的那种痛楚，也没有感到浑身任何一个地方被撕裂。他只是在一瞬间，感觉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束缚住，令他无法动弹。一股巨大的流体，从他前胸冲来，沿着整个身体表面流过，最后在后心汇集，冲向身后。

    惊雷的炸响，以及无数细碎而绵延的嗡嗡电弧之声，在他身体周围鸣响着。整个世界仿佛定格在了这短暂的一刻。余承华的脑力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音声和触感的轰炸，几乎就要昏厥过去。就在这时，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强大的信念，令他重新振奋，昂首望向树冠之上的季东。

    这当然是徐霓裳神念的支撑。余承华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小女人的精神力量竟然如此强大。面对这样几乎不可战胜的对手，她竟然还能如此果决和坚定！

    如果说，最初的敬佩只是源于徐霓裳的功法特殊，克敌于无形，后来的钦敬也主要是因其见识广博，独具慧眼，那么现在，余承华对她的折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对墨尊者的钦佩。他不但坚定地相信这场战斗一定会赢，更加坚定的相信，只要跟着这个小主人，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第594章 磨磨叽叽

    直面上方季东的余承华并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徐霓裳的激励令他无所畏惧，同时又因专注于季东的一举一动，他自然不会注意到体表长出的蓝色绒毛正是这一击被全数化解的原因。

    其实，在徐霓裳开始对魔逻兵魄产生兴趣时，就发现了这种蓝色绒毛除了自我修复之外，似乎存在着别的一些特性。当季东的水弹造成破坏的同时，也有少量水系灵能残留于冲击的创口部位。那些试图修复受损部位的绒毛，曾经一度蚕食了这些灵能，并且在绒毛表面产生一层淡淡的薄膜。

    这些当然不是余承华能够注意到的，徐霓裳却发现，吞吃了灵能的绒毛表面的这层薄膜，对于剩下的水系灵能竟然有某种排斥作用。这种作用下，那些位于重伤的组织之上的残余灵能，会被向一边驱赶，使得后面长出来的绒毛能够更轻易地吞噬它们。

    徐霓裳当然没有因此就马上制定出了后面的作战计划。她对这种特性一开始也是持怀疑态度的。直到墨晓瞳反弹气功弹的时候，部分溅射到身上的灵能被绒毛吸收并将后续灵能牵引移动时，她才真正确认了这种特性有着惊人作用。但要说在短短十几秒之后，就把这种力量运用在实战中是不是太过激进，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徐霓裳在这件事上，是有赌的成分，因为她知道，不以神魂攻击直接击败对手，就必须另辟蹊径，取巧制胜。所以所有值得尝试、能够尝试的方法都不妨在此时用上。

    实际上，徐霓裳是毫无真实的压力可言的。背靠墨尊者，现身战阵的不过是两具傀儡，她唯一值得担心的，只是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不能及时将余承华和墨晓瞳的魂魄收回到他们本身的肉身之中而已。但这个问题也早就有墨尊者的肯定作为背书。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放手一搏的话，实在有些对不起这样好的锻炼机会呀！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徐霓裳才兵行险着，先是在余承华肚子上开了个洞，接下来又用这些蓝色绒毛排异灵能的特性，硬接了季东的混合闪电攻击。

    在前一击时，吸收了部分闪电灵能的蓝色绒毛，果然不辱使命地将电光排开，沿着余承华体表绕了一圈，甩向了身后。闪电刚过，余承华就觉背后一阵强大的推力，伴随着数倍于前的爆响，将他再次推向空中。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绕过他身体的那些闪电和灵能在他身后的地面爆炸造成的冲击波所致。但这强大的冲力，将他立刻推向季东所在那棵树的同时，也令他始终无法脱离不能自由行动的窘境。眼看空中聚向季东身上的第三波闪电来势更加凶猛，在近距离之下，仅凭这些绒毛，难道还能抵挡新一波的攻击？

    这些，徐霓裳并非不知道，但她此刻正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在墨晓瞳身上。这二对二的战局中，墨晓瞳对上陈化生本是最为凶险的局面。此刻二人距离又近，墨晓瞳又刚刚硬接了第二发气功弹。要是不能大乱陈化生的阵脚，他接下来的攻击再次翻倍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让陈化生阵脚大乱，又不靠神魂攻击，说起来似乎很难，但徐霓裳却早已想好了一个重生以来还未尝试过的法术。

    陈化生的暴怒，并未因两击不中而增长，反倒是因两击不中而有所平复。他毕竟是有实力与元婴期高手一战的狂人，要是只会一味冲突冒进，只怕早死了几百次了。他还没有完全搞明白这两个菜鸟何以突然变得那么强，他们身上的那些蓝色绒毛又到底是什么。但他从徐霓裳不再展开神魂攻击似乎猜到些什么，自己也变得谨慎起来。

    在他看来，墨晓瞳那几句讥刺的话，肯定是受徐霓裳指示。进而便猜到这些人一定在以某种方式通讯。修仙界，这种相互传音的法术和法宝并不少见，但也不是烂大街那样谁都能用。毕竟对于修仙者来说，普世性的便利并不比信息的不对称和隐秘性重要。

    这可能有些不好理解。但如果换个角度去想，又很浅显易懂——修仙毕竟是少数人的事，是出世的事，是多数人不愿意或者难以承受的事。如果不在物理层面上设置众多的隔离和阻断，让太多无知的人知道修仙界的存在，让修仙者们与太多争名逐利之人混迹一起，还如何修炼精进？

    和许多修仙小说中描述的仙侠世界毕竟不同，修仙，目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为了解脱生死的樊笼；是为了去往更高维度的世界。如果不能撇下世间的一切，又如何能够得享长生的自由？而众多修仙者之所以举步维艰，也正是因为难以完全断绝爱恨情仇。

    无论如何，陈化生毕竟一直没有见到墨尊者。以他的角度，这几个修为低微的小辈能够进行隐秘的传音，肯定也不是用了什么法宝。答案非常确定——那就是徐霓裳的神魂系功法的效果！

    既然对方能够探查自己的想法，又能相互串通，事情就开始变得有趣多了。他扭曲的内心，此刻完全无视徐霓裳的窥视，兴奋地狂喜了起来。

    不，这发自内心的狂喜，就是故意做给徐霓裳看的。甚至，他毫不掩饰地将自己下一步行动的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你们不是说我磨磨叽叽吗？难道你们之前没有发现，我的灵能气功弹在头两发之后，便不再限于翻一倍法？！”

    “知道老子为什么不把元婴期放在眼里吗？！”

    “呵呵哈哈哈……”

    这些心声，在徐霓裳听来，实在有些不知所谓。这个人如此欺凌弱小，竟然毫无愧色。如此死缠烂打又不能带给他任何实质上的利益，这种行径甚至不如当年的自己。

    眼看周围的灵气开始向着陈化生汇集，徐霓裳知道不能再有任何迟疑。她的本体与下面的墨晓瞳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同时宁心定气，将心神中的杂念抛空，在一瞬间就仿佛合而为一了一般。

    而那个墨晓瞳，突然脸带微笑，略显娇羞地侧身对着狂笑的陈化生，开始褪去身上的青衣。

    “你……你……是你……！”



 第595章 五雷轰顶

    正准备释放大招的陈化生，眼前一花，便看到墨晓瞳摇身一变，换成一个一身青衣的古装女子。他当然认得这个被他深藏心底的女人，也同时在内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愕和挣扎。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会是你……？”

    女子褪下了青衫，露出白嫩的双肩和光滑的脊背，一件淡蓝色的肚兜恰好遮住了丰满的双乳。那画面算不上情色，却也足够香艳。先前已经说过，陈化生虽然是金丹期的修士，但他毕竟修的是邪道，又一直一味压制内心情欲。这在平素间倒也无妨，可在被徐霓裳搜魂之后，却变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这心底之人出现在眼前，动作神态又与当年初见时一模一样，纵使自己明知这是敌人的法术，却哪里忍得住，免不得多看上两眼。

    “怎么就不能是我？”面目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墨晓瞳——或者说是远程操作着她的徐霓裳——边柔声说着，边转过身去，开始褪去身上的肚兜，“蜕之，我们初次相识，你不也是这样看着人家换衣服的吗？”

    “小青……你……”听闻对方叫自己的字“蜕之”，陈化生情难自制，便暂时熄了施法的念头，柔声道，“我只道今生再难相见，未曾想竟能以这样的方式见你最后一面！你……真的是我心中的那个你吗？”

    陈化生这一问，充满温情和感慨，倒让徐霓裳有几分感动。他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非自己心中那人的真身。他更清楚，徐霓裳定是通过神魂法术看见了自己心底的这个女人，并惟妙惟肖地将其复现在自己眼前。这种复现并非对那个人本身的模仿，而是将自己内心中的形象给完全复刻出来。

    对于心中所好，人本来就会自动过滤对方身上几乎所有的缺点。所以这种内心的反照，事实上比真人在前更加令人心动。内心扭曲的陈化生，对这一点的理解其实比普通人深刻得多。所以他此刻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感情，也与寻常相见天差地别。徐霓裳对他的心理当然也非常清楚，所以才会在这关键时刻，使出搜魂大法中模仿对方形象的这种法术。

    之前在极乐大阵中，徐霓裳就曾经用这个法术将自己的形象变成罗羽伊的样子，成功骗过了李影。不过那个时候，她只能幻化成被搜魂之人的模样。像现在这样轻易就幻化出本尊记忆中其他人的形象，可以说是极大的提升了这个法术的效用了。更何况，她现在控制着魔逻兵魄的身体，并非以自己的肉身施展这个法术，这种技能如果能够同时施展在多个傀儡身上，伪装出一队人马相互配合着去别人的地盘上搞点事情应该都是手到擒来的。

    与此同时，在墨晓瞳看来，徐霓裳竟然使出一招美人计，赤裸裸的色诱了对方。虽然那身体不是自己的，当时她也察觉到自己外在形态的变化。但自己终究是黄花大闺女一枚，在一个老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地脱衣服这种事，实在是不敢想象的。她虽然明白对方太过强大，也看到远处余承华肚子上被气功弹和闪电贯穿的凶险情形。但羞耻心终究还是胜过了其它一切，令她面红耳赤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徐霓裳很好地利用了墨晓瞳的情绪，让那女子脸上的红晕更甚，让她浑身动作轻轻颤抖，呼吸渐渐急促，仿佛是因再次重逢而激动不已。

    所有这一切都很好地配合了陈化生那病态的欲求。他如同被勾了魂似的，一改凶恶狰狞的模样，几乎是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到女子跟前，一把抱住了她。

    能够与元婴期修士媲美的攻击，就此暂时被美人计拖住了。但另一边的季东，却变成了新的麻烦。当周围的天空渐渐阴云低垂，不但遮挡了高高在上的徐霓裳的视线，更将雷电的频率和爆裂程度翻了好几倍。

    此刻通过余承华的视角可见，树冠之上的季东已经成了一个被无数电光火弧围绕的球体。他身下的树木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热度而开始燃烧。而那只指向余承华的手上，闪电形成的等离子体，已经聚集成一个足球大小的青黑色光团。

    “青川玄术·五雷轰顶！”

    随着他一声大喊，那个青黑色的光团如同在空中连续闪现一般，蹭蹭几下便闪到了余承华身前。还不等其完全接近，上面的五色电弧就如同受到吸引一样，一根根扫在余承华身体之上。

    之前那些蓝色绒毛，纷纷在这些扫射的电弧经过时被烧成灰烬。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徐霓裳先前利用蓝绒表面包膜特性的法子已经不管用了。那五种颜色的电弧，只怕是混合了五种类型的灵能！不消一秒钟，等整个光球完全闪现在余承华身上，他这具魔逻兵魄的身体，就该同那些蓝色绒毛一样烟消云散了！

    余承华的莫名惊恐，是将徐霓裳的主要注意力转移过来的最后一道警钟。虽然她神识已经今非昔比，但在同时面对两个强大的对手，还要不断施展自己尚未完全掌握的各种技能时，徐霓裳自然而然地用起了类似李明分时术的法子，将注意力来回在两个魔逻兵魄间切换着。这样一来，她甚至已经顾不上向余承华和墨晓瞳发出任何指令，对季东和陈化生脑海中思虑的监视也变得断断续续。季东或许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才在陈化生被她色诱的关键时刻钻了这个空子。

    唯一还保有的优势，是徐霓裳强大的神识，还能在这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短暂时间里，充分地思考对策。

    “老墨是肯定没有打算出手的。余承华本身的功法也没什么用处了……魔逻兵魄呢？有没有可能这鬼东西还藏着什么未知的能力是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徐霓裳的思绪比那闪电还快地跳跃着……

    “等等！老墨没打算出手！他不打算出手，证明这还不是绝境呀……所以……”



 第596章 身现符印

    考虑到魔逻兵魄本身具有极大的价值，发现墨尊者仍旧没有出手的打算，以徐霓裳多年来对他的了解，马上就得出了眼下的困局绝非绝境的论断。

    既然不是绝境，那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而且在仅剩的这点时间里，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一定不会太复杂！

    徐霓裳将神识重新聚焦在季东的功法本身和魔逻兵魄的反应上。那法术名叫五雷轰顶，五雷看来是指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她细看之下发现，那个青黑色的闪电光球中确实包含着木、火、土、金、水五种灵气。五种属性的雷电相辅相成，令得那些只吸收了一种灵能的蓝色绒毛无法承受其它灵能的冲击，被瞬间烧化。这法术远比之前褚瑾承的电系精妙得多，但以金丹期的实力来说，操控五种属性的灵能是极其困难的，这一点，从那光球之上水系以外的灵能全部游离在外层便可看出。

    也正是这一点，让徐霓裳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让她迅速展开了应对的手段。

    这个手段可以说相当高明。站在余承华的角度，这是一种由心而发的美妙旋律，从脑海中轻快地传递到身体和皮肤，让紧张的对战仿佛因此而停歇；如果站在魔逻兵魄的角度，这却是一种密集的鼓点般的振动。振动携带着巨量的信息，告诉身体表面所有蓝色的绒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魔逻兵魄之中的精魄当然不会有任何迟疑，它们立刻配合着徐霓裳的振动指令，让所有体表钻出的蓝色绒毛开始了一场盛大的舞蹈秀。

    是的，余承华体表和腹部孔洞中的蓝色绒毛，都有规律地跃动了起来，在他身上形成一个个复杂而诡异的符印。这一系列的动作，竟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完成，可以说是叹为观止了。

    但是不到一秒的速度，始终还是慢了半拍。闪电光球已然欺近，在最后一次闪现之后，出现在余承华的头顶。

    应该是为了实践“五雷轰顶”这个名字，光球没有直接闪现在余承华身体的某个部位之内。这等于是手下留情，救了余承华一命。在徐霓裳事后看来，这应该就是墨尊者没有出手的根本原因。

    虽未当场毙命，但闪电光球降临头顶，四射的电弧依旧如同带着毒钉的皮鞭，在余承华身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记。这些烧灼的印记已经深入皮肤之下寸余，并且多有经过重要经脉和血管之处。若是寻常人，单是右边脖子上那一道痕迹，就足以切断大动脉，更不用说手臂上的伤口直接切断了筋骨。

    “咦……”

    还不等身上那些蓝色绒毛形成的符印发挥什么效用，头顶的季东倒先感到了奇怪。他这招功法威力强大，木火土金水五系灵能构成的闪电本应在这个时候开始依次降下。等到水系闪电最终降临时，自身积累的所有雷电，会透过指尖，连接整个闪电光球，最终将最强的灵能爆击灌入敌人头顶。

    但除了电弧依旧不断在余承华身上划动，该有的雷击却并没有出现！这……这没道理呀！

    季东一向持重，而且诡计多端。他本应该在遇到这些疑问的时候先行收手，搞清楚状况。但此刻的局面是他与陈化生二人都没法快速拿下这两个小辈。面子上挂不住都不说，要是还一直纠缠下去，真等到大哥来了，那祸就闯大了。所以，他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将身上新接收到的雷电之力一股脑地射向光球，希望能够一击得手，彻底解决这边的战斗。

    他的这些想法，原原本本地传入徐霓裳心中，令她不禁莞尔。这种能够完全洞悉对方想法的战斗，几乎拉平了双方实力的悬殊，令她急智中找到的破敌之法能够毫无阻碍地实行下去。

    原来余承华听到的歌声，正是一种合乎魔族音律的战斗音乐。就连徐霓裳也不知道，这首歌为什么会藏在魔逻兵魄身上那些精魄的念头里。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首歌中的妙用，却几乎是凭借着第六感和部分推理，就得出了利用这首歌指引那些绒毛舞动的方案。

    因为她能将自己的意志通过这歌声表达，这些信息能够通过振动传播向身体各处。而那些绒毛能将这些振动转换成自己的动作。徐霓裳关注魔逻兵魄的另一半神识，就这样在短短一瞬间找出了这背后藏着深刻法理的精妙法术，并成功将其运用。

    余承华被电弧烧毁的那些皮肉，确实是因为来不及反应。但当所有蓝色绒毛一起开始行动的时候，五色电弧的伤害，就变成了一种被绒毛刻意模仿出来的效果了。

    简而言之，那些魔逻兵魄的身体组织本就能化为这种蓝色绒毛。所以大量绒毛只是伪装出被烧焦的沟壑。实质上，这些电弧的攻击，已经在大量绒毛整齐划一的抖动和摇摆下，被分解释放了。

    这其中，有着深奥的物理和灵能作用的原理在起作用。这些相互作用，与李明在极乐大阵中发现的纳米结界有着相类似的原理，只怕连墨尊者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说得明白。徐霓裳能够得其用，也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当然，这件事能够行得通，还有一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这些电弧本身携带的五行灵能有限，蓝色绒毛能够将这些带电灵能离子有效地疏导散开，并将其堆叠在绒毛间，成为了那些古怪符印的笔画。

    这些符印，才是真正克敌制胜的关键！

    当季东将全身闪电和灵能射向光球的时候，其上的五行灵能除了水系以外早已消耗殆尽。剩下的水系，一方面能被一部分产生了薄膜的蓝色绒毛驱遣，另一方面，便是这些符印发动最好的燃料了！

    所以当光球被余承华身上符印吸引，开始变形扭曲，分成十余股，向着不同位置的符印涌去的时候，季东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水系的青黑色光芒，在每一个符印之上结成一个旋涡，进而汇成十余个饼状的圆盘时，陆续射来的闪电无一例外地被这些圆盘捷足先得，纷纷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更神奇的是，余承华凭借这些圆盘，竟然在空中如履平地，快速上升到与季东齐平的位置。他那被电弧烧灼的手臂，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也学着季东的样子指着对方。

    “有来无往可不好。得罪了！”



 第597章 水火难容

    季东被余承华反过来指着鼻子的时候，已经知道不妙。可这个时候收手，从他的角度来看，是极其不明智的。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明明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却总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因为整个局面逆转的过程，仅仅就一两秒钟的时间，以季东那只比余承华强一些的神识，当然没有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虽然具备很强的观察能力，确实发现那些蓝色绒毛有问题，也几乎在一瞬间发觉那些符印非同小可，但这些发现已经来不及让他思考对策，更不足以临机展开任何防御或补救了。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余承华的食指尖端射出，立刻隐没于季东身前的闪电光球之中。这个将他完全包围的光球，是天空中所有落雷汇集后形成的，本身具备极强的防御力。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但面对属性相同的黑色光芒，这个光球的防御效果直接大打折扣不说，其中的能量甚至被射入的黑光引导，从四面八方射向中心的季东。

    季东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战斗时怎会不开启多重防护结界？在外层光球反噬，攻向自己的时候，他身体周围自动出现一些黑色的悬浮水珠，将射来的光柱一一抵挡。

    就在这时，对面余承华的体表那些蓝色绒毛渐渐收缩，相互绞缠编织，重新现出了他的模样。就连肚子上的孔洞和伤口也渐渐恢复。他脸上带着兴奋的微笑，这微笑当然不可能是来源于徐霓裳的操控。他望了望伸出的手指，将整只手臂慢慢指向天空，同时伸出刚才被电弧打残的另一条手臂，左右活动了一下，学着季东的样子，再次指了出去。

    天空中的阴云间，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连锁闪电。一个个巨大的电弧似乎重新认定了主人一样，全部汇集向余承华高举的那只手。一阵阵轰鸣随之传来，伴随着一阵阵灵气的冲击，余承华身体内部所有的血脉经络都亮起了红色的光芒，一双眼珠，更是如烧红的钢铁，现出恐怖的热力来。

    “火系！”季东再也绷不住了，苍白的脸上，惊恐表情显得有些荒唐，“不可能！火系如何御水？！这不可能！”

    这也难怪，在他的认知里，至少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讲，从未听说过五行灵气相克的情况下，能够相互驾驭的。余承华本身修炼的是火系，与水系相克，但现在如此巨量的水系灵能，透过雷电传入他的身体，他竟然能够承受——这简直违反常识！

    “您以雷光御水——不，应该说，以雷光御五行灵能而降的这招五雷轰顶，晚辈可是佩服得很呐！”此话自然是出自余承华之口，“许您以水御之，就不许晚辈以火御之么？”

    “你……你怎么会看得出来！”季东大惊道，“我这功法，练到小成就必须忘尽前学，忘记水火之别。就算搜魂，你也不可能知道这秘密……”

    “你既说得出这来龙去脉，我又怎么会猜不出来？”余承华的声音变尖细了一些，此刻竟又是徐霓裳在答话。

    原来徐霓裳先前看出那青黑色的光团虽然表面有五行灵气游走，内部却全是水系灵能时便猜到，季东应该是专修水系，真正厉害的也正是水系。这些雷电和五行灵气，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

    “好！好！好！”季东仰天叹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可单凭这点手段，还伤不了我！”

    他说话间，外层那些更加凌厉的攻击悉数被他身体周围冒出的黑色水球挡了下来。而余承华吸收的那些水系灵能虽已在他指尖蓄势待发，却似乎被徐霓裳暂时拦了下来。

    “以水系攻击，确实不一定能伤得了你，”徐霓裳的声音继续说道，“但在外面包一层火行不行，我倒想试试！”

    话音未落，余承华指尖已经起了一道道金色的闪电，一点红色的光焰渐渐浮现。同时，包围季东的最外层那个光球由于失去了灵能攻击，变得渐渐暗淡，但其上射向季东的光中却出现了几道红色的火痕。这些红黑相间的光条打在季东用于防御的那些黑色水珠上时，立刻令那些液体蒸腾起无数水泡，呲呲地冒出大量蒸气。光条顺势突进，虽然有所衰弱，但竟然有一部分穿了过去，向着季东本体而去。

    火系本是被水克制的，虽然按照猛火反克的道理，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消磨水系灵能，但季东毕竟是金丹期，其身体内部本身炼化的灵气与余承华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那些光条撞在他体表上的第三层结界之上时，红黑的光如同焰火一样四散炸裂，却完全伤不到他。

    可余承华，抑或徐霓裳的表情，却因那些绽放的火光而愈发兴奋而得意。这说明刚才的这些攻击，只不过是徐霓裳又一次验证自己猜测的实验。既然双方都有恃无恐的样子，这场战斗便还要继续下去。

    就在这时，山峰顶上的徐霓裳，突然感觉一个热乎乎的身子贴着自己一侧靠了过来。墨晓瞳结结巴巴在她耳边说道：

    “阿姐……那大叔好色呀！我……我……”

    徐霓裳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她的脸红到了脖子里，早就羞得把脸埋进了自己背上。

    原来，另一边的陈化生一把抱住墨晓瞳那具兵魄后，立刻开始上下其手。这身子虽然不是墨晓瞳自己的肉身，但五感却完全与她联系在一起。对方的咸猪手在她一个大姑娘身上乱来，她如何能受得住？奈何那具身体正被徐霓裳控制着，她急得欲哭无泪，想喊又喊不出来，心中一乱，就要惊狂乱来。徐霓裳的分神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却也更加心疼这个妹妹，着实不愿让她遭遇这样的非礼。

    她本来确实对收回二人的魂魄没什么把握，但在与陈化生的一番斗法之后，却信心倍增，有了就此一试的想法。

    结果当然是十分成功的。徐霓裳一边透过渐渐散开的一部分云雾，观察着下面隐约可见的战局，一边将墨晓瞳搂在怀中，安慰道：“阿姐知道啦，你这点小亏吃得可不算什么，你看下面承华大叔，接下来可是场恶战呢！”



 第598章 高人明言

    徐霓裳的另一份神识，轻轻松松就将墨晓瞳的魂魄拉回了她本来的身体。如此说来，要将余承华拉回来也不会是难事，这无疑为接下来的战斗又上了一重保险，自然让她信心倍增。

    安抚了娇羞的墨晓瞳，徐霓裳瞥了一眼一边的墨尊者，见他闭目养神的样子，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一方面，他这见死不救，不闻不问的做法，以往都只是用来对付欢喜堂的天使天女，如今却用在族人和自己身上时，任谁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另一方面，这样难得的实战训练机会，对于普通修仙者来说，几乎是千载难逢——特别是对方实力远超己方，而自己却还能够有惊无险地从容应对。按现在的进展来说，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充分激发自己和余承华、墨晓瞳的潜力，还得到不少新的功法和技能，这简直是开了外挂的游戏，实力硬是翻了几十上百倍！对于墨尊者这样的安排，徐霓裳心里自然充满了敬佩和感激，想要救他的心更加迫切了。

    回头再说下面的余承华，经过短暂的磨合后，他竟然能与徐霓裳的操控配合无间，在对上季东这样的金丹期高手的战斗中反转局面，同时还几乎掌握了对方的一种高级功法。这一切对余承华来说，都宛如幻梦，却又无比真实。他这一刻总算体会到了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庆幸。

    他自然也知道，这种幸运的基础，并非实力低微的自己，而今最重要的还是积累经验，记住、学习现在能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坚持下去，活下去！

    指尖的红光渐渐凝结出一些颗粒状的晶体。这种聚灵成晶的功夫，余承华此前根本没有奢望过。但现在透过魔逻兵魄的身体施展出来，他却发现其道理并不深奥。以前做不到只不过因为心念无法专注，不能将身体内的灵气操控自如地压缩在一处。知道了这个道理之后，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重回自己的肉身后第一时间就依样画葫芦练上一练。

    “奇怪，叔的火系灵气，是怎么跑到那个毛毛怪身上的？”墨晓瞳开始认真观战，却突然终于发现了这个非常离奇的问题，“咦……说起来，我之前附身的那个毛毛怪，身上也是我的水系灵能……这是什么道理呀？”

    “这会儿才想到呀？嗯……不过也算不错了！”徐霓裳语带调侃地笑道，“你承华叔可是早就发现了，还利用这个特性，增幅了魔逻兵魄的聚灵效果！”

    “聚灵？”墨晓瞳似懂非懂地转动着眼珠子，“难道这些毛毛怪自己没有灵气！？”

    “聪明！答对了！”徐霓裳笑道，脸上的表情真诚而畅快，“你没见过它们被造出来的时候的样子，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正常。它们本身只是一堆药剂混合而成的有机质，遇上精魄和法咒加持，才能如同生物一样活动。它们本身没有自性，不会自主吸取和炼化灵气。但只要操控得法，就能迅速聚集周围的灵气，为己所用。”

    “可周围怎么会有那么多灵气……？”墨晓瞳又问在了点子上。要知道她自幼修行，多年不辍才有族人中出类拔萃的成绩。饶是如此，她也不过才摸到筑基中期的门径，身上炼化聚集的灵气若凝聚起来，也不过才拳头大小的一团而已。想到这可是她多年努力，日积月累才好不容易得来的收获，可那毛毛怪，竟然不着痕迹的，在自己魂魄依附之后，三两下就聚集出了那么多的灵气——这实在太逆天，也太让人无地自容了吧。

    因为有这些执念影响，她又没开慧眼，自然认为，自然界中灵气稀薄，魔逻兵魄就算厉害，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吸收那么多灵能。

    “这么说吧，你的丹田，就好像一个装满了废水的皮袋子。要把油装进去，不把里面的水挤出来，就得把袋子撑大。可撑大这个袋子费力不说，飘在水上面的油，还总是会先跑出来。”

    徐霓裳的比喻很是贴切，这似乎是从她搜魂的记忆中某个高人的明言里借来的，听得墨晓瞳眼前一亮，似有所感。

    “魔逻兵魄则不同。它们本身并没什么心思杂念，更没有丹田气海。就好像两个空空的杯子，从周遭吸点灵气过来，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更何况，是装水也好，装油也罢，全在操控者的心念起处。明白？”

    墨晓瞳听得此言，脑海中不停思索着这几句话中的滋味，一时竟然忘了回答。徐霓裳知道她聪明，一点就透，所以话没说满。其实，她侧面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的灵气虽然在减少，但实际上关键的问题还在于修仙者本身没有办法摒除杂念，洗练根骨。这才造成无论怎么修炼精进，能够炼化的灵气往往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徐霓裳见她出神，知道她有所感悟，便回头继续关注下面的局面。两人几句话的功夫，说长不长，下面双方酝酿的攻击却迟迟没有发动。

    凝结指尖的火系灵能，已经形成了一个刺球一样的红色晶体簇，余承华却不敢轻易出手。他体内汇集了空中雷电带来的大量水系灵能。在水系灵能的反扑下，他体内的火系灵能不断涌向指尖，形成的晶体的形态也在不断变化着。

    另一边，季东消化了外层光球的攻击的同时，也将那些攻向他的水系灵气全部收服。尽管余承华接管了天雷，但毕竟双方实力悬殊，他此刻汇集的灵气从数量上看，远多于余承华。抱着水克火的信念，他根本没把徐霓裳的警告放在眼里。之所以他也没有发起攻击，完全是因为对于徐霓裳搜魂大法的忌惮，令他只想以后发先至的手法，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在纳闷——远处二哥陈化生那个疯子，到底在搞什么？收拾一个小妮子，为何要那么久？



 第599章 多重人格

    陈化生的行为方式，确实有些不合乎常理。本来他情欲上来，应是立刻与那心中难忘的女子交合云雨。但他上下其手，将墨晓瞳魂魄吓跑之后，竟然从正面一把将那女子抱住，张嘴就吮吸起对方的乳头。

    徐霓裳一开始，还以为这人不过色心大发，也撤回了侵入其神魂和魔逻兵魄之上的大部分神识，任二者为所欲为。哪知，这男人竟然只是一味吸奶，泪流满面，似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中。

    这种娇柔的样子，令人错愕，却也好像就在情理之中。这陈化生扭曲的人格与他幼年的伤创肯定有着必然的联系，由此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别人无法理解，徐霓裳却完全能够接受。

    她本已离开的大部分神识，因这变数，便又回到了二者之中，细细体会着陈化生沉浸在挫败和悲痛之中的情绪。她重生以来，本就带着玩世的心看待一切，现在遇到这样一个与自己一样奇葩的人，怎么会不感兴趣？反正都是演戏，还可以借魔逻兵魄做肉身，她的这部分神识也就玩起了这母慈子孝的过家家游戏。

    “蜕之乖！没事的，没人能欺负咱们蜕之！”

    唤着对方的字，徐霓裳还真有几分做人母的感觉。可山巅观战的自己肉身旁边，之前闭目养神的墨尊者，这时却突然咳嗽了一下。

    这一咳，立刻引起了徐霓裳的警觉。她第一念还在想，难道是老墨有所嫉妒，但马上就明白这肯定是某种提醒。

    果不其然，她稍一着意间，便发现，那兵魄胸前聚集的灵气，随着陈化生的吮吸，竟然在快速地涌向其口中。他看似毫无邪念的童稚之举，竟然……原来……果然还是包藏着祸心！

    “大意了！”上空的徐霓裳虽无懊恼，却也有些怅然若失。自以为已经洞悉人性，没想到这个心理极度变态的怪人，倒一时迷惑了自己。

    这一招与其说是聪明，更可以说是对方以一种完全合乎天道的方式，不着痕迹地完成了对魔逻兵魄灵能的收割。因为那种发自幼儿本能的吮吸，完全不含有任何多余的意识和图谋，却也最符合人性本身的欲念。而只要是欲念，便是索取，只要是索取，就对自身在某种程度上有利。

    这样看来，陈化生不管是真无心也好，假有意也罢，他在不起心不动念间就实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局面逆转，实在是超乎徐霓裳的想象。

    先前也说过，魔逻兵魄本身没有丹田，自然也不会阻止灵能外泄。虽然它之前主要是由墨晓瞳的魂魄控制，体内蕴含的只是少量木系灵气，但在陈化生的吮吸下，这些灵气很快就被吸干，导致周围的灵气不断弥补过来。

    徐霓裳当然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但她刚刚想要控制魔逻兵魄，却发现因为灵气的缺失，单凭那弱女子的体力，根本无法推开对方。陈化生就这样借兵魄的身体吸取着周围的木系灵气，继续以婴儿般天真的模样，控制着双方纠缠的局面。

    摆在徐霓裳眼前的选项，不外乎两个：要么撤去魔逻兵魄身上的搜魂大法，让其从那女子的模样回复本来面目；要么继续耗下去，让对方继续吸取灵能。

    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徐霓裳，最终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陈化生完全将自己“催眠”成孩童的状态，一方面确实是想回味那段铭刻心底的过往。另一方面，他比季东的战斗经历可丰富得多了。最初他并不相信季东所述，一个低阶修士，怎么可能对金丹以上的高手搜魂？因为这点托大，差点就着了徐霓裳的道。在一番较量之后，他明白一旦在精神上受制，即便自己有着媲美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恐怖功法，也很有可能会失算。

    而现在，以合乎天道的方式，与对方纠缠在一起的他，表面上看起来天真无邪，其实已释放出了心底的另一个恶魔。

    这些青少年时期的记忆，因为事隔多年，许多连他自己都不再想起。徐霓裳搜魂时，本就把这些当作无关紧要的事情，更不曾深究。更何况，徐霓裳寻找的方向一直被陈化生心中的那几个女人给左右了，又怎么会发现，这个疯狂男人的疯狂根本是源自他本身的分裂人格。

    人格分裂这件事，说起来并不简单。形成的原因有很多，有真的多重人格，也有自己幻想出来的多个自我。有被神鬼、法术等上身而导致的自以为的分裂，也有多个魂魄寄宿于一具肉身之上产生的多重人格。

    陈化生的情况，属于某种比较少见的情形，他身上的这个恶魔，本来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但在婴儿时期便遭遇变故，几乎已经死去。现在的陈化生，可以说是借体还魂的产物。两个灵魂本来没有太多交集，却共享了一副躯壳。因为原主只剩残魂一缕，又对世间只剩下扭曲的恐惧和恨意，所以基本上没有多少出来掌控肉身的机会。

    另一方面，陈化生因为隔阴之迷，根本不知道自己还魂之事，对原主人的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这种好像自己身上有着另一个灵魂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各种见闻的误导，渐渐变成了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恶魔的概论，终于在成年后销声匿迹。

    但是，这些过往，在徐霓裳搜魂的过程中，却连带着被揪了出来。陈化生在刚刚看到那心底的女子的同时，这个隐匿多年的恶魔，也如同最初看到这女子时一样，悄然在侧。

    这些情况，徐霓裳又怎么可能知道？所以当这个看似无害的孩子贪婪地吮吸着兵魄身上的灵气时，徐霓裳只得使出一项她不久前刚刚掌握的技能，用那看似轻柔的双掌，将这孩童般的陈化生，推在了一侧。

    “啊？……哇……”眼带泪水的陈化生，突然被一股巧劲推开，一声就大哭了起来。他满怀疑惑地望向那女人，重新伸出双臂，想要求抱。

    被徐霓裳操控的女人迅速披上了青衫，面带桃花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个样子，没羞！”



 第600章 败局已定

    头先，徐霓裳发现灵力被吸后，操控魔逻兵魄化身的那个女子根本使不上力，无法摆脱陈化生的怀抱。她灵机一动，想起之前来时在车上小试身手，避免车祸时的那套功法，便以念力牵引，以太极拳借力打力的方法，一收一放间便挣脱了对方的怀抱。

    陈化生此刻已非其本体的人格，这恶灵还在婴儿时就死于非命，哪里会理会徐霓裳的调侃和斥骂？徐霓裳也是一瞬间发现，刚才还在春心萌动的大叔突然变成了一个婴儿的心思，而且此人内心极度黑暗阴沉，比之陈化生的疯狂全然不同，吓得她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徐霓裳以往搜魂的对象，纵使心机深沉，或者怨毒凶残，多少总混杂着各样的情绪和欲念，并不纯粹。所以只要找到一两个突破口，便可以轻松拿捏。但这个灵魂，似乎只有单纯的饮食之欲，断了他吸食的灵气之源，他便只是一味求索，向着徐霓裳控制的女人扑来。

    那套以念力移物，以物理学、力学的原理御物的功法，此时发挥出了极大的效用。女子移步间，地上的石子、断木，甚至她衣袂扫过的树叶、枯枝，都成了阻碍这巨婴接近的道具。但这个魔化的陈化生也一直不依不饶，越发凶相毕露地追了上去。

    另一方面，徐霓裳的搜魂术，在面对这个单纯的凶恶灵魂时，也遭遇了极大的困难。她的神识无论如何翻查，却完全找不到这个灵魂的多少记忆。甚至连之前陈化生的所有记忆，也在这个恶灵出现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她当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一方面心怀惊疑，一方面又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了起来，想要换着法子，搞清楚这个灵魂到底是谁，他与陈化生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除了那种搞科研的书呆子（或者是真正的智者），大概也只有徐霓裳会在这种完全不清楚对方底细，又被动躲避的情况下，还一心执念，想要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她玩心正浓，根本不把这股狠劲与恶意当作威胁，反而如获至宝地在其意识中翻腾，想要找到点什么结果。

    但她所找到的所谓的结果，只不过是无数破碎而黑暗的画面。那其中有痛楚，有惊恐，有孤寂，有呐喊，但更多的，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凉。这种令人窒息的画面和感触让经历过无数梦魇的徐霓裳体会到了一种全新的恐惧。

    无法行动，无法呼吸，无法看见，无法听闻，除了冰凉的感觉之外，再无它物！这种憋屈与僵硬的停留竟然构成了所有搜魂画面的主旋律，几乎贯穿了徐霓裳感知的始终。

    “所以，才有了这么强烈的的吮吸的欲望，才会那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拥抱……才会如此单纯的只是愤恨……”她在心中喃喃自语，自认为解开了一部分谜底，却又感觉引出了更多的疑问。

    依靠搜魂无法破局，因双方实力悬殊，自身灵气又在刚才消耗殆尽，徐霓裳控制的女子，单凭念力功法的躲闪和牵制，根本不可能胜过陈化生的隐藏人格的追逼。而且时间越久，徐霓裳就发现对方对肉身的控制越发顺利，对自己念力干扰的抵抗力越发强大。刚才还能依靠念力阻碍其血脉流转，令其真气不继，短短十几秒后的现在，这念力就好像完全打在铜墙铁壁之上一般，竟然已经毫无作用。

    而且，魔逻兵魄之内的神魂只剩下了自己和那些原本的精魄，缺少了墨晓瞳的协助，自己的神识还得分出一部分去控制这具身体的基本运作。因为墨晓瞳之前的上身，这具兵魄仍旧保持着筑基期的实力，胸前的伤口还在依靠那些精魄修复。这一切都使得战局越发不利，自己分成几分的神识，也再一次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乱拳打死老师傅，靠的哪里只是一个‘乱’字？”

    墨尊者突然无端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声音很小，却刚好让墨晓瞳和徐霓裳能够听见。这样明显的提示，似乎说明他也开始担心徐霓裳独力难支了。但这句话之后，他又一副入定的样子，再一动不动，仿若泥塑。

    “不止是‘乱’？那是什么？”

    神识至少分成了五份的徐霓裳，此刻哪里能够细想？旁边的墨晓瞳眼珠子一转，倒先反应过来道：

    “阿姐，一个是老成持重，一个是血气方刚。那个血气方刚的，不靠‘乱’，靠的是不怕死的拼劲！”

    这大概就叫作旁观者清，徐霓裳瞬间就被点醒了。实力悬殊固然是一方面，但下面自己所操控的魔逻兵魄，不就是个老成持重的女人，只会步步后退，步步为营。那陈化生的隐人格，却只是孤诣一念，非要将自己扑倒的执着。两相比较，当然没了胜算。

    理虽透了，事却难全。拼硬实力，徐霓裳哪里有什么资本？但墨尊者的提醒，肯定不会多余，既然如此，就一定有某种解决之道！

    正当她苦思间，那恶魔终于抢先一步，抓住了女子的一只手，硬生生将其扯了回去。这一用力之下，徐霓裳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分神，终于经不起折腾，念头一松，那女子的模样就开始坍塌变形，体表上再次露出不少魔逻兵魄蓝色的绒毛来。

    这种堪称恐怖诡异的画面，却丝毫没有触动那个恶魔的陈化生。他顺势将人搂入怀中，张开嘴，就往正在长出绒毛的脖子上面一口咬了下去。

    乱拳，看来就要把徐霓裳打倒了。一旦这边的结局已定，必然意味着另一边无论输赢，整场战斗也必然是输掉的结局。即便徐霓裳已经搜到了季东的想法，知道所谓的赤谛盟主亲临之后，定然不会给这两人好果子吃。但本来有望至少打成平手，甚至略胜一筹的战局，自己怎么舍得就这样败绩？

    也亏得是她已经死过一次，以玩世的心来对战时，即便胜败已成定局，徐霓裳只要还抓着一丝希望，就根本没打算结束这场游戏。



 第601章 唯一记忆

    陈化生放出的隐藏人格，是个恶魔般的存在。本就长期处于黑暗冰冷的世界之中的这个人格，一经放出，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怀中的女人榨干吸空。被这女人的逃脱躲闪激怒，他越发的狂躁起来。虽然几次被莫名其妙的阻挡或摔倒，但这个完全不知反思的单纯灵魂，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当他终于把眼前的猎物扑倒，一口咬在其脖子上时，一嘴碎毛的触感令他不由得哭喊着收了嘴，却依旧死死地抱住了猎物。

    墨晓瞳的提醒，若是放在别的时候，应该说基本等同于废话。徐霓裳与墨尊者配合多年，怎么会想不到他的言外之意，是告诉自己，这种愣头青，其实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要是不拿出同样拼命的精神，又怎么可能有分毫的胜算？

    但这种拼命的精神，若是错用在身体的拼搏力抗之上，只怕不出三秒就会立刻被对方完全制服。徐霓裳的一股神念在对方黑暗枯寂的神识世界中，始终翻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里不似季东或之前的陈化生的记忆，什么事都好像本来编排好了的目录，就等着自己来翻阅。大概是因为经世求而不得的苦难，无尽黑暗的画面几乎已经吞噬了曾经的一切。徐霓裳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故布疑阵，但翻看得久了，才终于明白，一个多年幽闭在这样的环境中的灵魂的记忆，似乎已经只剩下这些黑暗了。百无聊赖间她回味着老墨和晓瞳的话，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就在初遇上季东的时候，自己当时的搜魂大法，根本无法侵入对方神识。要不是墨尊者首先将对方擒获，又给了自己强行搜魂的提示，自己要想成功，只怕还早了好几年。

    可后来的陈化生，此人实力明明在季东之上，应该至少是金丹中后期的水平。其怪异的灵能气功弹，更是能与普通元婴期的高人一战。可自己侵入他神识时，却根本没有什么困难，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越想越奇，越想越觉得，老墨的乱拳打死老师傅一说，怕是另有用意。

    人贵自知，这话不仅仅是说，要时刻衡量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是指，要能够时刻反省，时刻重新认识自己。

    徐霓裳的这股神念，在黑暗中断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干扰，才终于有机会，好好回味了一下自重生以来，自己连日的变化。

    没有精确的测量，没有向墨尊者确认自己的怀疑，单凭现在一心多用，分神于四五个地方的实践，就足以证明自己神识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在怀疑和惊喜中反复确认下，徐霓裳总算得出一个令自己都惊讶不已的事实——自己的神识在每一次不堪重负之后，都以极快的速度增长扩充着。现在自己的神识比先前又强大了不少，以至于在这黑暗永寂的梦魇中，竟然完全没有恐惧。

    这种精神上的强大，不正是墨晓瞳所说的拼劲？既然自己有着远胜对方的气势和劲头，又怎么可能落败？！

    所以，真正需要做的，当然不是肉体上的战胜。这无尽黑幕下的世界，才是她该面对的战场！

    黑暗中，她并不能立刻引来光明，所以徐霓裳只是轻轻哼唱起先前那首歌谣，打破了死寂的宁静。

    “你于陌陌，我近阡阡，离人百代难相遇，暂留花千与月圆……”

    千江有水千江月，这一念的扰动，一曲的悠扬，在黑暗世界中迅速翻涌了起来。徐霓裳的神念中，仿佛看见宇宙尽头升起一轮明月，在那个遥远黑暗的像素里，添上了一毫光明。紧接着，这点光向着四面八方复制着自己，在所有的黑暗中，形成一小片光斑。

    这些光斑，以更快的速度，成片的复制着自己，成片的将整个黑暗宇宙中的像素点亮。这些扩大的光亮形成一片片类似星云的成片光幕，渐渐成片的靠近过来。待那些光明越来越近，周围的世界越来越亮，徐霓裳的神念才仿佛看到无数个窗口或水晶区块般的屏幕勾连镶嵌而成的一个世界。那每一个区块中，果然都悬着一轮明月。

    这是迄今为止，徐霓裳搜魂时所见到的最为壮观，最为庞大的记忆拼图。难以想象，承载这样庞大的拼图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灵魂？大概正是因为一直困顿于无法触及肉身、也无法脱离肉身的窘境，这个残缺的灵魂，才会以这样一种堆积记忆的方式，创造一个无比复杂，同时又无比简单的记忆时空吧？

    重复着明月的画面并没有因旋律的终结而消隐。徐霓裳的神念，也没有因为这个无限重复的宇宙而止步。她早已锁定了最初光明出现的那个点，转瞬间漂移而去，很快就接近了那个地方。

    这当然不是游戏中的三维世界。不需要操纵角色移动，徐霓裳就已经看见了一直想要寻觅的记忆片段。但那因为多年尘封，又加上神魂本身的缺失而腐朽的记忆里，一切被蒙上了一层蓝色的滤镜。

    画面中的五官扭曲和身形走样的人形，正试图用一块浸湿的棉布，盖住画面主人的口鼻。那种真实的窒息感随着画面传来，令徐霓裳终于明白了这是一幅将死前的景象。这无以分辨轮廓的凶手，正在将自己搜魂的对象抹杀。

    可惜的是，整个宇宙的画面都开始回放这段记忆时，所有的画面都跳回了开始时的位置。就这样不断重放着那段短暂被害过程的无数个画面区块，似乎在宣告，这就是除了黑暗冰冷之外，这个灵魂所有的、唯有的记忆！

    无法想象！无以想象！可一切又是以最终的结论的方式展现在眼前。纵使现阶段所会的搜魂大法已经用到极致，徐霓裳也再难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她开始明白，另一个陈化生的疯狂与这个灵魂有着必然的联系。也开始真的有些同情这个被幽闭多年的残魂。她开始不顾输赢错对，一念想要将这个空虚而孤寂的世界摧毁，想要释放这个悲哀可怜的灵魂。

    在神念所见的这些晶格或者说屏幕前，她的乱拳，终于幻化而出，开始重重捶向这些毫无意义的回放。



 第602章 再起波澜

    一边是积聚多年不得伸展的怨恨，一边是强劲却带着戏谑的敲打。亿万幅月光的画面里，突然因一记锤击而荡起无数波纹。原来那画面中的，不过是一潭静水，在徐霓裳的重锤之下竟然连一丝水花也未曾溅起。仿佛那锤击被水面完全吞噬了一般。

    “水系？”徐霓裳有些懵，虽然这只是意念间的角逐。但这个莽撞懵懂的灵魂，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以自心记忆打造的晶格的世界中的一切变化，只可能是其真实意志的直观反射。所以徐霓裳的这种攻击，竟然全数被水系功法化解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个灵魂本身是懂得操控水系灵能的。

    可是，从先前看到的那个被扼杀的画面来讲，徐霓裳明确能感受到，这个灵魂当时应该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儿或幼童状态。一个如此弱小的，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孩子，怎么可能识得水系功法？！

    本就对这个灵魂抱有极大好奇心的徐霓裳，在内外几个分神间反复交叉确认了好几次，确定这个陈化生根本就只有孩童般的反应，也不具备利用肉身施展什么功法的能力。而且其体内只有其本身修炼灵能和刚吸收的木系灵气而已，根本就没有水系灵能。这种情况太特殊了，就算是修仙界的天才身上，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能力。

    兴奋的徐霓裳，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求助于墨尊者。这难得一见的奇葩，当然要由自己来完整地发掘。

    她迅速搜索了自己记忆库中的相关知识，却只是得出一个模棱的答案——这个人要么还有另一重隐性人格，要么就是这个婴儿般的孩子的灵魂中，裹挟着前世的记忆！

    多重人格其实并不少见，但在修仙者中出现多重人格，不但少见，往往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毕竟，修仙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统摄身心，调服心魔。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潜在的人格总归是要跑出来的。要是不及时将其收服，后面调息运功时出了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陈化生释放出来的隐藏人格本身就非常少见，要是这种隐藏人格还不止一个，只怕这陈化生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徐霓裳当然更愿意相信，这是前世记忆的作用。

    因为，她更愿意相信，搜魂大法的能力远不止自己现在所掌握的这些，所以才会遍寻不着这个男孩的记忆。所谓的前世记忆，当然也在这个范畴。

    这些前世记忆如何被唤醒，又如何会在这个人格的潜意识中，以水系功法抵抗自己的精神攻击？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答案，却丝毫不影响徐霓裳继续敲碎那亿万晶格的尝试。

    由于神识的强大，徐霓裳清楚地知道，在潜意识世界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五行生克。自己强大的神识为这个世界构筑的樊笼本身就相当于一个可以任意改写灵能规则的结界，根本没有必要去考虑以生克之法应对这些水系功法。

    所以，她只是学着陈化生的手法，将那种具象的锤击力度翻了一倍，又翻了一倍。表面上，所有的攻击都被水波化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但水面上荡漾的波纹，却令那道月光支离破碎，变成无数细碎的斑驳。

    如此一来，整个世界中的光影更加凌乱。那些荡漾的波纹重重叠叠，拍向每个晶格画面的边缘，往复跌宕，令得波浪更加汹涌起来。

    徐霓裳知道，照这样下去，不需要多久，那些波浪拍击的力度越来越大，终究会击碎晶格，将这个世界毁于一旦。可她事到临头，却又有些不舍起来，心想这男孩也够可怜，被封印在这个潜意识的牢笼中，也不知几世几年，才用自己的记忆构筑出如此无边无际的世界，现在被自己轻易毁去，岂不可惜？

    此念一出，她的敲击节奏立时变了，本来相互增强的攻势变成了抵消之前波浪的消解之力。那些波光还在荡漾，却已经开始渐渐平息。

    骤然间，整个意识的世界开始暗淡消隐。其速度之快，远超徐霓裳神识的反应速度。之前也提到过，徐霓裳自从神识增长之后，在神魂状态，潜入别人意识时，是能极度超越现实的时间，尽情思索查看一切的。这种状态下，整个世界的消失却无法被其捕捉和阻止，可见事态远超其可控范围了。

    她惊得几乎立刻收回神念，却又因越发好奇而忍住了。

    也就是这一忍，一个新的画面展现在她眼前。一个向着四面八方燃着淡淡的蓝紫色火焰的球体，出现在整个黑暗的意念空间之中。徐霓裳能够感受到这个奇怪的火球，却无法判断它的大小和质地。只觉得那火焰温暖亲切，但在其深处却有一股巨大的能量，令人畏惧。

    更令人震惊和畏惧的是，徐霓裳能够分明地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在这个火球之前，就仿佛被自己搜魂的对象一样透明。这个火球肯定能够——或者应该更确切地说是肯定已经，以比自己高明百千万倍的手法，读取了自己的一切记忆。

    这些记忆，此刻正在以那些蓝紫色火苗的方式，跳跃着，以徐霓裳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展现着。这种体验，就好像你明明清楚某个人正在翻看你的日记或者手机电脑上的个人资料，却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你又该如何阻止。

    更恐怖的是，你自己本来就是个中高手，却根本连对方的手法都无从知晓。所以，你只得甘拜下风，然后战战兢兢地想要跪求对方，放过自己。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徐霓裳根本没有机会求助于墨尊者。而且因为那份温暖而熟悉的感觉，她潜意识中升起一种无端的认同，让她只能对这个强大的存在俯首称臣。

    时间、空间，一切都仿佛被切断了。徐霓裳下意识地发现，自己竟然突然之间变成了那个男孩的处境，不能动不能喊，周围除了这个火球，唯有空寂和冰冷。

    难道，这是藏在陈化生潜意识深处的真正的恶魔？！



 第603章 上界神灵

    以现实世界的时间计算，徐霓裳只用了万分之一秒，来弄清意识世界中那团火其实是一个高级意识体在自己神识中的倒影。那些跳动的火苗，应该是某种高级的语言，可惜徐霓裳看不懂，也无法接收那上面可能正在向外辐射的某种信号。

    结论很快就得出了——简单说来，那是上界神一级的存在！

    以徐霓裳的能力，当然不可能窥视神的全貌，更无法理解神的意志。她甚至无法判断这种存在到底是神是魔。卑微而带着几分虔诚地跪倒在火团之下，她感到一种无比安稳、无比轻松的心灵释放，仿佛那刚死之后，看透一切，也放弃了一切的坦然。

    这份坦然，是她多年来求而不得的，是她愿意用一切去换取的。所以她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放空一切地臣服在火团下，等待着神或魔的指示。

    对于徐霓裳这样一个累世被欢喜堂玩弄的扭曲灵魂而言，在这种情况下，心中杂念不生，其实是难以想象的。不要说她，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修行多年的正道中人，在面对如此强大而恐怖的诡异力量时，也不可能如她这样心如止水。

