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第1章 这种要求，这辈子也没遇见过 “崇祯十一年，九月，辛巳，大清兵入墙子岭，癸未，京师戒严，卢象升、高起潜分督援军。”————《明史·本纪第二十四·庄烈帝二》 … … “急报，八百里加急！” 夜不收神色匆忙，直奔中军大营。 “启禀高总监，建奴岳托部四万大军，兵分三路，已攻下易县，雄县，安素。正向巨鹿靠拢，形成合围之势。” “什么？这么快？建奴果然不可敌。”高起潜无力摆了摆手。 “传令，军队连夜开拔，前往临清驻扎。” “高起潜，你这阉贼，胆敢见死不救？”听闻高起潜之言，杨廷麟勃然大怒。 “前日，我带卢督师亲笔信前来求援军，你一拖再拖。现如今建奴已经合围巨鹿，你却南辕北辙率军前往临清驻扎，是何道理？” “放肆，本监军用兵需要你多嘴？” …… 张世泽冷眼看着这一幕，一阵苦笑，历史果然不会骗人。 张世泽是穿越者，因为喝醉酒对着电线杆撒尿。一个机灵，穿越为崇祯十一年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提督张世泽。 这一世的张世泽因为第一次出征，面对成千上万建奴铁骑，惊摔下马昏迷不醒，这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崇祯十一年九月底，建奴八万大军在多尔衮与岳托率领下，分批从青山关，墙子岭入关，蓟辽总督吴阿衡兵败被俘。 对于建奴这次南下，崇祯不是不重视。 一方面连夜召回守丧在家的卢象升，官拜兵部尚书衔督师。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 另一方面又急调八万关宁军，两万天雄军，两万京营，共十二万大军对建奴八万大军围追堵截。 原本一切挺好，十二万对八万，纵然建奴铁骑再勇猛，可三打二的局面不见得就会输，至少不可能让建奴在大明腹地无法无天。 可谁曾想崇祯竟然给卢象升安排高起潜这么个监军，除了两万天雄军听命于卢象升，八万关宁军和两万京营都在高起潜手中。 这也是崇祯惯用的骚操作，不管是哪位将领出征，必派太监监军。 将军出征在外，却要受太监节制。 大明，亡于己手！ 张世泽知道，现在的十二月，广平府，鸡泽城，是建奴南下的关键点。 按照历史走势，要不了多久，卢象升就会两面中三刀四箭战死于巨鹿。 卢象升战死后，建奴如入无人之境，对大明腹地进行惨无人道的奸淫掳掠。 张世泽也明白，想阻止卢象升战死，阻止建奴大军对百姓奸淫掳掠，阻止“戊寅之变”发生。此时此刻必须除掉高起潜，出兵巨鹿救卢象升。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打量中军大营中众人。 除了正在和监军高起潜争吵的卢象升亲兵杨廷麟，还有关宁军前锋总兵祖大寿，前锋右营副将吴三桂，和京营总督曹化淳。 虽然自己只是京营提督，受制于总督曹化淳。可因为自己爷爷张维贤当年在京营影响力太大，真正掌控京营的是自己。 至于祖大寿和吴三桂，这两个家伙可都是机灵人。 历史上，祖大寿先后两次投降建奴。虽然都是被逼无奈，可也能看出，这厮立场不坚定。 至于吴三桂，更是无需多言。 如果自己找祖大寿和吴三桂商议诛杀高起潜之事，这二人定然不会同意，甚至会搞事情。 可如果自己先杀了高起潜，这二人定然也不敢对自己怎样，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杀高起潜不难，难的是善后。 高起潜虽然不是东西，可他是崇祯安插在军中的眼睛，杀他同等于造反。 张世泽努力回想历史典故，唐末的“香积寺之战”素有“新唐之战”之称。 谁失败，谁是乱臣贼子。谁胜利，谁是王侯将相。 想到这，张世泽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怕高起潜，那是因为他是崇祯的眼睛。可如果高起潜死了，崇祯哪里会在乎瞎了的眼睛。 历史上高起潜拥兵不救，致使卢象升战死。崇祯没有拿下高起潜就是最好证明，这也是崇祯一大诟病。 死人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要杀了高起潜，那造反的人就是高起潜。 伟人说的好： 一切都是纸老虎，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皆不堪一击。 此时杨延麟与高起潜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高起潜，如若巨鹿失守，建奴将长驱直入，我泱泱大明再无力阻击建奴。到那时，建奴将对百姓进行惨无人道奸淫掳掠，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一派胡言，建奴士气正盛，此时出兵巨鹿就是送死。如若关宁军和京营都打没了，建奴调转马头攻打京城，又该如何应对？” “建奴也是人，不是神。我两万天雄军已经将建奴四万大军拖成疲惫之师，八万关宁军与两万京营出击巨鹿，与天雄军里应外合，定能全歼建奴大军。” 面对杨延麟的理直气壮，高起潜明显已经恼羞成怒。 “杨延麟，你胆敢置皇上安危不顾？来人，将妖言惑众的杨延麟推出去砍了。” 两名带刀侍卫冲进营帐扣押杨延麟，祖大寿一动不动，稳如老狗。 吴三桂神色略显慌乱，转头看着祖大寿。 曹化淳转头看着自己，满脸期待，张世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慢着。” 众目睽睽之下，张世泽缓慢起身。 对于张世泽出面，高起潜眼神中尽是轻蔑之色。 虽然张世泽是京营提督，可谁都知道，那是因为英国公府的威名。 如果不是因为会投胎，就张世泽这种货色，连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首次上战场，竟被十里开外的建奴军吓晕过去，这种人能成什么气候？ “怎么？张提督又要被吓晕了？” 面对高起潜的羞辱，张世泽一言不发，步伐坚定走过去。 张世泽知道，此时不是扯淡的时候。自古以来，太多大事败于犹豫不决。 就是在后世，“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的含金量依然在持续上升。 无论大事，小事，皆无需占卜挑日子，想干的时候就是良辰吉日。 面对越来越近的张世泽，高起潜依旧轻蔑不已。 毕竟手握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的卢象升都被自己拿捏死死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能成什么气候？ “张世泽，你可知咱是监军？对咱无礼同等于造反。” 面对近在咫尺的高起潜，张世泽停下脚步。 见此情形，高起潜长长呼了一口气，脸上嘲讽之意更浓。 “你有那种吗？你敢造反吗？” 高起潜如同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拿起案头佩刀递到张世泽面前。一副吃定张世泽的表情，嚣张跋扈到极点。 “刀就在这，你动一下试试看。” …… 第2章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头砍掉 “锵”佩刀出鞘…… “呲”一抹嫣红喷涌而出。 脖子里卡着大砍刀，高起潜喉咙里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张……张世泽，你……你这是造反。” “造反？不，造反的是你。”张世泽猛的抽回刀，高起潜绵软倒下。 “你……你……你小时候，咱……咱……咱还抱过你呢。” 倒地不起的高起潜，再也没有往日高傲的姿态。 看着倒地抽搐不止的高起潜，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自己最喜欢的那款游戏…… “咔”一声，张世泽手中的大砍刀穿过高起潜的脖子，砍在青石地砖上，火花四溅。 高起潜尸首分离，神仙难救，张世泽这才放心起身看着众人： 祖大寿依旧一动不动，稳如老狗。 吴三桂嘴角上扬四十五度，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杨延麟满脸惊喜，蠢蠢欲动。 曹化淳身如疾风，行如闪电……… “咔，咔”两声，扣押杨延麟两名带刀侍卫脖子应声而断。 两名侍卫死后，祖大寿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张世泽。 这还是那个仗着家中权势欺男霸女，面对十里开外建奴铁骑被吓坠马晕死过去的二世祖吗？ 今日之前，不说人，就是马，见了张世泽都会打个喷嚏嘲笑一番。 别人出征是建功立业，他出征是坐等分功劳。 现在，谁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谁能想到他下手会如此果断，竟然招呼也不打一声，监军说杀就杀。 甚至到现在，连一句场面话也没说。 虽然已经成功击杀高起潜，可张世泽知道，关键时刻才刚刚到来。 现在鸡泽城驻扎的十万大军，自己的京营只有两万，那八万是祖大寿的关宁军。 想救卢象升，必须把祖大寿拉过来。 “家父张之极，字二河，天塌下来由家父顶着。眼下，咱们需即刻出兵巨鹿救卢督师。” 张世泽的意思很明显，有英国公府在，大家不要惊慌。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卢象升，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张之极生了个好儿子，这是祖大寿心里话。 “张提督，此时出兵巨鹿，名不正言不顺。监军被杀同等于造反，眼下需上奏皇上。不然，我们十万人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叛军。” 祖大寿看了吴三桂一眼，两人纷纷握住腰间刀把，虎视眈眈死死盯住张世泽。 此时大营内气氛陡然紧张，比之张世泽击杀高起潜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祖大寿的心思张世泽也明白，高起潜死了，自己这个京营提督又是凶手。 只要将这件事上奏到朝廷，纵然英国公府面子再大，自己这辈子也别想从天牢里出来。 再加上卢象升危在旦夕，眼瞅着活不了。 高起潜死了，卢象升死了，自己再被关押，那他祖大寿的地位定然水涨船高。 张世泽知道，自己终究是小看了古人。 原以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忽悠人家出兵巨鹿救卢象升，可人家祖大寿能够在明末青史留名，能够从建奴的手里逃出生天，哪里是简单的？！ “祖总兵说的是，是该上奏皇上，跟皇上解释清楚。不然，监军在我们眼前死去，我们都是造反之罪。” “张提督，是你杀了高监军，是你造反。”祖大寿一边说一边走向张世泽。 直到曹化淳站在张世泽面前，祖大寿这才停下脚步。 “祖总兵，话不能这么说。谁杀了高监军，谁造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皇上说了算。” “张世泽，你………”祖大寿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人家就是北京城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你说他欺男霸女，大家没意见。你说他强抢民女，大家用脚后跟想想都得举双手赞成。 可你说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监军高起潜，还是一刀两断，尸首分离，这谁信？！ 不说其他人，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自己也不能信。 面对祖大寿的气急败坏，张世泽云淡风轻。 你一个历史上有污点的人，也敢算计咱？ 谁给你的勇气？！ “祖总兵，崇祯四年，你在大凌河修筑长城时被皇太极率军包围，你主动出城投降。而后，又被建奴无条件放回，有这回事吧？” 张世泽之意，昭然若揭。 你投降过建奴，现在监军又死在大家面前，皇上就是用脚后跟思考这件事，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你。 “张世泽，你休要胡言乱语。崇祯四年我是投降不假，可那是被逼无奈。当时城内粮食短缺，马匹被斩杀殆尽。不投降，所有人都得死。后来建奴放我回来，也是因为我假意做他们内应，是假意。回来后，我不曾给建奴透露过一丝一毫消息。” “我信，可是皇上信吗？朝廷里的文武百官信吗？” 张世泽说的朝廷文武百官，是压死祖大寿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家英国公久居京城，天天与朝中文武百官打交道，关系错综复杂。你祖大寿只不过是一介武夫，驻守边疆。 在战场上，你是个人物。可到了京城，进了朝堂，谁把你当根葱？！ 到时候真撕巴起来，别说人家英国公。就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都能捏死你。 杨延麟不愧是与黄道周、倪元璐，节义名天下，并称为“三翰林 ”之人，一眼便看出祖大寿脸上的犹豫之色。 “祖总兵，张提督，二位都是精忠报国，忠义之士。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造反，二位也不可能造反。卢总兵手握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末将定将此时禀明卢督师，为二位以明正身。” 刚刚与张世泽唇枪舌剑，祖大寿骑虎难下。现如今杨延麟送来梯子，祖大寿自然借坡下驴。 “可高监军这事？” 祖大寿的言下之意，张世泽秒懂。 纵然大家商量的再圆满，可高起潜确实死了，谁也改变不了。 高起潜虽然不是东西，可人家是监军，皇上最信任的人。现在死了，身首异处，总要有个说法。 杀监军，造反的罪名，谁担得起？！ “高监军投靠建奴，被我等发现。走投无路，愧对皇上天恩。