    就在她心中升起这样一个臣服的念头的同时，神识中的火团突然将自己吸了进去。一阵被火焰包围的恐惧和炽热感袭来，令她几乎立刻想要呼喊挣扎。

    但炽热马上变回了温暖，火光马上变成了无数七彩的雨丝。徐霓裳感觉到自己肉身的大脑仿佛正在被万亿微小的虫子啃食，弄得她痒到了极点，疼到了极致。

    幸好，这种痛楚根本就不持久。徐霓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挤压将自己推出了那片暖融融的火焰。

    重新陷入一片空寂冰冷的黑暗，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火团？前方似乎传来某人微弱的气息，徐霓裳一时没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但她马上发现，这仍旧是一片梦境般世界。自己没有身体，也并非游魂，又如何后退？

    她虽然全部神念都已归一，却有一种头脑无比沉重的感觉，再顾不得查探眼前的景象，专意回观自心。但脑海中灌铅似的沉重，却让她几乎就要失神昏厥过去。

    徐霓裳自知，刚才的神或魔，在她神识之中塞入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不是一两句言语，一两段画面，而是以一种非人能想的复杂纠缠方式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一团乱麻。

    说是乱麻，只因这是普通来讲最贴切的说法。因为这些信息，无论从哪个角度入手，都会牵扯到千头万绪的其它内容。就好像你才看到一个字，就被第一个笔画里的万千细小纹路吸引，等你准备顺着那些纹路看下去时，万千的线条已经将你弄得头昏目眩。而且你会发现，每一根细线都好像一条曲折的胶片。胶片上的每一格，都仿佛一扇窗户，引你去看其中的画面。然而这些画面并非连续的映像，你的每一份心神，都能被它勾引到一个独立的世界之中，剩下的心念刚要转动，就会被新的画面捕捉而去。

    徐霓裳的神识，就这样在第一个文字的起笔处的第一条细小纹路的第一个格子里几乎不能自拔。待到她好不容易以强大的克制从那些画面中脱出时，立刻又被下一个格子中的图像吸引，再次沦陷其中。

    要知道，她的神识之强，已经远超普通金丹期修士，却在被强塞入脑海的信息面前手足无措。那细密的纹路何止万千，每一条纹路中的格子又何止千万？更不用说，最初惊鸿一瞥的那些怪异文字，更是层层叠叠，似乎无穷无尽！

    徐霓裳再不敢细看，收拾心神全数回向自心，突然知觉心头咯噔一下，仿佛掉了块什么东西。等她想要睁眼去寻，才发现自己仍旧困在一片冰冷漆黑之中，与前方的微弱鼻息保持着最初的距离。

    没有光，就不可能看清对方的模样。但徐霓裳好像也并不需要光去看。意识的交流，本就已经脱离了五感。之所以用五感来描述，一是因为意识的变化总是牵动着五感的体会，更是因为若不依附于五感，根本难以言说。

    徐霓裳在重新确认了自己深陷的，仍旧是陈化生的潜意识世界时，暗暗松了口气。对面前这个微弱的喘息的主人，她也几乎立刻猜出了身份。

    不需要言语，只是心念一动，她就把“无需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这些信息传达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碰到了光，所以你不是敌人，你走吧！”

    对面男童的念头大致是这个意思。徐霓裳马上用意念追问道：

    “光是什么？你也见过它！它是神？还是魔？”

    “光就是光！不是什么！”

    “你能看懂它的话，是不是？你的那些记忆晶格，跟它那些话语里的胶片格子，都是一个道理。我说的对吧？”

    “光给了你知识？！不！不可能！！”陈化生的隐人格，那个男童的意念发出了怒吼，愤愤地向徐霓裳扑来。

    “等等！你能看懂那些话语！？你教我，不就等于光也给了你知识……”

    “不！光不该给你知识！你去死！你死！死！！”

    一种被狂风穿身而过的感觉骤然随着男童的怒吼闪过，徐霓裳从来没有过这种心神被吹得七零八落，几乎无法重聚的感受。这种感觉不是酸涩疼痛，不是寒热僵麻，只是感觉自己就要七零八落，整个人仿佛碎成无数碎片，只要再一阵邪风吹来，就会飘零消融一般。

    这种神魂攻击，是徐霓裳从未使用或尝试过的。她明白，自己绝不可能再承受得了第二次。所以她本能地默念结束搜魂的咒语，在身后的狂风再起的当儿，消失于那片黑暗的不毛之地。

    眼中再次出现山巅鸟瞰的空间裂缝时，徐霓裳根本还没吸完先前的一口气。下面陈化生咬向魔逻兵魄脖颈的口还未来得及闭合。一场如梦的经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徐霓裳来不及细品，却已经不再犹豫。

    不管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眼下，还是先把这场战结束了再说吧！



 第604章 神识之战

    从陈化生潜意识中脱出，徐霓裳心有余悸，却因尝试解读神识中那团谜题而又一次陷入疲惫不堪的状态。她心中只求赶紧结束这场战斗，好静下心来，与墨尊者商讨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不巧的是，本已收口的陈化生的隐人格——那个恶魔般的男童——因神灵对徐霓裳的施与而变得无比狂暴，竟然不顾一切掐住了魔逻兵魄的脖子，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魔逻兵魄的精魄仍在着意于修复自身胸口的重伤，墨晓瞳的魂魄也早离开了这具躯体。徐霓裳的一股神念虽然重新灌注其中，却因实力的悬殊，根本无力抵抗。她因那上界神灵与男童的交集，想留一手。因为现在与他完全无法沟通，先前对他的搜魂也证明根本不可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才可能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就因这一念的犹豫，令得她想重新侵入男童意识的神念竟然不得深入。

    眼看魔逻兵魄的脖子已经被掐断，还保持着陈化生心中女子形象的头颅整个歪斜着向后耷拉下来。虽然魔逻兵魄的身体构筑与人类完全不同，受到这样的攻击也只是因为其模仿人类才有这样的表现，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体内的木系灵能，仍旧在源源不断流向陈化生。本来就实力悬殊，再加上失却了灵能，魔逻兵魄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又如何抵挡对方的攻击？

    徐霓裳轻轻叹了口气，再度强自振作精神，想要侵入对方神识之中。她明白另一边余承华和季东的对峙不会持续很久，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虽然这场战斗有墨尊者兜底，但自己如果不能拼出点战绩，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反正，这个男童根本无法正常沟通，还不如打出点交情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才是！

    本来，在与这个男孩对上之前，徐霓裳对自己可以说是信心满满。在认识到金丹期的神识原来并不强大之后，她本想要好好戏弄一番陈化生和季东，却没想到竟然搞出那么多事。这些节外生出的枝，总归要砍掉，但此刻再面对这个与神灵有关的男童的神识时，她心中却有些发怵，施起法来，更加的果决了。

    强行搜魂，徐霓裳学会这招还是几十分钟前的事情。但她的施法却已经能做到完全不着痕迹。

    没有任何动作和咒语，仅仅只是淡淡的一眼，被男童控制的陈化生，就忽然呆立在林中，一动不动了。

    另一方面，潜意识中，两人再次进入了一个空洞黑暗的世界之中。但这一次，男童却以一种完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方式，孤立于微光之中。

    这种奇妙的局面，是徐霓裳突发奇想的结果也好，还是她多年噩梦积累的心得也罢。总之在她的视角，那男童仿佛被扯成了一个平面，全身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而在男童的视角，四面八方围住自己的徐霓裳的眼睛，就好像他自己构建的那个晶格世界一样，团团包围了自己。

    “你！你怎么会！”

    这当然不是言语的惊呼，这是从男孩意识里传来的心思的鸣响。他其实也充满了惊奇，徐霓裳只不过才跟神灵接触过一次，怎么可能就掌握了自己花了多年时间才掌握的记忆堆砌之法？

    这些心思当然逃不过徐霓裳的搜魂。她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凝重的心情也稍微有些缓解。但当她刚想要把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时，那男童却现出一脸的忌妒与怨愤。

    “你不配！！！”

    被铺成平面的，犹如一层人皮的男童，突然变成水面般波光起伏，进而一个个环状的波峰，带动起被震出的水滴，如利剑般射向万千徐霓裳用神识营造的眼睛。

    这一刻，一股远远超出陈化生神识力量的威压，随着无数如箭的水滴袭来，果然让徐霓裳吓了一跳，下意识将那些眼睛几乎全数闭上。

    “哈哈！我就说，你不配！”

    这种冲击感，就好像从来没有点过眼药水的人，眼皮被强行扒开，看着大滴的液滴就要砸向自己，又怎能不惧？

    意识到对方的实力不俗，而且竟然掌握了神魂攻击的能力，徐霓裳本就揪着的心再度被提起。那种疲惫的感觉再次消失的同时，她已经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又一次扩充了一些，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种变化，由于双方交争的状态，自然也被男童捕获到了。他再次发出惊疑的感慨，伴随着愤怒，纠杂着仇怨，仿佛在说：

    “光到底给了你多少？！为什么要给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这样一个简单的问话，却强过了那万千的水滴，仿佛一根尖锐的刺，钉入了徐霓裳的心坎。

    脑海中，那团上界神灵给她的乱麻，未经触动，便自行闯入了她的视线。只是这一次，映入眼中的，不再是文字。一团团火焰中窜出一根根嫩苗，以极快的速度，抖动出万亿的画面。那每一幅画面里，都有着一个绝美的七彩世界，每一个七彩世界中的一切，都如同顶礼仙佛般，向着徐霓裳顶礼膜拜，邀她进入。

    一瞬之间，徐霓裳好像能看清万亿个世界，却在我是谁的迟疑中，又失却了那万亿个世界。

    她终究没有进入任何一个画面，却也终究没有弄清楚这团乱麻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

    唯一的提示，大概只在于我是谁三个字给自己带来的震撼，让她不得不去想，自己难道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能招引来上界神灵的垂青。

    “你什么都不是！”

    男童的惊愕，变成了冰冷的否定。

    “你只是个凡人！凡人不可能被光选中！”

    随着他的话音，徐霓裳躲在后面，还未完全闭上的几只眼中，那一层人皮再次激荡起无数水花，万兆的水点形成一片密集的白雾。白雾继而变成一片极亮的白光，白光弥散开来，如狂风暴雨般向外扩散、席卷、震荡，最后稳定下来。

    又一个由万亿个晶格构成的缩小版的世界，出现在徐霓裳眼前。只是这一次，她的意识游离在外面，一场神识中的防御战即将展开。



 第605章 语言不通

    徐霓裳以神识构筑的晶格包围圈，在男童一波雨点般的射击过后，纷纷闭上了眼。这种具象化的神识攻击，巧妙地利用了意识、心理和生理等各方面的习气，成功地让徐霓裳先败了一局。眼看男童以水滴幻化出的无数记忆晶格瞬间充满了徐霓裳的包围圈。这些晶格，犹如蜂巢般密密麻麻又层次分明，其中却仍旧是充满了空洞的黑暗，连之前那抹月光也消失不见了。

    没有光，并不代表无法感知。在这完全由记忆和意识变化出来的世界中，两人的感知方式，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徐霓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童创造的所有黑暗晶格中，先前那层面皮上的那种振动仍然在持续着。新一轮水滴的攻击，很可能马上就要开始。

    另一方面，男童那边，也惊奇地发现，那些被他的攻击吓得闭起的眼睛，并没有真正受到什么伤害。对方所受到的惊吓，根本没有对其心灵造成任何的后续影响，甚至那点惊悚的波澜都没有来得及扩散就完全消弭在那些晶格中重新睁开的眼睛里。

    细看之下，男童才发现，这些眼睛，实在带着不同的风情和态度。它们有的眯成一条缝，有的如新月弯弯，有的充满了漠视的凝滞，有的略带着哀悯的忧伤……

    双方都能够感知对方情绪的起伏，在这样的情况下，男童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实力上的差距。毕竟自己的晶格都是简单的重复，哪里有徐霓裳这样千姿百态的群像？仅仅是一双眼，就能幻化出这样万千的表情，那这些记忆晶格中，不是也和光所幻化的那万千画格一样，会有着丰富多彩的世界？

    这是男童不敢想象，也不愿想象的。他自然而然地收敛起对徐霓裳晶格的窥探，生怕自己被摄入其中无法自拔。

    徐霓裳这边，对这种全新的对战模式也是有些无所适从，难免慌乱。一方面能够知道对手在想什么，另一方面也阻挡不了自己的想法被对方了解。这种完全透明化的攻防，按说应该根本打不起来。只要任何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另一方就应该立刻逃跑或投降。但奇就奇在，双方都自认为自己的神识或者能力远超对方，而且这种念头完全无法左右对方的意志。

    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在于虽然知道对方的想法，却因为都是神魂之间的首次直接对抗，双方都无法确定对方使出的招式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进而两人也就都无法预估战果到底会真正有利于哪一方。再加上男童的思维和行为模式都与正常的成年人迥异，也给战局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在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徐霓裳明知道对方开始了攻击，明知道那些射来的雨点只不过是一种对自己好像影响不大的神魂冲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选择了回避。这种回避和退让，自然不可避免地令包围圈再次向后退缩，令内部由男童构建的晶格区域进一步的向外膨胀。

    一方屡屡后退，另一方屡屡突进。撑大的神识和记忆所构成的空间却仿佛与最初并没什么不同。两人彼此的惊讶都分外分明地令对方刮目相看着，同时也让这场攻防战渐渐变成了仿佛永远不会有休止的拉锯战。

    徐霓裳的疑问和揣度，不断地流向男童的意识中。

    “你到底又是谁？你是不是也死过一次？是不是光救了你……？”

    这些疑问，几乎毫无意外地没有获得男童的任何回应。直到徐霓裳不断重新审视男童的心念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这个男童根本没有人类语言的基础，也就是说，他根本听不懂徐霓裳在说些什么！

    转过这个弯来，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因为男童的心声分明就能够被徐霓裳很好地转换成具体的语言描述。所以徐霓裳自然而然地认为，男童一直是在愤怒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徐霓裳从未对一个未掌握语言和词汇的婴儿搜魂，所以自己对对方心声的理解，始终是从一个“正常”的角度出发的。

    此刻再回味起来，男童神识中的“你、我、他”以及那个“光”，其实根本没有语言属性，全部都只是一种人物画面的闪现。那些仇恨和嫉妒的言语，更全部都是徐霓裳根据情绪的同理心，自己脑补出来的对话。她终于重新回想到那个被掐死的画面，又回味起自己徒劳的记忆搜寻，才总算完全明白了——这个男孩，是在出生不久之后，便已经遇害了！

    而且，他自此以后，就几乎完全被困在黑暗冰冷的意识深处，再无出头之日。如果不是那团上界神灵之火给了他启示，令他学会了构筑记忆的晶格，那根本不可能有今时被释放出来的机会。

    在确立了这些想法和推论之后，徐霓裳越发同情起这个男童的遭遇。她也开始尝试，用完全脱离语言和文字的方式与男童交流。但男童的魂魄本就残缺，又脱离了人世间太久，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接纳或理解她的这种救助之心？徐霓裳的所有尝试，都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神魂攻击，被男童全数以更加猛烈的水滴攻势轻易瓦解了。

    糟糕的是，即便自己的神识确实强大了许多，而且还经过几次强压下得以进一步增长，但这种增长始终是有限度的。男童的攻势一轮接一轮地展开，徐霓裳的防御和躲避也一轮接一轮地令包围圈继续后撤并扩大。这种扩张终于超出了徐霓裳神识所能构筑的边际，一个巍然如宇宙的巨大神识空间，终于出现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缝。

    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这句话，在神魂所构筑的晶格世界中，几乎可以上升到基本底层规则的高度。徐霓裳并没有那种眼界和气度，又怎么可能理解这句话的精髓？她的想象力，终于在男童的持续攻击下无法承受而陷入绝境。而想象力的枯竭，最终的结果，便是引起了这个由想象力构筑的边界裂开了一道缺口。

    男童不可能抓不住这样的机会。他构建的记忆晶格，快速地随着一波攻击，蔓延至这道裂口边缘，轻易地将其撕开，向外扩散了出去。



 第606章 以退为进

    男童的晶格冲破徐霓裳的包围圈后，迅速沿着徐霓裳神识构筑的包围圈外围扩散。他的意图也毫无顾忌地展现在徐霓裳意识中——形成一个反包围圈，把徐霓裳的神识全部困死在其中。

    徐霓裳却在明白了男孩根本不懂得语言交流之后，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其实一切都那么明显，只是自己完全没有在意。当然，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地悔恨，而是马上开始考虑如何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意图。在男童晶格左冲右突的激战中，自己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传达的信息，都被对方视作敌对的行为。要打破这种局面，徐霓裳能想到的只有当头棒喝这个词。但男童刚才的种种表现，却让她感觉好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达到这种效果。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霓裳只能完全放弃包围，将自己创造的晶格全部消去。这种做法并非什么高明之举，也不是随意而为。她仿造男童的手法用神识创造这些晶格，其实只是一种粗糙的模仿，并非得自上界神灵的真传。如果与男童的晶格硬刚，说不得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这是徐霓裳不可能去赌的一件事。

    其实，在得知男孩不懂得自己的语言之后，徐霓裳就开始了另一种尝试——尝试将自己的想法，全部用语言逻辑来梳理，而不是如先前那样用画面思维或者灵光一闪的跳跃思维模式。这目的很简单，让对方就算能够感知，也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的想法。

    要解释这个问题，就必须简单说一说人的大脑运作模式。其实，在学会说话以前，我们并不会按照语言赋予我们的逻辑来处理信息。语言除了给我们沟通理解的能力外，还教会了我们如何看待问题，如何分析问题，如何解决问题。而且很有趣的是，以不同语言作为母语的人，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也都是有着巨大差异的。

    这个问题详细论述起来极为复杂，简而言之，我们很多时候都在依靠母语进行思考和判断，但也有很多时候，会完全脱离于语言去感受和体验，甚至解决一些问题。一般来说画家、雕塑家、音乐家们，更擅长这种脱离语言的思维模式。徐霓裳虽然不是艺术家，但她自小就封闭自我，早就养成了一套独特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当然更接近自然，也就很容易被完全不懂语言的男童理解。

    所以，在她转换思维模式之后，果然感觉到男童越发的无视自己。这让她立刻实施了消除所有晶格的计划，完美的在这场高度透明的战局中，出其不意的给了对手来了一招。

    但徐霓裳显然又小看了男童的愤怒和倔强，也小看了他神识的强大。她并没有想到，那些正在反包围的晶格，其实也瞒天过海地正在完成另一项任务——一项男童早已习惯成自然，甚至不用费心去想的任务——

    用千篇一律的记忆晶格，填满整个意识世界的任务！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男童的主场，是男童的意识世界。徐霓裳作为一个闯入者，即便隐藏了有形的晶格形态，除非自己主动结束搜魂，也不可能完全隐藏自己的神念。

    所以，无论如何，她根本摆脱不了被男童的记忆晶格包围的命运。只要对方的神识足够强大，她就一定会重新在这些晶格中迷失，被缠绕、被吞噬，都是迟早的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到底谁的神识更为强大！

    不需要细想也能够知道，男童虽然魂魄不全，神识又在长时间的黑暗中困顿，本不应该如此强大。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上界神灵的眷顾。所以徐霓裳几乎可以确信，那个或魔或神的存在，在自己脑海中植入的那团乱麻，一定也存在于男孩的神识之中。一旦能够破解这团谜题，搞不好自己就会跨阶成为金丹期以上的强者！有了那样的实力，再加上自己的搜魂大法，再面对假刘冥航那样的元婴强者时，只怕也能游刃有余，甚至压过对方一头！

    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为了对付男童，她已经把自己大部分神念投入了这场战斗，根本不可能分神去妄图挑战那个到处都是重重叠叠陷阱的谜团。

    再次被男童的无尽黑幕淹没，徐霓裳反倒是完全没了脾气，似乎也不再急于突破。因为换回理性思维模式的她，重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进行一场训练游戏，太过执着，反而会陷在里面不能自拔。

    以此为基础，她当然能把中国传统文化里的那些计谋兵法重新回想起来。依靠语言这个不对称的优势，什么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之类的字眼在心中飞腾而起。男童视而不见，只不停将意识的世界继续填满。

    这或许真叫作“吃了没文化的亏”。虽然能将徐霓裳的神念完全淹没在自己布下的晶格世界中，男童却并没有其它办法将其困死或者锁住。徐霓裳的神念游走于每一个黑暗的晶格间，却永远不会钻入任何一个之中窥视。直到这个时候，男童的愤恨和怒火，才被自己成功的围堵和失败的歼击浇灭，脑海中怔怔地感受着徐霓裳翩翩地游移在自己的意识中，自己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去做。

    接下来，在男童渐渐平静的状态下，徐霓裳以极其悠缓的速度，在遍满黑暗晶格的世界中，挤出一个自己的晶格，在那里面，放映了一段有关自己的画面。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让男童看懂而不起愤恨的画面。

    那是以自己的视角，记录的一场刻骨铭心的悲剧。

    那是徐霓裳自己，趴在父亲的尸身上恸哭的悲剧。

    剧情中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多余的情绪和渲染，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旁人。一间昏暗冰冷的房间，一张铺着白布的床，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一个尚在年幼的女孩。

    她并没有奢望男童能够看懂这个场面的背景，只不过要传达一种悲哀至极的情绪。但透过男童的心念起伏，她已然知晓，这种骨肉分离的痛，原来并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第607章 虽胜尤败

    徐霓裳好好地领教了一次因忌生恨，因恨成狂的演绎，也直接看到了一旦目标实现之后，疯狂转变为失落，失落凝结为惆怅的心理过程。

    这些所知所感，让她对搜魂大法的许多细节产生了更深刻的体悟，也让她对男童的形象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所以，她总算以自己儿时的记忆幻化成一个晶格，用自己幼年时期最沉痛的经历，成功吸引住了男童的注意。

    对于神魂间的博弈来说，只要做到这个程度，就相当于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抗的主动，胜利已经倒向了自己一方。

    当充满整个意识世界的男童的晶格，开始如同被传染了电脑病毒一般，一起播放起徐霓裳所分享的那段记忆时。男童的愤恨和怒火完全被强烈的悲伤情绪取代了。

    随着相邻的两个晶格间的边框碎裂，许多晶格间的界线先后被打破。画面如水一般流淌、交融、旋转、跌宕在一起，渐渐将许多晶格间的边界继续打破。

    这样的破坏与融合不断重复，整个世界再没有晶格的边界，再没有完整的画面。昏暗的房间和白色床单的主色调全部交融在一起，变成一片灰色的背景，成为了整个世界唯一的颜色。

    灰色的颜色，衬托着悲伤的情绪，将这个世界原本那种黑暗和冰冷变成了一种温柔却略显绝望的伤。这种伤令人心碎，也令人失去了一切抵抗和反击的欲望。

    男童彻底放弃了抵抗，这是徐霓裳最好的机会。她重新展开搜魂，想要找到男童神识中，与其身份有关的任何一点记忆，更想要找到上界神灵曾经留下的点滴信息。

    但徐霓裳再次失望了。这一次，甚至连先前所见的男童被害前的画面都已完全消失不见，更不要提自己神识深处那种乱麻一样的神灵遗物了。男童的神识中，除了基本的知见分别之外，所有的记忆竟然都被一片灰色所取代。徐霓裳从未听闻过这样的情况，更不要说亲眼看见了。

    这种冲击，让她徒然生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恐惧。因为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类的神识中。人类的记忆，而且是积年的黑暗痛苦的记忆，怎么可能说被抹去就被抹去？更不要说，这个人本来被杀时所留下的最深刻的记忆了。

    这种情况根本不该用奇幻或匪夷所思来形容。要说唯一合理的解释，就只能是这个男童根本就不是人类！甚至应该说，他的魂魄根本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魂魄！！

    不是人？不是魂魄？！

    徐霓裳再次恍然大悟，一个完全推翻自己之前认知的念头，就这样一闪而出，占据了她脑海的大部分位置——

    “男童根本不存在！这个神识本身，就是上界神灵所种下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到头脑中一阵剧痛。那团乱麻仿佛向着四面八方伸出了如蛇首一样的触角，四面啃咬着自己的大脑和意识。

    触电般的痛楚中，她分明感觉到男童的意识传来这样一句话：

    “还真是小看你了！受体鲸纪吉卅七。这是你的奖励！”

    那不是脱离语言的话语，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的语言。而且，徐霓裳能够分明地感觉到，所谓鲸纪吉卅七几个字，应该就是一串编号。

    受体？受体是什么？难道自己是神灵的某种试验对象？

    不等她往下想，男孩的灰色世界突然交替闪烁起白光。白光每闪一次，灰色便减少一分。在整个灰色世界中，一团无比巨大的乱麻的轮廓，在每一次闪烁中都微微现出一点端倪，却又马上消失在灰色中。纵使徐霓裳的神识强大，也完全无法捕捉这种高维存在的真实模样。还不等她看清整个轮廓的大致样子，白色已经完全取代了灰色，自己也突然间意识到，一切重新回到了陈化生的神识之中！

    能够揣度明白的，只不过几点：男童的神识潜藏在陈化生深层意识中不假，但最后的那句话和所感所见却未必真来自男童。由此再推测，陈化生在对战中召唤出意识深处的男童，恐怕不是他的本意，此事定有蹊跷。

    最后，徐霓裳从来没有听说过下届普通修仙者因为修炼某种功法而引起上界神灵关注的——至少金丹期以下，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自己要么就是遇上了千载难逢的机缘，要么就是倒了千载难逢的大霉。

    是福是祸暂且不得而知，但如果神灵是借男孩的口说出了那句话，那么所谓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霓裳正想好好检查一下自身神识之中那团乱麻，心中却突然传来一个危险的信号。

    陈化生已经重新掌握了肉身的控制权，而且也完全摆脱了被搜魂的状态。

    一发灵能气功弹，直接在他中丹田上凝聚。徐霓裳不用等它激发，就从陈化生的脑海中得到一个惊人的结果。原来，陈化生的灵能气功，每次攻击力翻一倍只是一种初始状态。一旦经脉因多次施展这种功法而打通之后，他的攻击就不再受到限制。

    这种限制的解除，本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但因男童的乱入，以及对木系灵能的疯狂吸收，他竟然也如同醍醐灌顶，领悟了各中微妙，进而几乎完全解除了这种限制。

    所以，此刻的这发气功弹的威力，是整整的二百五十六倍！是陈化生一次所能凝聚的几乎所有的灵能！

    徐霓裳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并没有继续这场游戏。

    她放弃了！而且是彻底的放弃了。

    她甚至在几乎同时，将余承华的神魂从另一个魔逻兵魄中抽了回来，让他回到山峰顶端自己的肉身之中。

    “我怎么……？”

    徐霓裳根本没有理会余承华的问题，根本没有向他进行任何解释。并没有惊天的爆响，下面的空间裂缝却在无声无息间，消失了一小半！

    是的，是整个空间裂缝，就好像被橡皮擦一瞬间擦掉了一片。而整个被擦除的轨迹上，就有着半个魔逻兵魄的身体和完全呆立在空中的季东。



 第608章 抹平半边

    没有任何意外，消失的男童，是徐霓裳在神识的对战中完胜的证明。但在陈化生全力一击之下，她控制的魔逻兵魄，却双双在现实的攻击中落败。

    下方云雾渐渐散开，整个空间裂缝中的世界，仿佛被什么抹去了一半，形成大约一里宽，二、三里长的一大片黑灰色的区域。没有草木的余迹，没有烧灼的焦土，空空的地面上是被烧熔后正在凝结的岩浆和琉璃。大概是由于一瞬间消除了几乎所有一切地表的物质，造成了极大的气压差，一时间狂风大作，大量树叶、枝条、枯草等等，从尚未被破坏的空间裂缝一侧铺天盖地飞来。

    还不等这些枯草飞近，空中的季东和对面的半截完全变蓝的魔逻兵魄就一齐往下，掉落在地面之上。刚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石栏边看到下面景象的余承华此刻才恍然大悟。要不是徐霓裳及时将他魂魄收回，此刻只怕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他连忙去寻另一个兵魄，却只见上半身完全赤裸的陈化生气喘吁吁地双手拄膝，独自立于那片空旷的平地之端，却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兵魄的影子？

    “打……打没了？！”

    在余承华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只可能是魔逻兵魄跟地上那些草木一样，被全数消融了。这残酷的事实，向他证明了陈化生的恐怖功法，确实有跟元婴修士叫板的实力，也让他心中有些犯怵——这么强大的攻击力，如果刚才发射气功弹的方向再转个几十度，整个空间裂缝中的世界都被他荡平也不是不可能，先前说要拆了这里的狂言原来并不是吹牛。

    “好厉害！”旁边的墨晓瞳应声叹息道，“我就只看到一道光闪过，下面就成这样了！”

    徐霓裳眉头紧缩，一言不发，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话音。她好像只是静静看着下面的世界，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斗争中。一旁仍旧闭目修息的墨尊者则好像完全成为了一尊泥塑，根本无动于衷。

    “我们该怎么办？”墨晓瞳望了望徐霓裳，又回头对着余承华问道，“那两个怪物都被打残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都打残了？晓瞳，你意思是，另外一个还在？”

    “喏，在那边！”墨晓瞳指着空间裂缝边缘的一个地方说道，“叔你刚才没看见，它嗖一下，就被打飞到裂缝中，却不知为何，没有被推出去。”

    余承华连忙顺着那个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裂缝边缘露出半截蓝色的手臂。看来那个兵魄虽然距离近，受到的伤害反而比自己那个小些，竟然还能抓住裂缝边缘的岩壁。

    他慧眼中，那具兵魄的手臂之上不知为何竟然聚集了大量的木系灵能，而且就连其周围的空中也有大量灵气不断往其身上汇聚。

    “难道……还没有结束？！”

    “什么还没结束？”墨晓瞳转头望向余承华，可话刚出口，心中已经想到了答案，连忙转头又看向那只手臂。

    她虽然慧眼未开，但经过余承华提醒，也能够看出那一小片裂缝边缘的空气有些不同寻常。一些热浪引起的蒸腾，正在扭曲着光线，将后面的红色裂缝映衬得更加诡异危险。

    “之前阿姐让我们逃到裂缝边，是不是这裂缝在保护它？”

    墨晓瞳想起之前为了躲避陈化生的气功弹，徐霓裳让两人奋力冲向裂缝边缘的情景。

    “应该就是这样的！”余承华分析道，“看来他的灵能气功弹初始发出时速度低，虽然能量大，但只要应对合理，就能暂时不被击破。你附身的这个魔逻兵魄，当时离这个陈化生太近，所以在他发招的同时与其一起后退，就能卸去大部分攻击力。等到裂缝边缘时，他的灵能气弹定是被裂缝吸收了外溢的能量，所以才会对魔逻兵魄几乎没有什么作用。相比之下，我那个就惨了，距离刚好不远不近，一下就被干掉了一半……”

    他边说，边满脸惋惜地瞄了一眼自己曾经附身的那半截魔逻兵魄。只见那掉落地面的蓝色物体，已经完全缩成了一团球状，就如同在墨族秘境中才被施法制作出来时一样，像是完全被打回了原型。

    而与此同时，他也瞄见了旁边倒下的季东，那个与他只差一点点就要决出高下的金丹期强者。余承华不知为何，总觉得在魔逻兵魄和徐霓裳的加持之下，刚才的战斗，自己很有可能会赢。他因此心中有些失落，但同时，也对季东这样的金丹期强者充满了敬畏之情。他一面想着自己通过附身所学到的那套功法，一面又越发向往着这条真正在自己眼前打开了局面的修仙之路。

    余承华这一刻，却是看走了眼。虽然这是陈化生疯狂的一击，但他的疯狂也是有着指向性的。对于自己的兄弟季东，他当然是要手下留情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余承华之前附身的那个魔逻兵魄才没有完全被摧毁。

    另一方面，季东也好歹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对于陈化生的性格习惯非常了解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陈化生的无差别攻击模式？所以他在那一瞬间，只是以最合理的方式将护身的结界张开到最大程度，抵消了绝大部分陈化生冲击波的能量。

    此刻，季东只不过是因为一时灵气消耗太大而不得不坠地。同时他也担心事情闹大了，等大哥来了搞不好要追究。现在自己都被陈疯子撂倒了，当然可以先静观其变，才好在最后撇清关系。由于这半真半假的坠落，他当然不能再去关注自己布下的结界和实际战况。

    裂缝边缘，那只手臂，此刻因过多吸取了木系灵能而渐渐变成了青绿的颜色。空气中，不断涌来的灵能，渐渐让墨晓瞳和余承华想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陈化生二百五十六倍的攻击并没有让这片世外桃源中那些草木中的灵能消失。反而是，因为这一击所造成的瞬间蒸发，被摧毁的林中所有木系灵气都被巧妙地萃取了出来。这些灵气此刻正被已经习惯了木系的魔逻兵魄快速吸收着。

    这些灵气无论数量和质量，都远超之前陈化生透过魔逻兵魄所吸取的。



 第609章 游刃有余

    徐霓裳在兵魄被陈化生击中前做了好几件事。

    首先，她施展搜魂大法，将余承华提前送回了肉身。这件本来最没底的事，在有了送回墨晓瞳的经验后倒变成了最简单的事情。但送走余承华后，其在魔逻兵魄上蓄势待发的那些灵能却成了一股桀骜难驯的力量。徐霓裳知道没有时间纠缠，若不当机立断，留在兵魄之上的自己的分神也会被殃及。所以她只能引导这些灵能转了个方向，甚至都没能令其形成一个有效的防护。也正是因此，魔逻兵魄根本没有办法抵御灵能气功弹的攻击，被打得只剩下半截残躯。

    在完成这些的同时，留在另一具兵魄上的徐霓裳的神念发现，那些被陈化生吸收的木系灵能，竟然被他用来充当灵能气功弹的第一层弹头。这种反直觉的操作她一时间不可能看懂，但气功弹的初始速度并不快这一点，她却是早已了然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利用兵魄自身仅剩的少量木系灵气构筑起一个小型防御盾。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传来时，这个盾牌成功地将木系灵气的攻击，变成了一股巨大的推动力，将兵魄弹了出去。

    在飞出去的同时，她令这个兵魄蜷缩成一团，尽可能地护住心脉。在急速抵达裂缝边缘之前，她顺势斜扛灵盾，利用向下的压力减速，虽然浑身承受了一部分伤害，却成功地坠入裂缝，攀附在了红色沟壑的悬崖之上。

    这些事情，全部都在一秒钟内完成，但徐霓裳的主要神念却根本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心中那个神灵种下的乱麻，此刻正在她神识中翻江倒海，四处冲突，仿佛无数条毒蛇，想要挣脱束缚。前面也提到过，这些乱麻般的东西重重叠叠，镶嵌着无数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能摄人心魂，徐霓裳根本不敢直面。

    如果把脑海中的乱麻单纯地理解为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怪蛇的乱舞，那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太过简单了。要知道，徐霓裳现在的神念之强大，对于这种看似千头万绪的事情，处理起来根本不在话下。事实上，这些时而成字，时而如画的线条，本就是某种高维信息体在徐霓裳的三维认知体系中的投影。以三维世界中的时空观念，去理解四维、五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空间与时间的关系，即便是资深的数学家，不经过严谨的推理和运算，也根本不可能捕风捉影。

    徐霓裳应对这些乱麻扩散的方式，当然不可能那么复杂。她守住的唯一原则，就是以梦制梦，也就是把这一切当成是幻，不让任何一丝心意受其影响。这种如如不动的本事，要是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对于每日都在噩梦堆中驰骋的徐霓裳来说，却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便轻松实现的事情。

    神识之中的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当你的意志足够强大时，凭空想象出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将那些纠缠翻滚的怪物完全锁闭其中，只需要稍微动几个念头而已。这种凭空想象出一切的能力，在佛法里叫作观想。当然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要不然，徐霓裳以这样的境界来讲，要修佛法，也应该很快就能开悟证果了。

    她此刻并未想到，先前还需要抽回所有心神才能应对的局面，现在却能同时处理三、四处的局面，这种近乎妖魔化的神识扩张速度，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要是分出一缕神念，深入到任何一个画面之中，又会是怎样的一番体验。毕竟，外面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只是再次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忍不住想要昏昏睡去，却因这些毒蛇般的乱麻搅扰和陈化生可能的后续攻击，只能继续强撑着应对。

    墨晓瞳他们想岔了，这并非只是一个角度的问题。二百五十六倍的灵能气功弹的威力，其实是被空间裂缝化解了大半，否则只怕方圆十公里内都要寸草不生了。而这一点，连徐霓裳也并不能充分地评估。她只是意识到，相同的攻击要是再来一次，整个空间裂缝肯定要四分五裂，但老墨至今都无动于衷，恐怕是认为局面还没有到完全不可收拾的程度。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指望墨尊者的帮助了。随着几次神识的扩充和搜魂法术的增长，尝到甜头的她甚至有种希望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想法。

    虽然刚刚经历了可谓惨烈的挫败，但她内心其实根本不以为意。在这种纯粹秀肌肉的比武中失败，在修仙界来讲根本就是注定的。能够拖延那么长时间，甚至一度形成了双方对峙的局面，这已经是非常逆天的了。反倒是如果徐霓裳胜利了，则肯定会被人认为是有高人在暗中帮助，或者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在暗中作祟。

    在那一道闪电般的气功弹刷屏而去后，徐霓裳已经能够轻松地将神灵遗物困在自己臆造的牢笼之中，任其向外扑腾，她便随之时而扩大或缩小那个牢笼的边界。反正一切由心所造，又怎么不能随心所欲？

    而她留在墨晓瞳那个兵魄中的神念，这时也发现了一个离奇的情况。方才自己所使出的那点木系防御盾，竟然已经被兵魄的躯体全数吸收了。

    不仅那防御盾，就连灵能气功弹最前端的那些灵能，也有好大一部分，随之被魔逻兵魄的身体吸去。

    徐霓裳这时细观兵魄身体上的经络运行，才发现一共三十六条脉络从四肢和头部汇集向胸腹之间。这魔逻兵魄竟然因为之前陈化生的吸取，以及后面这发摧枯拉朽的射击，打通了所有气脉一般，疯狂吸收着周围的木系灵气。

    徐霓裳这才发现，漫天飞舞的枯叶枝杈等等，竟然全部是向着这个兵魄而来。它们汹涌澎湃地飞来的同时，带来的是空中到处的木系灵能。

    这些灵能，开始在兵魄体内形成一颗结晶体般的青色核心。这些如同植物根茎，又像冰晶水晶的结晶体，暴露出一种与普通木系完全不同的不稳定状态，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第610章 再上其身

    徐霓裳其实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那个代表上界神灵的男童离开的时候，分明说有奖励给自己。但结果却是令自己内心中的那团乱麻般的高维信息四处乱窜，搞得自己不得不竭力抑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这是福不是祸，万一这真的是某种上界神灵的提点，自己这样围堵，万一会错了意，进而白白浪费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徐霓裳根本不清楚对方是神是魔，用这样的方式戏耍自己又是何目的。但她知道，累世坎坷的自己绝非小说里带着光环的主角，纵使大难不死，也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全了。在修仙界，这种危局之中，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她不可能，更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命运来赌一个未知之数。

    当然，徐霓裳也不是全然对那奖励不动心，只是一码归一码，只要能够赶紧结束眼前的争端，再与墨尊者商量，这在她看来才是上策。这份沉着与冷静，看似简单，实际遇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徐霓裳自身搜魂大法厉害，对于木系功法却并不擅长，刚才以兵魄身上残存的木系灵气化为盾牌，完全是因之前与墨晓瞳一起上身魔逻兵魄时现学到一些皮毛，危急下现学现卖而已。此刻，四面八方的木系灵气聚集在兵魄之上时，她又怎么敢轻易运功去调动那些已经凝结成形的木系灵晶？

    “阿妹，还得请你再上一次身！”山巅的徐霓裳知道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许多，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拉住旁边的墨晓瞳，“我们合力，先稳住局面再说！”

    墨晓瞳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只觉眼前一黑，还不等她挣扎，就又感到浑身一阵痛感扫过，已经回到了下面空间裂缝边缘的魔逻兵魄身上。

    “这身躯由我来控制，你只要一心一意把这些灵能全数发射出去……”

    墨晓瞳的魂魄才刚回到兵魄身上，脑海中已经接受到了徐霓裳的传音。她倒是也转得快，马上开始用自己的法术尝试操控这些灵晶。可受限于自己固有的观念，哪里敢想象已经成形的晶体会受自己控制？这心中首先就不认可，法术又怎么会灵验？

    “你想想先前咱们控制那些鱼儿时，你是如何做到的？”

    徐霓裳的指导立刻传入了墨晓瞳心中。这种传音远胜于普通对话，一幅先前在空间裂缝中控制小鱼上浮，跃出水面的画面也随之印在了脑海之中。

    “你一开始也是不信自己能行，故而几乎都是失败。后来是怎么一举成功的？”

    这一句一下子问在了墨晓瞳心坎上，令她立刻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内心活动。那时她完全是按照徐霓裳的指引，在一瞬间把那几条鱼想象成了流转于自身之内的灵气……

    她一念回转，已经知道了答案，只要不把兵魄体内这些凝结的晶体当作固体，按照徐霓裳的意思，就一定能驱动它们，进而随心所欲地施展出木系的法术。但越是明白了道理，她一时间越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想象。

    “阿姐，我做不到……”

    她这念头才刚刚生出，就在脑海中被徐霓裳的神念强行按了下去。

    “这不过是简单的内观法门的变形，你先放下执念！”

    徐霓裳耐心地指引着，另一方面，她自己内心却真的有些着急了。一方面，自己不断通过观想，将内心中那个容器扩大了数倍，可那其中的乱麻，也毫不示弱地随之扩大着。这种纯粹靠想象力的空间扩张游戏，她不知道自己能否一直坚持下去。由于根本无法预测那些乱麻中的线头何时会出现在哪个面，又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向外飞射，她只能想象，这个囚牢空间的六个面，都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着。如果说，一开始这个牢笼还只是个巴掌大的匣子，那么现在它已经变成超过几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这已是徐霓裳曾经想象过的最大的盒子了。再这样下去，她很难保证，自己在接下来的观想中不出现任何疏漏。

    另一方面，山顶秘境中的她，肉眼已经能看到陈化生正在从气喘中恢复，要是不能赶紧出手，等他恢复过来，自己这边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墨晓瞳身上，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向她灌输控制结晶灵能并非难事的理念。

    “哈哈哈哈！二哥，果然大手笔！”

    就在这时，季东的狂笑声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响起，那浑厚的音声甚至超过了狂风，仿佛带着一股灵能波动，向着四周扩散。

    “糟了！他……他竟然没事！”余承华此时也伸手帮忙扶住了墨晓瞳的肉身，一面对着下面的情况皱眉道，“可惜我那攻击……唉……就差一步……”

    “人家毕竟是金丹期，”徐霓裳倒是客观，声音丝毫不带慌乱，“就算刚才我们与他对了那一招，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以他的恢复速度，输的肯定还是我们。”

    余承华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便不再说什么。只见那季东飞步一脚，已经跺在那半截魔逻兵魄所化的蓝色毛球之上。

    “我说那两个小辈怎么突然那么厉害了，原来只是个傀儡！”他边说边踩，竟然将魔逻兵魄踩得陷入了刚刚重新凝结的地面。那地面之下仍旧是些烧红的岩浆，一碰上兵魄的蓝色绒毛，便几乎都燃烧起来，一阵阵黑烟，随着嘶嘶的炙烤之声，不断向上涌起。

    “大欺小！不要脸！”

    说这话的，正是刚从绝壁之下跳上来的另一个兵魄。它在徐霓裳的操纵下，已经渐渐重新编织出墨晓瞳的模样，连声音也是墨晓瞳的声音。

    她才说完，季东脚下突然窜出一条黑影，直逼他左脚脚踝而来。这一下出其不意，季东心中暗道不妙，只得运功先以结界护住整只左腿。哪不知，结界之外立刻被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拴住，接着一道明火顺着脚踝向上就烧了起来。



 第611章 更强一倍

    绕住季东左脚脚踝燃烧的，是一段从地下钻出的树根。由于先前陈化生的灵能气功弹攻击，整块被岩浆和晶石覆盖的地表还没有完全冷却，这树根才一钻出，就立刻被点燃，倒成了木生火的双重攻击。

    按说，季东本是主修水系，这点火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他的水能生木，那些火还未灭，树根已经枯木逢春似的顺着小腿往上开始蔓延。这让他不得不撤回踩住兵魄的那条腿，重心向后，结印施法打算破除左腿上的树根。但没想到，那团被他踩扁，陷入地下正在冒烟的蓝色毛球，竟然在他抬脚的一瞬间向着裂缝边缘的另一个兵魄逃了去。

    季东哪里会容得这傀儡嚣张？本来打算先破开腿上树根的法术中途一变，一道黑色的灵光就向着疾飞的毛球射去，瞬间将其钉在地上。

    但还不等季东重新结印施法，地上那根黑色的灵光竟然一下子就被另一条从地下冒出的焦黑的树根吞没。树根之上立刻开始长出嫩芽，随之生出的枝条渐渐形成一棵小树的雏形。而那团蓝色的毛球，则自动裂开一边，绕过了树根，继续向着另一个兵魄滚去。

    季东此时虽然面露不屑，其实内心已经十分清楚，这两个傀儡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普通筑丹期的水准，自己如果不拿出点本事来，根本不可能轻易碾压对方。

    他此时，也不是没想过墨尊者在背后主导着一切，正在拿自己开涮的可能性。但先前陈化生怎么开打的，还有墨晓瞳和余承华两人的底细，他毕竟都不知道。他一直只把二人当作墨尊者的仆从，此刻见二人竟然都是傀儡幻化而来，当然就认定了两人都是法术所变。两个法术变化的仆从守在裂缝之中，就好像两个守门的雕像，由此推断，墨尊者只怕已经和那个欢喜堂的天女离开了才对。

    就是因为抱着这份推论，他毫无顾忌地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两条看门狗，再和二哥联手，把这片空间裂缝翻个底朝天。所以眼看那蓝色的毛球又逃，他立刻双手分别结印，引气于双手小指，一手对准左脚树根，一手对准毛球，便又是两道黑色灵光激射而出。

    脚上的树根应声而碎，季东冲天而起，几乎是以之前逃命的二十一响的速度飞向高空。而另一边，射出的灵光也再次钉住了逃向裂缝边缘的毛球。

    “二哥！这两个该死的妖邪，就交给小弟吧。你先歇会儿！”

    他也不管那边陈化生没有回应，说话间就已经如同坠落的流星，冲着裂缝边缘的那个兵魄一脚飞坠而来。

    那个兵魄本来就只是受了些表皮的伤，在徐霓裳和墨晓瞳的神魂加持之下，再加上木系灵能的充盈，正在重新显现出墨晓瞳的模样。随着墨晓瞳的专心施法，几股木系灵气正从其脚底流入地下。缠住季东左脚的那些根系，便是这些木系灵气的作用。

    其实，木系功法一般来说，都是以辅佐防御为主，进攻性的法术，在没有地利的时候，施展起来也往往较慢。此刻半个空间裂缝中的森林都被铲平，正是木系不易施展的情况。所以墨晓瞳将灵气深入地下，寻找那些未被烧化的树根作为依凭，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可惜的是，墨晓瞳对战的实力毕竟只能算是入门，普通的法术，对金丹期强者根本不可能真正有效。

    但徐霓裳看重的，主要只是墨晓瞳对木系功法的操控能力。从先前的一轮对战中，她也算是基本摸清了季东的水系功法实力。同是金丹期，她此刻却只将真正的注意力，放在了陈化生的身上。

    因为，徐霓裳在刚才二百五十六倍的攻击中，明显感觉到，那些化作气功弹的灵气几乎全部来源于陈化生的中丹田。这与一般修仙者上、中、下三丹田联动运气，互为补充的做法截然不同。这是否意味着，他的上、下丹田中，还蕴藏着巨大的潜力，还能再射出一发威力更加强大的气功弹呢？

    再翻一倍，那将是五百一十二倍！那种威力，真的是元婴中后期也得为之变色的呀！

    所以，认真起来的季东一脚飞踢而下的时候，恢复墨晓瞳相貌的魔逻兵魄已经向前飞身，冲向陈化生所在的地方。其速度之快，与季东下坠之势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同时，那团蓝色毛球，竟然也在滚动过程中，突然变成一颗炮弹般，冲着落下的季东冲来。

    季东见这两个怪物，实力竟然都提升了那么多，不禁更加慎重。他略微收敛了下坠之势，将数层水系防御结界包围了全身，然后如风中雨丝，强行扭转了下坠的角度，脚跟朝着射来的毛球砸去。

    那毛球不偏不倚，正好被他一脚踩中，再次被按入地面之下。但这一脚，竟然无声无息，仿佛急速下坠的势头完全被毛球卸去了一般。

    季东怎么会没觉察到这一击的蹊跷？但此时，漫天的树叶枯枝已经随着狂风袭来。他怕这些枝叶有诈，所以并没有把全部力量集中在脚上。也没能立刻察觉，脚底的那些水系灵能构成的防御层，正在被脚掌下面的一层蓝色绒毛快速地吸收着。

    墨晓瞳全力施展的木系功法，虽然只是初阶，虽然看似难登大雅之堂，但她手法细腻，又心思纯正，在遇上非常纯正的木系灵能时，发挥出的，也绝不是筑基或筑丹期的实力了。

    当她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的时候，脚下所过之处，处处地面之下不断有树木的根系钻出，生长出淡绿色的新芽。这种步步生莲的步法仿佛一笔清新的瘦金体书法，为空旷的地面画上了一道风景。而那些飞舞漫天的枝叶，也好像被这道力量所牵引，纷纷改道，追随她而去。

    季东在墨晓瞳的背影远去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脚下被踩住的那团毛正在如同一团面一样，黏住了自己的腿脚，并且还在向上增殖，仿佛要把自己的腿脚全部吞下去了。



 第612章 没入风暴

    再次被缠住脚，季东有些恼了。他连手印都只是快速比划了一下，就起手为刀，砍向已经爬到大腿上的蓝色毛怪。

    原来这半个兵魄虽不完整，但其机能却并未受损。而且因为陈化生的大招，将其凝聚的火系灵能几乎全部消耗殆尽。当徐霓裳重新以神念接管之后，便以墨晓瞳的木系入门手法，引导灵气灌注。经过刚才地下树根的援救，此刻这个可以任意改变形状的绒毛怪物，已经变为了木系属性。季东身上那些水系结界，本来倒也不至于被轻易攻破，只是他心思被徐霓裳牵着走，根本没有想到这半截本是火系的怪物，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木系，这才着了道。

    季东手刀劈落，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蓝色的绒毛之中，仿佛是些胶冻状的软烂物质，竟然将他的手刀给“吃”了下去。

    季东大惊之下，下意识地将更多灵气聚集于手掌之上，就要发功。但这木系的蓝色软体怪物竟然立刻开始吮吸他手上的灵气。那些水系灵气一入这怪物的体内，就开启了某种隐藏的开关，其体积好像吹胀的气球一样，迅速扩大起来。

    季东毕竟是金丹期，瞬间就看明白了其中奥妙。他立时变化手印，口里默念了几个音。但见他浑身好像突然被刷上了一层油墨，随着嗖一声飞跃，他再次腾空，甩脱了地上的兵魄，飞向高空。

    另一边，墨晓瞳全力施法，不但激活了地下无数根系，还将兵魄体内那些结晶的木系灵能渐渐化开，以气脉引导的方式，运化在全身。她奔行所过之处，已经出现一条绿色的走廊，虽然好像还都只是嫩芽，其蔓延之快也令人咋舌。

    徐霓裳的目标，根本就是陈化生。随着距离的接近，连墨晓瞳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那是又一次灵能气功弹发射的前兆。在这之前两人已经通过脑海中的对话确定了战术，墨晓瞳心里却没底，不敢相信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能把对方击倒。

    “别分心！”徐霓裳再次提醒道，“他先前耗尽了中丹田的灵力，现在心肾上下不济，没那么快缓过来。你只要瞄准了地方，把法术施展起来，剩下的交给我。”

    墨晓瞳虽然聪明，却不似徐霓裳那样洒脱。眼见家主的清静隐秘之地瞬间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她早恨得牙痒痒。但另一方面，对方能使出如此破坏力的功法，对她的心灵也是极大的震撼。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人心自然而然地会产生一种敬而远之的情绪。

    墨晓瞳此刻，正在竭力地驱散这种情绪，把心思专注于心中默念的咒语。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在于陈化生忙于调息，根本无暇也不屑于留意她身上的灵气流转；身后的季东，虽然能够看见，却也因徐霓裳操纵另一个兵魄的阻扰，而顾不得细想她这些灵流背后的意义。

    徐霓裳的计划，说起来并不稀奇。在经历过几次隔空的交手后，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季东和陈化生的脾气和功法套路。陈化生的优势和劣势可以说是一样的突出，也不知道他所谓的能够匹敌元婴后期的自大结论是如何得出的。但在面对弱者时，这种能力却真的会令对方的精神遭受极大的打击。幸运的是，这场战斗在一开始，在双方眼中，就都是完全不对称的。陈化生不会知道，这个战场，这两个傀儡都只是墨尊者精心挑选布置的沙盒，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充当了一个陪练的角色而已。

    徐霓裳现在只需要墨晓瞳在近距离施展一个木系法术，将兵魄体内的木系灵能全数释放出来。一旦这些巨量的灵气在体外凝聚于一个点，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而有趣了。

    但徐霓裳还是稍微有些低估了季东，也稍微有些高估了被打残的魔逻兵魄。

    季东第二次飞在空中之后，就已经在俯瞰中，明白了两个傀儡的目的——拖住自己，在二哥陈化生重新发动攻击前打断他的法术。他深知徐霓裳搜魂的厉害，所以首先想到的，是这两个傀儡搞不好是想用近距离的搜魂扰乱二哥的神魂。于是阻止墨晓瞳接近二哥，便成了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所以，他再次从天而降的目标，是墨晓瞳完全不设防的后背。

    徐霓裳当然马上就发现了他的想法，但在是否让半残的兵魄阻止季东这件事上，她却有些犹豫。因为一旦让两个兵魄聚集在一起，一旦对方使出什么杀招自己没能及时破解，两个兵魄若同时中招，这场战斗就会秒秒钟内以失败收场。

    所以，那半截兵魄没有立刻冲向墨晓瞳，而是以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冲向了墨晓瞳的左侧。同时，这些刚刚因吸收了季东身上水系灵能而胀大了一大圈的绒毛物质，也开始在移动中重新恢复出人的形态。

    从天而降的攻击，很多时候，是极难躲避和防御的。季东这一次为了达到更好的遏止效果，同时降下了十余道水系灵光，如同十余把剑，刺向下方的傀儡。徐霓裳控制的兵魄，只要稍有迟疑，就会被这些光剑阻挡，进而被随后而来的季东一脚钉死。

    漫天的枯枝树叶，此时也赶了上来。季东的灵光，一道道没入了其中。同时，这风暴也淹没了两个兵魄最后出现的位置。飞坠的季东在这时一头砸在地面上，才发现自己竟然击中了一个残影。真正的墨晓瞳，还是提前一步，避过了自己的攻击。

    “二哥，小心！”

    季东还没站稳，就向着风暴中的前方大喊，同时又向着前方的黑影，射出两道水系灵光。

    但陈化生此时仍旧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回应。季东隐隐感到一些不对劲，却更加急迫地边以护身结界抵挡着风暴中的草木枯枝的撞击，一边冲向墨晓瞳地消失的方向，打算用全力将其消灭。



 第613章 接连戏弄

    季东并非没有预料到风暴来袭，也不是没有做准备。但差之毫厘的定点打击，反映出的，是他的算计出现了极大的偏差——这正常来讲，对于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季东自己当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然分出一份心念回味刚才的所见和问题所在时，他才隐隐感觉到，自己刚才慧眼中所见的那些经络和灵气的图像，很可能只是一种奇特的地面造影。

    说白了，墨晓瞳脚下出现的那些个嫩芽，本身就携带着一些木系灵气。随着地下的植物不断破土而出，她利用一些粗浅的功法，在自己身形掠过之时，将地面上的枝芽之上的灵气故意“画”成了自己的模样。这可以理解成，在自己的身后，一直拖了一重虚影。这重虚影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隐隐约约拖在身后。但正是这不起眼的一点障眼法，却让季东的判断出现了一丁点儿的偏差。

    墨晓瞳和徐霓裳合力控制的魔逻兵魄，此刻的实力至少是筑丹中后期。这一点的偏差在瞬间飞坠的攻击中，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令季东略微晚了一步，没能击中兵魄。

    而且，徐霓裳在季东坠落的同时一跃而起，利用其下坠产生的冲击波，将自己推出去几十米，瞬间拉开了两者的距离，令自己消失在风暴之中。而季东接下来射出的两道灵光，在漫天飞舞的木系枝叶的遮蔽下，又哪里可能命中？

    飞旋的枝叶，不但带来了极好的隐蔽效果，还将空间裂缝未被破坏的那一半中大量的木系灵气一同输送了过来。这令墨晓瞳运转浑身的木系灵流时，更能得到外界的补益。本来是需要通过意念和身体五行变化引导的灵流，此刻如同开了挂，几乎完全是在外界新吸入的灵气的推动下，自行运行了起来。这种情形，墨晓瞳简直闻所未闻。自己此刻只要心念稍移，浑身灵流就会随之移动。在这样的如同奇迹般的力量推动下，她那本身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法术，竟然水到渠成，得心应手了。

    经过刚才的一跃，墨晓瞳能够感觉到，自己距离陈化生那个老色魔已经不远。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灵气只要再运转一个周天，就会全部汇集在胸口的位置。只要在那个时候，她双手在胸前结一个倒三角印，所有的灵能就会倾泻而出。她并不清楚，那样的情况下，这些灵能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因为这个法术本身只是一个完整木系中阶法术的初始部分，后面的变化她根本都还没有接触过。徐霓裳看重的，正是这个法术能够在一瞬间释放几乎体内所有的灵能。眼看答案马上就在眼前，墨晓瞳心中的兴奋和激动，自然也是空前的。

    但就在这时，再次被耍了的季东终于冲了上来。墨晓瞳分明感受到，背后一掌缥缈如流的水系柔波掌已经照着自己后心击来，若此时不避，势必被其击中，但如果避开，自己蓄势待发的功法就只得暂停，由此引起的灵能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管它！快发功！”

    徐霓裳在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淡定而沉稳，这让墨晓瞳有了底气。狂风之中，她挺身抬手，口中默念，胸口那块才被修复的空洞区域内突然一整片变成了青绿的颜色，无数细如发丝的灵能丝线倾巢而出。

    这些细丝极有规律地弯折，汇集，然后穿过她双手三角印的中心，完全归于一点之上。

    “成了！阿姐，我做成了！”墨晓瞳心中兴奋地喊着。对她而言，这样困难而凶险的中阶功法，根本是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现在，自己竟然做到了，就算是凭借这魔逻兵魄的身躯，就算是有这徐霓裳的指点，对她来说，也是值得永世标榜的成就。

    就在这时，她眼前却突然一花，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随即而来。

    “木针术，等我到位，你就使！”这时脑海中再次传来的徐霓裳的声音，果断而坚决。墨晓瞳却在理解这几个字的同时，感觉出前一刹那胸口被一只手打穿，后一刻，自己已经换到了另一个身体之中，周围的一切也都随之换了角度。

    很显然，这是另外一具魔逻兵魄。此刻他正站在陈化生的右侧不远处。在他的右前方的狂风中，季东一只手已经穿过那个魔逻兵魄的后背，从其前胸直接对穿了过来。

    墨晓瞳很快明白了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魔逻兵魄的身上，更感受到这具刚刚重新成形的兵魄身上的撕裂和错乱给自己所带来的远不止是痛感。她强忍着疼痛，看到刚才那具兵魄身前的那粒木系灵能的产物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飘来。同时，她也看到，那个完全自己模样的兵魄，正在紧紧拽住季东插入胸口的手，令其无法移动。

    这种惨烈却诡异的画面，像极了孩童打架时的场景。季东经过几次戏耍，大概是身上灵气消耗不少，竟然一时无法挣脱，只能用还空着的那只手，猛捶那具兵魄的后脑。他一时之间，不可能知道墨晓瞳的神魂已经转移。既然已经变成了近身肉搏，他的水系功法变化无穷，当然不会让这个傀儡再次逃脱。

    巧的是，由于周围木系灵气仍旧在不停汇入，季东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些汇集成一个点的灵气的飘走。这种金丹期修士不该犯的低级错误，却再次被他犯了，而且还是在陈化生的面前。

    他这时，也终于确认，陈化生的状态真有些不太对。他这时才突然间醒悟，二百五十六倍的攻击并不是尽头。他这个疯狂的二哥，此刻正在准备的是五百一十二倍的超级攻击——这样的攻击之下，自己就算是防御全开，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不可能幸免。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两个傀儡或许是想要拉他做垫背。于是他心中一面闪过了要帮助傀儡们阻止二哥发功的念头，一面，却想着赶紧逃离此地，尽可能离二哥远一些。



 第614章 临门一脚

    季东有种被徐霓裳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却更恼恨于二哥陈化生，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就要施展五百一十二倍的灵能气功弹。要知道这种强度的气功弹，自己也从未见他使出过。现在自己被两个傀儡诱骗近前，他是又气又恨，却还只能隐忍着先设法逃离为上。

    也不见季东施法，他被墨晓瞳模样的兵魄死死抓住的右手表面立刻渗出一层水膜，滑腻腻的瞬间就挣脱了开去，眼看就要从兵魄背后抽身而退。但失去墨晓瞳魂魄的兵魄，在徐霓裳的控制下，此刻已经学会了另一种行为模式。整个兵魄如同瞬间液化了一样，从身上伸出无数只触手，从四面八方射来，要把季东完全缠住。

    这些触手前端尖锐如刺，后半截却如同堆满蜡滴的烛杆。上面那些疙瘩不停涌动着，仿佛随时也会射出刺来。

    但季东一面拖着这个怪物急退，一面却露出一脸嗤笑的表情，将先前手上的那种水膜覆盖了全身。这些水膜很快就在他身体外围形成一个流线型的保护结界，正如他先前那件水獭皮的法宝一样，令他几乎瞬间就变成了海豚的外形。

    所有从兵魄身上射出的尖锐触手，在碰上这层膜时，全部都好像戳在钢球之上，全部被偏转了方向。而且那层水膜也顺势流淌到了这些触手之上，形成另一层的薄膜。

    一场奇特的逃离和博弈就此展开。一方面，从季东的水膜覆盖在那些触手之上时开始，所有触手的动作就开始变得僵硬而迟缓，甚至还有不少完全掉转了方向，朝着兵魄的本体刺去。另一方面，这层水膜之上的水系灵气开始被这些触手吸收。这些灵气以季东慧眼可见的速度滋养着每一条触手内部的木系灵能，令这些木系灵能渐渐在触手内部形成植物细胞组织，渐渐构成一种类似藤条的内骨骼结构。

    这其中的道理不复杂，魔逻兵魄在形成之初的这种肉团般的行动模式本身就有着流体的性质。而只要是流体，就必然能被水系功法控制。所以水系的触手必然被水膜左右其行动。但另一方面，这具兵魄仍旧在狂风中吸收着周围枝叶带来的木系灵能。这些灵能虽然失去了墨晓瞳的控制，却依旧能沿着之前打通的经脉运转。徐霓裳只需要依葫芦画瓢似的稍加操控，便能令这些灵气注入每一条触手。至于后面水生木的结果，则完全不需要她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在墨晓瞳撤离之前，这个可以被称为木骨术的法术，就已经被释放好了。

    在这样的博弈之下，一朵长满尖细花瓣的花朵，与一只海豚紧贴在一起，飞快逃离风暴中心的画作就这样诞生了。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幅画都充满了矛盾与对立，却因其同时具有一种混乱中的协调而堪称上品。

    可惜，徐霓裳就算神识强大，此刻也无法分心来欣赏自己的杰作。与转移到另外一具兵魄中的墨晓瞳配合之下，两人正要捕获飘来的那粒积聚了恐怖数量木系灵能的极点。这粒由魔逻兵魄收集，再由墨晓瞳以半套木系中阶功法释放出来的能量体，此刻就是这场战斗最终胜负的关键。徐霓裳不但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推论是否正确，还必须精确地用那套念力御物的技能，计算所有会与这粒能量体冲撞的枯枝残叶，提前将它们移出这粒能量体行进的路径。这项往昔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于她虽然仍是一项艰难的挑战，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墨晓瞳这一刻，除了准备木针术外，一颗心可谓完全提到了嗓子眼里。她虽然对木系中阶法术所知有限，却也知道，将成百上千倍于自己实力的木系灵能压缩到芝麻大的一点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徐霓裳此刻只要稍有不慎，令任何一点冲击施加在那粒灵能体上，引发的，恐怕不只是一场爆炸那么简单的灾难。纵使自己再怎么深信徐霓裳的能力，也免不了担心着那个万一。

    对于她的惊慌，徐霓裳也实在分不出神念安抚。她只是在她脑海中略微点了一下陈化生的位置，便又全力着意于能量体的移动了。

    墨晓瞳被这一点，才突然惊觉，风暴中的陈化生面上狰狞扭曲。他头部和下腹两个地方，已经开始闪耀起肉眼可见的光芒——那是巨量灵能即将释放的前兆，这终极的一发气功弹，就要被释放出来了。

    “阿妹！就是现在！快！”

    徐霓裳的指令如雷电一样打在墨晓瞳惊恐的心底，掀起一阵悸动的浪花，引得她不禁哆嗦起来。这种颤抖不单出现在她心中，不知为何，也发生在山巅她原本的肉身之上。对于一个初次尝到真正战斗滋味的新人来说，墨晓瞳前面的行动可圈可点，堪称模范。但任何人，在初次身临其境地面对超越一般意义的死亡的威胁和恐惧时，又有几人能够完全从容坦然？

    墨晓瞳总归还是嫩了一点，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她呆立在那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徐霓裳计划中本当由她在此时使出的木针术，就因这一两秒的呆立，错过了唯一的窗口期。机会一失，接踵而来的，便是陈化生酝酿已久的最强攻击。

    徐霓裳没有时间感叹，也没有必要感叹。损失两具魔逻兵魄固然可惜，自己和墨晓瞳、余承华三人在这场战斗中获得的经验和实力的提升，却是平日里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企及的。这样的战果，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足以自傲了。所以她做了最后的安排，瞬间将墨晓瞳的魂魄拉回了山巅的肉身之中。

    而她自己，却仍旧将两份神念留在两具兵魄身上，最大限度地展开防御并后撤逃离。

    对于墨晓瞳和余承华来说，如果不及时撤回魂魄，这样强烈的攻击之下，真实的濒死体验十有八九会让两人真的死过去。徐霓裳当然不可能冒险。但对于死过一次的自己，这样强大攻击下的死亡体验，对她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她当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看看这种能够与元婴中后期修士一决雌雄的法术，到底是如何的厉害。



 第615章 高高在上

    与之前的所有灵能气功弹的激发不同，这一次，陈化生既没有伸出手指为枪对着哪个地方射击，也没有在他胸口出现剧烈的能量反应。徐霓裳只感觉到，处在风暴中的两个魔逻兵魄中的自己的分神，正在被风暴中的某种东西盯住。这种看不见的凝视并非来自陈化生的肉身，而是在风暴中不停变换着位置。

    本以为，这最强的攻击应该是和上次一样的无差别范围攻击，但在受到这种凝视之后，徐霓裳立刻怀疑，气功弹的来向搞不好就是这些凝视出现的位置。

    不是范围攻击，难道那么强的能量，还能做到多角度的定点打击？难道这才是灵能气功弹真正的威力所在？

    为防范范围攻击而在身体外围放出最低限度防御结界的两具兵魄，已经来不及改变防御的方式了。即便这不是自己的肉身，徐霓裳也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压抑感，随着那种凝视深入骨髓。就算不知道接下来的攻击到底有多猛烈，她也有一种会被秒杀的预感。

    有着同样警觉的季东，却突然转忧为喜。他固然发现了那些凝视的目光，却也发现了这些目光对准的并不是自己。原来陈化生一开始就没打算实施真正意义上的无差别攻击，这令他心中感到一丝暖意——毕竟关键时刻，这个疯狂的二哥还是念兄弟之情的呀！

    既然明白了陈化生的打算，季东立刻放弃了后撤，同时也放弃了挣脱眼前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那个兵魄。相反，他一念回转，竭尽所能地想要抓牢这个怪物，好让二哥更好地瞄准。

    当然，他的这一系列想法，也只是在心中转了一转，除了让徐霓裳了解之外，根本还没来得及转换成实际的行动。

    陈化生的攻击，先于二人的行动爆发了。虽然已经料到了一些，并且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实际发出的气功弹，还是让徐霓裳心惊肉跳，竟然也如墨晓瞳先前一样，呆住了几秒。

    那哪里是普通意义上的定点打击？同一时间，风暴中那种凝视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竟然步调一致地射出无形的气功弹。这些气功弹在穿过风暴中那些枝叶时，直接将其和周边的一切都烧化了，形成一根根手臂粗的空洞管道。所有的这种管道，全数打在那朵怪异绝美的魔逻兵魄触手之花上。无论徐霓裳先前所构建的那层防御，还是季东所构筑的防御层，在这些气功弹的前面，就如同空气一般毫无作用。那兵魄的触手几乎就在这些气功弹射出的同时，便与那些风中枝叶一起瞬间燃尽，只剩下些许碎片化的残骸，纷纷掉向地面。

    这才是碾压对手的实力！这才是真正能与元婴抗衡的力量！近在咫尺的季东在这样的攻击中，竟然毫发无伤。所有的气功弹都精准地避开了他的位置。徐霓裳等人或许没有看到，他同样惊恐的脸上，浮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在元婴境界的修士中，实属罕见，却也从侧面印证了陈化生这一击的恐怖。

    或许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恐惧，季东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二哥果然有你的！小弟还真是看走眼了。难怪大哥总说你就算对上元婴中后期也可从容应对。原来真是这样！哈哈哈哈！”

    他此刻算是出了口恶气，心中的忐忑也随着周围风暴的减弱而渐渐缓解。眼看另一个兵魄怪物还呆立在那里，他抬手指着那边道：

    “二哥！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把这个碍眼的东西一起干掉！？”

    徐霓裳的惊愕，其实在季东开始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却早应该采取行动。但不巧的是，被陈化生万弹齐发消灭的兵魄令她那份神念瞬间陷入假死状态。或许是由此导致的连锁反应，她神识中的那团乱麻正好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拼命突围，让她不得不将心力分了些回去。

    她本就以两份神念监视着季东和陈化生，还有两份神念依附于两个兵魄之上，自己肉身之上还有一份主神识在维持身体机能。如此一分为五、六的能力，即便是金丹初、中期也未必做得到。所以可想而知，她此刻所面临的巨大压力

    就在这时，徐霓裳感觉到两份微弱的神识，一边从剩下那具魔逻兵魄的身上显现，另一边，则好像打碎的玻璃一样，分散在另一个只剩下些许碎块的兵魄之上。

    “阿姐！再给我次机会！”一旁的墨晓瞳有气无力地说道。

    徐霓裳根本无力回应，却震惊于这个才筑基的小妹，怎么突然之间竟然能够分神在下面仅剩的那个兵魄之上？！更令她震惊的是，那些兵魄的碎片之上，自己本已假死的那分神念，竟然因另一个人的神识的回转而瞬间清醒过来。

    “我也出份力！这边不用管了，我来善后！”说话的，是墨晓瞳旁边的余承华。徐霓裳在两人的辅助下，顿感轻松，也一下子多少想明白了二人分神的原因。

    先前，自己在汽车上看到两个兵魄在二人头顶出现，后来又都隐匿入二人头脑之中的情景在她脑海中一晃而过。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两具兵魄肯定是被墨尊者施了什么咒或者下了某种命令，让它们与两人的神识深度绑定在了一起。虽然她并没有完全猜透，两人对应的兵魄现在为何完全互换了，但这些细枝末节，倒不是现在需要深究的。

    既然余承华加入，她当然一瞬间就收回了兵魄碎片中的神念，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那具完整的兵魄身上。

    “我说过，会万弹齐发，把这里给毁了！你们是不是以为那是吹牛！”

    陈化生此时终于开口了。那声音淡淡，却字字透着威严和霸气。徐霓裳监视他想法的神念中，分明感受到一种压倒性的骄傲。这种骄傲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对其心思的窥视。她忽然明白了陈化生中途停手的意义。自己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既然废了不少力气，陈化生当然希望这些蝼蚁死得更有趣一些。

    “现在，老子改主意了！单毁了这里还不够。你们高高在上的看了那么久……当老子不知道吗！！！”



 第616章 木系喷发

    陈化生一句高高在上，让徐霓裳、墨晓瞳和余承华三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特别是徐霓裳，自己监视陈化生的那份心神，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发现他有这样的念头。这种在精神上暗度陈仓的功夫，在徐霓裳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说，之前还都是沙盘上的游戏，现在则变成了实打实的性命威胁。如果说，下面的战场上，还有着虽败犹荣的保底，那现在就成了性命攸关的追杀。

    虚张声势吗？徐霓裳有些不确定，但陈化生抬头望向山巅的双眼和他内心中的那份笃定又在证明他的发现非虚。

    “阿姐，他在空间裂缝之中，我们在秘境之内……应该，没事吧？”

    墨晓瞳怯生生地问，一句话说到后面，连声音都有些走样了。

    徐霓裳没有回答。她望了望入定的墨尊者，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如果说，先前的安然偃坐是一切安全的背书，那现在这种不闻不问的样子，难道不会是某种逃避？

    徐霓裳当然不会用搜魂之法去问墨尊者此刻的想法。这本来就是一场不惜成本为自己准备的演武，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胜负未分之前去找墨尊者商议对策？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徐霓裳还是忍不住怀疑，墨尊者从先前就开始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停了，难不成这里边有什么名堂？虽然说，元婴以上入定，呼吸和心跳完全停止并不稀奇，但于情，自己的历练和成长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于理，敌人都已经毁掉了他的一大片地盘，甚至要马上欺到自己头上来了，他竟然无动于衷？

    这些猜测瞬间在心中一闪而过，战局容不得徐霓裳多想。她神识中的那个用意念创造的牢笼里，乱麻的怪物正不停用一根根蛇头般的带子，敲打着牢笼的六面。这当然是因为徐霓裳脑海中牢笼扩张的速度太慢，已经渐渐被这团乱麻赶上的结果。

    或许有人会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徐霓裳只怕是太小心眼了，所以才会跟不上脑海中这种膨胀游戏的进程。但事实上，说这种话的人，恐怕根本就没有过这种长时间观想竞赛的体验。要在脑海中持续不断地专注想象出那样一个无比巨大的六面体囚牢，并且不断地扩大其体积，这只怕是一般元婴期，甚至一些化神初期的修士都未必能真正做到的。

    徐霓裳在疲于奔命，当然没有办法马上回答墨晓瞳的提问，但她攥紧墨晓瞳的手，却多少传达出自己紧张的情绪。只是，出乎意料的，墨晓瞳这一次没有因内心的恐惧而退缩。她留在魔逻兵魄身上的分神，不等徐霓裳回应或指挥，已经开始施法了。

    木针术，顾名思义，就是以木系灵能，凝聚出细针，以此攻击敌人的法术。这法术并不稀奇，甚至在其它五行功法中，都有类似的版本。木系针术的特殊点在于，此针本身强度虽然不如金系，但本身具有生长之能，所以射出之后，能够按照施法者的意愿长大长长，甚至在击中目标之后，也能够将其中的生发之力逐渐释放出来，在伤口上长出分刺或根系，深入伤口之内，造成二次损害。

    墨晓瞳实力低微，当然还不懂得这种二次施法之术。她此刻只是按照先前徐霓裳的交代，对准了那粒木系灵能的极点，释放了这个法术。

    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法术前后使出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其实，就连徐霓裳自己也不敢确信到底会发生什么。徐霓裳只是从陈化生多次施放灵能气功弹的手法，悟出一些可能性来。

    魔逻兵魄身前的那一个聚集了巨量木系灵能的极点，在墨晓瞳施法的瞬间，果然有一根比普通绣花针还要略细一点的针刺从里面生了出来。

    这根刺，本身没有什么速度，但在渐歇的狂风中，却能岿然不动。刺本身所携带的灵能，在慧眼之中几乎不可见，这也导致陈化生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对徐霓裳来说，就在这一刻，攻守终于短暂地异位。她当然不会再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根尖刺的出现，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键在于，其后面的那个灵能极点。如此高量的木系灵能，就在这根木针的尾部。即便只是为了徐霓裳稍加引动，便会引起那个极点中，灵能的爆发。

    这种爆发，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却在爆发之后形成了有节奏的不断喷射。这种喷射除了第一次因那根尖刺摩擦空气的振动而带着些微声响外，从第二次开始，就变成了一种悄无声息的持续冲击。

    反映在视觉上，这种喷射几乎不可见，但却在这些木系灵能抵达对面陈化生的身体时，打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凹陷。

    陈化生只是闷哼了一声，便立刻双手抱头，做出一副斗殴时的防御姿态。那根木系尖刺，此刻已经稳稳地插在他胸口上。而后续的木系喷射，毫不停歇地继续在他双臂之上，打出一个一个小坑。

    除了没有声音，再加上攻击面更小，这些喷射果然像极了陈化生的灵能气功弹。但它不走刚猛的路子，偏以持续不断、绵延不绝的特点彰显着独特的威力。

    要知道，陈化生可是金丹中后期，普通的五行攻击，根本不可能轻易穿透他身外的防御结界，更不可能在他肉身上留下这样的凹痕。随着极点的不断喷射，陈化生手上渐渐出现了红斑和淤青，他整个人更是开始不断向后退却。

    这一幕，彻底把季东给整不明白了。他本来距离就远，这些细小的木系灵能在尚未完全停止的风暴干扰下，根本看不清楚。再加上他认知里，二哥本来就喜欢搞些奇怪的把戏，所以这一连串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时还真摸不清奥妙，只得在那里静观其变。

    不能不说，他这一次的判断没什么毛病。在后退了六七步后，陈化生终于在双臂之上形成一层坚固的结界，勉强抵住木系喷发。同时，在最后一具兵魄周围，甚至在山巅，徐霓裳等人周围，那种不停变幻位置的凝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第617章 化生认输

    虽然徐霓裳没有回应墨晓瞳的疑问，但出现在山巅的凝视，却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墨晓瞳明白，这种凝视就是下一次灵能气功弹的前兆。这五百一十二倍的气功弹，虽然不似之前的那种范围攻击造成的破坏巨大，但其精准打击的伤害和速度却远胜前者。这从前一次打击时兵魄能够借力逃离就可见一斑。

    当切身再次感受到这种打击的前兆时，墨晓瞳内心之中本应感到的是极大的恐惧，但因为已经提前经历过一次那样的感觉，她突然有一种陷入梦幻的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令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将那些凝视的位置一一清晰地标定在她的脑海中。

    这或许是她神识扩充的征兆，却也可以算是一种黑色幽默，因为脑海中清楚地知道了所有气功弹发出的位置和方向，她甚至在一瞬之间就仿佛看到了一根根手臂粗的气功弹从不同的方向，穿过自己和魔逻兵魄的身体，将二者瞬间烧毁，只剩下些许残渣的恐怖画面。她心知这种攻击马上就要到来，自己已经无法避免死亡的结局。这种刚才还在隔空唱戏，下一秒就成为将死的主角的感觉确实太过梦幻，梦幻到令人无法不相信这是一场梦。

    余承华那边的情况并不比墨晓瞳好多少。他是先被还魂肉身的，并没有切身体会到这种被凝视的感觉。而且他也并没有被明确的告知这是死亡的前兆，只是被这种千眼同视的体验搞得不寒而栗，一时间无所适从。他的阅历毕竟比墨晓瞳要丰富一些，所以脑海中立刻开始搜索任何可用的防御或逃跑的法术。可悲的是，纵然墨族百年来一向以这类法术为重，他的所学之中，却没有任何一种可以有效应对这种被从四面八方完全锁定的情况。他所知之中，所有法术的前置条件都不具备。因为在此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肉身会受到威胁。

    他倒也十分淡定的认为，自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应该不至于遇到真正的危险。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足够他将来给后辈们吹嘘的了。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自己的肉身，直接选择了不作为，只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分神之上。

    唯一清醒的，还是徐霓裳。虽然神识内部牢笼里的争斗还在愈发白热化，虽然凝视的威胁几乎等同于死亡预告。但死过一次的她，深刻地明白，求生之欲是一种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利用这种力量，可以改变一切，这种改变当然包括现在的危急局面。木系灵能极点的喷发已经开始，她虽然还不能自如地操控这些灵能，但在自己强大念力的支持下，让这种喷发变得更加猛烈却并非不可能之事。

    原来，墨晓瞳的法术在压缩木系灵能的时候，并不能在那个微小的球体表面形成一个足够厚的球壳。而她施展的木针术，正好也只能是利用球壳表面的灵能形成一根木针。木针使得局部的球壳更加稀薄，徐霓裳只需稍微以念力牵引，就使得二者分离，令球体内部的灵能喷出，把木针发射了出去。

    木针被发射的同时，在压缩法术的加持下，空缺处周围的球壳立刻汇集过来堵住了缺口，阻止内部的灵能进一步外溢。而徐霓裳接下来，便以刚刚学会的些许木系操控手法，加上自己念力的作用，控制这个缺口不断开合，来形成一发发细小的类似气功弹的灵能攻击。这就好像一个吹满气的气球，通过不断控制进气口的开合来放气一样的道理。

    这些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但当这个气球小到比一粒芝麻还要小时，就不是那么轻易的事了。而且随着灵能极点不断的喷射，以及陈化生不断的后退，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攻击的效果也在逐渐减弱。

    所以，徐霓裳接下来，做了一件非常反直觉的事。她在瞬间令那灵能极点在空中一百八十度转向，令喷口向着魔逻兵魄，然后竭力打开了那缺口。一股持续的喷流直接射向魔逻兵魄的同时，极点以慧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不远处的陈化生。

    魔逻兵魄双臂向前，双手相扣，食指拇指向前，形成一个道家常见的“临”字手印，以此抵向喷射来的灵流。这兵魄本就已经合于木系，以此手印，竟然接住了这股灵流，并被其带着向后急退，大有逃过陈化生凝视覆盖范围的势头。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极点飞行速度远超气功弹的水平，竟然在凝视攻击爆发之前，抵达了陈化生身前。这种几乎没有先兆的急速攻击，便是金丹期的修士，又哪里能够预知？当陈化生的慧眼中显现出一个光点，令他终于明白这种细小气功弹的来源并非那个傀儡本身时，他心中翻起的震撼和压迫感，绝对不会输于墨晓瞳和余承华。

    知道已经来不及避让了，如果理智一些，他应该选择尽可能护住头部和心肺，令损伤降到最低。或者他也可以保持一贯的疯狂，临危继续施展法术，拼一个你死我亡。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却在这一刻上演了。

    陈化生竟然认怂了！

    他抱住头部的双手，缓缓放低，做出抱拳行礼的姿势，嘴里干脆的喊道：

    “别打了！我认输！”

    徐霓裳确实在他意识中读到了全然放弃抵抗的想法，所以她立刻又反转并停止了极点的喷射，令其刚好停在陈化生头顶。但她总感觉，这个变化太过突兀，完全不像陈化生该有的行为。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一份强烈的求生的欲望，她立刻就认清了这个不对等的现实——

    自己一方依旧处在凝视的打击范围之中，而对方却因自己的暂停，得到了一线喘息之机。现在，就算自己重新打开极点的缺口，也比陈化生的攻击慢了半拍。对于金丹强者，这半拍已经足够令其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618章 男童再现

    徐霓裳的疑虑立刻就变成了骇人的反攻。先是仅存的那具兵魄，由于其利用喷发的气弹提前后退，提前瞄准的那些凝视大部分都没能命中，但还是有几根气弹扫中了伸出的双手，将其完全气化焚毁。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徐霓裳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底牌了。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且不说这件事一开始到底孰是孰非，双方打到现在，若是实力相若，对方早已一败涂地了。现在以金丹期的水准，拼出与元婴中期以上决战的打法，来将自己几个最高不过筑丹的小辈置于死地，这是何等的霸道和欺凌？这样的行径，甚至还不如欢喜堂的那些卑鄙长老。

    徐霓裳的心火，冲破了她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樊笼——那个绝对不用搜魂大法取胜的前置条件现在只得为生存让道。所以，在山巅秘境中，那些凝视还没有变为实质性的攻击之前，她彻底将所有的分神合一，在陈化生脑海中，发起了搜魂攻击。

    无论搜魂大法，还是她的神识本身，在这场战斗中，都处于不断增长扩充的状态下。所以，当她再次展开神魂攻击时，陈化生其实早就不堪一击了。

    一道黑障从慧眼中所有灵光处生出，瞬间就淹没了陈化生眼前的一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五感和身体的控制权就完全被一股强大的神念夺取，即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波澜，意识世界中，陈化生的知觉就这样被瞬间阻隔在徐霓裳神魂攻击的屏障中。

    但侵入他神识的徐霓裳的分神，却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那么简单。陈化生内心之中，竟然隐藏了一个之前从未被发现的神识，在自己的神魂攻击发起前一刻消失于无形。她确信，除了那个男童之外，陈化生的肉身不可能再有其它的人格或神魂寄居。所以这个消失的意识，很可能是另外的存在。这也就能够解释，他是如何得知山巅秘境的存在的。

    这样一来，徐霓裳心中更是一沉——对方除了两个金丹期高手，难道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角色躲在背后？

    如今情势危急，徐霓裳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这个消失的人。她只好专注于封禁陈化生的神魂，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解除正在发动中的最强气功弹的袭击。可她却在亲手拉下的黑幕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先前那个男童的笑脸。

    “怎么？受体鲸纪吉卅七，不想打开这份奖励？”男童的表情悠哉悠哉，根本没把徐霓裳的震惊放在眼里，“看吧。现在，就算你不想打开也不行了。呵呵，真有趣！”

    徐霓裳这一次当然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上界神灵的示现。她心中的无数问题纷纷飞旋起来，在这个纯意识的时空里，甚至形成无数的文字实体，盘膝在暗淡的空间中。

    无须言语，无须实体的任何动作，徐霓裳已经真诚地跪倒在男童的面前。直到这个时候，那张笑脸才从些微的光芒中渐渐凸显，连带着将男童的整个身形完全显现在徐霓裳前面。

    “想太多了可不好！”

    男童大概是注意到了那些飞旋的文字。就在这时，徐霓裳仿佛感觉到一只冰冷的小手摩在她头顶。这种感觉甚至真实地反应在自己肉身的头顶之上，令她心中一惊，主魂牵动肉身往上一看，竟然是山巅的第一束气功弹，已经从云雾之中，射在自己的头顶！

    徐霓裳这一刻才知道，即便是死过一次，面对死亡时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仍旧还是会再次跑出来作祟。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那种颤抖和畏缩的情绪再次从心底最黑暗的深渊中喷射而出，让她的所有魂魄，几乎在顷刻间就要离开肉身，再次死去。

    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畏惧，本来还在与心中那团乱麻争斗的那份神识也终于瞬间溃不成军。那座已经无比巨大的想象中的牢笼，甚至来不及被其中的怪兽拍碎，就完全消失在心灵所构筑出的那个无尽空间之中。

    失去了抵抗，那团乱麻般的怪物变得越发狰狞起来。那一条条不断翻腾的线头，时而变成无数碎片堆叠拼凑的缎带，时而又呈现出胶片般连续且光滑的表面。无论以哪种形式出现，这些线条上都布满了无数细密的条纹，而每一道条纹中，都藏着无数能吸魂摄魄的画面。

    徐霓裳一直严禁自己的神识去触及这些能够随时吸取她神魂的东西。可现在失去防护，且内外受敌的她根本无力做出任何抵抗。她甚至还来不及回想起那些被强暴的相似经历，这乱麻般的怪物就已经将她所有的神念全部绞缠在其中，如同她瞬间封印陈化生时一样，瞬间将她的所有意念和感觉吞噬在亿万幅画面构成的信息海洋之中。

    “我…………又死了？”

    与前一次几乎相同的浑身的痛感，随着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冲击着徐霓裳的每一根神经。但她被扩充过的神识，竟然刚刚好能够抵住这样狂乱的袭击，在内心的最深处，诞生出这样一片宁静的内省。

    现在，所有的分神都被那团乱麻收回，她已经与外界完全断开了联系。可男童的幻影，却始终立在她前面。

    “想什么呢？”男童仍旧笑道，“不稀罕这奖励？我还偏要你受着！”

    话音刚落，徐霓裳再次感觉头顶一阵冰冷。剧痛中，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双冰冷的小手从头颅里直接拽了出来。她疼到极处了，一时间竟然就此昏了过去。

    徐霓裳所经历的这一切，在现实世界中，从下面的魔逻兵魄双手被烧化，到云雾中的气功弹来袭仅仅只是不到一秒的功夫。墨晓瞳眼见第一道气功弹击向徐霓裳头顶的时候，真有种万念俱灰的失落。可当那道气功弹几乎碰到徐霓裳的发丝时，一道黑色的结界却被触发，无数黑色的怪异符文，一瞬间凭空出现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石栏旁的三人团团围住。



 第619章 芽生之术

    本是被徐霓裳和余承华搀扶的墨晓瞳，转眼间变成搀扶起陷入昏迷的徐霓裳的人。这种角色互换，带给墨晓瞳的，是更加的震惊和担忧。她眼见三人被像爬满虫子的透明布块般的结界包围，结界之外那些气功弹因攻不进来，竟然把周围的空气点燃，形成一圈冒着诡异白色火光的气浪。本来依凭的石栏，在这一波攻击中早已被气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缺口，甚至周围的地面都被红光烧灼得一片焦黑。

    从火光中，她透过热焰，看见偃坐的墨尊者。墨晓瞳很想哭喊，让他避险，却发现那些气功弹根本没有把如同泥塑的他当作目标。墨晓瞳心中稍定，这才去看徐霓裳。见她面色苍白，几无血色，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墨晓瞳一双眼泪忍不住就夺眶而出。

    她一转头，本想与余承华商量对策，却见他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完全是一副出神的状态。墨晓瞳刚想问是什么情况，却见透明结界之上的那些像虫子一样的条纹随着外界白火燃烧的加剧，快速移动起来。这种移动，如同书法家行云流水地书写，但她却完全看不懂这种七弯八绕的文字。

    非但看不懂，这些流动的东西中，更出现万千条肉眼难辨的丝线，连接着她的心灵。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瞬间感觉到连着自己心灵的每一根线，随着对应的每一个笔画的移动，牵动起内心中某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种牵引好像久违了的撩拨，令她心中痒痒的，一些似乎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画面，纷纷勾起一缕缕熟悉的气息。这种如同庄生晓梦迷蝴蝶般的感觉，几乎立刻将她拉入迷离的恍惚之中。

    “如果现在倒下，霓裳姐该怎么办？”

    墨晓瞳完全是靠着自己内心中仅剩的这份执念，才将自己重新唤醒。山巅的密集攻击似乎完全没有停止的兆头，她的另一份神识，此时仍留在山下的魔逻兵魄身上。

    虽然双手被毁，这具兵魄所遭受的损伤却并不算重。由于主动与陈化生拉开了距离，此刻它甚至暂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因为周围木系灵气不散，兵魄本身的精魄已经开始重塑双臂。墨晓瞳略一思忖，便将主要的注意力专注于此兵魄之上，双腿一蹬，便向着陈化生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又因孤军奋战下的无奈而升起一种莫名的勇气。这股勇气立刻激发了魔逻兵魄的自愈能力。行进中，她双臂还只是蓝色绒毛的网格，在两秒后接近陈化生时，双手的形状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

    这一刻，墨晓瞳心中的忐忑和畏惧全消。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倒祸首，护徐霓裳周全。

    用那还在重新构建中的蓝色双手，她迅速结出一个手印，对准陈化生身前的极点，喊了一声：“爆！”

    之所以要冲到对方近前，是因为墨晓瞳知道自己的实力地位，根本无法驾驭中阶木系功法，若不能近前，深恐自己的法术没有效果。可她这样迫近的一招，却并未引起半天动静。那木系极点仍旧保持着悬浮的状态，甚至没有一丝移动的迹象。

    墨晓瞳没有等待，双手之上的蓝色绒毛已渐渐编织出皮肤的纹理，手印一变间，陈化生抱着头的双臂中间，一根细细的木针，嗖一下射出，狠狠钉在木系灵能的极点之上。

    这根木针，自然是先前墨晓瞳所制，由徐霓裳激发的。墨晓瞳能够在这乱局中想起它，足以证明其内心的细腻和聪颖。但在实力的差距面前，单凭聪颖和细腻，是远远不够的。木针插在极点外层球壳之上，根本难以寸进。

    墨晓瞳依旧没有等待。她那一双手臂已经完全恢复，手印骤变间，两个食指的尖端，已经从左右两侧抵住了那粒灵能极点。

    这一次，她没有呼喊，只是闭上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指的触感之上。她能感受到，自己所塑造的那层球壳如同一个气泡，其实非常脆弱。她甚至能感到，里面的灵能正在剧烈翻滚，似乎是在响应自己前一个法术的号召。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脆弱的壳能够顶住自己的木针攻击。但她也同时发现，除了这层壳，自己其实能够掌控其中的一部分灵能。

    既然在外面打不开，那就从内部击破它！

    她的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陈化生的背后，却响起了季东的抱怨：

    “妈的，这些傀儡命真大！二哥，你不会是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吧？”

    是的，季东此刻，还以为一切都在陈化生掌握之中。对于山巅和神识之中的情况一无所知的他，还以为是陈化生刚才将墨晓瞳形象的兵魄抓了过来，想对其实施某种凌辱。

    墨晓瞳此刻，才深深地体会到徐霓裳独自面对两个顶尖高手时所面临的巨大压力。才知道，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决定。

    她以一双纤纤玉指，再次结印，施展了一个最简单，最初级的木系法术。

    芽生术——一个本是将体内最初引导的木系灵能化为嫩芽，从而长养木系灵气在体内生发和积累的最基本的木系功法。

    这法术本来并非任何攻击法术，本只用于筑基。而且这个法术更像是一种每天修炼的基本功，需要持之以恒才会显现出效果。但现在，墨晓瞳既不是对着自己施展，也绝非等这法术慢慢发生效用。她在情急之下，突然领悟到，要从极点内部打破那层球壳，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学习植物种子发芽时冲破外壳的法子。所以如果把这个最简单的芽生术施展在这些被极限压缩的灵能之上，或许便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极点上，木针钉住的位置之上，首先出现了一道环形裂缝。裂缝如同龟裂的闪电，迅速蔓延到整个球壳间。木针这一次，被一股青绿色的能量直接溶解。然后整个极点上的裂痕向外射出一片网纹状的光。在这些光消失的瞬间，如同核弹爆发般巨大的球状光能体开始快速向外扩张，瞬间吞噬了陈化生和魔逻兵魄。

    当然，还有躲在后面的季东。



 第620章 盟主现身

    墨晓瞳从未想过，把能量集中在一个极点，再突然释放出来，竟然会产生那么恐怖的爆炸力。先前陈化生的灵能气功弹只是把整个空间裂缝地表的附着物给全部削掉一层。而现在，自己亲手凝聚又亲手撑爆的灵能极点，竟然直接把小半个空间裂缝中的世界全部抹除，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空白地带。

    之所以是个半球，是因为爆炸的球心距离空间裂缝的边缘很近。但更加不合逻辑的，是整个空白球体内部，无数精纯的灵能，此刻正在缓缓下坠，形成一片五彩的雨雾，将整个区域变成一片梦幻般的世界。

    位于球体中心附近的魔逻兵魄，也被完全粒子化了。不知为何，位于爆炸中心的它，并没有被爆炸推向远处。细看这一片蓝色的粉尘，仍然保留着墨晓瞳的身体外形。其中许多微尘，正在渐渐相互连接，形成一根根纤毛的样子，似乎大有恢复重生的趋势。

    墨晓瞳的分神，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一片迷茫昏聩的状态，传达给她本体的，只有一些混沌的杂乱噪音。这让身在山巅的本体更加惶恐，以为自己是不是闯下了什么大祸。

    也不知是她的这次攻击真正起到了效果，还是陈化生的法术正好结束，如同暴雪又似烈焰的气功弹狂轰终于也在这个时候消止了。保护着自己和徐霓裳、余承华的那层诡异的结界也与之一同消隐不见了。自己立足之处，一尺开外已经满是狼藉。前方本来的石栏早已不见，薄薄的云雾外面，便是万丈深渊。

    墨晓瞳本想看看下面的战况，可眼见此景，不由得脚下一软。她本想搀着徐霓裳后退，哪知脚上早已酸麻，这一动，差点向前面的深渊坠去，幸好得旁边余承华一把拉住。她这样一来，又拉着昏迷的徐霓裳一起向后，最后连带着余承华，三人一起摔倒在满是碎石的地板之上。

    “好！好！好！”一个清脆的男人声音，此时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好字都跟着一下拍手击掌之声。墨晓瞳转头回望，只见一个一身青衫的儒生，翩翩走来。

    这青年蓄着发，鬓须相连，飘然胸前。其人面色红润，天庭饱满，目光有神。虽然生得不算魁梧，却有种筋骨分明，仙气充盈的感觉。墨晓瞳再没有阅历，也能猜出，此人绝非凡俗，应该大有来头。

    而这个人身后，跟着走来的，却正是自己的家主，墨尊者！

    墨晓瞳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连忙转身去看栏杆一侧偃坐之人。这一看之下，发现两人简直一模一样，连身上的衣服打扮也毫无分别。她正奇怪，却见坐着的墨尊者睁眼起身，向着两人走了过去，边说道：

    “老夫跟你要这个盟主之位，不过分吧？！”

    “晚辈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得这样的年轻才俊，赤谛盟何愁光大之日？！晚辈一切但凭仙长发落！绝无怨怼！”

    这年轻人说着便拱手躬身行礼，态度极是诚恳。从这两句对话，墨晓瞳倒也听出来了，这人多半便是那个赤谛盟的所谓盟主了！

    两个墨尊者大步相向而来，此时已经走到一处。只见两人身上同时发起高频振动，一瞬之间人形就变得有些模糊。接着两个模糊的人影接在一起，仿佛被吸引的磁铁，啪一下就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人。

    “尔欲找人顶此位久矣！”墨尊者语气仍旧是那样不温不火，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此地无外人，勿谓虚言。”

    “仙长说得是！”青年仍旧保持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当年只因胸中一口怨气，成立了这个赤谛盟，总想着为咱赤神派的丹道正名。谁料这一来二去，便成了这上不得、下不去的局面。如今晚辈元婴境的末劫将至，实在无力管这些杂事……”

    “你们两个，先扶霓裳起来！”墨尊者没等他说完，有些不给面子地转头向着余承华和墨晓瞳道，“她此刻正渡心劫，去那边为她护法，莫让人惊扰！”

    一旁的青年听到墨尊者说到心劫两个字时，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之色。但此人显然城府极深，始终一动不动弓着腰，一言不发地等待墨尊者的回应。

    墨尊者为余承华指出山巅平台之上百米开外的一个地点，似乎是有意支开三人，然后才转头对青年道：

    “你那小劫，有何可惧？只要你好生助新盟主上位，代她管好下面的人，天劫至时，她自会救你！”

    “救我？！”青年听到这里，也不免难以淡定了。他所说的末劫，乃是金丹期以后，修仙者超越了普通人类寿命极限，自然引来上天降下的各种劫难之一。因他多年修为没有跨越元婴期的实质进展，故而引来了数次天劫。而这末劫，则意味着他一旦成功度过，就有极大的可能晋升到下一个阶层。对于他这样的元婴期修士，天劫的可怕已经尝过多次，深知非是大能高人，谁也不可能在自己度劫时相助。而眼前这个瘦弱女子，在墨尊者的口里，竟然能够救自己，这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又不信？刚才老夫说她们三个能打平此战，汝亦不信！”

    “仙长教训的是！晚辈失言了！”

    “起来吧！他们几个，也该上来了，等霓裳醒了，我们去风烟阁里详谈！”

    墨晓瞳和余承华所能听到的两人对话就到这里为止。墨晓瞳背着徐霓裳，跟随余承华顺着石板路向前，连续上了三四层十来级的台阶，便来到墨尊者所说的一处亭子中。这里云雾缭绕，十步之外不能视物。二人搀扶徐霓裳坐在栏下，想再看之前的战场，已是了不可得了。

    “阿叔，刚才那一仗，到底结果怎么样？阿爷说我们打平了？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余承华也有些拿不准地说道，“我感觉，最后袭击我们的那批气功弹有些奇怪。按理说，下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更不可能以如此远的距离，跨越多个结界和空间裂缝施展法术，难道……”



 第621章 符文爆发

    余承华毕竟开了慧眼，自然比墨晓瞳的所见要多一些。先前无论是从云雾中出现的那些凝视，还是最终连续不绝的气功弹，都与下面空间裂缝中的有些许不同。这种差异虽然不大，但在当时的他眼中，却并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他略作停顿，说道：

    “难道，刚才对我们施法的根本就不是陈化生？！”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难道是赤谛盟主？”墨晓瞳的猜测并没有什么根据，只是非此即彼的推论。但在余承华看来，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他深怕墨晓瞳不懂事，连忙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让人家听见了！不过如果是真的，那季东和陈化生没事，也就解释得通了。”

    “没事？他们没事？！”，墨晓瞳差点喊了起来，“那么厉害的爆炸，他们怎么可能没事！？”

    “要有事，老爷怎么会说他们几个也该上来了？难道除了他们还会有别人来此？”

    “所以你是说，是这个盟主在最后一刻救了他们？”墨晓瞳想通了这一层，有些愤愤地道，“那怎么能算打平？！”

    “输赢有什么重要的。”余承华叹了口气，“只要霓裳没事就好！老爷说她在度心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都说度天劫都是九死一生……”

    “呸呸呸！什么九死一生，阿姐才不会有事！要有事，阿爷早出手了！”

    “唉，当是如此最好！唉……”

    “阿叔，你又叹什么气？”

    “我只是可惜那两个魔逻兵魄……”

    “哎！你这么一说，我的一部分神识还在那上面，弄得我一直昏昏沉沉的，也收不回来，这该怎么办？”

    “你的也没回来？”余承华奇道，“我先前分神全力搜集那个兵魄的残骸，好不容易将它们弄到裂缝边缘。你那爆炸之时，我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神识也会自己回来。谁曾想，现在心里一直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一块……”

    “这才对呀！既然那个盟主能出手护着他的人，阿爷肯定也会出手救我们！”

    余承华心知墨晓瞳说得有理，但他同时又想起墨尊者的冷酷无情，心底免不了有那么一丝怀疑。他正发愣，墨晓瞳又道：

    “难怪你先前像丢了魂似的，原来是在搜集那怪物的碎片。阿叔，你说要是这怪物没死，今后我们应战时都似今天这样，那不是神了！金丹期咱们打不过，筑丹、筑基的，那不是来多少收拾多少？”

    余承华听她这样说，虽然也有些心潮起伏，却又摇头道：“这毕竟是外力，靠不住的。而且树大招风，这种厉害的东西，轻易可不能示人，免得招来麻烦！我们的任务是保护霓裳，除非有人想要害她，这魔逻兵魄可不能随便拿出来用！再说了，我们要上它们的身，还都得靠老爷和霓裳施法，可不是随便能用的。”

    墨晓瞳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反驳。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先前对战时的所见所感。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好一会儿。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两人不见人来，也不见云雾退散，渐渐都有些心慌。

    最先发觉不对劲的，是余承华。因为一直都将视线对准了亭子外围，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当云雾越来越浓，浓得连亭子外面的路都已经完全看不清时，他觉着奇怪，才来回扫视周围，发现了之前疏忽的地方。

    “晓瞳，快起来！”他边喊边退到亭子另一边，指着徐霓裳道，“雾……雾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

    墨晓瞳本身修为比余承华低不少，再加上附在魔逻兵魄上的分神没有收回，早已经有些精神萎靡，扛不住睡意了。虽然听见余承华的声音，但她也仅只是抬头看了看他，艰难地摆出个笑脸。那意思自然是叫余承华别大惊小怪。

    余承华这边，慧眼中只见一种诡异的符文，源源不断从徐霓裳脚下流出，向着四面八方，弥散到周围的云海之中。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文，他似乎有些熟悉，却不记得这正是先前护住自己三人的那个结界上的文字。眼见这些符文已经将整个亭子围住，他大感不妙，却在一时间完全无计可施。他本想先把墨晓瞳叫过来，两人一起想办法。可墨晓瞳完全不在乎的模样，还有她浑身也渐渐爬满那些符文的状况，令余承华完全失去了希望。他只能双手结印，用自己新悟出的一些手法，在周围形成一个结界，阻挡所有符文的靠近。

    眼看如虫豸一样的符文，绕过自己的结界，继续向四周扩散，余承华暗自庆幸，不由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先想办法把墨晓瞳拉过来再说。但就在这时，他只觉后背一阵温暖，浑身就仿佛沐浴在上午的阳光之中，舒服极了。

    这种舒适的感觉顺着后背席卷全身，不等他有所反应，从身后爬来的那些符文，已经顺着他自己建的结界，将他完全包围其中。

    余承华此时，已经忘了惊恐，忘了呼喊。他那本来感觉少了一块的心灵，已经完全被这份暖意填满。这份满足感让他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一切，如墨晓瞳一样，昏昏沉沉，进入了梦境之中。

    外界所发生的这一切，徐霓裳完全不曾知觉。她在男童的笑声中，被心中那团乱麻完全裹挟着，来到另一个完全无法用语言言说的世界之中。

    那实在不是人类的语言能够描述的地方。勉强说来，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的镜中世界。放眼望去，任何一个方向，任何一个位置，由于晶体本身的复杂反射折射的作用，会令观察者同时看到许多个方向上的事物。

    徐霓裳本已非常强大的心神，在面对这样一种复杂的光景时，竟然头晕目眩，难以维系。她明白，这是自身神识难以支撑如此巨量信息的下场。但她也因为这样一种高维的体验而兴奋异常，强打着精神，想要多少了解这个未知的世界。



 第622章 神游太虚

    无数棱镜构成的高维世界里，徐霓裳头晕目眩间，尝试着按照搜魂大法中的要诀，尽量屏蔽各种周边的感知，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视觉的正前方。

    这种专注实非易事。因为感官中接收到的信息就如同先前头脑中的乱麻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完全是纠缠在一起的。想要毫发无伤地将其切分开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中所见的一切，更是匪夷所思。不管看向哪个方向，其它所有视角的内容都会透过那些镜面反映在眼前，这让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更搞不清，眼中的那些七彩的光和影，到底都代表着什么。

    五彩缤纷，不分主次，相互纠结，而且在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见全部的一切。这便是能用语言描述的全部。而那些不能用语言描述的，才是真正占据了感知的大部分，将徐霓裳的神识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元凶。

    搜魂大法在处理巨量信息时的办法，一般来讲，无非是筛选、屏蔽、图像化和分类检索。这往往可以利用被搜魂者的神识来辅助，所以对于施法者而言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神念之力。但这种方法，在现在肯定是用不上的。所以徐霓裳用来筛选和屏蔽所见所感的，只能是自己的神识。这自然就导致她主要的意识都被用于分辨、筛选这些感知，当然会疲于奔命。

    关键的问题是，绝大部分感知，在徐霓裳固有的认知范围内，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而且越是无法理解，心思就会越忍不住想要去理解，这令她所剩无几的神识更加难以为续。