羞愧难当，自杀而亡。” “自杀？高监军自己把自己的头给砍掉了？”祖大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怎么？不行？别说砍掉自己的头，就是自己用绳子把自己勒死的事都发生过。” …… 第3章 打出血性，打出希望 很多事情合不合理不重要，重要的是符合各方利益。 只要各方势力都认可的结果，再荒诞至极都是实情。 高起潜之死是他自己将自己头颅砍掉，显然符合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张提督，这奏折，你看…………” 祖大寿的意思，张世泽用脚后跟也能想明白： 关宁军可以出兵前往巨鹿，可你也别觉得咱傻，把击杀高起潜的事往咱身上扯。 张世泽冷笑一声，走到案头拾起狼毫。 既然扯不上关宁军，那就让京营顶上去。 就算最后东窗事发，不信朱由检敢对京营下手。再一个，京营总督是曹化淳，咱只是提督。 “祖总兵，你看奏折如此书写，如何？” 张世泽奏折中将发现高起潜通敌，揭发高起潜，逼高起潜自杀的事都揽在京营头上，祖大寿这才放下心来。 “吴将军，动手。” 得祖大寿命令，吴三桂转身出门。 众人疑惑中，吴三桂已经提着带血的大砍刀折返回来。“高起潜三百亲信，悉数被杀。” “专业，不愧是不良过的人。”张世泽冲祖大寿竖起大拇指。 “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等等，嘿，你个瘪犊子玩意，怎么骂人？” “祖总兵，张提督，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此时最着急的当属杨延麟。 “易县，雄县，安素，三城与巨鹿近在咫尺。是才，夜不收通报这三城皆已被建奴突破。夜不收从这三城回来，已过去许久时辰。此时建奴应该已经兵临鹿城下，我们需尽早出兵才是。” “杨将军放心，鸡泽城距巨鹿区区五十里，转瞬即至。我们大军连夜出发，天亮之前定然抵达巨鹿城。” …………… 是夜，月如钩。 八万关宁军，两万京营，十万大军驰骋于鸡泽至巨鹿官道之上。 张世泽紧跟于曹化淳身侧，纵然马鞍磨得屁股两侧和前面生疼，张世泽依旧一言不发埋头赶路。 张世泽此时哪里顾得上来自屁股得疼痛？！ 崇祯年间战乱频繁，导致军队编制混乱。战马损耗严重，骑兵数量降到历史最低点。 两万京营只有三千骑兵，关宁军虽然冠有铁骑之名，可此时也只有三万骑兵。 而建奴南下八万大军，绝大多数都是骑兵。 骑兵数量不足，只能用步兵抵挡。骑兵对步兵，那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再一个，虽然祖大寿也带着八万关宁军前往巨鹿，可这厮后来被乾隆记在《贰臣传》名单上，人品实在不敢恭维。 万一局势不利，保不齐这厮会为了保全自己，出工不出力。 在这种局面下，如何阻击建奴？ 张世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眉头皱的更紧。 “张提督，咱们真的能打败建奴吗？”曹化淳压低声音，语气中疑惑不以言表。 此时之情景，与后世抗战最艰难时期何其相似？！ 连曹厂公都说这话，更何况其他人？ 建奴不可战胜的思想，已经弥漫整个民族。现在不是能不能打得过的事，现在是必须打。 纵然输，也要打出血性，打出希望。 纵然全军覆没，也要留下希望的种子。 “能，我们炎黄子孙有数千年文明，建奴只有几十年，如何不能战胜小小建奴？” 张世泽没有看向曹化淳，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黑暗深邃。 作为后世亿万炎黄子孙中幸运儿，自己穿越过来绝非为了苟且偷生！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大不了就当没穿越过，反正也没人知道。 …… 巨鹿城外，天雄军营地。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异常，寂静的夜晚也压不住众人内心的焦虑。 卢象升看了看左手边：虎大威，杨国柱，王朴，三员虎将。 又转头看了看右手边儿子卢苇，女扮男装闺女卢荟，眼神中尽是迷茫。 杨延麟前往鸡泽搬救兵已过去三日，按时间推算，就算高起潜行军速度再慢，救兵也应该在昨日一早到来。 可现如今，杨延麟如石入大海，杳无音讯。 自己手下现在只剩五千疲惫之师，如何抵挡建奴大军？！ “督师，伯祥前往鸡泽已三日有余，现如今依旧没有回信。高起潜与杨嗣昌本就有意与建奴义和，在这个节骨眼上，恐生变。” 王朴之言让卢象升想起自己与杨嗣昌之间的恩怨纠葛，自打出任兵部尚书衔督师以来，自己所部粮草供应，火器补给时常短缺，足以说明杨嗣昌没闲着。 “王将军休要危言耸听，纵然本督师与高监军素有嫌隙。可如今大敌当前，高监军断然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督师，皇上明知道高起潜与杨嗣昌有意与建奴议和，却依然派高起潜监军，这恐怕…………” “虎大威，你放肆，胆敢非议圣上？” 纵然卢象升声如雷鸣，可皇上之意，他又如何不知？！ 去岁，西面流民四起之时，皇上自然有意与建奴议和。可后来李自成，张献忠之流逃的逃，降的降，皇上断然不会议和。 现如今建奴八万大军避开固若金汤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从青山关，墙子岭入关 。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未必就是铁了心与建奴死战，派高起潜做监军就是最好证明。 种种迹象表明，皇上是想先打出优势，继而与建奴议和，以便占据上风。 “报！”夜不收满头是汗推开营帐门帘而入。 “启禀督师，建奴扬武大将军岳托率四万大军兵分三路已攻下易县，雄县，安素三城，正向巨鹿靠拢，大有包围我军之势。” “父帅，我军只有五千，火器又已经打完，万万挡不住建奴四万大军。”相比之虎大威，王朴等人，芦苇定力明显不足。 “现如今我们赶快进入巨鹿城方为上策，建奴铁骑虽然骁勇善战，可他们不善攻城。巨鹿乃大城，有高大城墙做掩护，方可抵挡建奴四万大军。” “一派胡言，皇上赐本督师尚方宝剑是抵御建奴大军，不是保命。我军进入巨鹿城，自然万无一失，可周遭百姓面对建奴大军如何自处？” “父帅…………” “放肆，再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军法从事。”卢象升一脚踹翻卢苇，转头看了看地形图。 “传本督师军令，急行军前往贾庄驻守，以待援军到来。” 第4章 若大明江山需血肉浇灌，那我便以命相填 贾庄东二里，四万建奴大军纹丝不动。 “报，大将军。前方发现五千明军。”建奴斥候纵马而来。 “五千明军？此地距巨鹿城多远？”岳托看了看前方黑黢黢一片，眉头紧锁。 “五里。” “只有五里？明军竟然都没有驻守巨鹿城？”岳托手下右翼军副将杜度满脸疑惑看着斥候。 “千真万确，前方二里有一村庄，名为贾庄。五千明军驻扎于庄内，他们打着“卢”字旗。” ““卢”字旗？卢象升？”岳托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 “大将军，这怎么可能？巨鹿城是大城。放着高大的巨鹿城不守，却守着村落？难不成明军已经蠢笨至如此境地了？” 面对杜度的轻蔑，岳托显的异常谨慎。 “杜度将军，切不可轻敌。明军打着“卢”字旗，很可能是大明兵部尚书衔督师卢象升，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卢象升？也不过如此。看来天要亡明，已经沦落到用一个蠢货出任兵部尚书衔督师，何惧之有？”听闻前方之人是卢象升，杜度兴奋异常。 “大将军，给我一万人马，我去将卢象升的项上首级给你提来当夜壶。” 岳托摆了摆手，陷入沉思： 卢象升乃大明兵部尚书衔督师，“卢阎王”绝非浪得虚名。他为何要放弃拥有高大城墙的巨鹿城，而驻守在一村落？ 难道是想用村落错综复杂的地形抵挡自己这边铁骑？可高大的巨鹿城不是更有有优势？毕竟自己的铁骑不擅长攻城。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事。 “大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岳托一言不发，杜度很是着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卢象升躲在巨鹿城，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直接南下。可现在卢象升躲在村落里，还不是手到擒来？！” 杜度之言如同千吨大锤，猛然将岳托砸醒： 卢象升之所以放弃高大的巨鹿城，就是害怕自己四万大军直接南下祸祸大明百姓。 他不是想躲避自己的四万大军，他是想阻止自己的四万大军南下。 他躲在村落，一方面是吸引自己的目光，减缓自己四万大军的行军速度，另一方面是想利用村落错综复杂的地形袭击自己的四万铁骑。 可他只有五千军，他怎敢想？ 等等，难道他有援军？ 一定是这样，卢象升真正的目的是想拖住自己，等待援军到来包夹歼灭自己这四万铁骑。 “杜度听命，你率三万大军顺着官道直接南下，我率领一万大军垫后。” “大将军，卢象升只有五千人，就在村落里，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吸引卢象升出来决一死战。”面对一头雾水的杜度，岳托将自己刚刚的猜测说了一遍。 “大将军，这么说，明军确实有援军。”听闻明军有援兵，杜度神色略显慌乱。 “无妨，如果卢象升从贾庄出来，咱们四万大军前后夹击定能拿下。如果卢象升不出来，咱们直接南下。大明这么富裕，在哪抢不是抢？挑食这种臭毛病可不能有。” “大将军，我明白了。村落里地形复杂，不利于咱们铁骑冲锋。只要卢象升敢出来，咱们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他五千军全歼。” 卢象升是大明兵部尚书衔督师，相当于大明的兵马大元帅。拿下卢象升意味着什么，杜度不是不知道。 “大将军，等我的好消息。” ………… 黎明前的天，那么的暗，那么静。 卢象升踩着地上皑皑白霜来回踱步，杂乱无章的脚印告诉不远处的卢苇，杨国柱他们，此时卢象升已经心乱如麻。 “督师，贾庄百姓已经悉数疏散。”听闻极速赶来的虎大威此言，卢象升长长呼了一口气。 “百姓疏散就好，我们也好放开手脚和建奴决一死战。” “报”卢象升话音前脚刚落，夜不收后脚赶到。 “督师，建奴大军顺着官道径直向南，没有进入村庄。” “怎么可能？是不是咱们隐蔽的太好，他们没发现？” “督师，我们已经在官道边竖起大旗，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而且，有的兄弟站官道边冲经过的建奴大军撒尿，可他们就是不搭理。” “哎……，看来我们终究是小瞧了岳托。”卢象升无奈摆了摆手，示意夜不收退下。 “岳托已然明白我们的意图，他不入村落，就是引诱我们出去。” “我们就是不出去，有种他进来。”虎大威扬了杨手中大砍刀，威风凛凛。 “可这样一来，我们驻守在这村落和驻守在巨鹿城有什么区别？建奴的目标是烧杀抢掠，对于他们来说，在哪抢都是抢。我们的目标是阻止他们烧杀抢掠，对于我们来说，必须阻止他们。” 卢象升言罢，众人大惊。 “督师，我们只有五千兵马，又是疲惫之师。他们有四万，大多是铁骑。没有村落复杂的地形做掩护，这仗怎么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法打也得打，这是我们的宿命。” 五千疲惫之师出战四万建奴铁骑，意味着什么，卢象升不是不知道。 看着面前的一双儿女，虎大威，王朴，杨国柱。再看着不远处的五千天雄军，卢象升心如刀绞。 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女，兄弟以死相搏？ 此时卢象升脑海里画面飞速转动：去世的老爹，委以重任的皇上，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糟糠之妻望眼欲穿的等待，皇上翘首以盼的焦急…… 也许……当日一别即是永别。 壮志未酬身先死，心中不甘悲欲绝。卢象升微闭双眼，两行热泪喷涌而出。 恰这时，第一缕阳光穿透重重阻碍普照大地。万丈光芒扫驱除黑暗，卢象升豪情万丈： 若大明江山需血肉浇灌，那我便以命相填。 “众将士听令，援军很快就到，我们现在出去拖住建奴等待援军。” “督师，末将愿做先锋。” 虎大威知道不可能有援军到来，虎大威也明白，这次应该凶多吉少。 可纵然如此，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还是让虎大威兴奋不已。 “没有先锋，没有后援。”卢象升此言一出，众人立马明白： 此时用这种拼命的打法，说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地步。 第5章 不负祖宗不负明 杜度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面对自己三万铁骑，卢象升的五千军怎么敢出来？ 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这是杜度对卢象升最新评价。 卢象升带着五千天雄军静静看着对面三万建奴铁骑，脸上不曾有一丝一毫恐惧之意。 “高起潜啊高起潜，希望你能抛开个人恩怨，以大义为重，尽快出兵。不然，我五千天雄军今日之死，皆是徒劳。” 嘀咕完，卢象升毅然而然冲天雄军挥了挥手。 见卢象升如此，天雄军纷纷亮出兵刃： “我大明将士，唯有战死，绝不屈膝！” “拖住贼子，等待援军。” “建奴，老子靠你姥姥！” ………… 五千天雄军在王朴，杨国柱，虎大威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势如破竹，猛冲建奴军阵。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上天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视死如归，不会因为你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胜利的天平就向你倾斜。 一轮冲锋过后，五千天雄军已经死伤过半。 卢象升没想过赢，甚至连自己万箭穿心致死的结局也已经想到。 可卢象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败的这么快。 只是一轮冲锋，就已经死伤过半。 按照这态势，五千天雄军连一炷香的时间也撑不住。 看了看身边两千多天雄军，再向北远眺官道，依然静悄悄，毫无援军到来迹象。 卢象升双膝跪地，冲皇宫方向拜了又拜： “皇上，臣力竭尽忠，此生护我大明，虽死无憾！今日臣以身殉国，愿陛下励精图治，再造大明盛世！臣，死而瞑目！” 卢象升拜完，猛然起身。 “全体冲锋。” 两千多天雄军在卢象升亲自带领下毅然而然冲向建奴军阵。 纵然面对数十倍多于己方，天雄军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犹豫之色。 ……………… 巨鹿城下，张世泽看着高大的城池，心里直骂娘。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的到底是不是巨鹿城？” “张提督，这是如假包换的巨鹿城。”没人搭理张世泽，吴三桂犹豫片刻，顶了上来。 “建奴大军呢？不是说建奴大军兵临城下了吗？” “兴许，建奴人生地不熟走错了路，又或者卢督师出城阻击建奴大军与城外。” “不可能。”对于曹化淳这话，祖大寿很是不屑。 “卢督师手下只有五千天雄军，面对四万建奴大军，如何能贸然出击？” 曹化淳与祖大寿之言猛然惊醒张世泽。 历史上，卢象升并不是战死于巨鹿城，而是战死于巨鹿城外贾庄，难道说……… “贾庄在哪？” “自此向南五里，便是贾庄。” 吴三桂言罢，张世泽脱口而出。 “全体急行军，目标贾庄。” 纵然祖大寿对于张世泽冲自己发号施令颇为不满，可看到京营已经向南冲去，祖大寿犹豫片刻还是带着八万关宁军紧随其后。 ……… 此时天雄军与建奴大军在贾庄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虽然卢象升带着天雄军凭借视死如归的精神成功斩杀四五千建奴兵。可天雄军也只剩下一百多人，而且多多少少皆有伤在身。 一比一的战损，也是近年来明军对建奴最好的战果。 此时卢象升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卢象升之所以敢以五千天雄军对阵四万建奴大军，就是因为卢象升相信，相信高起潜会派援兵。 纵然知道自己私底下与高起潜关系不佳，可大敌当前，高起潜定然会如同自己一样，抛开私人恩怨，一致对外。 现如今五千天雄军已经损失殆尽，依然见不到援军踪迹。 卢象升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建奴，而是输给自己人。 准确的说，自己是输给了人性。 看着对面步步紧逼的建奴大军，卢象升又一言不发，虎大威心一横。 “督师，我等顶住，你快撤退。” “不，我们不能退。如若此时我们退去，建奴定然屠杀我们兄弟，淫辱我们姐妹，抢掠我们钱财。”卢象升看着对面一马当先的杜度，猛然醒悟。 “督师，没用的。高起潜那阉贼到现在还没派援军过来，应该是跑了。我们只有这点人，断然抵挡不了建奴大军。” “不，我们还有希望。”卢象升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大军，目光坚毅。 “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能够拿下对方主将，定能扭转乾坤。” 听闻卢象升之言，虎大威紧握手中长枪。 “我去。” “不是你去，是我们一起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务必一击必中拿下建奴先锋大将杜度。” 拦下虎大威后，卢象升摸了摸身边女扮男装的闺女额头。“荟儿，你以女儿之身，披甲上阵杀敌，爹对不住你。” “爹，女儿虽为女儿身，可自小立志木兰，守土卫国与男儿同责！今日纵然战死，亦不负祖宗不负明。” “好，说的好，有女如此，夫复何求？我儿此身虽殒，忠魂不灭！” 看着卢荟，卢象升脸上骄傲之色陡显。 “荟儿，你是女儿身，对面是建奴畜生。我卢家女，不侍奉外族男。万一………” “爹，没有万一。如若真到那时，女儿岂能让祖宗蒙羞？”卢荟说完，从腰间拔出匕首，目光坚毅看着对面。 纵然卢荟大义凛然，卢象升还是转头看向儿子卢苇。 卢苇犹豫片刻艰难点头后，卢象升这才放下心来。 卢象升再次看了看对面建奴大军，猛然转身冲老家宜兴方向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建斗不敢辱没家门。今敌军压境，百姓生灵涂炭。卢家深受皇恩，理应以死相报。建斗愿以命报祖宗恩泽，虽万死而不辞。” 见卢象升如此，一百多天雄军知道，舍生取义的时候到了。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王朴愧对先祖。若有来世，再报忠孝。”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杨国柱以死护我山河。纵然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虎大威今日靠建奴姥姥，以告列祖列宗。” “爹，娘，孩儿不孝。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 第6章 战争是残酷的，冰冷的 狂风卷积着乌云，亦卷积着黄沙。 乌云遮住了阳光，黄沙遮住了恐惧。 战争是残酷的，冰冷的。没有诗和远方，没有军旅浪漫，唯有兵刃与一腔热血。 面对数万建奴大军，卢象升率领一百余人义无反顾，直冲建奴中军大阵。 杜度乃建奴多罗安平郡王，身经百战，一眼便看出卢象升的目标是自己。 此时杜度满脸问号，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一百残兵败将，明明已经毫无士气。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能瞬间将士气提升至如此恐怖之境。 面对卢象升势如破竹之攻势，杜度没有退，而是斗志昂扬纵马出击，直奔卢象升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看着近在咫尺的杜度，卢象升猛提一口气，一百四十斤，一丈多长的象鼻子大砍刀如同猛龙出渊，直冲杜度心窝而去。 杜度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手中长刀奋力一拨，身子一歪，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杜度久经沙场，经验十足。躲过卢象升致命一击后，不曾有半点迟疑。 双手紧握刀柄，腰间发力，从上而下，冲卢象升面门劈头盖脸砍下。 卢象升深知杜度之勇，亦不敢托大。手握刀柄，气运丹田，双臂贯力往上一架。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直冲耳膜。 卢象升只觉虎口发麻，刀杆抖动异常，险些拿不稳。 杜度亦是如此，虽强行用力，握住长刀之柄。可虎口殷殷血迹告诉杜度，卢象升之勇，不在自己之下。 一百天雄军被数万建奴大军团团围住，能战之兵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 就当因为迟迟拿不下杜度，卢象升焦急万分时，岳托率领一万殿后大军又冲压而至。 本就命悬一线，殊死搏斗。自己援军没来，对方援军却到。 此时卢象升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 看着己方将士如同下饺子般倒下，却迟迟没能拿下杜度。虎大威没有抵挡面前敌将一枪刺来，而是一枪直插正忙与卢象升缠斗的杜度侧腰。 “呲” “呲” 两声金属与血肉的碰击声，杜度与虎大威皆被刺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卢象升没有理会受伤的虎大威，而是奋力猛击负伤的杜度。 眼瞅着刀尖已经插入杜度心窝，刹那间，一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目露凶光建奴猛将一枪挑向卢象升刺杀杜度之刀杆。 “铛” 卢象升手中大刀擦着杜度胸口皮肤而过，纵然卢象升紧握刀杆，可虎口的麻木感已经蔓延至双臂，一个不稳，卢象升大刀脱手而飞。 高手出招，一击便知有没有。 对方一枪挑飞自己兵刃，卢象升知道纵然自己精神饱满之态，没有百回合，也拿不下眼前敌将。 建奴猛将刚想乘胜击杀卢象升，可身负重伤的杜度已经坐不稳，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之际，建奴猛将一把拉住倒下马背的杜度。 “扬武大将军有令，速战速决。” 面对如潮水般建奴大军，王朴知道再无可能擒住对方大将。 “快，掩护督师撤退。” 在仅剩的几十名天雄军殊死掩护下，王朴，杨国柱带着卢象升，虎大威，卢苇，卢荟逃出包围圈。 卢象升双臂发麻，不说兵刃，马绳都拿不稳。 虎大威腹部受伤，鲜血直流，坐在马背上已经摇摇欲坠。 卢苇和卢荟也是负伤在身，气喘如牛。 王朴与杨国柱虽然情况最好，可身上皮外伤比比皆是。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以现在速度，不消片刻便要落入敌手。 “停下。”卢象升喝住众人。 “今日我等恐在劫难逃。” 不用卢象升说，众人自然是知道。想从数万建奴大军手中逃脱，堪比上青天。 “督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面对杨国柱之言，卢象升无奈苦笑。 “现如今我双手连马绳都握不紧，已无力杀敌。” 听闻卢象升之言，众人面面自愧。 现如今人困马乏，不说人，就是座下马匹也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杀敌的能力？ 建奴之所以猛追，就是为了抓活口。不然，一轮羽箭射来，自己这几人都得变成刺猬。 如若被建奴生擒活捉，受辱事小，建奴以己之命胁迫朝廷事大。 王朴和杨国柱翻身下马将虎大威与卢象升扶下马，卢苇与卢荟也跟着翻身下马。 “与其落入敌手受辱，不如死了干净。”虎大威强提一口气，拔出腰间短刀。 见此情形，杨国柱，王朴，卢苇纷纷拔出短刀。 卢象升吃力拔出腰间短刀转头看着卢荟。 “荟儿，没法子。天意如此，天要亡我大明，如之奈何？” 此时卢象升是崩溃的，人生最大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爹，孩儿不孝。养育之恩，来世再报。”卢荟掏出匕首跪在卢象升面前。 卢象升心如刀绞，紧闭双眼，因痛苦，面部已经扭曲不堪。 好不容易被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正是大放异彩之际，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但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来得及施展自己抱负，儿女也死在自己面前。 “砰砰砰………” 就在卢荟将匕首架到脖子上时，密密麻麻枪声响起。 已经近在咫尺的建奴追兵如同下饺子一样倒下，面对枪林弹雨，建奴追兵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窜。 “督师，督师。”远远的，杨延麟大喊。 什么是天籁之音？此时杨延麟的声音就是天籁之音。 劫后余生的卢象升岂是一个兴奋可以表达内心激动之情？ 本是眼睁睁看着儿女死在自己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援军到来，不但儿女不用死，自己也可以继续发光发热。 “伯祥，是伯祥的声音。” “援军，援军来了。” 王朴和杨国柱看着由远而近的大军，欣喜若狂。 “督师，末将来晚了。”杨延麟不待马蹄停稳，直接翻身下马扑到卢象升面前。 “伯祥，受苦了。” “不，督师受苦了。” …………… “追啊，怎么不追了？”看着京营众将士停下，张世泽火冒三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乘胜追击，定能破此建奴大军。” “提督，没弹药了。” 张世泽没有追问大军出征为何只有这点弹药，明末就这鸟样，鬼知道崇祯的巨额军费都进了谁的口袋。 “祖总兵，我京营已经没有弹药，你们快乘胜追击。”看着祖大寿带着关宁军赶来，张世泽赶紧迎上。 “穷寇莫追，我军长途奔袭，不可贸然进攻。”祖大寿不顾张世泽的恼怒，直接翻身下马奔向卢象升。 “督师，末将来迟一步，罪该万死。” “复宇，没想到最后前来相救的是你。” “末将听闻督师被困消息，连夜动身，可惜终究是慢了半拍。如若末将能早到半日，天雄军兄弟也不至于………” 说到此处，祖大寿已经潸然泪下。 张世泽：“……………” 第7章 如若不是碍于面子，定然扇你两巴掌 卢象升与祖大寿如同多年未见老友，相聊甚欢。 此时在卢象升眼中，祖大寿乃当世关二爷，忠肝义胆之表率。 “督师，建奴大军已经退去，我军速速进巨鹿城。” “不可，我军如若进城，建奴大军毫无顾虑，必然南下奸淫掳掠。”卢象升在儿子卢苇的搀扶下，起身远眺北方。 “建奴刚刚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知我军虚实，此时定然派斥候严密监视我军动向。如若我军驻扎在此地，建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督师，我军虽有十万，多于建奴。可我军大多都是步军，建奴多是骑兵。