    这时，由搜魂大法所切分出来的最后一份监察意识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份由搜魂大法发展出来的意识完全与外界的感官无关，只负责监控自我的状态，以免其他意识陷入搜魂而不能自拔时，将自己永久锁在目标的记忆世界之中。

    这份监察意识在其它所有神识被海量的信息冲击得近乎疯狂之时，终于发现事态严重，让大部分疲于奔命的心念回转，暂时不再随着外境奔走。

    这一回观，徐霓裳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所谓的肉身可言，甚至连一个像魔逻兵魄那样的宿体都不存在。这种灵魂被完全抽离肉体的感觉她并非没有尝过。但这一次，却与上次死后的感觉完全不同。

    虽然没有肉身，但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空虚或失落。完全没有那种轻飘飘、可以任意游荡的自由。这让她想到了刘冥航用来锁住神魂的那些法器，再加上这些水晶棱镜般的视觉效果，让她更加相信，这是一个高级的、类似聚魂棺的牢笼。

    那些自己完全无法分辨的光影和折射，或许就是这个容器能够降伏自己神识的法术，想到这一点后，一切就变得不再那么引人入胜了。她一股脑切断了大部分感受后，只留心于正前方的一小片所见，虽然还是难以深究，却好歹能够看出些许端倪来了。

    这一小片晶体中，所显现出来的，其实还是一个完整的“空间”的透视图。这个透视图所展示的，可以说是从多个角度看到的空间的总和，也可以说，是一种类似时空片段的空间内的事件动画。徐霓裳开始明白，之前脑海中那团乱麻中那些轨迹里的一连串画面，或许便是这种动画在三维世界中的投影。如今看到这些投影的实体时，自己却越发不明白这种本体所代表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时空了。

    这一连串的动画，在这时开始活跃了起来，仿佛七彩的光幕在交相投射，诞生出更加巨量的信息流。徐霓裳生怕自己再次迷失自我，坚守着监察意识，想要斩断所有的感受。可怜自己并无实体的肉身，连闭上眼不看，堵住耳朵不听都做不到。伴随着这些光，一些初时不觉的声音，也渐渐变成尖锐的高音，传入耳识之中。

    这些高音，由尖细微弱，渐渐随着光的柔和，转变成清晰的乐音。那是一种人间不可能听到的音乐，因其奏鸣的方式和旋律都远非人间所能。说白了，这里面的许多音，以人类的肉身，根本不可能听到。

    徐霓裳倾心聆听下，旋律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个女声。这声音仿佛刻意用徐霓裳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受体鲸纪吉卅七，你还真能给人一些惊喜！算我小看你了。”

    虽然说话的方式、声音大不相同，从这话语的内容，徐霓裳几乎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与那男童是同一个人。她因此渐渐开始确信，自己已经落入了天神或天魔的陷阱之中。

    “决定了！”那声音又一次随着乐音响起，“这个奖励，就先延后吧。你是一个非常值得的受体。所以好好表现吧，别让我失望哦！另外，规矩你要清楚！我可不想让下界那些闲人挑毛病！”

    那声音刚说完，一切乐音随即停止，光彩的世界瞬间暗淡。接下来，徐霓裳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其间，几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文字，印在了她心中：

    “搜魂大法那上界神术，人界使用不得越阶——不得同时搜索超过三人的神识；不得随意夺人魂魄；不得随意引魂魄入窍；不得对非人界众生搜魂！”

    不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肉身的沉重和冰冷的感觉瞬间袭来，令她惊起一身冷汗。不待睁眼，她就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已然入睡的墨晓瞳的温暖。不及细想怎么回事，一直高度警觉的监察意识，又传来一阵报警。徐霓裳再次回观自心，不禁心凉了半截。她本已十分强大的神识，经过刚才这一场“上界之梦”后，竟然无端收缩，减小了一半以上！心中那段冒出的文字，此刻仿佛追加了最后一段：

    “不得随意扩充神识。”

    徐霓裳心中气恼，但这些显然都是天神的意思，她就算有天大的委屈，却又去哪里申冤？惆怅间，她睁开双眼想要确认身处的位置，并了解一下先前的战况。才刚看清亭子对面如临大敌的余承华，就听见了几个人走近的声音。

    墨尊者最先从雾里走进了亭中，见徐霓裳无恙，点了点头，回首说道：

    “我来正式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的新盟主，徐霓裳！”



 第623章 亭中一叙

    墨晓瞳只觉得蒙眬中余承华在叫自己，却完全睁不开眼。过了没多久，自己靠着的徐霓裳动了动，她心中担心，便即完全醒了过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墨尊者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从徐霓裳昏迷到转醒，现实中不过十来分钟，可在她自己，却感觉好像过了好几天。回到现实之中，一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她，只是很机械地在墨晓瞳搀扶下站了起来，准备欠身行礼。

    一股强大的力量，暗中将她托住。徐霓裳似乎是被墨尊者这一个动作给完全唤醒了，对着迷雾中渐渐清晰的来人只是微笑点头道：

    “小女子才疏学浅，还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来人果然就是那个年轻的盟主和陈化生、季东三人。相比起之前的空间裂缝中初见时的桀骜，陈化生和季东两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浑身衣衫又灰又破，实在有些狼狈。徐霓裳因刚才受了上界神魔的警告，哪里还敢随便乱用搜魂大法？眼见两人看向余承华和墨晓瞳的眼神中带着怒意，她察言观色间，倒也把之前战斗的结局猜到个七七八八。

    “盟主在上！属下姓郭名兆生，乃前任赤谛盟主是也！这位姓陈名化生，暂领副盟主之位。江湖上有个诨名一指乾坤的，就是他了。”郭兆生彬彬有礼，倒先把赤谛盟主的位子让了出来，颇有些书生意气，儒雅之风。他接着又指着最后进来的季东道，“这位季副左使，盟主应该已经见过了。先前误会一场，还望盟主海涵！”

    他说着，用眼光给季东示了个意，便笑盈盈地站定一边。那季东虽然心中有气，倒也听话地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

    “小的季东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得罪，让盟主受惊了！”

    其实，如果不算第二场战，徐霓裳也就只是被季东偷袭未果而已。说起来，反倒是季东被她搜了魂，她根本没有吃什么亏。

    “余副左使快请起。霓裳可受不起！”

    这话说得好像客气，其实却是有些不给面子的讥刺，季东哪里会听不出来。可不等他发作，郭兆生从旁边一把拉住他左臂道：“盟主既然允你起来，就是免了你的罪了，还不赶紧退在一边！”

    季东被他一捏，心里也晓得轻重，只得起身退在亭子入口旁。郭兆生仍旧是一副笑脸道：

    “盟主搜魂绝技，实在令人大开眼界。今日有幸一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所以，先前最后那一击，其实是郭前辈的手段了。对吧？”

    徐霓裳自从醒来，虽然发觉自身神识确实被封印了一半还多，但剩下的那些，也远比自己死前强大太多。以这样的神识察言观色，推导分析，许多本来一时想不清楚的问题，都变得清晰异常，一捅即破。对于墨晓瞳和余承华无法断言的情况，她几乎只在几息间，便已经厘清了头绪。

    陈化生根本不可能洞悉自己肉身的位置，纵使他神识中隐藏了上界神魔的影子，但那神魔与他根本不是一心，不可能助他得利。所以，能够让他获悉自己准确位置的，只可能是另外的、本领强过他的人。其次，余承华所言不假，那空间裂缝距离遥远，中间又隔着多重结界，普通法术根本不可能有那么远的施放距离。当周围出现那种凝视时，徐霓裳就曾怀疑，是不是什么人已经潜入了秘境之中。现在看来，这个人根本就是郭兆生，而且根本就是墨尊者带进来的。

    想透了这一层，徐霓裳心中当然有些没好气。墨尊者之所以装出一副闭目运功的模样，其实完全就是在为自己的小动作打掩护。这山顶秘境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厉害的修仙者要是没人指点，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墨尊者肯定是为了赤谛盟主的位置，暗中接应郭兆生前来的。而且，两人只怕是密谋了好久，才让这赤谛盟主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宝座。

    “只怕，当时要是我们没能撑过去，这盟主的位置，郭前辈也不会轻易放弃吧？”

    “盟主果然透彻！”郭兆生眼珠子一转，大概已经猜到徐霓裳的情绪，解释道，“这赤谛盟乃郭某多年经营壮大的产业。说大不大，却也如同自己亲生亲养的孩子，哪里能轻易割舍。郭某当年曾有幸一睹墨尊者风采，当即视为一生所追求的目标。如今虽有尊者提点，却仍是有所顾及，难以决断。”

    徐霓裳听到这里，瞥眼看了看墨尊者，却见他自顾自找了亭子边椅坐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所以，墨尊者给我看了下面沙盘上的战局，并与我打了个赌。只要你们三人能操控那对人偶，打平化生和季东，就证明确实是千年难遇的机缘，我自然当退位让贤。”

    “那要是我们输了呢？”墨晓瞳忍不住问道。

    “如果输了，墨尊者就得答应帮郭某做一件大事。”

    “所以，您就不惜自己出手，置我们于死地吗？！”

    说话的是余承华。他之前是自知身份低微，所以缩在一旁静听。可听到这里，心中大为憋屈。先前如果不是山巅的凝视，陈化生和季东肯定要输得一败涂地了。

    “呵呵，余小友不要激动。”郭兆生一副老练的样子，似乎他对这样的情况是再熟悉不过了，“我和墨尊者的赌约，可没有限定我不能出手。这样的事情，修仙界多得是。小友以后见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这几句话，完全就是无赖的推托之辞。但郭兆生风度翩翩的讲来，倒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容不得人反驳。余承华竟然被搞得哑口无言了。

    徐霓裳其实对这些倒并不在意。欢喜堂的手段半斤八两，甚至其实很多时候还要更恶劣些。她只想更多了解对方的情况，于是接话道：

    “郭前辈元婴后期的修为，晚辈佩服得紧。只是不知道，您刚才那一招，到底用了几成的功力？”



 第624章 化神修为

    陈化生的灵能气功弹，每一重威力翻一倍，第九次就是五百一十二倍的威力，乃是其最强一击。经过徐霓裳的分析，先前战斗中，自己肉身所接那招，虽然看上去与陈化生的最强一击一模一样，其实根本就是赤谛盟主郭兆生的手笔。

    这个道理非常容易理解，陈化生不过金丹中后期的修为，就算摸到了元婴初期，元婴中后期的郭兆生模仿他的招式并非不可能。更何况两人以兄弟相称，了解彼此功法的原理并不稀奇，要仿照也就更加容易了。

    徐霓裳虽然在那一招攻击的同时被上界神魔收摄了神魂，并不知道此间实际发生的事。但她稍加分析就能猜到，如果不是墨尊者，就肯定是上界神魔留在她意识中的那团乱麻为自己解了围。毕竟，那个所谓的礼物远超现实人间界的维度。现在，她当然不可能直接问任何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干脆换了种方式，想引导郭兆生说出当时的情形。

    “盟主有问，属下自当言无不尽。那一招九阶凝射，乃是二弟化生的绝学，我又岂能完全仿照？皆因这里云雾缭绕，正好让我的玉蜂能够隐匿其中。以这些小东西为媒，同时射出百千道灵气攻击，倒是能以假乱真的了。”

    他说着，一挥手，便有十数只白色的蜜蜂飞在身前。这些蜜蜂随他手势，飞向四周亭外，确实是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他再一收手，蜜蜂们便即回转，钻入其手袖中不见了。

    “这些玉峰，乃属下以灵能淬炼而生。轻轻一击便能奏效，用不上几层功力。要不是为了模仿二弟的功法，为了那种密不透风，排山倒海的效果，先时那一击，属下也是尽力而为，大有损耗的。”

    “你意思是说，要不是为了模仿，杀我们几个，易如反掌？”

    “盟主英明神武，属下惭愧！要不是亲眼所见，属下实难想象，盟主竟然能凭盖世神功，轻易抹消那样密集的灵能射击。属下自叹不如，这才下了决心，从今往后追随盟主！”

    “你所说的盖世神功根本不存在，我根本抵挡不了元婴修士的一击。”徐霓裳毫不在乎地说道，“先前的事，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并非我三人的实际能力。”

    “盟主说笑了，”郭兆生更加不以为意地笑道，“不管是盟主您自己出手也好，还是墨尊者从旁策应也罢。三位的实力，那是有目共睹。属下当然知道您意欲藏拙的智慧，今日之事，我等必定守口如瓶！”

    徐霓裳心中一会儿想笑，一会儿又感觉头大。这个郭兆生果然是个人精，而且还是个马屁精。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他值得欣赏的东西，竟让他放下身段，来捧自己当盟主。可以想见，老墨一定私下与他谈好了什么交易。不过，诚如老墨之前所说，有这样的人操持，自己做个挂名盟主确实也未尝不可。

    “你开口闭口盟主盟主的，小女子可受不起。对了，这位是我表叔余承华，这是我表妹墨晓瞳。既然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前辈看上去又如此年轻，不如我叫您一声兆生叔，您直呼我名字霓裳可好？”

    徐霓裳向来也不太在意人际交往、辈分关系之类。要知道，能修到元婴期的修士，少说也得有三四百岁。她这一下把对方跟余承华相提并论，若在一般场合，是大有侮辱轻视之意的。但没想到，那郭兆生也是个见惯了世面的人，对此完全不在意，笑盈盈地应道：

    “这就太好了！承华贤弟，我们兄弟几个，季东最小，排行老六。你要不嫌弃，就做我们的七弟可好？”他也不等余承华回应，便转身对着墨晓瞳道，“晓瞳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悟性，定力、机变也是极佳的。我们与你承华叔叔结拜之后，你也就是我们的侄女。今后有叔叔们在，绝不会让你吃亏！”

    这几句话说得颇有江湖味道，与他先前儒雅的气质似乎完全不沾边。但一想到他赤谛盟主的身份，倒又觉得恰如其分，丝毫不显得突兀了。

    “天也不早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就先入阁吧！”

    墨尊者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已经轻飘飘地起身，大步走向亭外。徐霓裳等三人早已习惯了他这做派，便起身跟在后面，生怕追他不上。只有余承华临走向着郭兆生三人拱手行礼，说了声“请！”。这种完全不合礼数的行径，季东和陈化生哪里受得住。陈化生一脸惨白地起身就要发作，却被郭兆生又一把拉住。

    “二弟！”郭兆生语重心长地向二人传声道，“高人面前，不可造次！当年我见墨尊者时，他早已元婴成就。如今的修为，深不可测，我已经试他几次，根本测不出深浅！”

    “什么！？”二人不禁同时失声。郭兆生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墨尊者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元婴，甚至绝非化神初期。一个至少化神中期的存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至少赤谛盟成立那么些年来，就从来不曾遇到过。

    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你稍微有一点自知之明，那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就不得不低头。甚至，很多人会自发地攀附于这样的力量。这并非完全是谄媚或奸邪之徒的表征，实则是生物本性里趋利避害的基因作祟。二人因先前一战灵力亏损严重，完全是硬撑着门面，此刻一听大哥解说，才明白对方如此托大的道理，顷刻间大气不敢出地问道：

    “大哥，那他会不会……”

    “会什么？灭了你们？”郭兆生又一脸笑容地说道，“放心吧！我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保你二人周全！更何况，结盟对大家都有好处。”

    “可大哥，你真的要把盟主之位拱手相让？”季东愤愤道，“这小妮子啥也不懂，赤谛盟不被她搞垮才怪！”

    “此事我意已决！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休要再提！”



 第625章 不祥之地

    天色已晚，云雾却始终不曾散去，前方的通道渐渐都快看不清了。墨晓瞳慧眼未开，哪里识得路径？她只得紧跟在徐霓裳身侧，几次拾阶而上时，都差点踩空。

    这山巅的夜晚说来就来，寒气阵阵袭来，伸手却不见五指，墨晓瞳心中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拉徐霓裳。徐霓裳因一连串的变故，正陷入沉思，被这样一拉，一部分神念回转过来，才发现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也不知为何，她从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死过一次之后，却开始向往光明。墨晓瞳的心意一瞬间仿佛就与她共鸣，令她立刻停下脚步来，对着前面的墨尊者说道：

    “老墨，天都黑透了，你也不点个灯，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墨尊者虽然冷漠，对于一些陈腐的礼数却是有着某种执念的。徐霓裳这样一提，他立刻也停下了脚步，转身道：

    “也是，白日里，风烟阁有雾看不真切。此刻倒可以给你们开开眼！”

    他说罢，身后的空中便凭空出现十来枚火红的小剑。这些如同飞剑一般的红色小剑全部由灵能构成，却并非灵能的结晶体，而是一种似气非气，似水非水的流体。随着其表面灵光奕奕，仿佛游鱼般轻轻摆动着身子。

    也不等墨尊者进一步施法，这十余枚小剑就一同飞了出去，向着远处的虚空，转瞬隐没在黑暗之中。

    墨尊者接着脚下轻轻一跺，地面上便仿佛水面一般，荡起一圈圈灵气的波纹。这些波纹一层层荡漾出去，所过之处，地面和两侧的石栏上便依次亮起一一层层柔光，仿佛内里装了发光器件的舞台布景一般。

    墨晓瞳心中暗暗高兴，眯着眼顺着柔光看去。本来这条有着许多级石阶的山道应该很快就消失在前方的迷雾之中，哪不知地面和石栏上的光好像天然带着一种温热，雾气遇之则散。转眼间就将这条光亮的通道推向了远方。

    这种场景的点亮非常迅速，而且随着前方的台阶升高，上方的路径也越发宽广了些。仅仅几息的功夫，前方半空中就出现了一条喇叭形的通道。

    单凭半空中那些光亮的宽度，就能看出，前方肯定有一大块宽阔的区域，少说也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此巨大的地方，难道就是墨尊者所说的一座阁楼么？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光路之上，十余点红色的火光，渐渐从黑暗中透显现出来，远远可以看出一个个火堆的轮廓。紧接着，在这些火堆周围，渐渐有一点点红色的柔光亮起，如同黑纸上画出的红色虚线，渐渐勾勒出亭台楼阁的轮廓来。

    这样的光景，令得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惊叹于这样一座巨大的城堡，竟然一直藏在迷雾深处。甚至连徐霓裳也心中暗叹，这墨尊者的家底到底是有多厚？这样要塞般规模的秘境，竟然只是他许多私产中的一处？！那敢情，说他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了吧？

    “诸位，老夫这风烟阁，如何？”墨尊者应该是对那些灯火能够顺利点燃相当满意，语气中透出一丝畅快之情。

    墨晓瞳自然也是激动异常，正想发问，却被余承华拉了一把，意思当然是让她注意分寸，在外人面前，不要随意开口。果然，那郭兆生立刻回应道：

    “墨尊者这宝地实在让人心动不已呀！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还会有这么宏大的秘境未被大派侵吞的。看这城楼的规模，就算同时供数千同修隐匿修行，也不成问题吧！”

    “算你有些眼力！”墨尊者心情似乎更好了，但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道，“然则，此乃不祥之地，人多必死！”

    这话惊得众人都一齐收回了看向远处城楼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那高大的身影。墨尊者当然知道众人不解，于是仿佛是格外开恩地说道：

    “这风烟阁，终年云雾遮蔽，阴气极盛，却并无藏风聚气之格局。若按八门金锁方位，此唯一的山道，正好就在‘死门’之上！而本来关键的‘生门’缺角，实乃大凶之局。”

    这些风水阵法上的东西，余承华和墨晓瞳虽然也多少知道一些，却不深入，只是似懂非懂。郭兆生等三个人却好像都是各中的高手，季东甚至边听边掐指算了起来。

    “于魔道而言，此地孤立山巅，无所依凭，若遇神道围攻，几乎无有退路。于天神一道，此阁钩心斗角，却依五行相克之位而建，实非避乱之所。再加上，此阁本就是一件弑神法器消解所化，藏有神魔怨念，任何人只要稍不得法，在其中误触机关，便有陨落之虞。千年来，葬身此地者数不胜数，那些阴魂虽远，余气犹在。是非修行避难之良所！”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我们来这里？你……前辈到底想要怎的？！”陈化生再次忍不住问道，但这次他的语气已经恭敬得多了。

    “呵呵，神魔皆厌恶之地，才是最好的地方！我等小驻一晚，并不打紧。诸位，请吧！”

    他说完，便又迈步前行。徐霓裳却一眼扫见一侧石栏之下，似有灵光闪耀。她略一移步石栏边，便看见山下漆黑一片中，竟然有一大片泛着青色灵光的区域。仔细一看，那正是先前战斗的那片空间裂缝之中。

    令她惊讶的是，那里面的一切，竟然隐约能看个七七八八，而且先前被战斗破坏的大半区域，竟然已经完全消失了！

    “老墨，那下面？”

    “哦。”墨尊者略一停步，却并没有往山下看，“那是空间裂缝九镜九转之效。用来比试，再好不过！”

    徐霓裳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空间裂缝本来就极不稳定，在特定条件下，里面的空间出现时空移位，出现另一个位面的时空也并非不可能之事。而墨尊者要么是有什么机关，要么是精通某种空间法术，才能轻易将这种特性利用来作为演武的战场，以便在战斗之后恢复其中的整个“沙盘”。

    墨晓瞳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小声问道：“阿爷，那两个兵魄呢？”



 第626章 风烟阁上

    墨晓瞳之所以这样问，自然是因为她仍旧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分神处在一种昏沉的黑暗之中。这种感觉与先前操控魔逻兵魄时不同，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新体验，明明肉身就在这里，却始终感觉到在什么地方，又另外一部分的自己正在挣扎求生。一旁的余承华也有相同的感受，所以也向墨尊者投以期待的目光。

    可还不等墨尊者回应，郭兆生已经叹道：“早就听说，空间裂缝凶险异常，九镜九转一旦陷入便如隔世，是再难回转此间的了。要不是墨尊者慈悲，我这两个兄弟，今日已经天人永隔了！”

    他边说，边向季东和陈化生二人使眼色。季东本就因这次的事情心虚，又刚刚知道墨尊者的修为远超自己，见状连忙拱手向墨尊者行礼道：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蒙前辈尊者怜悯，请受晚辈一拜！”

    一旁的陈化生，虽然心里已经服气，面上却总觉得有些挂不住。自己本是被季东喊来助拳的，结果却被几个小辈几乎打败。总算他对郭兆生唯命是从，虽然未行大礼，也抱拳拱手，向墨尊者行了个礼。

    但墨尊者对两人的动作，却好像视而不见，向着墨晓瞳说道：

    “要是还在那裂缝空间中，自然已经去往它土，你又如何能感应得到？经此一战，这两个兵魄，还得花些时间重聚其身，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复原。它们与你二人结了心印。待改日传你们心法，你二人勤加练习，自然能随时知其所在，应化无穷！”

    他说完这才转头对着郭兆生道：“郭老弟，你既退位让贤，奉霓裳为盟主，你我便是一家，无须客气。这处空间裂缝，还有这风烟阁，便是我们霓裳入盟的诚意，今后凡是盟中手足，皆可出入。霓裳她以后身兼数任，不可能事无巨细，这两个地方，就有劳你经营。太平山那地方，无险可守，我看还是把赤帝宫搬到这山腹之中。不过，此事你们可以自行商议，也不急在这几日。”

    “你怎么……”陈化生被墨尊者无视，本就有气，一听到太平山三个字，心中大惊，竟然忘了恭敬，直到被郭兆生一拉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尊者……大人，您怎么知道我们赤帝宫的位置？”

    “老夫也只是刚才抽空查了查堂里的资料。你道欢喜堂真的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派的底细？”墨尊者微微一笑，转身又大步向前，“金鹰堂、翠薇斋、佛首宫……此等门派，若欢喜堂有意抹杀，你觉得他们何以苟活至今？”

    陈化生和季东两人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只有郭兆生面色如常，却也不再言语。欢喜堂有意纵容赤谛盟纠集江湖各派与其对立的事，他作为赤谛盟主，其实是心知肚明的。但这些事，又怎么能轻易告诉手下的兄弟们？更不可能让下面的徒众们知道。

    郭兆生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墨尊者承诺将山下的空间裂缝和这整座山的秘境交由自己打理这件事。陈化生和季东两人不善经营，根本不知道这两处秘密的价值。他作为一派之主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有了如此秘密的两处所在，赤谛盟的实力将不知提升多少倍。虽然墨尊者说这个风烟阁是个不详之地，但单这山顶和山腹中的空间，就足可以作为赤谛盟最好的总部基址了。特别那山腹之中，他来时曾看到不少古建筑，相信只要稍加改造就能作为极好的修炼、避世的场所。看着山中秘境的坚固隐秘构造，只怕对自己接下来渡天劫，也有极大的好处！他越想心中越喜，越想越兴奋。自己当机立断，以一个盟主的虚名换来这么大的一份产业，实在英明之至！

    众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紧跟着墨尊者，加快了前行的速度。过了大约十多分钟，这才走到风烟阁城下。这一段路走下来，离最初所登那座山，只怕又多走出好几里地了。也不知这条道下面现在到底还是不是之前那座山，那座山，又到底如何远超出山下所见的规模，承载了山顶如此的奇观？

    墨尊者先前射出的灵剑点燃的火，此刻因为接近而越发清晰了的浮在城墙和建筑的上部。那一排排红色的灯笼，将这个所谓的不祥之地装点得倒有些喜庆，浑然看不出这些中式城楼有什么不好的意味。

    刚进门洞，身后便响起铁链和木板的嘎吱声。墨晓瞳回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座吊桥升起。而且这些众人刚走过的桥面，渐渐现出城门的形状，竟然严丝合缝的扣进了城墙的门洞之中。

    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都是中式的牌楼。每一栋楼前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却不见开门。虽然看上去华光溢彩，但一条路上一片死寂，这些楼里全无烟火之气，令人多少还是感受到些许寒意来。

    穿过一座门楼，又走了百十来米，便是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筑。这阁楼之上风吹铃动，此时才听见响声。不用说也能猜到，从城门到这阁楼的几百米内，定然存在着元婴以下都无法察觉的多层结界。这阁楼大门洞开，门上匾额赫然写着风烟阁三个草书的大字。一对碧玉的屏风正对门前。上面雕画着的，一半是仙界九天群仙谱，另一边却是魔道八部群魔出猎图。

    墨尊者无意逗留，更不想多言介绍，领着众人快步来到屏风背后的厅堂中心，不待众人站定，便左手一指地面中心的一个水晶圆球。一晃眼，只觉得地面好像动了动，周围已经变成另一个圆形的房间。

    “晓瞳、承华，你们去弄点菜，郭盟主他们虽能辟谷，我们可不能少了礼数！”

    墨尊者指着房间一侧的土灶，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便将两人推了过去。他手又一指地，剩下四人便又随他移到了另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内。

    “晚饭前，咱们把该说的，该定的规矩，都说一说，定一定吧！”



 第627章 魔神之技

    墨尊者以做饭为由，刻意支开了墨晓瞳和余承华，主要还是考虑到两人墨族的身份和其身上神道的血脉，不合适听到接下来自己与郭兆生的对话。因为，他现在要下的一盘大棋，知道的人，只能越少越好。

    墨尊者先行坐下后便闭目养神，不发一言。郭兆生微微一笑，转头小声对陈化生和季东说了句什么，两人便自行走到房间门前，开门走到外面的露台之上，反手关了门。郭兆生却不马上坐下，而是又过来帮徐霓裳挪了挪椅子，客气地请她先坐定，自己才在对面坐下。

    “尊者，现在可以说了吧？”

    “霓裳，我与郭盟主，已经定了三条约定。第一，赤谛盟上下从此拜你为盟主，执掌盟主印，但具体管理仍由郭盟主操持；第二，郭盟主将渡元婴小劫时，你得助他一臂之力；第三，无论以后有多少门派归附，赤谛盟不得私自兼并。其归属由你定夺。你看看，还有什么顾虑？”

    徐霓裳见陈化生二人推开的门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自然明白了自己已经身处阁楼高处。她此刻仍旧思绪万千，对墨尊者提到的第二条，更是大感莫名其妙。

    “我助郭前辈渡劫？老墨，你开什么玩笑？”

    “真人面前，老夫不说暗话。霓裳你已得上界魔神垂青，这一点，你应该多少心中有数吧？先前能够挡住郭盟主全力一击，这便是最好的铁证！”

    墨尊者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令徐霓裳和郭兆生心头都是一震。对徐霓裳来说，她本就想找机会询问墨尊者自己在陈化生的潜意识世界中所遭遇的那个男童到底是什么。想问他这个强大的上界存在到底是神还是魔。但没想到的是，墨尊者其实早就知道一切。这样看来，只怕他还刻意隐瞒了许多的事实。

    对郭兆生来说，自己当然想不透徐霓裳何以能够挡住自己的攻击。但他一直认为这是墨尊者的手笔，至少是给了徐霓裳什么法宝之类。但真实的原因，竟然扯上了上界魔神！

    “魔神？！尊者，你说的是魔神？！不是魔王？不是天神？是魔神？！”

    郭兆生的激动溢于言表，这让徐霓裳心中更是一沉。自己虽然已经隐隐感觉碰上的绝非什么好事，但没料到，竟然是这种让元婴期的高手都一惊一乍的东西。

    “九天之上，有司掌神魔二族之上界英灵，无有实体，亦非幻影，强名之以魔神……这上界玄天图里的记载，郭贤弟难道不知？再说，若非魔神，老夫何必屏退左右？”

    这段话，其实大半是说给徐霓裳听的。意思是告诉她，在普通的仙界九天之上，还有着一种叫作魔神的，没有实体的存在，掌管着天界的神族和魔族。而徐霓裳遇到的，就是这种超越物理世界的存在。

    “老墨，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遇上这个所谓魔神，对不对？你可别骗我！”

    “霓裳呀，你可别怪我不事先告诉你。若非此地不详，神魔厌憎，老夫也不可能提及此事半句。”

    “你果然知道！”

    “此事，不但我知道，欢喜堂长老以上，应该都知道！”墨尊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乃搜魂大法真正的作用！”

    此言一出，徐霓裳更加疑惑了。她强忍着难以自抑的心情，双眼紧盯着墨尊者，听他继续说道：

    “搜魂大法的施法者培养，是辰荒在许多年以前开始的一项计划。表面上的目的你清楚，是为了找到适合的施法者，拿捏目标人群，加强欢喜堂暗地里的实力。但实际上，这个计划真正的目的，是想寻找能够真正使用高阶搜魂术的个体，从而借其通灵之能，与上界魔神建立联系！”

    “这个真正的计划，并不成功。凡人根本不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量来施展真正的搜魂大法。而修为一旦超过元婴境界，再想修炼搜魂大法就得放弃之前大部分所学，代价太大。所以，辰荒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但那个刘长老，并不是这样的想法。他一直在研究搜魂大法与魔王的关系，所以一直在尝试用你这样的灵魂，召唤魔王。”

    徐霓裳听到这里，想起自己从各种记忆中拼凑出来的那些碎片，才明白墨尊者果然知道假刘冥航的计划。

    “但他不知，真正搜魂大法的创造者根本超越了普通的神族与魔族。这种能够编织神识记忆的技术，是能够改变时空，重铸世界的强大力量。是在人界，甚至天界都不被轻易允许的力量！是必须受到约束的力量！”

    “重铸世界？约束！？”徐霓裳想到了上界魔神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想到了那个被收回的所谓“礼物”。

    “霓裳呀。我本来也不清楚，你便是那个被魔神选中的人。你的神识的增强，应该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修仙者的范畴。这便是引来魔神的直接原因。高阶搜魂大法的资料，人界所存非常有限。所以要不是你最后抵挡郭盟主那一下。我也无法得知，你已经成为魔神选中的人！”

    徐霓裳很想说，自己的神识已经被无端扣掉了一半。而且这个什么鬼魔神还给自己加了一堆限制条件。搞得她连普通的搜魂都不敢随便用了。

    “有这一重身份保护，就算是天劫也奈何不了。这便是你帮助郭盟主的本钱！”

    “所以老墨，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神识足够强大，引起了魔神的关注，这才遇上了这档子事？但你说的魔神，一开始明明是在陈化生的神识中出现的。这又如何解释？”

    “在谁的意识中出现根本不重要。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意识中，甚至完全改变一人的想法。只要条件契合，那个人可以是陈化生，可以是季东，可以是你身边任何一个人。”

    “他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墨尊者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凝重，“但至少，你有了这样的后盾，便足以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盟主了！所以，跟郭盟主先前定下的约定，是可以改一改的。”



 第628章 改换条约

    郭兆生一听墨尊者要改约定的内容，不由得眉头一皱。要知道，墨尊者本来给出的条件，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便宜，自己表面上损失了一些虚名，得到的却是一个替死鬼、一个傀儡、一个与欢喜堂之间正式开战的借口，以及两块断难获得的宝地。

    他当然马上就恢复了微笑的表情，却没打算接话，只等着墨尊者提出新的条件。

    “老墨，既然有了魔神这一出，那……？”徐霓裳知道魔王波破的事，不便让郭兆生知道，所以并没有明言。她与墨尊者两人早就心有灵犀，打起这样的哑谜来，旁的人自然是听不懂的。

    “世事洞明皆利害，不知其利，焉用其害？”墨尊者这句话，一方面是在答复徐霓裳，我们都不知道魔神的目的是什么，怎么能利用他来解决魔王波破？这个想法目前根本不切实际。另一方面，这话也是说给郭兆生听的。这意思很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徐霓裳的底牌更厚了，你也得给出些实质性的代价来，否则凭什么帮你？

    “以后，赤谛盟高层一切决策，需得霓裳同意，盖了盟主印方可实施。所有相关各派的动向，事无巨细，也必须每日报告。还有，这风烟阁内阁，得留给霓裳。应付天劫，此地最为保险。”

    墨尊者新提的条件并不多，但除了最后一条，这前两条相当于从郭兆生手里完全夺取了赤谛盟的控制权。如果在了解徐霓裳的实力之前，在墨尊者给出这两块宝地之前，完全交出赤谛盟，让徐霓裳当一个完全的替死鬼，郭兆生其实是能够接受的。因为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实力，纠集这样一班乌合之众，一旦天劫降临，自己龟缩一隅时，所有的矛头都将指向自己。到时候就算天劫不死，也无法再号令群雄。而若让徐霓裳当上盟主，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就有了她背锅。等渡过天劫，就算徐霓裳还没死，自己也能以铲除昏君的名义赶她下台，重新坐稳盟主之位……

    而现在，郭兆生非但有了极大的把握，可以依靠徐霓裳顺利渡过天劫，而且依托两块宝地，利用徐霓裳本身欢喜堂天女的身份，就能挑起事端与欢喜堂开战。一旦战事一起，自己便能尽可能号令许多小门派，将这些往昔难以兼并的小门派拆散分割，逐渐归入赤谛盟旗下。

    郭兆生并不是一个没有修仙理想的人，只是他自问绝非那种传说中的修道奇才。既然飞升上界对自己来说太过遥远，建立一个足够大的帮派，承载自己多年来的野心和宏图，便成了此生最主要的目标。他这种想法，看似与修仙成道相左，甚至可以说是阻碍修行的最大心魔。但事实上，修仙界与他一样落在权力和欲望之中无法自拔的大有人在。

    许多小说和故事里，把神仙说得和凡人一样，七情六欲具足，贪嗔痴慢尤甚。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神仙也是凡人做，遇事如何不动心？其实，这就好比二维世界中的生物，用自己的眼光去揣度三维世界中的人心一样，自己觉得事事在理，却根本连片面都说不上。

    这话有些扎心，但修仙就是这样，如果无法修心，断除世俗的欲念，则根本不可能真正达到更高的境界。郭兆生的元婴境界难以突破的根本就在于此。

    “尊者的意思，兆生岂敢违逆？那咱们就这样定了？”他边说，边皮笑肉不笑地又望向徐霓裳道，“不知盟主还有没有意见？”

    “赤谛盟耳目遍及天下，每日事无巨细地，我可不一定看得过来！”徐霓裳对赤谛盟的了解，当然是源于对季东和陈化生二人的搜魂。她这个问题，也确实很尖锐，毕竟对于常在假刘冥航身边走动的人来说，事无巨细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是句沉重就能一言概括的。

    “以你现在的神识，这并不难。”墨尊者不知为何，于这件事的态度十分强硬，“等你习惯了，就会知道这样做的好处。”

    三人的会谈还在继续，就在这内风烟阁的第二层里，墨晓瞳和余承华两人，已经忙得七窍生烟了。二人根本没有想过，在这个墨尊者久未回返的死寂城郭里，会存着什么像样的食材。但等二人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竟然是一个非常大，且非常近代的大厨房时，担心的问题，立刻变成了如何操作这些工具和设备。

    余承华至少花了十秒钟，才弄明白这里竟然有类似冰箱、电炉等设备的灵能装置。只要稍微向其中注入灵能，就能令其正常运作。当二人顺利打开冰箱的大门时，食材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解决了。

    原来，先前被余承华落在峰顶的背包和大鱼，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运来此处，全部塞进了这个冰箱之中。

    墨晓瞳其实早就饿了，连忙打开背包，拿出两个柑橘解馋。余承华却来了兴致，左右开弓地向着周围的设施不停注入灵气，想看看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装置。

    这一看之下，中央附近一个如同楼柱的环形设施突然打开。里面一个如同蜘蛛一般，却没有身体的怪物如同折叠伞一样伸展开来。这些细长如节的肢杆伸向屋顶，咔咔几声便插入屋顶隐藏的卡槽中。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的架子。

    这东西一出现，整个厨房里的所有设备，同时打开，一个生产食品的流水线，就此完成！

    墨晓瞳和余承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总算大致摸清楚了这个流水线的作业方式。基本上，两人只要把需要的食材放在特定的一张桌子上，一番自动运行之后，可口的菜肴就会出现在另一边的餐桌之上。

    本以为万事大吉，两人在搬运那几条大鱼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存储油盐酱醋各种调料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

    “总不能就这样煮来吃吧？那多没味……”



 第629章 廊下真言

    余承华和墨晓瞳开启了一整个自动化的中央厨房系统，却因为找不到调料和其它食材而犯愁。想想也是，这个地方少说也有好些年没人来了。虽然一切都因被结界笼罩而显得一尘不染，但普通的调料和食材，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放着不坏，所以也许根本就没有储备。

    这当然都是二人粗浅的见识所推导出来的结论。这倒并不影响二人继续想办法。因为这个厨房里还有很多没有打开的柜子，两人接下来就分头行动，顺着把所有的柜子、箱子都试个遍。

    这活看起来轻松，对于修为一般，又才经历一场恶战的两人来说，自身有限的那点灵气，又怎么可能一直持续不断地注入每个柜子？特别是墨晓瞳，开到第五六个的时候，已经支持不住，只得坐下盘腿运功了。

    “会不会那些调料根本没放在这里？”余承华终于也坚持不住，开始思考别的可能性。

    墨晓瞳缓过些劲来，听到这话，眼珠子轱辘一转，说道：“我去看看别的地方！”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向着一侧的雕花门廊走去。

    “这上面有禁制法术！”她一边轻轻摸了摸门上的花纹，一边对余承华道。但余承华此刻已经开始专心运功，并没有听见。墨晓瞳想起先前战斗时对木系功法的运用，心想压缩灵能并释放的威力那么强，心中技痒，便打算试上一试。

    但她真以此时的肉身施法，打算凝聚一些灵能形成一个极点的时候，才发现，不借助魔逻兵魄，以自己的肉身来做这件事，实属艰难。

    且不说她自身体内的灵能多寡，单是吸引周边的灵气这一点就必须靠运功调息，更不要说将它们完全凝聚在一起了。而且，她同时也发现，自从进入风烟阁后，周边的灵气就异常稀薄，这个厨房里留存的这些灵气，很可能都是先前墨尊者送众人来此时所带进来的。在灵气如此稀薄的地方，她还浪费了大量的灵气去开启那些根本不知用途的柜子，这实在是一大讽刺。

    在这门前好不容易聚起一些灵能，数量却少得根本无法凝聚出有效的极点来，墨晓瞳几乎就要放弃了。就在这时，余承华走了过来。

    “这门上的法阵并不复杂，或许我可以用引雷术，把上面的灵能搞下来一些！我来弄，你等下负责接，然后再做个灵能弹出来，应该就能打开了！”

    “叔，咱们现在是肉身，可不比先前。我感觉连之前百分之一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当然啦，要不然，我们的实力就直接暴涨了好几个层次。天下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好事？如果真能这样，古来会移魂术的修仙门派，岂不是早发扬光大了？”

    余承华边给墨晓瞳做科普，一边尝试运功，施展先前战斗中从季东那里学来的法术。一开始确实如墨晓瞳所说，他本就十分生疏的手法根本无法牵动那道门上的灵气。但在不断变幻方位和范围的尝试中，一缕毛刺般的灵气终于从一个角落里微微冒了出来，被余承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牵动，竟然还真的拉扯了出来。

    如此反复，余承华找到了五根这样的灵能纤维，小心拉扯，终于引导在墨晓瞳身前。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墨晓瞳以凝聚灵能之术，制作了一颗浓度远低于先前，体积却大了百倍的小珠子。在余承华慧眼指引之下，两人将这粒珠子放在门廊法阵的结构中心。余承华剑指对准小珠一击而出。砰一声脆响之下，法阵果然消隐木门之中。

    两人大喜之下，推门而出，却听见外面回廊之上，传来说话之声。

    原来，就在楼上，站在楼阁外的季东和陈化生，正在抱怨着大哥郭兆生的决定。

    “二哥，你说大哥把盟主的位子就这样拱手送给那小妞，到底是几个意思？”季东其实内心一直十分的不服气。他并没有见识到徐霓裳抵住郭兆生攻击的一幕，所以此时仍旧不把这个会使搜魂邪法的女人放在眼里。唯独墨尊者的实力在那里摆着，自己不能不服，所以就把矛头对准了徐霓裳，希望挑唆二哥再给她点颜色看看。

    “阿东呀……”陈化生此时双目望向远方无尽的黑暗，眼神中尽是深沉的忧郁，仿佛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全无先时战斗时的疯狂。

    “这小妞……不简单呀！”

    “二哥，她不过就会点搜魂邪法，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那两个傀儡，我凝神定气，还能怕她搜魂？”

    “这你就不懂了！”陈化生回头望了季东一眼，举手指向栏外的虚空道，“那里有什么？你说给我听。”

    “二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一套了？”季东有些纳闷，慧眼中那片天空中除了些微灵气，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那里一片虚无，是为无物。所谓无中生有，心之所致，那里便是千峰万壑，便是大好河山，便是包藏穹宇。何如？”

    “你理上说得不错，但实际修为呢？”陈化生话语中有些沉重，“你能真的变现出心中所想吗？”

    “二哥，我要到了那程度，还用受那老贼的闲气？！”

    “是不能，就连大哥，就算全力施为，只怕也只能初现实境，未得具象。”陈化生转过身来，直视着季东的双眼道，“但是她……我感觉，只要稍微假以时日，她很快就能做到！”

    “这怎么可能，她最多不过筑丹期的修为……”季东失笑道，“那可是元婴以上都未必有的……”

    他话没说完，看着陈化生郑重的眼神，根本不像在开玩笑，不由得打住。

    “你不用怀疑。”陈化生接道，“先前那一仗，她并非只是以搜魂之术协助，那两个傀儡身上，也有她的影子！而且，在被她搜魂的时候，我似乎有一段时间完全陷入了沉睡。就像你说的，她一个筑丹期的欢喜堂天女而已，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看着季东惊讶的表情，陈化生毫不掩饰地继续说道：“那个墨尊者虽然强大，我却并不怕他。但这个女人，却让人完全看不透……我们最好还是听命于她的好。”

    “二哥？！”季东根本没有料到，陈化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我二哥吗？这……这一点都不像你！”



 第630章 超级大厨

    虽然并不知道上界魔神的事，但陈化生的感觉并没有错。徐霓裳即便不靠魔神所赐，仅仅依靠两个魔逻兵魄，就能至少与季东打成平手。这种恐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修为，即便是借了傀儡之力，这也远超出了普通借法宝之力的范畴。稍微假以时日，陈化生自己大概率也会败在她手上。

    更何况，自己神识中那一战，断片的那一段时间，徐霓裳到底遇到了什么。自己内心那个被释放的恶魔从那以后就好像完全消失了。这些对于陈化生而言，其匪夷所思的程度，远远高于以往任何一次的经历。

    源自心底的恐惧，是极难克服的。对于陈化生这样金丹中后期，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元婴期的修士来说，直面内心，随顺于自己的感觉，如婴儿一样，摒除算计才是最好的趋利避害之法。所以，他对季东的忠告不可谓不真诚，也不可谓不精准。正是因此，季东才发出了这完全不像陈化生的疑问和感叹。

    大概是因为这楼阁之上有着特殊的结界，二人并没有发现楼下墨晓瞳和余承华的偷听。余承华和墨晓瞳，也因为听到这番对话而暗暗吃惊。听上面的陈、季二人渐渐走向楼宇另一边，余承华和墨晓瞳正打算蹑手蹑脚回到屋内，一转头，却发现墙壁上有不少圆形盖子，如同蜂窝般排列着。

    阁楼的外廊不比里面，整日风吹日晒，这些盖子上早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土，根本无法辨别其原貌。墨晓瞳仍旧是童心未泯，忍不住伸手在其中一个盖子上轻轻叩了几下。几声清脆的响声，证明这些盖子内部是空心的。墨晓瞳连忙伸手去揭，见纹丝不动，又左右去拧。旁边余承华见她弄得双手都是灰尘，连忙阻止，做手势让她闪在一旁。

    其实，两人之前开门时弄出的动静不小，若是上面陈化生两人能听到，又怎么会让他们听到那段对话？也是他们阅历太浅，一惊一乍，才搞得如此多余。

    余承华慧眼中根本不见那墙面和盖子上有任何灵力的反应。他毕竟比墨晓瞳功力深厚得多，虽然先前已经虚耗不少，微一运气，仍在指尖聚起一丝灵光，轻轻探向墙上被墨晓瞳扭过的那个圆盖。

    与之前厨房内的情形类似，灵丝才一接触圆盖表面，本来完全不透明的瓦质圆盖，立刻呈现出玻璃一样的透明效果来。透过先前被墨晓瞳擦掉的灰尘，里面隐隐约约现出些许白色的颗粒状物质来。两人大感兴趣，余承华一边加强灵气输送，一边和墨晓瞳一起凑上去看。那盖子中心随着灵气的增加，果然开了一个口。灵光照射在白色颗粒上，将墙体内部一个圆柱形的空间暴露无遗。

    余承华小心地将另一只手伸了进去，抓了一小把那白沙般的颗粒出来闻了闻，又用嘴尝了尝，不禁低声说道：“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调料都在这儿！这是精盐！”

    此刻，两人早已听不见楼上的动静，墨晓瞳也大着胆子回应道：“为什么要藏在这墙里？真是太古怪了。这样多不方便。”

    余承华对此也有些不明就里。他收回灵丝，又对着旁边几个盖子如法炮制，发现里边都装着各种各样的香料和佐料，还有一些里面都是些又黑又黏的酱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会不会，这些调料罐，跟整个厨房是一体的？”

    对于余承华这个问题，墨晓瞳倒是转得快：“啊！我知道了，从外面装，从里面取！”

    余承华一听，倒也反应了过来：“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调料。只要开始制作，就会自己料理？……这也太先进了吧！”

    两人连忙回到厨房中，将一条鱼放在预备的那张桌上，以灵力灌入桌面。令人激动的场面出现了。房顶上张牙舞爪的那个蜘蛛般的怪物的长腿，纷纷开始行动起来，不停将房中的那些桌子、柜子、箱子全部触碰了一遍，仿佛是在确认这些工具的功能是否完好。同时，又两三根这种长腿伸到门旁那片墙壁前，也是一顿剐蹭。

    万事俱备，桌台上那条鱼，一瞬之间就被长腿勾入空中，去鳞、挖腮、开膛、去骨……还没等两人看清，被分离的无骨鱼片已经落在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球形玻璃容器中。

    最神奇的是，那个容器里，已经装了大半的水和一些黄黄绿绿的东西。因为都在关注片鱼，两人都没注意这个容器是什么时候，如何弄好的。

    鱼片入汤，容器口上便渐渐开始冒热气，一条细长的尖脚又伸了过来，向汤里洒落些许粉末。这一次两人跟着那尖脚望去，终于发现，这条尖脚果然立刻又回走，轻轻刺入了调料所在的那面墙壁，再回到容器上时，尖端已经粘着不少深绿色的碎片。

    “是干的芫荽！”墨晓瞳认出了那些碎片，同时也认出，汤里的黄黄绿绿是干姜和干葱段。

    “好香！”随着那容器被三条细腿端到出餐的桌子上，墨晓瞳忍不住走上前去，狠狠闻了闻。那馋的样子，惹得余承华不由笑了起来。

    “我算懂了！”他环顾着渐渐停止的头上那些“蜘蛛腿”，“这一层，这阵法就是个超级大厨。我们根本就是多余的！”

    “哪儿多余了？”墨晓瞳拿起桌上的汤勺舀了一口尝了尝，赞叹道，“这大厨再厉害，也得有人点菜，有人欣赏才有价值嘛！”

    “还剩四条鱼，还有这些橘子，咱们来换点花样吧！”

    菜肴很快做好了，什么橘皮烤鱼，鱼泥橘肉丸子之类的七八道菜摆满了一桌。两人正在意犹未尽，却感觉桌子连同脚下地面一起晃了晃，一转眼，已经来到另一个气派的房间之中。

    以墨尊者为首，其他四人都已经就座在餐桌旁。徐霓裳笑着招手让两人赶紧落座，边说道：“那么丰盛！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墨尊者倒也不说破，难得的笑道：“郭盟主，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开个荤，尝尝我这两个徒孙的手艺？”



 第631章 魔神规则

    超级大厨的杰作果然不差，好久没吃东西的徐霓裳也一连吃了好几口。要不是墨尊者叫停，她真是要大快朵颐一番。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虽然每个人都动了筷子，墨晓瞳却察觉出，季东和陈化生吃得非常别扭。

    出人意料的，饭后郭兆生立刻就要告辞。更让人意外的是墨尊者竟然毫不挽留地同意了，还让余承华和墨晓瞳两人送客。余承华当然机灵，抓起他那个随身的背包，便与墨晓瞳立在一侧。墨尊者一挥手，五人便出了风烟内阁。

    一桌残羹剩饭也自动消失不见，一层楼里只剩下徐霓裳和墨尊者。徐霓裳一脸严肃地向墨尊者讲了一遍遭遇魔神的过程，最后说道：

    “老墨，我最后所见的难道就是上界魔神的世界？”

    “也许是，也许不是。”墨尊者的表情比之徐霓裳更加严肃，“虽然搜魂大法能够召唤魔神，但现存的记载里，并没有关于魔神界的实质性记载。这或许是上界神魔共同的阴谋，为了避免人界众生直接飞升魔神之界而刻意清除了。”

    看徐霓裳略带失望的表情，墨尊者略微一笑，安抚道：“但是，你这遭遇至少说明一件事。在修为不足的情况下，神识的扩张存在着某种人界法则不允许逾越的边界。不，应该说即便修到了化神、度劫期，无论神识如何强大，也有着不可逾越的边界！”

    “所以魔神才会在我的神识扩充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出现……”徐霓裳发现墨尊者的这个推论似乎非常合理，“那要是超越了这个边界，会怎么样呢？”

    “很难说……”墨尊者好像陷入了沉思，“……或许，魔神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是天人定的吗？魔神高于普通天界，对法则之力的掌握，不是应该更为完整么？”

    “你说的，只不过是一般人界的理解。天上天下，整个宇宙的法则，本就有其统一的一面。如果神识的边界本身就受这个大一统的法则所约束呢？如果魔神本身也在探究这个大一统的底层法则呢？”

    “可老墨，魔神为什么要对我下禁制？这不是与你说的相反吗？”

    “如果他不限制你，我反而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正是因为他不许你对非人界众生搜魂，又不许随意扩充神识，才让我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我不懂。”

    “你换个角度想，为何不许你对非人界的众生搜魂？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一旦你的神识扩充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对上界众生搜魂？甚至……对魔神搜魂！”

    “你是说，这就是魔神对自己的一种自我保护？可这跟突破法则限制有什么关系？”

    “不，你该反过来想。”墨尊者说到这里，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狡黠笑容，这也是徐霓裳几乎未曾见过的表情。

    “他故意设置这样的规则，难道不会是一种引诱？”

    徐霓裳听了一愣，转而拍手道：“你是说，他故意算计我，想让我破坏这个规则？”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而且，规则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墨尊者似乎更加自信地说道，“这样的规则本就是一种枷锁，只要你找到方法，肯定会设法打破。你难道不想搜魂了解魔神的想法？”

    “一旦你的神识扩充到足以搜魂魔神时，一定会触碰到那层根本的法则之力！此事，只怕凶险异常。我们不能轻易这样干！”

    “冲破魔神的限制？我此刻神识仅有最强时的一半，远没有之前那么强的能力。就连那件所谓的礼物也被他收了回去。再遇到郭盟主那样的攻击，肯定是十死无生的了。何谈冲破限制？”

    “确实，这应该不会是短时间内的事情。但对于上界之人，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

    “老墨，我的能力被限制，迟早会被郭兆生发觉。此人阴阳怪气的，到时候肯定会翻脸。”

    “那只是现在。”墨尊者毫不在意地说道，“等你再兼任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他到时候还得是这副巴结人的模样！”

    “咱们先别忙着收服门派了。”徐霓裳知道墨尊者是想在临走前，给自己把一切安排妥当。但越是这样，她越会去想，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别的解决方案。

    “这里魔王的亲兵不敢来，我们还是好好说道说道，这一个月的期限到底该怎么办！你说那魔王波破，难道我们真对他没别的办法？你一直不愿提起的那个‘婆娘’难道也没有办法？”

    “什么‘婆娘’？”墨尊者一听，立刻板起了面孔，装作完全不懂的样子。

    徐霓裳所说的这个“婆娘”，是遍查了自己搜魂记忆得到的关于魔王波破的唯一一个突破口。但这个人到底是谁，身在何处等信息，她却完全不曾找到。

    “老墨！我可不是三岁小孩！要是你不肯告诉我，我就去找刘冥航问问！”