如若建奴冲过来，没有城墙做掩护，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卢象升疑惑看了看祖大寿。 忠肝义胆？！ “建奴不知我军虚实，断不敢贸然进攻。我军在贾庄驻扎，就是要告诉建奴，我们不怕他们。” “可是，督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于祖大寿纠缠进驻巨鹿城，卢象升很是恼怒。 “没有万一，我意已决。贾庄百姓已经疏散，庄子空着，正适合我军进驻。” …… 贾庄北二十里，岳托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如同离弦之箭般赶路，直等到斥候快速赶上。 “什么？明军没有追来？”听闻斥候之言，岳托恼羞成怒。 人家都没追，自己跑的跟逃命兔子一样，忒特么掉价。 “大将军，明军已经在贾庄驻军，并没有追来。” “在贾庄驻军？明军有多少人？” “十万之多，不过，大多都是步兵。” 听到这，岳托长长呼了一口气。 十万明军虽然三倍多于自己，可大多都是步兵，那还担心什么？ 看着疲惫不堪众将士，岳托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刚刚跟明军干仗，八打一的局面，跟玩似的。 最后逃跑这二十里，竟然弄的如此狼狈。 “全军就地安营扎寨。” “大将军，末将身上之伤如同蚊虫叮咬，无妨，大可不必安营扎寨。”杜度不愧是皮糙肉厚，被虎大威扎了腰子，短暂休息后依旧生龙活虎。 “大将军，咱们目的是抢劫。既然此地有明军驻守，咱们大可不必纠缠。绕道南下，一样是抢。” “杜度，你可知十余万明军为何不进驻巨鹿城？” “他们是想追杀我们？”杜度满脸担忧回头看了看。 “不错，卢象升只有五千军时，尚且想截杀我们。现如今有十余万，又哪里会善罢甘休？卢象升手下的大军和其他明军不一样，其他明军见到我们望风而逃，卢象升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我们拼命。” 十余万明军就在背后，将士们又疲惫不堪。如若强行南下，等体力消耗殆尽，明军冲杀而至，岂不是要吃亏？ “传令斥候，严密侦查明军动向。如若明军不动，一切等明日再说。” …… 建奴侦查明军动向，明军也在侦查建奴动向。 双方都驻扎在城外，谁也隐瞒不了谁。 明朝实行“里甲制度”，以110户为1“里”，从中推选10户富裕人家的户主轮流担任里正。 此时贾庄十户里正之府宅，已成为中军大营。 “报，禀督师，建奴大军已在东北三十里安营扎寨。” “密切查探，稍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卢象升摆了摆手，示意夜不收退下。 “看来岳托已经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行军。” “驻扎贾庄，终究是给了岳托压力。督师神机妙算，真乃诸葛孔明在世。” 对于吴三桂的马屁，卢象升很是反感。 “岳托三万五千大军不曾离去，早晚定有一战。我军征战一夜，人困马乏，众将士尽快休整。” 祖大寿与吴三桂离开后，营房内只剩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和自己一对儿女时，卢象升疑惑看向杨延麟。 “伯祥，你仔细说说高起潜自杀之情形。祖大寿素有圆滑之名，不像是能逼死高起潜之人。” “督师，高起潜并不是自杀，是京营提督张世泽当场斩杀。” 等杨延麟将高起潜不愿意出兵，张世泽当机立断斩杀高起潜之事说一遍后，卢象升连呼三声不可能。 “英国公府小公爷之名，素有耳闻。此子在北京城无所事事，天天不是在欺男霸女就是在去欺男霸女的路上。听闻初遇建奴大军，相隔十里，竟然被吓晕过去，这是能斩杀高起潜之人？” “督师，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末将一顿，末将也不能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末将不信。这次如果不是张世泽击杀高起潜，末将一兵一卒都带不来。” 杨延麟之意，卢象升自然是明白。 不管张世泽以前名声怎样，这次如果不是张世泽击杀高起潜，你的结局自己想。 “难道坊间传闻不真，错怪了张世泽？”卢象升话音刚落，王朴火急火燎冲进营房。 “督师，京营总督曹化淳和提督张世泽带二十骑一刻钟前出军营而去，不知所踪。” “混蛋，大敌当前，怎敢擅自行动？” 刚刚还因为错怪张世泽而自责的卢象升，此时立马将张世泽再次归类于纨绔子弟之中。 正经人家姑娘对纨绔子弟有天然的敌对感，听闻张世泽擅自军营，卢荟脱口而出： “爹，张世泽会不会是投敌？” “应该不会，纵然张世泽不堪大用，可曹化淳以前乃皇上钦点东厂厂公，断然不会糊涂至此。再一个，英国公府深受皇恩，张世泽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如此下作。” “反正我一看到张世泽，就知道不是好人。” 如若不是碍于卢象升面子，杨延麟定要扇卢荟两巴掌。 张世泽不是好人？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如若没有张世泽，你全家都已经战死贾庄。 “督师，张提督虽然鲁莽，可毕竟年轻。贸然出营，情有可原。而且张提督做事有章有节，断不会投敌。现如今建奴大军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定大派斥候严防死守。张提督只带二十骑出营而去，要不要派人出营寻找？” 卢象升不但亲自上阵杀敌，又要统领全军，早身心疲惫。 “你自行安排，找到张世泽，速带来见我。” 第8章 决战之地乃百里之外 贾庄东十里，张世泽与曹化淳带着京营二十骑正飞奔不止。 “停，停，停，别跑了。”又十里后，曹化淳气喘吁吁勒马停下。 “张提督，你到底想找什么？不是咱们兄弟怕吃苦，至少咱们得知道要去哪。”曹化淳这话说到二十骑心坎里。 “老曹，看到前方那个小山头了吗？”张世泽指着东方若隐若现山头，两眼冒光。 “看到了，那不是山。顶部平缓的小山叫冈，当地人称之为向阳冈。等等，你带着我们贸然出营地，不会是想去看那小山冈的吧？” “没错，就是去看那个。” “张提督，现在大敌当前，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曹化淳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那个向阳冈上面不但光秃秃，而且低洼的很，真没什么好看的。这样，等打跑了建奴，咱们去泰山，那山才叫一个漂亮。” “老曹，向阳冈上真的如同地图上标的那样低洼异常？”张世泽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可不咋滴，去年东厂兄弟去过，上面比我们想的还早低洼。” “这就对了，必须去看看，能不能拿下岳托，就看向阳冈够不够给力。” “张提督，那低洼的向阳冈能打建奴？”曹化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曹，记得前几日下雨了吧？” “嗯，是下了。不过向阳冈距离鸡泽太远，不知道那边下了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必须去看看。”望山跑死马的典故，张世泽不是不知道。 看着向阳冈近在眼前，真跑起来，那叫一个远。 “对了老曹，兄弟们身手咋样？路途遥远，万一遇到了建奴斥候，有没有把握？” “张提督，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二十位兄弟都是练家子出身，不说以一敌百。万军从中救你脱险，易如反掌。出征前，英国公特意交代，一定要护你周全。就算京营全军覆没，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是胜利。就算打跑了建奴，可你出事了，对于我们来说，那也是失败。” 看着张世泽不屑的目光，曹化淳云淡风轻。 “张提督，你也别觉得我们没有民族大义，不能以大局为重。主要是因为令尊给的太多了，多到我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个爹是亲的，错不了。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和曹化淳带着二十骑赶到向阳冈下。 小土山不高，一百来米的样子，相当于后世的三十三层楼。 张世泽在曹化淳的陪同下爬上山顶，果不其然，山顶低洼不已。因为下雨，此时山顶已经形成一个大池塘。张世泽丢了一块石头下去，听声音，应该很深。 张世泽顺着山顶走了一圈，东南北三面都是光秃秃，只有西面山体兀自凹了一块，如同一个宝座一样。 看到这，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真是天助我也。 “老曹，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看这么两眼，就走了？”曹化淳挠了挠头。 “这小山冈有啥好看的？等打跑了建奴，我带你去泰山，那山才叫漂亮。” 看着张世泽自顾自下山，曹化淳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二世祖有些陌生。 又一个多时辰后，贾庄营地已经近在眼前。远远的，张世泽看到杨延麟正翘首以盼。 “张提督，你跑哪去了？这让我一通的找。” “杨将军，怎么了？”张世泽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一个有眼力见跟上的京营兵痞。 “卢督师找你呢，快走。”杨延麟拉着张世泽快速走向中军营房。 “张提督，你知不知道擅自离营是重罪？” “重罪？我是京营提督，带京营兄弟出去，这叫什么罪？” 见到张世泽这态度，杨延麟大呼不妙。 “卢督师有节制天下兵马之权，京营也在卢督师管辖下。” “我知道，包括高起潜在内，都受卢督师节制。” 杨延麟：“……” 在杨延麟的带领下，张世泽走进卢象升中军大营，卢象升能指挥动的人都在。 此时卢象升正看着北面墙壁，纵然张世泽进来，亦不曾回头。 张世泽知道，卢象升这是拿架，做领导的都喜欢这么干。 此时如果问他在看什么，他会以死了老娘的姿态说在看前程。 看到场面冷在这，杨延麟赶紧开口解围。 “张提督，给你介绍一下。”杨延麟指着营房内众人。 此时还能跟着卢象升征战的，定然都是忠肝义胆之辈，杨延麟介绍虎大威，王朴，杨国柱，张世泽都是毕恭毕敬行礼，这也赚了一大波好人奖。 “杨将军，你们天雄军还有女将呢？”杨延麟介绍完卢荟，张世泽着实意外。 “张提督，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将？” 看着卢荟面前铠甲上两个倒扣钢碗，张世泽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延麟。 “杨将军，我不但知道这位是女将，我还知道她右肋上方受了伤。”张世泽指了指右边倒扣钢碗下铠甲上一个破洞。 “其实这也没啥，自古以来，太多名将都带着女子藏于营帐之内。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卢督师也是男人，可以理解。” “张提督，休要胡言乱语，这位卢荟将军乃督师千金。” 张世泽：“……” “卢督师满门忠肝义胆之士，小卢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对了，小卢将军，你的伤………” “本将军没有受伤。” “张提督，你擅自外出，不给本督师一个解释？”张世泽开始纠缠自己闺女，卢象升哪里绷得住？ “卢督师，我外出是找寻破敌之策。” “找到了吗？”卢象升冰冷的语气已经说明一切。 “找到了。此地向东百里有座小山，名曰向阳冈，那儿便是岳托葬身之地。” 张世泽之言在卢象升眼中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向东百里？岳托葬身之地？ 谁给你的勇气？ 竟然敢口出狂言？！ 卢象升不愧是成名已久人物，纵然再不相信张世泽之言，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张提督，为何要在向阳冈？” “卢督师，你觉得我们现在和建奴硬碰硬的干，胜负如何？” “岳托有三万多人马，虽然绝大多数都是骑兵。可我们也有十万大军，骑兵三万多，定然能击溃岳托部。” “不，我们没有十万大军。当然，一开始是有的，可只要建奴铁骑一轮冲锋后，关宁军可能就会后撤。到那时，只有两万京营，三千骑兵。” 张世泽之言，如同晴天霹雳，猛然惊醒卢象升。 想着祖大寿之为人，卢象升这才正眼看着张世泽。 第9章 天时地利人和 “张提督，说说看，你为何觉得到了向阳冈，两万京营就能拿下三万多建奴铁骑？”卢象升示意张世泽坐下，又亲自给张世泽倒了一杯茶水。 “卢督师，抛开个人情感来说，我们明军现在的战斗力与建奴铁骑相比，如何？” “建奴久居关外，乃苦寒之地。身体强壮不说，又人高马大。就战斗力来说，我军尚且不如。” 卢象升虽不甘心，可终究是事实。 “本就不如人家，我两万京营人数又少于三万多建奴铁骑。想战胜岳托，还是要靠八万关宁军。虽然祖总兵……呃………可是如果胜利在望，祖总兵还是会奋力一搏的。” “张提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才能让祖总兵觉得胜利在望。” “卢督师，打仗有三要素：天时，地利，人和。我军刚刚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国库空虚。恰逢此时建奴南下，天时不在我们。” “虽然皇上赐你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可现如今我大明将士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反观建奴，上下一心，勇往直前。