    墨尊者一听，立刻没了气势，劝道：“霓裳呀！那泼妇可不是好惹的！”

    “你只要告诉我她是谁，在哪里。我单独去会会她。绝对不把你扯进来。怎么样？”

    “当真？！”墨尊者才说完就后悔了，“不行，你找她也不行！”

    “那我让晓瞳和余大叔去！”

    “这……”

    徐霓裳见墨尊者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老墨，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那么怕她？难道她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化神？她到底是谁？”

    “哎……此事说来话长……”墨尊者似乎回忆起了过去，仍旧有些犹豫不决。但最终，他应该是拿定了主意，开口说道：

    “霓裳，我本有魔族血脉，魔王垂青，这实在不是能够推托的。若是就此与之为敌，绝非上策。更何况，我这师姐难缠得紧。到时候被她怂恿，可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师姐？！”徐霓裳一听是墨尊者的师姐，更加来了兴致。

    “那你先好好给我说说看！”



 第632章 伶虫之术

    正当徐霓裳就要问出那个婆娘的来历时，墨晓瞳和余承华两人已经回来。墨尊者也就顺理成章地缄了口。

    余承华倒是很高兴，略显得意地报告了自己将那件水獭皮的法宝还给季东，与其攀上关系的过程。墨尊者当然对此不以为意。等他讲完，墨晓瞳却提到一个奇怪的细节。

    “就那个盟主，他隔一会儿，右手就在大腿外侧有规律的点几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怪癖习惯。可他走不了多远就点几下。到后来下山的时候，更是频繁……”

    墨尊者对这个细节倒是十分在心，立刻打断道：“你比一下动作。”

    墨晓瞳本就心思细密，那动作虽然复杂，她重复看了多次，早已记下。只见她右手手腕贴着大腿外侧，五个手指仿佛弹钢琴一样开始敲击在大腿上。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十二下敲击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完成了。

    “这是一开始的。下山的时候，就变成了这种……”

    她边说，又重新演示了一遍。两次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旁边的余承华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

    “呵呵……”墨尊者想必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玄机。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也不见他抬手，房间天花板上的三个角落里就发出三声爆响。

    “老夫还真小看了这个郭兆生。”

    “老墨，我们刚才的对话……？”徐霓裳神识强大，怎会想不到这里边的文章？从墨尊者的行动和言语，立刻判断出，爆炸的定然是郭兆生留下的监听器之类的法术。

    墨尊者一摆手，并没有马上回应。旁边的余承华和墨晓瞳此刻也猜出些端倪，却还无法确定到底怎么回事。余承华慧眼中只见一道道灵光之网不断在整个阁楼内部扫过，不断变幻着无形灵气的色彩。

    几轮扫描过后，墨尊者应是确定了再无问题，才说道：

    “这是一种古老的监视术，不以灵能操控，十分隐秘。此术与某些南疆巫术相类，乃以振动传递信息。他一路动作，实是在布下传输节点。”

    他转头望向徐霓裳回答道：“这些节点的位置十分关键，搭建时容不得半点偏差。我们的对话内容，他或许听去了一些，但绝不可能听全。此事就且作罢，你们也都辛苦了，早点歇息吧！”

    “老墨，你刚才是不是已经警告了他？”

    徐霓裳深知，墨尊者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一个胆敢挑衅的人，再看墨尊者刚才所结的手印也绝不简单，自然要刨根问底。

    “啊，倒也没什么。”墨尊者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有一定的教育意义，便一挥手，将一幅山下的画面展现在三人眼前。

    只见画面中，郭兆生双膝跪地，双手结印，正在竭力运功。旁边的季东和陈化生一头雾水地四面张望，应是在搜寻敌人，却一无所获。

    “你们需得记住！”墨尊者对着三人说道，“善恶因果虽有定数，凡人却往往只看重眼前得失。所以在任何时候，力量都是必要的。只有在这些投机分子面前展示实力，才能真正赢得他们的支持。”

    说话间，郭兆生已经渐渐不支，结印的双手终于拄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对着空寂的树林间喊道：

    “尊者法力无边！在下知错了！”

    他如是喊了三遍，才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上。旁边的陈化生和季东此时也才反应过来，赶紧一左一右上前搀扶。只听季东喊道：

    “大哥，到底是谁？！难道是那老……那墨尊者？”

    郭兆生喘了会气，渐渐平复下来，才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我先前以伶虫术布置，不想竟被他识破，不但毁了我的伶虫，还以此强力威压逼我认错……”

    “我们已经不在那秘境之中，他竟然能在如此距离上施法？！”陈化生已经反复确认过周围并无人迹，也不曾见到任何异常的灵光。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无法理解墨尊者是如何将郭兆生拿下的。

    “尊者有多重分身之能，在他，这点小事并不为难。”郭兆生在二人搀扶下，总算重新站稳，他突然哈哈大笑道：“化生，阿东！有此等神人做靠山，大事何愁不成！走！我们尽快召集众兄弟，务必如期举行新盟主即位大典！总部的搬迁，也得尽快动起来！”

    墨尊者所展现的画面，随着三人的远去而渐渐消失。墨晓瞳和余承华都还在意犹未尽地看着空中消散的画面微粒，徐霓裳却扑哧一声，笑道：

    “你早算准了人家看中的是你的实力，所以根本不怕我这边露馅。还害得我白担心了一场，真是自作多情。”

    “我先前已经说过，赤谛盟只是个开始。等你同时掌握三五个小门派后，这些小心思，根本不足为惧。”墨尊者起身向余承华招了招手，又转而对着墨晓瞳道，“晓瞳，你带霓裳往那边，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老墨，你还没说去哪儿！要不我们先去找她？”

    “此事，容我想想……”墨尊者说完，已经与身旁的余承华一起消失在了脚下一闪而过的一圈灵光之中。而墨晓瞳与徐霓裳也在眼前一闪之间，来到了另一间古色古香的卧房之中。

    “阿姐，这里有热水！”墨晓瞳将那卧房里外看了一遍，发现隔间竟是个浴室。其中摆放着木桶木盆，竟是事先准备好了沐浴的一应器具。

    “我帮你洗个澡吧？”墨晓瞳见徐霓裳略显疲惫，主动说道。

    “你也该洗个澡呢。咱俩一块洗吧！”

    两人相处才不过一两日，但或许是心意相投，再加上一场大战之后，竟然生出了深厚的情谊。于是乎也不避讳，一起解衣沐浴了起来。

    其间，二人说起白天的战斗，又说起陈、季二人在阁楼上的对话，不禁感慨万千。徐霓裳想到魔神给自己定下的禁制中，不得引魂入窍一条，便堵死了墨晓瞳和余承华再靠自己的能力上身魔逻兵魄的可能。二人的实力自然大打折扣。现在必须想办法弥补墨晓瞳实力不足的问题。同时，如何让自己更加强大，冲破魔神的限制，这也是一个毫无答案的问题。



 第633章 各自修整

    匆匆离去的郭兆生三人，很快便坐上了陈化生的大货车。郭兆生一路上面色阴沉，不再言语。他虽然在陈化生和季东面前大笑，说出一番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其实内心之中早把墨尊者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此刻，他正在极力回忆自己伶虫之术所传回的信息，想把墨尊者和徐霓裳的对话内容尽可能地拼凑出来。前半段内容，因为距离太近，生怕一旦被墨尊者发现自己难以脱身，所以他根本没敢偷听。行到山腹之中，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徐霓裳说能力被限制那段。

    由于山腹中地形复杂，他忙于布置伶虫，中间断断续续听到些对话。其中墨尊者让徐霓裳再吞并几个小门派的话他并没有听到，只断断续续听见一些魔王波破和最后那个师姐的事。

    墨晓瞳和余承华把两人送入山腹之中后没多久便即回转。所以郭兆生最终并不能完整的理清完整的对话内容。他最终只是得出，墨尊者和徐霓裳为了魔王波破的事，要去找那位厉害的师姐。这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想法——既然徐霓裳的实力并不足以抵抗自己的攻击，那他就有不下十种方法能将其控制住。以墨尊者对徐霓裳的重视程度，只要把徐霓裳控制在自己手里，那老匹夫关心则乱，还不事事任凭自己摆布？

    当然，这个想法非常的危险，一旦偷鸡不成，自己的整个如意算盘都会落空不说，搞不好还要招来杀身之祸。所以郭兆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更不会将自己的任何想法透露给两位结义兄弟。他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情报，所以接下来最最紧迫的，是把自己真正的心腹找来，想办法以仆从或庸人的名义派遣到徐霓裳身边。

    至于墨尊者那边，他其实自徐霓裳死去就一直在操劳，几乎不曾停歇。纵使在空间裂缝一战之时明面上一副打坐的样子，其分身们却都完全不曾有半刻的懈怠。他必须制造出一个自己完全置之不理的效果，才能真正激发出徐霓裳等人的斗志和智慧，才能让他们真正在战斗中受益。实际上，在双方每一次攻击发动之前，他的分身都躲在附近，尽可能地在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保证徐霓裳等人的安全。

    这是一种普通家长难以做到的智慧，却也是所有父母心中的颜色。即便他早已疲惫不堪，但这种暗地里的关怀，却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所以，在确认墨晓瞳和徐霓裳双双入浴之后，墨尊者终于合上了双眼，进入完全静定的状态，开始恢复连日来透支的体力和精神。

    徐霓裳这边，身体渐渐恢复生机的她，反倒是越发有了活力。与墨晓瞳两人一起泡在温热的木桶水中，两人不但都解了疲乏，而且越聊越来劲，进而又讨论起了功法。没有魔逻兵魄的情况下，墨晓瞳的灵能凝聚和爆发威力锐减，几乎只能当作普通的招式来使用。但在徐霓裳的记忆库中，倒有好几种增幅和巧用这一功法的妙招。结合对陈化生灵能气功弹的领悟，两人没花多少时间，便研究出了一种压缩灵能再从球面一边开孔，将灵能激射出去的手法。两人以这手法击水，在那浴桶之中打起了水战，玩得不亦乐乎。

    “阿姐，你这功法好奇怪，好像什么灵气都能控制。难道你没有专修一门吗？”

    徐霓裳青丝垂肩，脸上水珠晶莹，本来苍白的面色终于焕发出莲瓣般的些许红晕，娇艳欲滴。她望着同样楚楚动人的墨晓瞳，玉指隔空轻轻一挥，便将对方眼眉上的水珠抹去。这显然是水系功法的一种运用。

    “我一直主修搜魂大法。对五行功法实在没下过什么功夫，自然更谈不上专修哪一门了。虽然修仙界主流都是以五行功法为要。但就我所知，完全不以控灵为务的功法其实也不少。你看那陈化生，他的气功弹其实完全可以不依赖于某种灵气。要不是他先修了火系，你的木系被其克制，无法为他所用，最后那几招到底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呢。”

    “可是，我只学一个木系，就感觉已经难如登天了。阿姐，你说不曾专修，又怎么能随意控灵呢？”

    徐霓裳慢慢从木桶中站起，犹如出水芙蓉。贴着她的肌肤，一层薄薄的火光忽起，瞬间便将身上的水珠蒸发殆尽。也不知是这一手火系的法术，还是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令对面的墨晓瞳如痴如醉，眼里尽是羡慕的眼光。

    “我教你引导鱼儿的法子，这么快就忘了么？”她浅浅一笑，真有摄人心魄之感，“我这些手段，根本不是控灵。只不过因势利导，诱这些灵气现象罢了。”

    “诱它们现象？”墨晓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霓裳，显然是不明白其中含义。

    “鱼儿有情，自然易被引导。五行灵气看似无情，只要你收摄心神，专意于一丝一缕，它们与那游鱼又有何异？这与念力控物虽然不同，却也有着相似的道理。等你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不以五行的偏性驾驭灵气，自然就能随意牵引它们。等你学会了牵引之道，再施展五行法术，就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每种灵气的秉性和差异，也就极好理解了。”

    徐霓裳几句话，道出了五行功法中最高深的原理。这些于她，本也不过是搜魂得来的记忆中，一些捕风捉影的道理。未曾想，在她神识增强之后，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竟然能被渐渐合璧成一套完整的理论，在不经意间，竟然被她信手拈来，成就了化神期才可能真正体悟的五行原理。

    当然，理上通算不得什么。她在实践中，能将这种理论初步转换为实际的功夫，这才是难得之处。她不知道，这些体悟和实践，与先前神识的扩充一样，都已经触及到这个世界的法则的禁区。这种实践只要再继续下去，迟早要招来天劫的惩罚！



 第634章 批量得宝

    徐霓裳与墨尊者这边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纵横捭阖，吞并几路小派的过程，由于有了赤谛盟做背书，相对来说并没有多少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甚至可以说是兵不血刃，我们就先略过吧。

    接下来，还是回到正邪两边关注的交点，故事真正的主人公李明身上，看一看在将军洞里，他与李影、段青弦和魅儿寻找环书残叶的进展。

    前面说到，李明渐渐发现自己累世的命运，竟然掌握在上界天神手中。自己大概只是天神间一个赌约的棋子。而要觉悟前世的因果，就必须证得化身。证得化身，就必须要让肉身吸收更多的一种叫作幽光的天界才有的灵能。所以四人的寻宝又多了一项目标——寻找更多的这种幽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四人按照地图，对将军洞中三十余个地点展开了逐一的搜索。有三个美女为伴，整个过程当然不会寂寞。搜寻的过程与前时相比，却也并不算稀奇。很多地方本以为青弦一个人无法搞定的，在四个人一番议论和远程分析下，特别是在李明自主操纵的明空鸟的协助下，根本没有花费多少精力就确定了残片的位置。

    看着青弦分身运过来的造型各异的各种器物，四个人开始犯难了。这些物件一个比一个精致，结构一个比一个复杂，其中有不少还暗藏着法术和机关。想要快速拿到里面的残页，并验证其中是否存在暗金或幽光的办法倒是很简单——只需要把它们全数投入八门煅金炉中，将其炼化即可。但这样一来这些精美的器具就会全数毁于一旦，搞不好同时也就带走了其中的秘密。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们慢慢研究！”李明说着便随手抓起一个长得颇像葫芦的玉瓶。那瓶子底部长着八条细长的金色脚杆，从四面托住瓶身，看上去十分的怪异。而且每一根脚杆上，都长满了细细的刺，仿佛在宣说请勿靠近。玉瓶没有口，顶部葫芦嘴的位置完全没有缝隙和痕迹，看起来根本无法打开。

    李明将整个瓶子倒过来，用力摇了摇，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自己慧眼也看不见瓶内。除了瓶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特殊香气，整个瓶身并没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

    “这些脚是干嘛的呀？”魅儿本来手中正把玩着一个似壶非壶，似球又非球的金属器物，见李明手中这个东西稀奇，便伸手来摸。

    “你小心点！那上面搞不好有毒！”青弦不怀好意地说道，语气很明显带着戏谑的味道。

    “有毒？你少忽悠人。有毒你会让明叔这样拿在手上？哎呀！”

    魅儿话没说完，指尖已经被那脚杆上的尖刺轻轻扎了一下。吓得她连忙缩手，一面连忙施法，检查手上的伤势。

    一旁的青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怕还施什么法？胆小鬼！”

    “谁说我怕了？哎……你们快看！”

    众人都依她所指看去，那八只腿被这轻轻一碰给激活了，反向弯折，就向着瓶身上半截刺来。李明在握瓶之前，李影就担心这样的情况，所以早让青弦在他手上下了防护的禁制，所以那尖脚并未刺破李明手掌。但李明因这一惊，还是赶紧撒手，让那瓶子掉在了地上。

    “哎呀！”他心说不好，这玉瓶看上去那么精致，只怕要被摔碎。可那瓶儿未及落地，瓶底却倒转向下，八条底部的脚杆根部已经先行着地，稳稳地立在了地面之上。

    向内反刺的腿杆尖端，在刺入瓶身之前便即停止，宛如八条金色的围栏，护在瓶身四周。关键是，那些细小的刺中，突然有一部分射向地面，瞬间垂下无数根细细的金丝，牢牢将整个瓶子固定在地面之上。

    “青弦，这是什么？”李影已经察觉不对，连忙拉着李明后退了几步。青弦当然也知趣地将桌上所有宝贝收在一旁，远离地面的瓶子。

    “我以前没怎么见过，这是锁在柜子里的……”青弦一边拉着魅儿后退，一边在瓶子周围张起数道结界。

    “秦老爷应该从来没碰过这东西。这里面好像是实心的，不行咱们干脆把它炼了得了。”

    “那多可惜，”李明还是觉得不妥，反驳道，“这瓶子通身都有淡淡的纹理，肯定是一种难得的美玉。看着就很值钱。”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爸，这样的东西咱们多得是，不缺这一件。”

    青弦说着，已经把八门煅金炉给隔空运了过来。

    “不对，这些刺扎在地面上，好像在吸什么！”李影率先发现了问题所在，“青弦，快把地面切断！”

    “这里半径二十米，我早隔开了……”青弦话未说完，自己脸色已经变了，“它……它……它是土系！”

    就在这时，地面一阵震动，接着便是金石碎裂的巨响不断从脚底传来。青弦经过先前的那些变故，早成了惊弓之鸟，一个缩小版的九镶重晶域早就提前展开，将此地完全与外界隔绝。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玉瓶上射出的细刺，竟然是一种土系的灵丝。这种灵丝在钻入地面晶石的时候，便向晶体内部射出无数条细小的灵丝，将附近一大片都侵染了。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恶化，青弦只得强行将地面切割，只留下中心十米内一片区域。但这十米内，已经是很大一块灵晶。这一阵碎裂声中，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碎裂，形成无数规整的半透明晶体。

    “快撤！地面要散了！”

    她话音未落，李影已经一把拉着李明腾空向后。魅儿也乖巧地连续几个后空翻，退向被青弦割裂的地面。随着中心区域半球型的一块地面被孤立在空间之中，青弦舒了口气。但就在她脚离开那片碎裂地面的同时，固定在地面上的那个玉葫芦顶端，开始出现了一个小口。那小口中，一阵蓝绿色的烟雾快速喷出，迅速蔓延向尚未来得及后退的她。



 第635章 球形病毒

    几栋别墅般巨大的九镶重晶域中，被切割的地面宛如悬浮在空中，渐渐碎裂成砖块般规整的无数小格。随着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一整块地面爆裂而起，冲天的多边形巨块，像节日的礼花一样，凌空炸裂开来。但那些飞散在空中的小晶格没有燃烧也没有消失。它们分裂在空中形成一个整齐的晶格阵列之后，突然急速相互回吸、重组，几下就像搭积木一样，组出一个刺球般的怪异物体来。

    李明对这个怪球的形态是非常熟悉的。在前几年瘟疫横行的时候，这种冠状细胞的图片，曾经反复出现在各大媒体的报道中。但除了形状之外，他根本不觉得二者存在任何别的联系。他慧眼中看见的晶体内部，五行灵气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强化了所有表面的土系，这种加持的效应他并不陌生，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组合。而且，他隐隐觉得，这种精妙太过了，因为如此近的距离下叠加五行灵气，五行间的克制之力应该会极大地影响生发之力。

    这种情况，三女当然也都看在眼里。但不等任何人言语，地面上就接二连三地爆起一块块灵晶，一团团空爆后，几十个这样的球体已经飞在空中。先前不及逃离的青弦，此刻已经被完全包围在内。

    那片地面只剩下最初的那个玉瓶之下的一块，却也是最大的一块。这块灵晶没有爆炸，也没有重构，但任谁也能猜到，一切异变的根源，就在那里。

    这一次，李明没有退缩，明空鸟率先从他掌中飞出，同时左手已经展开黑盾护住自己和小影。他不懂浮空之术，所以完全是由李影搂着。因为一时情急，这样亲昵的动作两人也都不以为意。

    但明空鸟的攻击竟然被这些刺球提前预判，四五个一起迎面而来，竟然立刻就封住了明空鸟的攻势。李明想要自己上前，却被李影阻止道：

    “青弦那具肉身毁了不会有事，你自己进去，万一遇险可怎么办？！”

    “可是……”李明眼见青弦被几个刺球吞没，心中难免焦急。但李影的话确实在理，肉眼可见的青弦不过只是一个分身而已。自己曾经感受过阵灵的视角，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想到这里，他只得大声喊道：

    “青弦，这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办法把它们制住？”

    “这种土系太奇怪了。”青弦的声音如同广播一样从结界外面传来，“你们赶紧后退，它好像具备木系的某种传播能力，任何灵能一碰就会被其传染！”

    李明闻言，赶紧收回了明空鸟。李影也赶紧搂着他向着结界外围退去。

    “传染？这么说，它们真的是病毒？！”李明吐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人间疫病的事，李影和魅儿知道的有限，所以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但青弦对地球上的一切一直持续关注，听李明一说，立刻就有了想法。

    “爸，或许这真是某种时疫的灵能化体现。我以前好像看到过这方面的书。你们等我找找……”

    青弦说完，便不再出声，另一端的魅儿的喊声却响了起来：

    “青弦姐！你快一点！我快撑不住了！”

    李影闻言，连忙抱着李明，曲线绕行，向着声音的方向飞过去。李明也连忙重新放出明空鸟向着声音的方向飞去。

    但两人的动作，又一次被那些刺球预判，竟然有十余团分成两股，提前预判了明空鸟和李影的行进路线，恰好挡住去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就此展开了。

    李明本身分时术已经驾轻就熟，以黑盾御敌的同时操控明空鸟本不在话下。再加上李影也是个细致入微、惜他懂他的人，配合起来自然天衣无缝。所以虽然被七八个刺球围追堵截，一时间却始终不曾被其包围。只是李明和李影被逼得节节后退，根本看不见魅儿那边的情况。唯有明空鸟凭借本身速度上的优势，在这些刺球间飞窜，倒渐渐接近魅儿那边。

    情况看似凶险，其实倒也还算在可控的范围内。但李影在使出几种功法后，却开始皱起了眉头。原来诚如青弦所言，这些刺球之上的土系灵气诡异得紧，自己使出的灵能攻击，只要没有正面击中，就会被其上那些凸起的刺头沾染。那些灵能立刻便不受控制，甚至大有反噬自己的征兆。李影大惊之下，只得硬生生收了功法，任凭那些发出去的灵气被刺球避过的避过，吞噬的吞噬。

    李明见状，也抽出了盾上的黑剑，直接劈向刺球。但他剑法生疏，又不得要领，几乎所有的攻击都被刺球们预判躲过。

    “它们为什么能完美地预测你的动作？”李影大感困惑，她心念一动，向着魅儿那边喊道，“魅儿，这些怪物能预判你的动作吗？”

    “小影姐，你说什么呢？怎么就能预判我的动作了？”魅儿没好气地回应道，听她的意思，好像刚才那句坚持不住只是故意说给青弦听的。

    “果然是这样！”李影一念想通，突然把李明像皮球一样向着空中抛去，同时说道，“它们只能预测你的动作！我们分头行动，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李明顿时只觉天旋地转，却发现那些刺球果然没有预判出自己的动势。他上行的过程中，顺手一剑挥出，竟然正中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球，瞬间便将其劈成了两半。

    这一切当然都被李影看在眼里。李明的黑色剑盾显然不会被这些土系灵能感染，这足以令其自保了。而李影自己也将自己的两柄短剑祭出，嗖嗖刺向两个刺球。

    随着两声脆响，剑过之处，球体爆裂。李影已然飞到刚开始下坠的李明下方，单手将其接住，面有几分得意地笑道：“果然是这样！这怪物能够预知你的想法。却不能预判我的行动。把明空鸟收了，你来防御，攻击交给我。这样它们就不可能占到便宜！”

    但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无论被李明劈开的那个刺球，还是在空中炸裂的那两个都再次重新搭积木似的开始重组，而且远处更多的刺球已经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第636章 艰难突围

    快速重新堆叠的小晶体块，这一次组合成的不再是那种冠状刺球，而是两两连接在一起的长满刺的长条形怪物。而且那些未受攻击的刺球也在行进中两两连接在一起，蜕变为这种条状结构。这种比大腿还粗，近两米长的长条刺怪比先前的刺球明显速度更快，更加灵活，身上的刺也更加锋利。

    李明此时正控制明空鸟，趁着这些怪物重组，见缝突围而出。这样一来，近二十条刺怪围了过来，将李明和李影完全包围。三条刺怪更是直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向二人。

    李明的黑盾已经张开到最大，但这种情况下，也最多防御两面的攻击，身后的区域根本无从躲避。但李影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她的两柄短剑不知从哪里飞来，将那条刺怪从中间切成三段。

    面对这样的怪物，才接手明空鸟的李明实际上并不能真正发挥它的实力。李明几次尝试用明空鸟攻击无果后，也马上转过弯来，干脆听李影的话，收回了明空鸟。这样一来他全力应对，盾剑配合，一斩便将撞在盾上的刺怪砍成两段。

    这种第一次斩妖劈怪的手感是李明从未感受过的，却又似乎唤醒了他某种沉睡的记忆。这与之前劈砍晶石墙壁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实在而畅快的感觉一方面令他兴奋，但相应而生的另一种自厌的恐惧情绪又让他战栗不已。

    左臂上黑盾被反复重重撞击着，李明没有时间多想，那种畅快淋漓的杀伐快感瞬间战胜了理性的思辨，让一份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勇猛英气蓬勃地绽放了出来。

    自古英雄美人本就是难分难舍的话题。李明突然之间如同战神附体，右手奋力砍杀之下，来犯的长条刺怪纷纷被砍成小段，随即碎裂在空中。搂着他的李影自然被这样的豪气惊艳到了，甚至连他以剑做刀用的拙劣招式也没有在意，只是尽量配合他的动作在空中变换位置，巧妙地让那些怪物无法预判两人接下来的动向。

    这种攻击非常有效，七八个刺怪就这样被重新打散成晶体碎块，被合围的危局迎刃而解，而且两人也得以绕到结界外围，继续迂回，看到了另一边魅儿的情形。

    魅儿根本顾不上看李明的情况。她同样被十余个怪物包围着，完全依靠幻化为精灵的模样，缩小了身体来躲避刺怪的疯狂攻击。这种飞行的身法本不弱于明空鸟，但她似乎颇为惧怕那些尖刺，故而畏首畏尾，竟然始终无法脱出刺怪们的包围。

    李明此刻可以说是杀红了眼，看见那边乌压压一大片怪物，挥刀就冲着那边，意思是让李影过去。两人攻守早已易位，李影操控双刀防范后面的攻击，却越打越没有信心。

    “又开始凝聚了！这些东西根本没完没了！”

    剩下的刺怪们大概是已经摸清了李明的路数。虽然他挥砍得虎虎生风，渐渐也有了些章法，但却再难真正有效地砍中刺怪，大部分时候还得靠黑盾配合才能将其弹开。

    就在李影说出自己的疑虑的同时，被两人打散，散落在空中的那些细如米粒的晶格已经如云雾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球形区域，将两人完全封在其中。剩下几个刺怪也不再攻击，全数退了开去。

    “糟了！”李影失声道，“李明，快突围！”

    她说完就提着李明的后衣领，向着魅儿所在方向急冲，另一只手接住飞来的一双短剑，拼命挥舞起来，试图将前方完全覆盖，避免那些晶格穿过。

    李明虽然砍杀得过瘾，却也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经李影提醒，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知道小影意图合兵一处。本来，这时按照兵法，应该攻击那个玉葫芦，吸引所有刺怪回援才是。但李影既然选择先救魅儿，定然是想到了其它一些问题。李明这一寻思，疑情一起，心中的戾气便又少了几分，不禁问道：

    “小影，为何不直捣黄龙，打那核心？”

    他嘴上虽问，行动却完全没有迟疑，右手长剑左右挥舞，配合李影将空中的小晶格块全部打飞，挥散，避免其与自己接触。

    不等李影回应，那层晶格云雾之外的两个刺怪竟然迎头赶来。再次判断了李明意图的它们，在前方自行爆炸开来，无数细小的晶格米粒借着爆炸之力，疯狂地如狂风暴雨般袭向二人。

    李明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黑盾一张，自己右手反手搂住李影，让两人完全躲在这黑盾之后。这样刚好勉强能挡住正前方所有的攻击。

    但随着无数细密的敲击声在黑盾上响起，周围所有的刺怪全部开始爆炸，无论上下左右，无数小晶粒就要接踵而来。

    李明眼见李影释放的一层层结界被这种细小的晶格穿透，才真实地体会到这种灵能攻防无效的恐怖。他本能地横起黑剑，挡在两人一边，却也知道这对于即将到来的密集打击根本就是徒劳。

    唯一的希望，还在李影这边。只见她收起双剑，顺势转身向后，一手紧紧搂住李明的右臂，一手结印，对着虚空打出一记。从掌心射出的灵能，形成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两人迅速推离灵晶爆射的中心，也瞬间退离了那个包围圈。

    与地球上的对战不同，与之前的游戏也不同，更与收化幽光时的经历不一样。这一危急关头，李明再次体验到实战中，生死只在一刹那间的那种惊悚，不由得冒出了一阵冷汗。这令他刚才的杀意荡然无存，也就在这时，才感觉到肩头一阵疼痛。转头一看，一颗米粒大的晶石，正正嵌在左肩之上，虽然刺痛，却仿佛被什么力量抵住，并不曾深入肌肤。

    不等他细看究竟，只觉右侧怀抱中的李影呼吸急促，浑身颤动。他赶紧转头看时，只见李影背上竟然出现两个血孔，正在不停地冒着血水。



 第637章 被封石穴

    李影的受伤，让李明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且不说自己一路走来全靠李影接引，那些前世的画面，早已深深扎根自己的心底。两人的羁绊早已超越了普通道友或情侣。这根本已经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以解释的情绪。李影的伤势不轻，已经无法令两人浮在空中。两人缓缓下坠之中，李明将手上黑盾取下，绑在李影身下，同时将明空鸟再次召出，护住李影上方。他自己则看准了玉葫芦所在那块最大晶石的位置，腿上一蹬黑盾两边，便跃向那方。

    他此生的修为，现在恐怕连筑基都算不上，但先被青弦替他换了全身骨骼，又经历了吸收上界灵能幽光的过程，此时他这具肉身，岂是普通凡俗可比？那些米粒大的晶石颗粒无法打穿他皮肉的事实，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他这一跃，一方面加快了李影下落的速度，一方面也令他获得了足够的速度，向着那块巨大的晶石飞去。他的心中，根本不再思考什么最好的策略。这些细小的晶格无穷无尽，与其这样处处受制的周旋，不如直捣黄龙，把那玉葫芦砸碎。

    他甚至没有考虑自己的所有动作会被预判，只是一心想要复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因为愤怒，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火正在自己浑身体表燃烧，如同一件火焰战衣，在宣言着自己的意志。

    所有的刺怪，在这一刻全都爆炸了。无数的晶粒，铺天盖地的冲着李明飞来。它们这一次不再凝聚成具体的形象，只是一味地聚集、尾随、包抄着李明前进的路线。它们的目的非常明显，竭尽全力地阻止李明靠近玉葫芦，尽一切可能把李明堵住或消灭。

    这些晶粒再没有黑盾的阻挡，当然也不会畏惧李明手中的黑剑。它们以超过刚才数倍的速度撞向李明的后背，瞬间就改变了李明前进的方向。

    李明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臂上就同时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手上黑剑在撞击中一下子便飞了出去，他身体周围也渐渐被从四面飞来的晶粒包围。

    这就好像无数股狂暴的沙流，全部向着他汇集而去。晶格们在他的身体表面开始相互凝结在一起，形成一层壳状的坚硬结构，越来越厚，越来越完整，就要把李明整个人吞没。

    另一边，因为所有刺怪都向着李明去了，魅儿那边突然被解了围。她急忙冲向下坠的李影身边，一面稳住其坠势，一面为她施法疗愈。大概是因为两处伤口都只是细小的贯通伤，伤势其实并不算沉重，魅儿并没有表现出李明那样剧烈的情绪。李影得她救治，哇地吐出一口淤血，竟然瞬间就重新自行浮了起来。

    “不好！李明……”她抬头眼见李明已经被几乎完全封在晶石之中，不由皱眉喊道，“青弦！你在哪儿？！快来救人！”

    “小影姐，你等着，看我的！”魅儿见李影只顾着喊青弦，心中当然不是滋味，自告奋勇就要上去救人，却被李影一把抓住。

    “不行！普通灵能对这些灵晶根本无效！这十有八九是土系大成的阵法！我们现在的实力……咳咳……”

    李影话没说完，急火攻心，牵动伤势，不停咳嗽起来，口里更是咳出了不少浓血。这下倒真把魅儿吓到了，连忙为她再次运功治疗。这样一来也打消了她上去的念头。

    按理说，作为阵灵的青弦不可能看不见此时的状况，但她竟然完全没有回应，仿佛消失了一般。甚至连她最先被围攻时的那具肉身，也不知所踪。

    李影毕竟是有着累世记忆的灵狐转世，深知自己此时焦急也是徒劳，还不如静心先把自己的伤势治好。而且就算李明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有足够的把握与青弦合力为其重塑肉身，并以幽光助其魂魄归位。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开始配合魅儿的功法，一起快速修复右肺和左肩上的伤。

    失去剑盾的李明，几乎就要被完全封堵在凝结的晶石之中时，还只想着拼命挣扎。所有打在他身上的晶格，虽然没有穿透皮肤，却也令他浑身火辣辣的疼。这种疼痛，混合着身体渐渐僵硬，渐渐无法移动的感觉，终于将他的愤怒也浇灭了，令他的心绪渐渐坠向低谷。

    一种苍白的挫败感就像一个沉重的铅球，将他无情的拖向一个黑暗的深渊。一种无法保护任何人，无法拯救任何人的强烈的自我否定，再次袭上心头。两行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但就在这时，他透过明空鸟，看见了魅儿对李影的救治，甚至好像听见了李影的喊声。这种仿佛一剂强心针，让他重新拾得了那份使命感，重新焕发起一份斗争的激情。

    人总是要成长的，特别是在这种近乎梦境般的奇遇中。完全被封闭的李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因为被封闭而窒息。虽然身体几乎不能移动，却总还感觉在这个晶石构成的密闭空间中存在着一些狭小的缝隙。这些感觉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重新睁开紧闭的双眼，想要从现状中找到一丝端倪。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半透明的晶石前方，自己那只本来握剑的手。

    让他在意的，不是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而是那手上仿佛被黄色荧光笔画上的一条条诡异的曲线。那仿佛一种咒语的纹章，又好像一种恶魔的符号。李明并不记得这些曲线的由来。他只能确定，在先前拿起那个玉葫芦的时候，手上绝对没有这些黄线。

    另一方面，他眼中还看见另一种近乎透明的物质，仿佛一层薄膜一样，紧贴在那双手上。虽然无法完全肯定，但这种通透的感觉，让他联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吸收的那种特异的上界灵能——幽光。

    或许这就是自己能不被这些晶格小块打死的原因？

    他这样想着，右手上的这种透明感立刻变得艳丽夺目，而那层黄色的曲线，好像起了壳的油漆一样，一块块自动剥落起来。



 第638章 全部被围

    到这个时候，李明已经猜到自己的行动被怪物预判，十有八九便是因为这些黄色的曲线。这些东西绝对是在自己触摸玉瓶时沾染上的。

    他虽然不确定身上这层薄膜到底是什么，但根据李影所说的任何五行灵气都无法抵挡这些刺怪来判断，这层保护肯定是自己吸收的那些幽光产生的无疑了。

    既然自己有幽光的保护，这些怪物就拿自己不会有什么办法。虽然被困在晶格微粒构建的封闭空间内，但自己仍旧能够呼吸，身体也始终能在一定程度上小幅度地活动。这让他不禁专注于这个晶石的囚笼，想要看看这些晶格的构造。

    自己特殊的五感变化地能力，让他自然地重新闭上双眼，屏蔽杂念。身体的触感从紧张的挣扎中终于得到某种解脱，这些感觉仿佛一种简单的黑白，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单色的画面。

    那是一幅稀松的，仿佛面包一样的多孔结构的画面。这很好地解释了他的呼吸没有被封堵的原因。但随着呼吸的起伏，整个“面包”的内部又呈现出果冻般的弹性，仿佛是一团海绵。但李明马上就发现，这种弹性只会在他身体附近呈现，所以肯定是受那层透明膜的影响。

    李明完全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他开始慢慢挪动双臂，仿佛在泥泞中摸索。那层层困住自己的晶石，在他这样的抓拿中并未出现任何松动，但双臂渐渐地伸直，却是不争的事实。双手已经穿出了厚厚的一层晶石，他开始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如同在黏稠的泥泞中以慢动作前行。

    外面，封住李明的晶石已经垒起一座小山，形成层次分明的五层。漫天飞涌而来细小晶格此刻也已经完成了全部的集结，将这座小山完全构造完毕。

    与之前形成地面的整块巨大晶石相比，小山加上玉葫芦那边那块晶石的体积是明显缩小了很多的。但这件事，无论是受伤的李影，还是被围困的李明，乃至一心救主的魅儿都完全没有在意。

    前一刻，还在激战的整个结界之中，突然变得一片宁静。运功疗伤的疗伤，缓慢挪动的挪动，连那两块巨大的晶石，也仿佛失去了灵性，定定地飘浮在空中。

    “爸！你怎么样了！？”

    青弦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平静。两个人影瞬间从结界底部出现，分别闪现在李影和那座小山之前。那是两个青弦的分身。在李影身前立定的那个不发一言，直接运起功法，将两道蓝色的灵丝送入李影体内。

    “青弦！你到底在搞什么！差点被你害死了！”

    大概是因为青弦的接手，魅儿收了功法，气喘吁吁的抱怨着。可青弦却完全不管不顾，根本没有任何回应。魅儿见她神色凝重，猜到情势不容乐观，也只得愤愤地漂在一边，不再出言讥刺。

    而上面小山旁的青弦喊了两遍不见李明回答，却也不敢直接施法去救。她看出李明正在艰难地移动，面上才掠过一丝喜色，大声喊道：

    “爸，你坚持住！这个法阵不好对付，我得先把它核心困住！”

    小山中的李明当然能够听见青弦的声音，他甚至能够透过明空鸟，看见李影渐渐恢复的情况。但这种缓慢移动的过程中，他的心神却大部分被这种不规则的多孔结构吸引住了。

    与肉眼看到的表面晶体结构不同，在李明的触觉通感中，这些富含小孔的不规则结构，实在是某种灵能蕴含情况的投影。反直觉的是，所有的气孔本身才是灵能致密的区域，而构成这些气孔的“墙壁”竟然几乎不包含任何灵能。这种结构与那些晶格最初的状态完全不同。这让李明大吃一惊的同时，才发现，这五层的包围，竟然是五种不同属性灵能分离的结果。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几次的爆炸重组，这些灵晶已经被完全分成了独立的五行灵能晶石。这简直比八门煅金炉快了几十倍！虽然它并没有将这些灵能精炼提取出来，但特定的情况下，这比那丹炉反而方便了许多！要是能掌握这种能力，以这种纯净单一的灵能晶体去构造房间，甚至一些器具，肯定会有着极佳的效果。

    李明思索着这种爆炸重组的原理，竟然忘记了自己正在缓慢移动的事实，当双手之上传来微风轻抚的感觉时，他才突然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小山的边缘，只要再迈两步就能脱离束缚了。

    “爸！抓住我！”青弦和李影不知什么时候，同时出现在了他的前面。两人一人一边，伸向他的双手，想要拉住自己。这个动作本无可厚非，李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可他一用心使力，浑身动作又陷入了固化难动的初始状态，竟然根本没有办法缩手。就这样三人四只手两两相握，拉扯在了一起。

    李明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那层黄色的颜料，在接触到李影和青弦的瞬间，便溜到了二人手上，形成了李明最初看到的那种道道弧线。

    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里，本来已经完全静止的小山剧烈振动了起来。李影和青弦连忙加力，想把李明马上拉出来。就连魅儿也从后面冲了过来，想要帮忙。可惜李明是有口难言。他拼命想用明空鸟拉走两人，可这样一来就把整个团队几乎全部放在了小山的旁边。

    山，崩了！

    崩塌的晶石却根本没有下坠。它们仿佛重新获得了灵性，全数冲着李影等人包围过来，完全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仅仅不到一秒钟内，所有人都被崩解的晶石围在其中，一个新的晶石囚笼已经完美地困住了众人。

    李明欲哭无泪，只能操控明空鸟逃离。明空鸟飞向另一个青弦的分身，降在她的头顶。这个青弦却忙于施法，根本不曾做出任何回应。

    而玉葫芦之下的那块晶石地面，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第640章 静思得脱

    青弦的愤怒，因李明的“毛手毛脚”而终结，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反击。特别是针对那个被团团围困的玉葫芦。

    原来先前的轮番攻击，看着虽然声势浩大，电光火石不断，但因为预判了青弦的每一种攻击法术，葫芦表面的一层五行灵气结界几乎将所有攻击完全化解了。青弦的所有尝试只不过是对等的将其完全封锁而已。

    再说青弦那个施法的分身。其实这个分身出不出现，对法术的施放根本毫无影响。作为阵灵的她，完全可以在大阵中施展任何法术而无须现身。这个分身飞在空中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故布疑兵，同时分散玉葫芦的攻击。最终也确实达到了吸引一部分灵晶的目的，所以青弦根本就没有打算对这个分身施救。

    所以现在的根本问题，还是在于救出李明等人，如果能一次性解决这个葫芦，当然更好。

    失去了对青弦动作的预判，在新一轮攻击中的玉葫芦就没那么顺利了。在青弦的一波银针齐发后，整个玉葫芦表面的结界上被插满了针，活像一个刺猬。接下来，金属板上又一次雷击，所有雷电汇集到那些针尾之上，直接将电流引入葫芦表面的结界之中。

    一声清脆的爆破声过后，所有银针全数随着那层结界的脱落而坠落，但那玉葫芦却仍旧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一层新的结界竟然瞬间就从玉质中释放了出来。青弦的狂击竟然没有任何进展。

    李明这边，弄掉李影和青弦手上的那些黄色符印后，他眼见灵晶中青弦布下的菌丝渐渐绕开了灵能的连接键，对这些灵能形成一种包围之势。但二者相互倾轧纠缠的局面似乎并没有得到逆转。李明很想自行挣脱这种束缚，很想解救被困的三女，但他越是这样想，越是急迫，身体越是难以挪动。

    眼看着困住四人的灵晶开始在那些灵能键的作用下再次变异，紧贴四人皮肤的灵晶表面的晶体翻动，渐渐形成许多尖锐的刺。李明本身有幽光护身，可以完全不受影响；李影和魅儿两人却首先感受到了这种刺痛，先后运功抵抗。但她们只能以灵能护体，而两人的水准与大成的五行灵气相比，又哪里有丝毫的胜算？甚至青弦的分身也因一时不及防备而险些着道。

    眼看三人皮肤之上已经出现无数针刺的凹陷，灵晶之外突然传来青弦的喊声：

    “不可以灵气直接对抗！你们各自以自己熟悉的法术硬化表皮，绝对不可以让灵气外露！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了！”

    这自然是她以阵灵的姿态传音的效果。李影、魅儿连忙照做，将自己浑身灵气运往体表那层薄薄的角质化的皮肤之下，令其脱水硬化，形成一道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保护膜。而自己的灵气结界潜藏其下，以保证这层保护膜不被刺破。

    三女的肌肤立刻变得蜡黄而僵硬，但这种手段可谓是立竿见影，所有针刺的凹陷立刻被顶了回去。那些尖刺也因此不停变换着颜色，应是在用不同属性的灵能切换，尝试能否突破这种特殊的防御。

    青弦的攻击仍在继续。灵晶中菌丝与灵能键的争夺也一直没有停止。甚至被青弦的金属板困住的另一部分灵晶也在拼命冲突，想要突围。这一切，李明都能透过双眼和明空鸟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的挣扎却仍旧无济于事。

    他始终是个乐观而善于思考的人。在面对这种危难且尝试无果的情况下，他始终能够让自己的一部分心思完全冷静下来。

    这份冷静，是极为可贵的。因为只有在这种极度冷静的状态下，人才能够真正自我反省，发现一些细节。这种能力说起来似乎并没有多么高妙，似乎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事情往往就是，如果不切身体会过，根本不可能知道凡圣之间的差别。在自己完全不能动弹，眼前的女子们全部处境危险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暂时把眼前的一切丢在一旁，用心去回味和复盘从开始到现在的整个过程。

    李明就是这样的人。当然，或许是因为他掌握了分时术。总之，他的一部分心思仔细回想了整个战斗的过程，并且发现了一个之前自己根本没有在意的细节——他是如何从五层不同属性的灵晶包围中几乎逃脱的。

    从突破第一层，到双手伸出去的整个过程，完全就是一气呵成——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想。后来是因为二女的拉扯，才令他脱离了那种状态。所以李明马上想到，是不是只要能找回那种状态，就能立刻摆脱这些灵晶的束缚？

    可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呢？他想起自己在思索，因为思索完全忘记了肉身的自我……

    对！就是那种忘我的感觉！

    那虽然与禅定的感受不同，却也是一种心系一念的状态。对曾经进入过定境的李明来说，这种感觉已经不算陌生。但现实来讲，要在这种危急中重新进入那种状态，就好比梦醒时分，想要重新进入刚才那场梦境一样困难。

    “豁出去了！”李明内心这样想着。他完全收回了对明空鸟的控制，完全熄灭了慧眼对周围的探查。甚至完全放开了李影和青弦那小巧柔弱的手掌。他开始想象自己在旷野中奔跑，因自然的清馨而陶醉。阳光洒在身上，空气如丝飞舞。那种自在的奔行无拘无束，令他仿佛飞了起来。越过广袤的原野，飞向崇山峻岭之巅……

    就在这样的想象中，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真正迈开了脚步。那些束缚的晶体仿佛完全不曾存在般被他排向两边。他的手臂自然张开，仿佛两只飞行的翅膀，从容地搂向李影和魅儿。

    二女的身体在与他的臂膀接触的瞬间，一层薄薄的透明物质便自然地流向她们的肌肤，在她们身上也形成一层保护膜。三人仿佛重新回到了空气之中，肉身在灵晶构成的壁垒中，划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641章 灵晶归位

    李明忘我的一冲，不但抱住了李影和青弦，连后面的魅儿也被一并裹挟着，四人一起冲出了晶石体的包围。

    解脱的感觉油然而生，几人大口喘着气，同时快速转身，倒将刚刚从冥想中脱出的李明护在身后。对着那片灵晶的石山严阵以待。

    “青弦！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厉害！五行大成！任何灵能法术都对付不了，这简直比化神期还厉害！”

    青弦却一脸平静地说道：“五行大成？若真是五行大成，你们早死了几百回了！这不过是一个无自性的阵法，能够感染灵能罢了。我以前只听秦老爷说起，所以一时没想起来。对付它，还得以毒攻毒！”

    “这还不是……？！”

    魅儿的声音透着兴奋和安慰。不难想象，在确认自己有可能达到五行大成的境界后，她对五行功法全部大成抱有多么大的期望。如果刚才所见的一切就是五行大成，一方面确实很厉害，另一方面魅儿自己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所以当青弦断定这根本不是真正的五行大成时，她反而松了口气，随之又改口问道：

    “……我……我当然知道这算不上真正的五行大成。你要以毒攻毒，到底怎么个攻法？”

    大敌当前，青弦此时倒也不跟她抬杠，解释道：

    “阵法除了机关、咒印之外，一般来说就只能通过分神或别的生灵控阵，但还有一种方法，最是奇特，也最是难以分辨。”

    “就是这种会传染的灵能病毒？”魅儿抢白道。

    “哟，妹妹你也知道‘病毒’一说呀？不过，我可没这样说。”青弦故作神秘道，“所谓灵能感染和病毒只是这个阵法的能力，并非控阵的根本。简单来说，这个阵是有‘脑子’的，但这个脑子却不存在‘感情’和‘记忆’。”

    青弦这一番描述，把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她大概早就知道众人是这样的反应，憋着笑地继续说道：

    “秦老爷根据上界遗落的文献，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经过一系列的炼化之后，得到了一种可以模仿人类思考，并操控法阵的物质。这种物质名叫‘灵素质’。只要些许灵气，就能把它激活，控制阵法攻击一切来犯之敌。因为灵素质没有情感和记忆，所以它只会按照既定的目标操控这个法阵。”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刚才被李明硬生生穿透的那块巨大的灵晶再次开始坍塌、碎裂成那种米粒大的晶格。

    “又来？”李明已经知道，这种晶格每次分离再凝聚就会改变内部灵能的布局和结构，所以一定会产生新的特性。他深知，自己对身上的幽光到底有些什么效用完全不清不楚，如果前几次都是运气好，幽光正好克制了这些异变的灵晶，那么这种好运气到底能持续多久实属难料。万一运气不好，就只能仰仗青弦了。

    “青弦，你别解释了，先把它制住再说！”李影大概也有着与李明类似的担忧，语带急迫地说道。

    由于金属板的阻隔，除了李明和青弦，李影和魅儿并未看到上方玉葫芦那边所发生的情况。其实就在葫芦表面重新生成保护膜的同时，青弦已经终止了所有对它的攻击行为。因为葫芦底那八只脚上所剩那些灵晶已经全数脱离，变成一个锥形物，击向银色金属下板。青弦看准时机，另搬来一块隔板将两者之间完全隔断。这样一来，玉葫芦已被完全孤立地封闭在一个金属板构成的小空间内了。

    接下来，青弦的动作，可谓大刀阔斧，也可以说是让李明等人有些措手不及。青弦构建的九镶重晶域中，所有金属板如同相机镜头上的遮光片一样向着四面退去，竟然将所有被分割的空间重新连成了一体。除了封闭玉葫芦的匣子还高高悬在众人上方外，三部分灵晶，包括封住另一个青弦分身的那块，迅速相向汇集而去。

    “先让这些灵晶归位，”青弦见一切如预期的发展着，才回应道，“我做的抑制剂，应该马上就要生效了！”

    “抑制剂？什么抑制剂？”魅儿追问道。

    “你刚才没看到那些青绿色的丝绒吗？”青弦指着最大的那部分灵晶碎粒云道，“现在它们已经融入下面那片每一个晶格之中了。等它们全部聚在一起，就能完成传染，到时候就大功告成啦！”

    “传染？青弦，你意思是，那些菌丝，是传染剂？”李明回味之下，才知道先前所见那些菌丝，原来有着更深一层的效用。

    “明叔，你又能看见？！”

    “你们看不到？那些灵力连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菌丝也穿插在里边了……”

    “这肯定又是你的五感增强的效果，”李影分析道，“先不说这个。青弦，你确定我们没有危险了吗？”

    “小影姐，放心吧！马上给你们看场好戏！”

    正当青弦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的时候，望向她的李明却大喊一声：

    “不好！没清干净！”

    他此刻靠着青弦的法术飞在空中，却无法自行移动。比划了几下无法移动后，他慌张地喊道：“青弦，快过来！”

    看李明的神色就知道事态严重，青弦当然连忙飞在李明前方。李明也顾不得避讳，说一声：“你别动！我帮你把这符印弄掉！”说完就伸手向青弦左臂和肩头之间摸去。

    “符印，什么符印？”李影和魅儿几乎异口同声。

    青弦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明。但李明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与那道黄色的印痕搏斗的状态中，一时也不答话。这样一来，青弦被搞得又一次面红耳赤起来，虽不曾退避，却也害羞地扭捏着腰身。

    这状态还没持续两秒，突然她脸色一变，举头望向上方几乎已经完全合并在一处的那些灵晶，大惊失色道：“它知道了！难道……爸！你快点把那个符印弄走！快！要来不及了！”



 第642章 诡计控阵

    青弦的惊恐，完全出乎李明等人的意料。作为阵灵的她，按说只要在大阵之内，应该不可能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又何来惊恐一说？

    但她的表情和声音根本不像是在演戏。这让聚精会神的李明斜眼一瞧之后更加笃定，这丝黄色的符印绝不能让它逃跑。

    最让李明想不通的是，刚才他明明将那些黄色的符印全数从二女手上扯下，并且全部封在自己手掌之上的幽光薄膜之中了，他甚至还清点过数量。可现在青弦手上这一条如盘蛇般乱窜的符印，却又是如何躲过自己的眼睛的？

    他本身分时术早已运用娴熟，此刻之所以不及回应青弦等人，正是因为想到这一层，于是一面两手围堵青弦臂上的黄色符印，一面重新控制着明空鸟，检查李影和魅儿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印记。既然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在青弦身上，那保不齐李影和魅儿也会中招。

    但他反复检查之后，都没有发现任何符印的迹象。而且与这条符印几番纠缠后更发现，其特性与之前那些符印完全不同。如果说先前那些符印是小喽喽，那这一条就一定是大王级别的。因为这一条完全像是活的一样，或者是直接被那玉葫芦直接操制着，其灵活程度毫不亚于水中的游鱼或者泥鳅。李明几番抓拿都不得要领，同时又怕它跑到青弦身上别的地方，到时候自己可不好伸手乱摸乱碰。所以他只能一只手堵着肩头，一只手去抓拿，却总让它从指缝间溜走。

    “哎呀！爸，你把它往前逼呀！”青弦眼看李明的手在自己胳膊上来回游走，虽然不见那符印，总算也猜到了问题所在，连忙提醒道。

    李明听她所言，才算反应过来，按住肩头的那只手迅速向下，然后两手环抱住青弦的胳膊向下捋。这一招果然管用，那黄色的符印线条冲突不过，只得向青弦手掌上逃窜。

    另一方面，李影和魅儿虽然不明就里，却看见上方本来合在一处的灵晶渐渐分成肉眼可见的两部分。其中较少的一部分拼命在向外逃窜，较多的一部分则不断围追。两股灵晶都渐渐化为烟雾，盘旋在头顶的空中。眼看逃逸的那部分渐渐变少，却不知到底哪一边才是青弦的抑制剂所感染的。就在两股烟雾奔腾缭绕之际，本来被围困的另一个青弦分身从烟雾中掉落下来。魅儿本离得最近，便飞身将其接住，飘落向李影身边。