人和，也不在我们。” “既然天时，人和都不在我们，那我们只能利用地利。建奴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想打败建奴，我们必须在地利上动心思，别无他法。” 张世泽之言，一针见血说到卢象升心坎里。 自己虽然被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可谁听自己的？ 高起潜是明着反自己，其他那些将士是阳奉阴违。如若不是因为这些，自己哪里会孤立无援，将自己两万天雄亲军打的全军覆没？！ 现如今国库空虚，将士们粮饷已经拖欠两年。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奋不顾身杀敌？！ “荟儿，为张提督添茶水。” 纵然卢荟再不情愿，可还是红着脸起身为张世泽倒了茶水。 “张提督，向阳冈就是一小山坡，如何能击溃建奴大军？”卢象升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卢督师，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向阳冈虽然不高大，可山顶有洼地。” “那又怎样？” “前几天下雨了，洼地变成水塘。” “哎呀”张世泽言罢，卢象升猛拍大腿。 建奴虽然骁勇善战，可他们不善水性。用水攻之，方为上策。 突然，卢象升想到了什么。 “张提督，老天爷的脸色千变万化，虽然前几日此地下了大雨，可向阳冈那………万一………” “所以刚刚我出营了。” “你刚刚是去查探向阳冈？” “准确的说是寻找向阳冈这样有利之地，当然，我也上去看了。向阳冈上之水，足够岳托那老小子喝一壶。” 用水先将岳托三万建奴铁骑冲个人仰马翻，纵然不至于将岳托三万大军悉数淹死，可也必然是残兵败将。 到那时，建奴的岳托部就是活脱脱的功劳。祖大寿又如何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定然全力以赴争抢功劳。 有理有据，字字连珠。有根有据，环环相扣。 此时卢象升再次看了看张世泽，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卢苇，不经意间叹了一口气： 张之极生了个好儿子啊。 “张提督，你此计甚妙，可前提是建奴大军要驻守在向阳冈下才行。” 卢苇言下之意瞬间将众人从喜悦之情中惊醒。 对啊，岳托又不是你儿子，你让他去向阳冈，他就去？！ “卢将军说的是，所以现在我们要等。别看现在岳托部气定神闲驻扎在东北几十里，大有与我军耗下去之意。可他们入关不是为了跟我们耗，我敢断定，要不了多长时间，岳托部必动身。” “然后呢？”卢苇兀自愤愤不平。 “然后？然后我们就全体出动，捅他们屁股。以建奴铁骑的行军速度，日行三百里不成问题。我们就在后方侵扰他们，他们转头打，我们就退。他们进，我们就跟上。 建奴驻地距离向阳冈只有百里，只要将他们的行军速度拖到日行百里，就是成功。我刚刚注意查看向阳冈地形，东南北都是光秃秃石壁，只有西面凹进去。 那可是天然驻军点，只需防守西面，易守难攻。只要岳托不傻，在我军侵扰之下定然会驻军于向阳冈西侧。” 卢象升仔细思考张世泽之言许久，脸上笑意渐浓。 “张提督之才，在某之上。” “卢督师，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灵光一现，属于是贪天之功。” “世泽，我与令尊乃故交，你这一口一个卢督师太过见外。这儿没有外人，大可不必如此。” “卢督师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在下…………” “还喊卢督师？” “升哥，小弟我…………” 对于张世泽的唐突，卢象升没有一丝一毫气愤迹象。 “世泽，你喊我什么？我闺女都这么大了，你该喊我什么？” 张世泽看了看卢象升，又看了看卢荟。 “爹？” ………… “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连老夫的闺女都敢招惹，有一套。” 听闻张世泽喊爹，不但卢象升大笑不止，王朴，虎大威他们亦是大笑不止。 卢荟女儿家，哪里受得了这些？“登徒子，拿命来。” “荟儿，不得无礼。” “爹………”面对众人的笑意，卢荟一跺脚，愤然夺门而去。 “世泽，英雄爱美人，无可厚非。不过，可不兴用强。”想着自己闺女的身手，卢象升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 此时张世泽也是懊恼不已，现在可不比后世，可以随便开玩笑。 现在是封建社会，程朱理学将三纲五常，贞节观推到顶峰。在这种大环境下，跟女孩子开这种玩笑，确实失礼。 “世伯，想在向阳冈水淹建奴铁骑，你还需要帮我一个忙？”张世泽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忙？但说无妨。”此时卢象升不再有一丝一毫怀疑张世泽才能的想法。 “我需要火药，京营火药已经打完。” “关宁军应该还有火器，这个我来办。” 想着三眼铳，射程近，精度差。射速慢，稳定性不足。装填弹药不当，容易炸膛。 卢象升觉得，祖大寿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卢象升若有所思： 英国公府有子麒麟，定能再昌盛百年。 第10章 既然不给面子，那就求个监军制衡卢象升 祖大寿营房。 “舅舅，张世泽出来了。”吴三桂推门而入。 “不管是张世泽，还是出门相送的杨延麟，都是满脸堆笑。” “张世泽擅自外出，理应军法从事。可他们却相谈甚欢，可见京营已经倒向卢象升。”祖大寿脸上愁容越来越浓。 “我关宁军危矣。” “舅舅，何以见得？”吴三桂略显慌乱。 “卢象升受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虽然大家都是阳奉阴违，可现如今我们在卢象升眼皮子底下，脸面不可撕破。”祖大寿转头看了看地形图。 “建奴大军在几十里外驻扎，早晚必有一战。现如今张世泽与卢象升关系莫逆，一旦打起来，卢象升定然拿我们关宁军当枪使。” “舅舅，我就想不明白了，刚刚在中军大营，我明明是在拍卢象升马屁，可那厮竟然喝退我们。” “卢阎王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张世泽连这种人的马屁都拍的上，不简单。” “关宁铁骑是我们安家立命之根本，如果关宁铁骑打没了，我们在大明哪里有立足之地？舅舅，我们率领关宁军退出去，远离卢象升。” 吴三桂言罢，祖大寿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自己不但投降建奴，还斩杀拒不投降大将何可纲。 用张世泽的话说，自己是历史上有污点的人。稍有风吹草动，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此时大敌当前，如果自己率部退出，只要卢象升奏折送到崇祯面前，自己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胡说，现如今大敌当前。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何能退？” “舅舅，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关宁铁骑被当枪使？” “长白，遇事不要慌。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们不敢和卢象升来硬的，我们可以找人抵挡卢象升。” “舅舅，连张世泽都投靠了卢象升，眼下谁还能帮我们抵挡卢象升？”踌躇满志的吴三桂满脸焦急之色。 “监军高起潜死后，军中没有监军，这不符合规矩。碍于卢象升的面子，皇上也不好派监军。如若我们上一份奏折，以关宁军需要为由，恳请皇上派监军过来，皇上定欣然允之。” 听闻祖大寿之言，吴三桂大喜，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 主动请派监军，不但表明自己问心无愧，还能让皇上龙心大悦。 而且，新任监军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定然和关宁军走在一起，毕竟是关宁军出面请他过来。 “舅舅，既然这样，那不如将张世泽斩杀高起潜的事一起告诉皇上。现在张世泽与卢象升走的近，到那时，皇上不但会问罪张世泽，连同卢象升都玩受牵连。说不定，这天下督师的职位就是舅舅你的。” “不可，我们得罪不起卢象升，同样得罪不起英国公府。” 祖大寿知道，英国公府的根基，比自己看到的要深的多。 当年崇祯登基，魏忠贤百般阻挠。如若不是当时英国公张维贤亲自抬轿，亲手将皇上抬进宫，结果犹未可知。” 自己一个历史上有污点的人和从龙之功的府邸起争执，皇上用脚后跟都知道怎么处理。 “长白，你以为当初在鸡泽城，我让你屠杀高起潜三百亲信是为了什么？我就是向张世泽立投名状，让他相信我们。别看张世泽是上不了台面之人，可他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当时他就是杀了我们，随便安个罪名都能过关。我们但凡动他一下，都有性命之忧。” “万恶的王公子弟，都该碎尸万段。”吴三桂说的咬牙切齿。 没等祖大寿书写奏折，素有“祖二疯子”之称的祖大寿弟弟，祖大弼推门而入。 “大哥，刚刚卢督师将我们关宁军所有火药悉数收走。” “什么？收我们火药？你怎么不拦着？”祖大寿勃然大怒。 “大哥，卢督师手持尚方宝剑，我们怎敢阻拦？” “卢象升把我们的火药送去哪了？” “送到了京营营地。” 对于卢象升的明目张胆，祖大寿一刻也等不了。 “长白，笔墨伺候。” …… 张世泽营房。 看着数万个小包火药，张世泽喜上眉梢。 明军的主打火器是三眼铳，每个士兵随身携带一包火药。 陷阵杀敌装填火药时，先揪一段火绳从铳管外侧的小孔插入，再把火药通过铳口倒入每个铳管内。然后压实，放入小钢珠，点火就能发射。 按照张世泽的吩咐，曹化淳找了一些心灵手巧的兄弟，将这些火药包拆开混合在一起。 最后将火药分成十份，放入火绳，用牛皮纸重新包装成十个炸药包。 “张提督，你这样包装火药，兄弟们怎么装填到火铳里？”看着十大包火药，曹化淳直皱眉。 “这可不是打火铳用的。”张世泽小心翼翼将十个炸药包放到曹化淳房间内。 这可是黑火药，稳定性太差，稍有不慎就能送自己打道回府。 “老曹，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仔细看管，万万不能有闪失，我有大用。” 吩咐完，张世泽飞也似的回自己房间睡觉。 “出息？！咱又不会吃人。”曹化淳翘着兰花指，鄙夷看着张世泽背影。 第二天，张世泽来到卢象升营房。 看着卢象升，王朴他们气色消沉，张世泽猛然一惊。 “世伯，是不是建奴那边有动作？” “那倒没有，每半个时辰，夜不收就传递一次情况，他们现在还是一动不动。” “那就等，他们撑不了几天。”张世泽刚想离开，突然发现卢荟和虎大威皆面红耳赤。 如果只有卢荟红着脸，张世泽会以为女孩子面皮薄，因为昨日玩笑之言害羞。 可虎大威这个糙汉子也面红耳赤，那就不是害羞，那是发烧。 “怎么这么烫？”张世泽摸了摸虎大威额头，直接吓一跳。 “张提督，没事的。昨晚喝了汤药，应该快好了。” 昨晚喝了汤药，现在还烧成这样，能好才怪。 “虎将军，你是不有伤在身？” 第11章 肤如凝脂，躯若软玉 看到虎大威指了指腹部，张世泽猛然撩起虎大威铠甲。 伤口虽然不大，却很深，红肿化脓，触目惊心，并且已经发炎。不去除病源，喝再多的汤药也不可能退烧。 这种高烧，再壮的汉子都撑不了两天。 这就对了，怪不得卢象升脸色如此难看。 卢象升久经沙场，不知道经历多少将士受伤发烧而死之事，自然是明白虎大威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种已经感染的外伤，光靠汤药指定不行。 如果有抗生素，一针下去就能药到病除。 可此时上哪找抗生素？ 等等，没有抗生素，可以用酒精代替。虽然酒精没有抗生素效果好，可总比没有强。 张世泽本想问卢象升有没有酒，可一想到卢象升的为人，立马放弃，他这种人的军营中怎么可能有酒？！ 人命关天的事，张世泽深知一刻也不能等，立马出门找到曹化淳。 一个时辰后，曹化淳快马加鞭从巨鹿城买了两大皮囊烧酒送到张世泽面前，估摸着至少三五十斤。 白酒倒入大锅，盖上洗菜用大铜盆，倾斜的铜盆下面放上搪瓷碗，锅底大火焚烧。 反反复复几次后，得到一碗高度数白酒。 张世泽浅尝一口，烈度和后世六十五度二锅头差不多。 “虎将军，还好吧？”张世泽急冲冲赶到卢象升中军营帐。 虎大威嘴唇发白，精神头比之刚刚明显弱了许多。话也不愿多说，只是冲张世泽点了点头。 张世泽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将虎大威的铠甲连同里衣扒下来。 “张提督，你这是干嘛？”众目睽睽之下，衣服被扒，虎大威很是窘迫。 “帮你治伤。” 虎大威是糙汉子，鬼知道他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身上的污垢肉眼可见，而且还时不时有小动物跳过。 张世泽本想让杨延麟帮忙把虎大威伤口处的脓包吸出，然后再喷洒白酒消毒 可从虎大威面相上看，这厮是刚猛直性子。如果此时帮他吸脓疗伤，他定然会记自己一辈子恩情。 想到这，张世泽猛吸一口气，直接趴在虎大威腹部开始吸脓。 一口，两口……… 直到吐出的是殷红鲜血，张世泽这才停下。 “虎将军，等下我用白酒给你消毒，会很疼，你忍着点。” “无妨，死都不怕，还怕疼……” 张世泽喝了一口白酒，直接喷在伤口上。虽然虎大威强忍着，可疼痛还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每两个时辰涂抹一次，汤药也不要停。”张世泽一边说一遍撕下自己里衣上的布料帮虎大威包裹好伤口。 “张提督救命之恩，虎大威铭记于心。”虎大威艰难起身行礼，张世泽赶紧拦住。 “虎将军休要说见外之言。” 张世泽知道，如若到了关键时刻，虎大威定然会豁出性命救自己。 卢象升虽然不知道白酒到底能不能治伤，可张世泽速度快，姿势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相当靠谱，不得不信。 “世泽，荟儿她也有伤在身。”看着自己闺女精神越来越差，卢象升犹豫片刻后，终究是开了口。 “小卢将军，你伤在哪了？” 高烧不退的卢荟此时哪里还有傲气？卢荟伸手指了指面前倒扣钢碗之下铠甲上的破洞。 “世伯，男女有别，小卢将军是女儿身，又伤在那。我实在是不方便，要不然找别人？” “你觉得我们这帮人，谁比你合适？”卢象升指了指自己那帮老兄弟，又指了指自己和儿子。 虽然自己是父亲，卢苇是哥哥，可闺女毕竟已经成年，如何能使得？ “我先说好，我是帮你疗伤，不是占你便宜。” “一个大男人，怎如此婆婆妈妈？”卢荟起身拉着张世泽走进隔壁营帐。 自古便有江南出美女一说，这话一点也不假。 卢荟是江南宜兴人，真真是肤如凝脂，躯若软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伤疤。 面对张世泽，卢荟虽然也扭捏，可终究是将铠甲连同上衣，肚兜脱了下来。 当卢荟将大红肚兜摘下后，张世泽顿时羡慕杨戬有三只眼睛，哈喇子止不住往下流。 “不好意思，我不该称呼你为小卢将军，应该称呼你为大卢将军。” “看够了没有？还不赶紧疗伤？” “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的伤口又是在那儿。我不方便，你自己先把脓吸出来。” “你觉得我的嘴巴够得到？”卢荟一边说一边踩了张世泽一脚。 “这不怪你的嘴巴短，主要是你这形状长的不是那种。”张世泽不停比划着在后世岛国动作片里看到的各种形状。 直到卢荟娇羞愤怒的表情达到爆发边缘，张世泽这才停下开始动嘴。 “你眼睛长哪儿了？伤口是在那吗？” “那什么，不好意思。这两点离我最近，我以为它们喜欢我呢。” “别废话，快点。” 在卢荟的催促下，张世泽非常卖力气，没有一丝一毫偷懒迹象。 “我开始喷白酒了，会很疼，你忍着点。”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卢荟还是忍不住疼痛，最后捂着嘴巴轻哼。 “你还是扯开喉咙喊吧，捂着嘴巴发出这种声音，容易让外面的人误会。” “误会什么？” 哎，真是单纯的孩子，啥也不懂。 “我就想不通了，你这铠甲就不能打制的大点？如果钢碗全包住了，这儿哪里会受伤？”张世泽一边帮卢荟包扎伤口，一边埋怨。 “铠甲是两年前打制，当时很合身。后来长大了，这才装不下。” 张世泽：“……” 翌日，天刚亮，张世泽前去查探卢荟和虎大威情况。 “世泽，真有你的，谁能想到酒也可以救命。”张世泽刚进入营帐，卢象升笑脸相迎。 “好东西啊，有了这东西，以后不知道可以救多少兄弟的性命。” 虽然从卢象升的脸上，张世泽已经知道答案。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张世泽还是亲自给卢荟检查一遍伤口。 按摩伤口周边部位，促进血液循环。 喷酒精消毒，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这才完事。 从隔壁营帐回来，虎大威已经等候多时。 不再发烧，本就身体强壮，虎大威从外表看，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张提督，我这伤……” 看着满脸期待的虎大威，张世泽揭开伤口包扎布，一口酒精喷上，完事。 正当张世泽准备到隔壁再帮卢荟查看一下伤口，以防有意外发生时，杨延麟满脸兴奋赶到。 “督师，岳托大军开始行动了。” 第12章 预要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听闻建奴大军已动，卢象升即刻鸣金点兵。 当张世泽快速出门吩咐曹化淳派人将十个炸药包携带于马背之上，赶到贾庄外官道时，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看着祖大寿将八万关宁军排在两万京营之后，卢象升回头看了看张世泽。 这小子看人真准。 半个时辰后，距离建奴驻扎地仅剩五里。 前方依稀可见的建奴大军正在集结，再转头看了看一副漠不关己的关宁军，曹化淳很是担忧。 “张提督，咱们京营只有三千骑兵，万一建奴冲过来，如何是好？” “无妨，建奴毕竟只有三万多人。虽然咱们后面的八万关宁军很可能会出工不出力，可建奴又不知道。咱们这叫狐假虎威，只要八万关宁军还在，建奴就不敢猛冲过来。” 此时岳托也已经知晓明军就在后方五里。 “大将军，我去击退他们。”杜度抽出手中利刃，杀意渐浓。 “不可。” “大将军是不是在担忧末将伤势？无妨，我腹部有两扎厚肥油。明军那一枪只捅透了一扎半，皮外伤而已。” “杜度将军，我军入关不是为了跟明军拼命。如果只是想跟明军拼命，我们在边关一样可以拼，何必入关？” “可是前段时间………”杜度话没说完，岳托直接打断。 ”前段时间跟明军拼，那是因为有可能生擒活捉卢象升。现在卢象升拥兵十万，绝无可能。” 岳托带着三万建奴铁骑向前刚奔袭一刻钟，斥候火速追上。 “大将军，明军紧跟我们大军追过来了。有兄弟下马撒尿落单，被明军乱刀砍死。” “欺人太甚。”岳托转头看了看杜度。 “明人多奸诈之辈，驱散便可，莫要孤军深入，恐有埋伏。” 一个时辰后，杜度垂头丧气赶了回来。 “怎么？败了？”岳托满脸疑惑。 “大将军，我宁愿败了，也不愿受这鸟窝囊气。明军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我们冲过去，他们转头就跑。我们刚回来，他们又追上，还臭不要脸的骂我们是逃兵。”岳托气的如同泼妇一样跳着脚骂娘。 “这都一个时辰了，我们连愣是一枪未发，一箭未射。” “别理会他们，咱们继续行军。等遇到险要地势，咱们打他们一个伏击。” 建奴大军出发，京营继续跟上。 日出东方，杜度再次无功而返，骂娘骂的嗓子眼冒烟。 烈日当头，杜度再次无功而返，骂娘骂的声音嘶哑。 夕阳西下，杜度再次无功而返。此时杜度已经没有力气骂娘，甚至连开口都不愿意。 “大将军，前方十里有一座小山，山体西面有天然驻军点。” 听闻斥候此言，再看了看西下的太阳，岳托无奈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岳托带领三万多军抵达向阳冈。 山体凹陷，两翼伸出，真乃天然驻军屏障。 “哈哈哈……，大将军，都说明人多谋略，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看着天然驻军点，郁闷一整天的杜度长长呼一口气，心情大好。 “如此绝佳驻军地，明军竟无一人发现。在这我看来，明军多是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 岳托显然没心情搭理狂傲无边的杜度，忧心忡忡的看着后方，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 …… 向阳冈西五里，明军静静等候。 “报，建奴已经在向阳冈下安营扎寨。”听闻夜不收此言，卢象升大喜，成了。 “原地安营扎寨，密切查探建奴动向。” 晚饭过后，卢荟营帐。 “张提督，伤口已经结痂，眼瞅着就要好了，不用你帮我喷涂白酒消毒了吧？”看着张世泽直勾勾盯着自己，哈喇子流一地，卢荟红着脸很是难为情。 “结痂只是表面好了，里面还没好呢。白酒消毒不能用手涂抹，必须用嘴巴喷涂，你嘴巴能喷到这儿？” “那你只帮我喷涂白酒就成，这按摩伤口的事，我自己来。”卢荟推开张世泽的双手。 “你懂得力度吗？不能轻，也不能重，必须用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牛的力。”张世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之状。 “不然？重则，你性命不保。轻则，以后你的夫君和你的孩子都会有意见。” “那就有劳张提督。”沉默片刻，卢荟默默闭上眼睛。 双手酸软，张世泽走出卢荟营帐，卢荟一边红着脸整理衣服一边出门相送。 这一幕恰好被巡视营房的卢象升看到。 没等卢象升冲过去，杨延麟恰好路过。“督师，你在这啊。” “有事？”卢象升从失落感中回过神来。 “督师，我们可能错了，太轻信张世泽。刚刚我绕道向阳冈后爬上查看，水确实够多，可没办法将上方的水放下去。” 杨延麟言罢，卢象升恍然大悟。 你有水怎样？建奴成功驻扎在山下又怎样？你没办法把水放下去，一切都是徒劳。 山顶面积小，不便大量人手开挖。再一个，就算慢慢挖开，水一点一点流下，充其量也就是替建奴洗个澡，有何用？ 想到这，卢象升一刻也等不得，立马冲向张世泽营帐。 远远的，卢象升看到不少人围在张世泽营帐前。当看到闺女卢荟也在，卢象升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张世泽正带着曹化淳和几十京营兄弟带着炸药包准备出发。面对来势汹汹的卢象升，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 “卢督师，不用说了，你想问的我都知道，现在我就去将水快速放下。” 张世泽带着曹化淳众人离开营地前往向阳冈后，卢荟疑惑看着虎大威。 “虎将军，这么快张提督就帮你喷涂好白酒消毒了？” “喷涂白酒消毒？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我自己干的。张提督说了，伤口结痂就是快好了，随便抹点白酒在伤口上就行。” 虎大威之言对于卢荟如同晴天霹雳。 这几日不管行军多忙，张世泽都是每天两次，一次一个时辰的帮自己按摩伤口，喷涂白酒消毒。 每次完事，自己都感谢万分，追出门相送。 想到这，卢荟猛跺脚。 “张世泽，你混蛋。” 卢象升：“……” 第13章 祖大寿再有意见，也说不出口 向阳冈东，张世泽和曹化淳带着四十京营孔武有力兵痞，背着炸药包谨慎异常爬上向阳冈。 张世泽慢慢走到向阳冈西侧，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看到建奴营地人头攒动。 “先不要动手，等后半夜再说。” 焦急的等待是漫长的，不能动，也不能睡着。万一睡大趟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建奴营地一片寂静，又过了半个时辰，张世泽这才带着京营兄弟慢慢顺着向阳冈西侧山坡向下滑动。 估摸着到了山顶洼地的底部，张世泽下令停下。 四十京营兵痞分成十组，每组四人。两个负责挖土，两个负责将土运到山顶。 “都小心点，绝对不能让哪怕一块泥土，石头掉下去。万一惊动了建奴，咱们都将前功尽弃。” 山体碎石纵横，有时挖到一半，遇到大石头阻拦，只能从旁边重新挖。再加上动作要轻，姿势要小，工程艰难异常。 总过了两个时辰，才将十个孔洞挖好。 “张提督，什么时候点火？”放入炸药包后，曹化淳手握火绳迫不及待。 “先不着急，等天快亮时再点火。现在黑灯瞎火，把建奴大军冲的七零八落，不利于我们击杀他们。” 张世泽看了看山下建奴营地一片漆黑，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曹，我得回去和卢督师商量布防堵截建奴之事，你带人在这等着。” 张世泽带着二十京营将士赶到营地，卢象升正带着虎大威他们几个在营地门前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卢荟也在，满脸愤怒。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自己揉花面团的日子到头了。 “登徒子，拿命来。”张世泽刚到，卢荟猛冲过来。 “荟儿，休要放肆。” 被卢象升呵斥住的卢荟依旧愤愤不平，自己珍藏十五年的馒头啊，被他那样…… 还不是一次，每次还是一个时辰。完事后，自己还柔声细语感谢他。 “爹，他………他………”当着众人的面，剩下的话，卢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张提督，怎样？”卢象升没有理会闺女，而是走近张世泽。 “全部搞定。”看着卢象升他们满脸疑惑表情，张世泽耐着性子将用火药炸山体的事说了一遍。 听闻张世泽解释，卢象升豁然开朗。 怪不得这小子一个劲的要关宁军火药，合着当时他就想到用火药炸山体。 众人再仔细一想，立马对张世泽刮目相看。 所有人都觉得火药是用来射出钢球杀敌，就是火炮，也只是射出大一点的钢球。 谁能想到火药还可以直接引爆达到目的？这可是超出众人想象，破天荒头一回。 “张提督，什么时候开始水淹建奴？” “再等等，等到天快亮时，最好是建奴刚被淹的头晕脑胀，天就亮，这样方便我们截杀他们。” 胜利在望，虎大威凑到卢象升面前。 “督师，这次咱们就不派关宁军出战，建奴被淹的七零八落，那简直就是送到手的功劳，有两万京营兄弟足够。” 这几天，虎大威看着关宁军那帮鸟人不可一世的嘴脸就来气，哪里会想让他们跟着捡功劳？ 卢象升没有着急表态，而是转头看着张世泽。 “张提督，你意下如何？” “不可，如果这次捡功劳的事不带着关宁军，祖总兵定然怀恨在心。这是军事行动，不通知关宁军，会授人以柄。本来祖总兵就对督师你颇有意见，如果这次再不带他们，祖总兵定然离心离德。” “离就离，我还不信了，三万多建奴铁骑被大水一冲，就算不全淹死，那也是残兵败将，两万京营足够。”虎大威是耿直人，这几天对关宁军凡事靠后很是不满。 “虎将军，建奴可不止这三万人，多尔衮部还有四万大军驰骋在我大明腹地。我们两万京营还是太少了，没有关宁军，如何抵挡？”看着虎大威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张世泽淡然一笑。 “虎将军也别太将这事放在心上，通知关宁军，还是要通知的。只不过，不必说建奴大军被水淹之事，咱们就说攻打建奴铁骑。以祖总兵的为人，定然不会让关宁军靠前。等最后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把功劳捡的差不多。” …… 震惊，现场一片震惊。 包括卢荟，也是震惊不已。 好话说了，又不说全。