    这具身躯全然没了呼吸，表面的皮肤与李影魅儿一样结了一层蜡黄的皮壳。魅儿虽然一直与青弦拌嘴，眼看她分身如同死了一般，不免也心疼地暗自运功，想要替她疗伤。可当她灵能一探，才发现这具身躯竟然经脉全数寸断，甚至连所有的脏器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若是普通人类，这可以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影姐，她……”魅儿话才起头，一时哽咽得再难吐出半个字。

    李影自然也同时以灵丝窥探了这具身躯，知道这已经是无可救药的状况了。她收回灵丝，重新看向天空，边对魅儿说道：

    “这具身躯应该还有用。你先带她退到结界边缘，看情况不妙就先逃出去！”

    李影言辞坚决，又是一副命令的语气，魅儿深知这是子影大人统兵指挥的架势，哪里还敢多想？她立刻称是，携着那具身躯便往下方坠去。

    李影眼看那烟雾越来越分散，大有倾盆而下之势，不由心中更是焦急。她一面重新取出双剑，一面对着空中喊道：

    “青弦！快把这些灵晶挡住！”

    青弦其实几乎在同时就重新释放了数层隔板，最后一层几乎贴着众人头顶切过，想将下坠的灵晶烟雾挡住。而李影身后的那具分身，也同时泄气地带着哭腔说道：

    “对不起，小影姐，我太自负了……我……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青弦，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防御法阵。可没想到，它竟然一开始就是针对我的！它透过爸的身体，将一股异能传导在我这肉身之上。目的是分析我的控阵之法。它……一开始就打算接管大阵！”

    “接管大阵！”李明此时双手已经握住了青弦的手掌，似乎已经捉住了那道符印，“这符印不是只能读取心意，预测我们的行动吗？怎么会能接管大阵？”

    “对于普通人，确实是这样，我却不同。我这个分身与主神之间的相互联系，甚至调动大阵的许多心印之法只要懂得原理的，以某种符印贴身确实可以窃取。如今它已然得手，我……我……”

    青弦一激动，抱着李明号啕大哭了起来。

    其实这也难怪。她自小就已经是阵灵之身，除了生父段复秦，谁又能难为得了她？虽然她能够看尽天下一切人和事，可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却又哪里是旁观之时能够比拟的？

    “青弦！你先冷静！到底怎么样了？它真的接管了大阵吗？！”

    曾经控制过极乐大阵的李明非常清楚，接管大阵意味着什么。但他同时也深知，段复秦当时将大阵的控制权交给自己，并不等于就失去了对大阵的控制。这种交付，并不影响段复秦协助自己处理海量的极乐大阵的信息。后面回想起来，其实很多大阵的具体运行和控制，还是阵灵本身来完成的。所以李明内心根本不相信青弦会失去对将军洞的控制力。

    “爸……我……呜呜……我不知道……”

    “那你自己感觉，”李明轻轻拍着青弦的后背，边安慰边继续问道，“你对整个大阵的感知和控制，与之前有哪些变化？”

    “我……呜呜……我感觉……心头好像少了一块……”

    “别的呢？整个将军洞里，有没有哪片区域，你感觉不到了的？”

    “好像……变化不大……只有山顶那块，那片本来就是禁区……”

    听到这里，李明暗暗松了口气，劝道：“那不是没什么事吗？你是不是自己吓自己？”

    “不是，它只是还没动手！”青弦说着，浑身颤抖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青弦妹妹，你别急！”李影见头顶的那些灵晶烟雾终于被青弦的金属板隔绝，也稍微放下心来，转头说道，“大不了，咱们把那葫芦整个炼化了！”



 第643章 炼化玉葫

    李影的提议马上获得了青弦的认同，初步平复了她内心的恐惧。但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些被银色金属板围困起来的灵晶颗粒构成的烟雾，仍旧难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却始终没有被全部感染。青弦只能以金属板压缩整个空间，逼迫两种灵晶微粒相互靠近。

    这样的动作最终达到了某种临界点。未被感染的灵晶虽然较少，却总能预判那些被感染的灵晶的路径，最终轻松逃脱。而且这些灵晶逃逸到金属板边缘时，会对金属板施加一定的冲击力。这种冲击力在大量灵晶的叠加之下，形成了一种类似气体压力的作用，阻止了金属板的进一步压缩。在这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下，青弦最终只得将那些被感染的灵晶放到另一个空间中，打算把那些未被感染的一起用八门煅金炉炼化掉。

    幸好，被封住的玉葫芦一时再没有出什么状况。青弦先将李明他们安排在结界之外，收回自己那具受损的分身后，便搬来了八门煅金炉，准备开始炼化。

    这件事，李明多少有些心有不甘。想到这个葫芦竟然能快速改变灵晶的五行性质，而且是每一次变化就大有不同。这种能力如果能掌握，只怕八门煅金炉在五行炼化方面也是有所不及的。当然，他并没有考虑到青弦炼丹的水平，也不清楚八门煅金炉的真正实力，也没有想到青弦说要重新打造一个真正的八门煅金炉的构想。在李明看来，好东西嘛，多多益善。这玉葫芦毕竟是段前辈的宝贝，轻易就这样毁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整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开了天眼，通了鼻识，找到了段前辈藏的宝物，整个寻宝之旅根本不可能展开，青弦也就不会遭遇这场麻烦。

    趁着麻烦还不大，赶紧把问题摆平。这就是绝大多数人遇事时的想法，在这个问题上，李明不能免俗，甚至就连李影也是一样的想法。

    随着被银色匣子装着的玉葫芦，连匣子一起被投入八门煅金炉中，炼化总算开始了。看着炉下紫色的灵焰熊熊燃烧起来，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站在九镶重晶域最外层的一处观测点上，李明若有所失地转头看向一旁被青弦用多重结界一个个单独封闭起来的各色物品，猜不透段复秦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本来还以为一次性几乎搜集齐了所有与环书残页有关的宝物，没想到他只是随手拿起一个，就搞出那么严重的问题。之前炼化暗金，吸收幽光等等，虽然也是极度凶险，但问题都在自己一头，就算真有什么好歹，也都是自己的事。这一次却差点搞得大家全军覆没，甚至连青弦的大阵也差点被夺。这种无助的失落感，李明已经尝过太多，已经完全不想再尝了。

    李明当然希望自己变强，变得更有用。变成一个可以让身边的女人依赖的，可靠的人。不管自己是不是天人的棋子，不管是天界的赌局，还是人界的擂台，他从不认为自己应该对正邪两道负什么责任。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一个好人，一个能照顾好自己，能够给他人以依靠的男人。

    所以，这一刻，他开始反思，为什么非要找到环书残页？为什么非要吸收更多的幽光，重铸自己的肉身？就算九世的记忆全都觉醒了，自己找到了上界授予的目标又能怎样？如果有得选，自己宁愿陪着李影，陪着青弦，永远就在这个远离尘世的将军洞里虚度此生算了。

    丹炉的炼化十分顺利，虽然这次没有暗金或幽光出现，精纯的五行灵丹倒是出了不少。魅儿抢着就要进入结界，去开炉查看新出的环书残页，却被李影一把拉住。

    “不行！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不能去！”

    “小影姐，正主都被炼化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嘛！”

    “我感觉还是不对劲……”青弦的分身捂着胸口道，“心头的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根本没变……”

    “不可能呀，这炉里已经不再出东西了。”李明以自己的眼光望去，那丹炉确实不像还有残余物质在内的样子。

    青弦隔空小心翼翼地开了炉，果然获得一片环书残页。但她完全没有阅读的心思，将其取来交给李明便又忙着要把那些未被传染的晶粒投入丹炉。

    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事情，终于再次发生了。

    八门煅金炉前，银色的金属板自行圈起，纷纷落入炉中。而那个被其封住的空间中，却哪里还有什么灵晶微粒？一个大了好几倍的玉葫芦赫然展现在八门煅金炉的上方。

    这个葫芦底部同样有着八只细长的脚杆，这些脚竟然抓起炉盖就此盖上，自行启动了下一次熔炼。

    “不好！不好！我就说不对劲！”青弦急得直跺脚，“快！快走！”

    她话没说完，李明只觉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踩在影毯之上。四人瞬间被影毯牵引，加速向着洞穴中一条宽阔的大道飞驰。背后的九镶重晶域开始层层变色，再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与此同时，青弦双手捂着左胸，眉头紧缩，一言不发。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纷纷滑落。李影首先察觉不对劲，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青弦！青弦！到底怎么了？”

    通道里传来青弦的声音，如同广播：“来不及解释了！我必须切断所有杂念！影毯会把你们直接送到空间通道口。你们必须马上回地球！爸！小影姐！你们不要担心，一切早有定数。这是青弦的业障，青弦必须自己背负！”

    李明只觉脚下影毯的速度远超平时，要不是脚底被紧紧吸住，自己怕是早被甩了出去。而这通道笔直无碍，似乎并不是将军洞地图里原有的。想来，只怕是青弦在意识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准备这条退路了。

    影毯没花多少时间便即减速，停在一个大厅之中。厅内陈设雅致，众人却顾不得多看。因为大厅正中，正有一面圆形的金属大门，如同李明被传送过来时所见那样，正在发出耀眼的灵光。



 第644章 重回地球

    圆形的金属大门紧闭，上面灵光呈现的图案却是十分熟悉。脚下影毯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眼看就要连人带毯一起撞在门上，但门中心两个太极图的鱼眼就在这时发出强光，照得李明再看不见别的。接下来就只觉得一片宁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这种体验与最初来到将军洞时的过程大不相同。白光之中，李明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清楚地听到李影等人的心跳——只是这种仿佛被放了慢动作的心跳提醒着他，要么是时间变慢了，要么就是自己的感知变快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次心跳间，李明脑海却如同野马狂奔般想到许多不同的事。他并没有刻意去记在将军洞中过了多久，只是感觉之前地球上的事情都好像好远好久以前的事了。如今马上要再次回到原地，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方面，他确实有过对老家父母的牵挂，对自己不在这些天所发生的事的好奇，甚至对罗羽伊的一丝担忧和牵挂；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再次面对欧阳栾华那样恐怖的存在，面对自己作为天选之人所必须经历的重重磨难和考验。他总觉得，在将军洞中的历练太浅，自己无论对五识的开发，还是对五行功法的理解，甚至拳脚剑盾的操练都远远不够，完全不足以应付接下来修仙界的纷争和事态。

    他深知，自己现在这种水准，连半瓶醋都算不上。李影和魅儿两人的潜力也远没有开发出来。这样的组合应付筑基或者筑丹期的修仙者都不敢说完全有把握，要是再来个刘冥航这样的长老级人物，也不知谢掌门会不会派人来救？

    李明一心几用，又想到了明空鸟，想到了那个附身其上的天神；想到了上界天神的话语，想到了自己也许只不过是某一个天神的一丝神念；他想起了那座道观中的骷髅，那很可能是解开自己作为天选之人的第一个任务的关键。

    他当然不可能不想到李影，想到与她累世积攒的缘分，想到前世的李远山，想到原来自己只有在读小说时才会幻想的鸳鸯道侣的情节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他最担心的，还是青弦。那玉葫芦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急着把自己送回来，肯定是因为将军洞已经不再安全。她一人独自应付这样的危局，万一真有什么万一，自己如何去向段复秦交代？

    对了，段复秦！李明心头一亮，只要回极乐大阵，找到段复秦，他一定有办法！

    就在他感到豁然开朗的时候，眼前的白光渐渐暗淡，面前竟是落地窗外，小区里朝阳初升不久的景象。

    “回来了！”李明心中一惊，可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背后吵吵闹闹的声音。

    “为什么我不能跟爸住一间？！”

    “你跟明叔住，那小影姐住哪儿？”

    “这不是还有两个卧房吗？”

    “小影姐，青弦她耍无赖！客房本来就该她住的！”

    “青……青弦？！”李明大为震惊地回过头，只见客厅中一个人也没有，连之前那个圆形的空间传送门也不知所踪。青弦和魅儿争吵的声音正是从主卧里传来。他连忙跑进主卧，只见青弦和魅儿正在抢床上的一个大枕头，李影正在从柜子里拿被褥，这一转头，正好和李明对上了眼。

    “你醒啦？”李影将被褥放在床边，轻盈地快步飘来，伸手以灵丝探了探李明的状况。“怕你这新铸就的骨骼还不太适应空间传送，所以就没敢叫你。”

    李明这才想起青弦说自己的骨骼重新铸就后不能马上进行空间传送的事。这样说来，青弦危急关头强行将自己传送回来，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的。

    “爸！你没事吧？冒险把你送回来，你可不许怪人家！”

    “明叔！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李明这一下，才明白过来，本来青弦的分身就在影毯之上。而且他刚才在白光中也确实听见了四个人的心跳。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他刚刚的计划，但这样的结果，却也完美地诠释了喜出望外的含义。

    “青弦，到底怎么回事？你那边……我是说将军洞那边怎么样了？”

    “具体怎么样嘛，我也不知道。”青弦露出略显无奈的表情，转而却又似雨过天晴地笑道，“不过终于能来到地球看看了！爸，这可真还托你的福了呢！”

    “到底怎么样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李明心中担忧不已，几乎无视青弦放松的样子，“那葫芦如此厉害，我们险些死在它手上！你别因为怕我们担忧就藏着掖着，我既然认你做女儿，又怎么会不顾你的死活？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极乐总部找段前辈求救！”

    青弦见李明一脸正气，情真意切的样子，不由得呆呆望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泛起了些许水光。这份从未切身体验过的感动，对青弦来说，实在是超越了世间一切的财富。

    “青弦！”李影见两人一个发呆，一个却急得不行，不由得笑道，“你爸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赶紧好好解释解释。正好我们刚才也没完全听明白！”

    “哦！”青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抹去了就要夺眶的泪珠，“爸，你别担心。将军山那边不会有什么大事！”

    “还不会有什么大事呢！”魅儿这时也从床边走了过来，讥讽道，“你先前不是说，就好像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如果不能及时化掉，以后后患无穷吗？”

    青弦白了她一眼道：“你这叫断章取义！我不是也说了，只要提前控制了相关的经络，这毒瘤无法生发，也就兴不起浪来。以后慢慢把它化解也就没事了。”

    她转头望着李明又道：“爸，我们传送过来之前，我已经把那片区域周边全部腾空，更隔绝了所有信息传递的通路。但这到底管不管用还不好说。不过，就算最坏的情况，它接管了大阵，也并不懂得运用，不可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而且青弦我可不是吃素的，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645章 独立分身

    经过青弦的一番解释，李明等人总算明白了她其实是有恃无恐。唯一的软肋也在李明等人离开将军洞后完全消失了。那个玉葫芦毕竟本身没有什么自我意识，本质上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只会按照既定的目标行动。青弦只要放开了手脚，就根本不怕与它斗法。

    青弦也同时说明了一个李明很早之前就曾经疑惑过的问题。来到地球的这个青弦的分身与将军洞中的主魂本身并没有办法实时传递信息。所以地球的青弦根本不可能知道将军洞中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但将军洞中的青弦，却有可能通过大阵的能力，了解地球的青弦的经历。

    这种现实，让李明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如果坐实了自己是天人分神的身份，那自己的浑然不知就能得到很好的解释。但这种神识的分离是否意味着人格本身的分离呢？如果这样的分离长期持续下去，会不会让主魂和分神之间产生完全不同的想法，有着完全不同，甚至完全对立的目标和价值判断呢？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臆测，而是李明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如果自己的主魂真的让自己来这人世经历了生生世世的苦难和磨炼，他对这样的安排，绝对不会报以任何一丝的认同。相反，他会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会将这样的作为视为一种彻底的自我背叛。

    李明当然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的义女身上，当然希望青弦回归自我的时候不要报以任何的悔恨。所以他愈发地忧心将军洞里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斗争。

    “而且，在阵灵的世界里，类似的夺阵手法其实多如牛毛。”青弦继续解释道，“就好像人会生病，会感冒，阵灵也难免会遇上。你们就把它当成是一场病，过些时日便会好的。”

    “青弦，我看李明说的没错，我们去极乐大阵找你父亲商量一下吧？”

    李影的话语中也透着一种担忧。她累世的记忆中，应该也有不少关于阵灵的知识，但很可能由于这些内容涉及许多天界的信息而被大量封印了。但仅凭女性的直觉，她也能听出青弦的话里肯定有所保留。

    “秦老爷？不要！我才不要这个样子去见他！”

    青弦说得斩钉截铁，完全没有一丝松动的余地。这让李明等人越发诧异这对亲生父女的关系。也不等李明和李影再劝，青弦就抢着说道：

    “小影姐，爸！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我这副模样去见秦老爷，他不吓一大跳？而且，他肯定会给我定一堆条条框框，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地球，你们就不望着我好？求你们了！千万别再提这事儿！”

    青弦边说，边双手抱拳施礼，双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李明看在眼里，倒也多少能明白她的想法，只得点头道：

    “我们可以暂时不去。但是你得给个期限。如果那边的问题一直不解决，或者问题变严重了怎么办？”

    “一个月！一个月就相当于将军洞的七八天，如果到时候还没那边的消息，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其实咱们不是可以问问谢掌门吗？还有齐前辈……”

    李明说的齐前辈，自然就是峨眉派的齐睿麟。他受谢长空所托保护李明和李影，相信不久便能重新遇上。但李影却摇头道：

    “除了段前辈，青弦的事情，恐怕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李明和青弦还有魅儿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就因为将军洞这样的世外仙境到处都是宝贝！君子怀璧其罪，就算是掌门，除非当面过问，我们也不能随意走漏风声！”

    魅儿不禁问道：“小影姐，你是说，有人会偷听？”

    “一般人肯定没这个能力。但我可不想冒险。我们不在这段时间，也不知发生了多少事。我先前已经仔细检查过。这附近先前来过不少高手，甚至很有可能来过化神期以上的强者！幸好我们被空间法阵传送之前没有来得及布置什么厉害的结界。不然这里早被搜了个底朝天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青弦那边问题不大，这里又没有被发现，”李明见李影不答，便接过话头道，“那我们就先好好睡一觉，等休息好了，再想下一步的事。怎么样？”

    李影听他这样一说，脸上倒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没想到，在将军洞里待了几日，你这定力倒是增长不少。我先前还担心你睡不着呢！”

    “对了，说到睡觉。明叔，你评评理，凭什么让青弦跟你睡一间？”

    眼看青弦和魅儿又要吵起来，李明赶紧转移话题道：

    “现在将军洞的问题可以暂时放一放。接下来的打算也可以先不急着想。但是有几个问题，咱们还得先研究研究。这第一就是——青弦，你到底从那边传送了些什么过来？”

    李明说完，指着门外客厅过道上的几个箱子问道。

    他这一提，确实马上就把魅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连蹦带跳地冲出了卧室。青弦也毫不示弱地紧随其后，边跑边喊道：“你别乱动！上面那些都是爸的！”

    李明一听是自己的，更感诧异，拉着李影也跟了出去。四人立在客厅中时，青弦和魅儿已经把四个箱子搬到了客厅中央。李明先不管箱子里面是什么，却指着箱子下面道：

    “这是影毯？！！影毯也跟过来了？！”

    “当时那么急，当然得用它把我们送过来。”青弦一边解释，一边打开两个箱子，接着说道：“这里还有几部书和几个小玩意儿。因为来不及准备，只能随手拣了几样，八成没什么用。”

    “这叫几样？”魅儿看着一箱满满的线装书籍和另一箱装满了整齐堆叠的各式法器的箱子惊呼道，“你不是说，不能随意传送含有灵能的物品吗？这……这些东西，随便一个都不是凡物。这下我们可发财了！”

    她边说，边连忙打开自己身旁的两个箱子，里面却都空得很。李明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两件东西。

    “这不是我的腕表和剑盾手环吗？！”



 第646章 议回桃源

    李明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手环和黑色剑盾所化的手链全都没了。而且箱子里还放着数只玉瓶和一整块青色的灵晶。

    “这是怎么回事？”李明边问，边看向最后一口箱子。那箱子里却只放着一件带盖的八角炉鼎。那形状李明当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八门煅金炉？！”

    “怎么样？！”青弦有些得意地扬手挺胸，斜眼看了看魅儿，说道，“这可是我紧赶慢赶新打造的哦！是不是看上去一模一样？”

    她说着，便以法术隔空将炉取出，缓缓放在地板之上。即便如此，地面上仍旧响起了一声实在的闷响，可见此炉无比沉重。奇怪的是，刚才魅儿搬动箱子时，却看起来轻飘飘的。

    “所以，这个不是洞中那个咯？你……什么时候打的呀？不是说里面的工艺极其复杂吗？”魅儿的语气明显带着一种艳羡和钦佩，略微还有些忌妒的味道。但在青弦听来却完全是种恭维。

    “所以我在绘制完图稿之后，就马上开始着手打印了！不过从这个炉的内部结构来看，应该至少缺少了四样灵宝。如果能将其凑齐，这种丹炉的效用肯定远不止现在这点。”

    李明一边把自己的腕表和剑盾手串带上，一边指着箱子问道：“这四口箱子莫非也有什么玄机？我的腕表为什么会跑到了箱子里？”

    “这个箱子本来只是用来装丹药和灵石的。但开始传送的时候，你手上的腕表和手环不知道为什么就脱落了。我只能用这箱子把它们装起来。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也没搞懂为什么会这样。”

    青弦的表情里透着一丝疑惑，不过马上就换成了春风得意的笑容。

    “这箱子可是很厉害的！整个将军洞里，也就只有这四口！爸，你猜猜它有什么用？”

    “这根本就不用猜！”魅儿抢白道，“不就是能封闭灵气，减少空间阵法的灵力消耗吗？这种东西，我们子影……哦……小影姐以前也有一个！”

    “我有？！”李影大感诧异，“你说的是狐族的宝物？”

    “对呀！当年为夺此宝，不少外族来战……”魅儿本想大大的吹嘘一番，却突然想到什么，垂头丧气地说道，“可惜天劫初来之时，便被天火毁了……哎……”

    “就是说，只要把含有灵能的宝物放在里面，就可以不用耗费百倍的灵能进行空间传送吗？”李明立刻回想起自己当初贩卖灵宝的计划，“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李影却若有所思地叹道：“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猜，用这种东西，一定有不少限制吧？不然我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

    “确实有限制。”青弦道，“这箱子可以说是用一种特殊的内部结构来强行锁住灵气外溢，从而抵消传送阵对灵能的消耗。所以每次传送后必须静置一段时间，令其内部结构恢复。所以下次传送之前，至少要等上一个月。”

    “我还以为要多久，才一个月？”李明心想这四大个箱子，就算一次搬运四箱灵晶过来，以修仙界的价值观，随便卖卖也能挣不少了吧。搞不好一个小目标也不在话下呢。他随即问道，“还有别的限制吗？”

    “还有就是不能运活物，也不能运送太大的东西。还有就是装在里面的东西蕴含的灵力不能超过一定的限制。”青弦指着那几个玉瓶和灵石道，“比如这个箱子，装这五瓶灵丹和这块灵石之后，就基本上差不多了。还有八门煅金炉，因为里边的阵法和材料特殊，应该也触碰了这箱子的上限。所以这两个箱子才空那么多。”

    “所以，这五瓶就是我们先前炼制的五行灵丹咯？”魅儿随手拿起一瓶，才稍微打开了一些，一道黑色的寒气就从缝隙中透出来，令整个房间温度骤然下降。吓得她赶紧把瓶口盖上，“这……这是什么？！”

    “你拿的那瓶，是精纯的水系灵丹。因为地球上灵能稀薄，你这样直接打开，水系灵能外溢啦！”青弦说着也拿起另外一瓶，单手念咒施法，然后才打开瓶盖。一粒红色的丹丸缓缓从瓶中升起，那丹药表面立刻出现许多如同绒毛般飘逸的橙红色灵丝，向着空中弥漫伸展，很快就形成一个篮球大的区域。而整个房间的温度，也随着这丹药的出现而重新回暖。青弦见差不多了，又隔空将这粒丹丸收回瓶中。

    “看吧，这些丹药必须用相应的功法克制，才能收住其燥性，慢慢为己所用。”

    她刚盖好瓶盖，收了功法，李影就略显惊讶地问道：“青弦，你刚才所使的法术，莫不是水系中阶的凝屏冰障？”

    “嗯……地球上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吧。怎么了？小影姐，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功法的问题，是你现在的实力！你这可是金丹中期的水准吧？！”

    “金丹中期！”魅儿也大跌眼镜道，“那不是整整比我们高了六七阶？”

    “我还真没注意。奇怪了，这具肉身，我是按照小影姐的水准制作的呀。”青弦其实对修为的高低并没有多少概念，甚至可以说从未在意过。被这样一问，她反倒一脸懵地反问道：“难道是与那玉葫芦斗法的时候不小心就升上去了？”

    “这可麻烦了，”李影寻思道，“要是你只是筑丹期的水平，只说你是志趣相投的道友，倒也没人会多想。但现在凭空多了一个金丹期的高手，又无门无派，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引得无数人猜忌。”

    李明并不理解小影的担心，提议道：“我看小说里不是大有散修和避世的能人吗？随便弄个名头糊弄过去不成？”

    “这都什么年代了？”李影摇头道，“除非不在地球上，否则只要有人盯上，不出三天就能把你的大致底细拔个一清二楚。这还不包括那些能掐会算的高手。所以，要让青弦合理地出现，咱们还真得下点功夫！实在不行，还是先回趟桃源村吧。”



 第647章 道功速成

    李影的提议虽然不错，但仍旧不能解决回到桃源村之前青弦身份的问题。最后的讨论结果，只能让青弦隐藏实力，并且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使出筑丹期以上的功法。

    因为一时没能联系上齐睿麟和顾承轩等人，与桃源村那边也未能取得联系，李影只道是师尊师父们都在闭关修炼，倒也不以为意。四人因为青弦带来的这些东西一时兴奋，都没了睡意，对着另外两大箱子里的书籍和宝物研究了起来。

    “《人界珍馐大全》、《灵火调味大成》、《脂饮清谈》、《五味诀》……”魅儿拿着一摞书边看边念书名，越念却越泄气，“这都是什么呀？！青弦，你带什么不好，带那么多菜谱干啥？！”

    “当然是好好练练手艺，”青弦略显得意地说道，“不是有句话说，管住男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管住他的胃吗？”

    “你可不要对明叔有非分之想！”

    “说什么呢？反正爸的胃就交给我了！你要不乐意，到时候可别吃！”

    “谁稀罕吃你做的！我自己又不是不会！”

    “有了！”李影道，“干脆对外就说青弦是咱们专门招的大厨怎么样？”

    “带着这么一大堆食谱和厨具，说她不是厨子，恐怕都没人信了。”李明看着面前一堆刀具、锅碗之类也摇头道，“这些好像真没多少用呀。不过青弦你这些东西是怎么塞到这箱子里的呀？还带了那么多……”

    “爸，小影姐，你们可别小看这些。用这些器具做饭菜，对于修行可是大有好处的！再加上特殊的烹制方法，做出来的菜比起那些助益的补药可强多了！”

    “这不就是药食同源嘛！我知道，可食补哪里比得上丹药……”魅儿正发表反对意见，随手翻开一本《食经见微》，只见一道金光从那线装书页里透出，还不曾看清什么飞了出来，就闻到一阵清香扑鼻，仿佛走入了森林之中。那种混合了松子和青草芬芳的香气，不单令人精神一振，同时也令人食欲大增。

    李明定睛一看时，空中已经出现了一盘青翠的菜肴。碧玉的盘中，一根根细嫩的松针排列成一圈圈衬底，上面又一圈指甲盖大小的绿叶拼出一个个底座。其上是白嫩的球状凝脂，隐约可见其中透着红色的果心。这样一圈球果环绕的中心，是一片碧绿的汤汁，许多白色的花瓣飘在上面，形成一幅精致的池塘造景。最神的是池塘里有三处凸起的小塔，似乎是用某种类似松花的材料做成。塔尖上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缕缕灵丝正从那里，如同香气般弥漫在空中。

    四人都反应过来，这不过是这部灵书的反影，并非真正的食物。但这精妙的造型和沁人心脾的清香却又仿佛在宣告这道菜的美味和价值。连魅儿也不由得改口道：

    “青弦，这个……你……你会做吧？”

    “我看看……”青弦说完，伸手在空中一捏，手上便多了一双灵能虚化的筷子。她轻轻一夹，将盘子边上一粒雪球脂夹起便送入口中。魅儿一脸艳羡地看她仿佛真的吃了进去的满足表情，忍不住也伸手去拿。但那空中的美食却好像与她完全不相应，手指过处，那虚拟的图像就仿佛烟尘，被一扫而散，就这样消失在空中。

    “这里边材料有松枝、莲花、桃树、蜂巢、细竹……做法嘛……也还好……”青弦意犹未尽地睁开眼，见魅儿懊恼地在那里拨弄着散去的灵光，不由笑道，“这些书都是由灵能驱动的，当然得用法术才能读。你直接拿手去碰，当然什么都得不着啦！”

    “我……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我是不想吃这道菜，全是素的，一点肉都没有，肯定不好吃！”

    她面红耳赤地随手一推，便把刚才从箱中拿出来的几摞书全部都推倒。一时间几十本书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李明只觉鼻头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随即闭上双眼。果然眼前出现一缕淡淡的红色飘舞。他顺着那如同丝带般的香气看去，果然发现那香气是来自于书堆中间的一个书角。

    “谜题的气味！这本书是段兄谜题的一部分！”他兴奋地睁开眼，瞅准了那本书伸出了手。

    “小心！”李影几乎是秒懂了他的意思，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伸手拦住了他。

    “你忘了那玉葫芦了？！青弦，快把那本书隔离开！”

    四人一时间如临大敌，连忙退后。虽然到目前为止，段复秦藏匿环书残页的器具中只有那个玉葫芦是极度危险的。但经历过一次那样的折腾后，谁都能明白，不能拿这些东西开玩笑。

    此时青弦仍旧是四人中法力最高的，所以依然是她慎重地将所有东西搬空，只留下那本书在原地。同时她用数个结界将那里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最后又把那本书放进一口箱子，打算一有异动就把箱子盖上。

    “《道功速成》？”李影大概是用了什么法术，念出了倒扣着的书名，“这种骗小孩的书，段前辈怎么会拿来藏宝？”

    “骗小孩？”李明不解道，“这名字不是挺正常的吗？”

    “修道哪里有什么速成之法？”魅儿显摆道，“所以这种书多半是骗人的。”

    “这本书本来是和一堆道书放在一起的。秦老爷以前时不时会翻出来看。我觉得可能有用，所以随手就带来了。要知道骗不骗人还不简单，我想打开看看！”

    “但是万一……”魅儿这次倒不是挑刺，“这里可不是你的大阵里！”

    “我想，只要不是李明触碰，应该不会有问题。”李影分析道，“青弦，你看吧！”

    李影话虽这样说，人却已经不自觉地站在了李明前面。李明心里虽然暖洋洋的，却又哪里好意思让她这样处处护着自己。心念一动间，左手黑色盾牌已经完全展开，将两人前方挡住了一大半。他顺手一拉，将魅儿也拉到自己身后。这让魅儿心中也不由升起一阵暖意。



 第648章 换骨之术

    窗外的阳光完全探进了客厅，李明和李影、魅儿却缩在房间一角，严阵以待。客厅中间青弦独自站在木箱旁边，却也是谨小慎微，单手施法，隔空翻动着箱中的书本。

    “这……这确实是一本道书……”青弦随便翻动了两页便有些入迷了，一语不发地看了起来。等了好一会儿，青弦才转过头来对着李明说道，“爸，这书应该没什么问题。上面完全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法印，也没有吸收转化灵能的材质。不过这里面的方法确实有些意思，还提到了换骨之术！”

    “换骨之术？”李影道，“你是说给李明换骨的那种法术？”

    原来李明初入将军洞结识青弦之时，曾经腿骨骨折。青弦当时见他腿骨本就有旧伤再加上浑身骨骼脆弱，干脆就用一种独特的法术用一种特殊的精金将其全身骨骼进行了替换。按青弦所学，这种换骨术虽好，但初换骨后的三个月内，患者不能进行高强度运动，也不能穿越空间传送法阵。所以众人最初的打算是在将军洞游历的过程中等待李明的新骨骼完全定型，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机好好找找与这种换骨之术相关的文献。

    但因玉葫芦的出现，青弦无奈之下强行带着众人穿越了空间传送阵，来到地球。而李明经过一番传送竟也没事。青弦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却也担心这种传送是否会落下病根。

    此时，竟然阴差阳错找到了与这换骨术相关的文献，她自然是喜出望外了。

    将木箱收在一边，青弦仍旧谨慎地用指尖碰了碰书页，确认无事后，才双手捡起，将其平放在客厅中的茶几之上。

    终于，四人围坐一圈，仍是由青弦翻动书页，开始认真查看其中的内容。

    首先，这本道书上的叙述方式和文辞更接近现代白话文，看其装订的方式也更像是现代文明的产物。只是从那种从右向左的书写方式和繁体隶书的手写风格来判断，写这本书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注重传统中国文化的修仙者。

    其次，书本无目录，青弦大略看了一遍后总结出的内容大概包括四个部分：快速筑基法门、快速炼体结丹、元婴成就法门和聚神成真法门。但书中对后面两个法门的说明极其简略含糊，而且逻辑矛盾，似乎根本说不通。倒是对炼体脱胎换骨尤为重视，做了充分的解说，并给出了许多不同的方法。

    替换肉身骨骼便是其中一种非常特殊的办法。

    书页上灵光流动，在青弦的施法下，一幅人类骨骼经络的3d全息图像展示在空中。青弦指着图像中标为红色的骨骼说道：

    “这法门与我给爸换骨的法术如出一辙，除了对成骨元素的配方稍有不同外，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你们看，”她指着空中浮出的一排文字道，“这上面解释的换骨后定型所需的时间，足足有一年之久！比我所学的多了足足九个月！这却不知是为何了。”

    “青弦，那你的换骨法术是跟谁学的？”

    “这个从小就会了呀，只是没机会用。”青弦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童蒙时，秦老爷让我背的医经里就有这个法门。”

    “那就是说，这个法术是段前辈传给你的了……”李影略微想了想，接着道，“你说这本书段前辈以前时常翻看，又不像是古籍……会不会是段前辈抄录的？这些年，他对原来的法术做了细节上的调整？”

    “这倒还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要从3个月变成1年呢？而且材料的配方改动并不大呀……”青弦边嘀咕，边将这个法术的注意事项显示在了空中。“你们看，这里明明写着1年内不能擅用传送阵，否则轻则骨骼脆败，得重新换骨，重则全身骨骼在传送时塌缩而亡。但爸在洞里最多待了4天，换算成地球的时间，也就是半个多月而已，这远远低于三个月的期限。”

    “这应该跟我吸收的幽光有关系吧？”李明自己分析道，“被玉葫芦控制的那些灵晶攻击时，我就是靠体表的幽光防护的。包括后来撤掉那些黄色的符印，也多亏了它。我想一定是这些幽光在传送时护住了我全身的骨骼。”

    “你这个说法也有道理。”李影盯着空中浮现的那具人骨，又仔细看了一遍所需的元素配方道，“我想段前辈应该是将这个法术进行了改良，以适应在人界使用时的限制。你们看，这上面的这些矿物、草药还有灵石虽然不好收集，但在地球上也不能说完全弄不到。我估计被替换的几个材料，一定是将军洞里才有的！青弦，对吗？”

    “确实是这样！特别是这精纯的土、火、金三种灵能，要在地球上提炼可不容易。”青弦自己敲了敲脑袋笑道，“看来这分身的脑子就是不行，这么浅显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

    “所以说，这换骨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啦。”李明这话有些像是在安慰自己，自觉有些尴尬后，他又转移话题道，“对了，那除了换骨，这本书上有没有说别的什么法门？”

    “嗯……这些炼体的法门，爸你基本都用不上了。有幽光护体，筑丹已然无碍。接下来要能结丹，关键还在于心性对道法的体悟。”

    “青弦，”魅儿插嘴道，“那这套法门，对我和小影姐有用吗？”

    青弦见她一脸讨好的样子，心里还在来气，转头对着李影道：“小影姐，这换骨之法其实也可以给你用。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无论是三个月还是一年，我恐怕都没这个时间耽搁。如今正道不兴，邪道大行。我们保不齐还得暂避将军洞中。倒是这本书里到底有没有环书残页，李明你且看看吧。”

    “说起来，先前找到的那些残页呢？青弦你带过来了吗？”魅儿见青弦不搭理自己，心里也有些郁闷，接话找茬道，“别被那玉葫芦给搞了去，那就损失大了！”

    青弦被她一激，当然立刻还击道，“不都在这里？！”她话音未落，一个玉匣就从放着丹药瓶和灵晶的那口箱子里自动飞了过来，啪一声摆在那本《道功速成》旁边。

    书本不知为何自动合上，一阵嗡嗡的震动之声，立刻在茶几上响了起来。



 第649章 取出残页

    桌面的震动令得所有人一阵紧张。但李明一句“原来是这样！”又令三女都暂停了反应，齐刷刷看着他，等他回应。

    李明双手握住书本，一页一页地翻动起来。初时他还细细地检查每一页，翻上几页后，就变成了快速地浏览，最后变成几页几页的过。那一脸专注的表情，眼神随着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扫描着每一张书页，仿佛那本书早就是他的，被他翻看过了无数次一样。

    一本书翻完，李明往回一翻，打开了早被他小指夹住的一页。他双手略显颤抖地将那一页拎起，仔细看了又看，才说道：

    “这果然是夹在里面的！你们看，这工艺也太好了吧，连其中的文字也是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简直是神了！”

    “哪里哪里？”

    魅儿抢先凑过头来，脸都快贴到了李明手上，可她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到。李影和青弦也凑近了些，看看都是摇头，不知李明所指。

    “你们看不到？”李明虽然知道自己的五感与她们不同，但他自以为眼前这页纸上的痕迹只要仔细观察并非完全看不出来。见三女看了半天竟然没有反应，他只得伸出手指，绕着圈，指出那接缝处的位置。

    “我好像看见了！是不是这里！”魅儿照着李明之前所指的轨迹比了比。可李明只是摇头。

    “不对，是这里……还有这里……”

    “唉……明叔，在你面前，我们简直就是色盲和瞎子！”

    “青弦，你也看不见吗？”李影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跟魅儿修为不足还好理解。你怎么也看不见呢？”

    青弦尬笑了笑，也放弃道：“这不正好证明爸的慧眼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慧眼？而且，我这肉身可是根据你们的样子制作的，可不比你们高明。”

    李影点了点头，知道她所言不假，转而又向李明道：“你说这环书残页跟纸张融为一体，这跟刚才的振动有关系吗？”

    “就是因为刚才的振动，我看到一圈像水波一样的痕迹从书页上泛起，这才顺着那些余波，找到了这一页的。”

    “水波纹？”

    青弦听了突然单手结印，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一个肉眼可见的方形淡蓝色结界就出现在茶几上，将装环书残页的玉匣和道书一起封在其中。众人知道她要施法，都连忙退在一边。青弦一手缓缓抽开玉匣，六片环书残页看似静静躺在匣中，可不等匣盖完全抽出，其中三片就如同脱兔般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那层蓝色结界，立刻有了作用。三片环书撞在结界内壁之上后，立刻仿佛被抽干了灵力，耷拉着就那样挂在了结界壁上。但青弦根本连看都没看它们，就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右手，两指轻轻夹上匣中未动的一片环书，将其轻轻放在李明所指的那面书页之上。

    “爸，你来弄，把它跟你说的位置重合在一起。”

    “好，我试试。”

    李明心中奇怪，前日在将军洞中，青弦都是隔空操控就能轻易摆布这些残页，现在却为何又是结界又是亲自动手的？他一时也未曾多想，伸手去摸那片残页，却突然感觉碰到了一片寒冰，吓得他赶紧缩手。

    “怎么了？！”李影连忙问道。

    “好冰。”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甩了甩手，“没事，我再试试。”

    第二次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李明轻轻用双手指甲推动那片残页的边缘，令其轻轻在纸面上滑动，与自己所见的纸面上那个痕迹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好了！”

    “就这？”魅儿抬头又哈腰地从不同角度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生呀。青弦，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急。”

    青弦单手固定住那片残页，另一手又夹起第二片往上摞，同时还不停调整着残页的角度。等到两片残页完全重叠在一起时，突然一缕淡淡的灵光从其上向外一荡。两片残页在青弦手指下自动转了半圈，底下的书页这时也冒出一圈灵光。

    这一次，李影和魅儿都清楚地看到，书页上泛起了一圈灵光的波纹，向着四面扩散开去，正像李明所说的水纹一样。

    “这是拼上了？”众人都大概理解了青弦的意图。这是在用先前找到的环书残页与纸张中那一页对照，将三片残页拼在一起。但青弦怎么知道正好是这两页能与书中的拼在一起？魅儿不禁问道：

    “不是至少已经有三部书了吗？你怎么知道能拼上？它们会相互响应？”

    “没错。”青弦难得不跟魅儿抬杠，大概是因为注意力都在手上，她简短地说道，“这种水纹波，在将军洞里不明显，当时只有我能看见。”

    她说完一时便不再言语，双手食指和中指都紧紧扣在残页之上，口中似乎默念着什么咒语。只见纸面上灵光的波纹越发涌动不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眼看下面的书本开始逆时针缓缓转动，青弦手底下的两片残页也朝着不同的方向慢慢旋转。青弦的双手似乎在极力阻止这种旋转变快，但这种阻碍似乎正在失去效用。

    “魅儿！快帮忙！”李影看出青弦已经竭尽全力，连忙一手搭在她肩头，将自己身上的灵力送了过去。

    魅儿关键时刻当然也知道轻重，连忙双手搭在青弦另一边肩头。三女一起全力施为之下，最上层残页的转动速度总算又均匀起来。差不多近一分钟之后，三层书页正好都转了一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青弦长舒了口气，缓缓将手指移到残页边缘，向上一提，三层合一的一个圆饼状薄片就随着她的手浮在了空中。

    李明还未看清三片合一的环书上到底是些什么，却先看见下面那本道书之上竟然未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以肉眼看上去，那页书上文字依旧，厚薄也看不出什么改变。唯独书本上本来有的一层淡淡的灵光越发稀薄了，那种他眼识能辨的香气也几乎消失殆尽。

    青弦这时却喜道：“这就完整了！成了！成了！这本书成了！”



 第650章 府中故忆

    青弦的喜讯来得有些令人猝不及防。要知道，整个将军洞中，藏有环书残页的地方多达数十个。而李明他们才不过是取出了七片残页而已。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讲，能够凑出一本完整环书的机会并不太高。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本来奔着一个遥远而宏大的目标正在赶路，却突然发现在第一站休息的地方就已经实现了一个小目标。这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但细思之下又觉得好像也合情合理，毕竟既然三片残页就能合成一本书，这样的巧合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这乱七八糟的！青弦，这书上说的什么？”

    在发出这声询问前，众人都已经沉默了好几分钟。拼接完成的环书通体翠绿如玉，更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青弦直到这时，才以法术将其托在空中，任其渐渐变大，成为脸盆大的一块圆盘，平铺在茶几的上方。

    四个人正好坐在茶几的四个方向，所看到的圆盘的侧面不同，所读到的文字内容也完全不一样。但每个人对着眼前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根本不知从何下手。四人当中，李明可以说是文字上最为吃亏的。虽然常见的繁体字他基本都认识，可遇上这种手写的毛笔小字，他能认出一半就算不错了。再加上这些字无论横看还是竖看，无论顺着读还是倒着念都完全不通，这让他更加有种秒变文盲的沮丧。眼见三位大美女都做出一副钻研的样子，他也不好干脆放弃，只能左瞅瞅右瞧瞧，希望能够找到哪怕是一片半段能读懂的文字也好。所以当魅儿抛出问题时，李明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大有种找到知音的欣慰。

    青弦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食指对着圆盘转了转，令圆盘也转了大约三十度角。她再次盯着盘面上已经变换的文字看了看，又转了转。如此再三后，她再次摇了摇头道：

    “全都读不通！是吧？”

    四人相互看了看各自的表情，都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这文字虽然都是汉字，怎么会读不通呢？”李影伸手在盘面上隔空轻抚，感受着那清凉的寒气，“会不会是残页组合错了？”

    “应该不会。”青弦第三次摇头，“刚才那种相互吸引的振动，还有拼接时的状态——要是不对根本不可能发生。不信你们看。”

    她说着用手将茶几上那个蓝色结界中剩下那四片残页两两凑在一起，果然并没有任何效果。但将它们对调后再相合时，果然有两片残页周围发出了淡淡的灵光水波。

    魅儿不解道：“奇怪，为什么在将军洞里没有这种波纹？”

    “这是灵气外溢的一种表现。”李影伸手感受了一下，“这应该是因为周围的灵气太过稀薄才会出现的一种反应。将军洞里灵气充盈，所以根本不可能这样。青弦，我理解的对吗？”

    “小影姐，这确实灵气外溢，但也不只是灵气外溢。两片残页如果本是一体的，接近时就会产生肉眼不可见的振动。如果是一部书聚齐，就会像刚才那样，将这种振动升级，变得肉眼可见。”

    “总之，这本书是真的没错。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到的内容都不是正常的文章咯。”李明总结道，“这会不会是某种加密文字？”

    “加密文字？”魅儿首先表示不可思议，“这可是汉字！怎么加密呀？”

    “这个嘛……”李明尽量回想自己在合欢梦阵中所学的那些密码学和计算机学知识，“简单的，比如可以隔几个字取一个字出来。或者按照特定的字符表，把一些字给替换掉。复杂的就不好说了，也许跟笔画、位置这些都有关系。”

    “修仙界确实有类似的方法来隐藏文意。但也不会做成这样明显的文字错乱。”李影边说边看向青弦，见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又说道，“但这圆盘上并不像是有什么法术牵制这些文字。也不像是能够被灵力激活的图书。这就有点说不通了。难道真是加密文字？这书每换一个角度内容就完全不一样，这些文字又如此之小，如果不知道加密的方法，想要破解可不容易。单凭我们的脑力，也不可能做那么复杂的计算。倒是青弦，你能解开段前辈设置的复杂拼图，这种密文，能不能试着破解一下？”

    “小影姐，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跟你们一样，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甚至这个肉身还不如你们有血有肉呢。这一角上至少有上万个字，而且毫无规律可循。我只怕跟你们一样有心无力。”

    “哎，白高兴了半天。”魅儿心有不甘地叹道，“还以为马上就要窥得天机了。结果还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而已！”

    她说着伸手学李影去摸那圆盘，却没有注意隔着一段距离。手指触碰在圆盘之上时，一阵如同针刺的寒意袭来，把她吓得连忙缩手。就在这手一缩的同时，圆盘被她手指一带，沿着中轴快速在空中转了起来。李明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一道深色的图案在圆盘上闪了一闪便随着转动变慢而消失了。

    “青弦，你让它转起来！转起来上面好像就会显现出什么图案！”

    “爸，你说这是转转画？”

    青弦立刻指尖绕着圆盘上方旋转起来。随着圆盘越转越快，李明眼中果然出现了之前所见的那种深绿色图案。

    “府……故……中……忆——这是什么意思？”

    “明叔，哪儿呢？为什么我看不到？”

    “爸，又是只有你能看到？那到底是什么？”

    “我写下来吧！这感觉像是书名。”

    李明说着从茶几底下拿起纸笔，便对照着圆盘上显现出来的内容描画。不得不说，李明还是有一些绘画功底的，三两下便在纸上画出了几个夸张的大字。

    “这是……”不等画完，青弦已经认出了那笔迹，“这是秦老爷的手书！这书是秦老爷写的？！”

    “段前辈写的？”李影指着那四个大字道，“这是《府中故忆》，难道这是一本回忆录？”



 第651章 雷劫余积

    李明绘制的图形中，除了那几个张扬的大字外，还有一些奇怪的点线符号。这些本来应该会被当作背景的符号，他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可能是重要的细节，因而不惜费劲地将其原样描画了出来。

    “没了？”魅儿看李明画了半天背景，却再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文字，大失所望地问道，“就这个？一个书名就完了？”

    “没了。”李明肯定道，“不过这玉盘一样的书，背面会不会也有内容？”

    “对哦！青弦你快把它翻过来，给明叔看看！”

    “你们别想了，这环书看着厚，其实薄如蝉翼，要在一面上呈现那么多文字已是极难，怎么可能……”

    青弦边说，边施法将圆盘翻了过来。这圆盘仍旧保持着旋转的状态，使得背面呈现出一片淡绿，甚至还有些发白。但这完全不影响李明继续在纸上画出一个新的图案。这个动作自然也就打断了青弦的话。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李明手中的笔在纸张上摩挲的声音。他临摹出的第二幅画还没完全成形，但从轮廓却已经能够分辨出是一幅精妙的符印图案。

    “这符印看着好熟悉……”李影语气充满了不确定，这在她而言是极少出现的。可不等她继续便一脸痛苦地双手捂住了两边太阳穴，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小影，小影？怎么了？！”

    青弦急忙将那环书用另一个蓝色结界封住，放在茶几之上。而魅儿已先一步闪在李影旁边，自行伸手贴在李影背上，用法术探查李影的状况。

    但只见一道青光炸裂般的从魅儿手中闪过，如同雷击一般，将她的手狠狠打开。疼得她捂住了手，一时也不敢再靠近。

    李明见状，却不顾一切地伸出了手，紧紧抱住李影。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并不会什么法术，自身也没有什么五行灵气，魅儿的情况没有再次出现。

    此时青弦已经转过身来，隔空以一道灵气从李影头顶探入。青光再次出现，这一次是连续不断地从李影头顶放出，极力抵抗着青弦的灵气。此时的青弦毕竟是金丹期的修为，这些抵抗虽然激烈，甚至在李明耳边不断传来噼啪的炸裂声，但最终还是被青弦的灵气抵住，渐渐潜入李影的头顶之中。

    没过多久，李明感觉到李影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连忙松开了手，急切地问道：“小影，怎么样？到底怎么了？”

    “爸，你别急，”青弦收了灵气，又去看魅儿的手，“小影姐应该没事了，你让她先缓缓。”

    “这是雷劫余积！”魅儿把手递给青弦看时，忍痛说道，“没想到，小影姐身上至今还留存着如此强大的禁制！这可怎么办呀！”

    “什么是雷劫余积？”李明见魅儿右手手掌之中一片焦黑的样子，显然是伤得不轻。但已经开始施法为其救治的青弦动作不慌不乱，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魅儿的表现，似乎都说明这点伤并不严重。所以他有些不近人情地继续追问道，“这个是不是很严重？小影会怎么样？”

    “李明，我没事。”李影单手捂着太阳穴，一手却紧紧握住了李明的手，安慰道，“魅儿说得不错，这就是天劫的余痕。我累世受其所累。只要每次想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和功法时，便会触动。我早已习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李明看了看李影，又转头望向魅儿和青弦，想要从她俩那里寻找答案。

    “渡劫飞升，是真正以肉身飞升上界。”青弦解释道，“这是违背天道常理的，自然会受到极大的考验，一旦失败，代价也极为不菲。小影姐这种情况，应该是已经累世受难，余积也消融得差不多了。我刚才施法，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不过，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些余积发作起来也会越发厉害。到时候就必须找修为更高的人才能助其压制。”

    “这些天劫余痕的存在，只是为了不让我想起有关上界和飞升的事。”李影转身看了看魅儿的情况，见她手上伤势已经好转，便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桌上李明描摹的那两幅画。

    “不过，我还是想起了一些关于这种符印的事！这确实是天界的某种隐文印！”

    “隐文印？所以就是明叔说的加密法术了？！哎哟……”魅儿手上吃痛，却眼中放光，“所以这些内容一定就是天书无疑了！！”

    青弦也转忧为喜道：“小影姐，那你知道这符印怎么用吗？”

    “这种符印本身极为复杂，但是用起来却很简单。只需要在符印的特定位置注入灵丝，就可以将其激活。按照它所在的位置，只要激活之后，肯定会改变这部环书的结构，解开反面那些文字的秘密！”

    “太好了！小影姐，青弦，我们赶紧开始吧！”

    李明却敲着自己画好的临摹道：“魅儿，你没听你小影姐说，需要在特定位置注入灵丝吗？这个位置我们应该不知道吧？这钥匙没拿到，有开锁的方法也不行呀。”

    “秦老爷既然设置了那么多的障碍，一定是想让我们动脑子把谜题解开。既然是谜题，这把钥匙就一定能被找到……”

    “其实，除了李明，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到这两面暗藏的图案和符印。既然看不到，更别谈激活符印了。有这么强大的保险，还有单独配一把钥匙的必要吗……？”

    李影的推论无疑给李明以深刻的启发，他指着正面的那些背景图案道：“小影，你说的位置，会不会跟这些纹路有关系？你看这些点和线，会不会就是你说的特定位置？”

    “这个我刚才就想过了，你们看。”

    李影把李明画的两幅画叠在一起，一手剑指之下，纸面背后便出现一道灵光，将纸片照得透亮。两幅画重叠在一起，却并不能看出什么特别的。

    接着，李影另一手以灵丝描摹，在纸面上快速勾勒出那些李明所说的点和线，然后又以粗一些的灵丝画出了两把弯刀或小船的形状。

    她手指一引，勾勒的灵丝就跃然而起，在空中构成了一幅别样的图像，仿佛两条船儿游在水中。



 第652章 拆图成五

    看着空中仿佛在水波中荡漾的船影，不用李影解释，李明也马上清楚了她的意思。两条小船应该就是符印的范围，而所有的点和线都在这小船的轮廓之外，又如何会是所谓的特定位置？

    眼看没辙了，青弦却对着空中的灵丝图案大感兴趣。她此刻已经处理好了魅儿的伤，双手食指伸出，隔空在那些点线上快速点击。那些灵丝本不过是李影对李明临摹的再次描摹，跟环书本身的图形根本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在她轻点之下，这些点和线却好像活了起来，竟然呈现出一种杂乱中却带着某种规律的调动状态。

    “哎，好玩！这是怎么回事？”

    魅儿见状也不顾手上的伤，伸出食指学青弦的样子加入了隔空的点击。由于两人点得很快，李明只能以分时术细看。原来两人的每一次隔空点击，手上有极少的灵力像子弹一样击出，打在李影灵丝绘制的图案上。这种灵能打击的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刚好能让那些灵丝产生反应，又不至于扰动其本身的形态和位置。

    每一点灵力打中那些灵丝构成的点或线时，这些灵丝本身就会因属性的差异而发生轻微的震荡。而最奇的地方就在于，这种轻微的震荡对那个点或线本身的影响并不明显，却会让周围一圈的部分点和线产生比较明显的振动，进而导致整幅画面上出现一种波涛荡漾的效果。

    “魅儿，你别添乱了！”青弦有些不悦地说道，“你知道我在干嘛吗？我可是在找规律！”

    “我可没添乱！这种一带三，再带五的，我已经全部找齐了！”

    “青弦，你找的，可是二带四，再带六？”李影自然也是看出了门道，加入了讨论。

    这些话，一开始让李明听得一头雾水，但没多久他就反应过来，所谓“一带三”，就是一根线或点与另外三个点同时振动，以此类推而已。这种谐振发生的太多，太快，眼花缭乱间凡人根本无以分辨。要不是李明靠着分时术强安心神，自然也是难以察觉其中细微之处的。

    “规律找完了，现在怎么办？”魅儿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终于问道，“这些点线虽然各有不同，但只不过是明叔临摹的，大小、方向和位置到底对不对都是问题……是吧，明叔？”

    “呃……这我也说不好，我已经尽力还原了，但你要说完全准确嘛……确实做不到。”李明坦言道，“青弦，我看你是想根据这些灵丝的位置和形状确定这些点和线之间的关系，然后将它们分类再看有没有突破口吧？”

    “这数百个点，百余条线，一共五类。按照类型把它们分开，就得到这样的五幅图形。”青弦比着小影的灵丝画，自己在空中用灵丝画出五幅独立的点线图。这五幅图看起来好像也是不知所谓的凌乱图案，但青弦想了想，便将它们不停翻转转动了起来。

    “停停停！那个！那是个‘百’字吧？！”魅儿指着左上角那个刚被翻过来的图，用手书空比画道，“这肯定是个百字！”

    “这能跟百字扯上关系？”青弦讥笑道，“那这也可以说是个‘明’字咯？”

    她说着将右上角那个图转了半圈。对书法可谓是一窍不通的李明看了看，那幅图依旧不过是些点和线的混乱组合。

    “百明诀？！”李影却在此时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百明诀三个字吗？！你们看，把这些点和线的位置再稍微调整一下……然后，我们还得尽量保证它们之间相互影响的关系不能改变……”

    她边说，边把空中自己描画的那幅灵丝图的细节逐个调整着。有些点和线的位置稍微做了些移动，有的则修改了点的大小和形状。这边改着，青弦那五幅画上的点和线也就跟着调整着。不一会，整个灵丝图几乎都被调整了一遍，虽然整体变化不大，但不少细节都已经做了精细的调整。有的点线也在五幅图中悄然变换了出现的位置。

    这样一来，李明倒也能大致认出那个明字的一部分了。李影应是知他心意，在青弦那三幅画上如同穿针引线般以灵丝勾勒出了这三个行书大字的轮廓。对比头先“府中故忆”的大字，倒有些相似的神韵，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他不禁问道：

    “百明诀是什么意思？剩下那两个图又是什么？”

    “我听说过的百明诀，至少有三四种。但几乎都和攻击法术、修炼内丹的法门相关，与这环书图形可没什么关系。”李影大概是怕再次引出雷劫余积，一手仍旧扶着太阳穴，似乎刻意不去多想。

    魅儿见青弦若有所思，连忙问道：“青弦，你肯定知道这个，对不对？”

    青弦调整了三个图的顺序，将三个字从右到左放在上方，下面两个图形则仍旧保持着匀速旋转的状态。她眨了眨眼，不太有把握地说道：

    “百明诀确实有好些种，我其实也不确定。特别是在还有两个字不确定的情况下，似乎就特指《阎浮百明诀》或者《清心百明诀》，但是这下面两个图形，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这几个字。换个角度，如果我们不把它们看成是文字，而是某种经络运行图的话……”

    “你是说，以这两个图的导引路径来御诀？这说不通吧？哪儿有人的经络长这样的？”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青弦白了魅儿一眼道，“你们看，这两张图转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她说着加快了两张图的旋转速度。果然，那些灵丝在飞速旋转中如同李明先前在环书盘面上那样，显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图景。而那图形正是两棵倒长的树一样的某种经络走向。

    “我懂了，这是正统的修心百明诀！青弦，这是要两人合力施法，按两幅图分别引导！你我合力，应该不难。魅儿，你护住李明！”



 第653章 时间停止

    魅儿护着李明，缩在了客厅入口处。李影和青弦两人相对坐在茶几两边，将那环书悬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与李影所绘灵丝图案重合。两人如同镜子里外的人物，结印和念咒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场施法完全没有光影的变化，茶几之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悬在空中的环书和灵丝图案也没有任何变化。这让李明和魅儿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向着两人走近了些。

    正当李明打算再走近些，看看环书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时，突然他眼前一花，只感觉周围静得出奇，甚至还有一些寒意。窗外明明阳光明媚，这种如临深秋的寒意来得有些突兀，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

    为了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明把目光转向窗外。小区里的风景如画，绿树成荫，池水碧绿，但说不出为什么，李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直到他看到一片随风而起的落叶，定定地悬在地面之上几十公分的地方一动不动，才发现问题所在。

    “时间停了！！”

    李明惊呼道。这里不是极乐大阵，不是合欢梦阵之中；这里是地球，是真实的世界，是真实的时空之中！可是，窗外一动不动的风景已经实锤了时间停止的事实。

    自从接触修仙界以来，李明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有机会去到一个地球以外的世界，生平第一次完成了“星际穿越”的过程。但因为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将军洞中的缘故，他并没有获得那种成功来到异世界的反差，反倒是有种回到合欢梦阵中的魔幻感。

    所以，当在完全清醒的时候，在使用分时术充分捕捉着周围环境变化的状态下，真切地感知到时间停止的李明，内心的无比兴奋自然是难以言表的。

    “明叔！小声点！”一旁魅儿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别影响小影姐和青弦施法！”

    “可是……可是……”李明尽量收声道，“时间……时间停了呀！”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魅儿有些不屑地说道，“要我到了金丹以上，我也能做到！”

    她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李明当然清楚这是在吃青弦的醋。这自然也就说明了这种停止时间的效果是青弦的手笔。李明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兴奋地夸赞青弦功夫了得，或者追问这法术的厉害之处，一定会惹恼魅儿，与其这样，不如换个角度来问她：

    “为什么要停止时间？小影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明这话故意不提青弦，自然是拿准了魅儿的心思。果不其然，魅儿确实是先想到了李影的安危，小声嗔怪道：

    “所以才让你不要那么大声！这法术万一被打断了，以我这点微末道行，可收拾不了这烂摊子！到时候我们全被卷到什么时空裂缝里，那可麻烦大了。”

    “所以，这真的很危险？！”

    “哎呀，明叔，你别急嘛。我是说最坏的情况。”魅儿见李明有些激动，连忙解释道，“我想应该是她怕施法时的动静太大，容易被潜伏在周围的坏人察觉，所以才用这个法子。咱们只要在这里别乱来，不影响她们施法，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原来如此……”李明渐渐习惯了这种安静而清凉的环境，心想魅儿其实也只是为了维护李影，所以才处处针对青弦，不如趁现在好好跟她说说，别搞得关系那么紧张，于是便道：

    “魅儿，你的手怎么样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早没事了！”

    “给我看看。”李明不由分说抓起魅儿的小手，见她掌心的焦黑早已散去，却有一片红扑扑的颜色，像是新长好的皮肉。

    “还疼吗？”见魅儿摇头，李明背过身来，刻意小声道，“说起来，刚才青弦帮你救治时，可是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临了了，你可连句谢谢都没说。咱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也算是共患难过来的。我觉得，你还是该找机会，私下谢谢她。”

    也不知魅儿是因为李明这几句话，还是因为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不放，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生怕李明看见，连忙抽回了手，也背过身去，娇里娇气地说道：

    “明叔你想太多啦！我……我们俩好着呢，姐妹间拌嘴不是常有的事吗？”

    不等李明再说什么，两人身后闪过数道青紫灵光，将两人吓了一大跳。待得转过身来，客厅中间已经被一团紫青之光包围。那光虽强，却不十分刺眼，但连李明双眼也无法看透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魅儿，她们怎么样？”李明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修百明诀应该不会这样呀……”魅儿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始料不及，略显慌乱地双手结印，想要施法探查其中的情况。

    “我去救她们！”

    其实内心中，李明对将军洞中那个玉葫芦的事一直还心有余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耿耿于怀。段复秦就算想搞个解谜的游戏来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些锻炼，也不至于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差点把众人害死不说，还令得青弦如今必须独自经历一番劫难。

    有了这份成见，李明对段复秦的环书，自然不会抱有多少的信心。所以此刻的危险，令他一直藏在心中的这份焦虑终于爆发，变成了一种近乎于有勇无谋的莽撞。

    “明叔！小影姐让我保护你安全！你不可以过去！你别冲动！”

    魅儿连忙停止施法，从后面抱住李明。可李明却越想越怕，越想越急，挣扎着想要往前冲。要不是魅儿修为远高于他，只怕以他的个头，就算拖着魅儿也能冲了出去。

    “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万一打断了她们施法，那可真要出大问题的！”

    魅儿一边苦劝，一边赶紧施法，在两人前面形成一道结界，挡住李明的去路。幸好，李明也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一听魅儿这样说，他立刻想起了打断时间停止的法术的后果，总算消停了下来。

    但客厅中的青紫之光，却愈发地耀眼了起来。



 第654章 青紫光中

    进退两难的李明，再次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同时，他也怀着希望，希望魅儿所言不假，李影和青弦都只不过是在施法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以两人丰富的阅历和经验，再加上青弦金丹期的修为，绝对可以遇难呈祥。

    李明只是想漏了一点，对于阵灵，特别是将军山那样的大阵的阵灵，金丹期的修为，实在算不得什么。段复秦对青弦的考验，是建立在青弦是阵灵这一基本条件之下的。他也许从来没想过，甚至都没有算过，青弦的一个分身竟然会把这些环书残片带到地球，而且还成功地组合出了一本完整的环书。

    青紫的光芒越来越强，几乎笼罩了整个客厅时，魅儿才终于沉不住气了，有些慌张地双手结印，向着光中喊话道：

    “小影姐！你们怎么样了？！小影姐？小影姐！！”

    “是不是出事了？”李明急忙问道。

    “我……我不知道！！小影姐！！青弦！！”

    “快放我过去！”李明侧身一闪，滑步绕过慌乱中的魅儿，举手锤向她所建的结界。那结界已经被青紫之光笼罩，几乎快要看不见了。李明的手锤在上面，就好像敲打在坚硬的墙壁之上，竟然没有半点作用。

    “不行，明叔！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小影姐交代？！”

    两人正在纠缠，哪知结界之外的青紫之光突然爆闪了一下，竟然穿透结界，瞬间将李明包围在其中。这一下把魅儿急得哇一声大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可她双手刚刚碰到那些光的范围，就觉眼前又是一闪，光幕突进，将她也完全笼罩在其中。

    外界的时间本是静止的，客厅之内的一切事件，对于外界而言根本就像没有发生一般。即便是峨眉齐睿麟此刻回转来，也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就更不用说仙灵极乐岛以下那些邪道在周围布下的眼线了。对于这个世界，如果李明等人无法从光中重新走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们将永远消失在那一个时间点，永远不会再出现。

    李明的反应还算是及时，一瞬间就唤出了明空鸟，并将黑色剑盾展开握在手中。但明空鸟自从在之前与玉葫芦的对决之后就仿佛失了灵性，不但操控起来极为费神，对周围光中的世界的感知也并不比李明的双眼好多少。大概它此刻唯一的用处就相当于肢体的延伸，可以不受空间的约束，四处摸索了吧。

    “小影！青弦！”李明边喊边收起了黑剑，在这样完全看不清对面的光幕里，万一误伤了自己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空出来的手向后伸出，去摸本来站在身后的魅儿，一把抓空后才突然发现已经完全听不到魅儿的声音了。

    “魅儿！魅儿！”

    李明按着先前的印象，转身伸手去摸墙壁，可双手依旧抓空。他不禁向前试探着走了一步，又一步，伸手再摸时，右边理应是一道厨房门。可手上传来的依旧是空荡荡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客厅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他不敢再乱走了。经常徒步的他清楚，黑夜和浓雾中，在不确定周遭情况的时候，切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快跑。万一一不小心，前方就可能是万丈深崖。

    “魅儿！你别吓我！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话音飘散而去，甚至没有一丝回响和共鸣。李明很清楚，这个空间很大，而且很空。这让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另一个幻境，是否意味着另一个噩梦。他闭上双眼，再不移动，全力操控着明空鸟，试图匡算出周围的地貌。明空鸟和腕表地图的组合功能应该还能用，但这个极强的光幕，却阻止了他脑海中地形的绘制。明空鸟朝着一个方向飞行了很久，却根本感觉不到尽头。最可笑的是，由于没有考虑到飞行轨迹的一致性，李明根本无法确认此刻明空鸟飞出去的方位。这样一来，他根本不知道明空鸟此刻的确切位置。所以，就连令其回转也变得极其困难。

    “可恶！！！”李明难得地怒了，“你们到底在哪儿！？！”

    他抡起左手的黑盾，开始上下挥舞，左右打探，可除了呼呼的风声外，那些青紫的光芒甚至完全一丝消散的迹象。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有人吗？！”

    他疯狂地叫嚷着，呼喊着，大骂着，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整个世界，除了脚下的地面之外，似乎再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一种绝望的情绪，混合着恐惧的压力，从肚子以下很快就提到了嗓子眼里。李明知道，这是一种应激反应。所以他立刻大口喘着气，一面心中开始念诵早先所学的大光明咒法。

    这总算是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咒法的念诵令得李明开始重新冷静，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次涌了上来。

    李明知道，现在这种状态下，继续在四周搜索很难有什么突破。他干脆收起黑色盾牌，也暂时不再理会失去方向的明空鸟。席地而坐，他轻轻闭上双眼，想要先静下心来，重新思考对策。

    这些青紫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光线，也绝非灵能产生的光。它们无处不在，而且充满了双眼。它们遮蔽了眼前的一切，却不会让肉眼觉得刺目。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两块青紫色的胶布贴在了眼镜片上，让人不管看哪个方向，都一无所获。

    李明想起了极乐大阵中李影教自己鸣天鼓的事，于是便索性弹了一阵。在毫无作用之后，他不得不尝试五感混用，伸手在周围摸索，希望能够摸到这种光的形态……

    就这样，他把自己接触修仙以来所学所知的一切都想了一遍，试了一遍。

    “果然还是不行……！！难道，我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他刷一下抽出黑剑，双手握住剑柄，狠狠砍向地面。

    “妈的！我就不信了！”

    随着一声金属砍凿在坚硬岩石上的巨响，李明终于绝望了，颓然跪倒在地上。

    “这就玩完了？靠！你大爷的！”



 第655章 变数出现

    青紫光中的李明，经过了一系列的挣扎、怒吼、詈骂和劈砍后，终究没有得到解脱。这一切的尝试也终究耗尽了他的心力，让他疲惫地跪倒在地上，准备接受这种无可逃脱的命运，凄然等死。

    且不说这看似不长的时间里，他尝试了多少种方法，这些方法到底有没有真正有效地施展，是否因他一时的情急而错过或者遗漏了什么。李明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于修仙界，单纯的力量至上或者法术的精明其实未必有用。像青弦那样掌握极多的知识和资源，有时也未必能够万事无忧。就像这道青紫光芒所包围的世界，任凭功法了得，甚至有幽光护体又能如何？五感中最重要的视觉被封住，周围的世界完全陷入混沌状态之下，任你有再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李明当然也想到过以绝对的力量破碎虚空，就像他在合欢梦阵中冲破梦境世界的时候一样。但那毕竟是一场梦。自己现在的实力低微，身体内部五识根本之中所藏的那些灵能，甚至包括自己吸收的大量幽光都无法被自己灵活运用，又何来破碎虚空的底气？

    况且，他自己也清楚，身处真实的物理空间之中，那种看破一切的智慧虽然不假，却始终受自己内心根深蒂固的认知所囚，又如何真能把一切看破？

    最终，选择放弃等死几乎就是一个必然的抉择。可以说有着近乎百分之百的必然性。这实在怨不得李明，毕竟这种青紫光的阵法本身就是用来对付阵灵的。李明区区一个刚上道的凡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到破解之法？

    他不知道，人到心如死灰之时，心却能得到一息真正的宁定。这种来之不易的安宁，其实是很多修行人可望而不可求的。颓然跪地的他，呼吸渐渐平稳，心跳也渐渐和缓下来。这两样仅剩的声音，在这个除了坚硬的地面便完全空无一物的世界中，几乎成为了他证明自己存在和生存的唯一证据。

    但呼吸声随着他的放弃而渐渐缓慢，心跳声随着疲惫和倦怠而愈发微弱。李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自己从未听到过的恐怖巨响声完全压过了呼吸和心跳，占据了所有的听觉神经，让他大脑中隐隐作痛。口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苦涩和酸楚刺激着他所有的味蕾。完全麻木了的身体，感觉不到冷暖的变化。五识的这种极端感受，在心死的状态下，却根本牵不动李明一丝一毫的心弦。

    这种状态，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反倒像是某些精神病患才会拥有的体验。李明放弃生的欲望的同时，相当于把五感的觉知也放下了。这种放下不等同于斩断，李明始终能够正常地感知这些惊人的知觉。只是此刻，知觉在他而言，仿佛隔岸观火，水中望月，虽然激烈，却好像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甚至提不起分毫的兴致。

    也就在这种状态下，李明心无念想，却发现自己从未那么通透地看见内心与知觉的关系。原来五感的相互转化只是一种表象，甚至五感的分别也只是一种表象。所有的知觉都只是一种表象，其根本，只在这些表象牵动内心的过程中，所演化、生发出来的分别和认知。

    当然，这个发现，对于心如死灰的李明而言，与其他无数熄灭的念头一起，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就平息在止水的心镜之中。此后，李明为了回到这样的一个状态，不知又花费了多少的功夫，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李明的入定，成为了整个事件最大的变数。

    回到青蓝色的光幕中，魅儿所遭遇的情况其实与李明差不多。只是最大的差别就在于魅儿也算是见多识广，并不像李明那样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很快就发现这青紫之光应当是某种阵法的陷阱，越是挣扎反抗，越不可能获得解脱。

    魅儿曾经被关在极乐大阵中上百年，成为合欢梦阵的某种附庸。这种经历早就令她练就了一套极强的极端环境下的求生能力。当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后，她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功法，却用一段极其简短的法术，护住心神，然后停止了所有的抵抗。

    这种看似放弃的做法，其实是一种极高明的自保手段。她相当于告诉阵法，我并不是你的威胁和敌人，你无须针对我，我也不会主动坏你的事。

    这个判断，可谓极其精准。魅儿对青弦本来就一直存着一种莫名的敌意。这使得她始终清醒地认识到，青弦是挡在李影和李明之间的最大障碍。同时，对于李明，她自己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在怂恿着自己向青弦开战。

    她当然也有求于青弦，想要从她那里学习同时掌握五种灵能的法门。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那么微妙。拜师归拜师，嫉妒归忌妒，二者可以完全合情合理地同时存在着，同时影响一个人的决策和行为。

    所以，当魅儿才发现这青紫的光线已经远超出正常的范畴时，她立刻想到的就是青弦肯定激活了某种阵法。而这个源自段复秦的阵法，首要对付的一定就是青弦。放弃敌对，让阵法暂时不再关注自己，虽不见得能获救，却至少能在第一时间解除危急，令自己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

    “让阵法好好收拾一下青弦，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魅儿没有猜错，段复秦作为一个父亲，本来设计这个阵法的目的，就是让作为阵灵的青弦好好涨点教训，好好学会应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突发状况。只是这件事里，李影处在与青弦相似的位置，自然被青紫光阵判定为敌对一方，成为重点打击的对象。

    对于此阵的判断，李影其实也是非常敏锐的。但她的角色和地位，注定了她必须跟青弦一样坚持对抗下去。



 第656章 肌肤之侵

    作为与青弦一起施展百明诀解开环书秘密的施法者，李影必须与青弦保持一致的步调，以维持百明诀法术的效果。

    当青紫光线出现在环书的圆盘中心，并在一瞬间便将二人完全吞没的时候，李影除了继续维持法术之外，根本没有机会进行任何的防御，更不用说逃离或者反击了。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像魅儿那样选择屈服。她深知这个法术被中途打断可能带来的后果，所以只能完全无视感官的变化，继续催动法术。

    由于这百明诀的施展，必须要求两名施法者步调完全一致，按照次第施展一套法术一百零八遍。虽然相识日浅，两人在将军洞中，并肩作战所建立的了解和信任却绝非一般。在青紫光线爆发前，这套法术已经顺利施展了十来遍。早已形成的默契，只要不被外力影响，剩下的施法过程完全可以以这种双盲的方式继续进行下去。

    与李明和魅儿不同的另一个地方，就在于此——李影虽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但透过手上的法术，却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对面青弦同步施法的气息。这种通过自己的法术感受到的对面施法者的气息，虽然算不上强烈，却远非若有若无。李影甚至能够感觉到对面因为不安而产生的些许灵能激荡。

    “青弦果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李影心中这样想着，却也无法与她互通信息。虽然透过指尖的控灵，多少能将一些情绪传递出去，但两人毕竟远没有达到心有灵犀的默契，而且要在保持高度步调一致的情况下分心去传递或解读法术的灵能变化中所携带的另一层含义，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除非提前有所约定，否则也很难达成这样的神交。

    而且，青紫光阵的发动，针对的本来就是解开环书表面秘密的人。青弦和李影作为阵法首要的目标，受到的“待遇”自然绝非李明和魅儿可比。

    李影前脚还在想如何与对面青弦联系，后一脚，青紫光幕引起的浑身疼痛就令她几乎立刻就中断了施法。好在对面青弦的气息也同时衰弱，继而两人又都在硬扛之下恢复了施法。这种同步的间断当然没有影响施法的继续，但李影明白，这种同步被打断而又同步恢复的概率微乎其微，只要再出现一次施法的中断，两人就绝对不可能如此幸运了。

    所以，当耳中的轰鸣声响起的时候，她只能竭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口中的念诵和手上控灵的动作上。这当然远比不上李明那种心如死灰的优雅，却更需要极为深厚的定力和意志力，以及最关键的——丰富的临阵经验。

    但接下来的事，就让李影再难淡定坚持了。由于不断刺激，身上的痛感渐渐变成麻木之后，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透过身上每一寸肌肤，强烈地刺激着李影的神经。

    这种感觉难以名状。如果非要描述，只能用仿佛有无数双手在自己身体表面不停游走来解释。这种麻痒的感觉，若是换在情人之间，可以认为是一种激情的挑逗，但在当下这种容不得丝毫差错的节骨眼上，却成为了极为危险的挑衅。

    这种挑衅，对于李影而言，并非什么新鲜事。她自己本就擅长狐族的媚术，类似的功法就算没有几百也至少有数十种，其中不乏比这个厉害得多的。所以她只是稍微调整了自己住念的方向，就轻易无视了这种感觉。但她仍旧皱起了眉，因为对一直拥有肉身的自己而言，摒除这些感觉并非难事，可对面的青弦呢？要知道，她从小便以阵灵的形态存在，获得肉身的感觉还是不久前的事情。对于一个标准的黄花大闺女而言，这种感觉都难以启齿，更何况那个刚刚获得肉身，每一寸肌肤都灵敏无比的青弦？

    大感不妙的李影，尝试着以密集的灵能振动，将自己担忧的情绪传递过去，希望对面的青弦能够引起注意，从而理智地面对这种感觉。但其实她自己内心非常清楚，这样做根本就是徒劳而已。这种微弱的信号，与浑身上下的感触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对面一阵剧烈的灵能波动透过李影的手指，清晰地印证了心中的判断。青弦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接下来几息之内，她必然停止施法！

    李影脑海中，环书的圆盘之上，构成五幅图的那些点线，已经开始移动位置，形成了两柄短剑的轮廓。这两柄剑一旦完成，与背面两艘船形符印对应的激活点位就会出现。环书的被解读，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但现在，百明诀一旦停止，且不说那些点线大概率会重新排布，导致现有的方法大概率会失效；而且由重复施放百明诀达成的点线移位一旦失控，之前灌注的所有灵力都会发生爆炸性的反噬，在极短的时间内，大量的灵能会爆射而出，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李影面前，这几乎等同于一次十倍于自己的全力一击。生还的希望不是没有，只是就算活了下来，肉身和修为都会遭到极大的打击，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更可怕的地方在于，由于青弦与她是镜面施法，所以即便青弦修为比李影强太多，一旦李影受重伤，青弦的伤势就会几乎一模一样。等到青弦身受重伤，由她施放的多个防御和屏蔽结界——包括那个暂停时间的结界——都将瞬间瓦解。重新施加在四人身上的时空之力，搞不好会将空间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这种撕裂在宏观上或许不会有太大的表现，但对于身处其中的四个肉身人却可能是一种毁灭性的灾难。浑身的细胞和组织将出现无数细小的断裂点，细胞壁将被全数摧毁，骨骼将全部粉碎塌缩，人会在几秒钟内变成一堆肉泥，坍塌在地上……

    即便知道这喊声对面根本不可能听见，李影仍旧声嘶力竭地喊道：

    “青弦！挺住！！！”



 第657章 窥见旧忆

    李影的呼唤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对面青弦的施法也中断了。李影不得不配合暂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百明诀的反噬顷刻将至，李影略显慌忙地重新结印，打算通过一个特殊的逆转经脉的法术，减轻百明诀反噬的伤害。这种情况下，能以如此迅捷的速度采取如此有效的措施，正是狐族的一种超人特质。李影非常清楚，一旦青弦完全崩溃，自己将要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危机。到时候别说其他任何人，就连自保都会成为难题。所以此刻必须尽全力保存实力，先解决眼前的反噬再说。

    但令她不解的是，预料中的反噬并没有在随后的几秒钟内出现。体内的灵能气息平稳逆流的同时，将知觉的感受大部分屏蔽，竟让她轻松了许多，能够抽出一部分心神，去思考这个青紫光阵的来龙去脉。

    其实在李影的认知中，这种完全封住对手眼耳鼻舌身五种感觉的法术并非没有，但要能够制住金丹期以上的却实在找不出来。要知道所谓金丹成就者，说得夸张一点，已经是脱胎换骨，离返璞归真的元婴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这种情况下，五觉的灵敏程度和感知的范围，都远超普通人类。要对这种成就者施加知觉的封锁，不说难如登天，至少也是千难万险的。

    实践之中，也往往是依某种属性的灵气封住对应的某种知觉。想要同时封住三种以上的感觉时，便会因为灵力之间本身的生克作用难以控制而变得难以实现。或者即便勉强封住了，被施法者只要稍微挣扎反抗，就能破坏不同属性灵力间的平衡，而破解这种封锁。

    所以，这让李影立刻想到了五种灵能大成的情况。在她记忆中，确实也只有这样的情况下，才能使出这种奇术。但现在的情况，她和青弦只不过是在施法想要解开一本环书之上的封印，周围根本不可能有掌握五种灵能并且大成的化神期以上的高人。这就把问题回归到了一个点上——段复秦难道在这本环书之上，设置了一个能够同时施放五种灵能的阵法？而且这个阵法还能游刃有余地运用好这些灵能？就算他真的精通各种阵法，就算他是创造了极乐大阵的天才，以一本小小的环书就实现了化神级的复杂功法？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李影越是往这个方向去想，本已减弱的知觉越是开始反弹，脑子里越是嗡嗡地疼。她当然以为这是阵法的反弹，以为是自己逆转筋脉的法术的效果正在减退。这令她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这个阵法的破绽，更加努力地去寻找记忆中与这种阵法有关的任何细节。

    一阵撕裂头脑的疼痛，几乎将她拉回现实。但或许是因为五感都一起沉浸在痛苦之中，这些痛苦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头脑中的那种痛感。所以虽然十分吃力，李影却没有停住思索，在恍如雷击的一道白光中，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然后又随着白光的消退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画面出现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前后只怕还不足零点一秒，但这对李影来说，却足以读懂其中的内涵。让她发现了一些早已被封印的记忆。

    不错，她刚才的回忆已经触发了雷劫余积。那阵痛楚正是雷劫余威的展现！正常情况下，李影会因受不了那种痛楚而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可能回想起任何有意义的画面。但在青紫光阵的作用下，所有知觉的痛感和对即将来临的危机的紧迫感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抵住了雷劫，令她在那扇禁忌之门的外面，窥见了其中的些许信息。

    这对李影来说，可以算是千年来的第一次突破。虽然看见的东西不多，但其意义，只怕比自己肉身金丹成就还要来得更重要一些。这不但令她更好地理解了生克之道的内在变化，法理有破障之感；事实上，更证明了自己被封闭的那些记忆和能力是有可能全数找回的。关键是，找回这些记忆的代价，未必是自己成就多高的修为。毕竟现在的她还只是在筑基后期的水准而已！

    这种发现和领悟的兴奋是不言而喻的。但李影还是保持了极高的克制。毕竟她清楚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若不能保持清醒的认识，不但救不了李明，自己也很可能会香消玉殒。

    预料的反噬没有出现，青弦那边的崩溃没有让中断的百明诀反噬？！这一点，结合刚才所见的那幅画面，让李影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这个青紫光阵，因为某种变数，正在自动挽救百明诀的法术！

    “既是天神遗阵，必护觉者！”李影心念一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难道，青弦她突破了？！！”

    她心中窃喜之余，连忙手印一变，开始继续施展百明诀的法术。口中默念之下，手上果然感觉到对面传来相似的法术催动的气息。虽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青弦还是法阵的动作，但只要这百明诀还在继续施展，环书上封印就肯定会解开。只要封印一解，这青紫光阵自然也就会关闭了。

    除了突破一说外，李影的判断可谓非常的准确。青弦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糟糕。新获得的肉身，确实要比别人敏感太多。所以被青紫光线遮蔽的她，是四个人中最为痛苦的一个。她在极大的痛苦中，还能保持稳定地施法，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人类的极限了。可接下来，浑身传来的那种被抚摸玩弄的触感，却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完全击溃了她的防线。

    作为阵灵，青弦可谓是不由自主地以意念想要调动大阵，清除周身的麻痒之感。但在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肉身状态后，她却完全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像普通人一样用双手去挣扎，自然更没有办法施法念咒。

    更可怕的是，这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遭遇，此时才只是刚刚开始。在一种堕入深渊的感觉之中，青弦眼前一亮，意识已经来到另一个单独的世界之中。



 第658章 避之则出

    青弦一开始并不知道，正是由于自己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大阵的反应，激起了青紫光阵的进一步反应，将她投射到了一个单独的时空之中。

    这种投射，并非梦幻境界，也不是肉身的穿越，其本质上是一种灵魂的飞渡。这种情况与许多天上神魔游历人界的情况有些相似。青弦的神识几乎完全脱离了肉身，被强行拉到一个更加虚无缥缈的世界，硬生生塞进了一具冰冷的躯体之中。

    虽说那是一具躯体，却又更像是多个独立的心灵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容器之中。她们并非谁占据了主导权，而是一种平等且竞争的关系。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一个正常人类身上，只怕首先不是关心那具躯体为何如此，光是这种心神被强行撕裂成许多份的感觉就已经足以致命了。但这对青弦而言，只不过是恢复到她时常扮演的多个分神的状态。她非但不觉得分裂，反而有种突然轻松自在的感觉。

    当然，她此刻还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和这具躯体完全就是为她一人准备的。这种分神的状态，只不过是接下来的试练的基本条件。

    由于没有作为统筹的主神，各个分神之间相互确认了状况之后，青弦们才大致弄清，这具冰冷的身体是由几十个球体，如同拼积木般构成的一个人形怪物。每一个青弦的分神，都驻留于一个球体之中。而每一个球体间除了能够通过某种神经传导的方式与周边的球交换信息外，只能通过保持并微调球与球之间的连接来实现整个人形的行动。

    简单说来，每个球体都必须保持高度的灵活，并与其他球很好地相互配合，才能勉强让整个人形动起来。

    说起来简单，但这件事却根本没那么容易。即便这是在有主神的情况下，每个分神将自己的状态传递给主神，由主神负责确认每个球体的状态并演算出对应的运动方式……这一套协同运作下来，如果不经过大量的练习和配合，根本无法保证动作的协调性。

    而现在，本来被投射到此地的青弦就只是将军洞真身的一缕分神而已。经过青紫光阵的几十次分割后，每一缕分神虽然不至于昏聩无知，也远远达不到聪颖过人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通过集体的努力让这具身体像人一样行动起来，几乎可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几次尝试后，情况果然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不要说站起来或者坐起来了，这个人形的躯体甚至连正常的举手投足都难以完成。球体之间信息传递迟滞，导致球体间用力方向相反，一条腿完全扭成了麻花，差点散架。

    不过分神们倒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少部分几个分神想到自己来充当主神的角色，统筹其他分神的行动。但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传递给其他分神，就统统被自我否定了。原因很简单，这些球体看似随意地拼凑在一起，其实每一个接触点之间都有着精妙的设计。这种设计要求，只要整个身体的一部分移动，势必牵扯其他所有的球体转动。所以每一个球体必须随时关注周围球体的情况，及时调整接触点间的连接。这使得任何一个球体中的分神都不可能分心去统领全局。

    一时无法移动也就算了，青弦们开始尝试感知并相互传递对这个世界的感受。信息遍传了一圈，结果令人失望——除了能够感觉到同样冰冷、凹凸不平的地面之外，这个人形怪物竟然没有办法看见、听见、闻见。

    又聋又盲又哑，如此憋屈的情形，与将军洞大阵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通达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种反差令青弦们越发觉得憋屈和愤怒。这就好像一只高傲的天鹅，突然被折断了翅膀。青弦们这才开始意识到，这是个极其变态的试练，是她们从未遭遇过的绝境。

    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并没有被这样的困境完全冲昏头脑。在段复秦多年的培养下，常年作为阵灵存在的她，本来就对许多谜题充满了兴趣。除了对亲自动手制作阵法完全无爱外，段复秦的许多阵法和机关的理论，她也学得不算少。这种能将神魂强行分割的阵法，当然会勾起青弦的求知欲。

    既然只有地面上的沟壑可供研究，她便决意要看看这些凹凸不平到底是什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青弦们不求控制人形站立或行动，只是竭力令其沿着地面挪动，通过球体的高低起伏，拼凑出一张集体脑海中的地图。

    这项工程当然算不上顺利。对这个世界本身的恐惧，再加上盲人摸象式的探查和支离破碎的拼接，青弦们被搞得精疲力尽，心力交瘁。这种从未体会过的痛苦让它们几度想要放弃，却又因为求生的欲望和一份执念而依旧坚持了下来。

    这份执念，当然就是李明。青弦们其实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他有生以来除了生父之外所接触的第一个人类男子，这个所谓的义父，竟然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仍旧占据了心灵最后的那点位置。

    是愧疚吗？毕竟是因为自己洞中的环书，才令得四人一起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凶险。是父女的情谊吗？毕竟那个秦老爷从来不像李明那样，对自己关怀备至。

    被分割的分神们实在没有更多的心力去想明白。她们只怀着这份深厚的情愫，坚持完成着一件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弦们的脑海中，完成了一幅并不完美的拼图。拼图上欠缺的地方还有不少，但总体上，已经能够猜出地面上那些沟壑的意义。

    那其实就是段复秦手书的几个大字：“避之则出”！

    “避？避什么？”青弦们正在集体猜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句人声：

    “准备好了吗？记住，只有九次机会！要是都输了，你们就得永远留在这里！”



 第659章 游戏开始

    那句说话仿佛电子合成的语音，完全不带任何情绪，也无法分辨男女和口音。青弦的分神们却都清楚地猜到，这必然是段复秦提前录好的声音。

    一个游戏！

    九次机会，避之则出。如果全部失败，就会被罚永远以这样的形态，留在这个世界。

    要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类，绝对不可能对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绝情的考验。但在青弦看来，秦老爷向来如此，并无什么不妥。而且他言出必行，所以这个游戏她们只能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们无目可视。几十个球体拼成的人形现在只不过是个相互掣肘的强制绑定，除了互通消息外，不能给任何一个球形个体中的分神带来任何好处。既然是要避，至少得知道避什么吧？可那一句提示说完就再无音声可循，青弦们除了继续旋转，在地面上移动之外，完全无法预知攻击的来向。

    “地面！”其中一个青弦得出了结论，迅速把这个想法向周围传递，“既然看不见，听不见，需要躲避的东西，一定是来自地面！”

    大概是相互间的配合已经找到了一些规律，所有与地面相接的球体都很快开始关注地面是否有什么变化或者振动。这个过程中，又有某个青弦内观发现，这圆球之内灵气充盈，所以只要想办法加以引导控制，就能够以灵丝为耳目，探查周围的情况。

    于是，一场奇妙的自发性的分工合作开始了。负责关注地面的，负责研究灵能的，负责思考对策的，负责聆听周边声音的……每一个青弦都在给自己找任务，同时也都在不断聆听和传递周边球体的信息。对于每一个球体而言，她就是一个独立思考的青弦，与数十个自己一起，寻找着新躯体内外的秘密。由于没有任何一个主导者，每一个青弦的决策都是独立的，都是她们自认为自己最适合做的。她们之间没有投票没有抉择。因为每一个自己都能够理解周围自己的判断必有因果，所以根本无须争辩。

    这种情形实属难能可贵。要知道，就算是同一个人，只要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甚至位置角度相同，但是时间稍有不同，得到的判断就可能会有偏差，甚至会得到完全相反的观点。就好像下棋，或者玩什么游戏，同样的情况下，每一次落子，每一次行动的结果都有可能不尽相同。

    大概是青弦早就习惯了多重分身分神的状态，又或者是因为她那种极大的神识和眼界塑造了她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青弦们呈现出一种完全自组织的稳定结构，相互之间的连接和信息交换越来越成熟。那个人形在地面上的移动也越来越顺畅了。

    摸索了一阵后，她们大致确定了可触及的整个世界的形状。那不过是个几十平米见方的狭小平台，受到人形本体的限制，无从得知周围的边界之下到底有多深。青弦们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往不知深浅的地方跳，所以整个游戏的舞台，也就被锁定在了这个狭小的平台之内。

    能够搜集的外界信息到此为止，青弦们一动不动，准备迎接第一波袭击。也不知是不是青紫光阵故意留给她们那么多时间准备。就在她们准备就绪的同时，贴着地面，一道强力的灵气攻击排山倒海地涌来，从一侧横扫，首当其冲地打在三枚最靠近的球体之上。

    这当然完全出乎青弦之前的判断，却也并非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三枚球体瞬间就将受袭的情况传递了出去，并在同一时间，开始向着攻击的方向旋转，把邻接的球体抬起。

    这三个青弦的作法，可谓是自我牺牲以成就更多的自己。其它青弦又如何不能领会这种精神？又怎么会让她们的努力白费？本来连一只手都举不起的人形，突然之间，整个身体呈现出波浪形的起伏。那一道灵能气浪，在成功击中三枚球体之后，竟然全数落空，从人形之下一荡而过。

    避之不及。第一局，败了。

    但这实在是虽败犹荣。青弦们的反应及时，应对得当，成功将损伤降低到了最低水平。这种情况下还能获得如此的成绩，只怕许多元婴甚至化神期的高手都未必做得到。

    但那三枚球体中的青弦，情况就大大的不妙了。那灵能气浪虽然不宽，却劲头十足，而且属性刚好克制球体内部的灵能。三枚球体没有立刻爆炸的唯一原因，只是青弦们根本还不了解如何控制其中的灵气，令得这些灵能自行耗散，完全没有形成抵抗。

    但随着这些灵能的耗散，这三个球体中的青弦也元气大伤，再难与其他自己互动，宛如昏迷般的挂在其它球体之上。

    这当然令得剩下的青弦们备受打击。仅仅是碰到一下就有如此毁灭性的力量，这游戏简直了！与其说是避之则出，还不如说是触之即死更贴切些！

    剩下的所有青弦，全都神经紧绷，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则试图让整个身体更加灵活地动起来。

    确定了攻击的方式，与那三个球体相邻的青弦们开始回味刚才收到的完整信息，试图找出攻击来临前的征兆。而先前就一直在研究体内灵能的部分青弦们则努力分析着刚才那一记攻击的过程中，灵气震荡的变化。

    第二击随时会来，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躺在地上目标太大而且太过不灵活，所以更多的青弦都在试图总结刚才的规避动作，试图找到让人形的整体站立起来的办法。

    世事无常，或许是第一次的过程太过顺利，青紫光阵的第二次攻击显然加大了难度。两道灵气以十字夹角的方式，分别从两个方向贴地而来。这还不算，天空之中，竟然同时还有三道灵光，如利剑直坠，刺向人形的躯干。

    青弦们纯粹靠攻击贴近后的感受，除非奇迹，这样的高难度组合攻击，根本避无可避。更令人担心的是，一旦空中射下的剑光钉住了躯干部分，绝大多数球体就再无路可逃，就算这一波不死，接下来也就再无存活之理！



 第660章 遭受顶攻

    如果只是依靠球体的接触才能判断攻击的来向，面对三个方向上同时袭来的灵能攻击，青弦们必定凶多吉少。这几乎等同于死局的情况，却被最先受到攻击的其中一个青弦解救了。

    原来，本已陷入昏迷的三个青弦，竟有一个在第二波攻击到来前突然转醒，向周围的自己们发出了告警。她本身位于人形右手手肘的外侧，是最先感受到灵能攻击的，也是内部灵气被耗散得最多的。按理说，如此虚弱的状态下，她本不可能醒来。但所谓物极必反，由于留在球体内部的灵气太过稀薄，在第一波攻击消弭的过程中，空中涌动的灵能竟然丝丝缕缕地从两侧汇入这枚球体，令其中的分神渐渐回过魂来。

    当第二波攻击发动时，回魂的这个青弦分神隐隐感觉周围灵气汇入的方向有所变化。灵气明显不止从人形的一侧传来，头顶和双腿方向的灵流的出现显得非常不自然。这种变化虽然不足以令她确认攻击的具体方向和强度，但却已经足以令她警觉，其他青弦必须尽快有所行动！

    幸运的是，她传递出去的信息，几乎瞬间就被另一个正在思考如何利用灵能的自己接收到。这对正愁无法调动球体内部灵气的另一个她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原来，藏于球体内部的灵气犹如琥珀中的昆虫，本是一动不动。这些球体又不似人体有骨骼经络。灵能没有可以调动的渠道，就好像一潭死水，无法流通利用。但外界灵能汇入那个球体的情况，却已经解决了流动性本身这个最大的问题。只要能够利用，并放大这种流动性，就能让所有球体内部的灵气运转起来。

    所以当回魂的青弦获悉了另一个自己的想法后，立刻尝试自己滚动起来，引导汇入的灵气向与其相接的另外两个球体流动。那两个本已昏死的自己所占据的球体内部当然也是灵能少得可怜。先前虽然也有灵能汇入，却因二人神魂完全昏迷，并不能保有那些灵气，所以并不曾出现回魂的情况。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第一个回魂者的刻意引导之下，不少灵气频频冲击，令两人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周围的灵气就在这一瞬间更加迅速地在三个球体间流转起来。

    三个球体间，一个灵气的气旋迅速形成。随着三个球体的旋转，这个气旋越聚越大，最后在三个球体同时改变旋转的方向时，如同离弦的箭、飞舞的龙，撞向人形的右肋。

    右肋处的几枚球体早已做好了准备。那股灵流一冲过来，便正中其中一枚球体中心的灵核。那灵核如同被一股火苗点燃了般，瞬间向着球体之间的连接点喷射出数道灵流。接下来，灵流如同球体间互传消息般，迅速扩散向人形的全身。几乎所有的灵核就这样被激活，一个由灵流驱动的统一的生命体，就此诞生了！

    有了灵气的流动，再要施展什么法术便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青弦们虽然还无法配合无间，在极大的压力逼迫下，还是各显神通，在人形的前胸结出了数个巴掌大的结界来。另一方面，以灵气催动，人形身上迅速形成了一个网状的灵能通道。这虽然与人类的经脉迥异，却又有着独特的神经传导般的优势。手部和腿部的青弦们，借着灵气的流动，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形便腾空而起，总算第一次完全离开了地面。

    地表的两道交叉灵波攻击正好扫过，擦着人形的后背掠过了平台。但天上射来的三柱灵光，也在这个时候，疯狂地打在人形胸前刚结出的几个防御结界之上。

    一阵撕裂的脆响，仿佛在证明这个世界并不缺乏空气和声音。紧接着，如同电流般的三股灵流，从人形的胸前冲入整个身前的球体，并顺着刚刚打通的灵能脉络，摧枯拉朽般地游走了一遍，最后化作数百道雷光，射入下方的平台地面。

    这败局不可谓不惨烈。所有青弦的分神，一瞬之间全部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那三个在第一波攻击中受重创的，首当其冲在一声整齐的破碎声中与其它球体分离，重重砸落在平台之上，变成四散的碎块。而胸口至少有八九枚球体，也因为直接受到电击而在咔嚓咔嚓声中，布满了无数道裂纹。

    可悲的是，其他青弦们在陆续醒转之后，竟然都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建立的灵能通道，随着这场雷击荡然无存。就连大部分球体内部固有的灵能，也随着那数百道雷光遁入地下，损失殆尽。

    这只不过是第二击呀！青弦们一时之间近乎全部陷入了绝望。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游戏，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机会吧？！不要说九次了，眼看再来一次，剩下的所有青弦的分神，都会像那三个球体一样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了！

    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青弦们，同时也是第一次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秦老爷生出了恨意。当然，她们也是第一次将这种恨意化作了求生的动力，在重重摔落在平台之上时，重新开始思考解脱之道。

    有了前面的经验，青弦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利用地面残留的灵能，重新建立起了那张经络网。统计了损伤，大概五分之一的分神已经消失，胸前一大片球体完全成为了死体，灵能的损失，更是超过了七成。但重拾战意的青弦们，只是如同作为阵灵时一样冷静地寻求着制胜的方案。

    毕竟，刚才躲过了两道攻击，若能更早一些判定天上那三道灵柱的来向的话，或许现在已经赢了。毕竟规则是只要完全躲过一次攻击，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人形略显艰难地爬了起来，双脚颤巍巍地站立起来，活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虽然身上灵能损失严重，但好在依靠新建的经络网，已经能够支配这具躯体行动。既然这样，只要能把握住攻击的来向，灵活躲避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问题。成功，应该就在下一波攻击！



 第661章 空中解体

    青弦们对于局面的冷静判断，愈发坚定了她们的信心。这种判断并非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从前面两次攻击的激烈程度、间隔时间等因素综合分析，再结合自己相互配合控制人形的进展得出的结论。

    但是，青紫光阵的设计根本就不是按照青弦能够预判的模式递进的。青弦的应变能力似乎早已被算得死死的，每一次攻势，势必都要压她们一头。

    第三次攻击，一开始，青弦们就发现事情近乎完全失控了。当左右肩头上的两枚球体被不知何处袭来的数枚尖钉击碎，其中的两个青弦立刻随之消亡。攻击的来路不再能透过灵流的涌动分辨，这说明此刻的攻击完全是不依赖灵力的物理攻击。青弦们集体控制着人形，沿着平台边缘疾走，尽可能地变换着方位，令飞来的攻击寻不着她们的路径。另一方面，一部分球体利用剩余的灵流，构建起一些小型防御盾，试图抵挡那些不知来路的尖钉。

    这一系列措施确实算得上是机变得当，应对迅捷。但开始那数枚尖钉只不过是攻击的前奏，不消一息的工夫，漫天之中，尖钉如雨般开始坠落，青弦们的左右冲突变得简直毫无意义。只有那些灵能防御盾，勉强抵挡了一部分尖钉。由于不能视物，也不清楚天上还会不会降下别的暗器，万一这些尖钉里夹带上几把长枪或者刀剑，被直接命中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人形不但不敢停下，反而一面抵挡尖钉，一面加速游走起来。

    如果这样就是全部，那青弦们虽然有所损伤，却也能又逃过一劫。但青紫光阵大约也是觉得，单凭这种密集攻击不足以伤敌根本，所以悄无声息地以一组灵能波水平扫向人形。

    这一招虚实相应，又出其不意，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青弦们现在一面全力应付头顶的攻击，一面还要在铺满尖钉的地面上“下脚”，理应顾不上这侧面突袭的灵能攻击。

    但已成惊弓之鸟的青弦们，其实一直都没有停止对周围灵流的监控。所以这平切而来的十余道灵能斩，其实还没靠近平台就被早早关注了。

    青弦们只是苦于一时无法收集更多的灵气，以现有的防御，始终有不少漏网之“钉”击中了不少球体。这一波伤亡虽不惨烈，但长时间消耗下去，恐怕整个人形都会解体。

    正是“解体”这个念头不知从哪个青弦那里传出来，又不知是被哪个青弦刻意多想了一想，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这样被所有青弦一致通过了。

    只见人形非但不避不让，反而迎着那一组平行的灵能斩击而去，提前立于平台边缘，仿佛在接应那些刀锋。

    接下来的一幕，可谓是令人眼花缭乱，不明所以。一条条灵光整齐地排成一列，扫过平台的瞬间，球体构成的人形仿佛消失了一般随着灵光闪烁，然后在下一个瞬间，重新出现在平台的另一侧。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结果很清楚，青弦们完美地避过了所有的灵能斩。而且每个球体表面渐渐消失的灵光，与人形头顶渐渐张开、相互叠合的结界，将顶端倾泻而下的尖钉全数弹开。

    天顶的攻击终于结束，一切归于平静之时，人形周围已经布满了一层防御结界。虽然仍有不少球体碎裂，但整个人形孤傲而立的样子，已远非先前颤颤巍巍的颓态可比了。

    原来，在灵能斩袭来的瞬间，人形瞬间加速向后逃逸，同时所有球体同时断开了相互的连接。几十个球体就这样临空解体，变成几十个浮在空中的气泡般的存在。

    接下来，每一个球体都竭力将仅剩的灵丝探出，依附在刀刃之上。这一招从李明那里借鉴的灵丝依附之术，经过青弦的改良，用在此处，恰好能够令得所有球体随斩刃而动，同时也迅速吸收了斩刃上面大量精纯的灵能。

    这其中，当然还包含着不少只有青弦才懂得的秘诀。比如如何依附本该克制自己的灵气，又比如怎么在灵能斩脱离平台的瞬间收住所有球体的速度并重新连接恢复之前的状态。甚至还有，那些挂在人形身上的已经死亡的球体，又是如何跟着移动，最后重新出现在人形之上的？

    这些对李明、李影，甚至人间的大量修仙者而言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技艺，其实在青弦看来，都是再简单不过的生克变化的利用。青弦们甚至想都没想，就在一瞬之间不但避过了杀招，还从中窃取了大量的灵能。

    三招结束，她们不但构建了一个有效抵挡物理攻击的盾，同时也展示了一套几乎可以完美避过灵能攻击的高超技法。虽然前面的经验并不可靠，但若基于这些经验，在第四波攻击到来的时候，青弦们构成的人形躲过所有攻击的概率已经大幅提升。要是青紫光阵没有更加厉害的杀招，青弦赢得这场游戏，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第四波攻击没有给青弦们留时间。虽然大量尖钉都在人形移动的过程中被踢落平台，剩余的上千枚，却还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平台上不同位置，以不同的角度，突然向青弦们的人形射来。

    纵然一张灵能防御结界的网护住了人形，但这些粘在防御结界上的尖钉，却并非只能攻击那么简单。这些尖钉并没有被青弦们释放的结界弹开，而是一个个嵌在结界之上，疯狂地吸收着结界之上的灵气。

    与此同时，人形脚下的平台，突然急速下坠，一种突然失重的感觉传来，整个人形在飞速坠落的同时，仿佛飘在了空中。

    青弦们再次被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再次开始猜测青紫光阵的意图。脚下的平台此刻已经如同完全消失了一样。没有了下面的支撑，谁都无法想象等下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避之则出？！

    有不少青弦都想到，要是不能躲过这场坠落，粉身碎骨只怕也是一种避之不及吧？



 第662章 转换视角

    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人形外面那层保护的结界也被吸附在上面的尖钉不断攫取着灵力。青弦们刚才吸收的灵力眼看已经所剩无几，但要是现在解除结界，且不说这些吸收了灵能的尖钉是否会成为新的威胁，用剩下的灵力可就再难重新构建任何有效的防御了。

    而且，这种下坠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随着这种下坠的继续，速度本身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最大的威胁。无论下面迎接青弦们的是什么，一旦触底，撞击将难以避免。这就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死局！

    青弦们早就想过无数的对策，普通的舞空术、浮空术之类，似乎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空气的属性特异而根本没有施展的可能。

    升腾术、穿云术、隼击术……青弦们一连施展了十余种法术皆以失败告终。剩下的一些未曾尝试的，全都是些需要大量灵能或其它媒介辅助的法术。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世界是专门针对青弦现在的情况特别调校过的。天时、地利……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对自己不利。除了自己作为阵灵的一个分神就算永远困死在这里其实也无伤大雅之外。青弦不肯认输的理由，大概就在于李明和李影他们了。

    人有时候，活着只是为了一口气。只要求生的那份欲念不休，生命的顽强会超乎你的想象。此刻的青弦，虽然已经多次在绝境中突围，又一再陷入绝境；虽然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却也深知自己一旦放弃，李明等人的生死实难逆料。