最后就算关宁军空手而归，祖大寿再有意见，也说不出口。 “张提督，你给我过来。”正事说完，卢荟指着张世泽鼻子，那模样，妥妥的想咬人。 “大卢将军，大敌当前，有话不妨明说。” 以前听到张世泽说“大”，卢荟不觉得怎样。此时再听张世泽说“大”，卢荟立马想到那儿，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看到这一幕，众人立马意味深长笑。 尤其是跟着张世泽回来的十个京营兵痞，笑的最欢，好像占便宜的是他们似的。 “张世泽，你给我滚过来。” “大卢将军，现深更半夜，咱们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单独相处为好。” 不要脸的人突然要脸，那是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看着张世泽一本正经的嘴脸，卢荟气的直跺脚。 “张世泽，我要杀了你。” “胡闹，让你女扮男装是上阵杀敌，不是让你……不是让你公报私仇。” 卢象升训斥完闺女，立马拉着张世泽走回中军大营。 “张总督，咱们再商量一下细节。” 黎明时分，张世泽出中军大帐找到那二十名京营兵痞。 “你们速去通知曹总督，立即点火。” 卢象升紧随张世泽而出，找到虎大威。 “虎将军，你去通知祖总兵，就说我军对建奴发起猛攻，让他的关宁军打头阵。” 卢象升和张世泽忙活一夜，整个营地都人心惶惶，祖大寿自然也是没有入睡。 后半夜实在是太困，正和吴三桂趴在桌子上打盹。 “什么？对建奴发起猛攻？让我们关宁军打头阵？”听闻亲兵之言，祖大寿顿时火冒三丈。 “总兵，是虎将军亲自交代。” “虎大威呢？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 “那倒没有，虎将军交代完立马回去，跟要抢钱似的。” “舅舅，已经开始明目张胆了。建奴大军驻扎在山坳中，三面天然石壁，只有西面有一缺口，易守难攻。外面地界开阔，他们铁骑冲出来，我们不好阻拦。里面是死胡同，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现在让我们关宁军打头阵，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不用吴三桂提醒，祖大寿自然也是明白。 “你去告诉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如若卢象升问起来，将事情往我身上推。就说我连日操劳，已经积劳成疾。” …… 第14章 两刀斩两将 东方漏出鱼肚白，营帐内，祖大寿躺在床上焦急等待，吴三桂在营帐外亦是焦急等待。 两人台词已经想了一大堆，就等着卢象升过来大倒苦水。 京营两万将士已经摆出进攻态势，虽然曹化淳没有在身边，可虎大威，王朴，杨国柱，杨延麟，卢苇，卢荟，还有卢象升都在，张世泽一点也不慌。 眼瞅着天就要大亮，山上还是迟迟没有动静，众人的焦急万分。 终于，等到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向阳冈上终于传来爆炸声。 十声爆炸声响起，向阳冈上池水如同滔天猛兽，奔流而下。 一共百米之高，转瞬即至山脚。 此时建奴众将士正在梦周公，被爆炸声惊醒后，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洪水冲的七零八落。 看着大水从山坳口流出，张世泽顿时懊悔不已。 如果这口子再小点，水流出的速度再慢些，效果更好。 刚刚还在做美梦，突然被爆炸声吓醒，又被大水冲袭，建奴三万多大军立马乱作一团。 三万多建奴大军，别说游泳，就是洗澡，绝大多数人也只是在出生时洗了一次，哪里有会水的？！ 此时建奴营地乱作一团，虽然山坳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可想一下子跑出去，也是千难万难。 面对恐惧，人都是自私的。你想逃出去，其他人也想。 三万多人，争先恐后朝山坳口跑去，人挤人，人踩人，踩踏事故立马上演，洪水淹死的人尚且不足互相踩死十分之一。 看着建奴将士狼狈奔跑而出，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大喜，这真真就是白捡的功劳。 别说现在有两万手持兵刃的京营将士，就是两万手持扁担的老娘们，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兄弟们，还等什么呢？到手的功劳都不要？” 在张世泽的提醒下，众人猛冲而上。 建奴大军睡梦中被洪水驱赶而出，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京营众人冲上去一刀一个，比后世玩切水果游戏都舒爽。 “世泽，你怎么不冲。”看着张世泽坐在马上不动，坐镇指挥的卢象升很是疑惑。 “世伯，我乃英国公府小公爷，兄弟们比我更需要功劳。” “不错，懂谋略，知进退，能成大事。”卢象升刚说完，张世泽提着大砍刀猛冲而上。 卢象升顺着张世泽冲击的路线一看，果不其然，前方是自己闺女。 哎，应该是要便宜他们老张家了。 战事胜券在握，张世泽也不担心。 “贼子拿命来。”趁着一个建奴偏将和卢荟打的难解难分，张世泽直接从后面一刀捅进建奴偏将屁股里。 看着卢荟脸色冷淡，张世泽不禁埋怨自己出手太重，应该跟对方过两招，这样才有感染力。 “兄弟，能不能坚持一下，过两招呗，江湖救急。” 建奴偏将看了看一脸欠抽的张世泽，再摸一摸自己屁股，一大截肠子流出，眼前一黑，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趁着建奴偏将倒地一瞬间，张世泽猛冲上去，又是一刀捅进对方胸口。 透心凉，心飞扬。 对方倒下，张世泽也顺势倒下。 “登徒………你………张提督，你没事吧。” 看到卢荟奔跑过来，张世泽心一横，直接将手按在地面一块碎石头上，狠心一划，鲜血直流。 “啊，你受伤了。”卢荟拉起张世泽，惊呼不已。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手提三尺青锋，驰骋疆场立不世之功。这点伤，这点痛，算什么？！” 张世泽迎着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青丝随风飘动，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张世泽拙劣的表演能骗得过卢荟，又哪里能骗得过卢象升？ 报应啊！真是报应！ 当初自己如何骗人家闺女，现在自己的闺女就如何被人家骗。 “没事的，都是小伤，不碍事，我可是硬汉。”张世泽龇牙咧嘴说完，卢荟忍俊不禁。 “还逞能？你这样的公子哥，哪里是上阵杀敌的料？”卢荟说完，将张世泽手拉过来，将伤口处污渍吸出。 “现在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血，可要…………” 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卢荟一脚踹退两步。“张世泽，你………你混蛋。” 看着卢荟跑开，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战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两万身披铠甲京营将士，屠杀慌乱不堪建奴将士，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占据上风不装逼，那是王八蛋。 “岳托呢？岳托在哪？给我留着，我要亲手活劈了那老小子。” 此时张世泽张狂的表情，活脱脱大声发附体。 向阳冈上水池里的水终究有流干之时，趁着外面厮杀混乱，无人顾及山坳，岳托和杜度也重整旗鼓，集结了三千将士冲杀而出。 岳托知道，明军有十万，自己现在只有三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翻身仗。 本想冲出包围圈跑路，刚出山坳，正好看到张世泽在装逼。 看着张世泽穿的铠甲最亮眼，杜度不曾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冲过来。 “贼子休要猖狂，杜度在此。” 张世泽：“……………” 卧槽尼玛，真真是现世报。 装逼遭雷劈！ 此时张世泽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撒丫子就是跑。 眼瞅着杜度一马当先冲过来，对张世泽颇有好感的杨延麟和虎大威亦奋不顾身冲过来。 二打一的局面，杨延麟一枪刺向杜度心窝，杜度回抢一挡， “铛”双方皆虎臂一麻。 杜度毕竟有伤在身，一个踉跄差点没掉下马去。 趁这空档，虎大威气运丹田，双臂贯力，拼着伤口崩开的风险，大砍刀直接砍向杜度后背。 虽然有铠甲阻挡，虎大威的大砍刀没有伤及杜度，可巨大的惯力还是将杜度从马背上扫飞出去。 此时张世泽正在没命奔跑，突然觉得身后的太阳被遮住，转头一看，竟然是杜度如同大鸟一样飞扑过来。 出于本能反应，张世泽举刀相迎。 “呲” 杜度透心凉，心飞扬。 “张提督现场手刃建奴大将杜度，英勇神武，勇冠三军。” 听到虎大威如此大喊，张世泽恍然大悟。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虎大威这厮就是在报答自己，报答自己帮他吸脓疗伤的恩情。 “刚刚本将军以逃诱敌，贼人果然上当，白白丢掉性命。” “张提督足智多谋，真乃孔明再世。” …… 看到这一幕，正拼命赶过来的卢荟直接傻眼，还可以这样？ 临阵斩将，多少成名大将都办不到的事。 这登徒子初次上战场，一共就出了两刀。一刀捅人家屁股，一刀捅人家心窝。 这就斩了两将？！ 第15章 怪不得没人救你，都是有原因的 随着虎大威大喊，杨延麟，王朴，杨国柱，京营众将士纷纷大喊： “张提督临阵斩将，勇冠三军。” 张世泽本不想要这功劳，毕竟自己不需要。 可自己穿越过来之前，曾有过相隔十里被建奴大军吓摔下马晕死过去的糗事，现在急需一件牛逼的事扬眉吐气。 想到这，张世泽先是对虎大威和杨延麟投去感激目光，然后振臂高呼： “大明必胜。” 张世泽喊完，众人齐声大喊： “大明必胜。” 士气彻底被调动起来，张世泽转头高傲的看着卢荟，那表情仿佛在说： 看到没，这就是人缘，这就是口碑。 岳托本想率领三千骑一举拿下张世泽，可哪曾想自己心腹大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斩杀。 而且此时张世泽身边围了不少人，万万没有拿下的可能性。 想到这，岳托率领三千骑扭头向北突围而去。 此时岳托无心厮杀，一个劲往北逃。宛若蓬蓬附体，只想回家找妈妈。 岳托可是建奴第一代克勤郡王，又是这次南下扬武大将军。如能斩杀岳托，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此时所有人都蜂拥而上，恨不得将岳托碎尸万段，每人分一段。 可岳托手下有一猛将，围骑岳托左右，纵然冲杀之人再多，也不能伤岳托一根汗毛。 看着这一幕，张世泽和卢象升同时惊呼： 没想到建奴竟然有此等人物，真乃猛将也！ 最终，在那猛将凌厉的拆挡下，岳托顺利冲出包围圈后，不过也只剩下两千骑。 “快，快追上去，一个都不放过。”虎大威如同满弓上的箭。 这帮糙汉子，想法都是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 赢了，恨不得立刻将对方赶尽杀绝。 虽然建奴除了可人的小娘皮，其他人都该死。 可现在还不是赶尽杀绝的时候，多尔衮四万大军纵横在大明腹地。 “不可。”张世泽立马拦住几欲先走的虎大威。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建奴那猛将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岳托只带两千骑，如同丧家之犬，何足道哉？”虎大威眼神中的藐视，至少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张提督，你把京营三千骑兵交给我，我定将岳托项上首级给你带回来。” “虎将军，追，可以。但，只可追而不打，万万不可杀了岳托。” “这是为何？” 虎大威虽然一时间不明所以，可为帅者卢象升却猛然醒悟。 “张提督，你是想围点打援？” 张世泽点了点头，卢象升更加钦佩。 建奴大败，所有人都想着杀敌抢功劳。这小子却能冷静下来，而且还在这匆忙间想出围点打援之计，将多尔衮算计进去。 此子之谋略，已在己之上。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惜自己只有一个闺女。 不然，两个半个儿加一起，那就是一个完整儿。 “虎将军，一切听张提督吩咐。” “虎将军，现在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跟你解释。等你回来，我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见到虎大威点头，张世泽也不废话。 “岳托现在只有两千残兵败将，毫无斗志，定一路向北而去。我把三千京营交给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向北，要让他们向西前往贾庄。” “张提督，你的意思是将岳托他们逼进贾庄？” “用昨天早上的将建奴逼到向阳冈的打法，将建奴逼到贾庄。贾庄百姓已经被疏散，将岳托逼进贾庄，不会伤及百姓。只要岳托进了贾庄，严密看守，绝不能让他们外出，我们大军随后便到。” 虎大威带着京营三千骑兵刚走，卢苇兴冲冲跑了过来。“父帅，山坳中发现大量钱财。” 听闻有钱，张世泽跟卢象升赶紧冲进山坳。 此时山坳已经被洪水冲刷一遍，惨不忍睹。死尸，死马，铠甲，各种兵器，到处都是。 真正让人动心的，还是大大小小几万个装金银的布袋子。 从这，也能看出建奴大军为何勇猛。 抢到的钱财当场就分了，谁不奋力杀敌？ 鼓舞士气，首选钱财。