    坏就坏在自己把环书带到了人间。坏就坏在这环书本是段复秦多年之前所作，他又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料到如今的局面？青弦知道，父亲的考验虽难，对于阵灵而言，无非是多磨掉些精神，体验些苦痛。这与普通人专情地看场电影，读本好书实在没有太大区别。但现在的自己与地球上的普通修仙者几乎没有多少区别。在这样的状态下，被青紫光阵捕捉，她所感受到的一切伤痛和死亡，根本不是阵灵状态下能够体会的。这种切肤之痛，不管读多少书，看多少影片，要是没有真实的感受过，根本不可能在心中留下如此强烈的印记。

    无数类似的想法，在剩下的青弦们心中掠过。这种神识被强行分割成多份的好处，就在于每一个个体所能想到的问题点或多或少都会不同。对于段复秦不能料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这个问题，总有那么一两个青弦会抱着怀疑和审视的态度。于是，她们得出的结论，也截然相反，甚至有些耸人听闻了。

    段复秦当然能够提前预料到今日的局面！甚至可以说，整个青紫光阵所创造的这个世界本身，很可能都是段复秦在多年前筹备好的！！

    以这样的前提去思考，很多本来想不通的问题，好像马上就变得十分合理了。回看前三波攻击，自己虽然艰难，却总能在竭尽全力之后重拾生机。这种情况在小说影视中很常见，但现实中出现的概率其实远没有那么高。出现三次以上的几率，只怕一百万年也不可能遇上一次！！

    想起第一二次的灵波，还有先前的分段灵能斩，那不都是刻意为了让自己能够感受到灵气的波动，而故意将其上的灵气外泄的吗？！那些尖钉雨，不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防御，而逐步递增加强的吗？

    青弦们本来因为被分神而降低的智慧，随着这些分析渐渐融通起来。作为独立个体的每一枚球体，在这样频繁的信息交互和思考中，渐渐出现一种精神力相互蔓延的状态。独立的神识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对父亲一番苦心的窥探和揣度却越来越具有深度。

    青弦们渐渐不再顾及外界那些尖钉和不断继续的下坠。对外界的感知，在想通这些事实后变得不再重要。回归本心，除了对秦老爷的佩服又增加了一层之外，青弦对于生命本身的感知，似乎有了一种全新的视角。

    这是作为阵灵的她，天生就具备上帝视角的她，第一次真正以一个肉身小我的角度去看待一切。在经历了各种钳制和束缚后，这种小我的角度带来了诸多的不便和困境。这些困境，即便是众多的小我联合起来也极难抵挡和抗争。所以，除非回归那个上帝视角，跳出这个小我的樊笼，一切的抗争都不会有完美的结局。

    所以，青弦懂了。段复秦想要告诉她的，不仅仅是作为蝼蚁般存在的人类极难对抗命运、飞升成为上界的天神。更重要的是，这种对抗失败的根源，其实就在于人们所认知的规则本身。在“避之则脱”四个字的规则限定中，世界仿佛让你看到希望，得到进步，其实只是等你耗尽心力，主动沉沦于这场游戏之中。

    天不亡人，人自取之。

    这就好像段复秦不会用青紫光阵害死自己的女儿。但若青弦自己无法明白这层深意，始终执着于这个九轮攻击的游戏，那她终将沉沦于这个世界之中，求出不得。

    青弦们在不断的体悟中，放弃了那个岌岌可危的结界，任由那些尖钉随着结界的兵解而加速坠落。她们甚至放弃了球体之间的那些物理连接和纠缠，放弃了每一个自己，作为每一个对应球体的觉悟。但所有这些分神都不再执着于那些球体为身时，所有球体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光泽，纷纷碎裂，消散在空中。

    分神们不再具有形态和颜色，她们渐渐集中在一起，甚至包括那些先前已被击杀的分神也一起，悉数汇集为一个原点。

    一道青紫的光，从那个原点中绽放开来，向着所有方向弥散开去，满照着整个世界，也吞没了整个世界。当青弦的眼中唯有这青紫的光时，她重新感受到了肉身的温暖，重新感受到了对面李影的百明诀的动作。



 第663章 各有所悟

    重新回到肉身的青弦，先前几十个分神的记忆一时间全部汇集在她脑海中，整个人恍若经历了几十场生死考验，久久不能平静。

    另一方面，她分明能感觉到对面李影仍在继续施展百明诀的功法。而且自己这边，手上的动作早已停止，但那功法却并没有停。她这才确认，青紫光阵果然并不会伤害李明李影等人。

    心神一定，青弦重新开始接掌百明诀的动作，不消一分钟，又一遍法术施完。她刻意停下了施法，对面李影当然也没有再继续。青紫之光渐渐暗淡，不多时，对面的李影已经隐约可见。

    “青弦！你怎么样？这是……你破阵了？！”李影转得很快。她本以为青弦应是自身功法修为有所突破，但青紫光退散中，却见她眉宇间多了一些凝重，看来并非突破时的通达。

    “小影姐。”青弦尚未完全从先前的感悟中脱出。对于李影的问题，答得有些似是而非，“我知道秦老爷的意思了。这个结咱们不用解了。”

    “你的意思是，百明诀不用继续了？可这……”李影有些拿不准青弦的意思，但见她望向客厅一侧，也连忙转身想要确认李明和魅儿的情况。

    “结束了？！”魅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欣喜当中，透着一丝失望。但当她伸手去摸李明时，却摸了个空，连忙转过身去找。

    李明此刻端坐在地上，仍旧在定中。魅儿本想去拉他，却被一道电弧打了一下手，只得连忙缩回。

    “啊！……明叔！”

    “爸没事！”青弦连忙起身去拉魅儿，“你别动，等他自己出定！”

    “青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差点被你害死了！”魅儿见李影也从沙发上下来，应是没事，面上却不给青弦面子，将她伸来的手甩在一边。

    “魅儿，你别急！”李影看了看客厅周围的结界仍未解开，知道青弦这是刻意想将刚才发生的这些事保密。

    “青弦，刚才的光阵既然已经破了，为何不一鼓作气把那符印给破了？你说不用解了，到底是何意？”

    “这部环书，秦老爷封住之时，就已经算准了我们会在今时今日将它打开！他甚至算准了，会有天选之人在青紫光阵中入定，令光阵庇佑。他做这么多，无非是想助我们各自领悟。既然该悟的都悟了，这符印本身便不再重要了，不是吗？”

    此话李影当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她自己透过刚才的凶险，领悟到被封印的前世记忆并非无法解开。李明这样深入定中，自然也是获益匪浅。佛法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众人借解开符印的过程都得到了不少领悟，那还何必执着于这个符印和环书本身呢？

    “悟什么了？我可没悟！”魅儿却不解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费那么半天劲，这本环书不用解了？！”

    她气呼呼地跳到茶几前，指着仍旧浮在空中的环书道：“还是说，青弦你已经偷偷看过里面的内容了？！”

    青弦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死心！你再好好看看上面的符印都还在吗？”

    “你啥意思……”魅儿转头盯着环书再看，一时间竟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影闻言，也走到近前，只见自己所画的灵丝图上，两道船形符印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六边形的框，随着环书慢慢转动着。显然，这说明那幅只有李明能看到的画面上，对应的符印已经被解开。

    李影起手收了自己画出的灵光图形，将那环书隔空取了放平在茶几上。

    “什么嘛！还是看不懂！”魅儿不住转了几个方向去看。

    “不，这上面已经不是文字了！”李影细看之下，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说道，“你看，上面的这些符号，全都变了不说，每个符号的走线，都带着毛刺。而且它们的笔画各有所指，连成一气……这是另一个阵法！”

    “秦老爷最爱搞这种阵中藏阵的名堂了。不过，这个阵，其实还真就是一本书了。”青弦不知何时已经释放了一个法术，一只半透明的蓝色钟铃随她起手，飘在空中，钟铃不敲自响，叮一声悠悠绵绵，透人心坎。不待铃声休止，李明已经睁开眼来。

    “青弦，我好像看见你……你们了！”

    “明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了……”李明回味着刚才入定的状态，却又想起青弦，继而问道，“青弦，你们后来怎么了？是怎么脱离那个地方的？”

    “爸，你都看到了什么？”

    于是，李明把自己定中看到青弦在另一个世界中煎熬探索的情形大致讲了一遍。由于青弦所依附的球体本不能视物，经由李明这一旁观者讲出来，反倒比她自己的感觉更加的惊险刺激。只是李明所见只到第三波袭击之后，后面他心念一动，便再看不见那里的情景了。

    青弦倒也不藏着，把自己勘破段复秦隐喻得出的感悟都讲了出来。这倒让众人都一时不再关注那环书，对段复秦的用心重新揣摩起来。

    “这样说来，段前辈其实早就算准了一切！他是想让我们懂得一般的修仙之法，本身就有着极大的问题。所以他甘愿成为阵灵，其实也是另辟蹊径的一种修法……”

    李影的总结，切中要害。她前世作为狐族，几乎就要成功飞升，却在最后的渡劫时陨落。现在回看起来，段复秦的见解或许并非虚言。所谓天劫，或许只是一种人为的对立。因这种对立，使得人界的飞升难如登天。但这只是一种理论而已，实际要如何放下这种对立，放下这些规则，段复秦并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的答案。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这种标准答案，或许作为阵灵的他自己也还在探索。

    “那也没见他飞升呀！极乐大阵，我早呆够了！我可不想成为阵灵！”

    李明心想，魅儿这话说得其实也不错。自己其实并不奢望什么飞升上界，也不想作为天神的棋子，任人摆布。好不容易经历了重重劫难，他确实有点累。好在三个大美女都安然无恙，接下来，大家是不是该好好歇一歇，他自己也想好好捋一捋，先前的入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64章 天人录影

    李明的顺利出定，其实多亏了青弦钟铃的引领。毕竟以青弦的修为，轻轻松松就看出了他道心不稳，若再不干预，很可能会神识涣散。

    但刚出定没多久，李明想要休息一下，好好反思一下的愿望，很快就被三大美女的求知欲（好奇心）打败了。特别是青弦，虽然她先前嘴上说不必追究环书里到底记录了些什么，可当李影和魅儿回过头来开始一探究竟时，她立刻拉着李明上前，浑然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段复秦对阵法的痴迷，从这环书上就可见一斑。青弦和李影施展百明诀打开了暗藏的青紫光阵。现在虽然阵法被破，符印被解，环书之上所昭示的，仍旧是一个逆天的阵法。透过先前青紫光阵中的领悟，李影知道这环书上面的阵法和符印，都是天界遗落的神迹，非同寻常。青弦也明白，这里毕竟是地球，以自己金丹期的实力，就算掌握许多厉害的法术，关键时候也仍旧是实力不足，难以护得三人周全。这样一来，到底要不要解开环书上面的那个天人之阵，就变成了一个争论的焦点。

    魅儿是最不情愿放弃的那一个，按她的说法：“废了那么大劲，难道你们就都不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吗？”而且，“一般来说，不是过程越艰难，里面藏的东西越宝贵吗？！先前那么难不都挺过来了，青弦也说，段老爷子不会真的为难我们……”

    一番说辞，还真让所有人都动了心。青弦也承认道：“爸乃天选之人，至少这阵法不会难为他。我看……可以试一试！”

    “等等，你们先跟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明指着窗外静止的画面，“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青弦你不是已经没有在施法了吗？为什么外面还是定住的？”

    “这是青弦把泄露了这环书的天机，刻意创造了一个逆影时空。”李影解释道，“这样外面就算有各派的高手经过，也无法察觉到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青弦，是吧？”

    但青弦的回答却令人意外：“这逆影经，我刚才已经解了呀……怎么会？”

    她边说，边双手结印，却哪里能解开这个时空的囚牢？

    “糟了！青紫光阵！这还是青紫光阵！”

    “你爸……不……段老爷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这到底是要干啥？！”魅儿皱起了眉头，起手一挥，一道灵光就打向那环书的中心。

    “魅儿！别胡闹！”李影喊时，已是不及。魅儿一道灵光击中环书中央，只见那些灵能立刻顺着盘面向外游走。每一缕灵能都在经过那些符文时，被那些毛刺阻顿，进而产生一种振动的波纹。这些振动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共鸣式的谐振。盘面上开始出现与这谐振同频的灵光闪烁。而这些闪烁，将本来平坦的盘面照出一种分明的层次感。直到这时，李明才发现，透过那些符号的笔画之间，环书的圆盘之内好似有着另一个广阔的世界。那些灵光的闪耀，好像勾起了这个世界内部的共鸣。由这些符号间隙内部探出的灵光，替代了先前那些闪耀，在房间的天花板和墙壁上，一阵阵映照出一个斑驳的幻境。

    窗外的一切，在这闪烁中，不知何时消失了，甚至连客厅的墙壁，天花板，整个房间内的一切，都消失了。那些斑驳的明暗，渐渐从一种模糊的投影，变得真实起来，形成一个绿荫掩映下的绿色世界的轮廓。

    “这是……什么地方？”

    “青弦……你……你能解释一下吗？”魅儿先前还有些颐指气使，现在声音却有些发抖。她其实自己也开始害怕了起来。

    “这……这不像是幻境，我们也没有被强行吸入别的时空……”青弦确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根据自己的观察分析，“难道，这些都只是一种影像？！”

    “青弦妹妹，你先前不是说，这就是一本书吗？”李影透过青弦的分析，似乎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靠近环书，用手在那些闪光的符号前晃动，想要验证青弦的说法。

    “因为秦老爷要说的事情，其实已经说完。”青弦目光被头顶的树荫吸引，不住打量着那些渐渐清晰的画面，“我总觉得，他应该不至于再故布疑阵。所以排除了攻击的阵法，这剩下的，也不可能是什么法宝之类。除了一部书，我真想不到还能是什么。”

    “这……这是书？！”魅儿开始在自己身上释放防御法术，一边向后退，想要远离那环书，“完了完了，我肯定是把它给惹怒了！这里面的紫火，马上要喷出来了！”

    “紫火？”李影不由得吃惊道，“哪里来的紫火？”

    “是有紫火！”李明指着那圆盘道，“是从那些缝隙里烧起来的。”

    “爸，怕是刚才的青紫之光吧？”

    “不是，颜色不一样。而且这个很纯粹，完全是紫色的！”

    “难道是真的？”青弦和李影都转过头来，盯着环书上的纹路看去。那些符文的笔画间，沟壑纵横。在阵阵光影的闪烁中，真的有许多细小的紫色火苗，在不断上窜。

    “这不是真的火！”李明语出惊人，更惊人的是，他竟然直接伸出了手指，抚摸在圆盘之上。这等危险的动作，他竟然能出其不意地完全不被在场的三女阻拦，实在大大出人意料。而他的判断竟然丝毫不错。手指摸在上面，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冷热，与摸在正常的环书之上几乎无异。

    “所有这一切都是幻影！”青弦明白了，“这就是个录影带嘛！我就说，这肯定就是一本书！”

    “录影带？”魅儿还有些不信，直到她的手摸到了客厅的墙壁，“这天人的录影带，果然不一样呀！看着还蛮高级的！”

    然而，随着李明的手指一划，整个绿荫下的世界突然一变。一个四面都是红色泥土的空间出现在眼前。而那环书所在之处，突然紫火大作，火光冲天。



 第665章 锻炼麟金

    由于并没有真的热度，李明并没有马上收回手，但一旁的李影还是拉了他一把，两人都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环书上的紫色火光将整个茶几完全吞没。烈焰中，一声敲击金属的巨响之声，伴随着紫色的火花，宛如惊雷，把四人震得同时倒在地上。

    一声过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又是一声。那些紫色的火花再次迸射向红泥的房间四处，却在落地的瞬间，呲呲冒着热气，变成一朵朵紫色的莲花，在地上悠悠旋转着，并不消散。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锻打声此起彼伏，无数紫火不断坠落，在地面上渐渐铺出一片紫莲。

    “火光坠地，满地生莲？”青弦对这一幕显然并不陌生，“这是锻打悬天游麟金的场面？！”

    “悬天游麟金？那是什么？”魅儿问道，“游麟金不是一种盔甲的制作材料吗？悬天又是什么？天界的材料么？”

    “悬天的意思，并不是天界，而是说这种游麟金十分轻巧，稍加灵能控制就能悬浮在高空之中。这种材料，是制作浮空岛的绝佳材质！同时具备了悬浮之能和强大的防御力。还能偏转光线和辐射波，有极强的隐身能力。”

    “浮空岛？！”李影脱口而出道，“仙灵极乐岛！？”

    “没错，仙灵极乐岛的基座，就是用悬天游麟金打造的！秦老爷当年为此煞费苦心，寻遍异界，没想到他把这打造悬天游麟金的方法藏在了环书之中！”

    “青弦，这锻法能有什么用吗？”魅儿追问道，“用这种材料打造一身盔甲，是不是就能随意地飞行了？”

    青弦摇头道：“这锻法虽然价值连城，只不过我们用不上。这紫火，将军洞里就没有，更别说悬天金的坯料了。要不是集一门一派之资，再加上机缘巧合，想要找到些许材料恐怕都难如登天呢！”

    “那仙灵极乐岛是怎么建成的？”

    “那是欧阳栾华他运气好！”青弦一脸不屑地啐道，“那时，这悬天金的锻法根本无人知晓，异界又刚好有人开出一整座山的原坯矿料，被欧阳他低价买了来。当时不少人都笑他花钱买了一座山的红泥，哪知秦老爷早就将这悬天金的来历秘传于他……”

    “红泥？”李明指着墙面道，“难道就是这个？”

    “嗯，没错！应该就是这些红泥！”青弦点头道，“这影像记录的，就是欧阳栾华买下的那座山腹之中的场景！”

    地上已经铺满紫莲。紫色的火光幻化的莲花渐渐铺在先前的莲花之上，层层堆叠起来。锻打仍在继续，刺耳的敲击声令人心烦意乱，却不知这场景何时结束。李影皱着眉头想了想，将手探入紫火之中，学李明的样子在圆盘上划了一下。

    紫火红泥的房间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的广阔平原，地面上鳞光阵阵。环书所在的位置，一个白色的漏斗状漩涡，正对着环书的中心，好像什么正在漏下去。

    “这是……这是水底！”青弦顿时明白了，“这是在吸取水底的寒流！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海水……”

    略微等待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变化，李影再次划动环书圆盘，果然眼前一切又变。魅儿看得有趣，也凑上来划那圆盘。周围的场景便一下变成火海之中，一会儿又位于洞窟之内，时而孤立于山巅云海，时而侧看乌云雷电。也不知这一片小小的环书阵图之中，到底记录了多少段复秦当年采集天地灵宝，锻炼精金神木的过程。

    如果李明一行之中，但凡有个痴迷于阵法或灵宝之人，一定会如获至宝，如痴如醉。可青弦本来就对段复秦热衷的工匠术并不感冒，李影和魅儿一听她说这些技术要么缺神火，要么少材料，没什么是现成可用的，自然也就没了兴致。李明在三女的熏陶之下，本来就不明就里，自然也漠视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再加上四人从将军洞中逃离开始就一直疲于奔命，经过几场死里逃生后，突然进入一种相对放松的状态，自然而然疲态尽显，都有些撑不住了。

    “咱们要不然先想办法把这个阵给关了吧……”魅儿首先打着哈欠提议。

    这哈欠立刻传染了余下三人，李明更是眼睛里冒着泪光地举双手赞成。可四人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关闭这本环书和青紫光阵。

    “要不，就由它这样放着。我先睡一下！”青弦其实是最痛苦的，她这肉身在将军山中，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睡着过。离开主魂后，这具分神的能力本就大打折扣，再经历长时间的清醒状态，实在是疲惫已极。

    她摸索着去找原本沙发的位置，可伸出手却摸了个空。

    “沙发不见了？！”

    魅儿闻言，向着先前自己站的位置走去，伸手去摸墙壁，却也是一手摸了个空。

    “房间！房间没了！你不是说这只是影像吗？！”

    “先前你自己也确认过，就是影像嘛！”青弦又去摸茶几，果然也是一无所获，“肯定是你乱划，把我们划到隐藏的时空里面了！”

    “我……我才没有……”魅儿伸手便向外射出几道灵光，却见灵气飞射出去，一路毫无阻挡，竟然越飞越远，消失在目力所及的尽头。

    “你们先别急！”李明对于这样的情况其实有自己的理解。这环书虽然神奇，但在他看来，本质上就是一台类似电脑的玩意儿。刚才魅儿也许只是阴差阳错将它调到了某个特殊的状态。只要搞清楚这个电脑的操作方法，肯定能让系统回到正常的状态。

    “魅儿，你刚才在圆盘上划了几次？分别都向哪几个方向划的？”

    李明这一开口，三女都仿佛被点醒了一样，将几人前后在圆盘上划动的动作，以灵光演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米字形图案。

    “你们看！魅儿这最后一下，跟我第一次划动的位置虽然有些差异，但是方向是一致的……”



 第666章 乱入地狱

    李明等人，此刻正身处一个无边的荒原中。地上到处都是齐腰的尖刺，令人寸步难行。四人被围在一个环形的祭坛中央。灰色的天空中，不时有一滴火红的液滴如雨般坠下，正好滴入祭坛中心，本是环书所在那个位置的一个铜盆之中。

    是的，当李明搞清楚魅儿的所有操作步骤，猜到第二次划出相同的动作，便是切换到另一个时空的开关后，四人突然发现，环书已经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魅儿绝望地喊道，“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这是哪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

    “我上去看看！”纵使青弦博览群书，见闻极广，也对此地的环境十分陌生。只见她单手结印，念了一个简短的咒语，脚下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般，将她整个人推向空中。这种腾空之术，就像平地起了个炸雷。青弦一跃便飞到天空中数十米高处。可她并没有像李明他们想象的那样浮在空中观察周围的情况，而是几乎与被弹起时相同的速度，硬生生坠落下来，狠狠砸落在地上。这两下，把李明吓得差点坐在地上。连李影也连忙以法术去扶，却也“啊”一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上……上面有什么……？”魅儿似乎看出了些门道，却也更加剧了她的不安。

    “倒不是有什么……”青弦的语气也充满了困惑，“好像是少了些什么……我根本无法浮空！”

    “针刺地狱！这是针刺地狱！”李影大声说道，“刺不过膝，这只是第一重！这里重力极高，普通的浮空术根本飞不起来。除非能够净念的大修行者，普通人在这里寸步难行，活受这满地针刺之苦，永无断绝……”

    “不应该呀……秦老爷要这地狱里的怨念有什么用？”青弦应该是立马认可了李影的说法，她走近地上那铜盆，细细探看里面的红色液体，却又十分小心，深怕那液滴溅到自己身上。

    “这……这是怨念？”魅儿虽然害怕，却又十分感兴趣地想要一窥究竟。这种实体化的红色怨念，对她来说，好像是一种颇为新奇的事物，“合欢梦阵中，可没有这个样子的。”

    李明这才想起来，魅儿曾经在合欢梦阵中多年，那里面囚禁过不少人，各种恨意、仇怨本是魅儿司空见惯了的。

    “青弦，你小心点！”李影一面护着李明，一面查看外围地面上那些尖刺，一面说道，“这红毒你要粘上一点，我们三人必死在你手上！”

    “小影姐，这里放眼望去根本没有别处落脚之地。这里如果真是地狱，这些针刺绝非我们的实力能够清除。我们飞又飞不了，难道得钻地不成？”

    “钻地？”青弦嗤笑道，“这地表之下三尺，便是这地狱第二层。那里刺如人高，附生枝节，简直就是针刺丛林！”

    “那你说怎么办？！还不是怪……”魅儿本想扯出段复秦来怪，一看李影的脸色，说出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

    “你们都别慌！”李明始终还在思考那个电脑控制器的假设。对于时空的穿越，来回将军山的经历对他来说太过刺激，可谓是毕生难忘。那种极大极小，极长极短的变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历历在目，而刚才眼前只不过晃了晃，周围的一切就都变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如何会来到一个以地狱为名的荒凉世界之中。

    “小影，青弦，我们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呀。”

    李明边说着，边摸了摸地上红色的尘土。这些细密如粉的红尘非常奇怪，不但不会如烟如灰那样飞散在空中，拿在手里也不会粘手。稍微一抖，就全数落回在地上。虽然有些违和感，但这种手感和质地，让李明自己也很难坚持自己的立论。

    “你是想说，我们根本没有穿过传送阵的那种感觉吧？”李影当然最懂李明的心思，随即解释道，“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我也会这样怀疑。但段前辈毕竟是阵法大家，这环书上的又是天界遗阵，或许真有超出我们认知的方法，能在我们完全不经意间完成传送呢？”

    “但这不合理呀！”李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前面那十几个世界，应该都只是影像，而且每一个都记录了一种高深的技艺。现在这个呢？是不是也在说明如何在这尖刺地狱中采集这种红色的怨念？”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不懂啦，这种采集方法有什么高明的地方。但是咱们站在段兄的角度来看。他把这些秘诀和方法记录下来，无非就是想传给青弦。既然这是一种记录，干嘛要把我们传送到一个不毛之地？”

    “所以，段前辈是想让青弦亲自体验一下！”

    “小影姐，什么叫亲自体验一下？难道你是说……？”

    青弦却频频摇头道：“怕不是吧。秦老爷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为什么会要我亲自体验？”

    “那万一，这就是你感兴趣的呢？”

    “你是说，这里面，藏着一个谜题？！”

    青弦顿时来了兴致，稍微退开一些，便开始结印施法。十余个奇怪的法术便一个接一个施展开来。空中，一道道灵光闪耀间，一些奇怪的图形渐渐排布在青弦的周围。

    李明在一旁一开始还有些看不懂，随着那些图形的丰富，渐渐也猜出了一些端倪。

    “你是在用这些尖刺的位置，推算其中隐藏的信息？可这个分布图中间那些红线是什么？”

    “爸，这是根据每一次滴落的间隔，选择一个主要的音符！”

    “音符？你是说，这些尖刺其实是表音的？”

    “你们看，这些尖刺的位置虽然好像是杂乱无章，其实要把每一层套上一个圆环的话，不就是一个乐谱吗？以中间滴落的间隔时间换算成秒，任意从第一圈的某个音符开始，间隔对应的秒数，找到下一个音符。这样就能得出一圈内的主要音符的位置。第一圈数完，就从邻近的第二圈的那个音符开始。因为开始音符是任意选择的，所以最多有第一圈的音符数种排列方法。我只要找到到底哪一种排列下，这些主要音符表达的意思最合理就行了！”



 第667章 怪物围攻

    青弦话说得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单是围绕四人最内一圈的尖刺就有上百根。而且中间那红色怨念的滴落，谁知道什么时候是开始？青弦大概也看出李明的疑惑，指着自己施法呈现的另一个图形说道：

    “这些怨念的滴落，当然是有规律的。它一直在重复着一个节奏，只是每播放一次的间隔有点久，中间又有几段很像，所以一时还不能确定完整的顺序。等我的法术再记录一段时间，就什么都清楚了。”

    果然，中央那红色液滴每落下一次，青弦那灵光图上便多一个点。那些点的排布呈现一种螺旋的形态。正当李明看得出神时，螺旋四周突然多出来十六个新的点，并且很快就形成了十六个新的圈，十六个新的螺旋。

    “青弦，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一里开外，还分散着十六个滴落点。我的法术能够感应到那里的滴落……”青弦的声音，突然间有些异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景象。

    “所以，对着地狱的描述，都是真的。”李影也倒吸了口凉气，解释道，“这些怨念，都是从地下的怨灵身上汲取而来，由这些尖刺的尖端排入空中的。在空中汇集冷凝后，又坠落下来。所以每隔一段区域，就会又一个滴落点。如果没有这个收集用的铜盆。这些怨念会重新进入土壤，令周围的土壤中怨气弥漫，重新滋养这些尖刺。要是有人落在此地，就算不被刺中，只要稍微沾染了怨毒，便会陷入疯狂。青弦你是不是已经看见那些人了？”

    “小影姐……”青弦几乎带着哭腔道，“那都不是人！而且……他们……他们朝着这边过来了！”

    “神……什么过来了？”魅儿惊问道，“你倒是说清楚，是……是什么过来了？从……从哪里？有多少？”

    “四面八方！太……太多了，数不清！”

    “青弦！你别怕！”李影正色道，“你现今是金丹期的修为，普通的地狱恶鬼根本伤不了你。你可别自乱阵脚！先把对方的情况摸清！”

    李影的话，大概是起了一定的作用，青弦开始调整呼吸，试图恢复平静。但就在这时，远处开始传来阵阵嘶吼和喊叫之声。这些声音绝大部分都不像是李明曾经听到过的动物的吼叫，其中有一些甚至很像是悦耳的歌声。

    “好……好快！”

    魅儿已然有些乱了方寸，不断在四人周围施展法术创建了好几个方向的防御结界。但李影却不为所动，只是冷静地对青弦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青弦妹妹，你把画面展示出来！我们四人合力，未必不是敌手！”

    逐渐冷静下来的青弦闻言，点了点头，单手一绕，便在她先前展现的那些灵光外围形成了一圈新的灵光投影。

    这次的投影与先前的灵光不同，其所展现的画面不再是灵光的简单点线图形，而是一幅生动逼真的全息影像。影像显示的是距离李明等人中心区域很远的外环区域。

    即便在灾难片中，李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许多从未见过的怪物，不停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形态各异，却几乎看不到类似人类的脊椎动物。勉强说来，绝大部分怪物都很瘦，能够在地刺间穿梭而不被触碰。他们有的如同会自行滚动的球体，有的像是平行四边形拼凑成的怪蛇，有的像是双螺旋的楼梯，有的却似一团沾满泥土的面糊。

    这些怪物中，有一大类形态虽然各不相同，但身上都长满了刺。这些刺好似探针，令它们能够很好地躲避地上的尖刺。可即便是这样，由于后面其他种类怪物的推搡，它们中还是有许多撞在地上的尖刺上。它们身上的刺在这种时候就变成了最大的累赘。地刺应该带有某种传染性。怪物们身上的刺一旦被挤压在地刺之上超过一秒，从接触的地方开始就会变成与地刺一样的红色，并向着身上传播。接着怪物身体的一部分就会一整块地脱落，伴随着凄厉的喊声，那怪物便再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起来。

    恶性循环就此开始，周围的其它怪物们也立刻跟着倒了大霉，纷纷撞在地刺之上。有的直接被地刺割成两半。有的只得四散逃跑，进而又使得别的一些怪物被撞。有的强行跳向空中，可大多在落地的时候被地刺戳中，只能钉在原地，不住惨叫。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怪物并不会马上死去。即便身上的刺全部掉完，只剩下棍子般细细的一条，这种怪物仍旧会继续摸索着前进。而怪物们经过的所有地方，都会留下无数被钉住的同类，肢解的肢体，犹如浓水的各色液体铺满地面，哀号和尖叫声不绝于耳。

    第一波怪物们，就这样终于止步于画面的内环一端。不用通过那些画面，惨厉的啸叫声已经清晰可闻。而第二波怪物，已经如潮水一样，从画面的外圈开始涌入。有了第一批怪物的铺垫，许多尖刺已经被埋在怪物的身体之下，第二波怪物的挺进变得轻松许多。照这样下去，只需要三四波这样的冲击，就一定会有怪物突破地刺的包围，进入李明等人所在的内圈。

    “小影姐，这些都是什么妖怪？我……我一种也不认识……”魅儿虽然很不情愿，但不用计算也知道，这样的围攻之下，她不仰仗青弦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青弦，你可要打起精神来！我们……我们可全靠你了！”

    “这些异界生物为什么全都向着我们来？这样奋不顾身，会不会是有求于我们？”李明这话此时显得有些天真而幼稚，但却并没有人反驳。李影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我看多半是灵能把它们引来的！这些怪物我们都不曾见闻，青弦，你施法试试它们的实力。魅儿，你我合力看看能不能沿着最内一圈尖刺，筑起一圈土墙。”

    “那我做什么？”

    “李明，你刚才对段前辈的分析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离开这里，就交给你了！”



 第668章 商人思维

    面对千军万马般的围攻，李明并不是不怕。他只是始终没把眼前的一切当作真实，始终认为段复秦应当只是记录了一个过程，而非让人亲自经受。李明自己都不清楚，这个执念为何占据了他的头脑，令他根本没把眼前的困境放在眼中。

    透过青弦用来计算地刺和滴落间隔的灵光指示，李明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许青弦的思路并没有错，但那十七个滴落点所绘制出的节奏图形全然不同，要通过这些标注出所有地刺还需要不少时间。就算能撑到这些标注完成，也无法确信那结果是否就是离开此地的方法。

    所以，李明必须另辟蹊径。他打开腕表，发现地图功能根本无法绘制出周边的情况。这更加坚定了他自认为这一切都只是幻象的决心。既然一切是幻，他也就不再向外去求，而是回归到整个世界的原点——那个正在接收滴落的红色怨念的铜盆之上。

    天空中的红云高远，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那如血的所谓怨念，时而如走珠连坠，时而又迟迟不见。只是那铜盆之中只有中间一圈波纹起伏，却不似常理的层层波光。这一点，李明先前并未细看，所以也不曾留意，现在看来才发现大有问题。

    且不说铜盆之上刻画的精妙花纹不乏那些怪物的模样。这些红色怨念滴落了半天，盆中的水位却丝毫没有上涨的迹象。再说靠近盆边的那些红色明显偏深，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李明抽出黑剑，以剑尖轻轻碰向铜盆，金属撞击发出的响声十分清脆，可盆中的液体却丝毫没有像李明想的那样随之振荡。

    身后传来怪物们的惨叫，青弦的攻击应该是奏效了，李影和魅儿似乎也在忙于筑墙。李明没有理会她们的进展，继续用剑尖轻轻刺向铜盆内部靠近盆边的那些暗红色怨念。

    剑尖滑过时，仿佛碰到了坚硬的宝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硬的！”李明小声自语道，“难怪不会动。”

    李明大着胆子伸出左手，碰了碰盆边。一阵冰凉透骨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意识到这铜盆可能是某种冷凝装置后，李明收回剑的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段兄是个心思细腻、才华横溢之人。看将军洞中的陈设就知道，他喜欢优雅高洁之物。跟之前那些地方相比，这里的一切都不可能是他所喜欢的，那他为什么要记录下来呢？难道是因为这种怨念的冷凝提炼方法非比寻常，必须要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想起李影所说，这种红色的怨念只要沾染了分毫就会令人癫狂，李明就算再如何笃定，也不敢轻易去触碰铜盆中心的位置。但他又觉得，问题的核心，可能就在于这个铜盆的中间。因为按照之前客厅茶几的高度来算，铜盆的内部正好就是环书的位置所在。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象，他只要伸手在环书那个位置一划，就能触发切换播放的画面的指令，也许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当然，经历了许多坎坷之后，李明不会傻到直接伸手去试。他同时也很想搞清楚段复秦搞这一出背后的目的，另外当然还有这些怨念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李明又想，这种凝结的怨念和灵气都是此地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或许这些怪物们的涌来与二者都有关系也不好说。如果以些许灵力灌入这些凝结的怨念，十有八九会发生什么反应！但李明自己身上除了幽光之外并无成形的五行灵气，此时让李影她们出手，看她们忙活的样子，估计也未必会马上同意。

    “看来，还得等青弦解谜的结果了……”

    李明转身看向青弦的灵光，一圈密密的点阵上，已经以不同的颜色标记出了好几种图案。这些图案有的像是毫无规律可言的散乱星辰，有的呈现出很强的对称或重复的结构。显然青弦选择“音符”的方法是经过修改和调整了的。但单凭现在所呈现出来的这些图形，很难看出代表什么意义。

    就在李明看得出神时，外面的啸叫声越来越大，吵得他终于不得不回过神来，才发现整个内圈区域已经被一层两米来高的红色土墙围住。青弦、李影和魅儿三人都站在墙头，分立三面，正对着外面施法攻击。看她们打得起劲的样子，似乎战况不错。

    此刻青弦之前呈现的外圈影像中，大量怪物越发不断涌来。许多地方的地刺早被怪物和碎肢填平，这让后续赶来的怪物们大大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看来……不太妙呀！”魅儿的实力最弱，也最先感到有些控制不住局面，“青弦，你难道没什么更厉害的招式吗？再不使出来，这些怪物就要逼近了！”

    “魅儿，青弦她同时维持着防御结界和那么多法术已是不易。你再加把劲。这周围的灰土已经不够了，这土墙不以灵能加固，只怕抵不住它们的冲击。我们都得保存实力。”

    李影的话，其实已经预示了情况的危机。而且从青弦的影像中看，后面陆续赶来的怪物中，开始出现少量的人形怪。它们体格高大强壮，身上却多有尖刺切割、穿孔留下的伤痕。这些人形怪都并不急于冲锋，反而大多站在高处，观望着战局，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小影！那些人形怪，会不会是它们的头领？要不跟它们交涉看看？！”李明大喊道。他内心其实仍旧抱持着这些怪物或许是有求于人的想法。这种商人的思维模式，其实得益于李明从事的销售岗位。毕竟暴力也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如果能够准确地知道对方的诉求，找到一个可以平衡双方利益的点应该并非不可能。

    “明叔，你在想什么呀！它们可是怪物！”

    魅儿的反对带着一丝嘲笑的口吻，不难想象，青弦和李影应该也是同样的意见。现在敌我双方正打得火热，又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第669章 怒冲刺阵

    李明确实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触。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李明在实战中渐渐建立起来的一些信念和信心告诉他，眼下说服三女并不是关键。

    关键还是先验证自己的想法，要么设法了解这些怪物的意图，要么用什么办法证明这一切只是幻象。

    两米来高的土墙，表面并没有什么可以攀附的地方。李明想要爬到墙头，看看内圈的战况，却不好意思麻烦三女帮忙。他本身就才刚刚开始筑基，体内几乎没有纯净的灵气。自从吸收了幽光之后，更是五行灵气尽散，连先前学会的滑步也使不出来。看着三女高高在上，自己却完全够不着的样子，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想起之前在将军洞中，虽不说多么威风，却也多少有些成就感。这反差感令李明心头一努，挺身就往上纵。

    这本是赌气的一纵，在李明心里，充其量最多不跳个一米来高，勉强能够到那红墙的顶，却未必能看见墙外。可耳旁嗖的一声风急，眼前墙头瞬间被甩在了下方。墙外十余米开外，怪物不停冲撞在灵光构筑的防御罩上，场面极为激烈。李明此时才明白为何李影没有回应他的话。同时，他一转念，却大喊一声——原来自己跳得太猛，竟然正正飞向前方的防御罩外那些怪物之中！

    他这一喊，当然惊动了三女。奈何青弦先前已经试过在此处跳跃升空时所受到的重力反噬，三人都无法飞身来救。距离最近的李影和青弦只得分神施法，想把李明拉回墙内。两人这一下都是关心则乱，都没有考虑到对方也在施法救援。两厢拉扯下，李明虽然是往回飞了，却正对着墙面撞了过去。同时，李影毕竟也是在多处施法，她本身早就是在苦撑，这样顾此失彼之下，前方防线立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更糟糕的是，魅儿受李影的影响，心里一乱，也出现了疏漏，防线立刻又多了三四道口子。

    怪物们如同开闸放水时的激流，从缺口处喷射而出。许多怪物瞬间被地上的尖刺切成几半，或被钉住的，或被踩踏挤压的。只不过一瞬之间，近十米的区域内就被几十上百只各种形态的怪物铺满。而那些铺在地上，绊在尖刺之间的块块肢体，犹在不断地挣扎前进。

    自认为还算比较沉得住气的李明，就算先前已经在青弦投影的画面中见过类似的场景，可当真正近距离“观赏”着这幅血腥的景象时，也忍不住连连作呕。

    但紧接着，他只觉得后脑一声闷响，眼前一白，然后又一黑，身后一阵松软的触感，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

    “爸！”

    “明叔……！！”

    “青弦！魅儿！你们别乱！”

    场面确实混乱了。青弦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局面，魅儿重获灵智不久，根气更是差了些，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二人一前一后，都跳下了墙头，冲到李明身旁。李影独力难支，只得放弃了前方的结界，跑向李明撞开的缺口，试图修复。

    两米来高的墙，如何挡得住如潮水般的怪物？就算三女在其上施展了某种法术，勉强能顶上一时，可现在又被李明撞塌了一块。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毛刺怪，巧妙地避过了所有地刺，已然冲进了塌方的缺口。李影双剑齐出，才勉强将其钉死在墙壁的缺口上面。这怪兽发出一种悦耳的鸣叫声。但声音越来越高，很快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这尖啸声令得李明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青弦和魅儿关切的表情。

    “我没事。”李明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奇怪那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肿起的大包。在二女搀扶下，他刚坐起身来，就看到李影只身站在缺口前，奋力施法，将从毛刺怪身旁的空隙中伸出的四五根金属线一般的触须拧在一起。

    “你们快去帮小影！！”

    眼看墙头已经露出了不少探头的怪物，青弦和魅儿喜忧参半的表情中带着些许茫然。李明心知这里已经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只能赌一把，希望自己的信念没有错吧！

    他不顾二女惊慌，转身控制好力道轻轻一跳，身体果然一纵四五米，飞到了中央的铜盆边上。

    “幽光呀！幽光！今天可全指望你们了！”

    李明说完，伸出右手，插入铜盆中央那片泛着波纹的殷红之中，然后食指向上一划。

    嘈杂的啸叫声，瞬间消失了。

    一片宁静中，只听见魅儿如梦初醒地喊着：“怎么了！怎么了？！喂喂喂！明……明叔！你又干了什么？！”

    李明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魅儿的惊呼。他收回的右手上，沾满了红色的怨念。护体幽光这一次并没如他所想那样在体表结出一层保护膜，这些红色的黏稠物质仿佛强力胶水，瞬间就把他的手指粘在了一起。

    这种黏稠而无法甩脱的感觉，令李明心中一阵无明火翻腾不已。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之间五脏六腑仿佛挪移了位置，胸腹之中满是胀满焦灼之感。

    “啊………………！”李明长长的低吼了一声，完全没有听见三女在身后的呼喊。

    黑色剑盾几乎在一瞬间就在左手展开。被粘连的右手手指似乎并不十分影响李明持剑，但却令他更加的厌烦。他突然向前一跃，人瞬间仿佛消失了一般。

    穿过中央铜盆，那面正对的墙，突然轰然爆炸。紧接着一条笔直的通道，从无数的怪物中央凭空被开辟了出来。甚至连地上那些尖刺都未能幸免。

    “李明！”

    还是李影最先反应过来，从另一头飞一般冲了出去。

    “明……明叔……明……”魅儿仍在脑子宕机的状态中出不来。青弦倒终于明白了什么，急道：“爸被怨毒感染了！爸！！”

    她想追着李影冲出去，可惊惶未定间，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红墙爆开的缺口之外，一阵阵爆炸声此起彼伏。青弦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只见四面墙头都有翻越的怪兽定在了空中。显然，李明刚才徒手拨弄了环书，将这个世界的一切给定格了。

    而就在她环视的同时，先前法术绘制的尖刺地图上，因李明的突击，突然擦出了一个米字形的巨大符号。以这个米字为中心，青弦突然得到了一些启示，终于想通了什么。



 第670章 真假难辨

    李明的内心，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愤怒和怨毒已经占满了他的内心。眼前的红色世界也好，地上的尖刺也好，令人作呕的那些怪物也好，都让他感到极度地不爽，让他出离得愤怒。

    这种愤怒完全地消磨了他的理智和判断力，同时也激活了他的许多尚未被发掘出的能力。

    李明从未想象过，自己能像一个真正的剑术宗师那样，一剑劈开一条通路。而当他实现这样的壮举时，内心却完全屏蔽了愤怒以外的情绪。凭借着超高的速度和弹跳力，他冲入自己开辟的那条道路，在怪物群中四面挥动着手中的剑。

    那动作算不上优雅，更谈不上剑意，只是完全靠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竟然劈开了怪物堆，硬生生在青弦的影像里显示出一个米字形的区域。

    青弦的解谜游戏虽未完成，这个米字形的出现却让她眼前一亮。段复秦设计的谜题，不可能那么简单。如果真按她之前所说，仅仅是根据怨念液滴滴落的节奏和地刺的位置就能轻易排列出谜底，那这种谜题对于阵灵来说简直就是儿戏。

    先前发现的外围那十六个滴落点，把这个谜底的难度增加了不少。但青弦却一直没有搞清楚这十六个点与中心铜盆落点的关系。现在经李明的提醒，她即刻修改了法术，将十六个点减去了一半。

    这样一减，之前完全混乱的关系变得清晰了起来。原来铜盆处的滴落点就好像是一个信号源，其它八个点的滴落频率是在它的基础上变化的。所以九个点就好像九种不同的乐器，演奏的却是同一首曲子。

    接下来的分析，青弦可谓是轻车熟路。段复秦以前给她出的难题中，不乏与音乐有关的。九种乐器在地刺标注的乐谱上很快就呈现出了各自的音阶。按照内圈一百多个初始位置可以谱出一百多首曲子，但其中大部分一开始就难成曲调，所以一眼下来，也就只剩下十来种可能。

    要是作为阵灵，这十来首曲子，青弦可以在一瞬间就用自己的分神并行读谱，分辨到底哪首最为合理。可现在作为一个普通的肉身人类，即便有着金丹期的修为，她同时也最多只能读两三种组合。

    所以在短短一两秒内想明白上面这些问题的青弦，眼看李明和李影远远冲入怪物群中时，心里确实纠结了一下——到底是先解决谜题，还是先去救李明这个义父呢？

    其实，青弦也是不习惯这肉身。要是阵灵，她的另一分神早就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静止不动了，又怎么会去做这样的选择？义父陷入疯狂，肯定是先把他控制住，再来考虑解密的问题。

    青弦转头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来的魅儿，起身就向着李明开辟的道路追了过去。

    沿着李明开辟的道路，几乎没有什么阻碍。两侧的怪物们堆高的地面仿佛被整齐的切割过。虽然那切口有些倾斜，却一贯到底，确实只是一剑所就。这样的剑痕，造诣虽然不高，但如此长距离的延伸，却展示出了挥剑者的某种可怕实力。青弦十分纳闷，就算李明在自己的主导下，在将军洞脱胎换骨了一番，这种纯物理的攻击，却如何能做到这般强度的破坏力？而且这些怪物也就罢了，地上那些尖刺，竟然也都被他一剑齐根斩断后不知所踪，这实在太反常，太逆天了吧！？

    要知道，一般修仙者无论施法念咒，还是武器拳脚攻击，依赖的基本上都是灵力在体内的运化，在体外的具现。完全依靠蛮力，绝不可能在一招一式之间制造如此惊人的破坏。所以青弦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李明身上那些幽光，来自天劫的另一种灵能。

    李影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并不远，却看不见人。

    “李明！冰心诀！快念冰心诀！”

    “啊！！！！！死！全都去死！！”

    “李明！我是小影呀！！”

    “死！去死！！！”

    钝器猛击在血肉之上，发出的砸击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声阵阵传来。青弦眼看道路两边被怪物们堆高的地面足足有两三米高。一时无法分辨二人所在。她干脆一跃而起，跳在上方，朝着声音来向蹒跚而行。

    原来，周围完全被怪物填满，而最上面这层，却如同灌木丛林一般，到处都是形态各异的怪物。由于整个世界的时间停止，怪物们如同泥塑，一动不动。青弦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满身毛刺的，时不时还得勉力抵抗重力，跳过一些凶险之地。

    “李明！”

    李影的怒吼声已经不远了。青弦能够听见剑锋破空之声，还伴随着防御结界破裂的声音。可想而知，李影正在竭力劝诱，同时也不得不尽力抵抗着李明的攻击。

    “这怨毒好厉害！”心中这样想着，青弦已经远远看见了地缝之中闪出的灵光。却在渐渐接近的时候，突然慢下了脚步。

    “小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明！还好，你总算醒了……”

    “小影！小影！你怎么了？你……我……我……”

    “你刚才……被怨毒控制了，这不怪你。”

    “可是……可是你……我……”

    “这点伤没事的。”

    “小影！这怎么会没事！！你干嘛不先把我给废了！你明明可以的！对不对？！”李明的声音已经哽咽，这让呆立在怪物丛中的青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傻瓜！我怎么舍得伤你……”

    “都是我不好！我要不去碰那些怨念……我……”

    “都说了，我没事的。你扶我起来。我们回去找青弦她们。”

    “对！还有青弦！她肯定能救你！我……我去找她！”

    听到这里，青弦只得往前一纵，大声道：“爸！你们在哪儿？”

    三人回到中央圆环时，魅儿正急得跺脚。有青弦的妙手救治，李影的皮肉伤确实问题不大。李明抬起右手望了望，上面那些红色的怨念早已消失无踪。回想刚才的经历，却早已忘了大半。

    他不禁又环顾四周，叹息道：“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第671章 吸灵怨念

    “爸，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能解开这个谜题了！”

    青弦心中，还在回味着先前李明和李影的互动，有些不是滋味地故意转过身去，不再看李明他们。魅儿见李影受伤，心疼得不行，又是自责又是查看，虽然没有直接责怪，却搞得李明更加的郁闷。

    “李明，”李影安慰了魅儿，自己也静下心来，回味了之前的一切，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环书还在那里的？你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小影，我现在自己也不确定了。”李明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本来我以为，段兄不可能再把我们传送到另一个世界。所以这一切都应该只是环书记录的某个场景，跟先前那些画面应该是相同性质的东西。只是这个场景应该包含了特殊的制作工艺，需要我们参与其中才能明白，所以才会有这样一出。但我没想到，那些怨念竟然是真的……”

    “我看未必！”李影拉着他的手道，“你看，你说手上粘了很多黏液，把指头都黏住了。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这或许真的只是一种幻觉！”

    “小影，你是说真的？！”李明有些激动了，“我只是想，段兄没理由搞那么多事……最多也只是跟读者开个小玩笑。可这玩笑……是不是在我身上就开大了？”

    “我感觉，这里限制了修仙者的灵力释放。只要稍微跃起，重力也强得离谱。但你却能发挥出超越许多修仙者的实力，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只是一种幻象！”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刚才那些动作，我现在再做也不行了。”李明说着试着跳了跳。他此时心中没了愤恨和赌气的念头，果然只能稍微跃起就落地了。“对了！小影，这个铜盆，好像是某种冷凝装置，边缘和底部的怨念，都凝结成坚硬的石头一样了。我觉得，它们或许会和灵气反应。”

    李影虽然也不能确定现在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对李明的信心和眼光却深信不疑了。两人携手走到铜盆边，身后魅儿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这里的灵气含量，确实与地球上没多大差别。你们往后站一点。”

    李影说完，双手结印，在三人身前形成一个防御结界。她斜眼看了看站在远处一脸专注的青弦，估计应该不会把她牵扯进来，便也不打扰她。只见她右手控着一缕灵丝，犹如拈花抚柳一般，轻轻荡在铜盆内沿，只让尖端轻轻粘到那些红色结晶的表面。

    期待的变化并没有出现，灵丝与那些怨念完全不起反应。李影甚至一度操控灵丝深入晶体内部，可仍旧一无所获。

    “什么嘛，根本不行！”魅儿首先发出了失败的宣告。

    “会不会是量太小了？”李明当然不死心。

    “看我的！”魅儿自告奋勇地冲上前去，直接起手将一枚银币大的灵能块射了出去。

    “魅儿！小心！”李影想拦已经拦不住了。这一招是魅儿先前刚刚使过的招式。一枚灵能块出去，会在目标地点炸裂成五份，每一份各自呈现出木火土金水五种性质。这是魅儿在青弦指导下新近悟出的功夫。虽然五种性质看上去像模像样，其实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并非真正的五种灵气。但那爆开的效果以及五份灵能的杀伤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李影不得已，只得拉着魅儿后退。同时前移防御结界，避免那些红色怨念飞溅。但这个世界中的事情再次没有按照人的预期发展。魅儿的这一招攻击仿佛石沉大海，除了在铜盆中央区域掀起一阵浪花，连那炸裂的过程都被盆中的红色怨念完全消化，没有产生任何一点多余的波澜。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魅儿眼睛都直了，不可置信地喊道，“小影姐！你看到没？！”

    “被吸收了！”李影点头道，“看来真的是要加大灵气的量才行！”

    “吸收？为什么会吸收？”

    “我也不清楚，这些怨念按理不会跟灵气有什么反应。但这并非真实世界，又或者段前辈有什么别的用意。不管怎么样，要知道到底会怎么样，就得继续输入灵能！”

    “不行！量变一定会引起质变！”李明头脑清醒地说道，“我们现在拿不准到底会发生什么，而且这下面不是还有那片环书么？你们先别急着试了，我看等青弦那边的结果出来，咱们再商量着来吧。”

    李明的突然反对，一方面是被魅儿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幕中，他眼里似乎看到了铜盆之上那些怪物的纹饰好像亮了一亮。这种眼里的变化瞬间即逝，他甚至拿不准是否真的看见了。但这种感觉却令他内心升起了一种警惕。先前被怨念侵袭的记忆如同断片般消失的同时，李明的信心也随之消失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些怨念爆射开来，洒在自己和三女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如果与自己深爱的人，会在一场愤怒的暴走中相互残杀而亡，他的灵魂又如何在死后面对自我，面对小影？

    “反正环书就在这里面，我们只要找到避开这些怨念划动它的办法，就肯定能切换到别的场景。”

    李明说完，转身去看青弦的灵光图。那上面的许多颜色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环状大图，许多高低不一的符号，形成一个闭环。

    “青弦？你好了吗？”

    青弦总算睁开眼来，一脸淡定，却无比自信地抬起了双臂。犹如一个资深的演奏家，又像一枝独秀于荷塘中的青莲。她双臂开始优雅地在空中挥舞，许多灵光形成的奇异管线便随之出现在她周围的空中。先是犹如小提琴的低噎，接着带出了合乎节拍的鼓点，越来越多的不同种类的乐音随之加入。一曲红色世界中的交响，就这样开始了奏鸣。



 第672章 清心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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