纵然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没有装进自己口袋里的钱财来的实在。 “这些钱财都建奴大军抢的民脂民膏，谁也不准私吞。全部清点好，然后装车送给皇上。” 张世泽：“……………” 怪不得历史上你人缘不好，走投无路没人愿意救你。 你只想着你拍马屁，下面兄弟西北风都喝不到，谁搭理你？！ “卢督师，万万不可。”张世泽将卢象升拉到一边。 “兄弟们可都欠着军饷呢，这钱来的正是时候。” “就算是发饷，也得走流程。将钱送给户部，由兵部给我们发粮饷。” 听闻此言，张世泽恨不得抽卢象升两巴掌。 “卢督师，把钱送给户部，容易。可想从兵部弄军饷出来，那就难了。我知道，你现在是兵部尚书，可你此时正出征外，兵部那帮人谁听你的？钱从进入户部开始，到兵部发下来，这中间不知道过了多少手，最后能发几个钱出来？” 虽然张世泽说的，卢象升也懂。可是被儒家文化，忠君爱国思想洗脑太深的卢象升还是不松口。 “卢督师，后面还有多尔衮四万大军呢。有了这次前车之鉴，再想算计多尔衮，那可是千难万难。到时候万一局面僵持，咱们还可以来一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没有钱，谁听咱们的？” 听到张世泽提多尔衮，卢象升这才勉强点头。 将士们浴血混战，家中双亲，媳妇，孩子饿肚子，在这种情况下，谁愿意殊死搏杀？ 多尔衮比起岳托，更是勇猛。想拿下多尔衮，可是千难万难。 “所有钱财钦点好，谁也不准中饱私囊。你们也别着急，等打扫完战场，不但把欠的军饷给发了，还会论功行赏。” 听到发钱，众人气氛陡然高涨。 都是穷怕了的人，战场打扫的那叫一丝不苟。 钱财，兵器，自不用说。 淹死的，受伤的马匹，抬到一边，晚上全马宴。 尸体上的衣服，项圈，耳坠，戒指，金牙，一个不留。 …… 第16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半个时辰后，三万建奴大军尸体一丝不挂，排排齐躺在那，很是壮观。 “张提督。” 张世泽转头看去，卢象升正冲自己招手，不远处祖大寿和吴三桂正疾驰而来。 “卢督师，这是怎么回事？”看着京营兄弟捞的盆满钵满，祖大寿眼睛里都在喷火。 卢象升显然不擅长扯皮，转头看着张世泽。 “卢督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通知祖总兵他们？”张世泽假意埋怨卢象升。 “怎么没通知？本督师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关宁军，然后才通知的你们京营。” “祖总兵，既然卢督师通知了，你们关宁军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才来？卢督师手握尚方宝剑，如同皇上亲临。你们关宁军面子这么大吗？连皇上都请不动？” 面对张世泽，祖大寿深知扯皮，自己不是对手。 “张提督，这话怎么说的？这几日行军太过劳累，昨夜我睡的太死。早上虎将军通知后，我虚弱的竟然又睡下，这才导致关宁军来迟一步。” 祖大寿不愧是能屈能伸之人。“卢督师，末将贻误战机，请督师责罚。” 卢象升虽为督师，可手下天雄军全军覆没，此时全靠两万京营与八万关宁军撑着。 别说祖大寿来晚了，就是祖大寿不来，也不能把人家怎样。 “卢督师，祖总兵虽然来迟一步，可也没有出什么纰漏。不如给祖总兵一个机会，戴罪立功。” 正骑虎难下的卢象升，自然不会放过张世泽搬过来的梯子。 “就依张提督之言，给祖总兵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祖大寿没有感激张世泽，哪怕一个感激的眼神，而是转头看了看吴三桂。 吴三桂秒懂。“张提督，这战利品，你们京营吃不完吧？实不相瞒，我们关宁军还饿肚子呢。” 刚刚还在纳闷，祖大寿为何会如此爽快认错，合着是打战利品的主意。 “三哥，能不能像个男子汉？就这么三核桃俩枣的，你也看的上？”张世泽搂着吴三桂肩膀，一边说一边往营地而去。 “老三，你想想看，岳托这几万人算什么？大头在多尔衮那。等多尔衮过来，我将头功让给你。大家都是兄弟，什么你的，我的？” “多尔衮很厉害的。”吴三桂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岳托不厉害吗？最后呢？不也是夹着尾巴逃了？” “张老弟，你有办法打败多尔衮？说好的，头功让给我们关宁军。” “好说，咱们兄弟谁跟谁？” 忽悠吴三桂回营地，张世泽一头扎进营房睡觉。折腾一夜，困的半死。 …… 一个时辰后，曹化淳冲进营帐找到张世泽。 “张提督，兄弟们一共从山坳中搜到铠甲三万件，安然无恙的马匹将近两万，兵器无数，这怎么处置？” 一个合格的人，必定是自私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苦不能苦自己的孩子。 也就钱财是卢苇那厮先发现，不然都得归京营。现在铠甲，兵器，马匹这三核桃俩枣的，还犹豫个屁。 “什么怎么处置？铠甲和兵器让兄弟们先挑选，挑剩下的送给卢督师处理。马匹就不要我明说了吧？以后咱们两万京营都是骑兵。” “张提督，卢督师那？要不要先跟卢督师打个招呼？不然不符合规矩。” 对于曹化淳纠结这事，张世泽很是不满。 “打个屁的招呼，先让兄弟们分了再说。卢督师如果有意见，让他自己找兄弟们讨要，看谁鸟他。” “对了，兄弟们欠的粮饷和奖金发下来了吧？”张世泽拦住转身离开的曹化淳。 “发了，除了欠的粮饷，每人还发了一钱银子奖金呢。” “啥玩意？一钱银子？这也拿得出手？”张世泽勃然大怒。 “张提督，咱们这样做，会得罪卢督师。现在你跟卢督师关系那么好，可别因为这件事心生嫌隙。”曹化淳赶紧拦下气势汹汹的张世泽。 “老曹，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人生本就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旅途，没有尽头，至死方休。” 张世泽拍了拍曹化淳肩膀，转身出门。 “现在我跟卢督师走的近，那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目标，裹挟关宁军打建奴。现在关宁军一家独大，我们必须与卢总督联手，仅此而已。” 此时在曹化淳眼中，张世泽是那么的陌生，这位自己带出来抢功劳的二世祖仿佛换了一个人。 虽然年轻，可处理军中之事如此老辣，相比之下，自己单纯的如同婴孩一般。 有了这次当场斩杀杜度的军功，等回去，你应该升总督了，到时候咱也好回东厂继续做咱的厂公。 张世泽走出营帐，来到营地外，立马被吓一大跳。 到处都是人头，密密麻麻全是。 “卢督师，你这是干嘛？” 对于张世泽傻眼，祖大寿很是满意。 “干嘛？送回京城向皇上请功。朝廷里那帮官员，天天说我们冒领军功。现在咱们把这些建奴人头给送过去，看那帮官员怎么嚼舌根。” 从祖大寿的表情上看，张世泽知道，他已经与卢象升谈妥。 “张提督，斩杀建奴大将杜度的功劳还是你的。斩杀建奴三万大军的功劳也是你们京营的，祖总兵只是有带着八万关宁军压阵之功。” 对于卢象升如此安排，祖大寿很是满意。“卢督师统领全军，这才有了此时的大捷。” 卢象升与祖大寿一唱一和刚说完，张世泽就知道，他们确实已经谈妥。 任何风平浪静都是波涛汹涌争吵后的产物，利益如此，军功亦是如此。 没有争吵的交情，不长久。 “世泽，众乐乐，独乐乐，孰乐？我知道，关宁军啥也没干。可到底是兄弟军队，不能一点功劳都不给他们。斩杀杜度的功劳是你的，头功是你们京营的。就分个掠阵的功劳给他们，面子上也好看不是。” 从卢象升的华中，张世泽听出不一样的意思。 一开始，京营人少，关宁军一家独大，卢象升自然是拉拢京营制衡关宁军。 现在京营立此贪天之功，士气正盛。以防京营不受控制，卢象升开始拉拢祖大寿。 卢象升能被崇祯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绝非泛泛之辈。 第17章 风里雨里，我在敌军之侧等你决心 此时整个军营如同三国，谁一家独大，剩下的两家就互相拉拢抵制。 此时京营虽然人少，可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卢象升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再加上京营私自将战利品收入囊中，无疑是触碰到卢象升逆鳞。 “报，启禀督师，虎将军已经将岳托两千人逼进贾庄。”夜不收的到来，打破沉寂。 “好”卢象升振臂一挥。 “出发，前往贾庄。” 张世泽转身看了看因为独占战利品而满脸兴奋的京营众众将士，兀自吐了一口唾沫。 “全军集合，前往贾庄。” …… 贾庄东五里，虎大威早已等待多时。 “虎将军，受伤了？”看着虎大威腹部猩红绷带，卢象升很是焦急。 “没事，就是老伤伤口崩开，已经用白酒消毒。”虎大威很是不以为意。 “督师，岳托带着两千骑已经被我们困在贾庄，插翅难飞。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逃出一员猛将，敌将太过勇猛，末将亲自带三十好手，依旧阻拦不住，最后负伤五人，还是让他逃之夭夭。” “无妨，虎将军做的很好。”面对虎大威如同犯错的孩子，张世泽云淡风轻。 “如果一个人都不放出去，多尔衮哪里知晓岳托之困境？直接放人出去报信，太过草率，多尔衮定然不上当。虎将军亲自出马，将戏演足，这才放敌将出去，恰到好处。” 张世泽之言对于虎大威来说，那是天籁之音。 看着虎大威感激的目光，张世泽知道，人最应该学的本事绝对是夸人。 当天晚上，全马宴犒劳三军，整个营地都飘荡着马肉的香味。 自打出征以来，虽然不曾饿肚子，可天天吃的大多都是干粮。突然有肉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就说兄弟们私自分了战利品，卢督师会不高兴。” 看着卢象升带着卢苇和祖大寿还有吴三桂一边啃马腿，一边谈笑风生，曹化淳提了一条马腿走到张世泽面前。 对于这些，张世泽云淡风轻。 纵然卢象升将功劳分给关宁军一部分，可破敌斩将的功劳还是给了自己京营。有这些就足够了，崇祯不可能想不到其中的来龙去脉。 “老曹，无需惊慌，都是玻璃感情。”张世泽慢条不紊嚼着马肉。 “张提督，我就想不通了，你跟卢大小姐……是吧，咱们就紧跟着卢督师的脚步，不是挺好？有卢督师的尚方宝剑在前面顶着，咱们京营现在又都是骑兵，定能一飞冲天。” 对于曹化淳之言，张世泽无奈笑了笑。 为帅者，首要手段是压制住手下骄兵悍将。 此时大明深陷党派之争不能自拔，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刺头太多。纵然卢象升手握尚方宝剑，可天下兵马一盘散沙，听命者寥寥无几。 再加上他的亲兵天雄军全军覆没，已然无力回天。 自己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贪图享乐，如果真是这样，咱直接打道回府当二世祖，不是更简单？ 作为后世亿万炎黄子孙中的幸运儿，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炎黄子孙凌驾于万族之上。 这是穿越者毋庸置疑的责任，没有之一。 “事已至此，也只能耐心等待。”曹化淳深知此时已经没有反悔余地。 等？ 没错，是得等。 除了等多尔衮，更多的是等崇祯。 历史上崇祯十一年，大明最后这位皇帝确实有与建奴和谈之意。 可现在，应该没了。 此时必须等崇祯的旨意，等崇祯的决心，上下一心决战建奴的决心。 鸡泽城斩杀高起潜之事，定然是纸包不住火，文武百官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距高起潜被杀，已经过去多日，奏折也送到京城多日。 事到如今崇祯旨意还没下来，说明崇祯正在与和高起潜一样主张议和的杨嗣昌之流角力。 想击溃建奴，大明必须上下一心。 如若自己带领京营击溃岳托三万大军之事，都不能让崇祯下定决心，顶着杨嗣昌之流压力与建奴殊死一搏。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大明也再无希望。 对于崇祯决战之心，张世泽信心十足？ 崇祯缺的是能力，不是骨气！ ……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崇祯看了又看手中张世泽亲笔书信，眉头紧锁。 “皇上，张世泽这封信，你已经收到三天，也看了三天，为何密而不发？”周皇后端了一杯茶水走近。 “皇后，你哪里会懂朕的难处？如果张世泽说高起潜贪腐，侵吞将士们粮饷，朕想都不用想，定然相信。可张世泽却说高起潜通敌，畏罪自杀。还将自己的头颅砍下，这不是把朕当三岁小娃娃？” “皇上，你的意思是张世泽杀了高起潜？”周皇后的疑惑，崇祯自然也明白。 别人不知道张世泽，自己还能不知道？说他欺男霸女，那肯定是真的。可说他斩杀监军高起潜，怎么可能？ 就他那怂货？借他十个胆子。 再一个，现如今建奴八万大军纵横大明腹地，奸淫掳掠。张世泽正带京营出征在外，就算高起潜真是张世泽所杀，这个时候也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高起潜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将建奴赶出去。 “应该不会，张世泽没那么大胆子。” “皇上，咱们徒劳伤神，于事无补。不如将这事拿到朝堂上，由文武百官商议。” 听闻周皇后之言，崇祯无奈摇了摇头。 张世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统领京营出征在外只是其一，更难的是朝堂之上。 现如今朝堂党争激烈，英国公府是牵制朝堂的先头军。如果将这事抖出去，文武百官定然借此发难。 杀监军同等于造反，万一英国公府垮了，谁还能助自己牵制朝堂？ 当初如若不是已故英国公张维贤亲自抬轿送自己进宫荣登大宝。最后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于公于私，必须保住张世泽。 “皇爷，东阁大学士杨嗣昌，礼部侍郎钱谦益等一众文臣连夜上奏折。”王承恩捧着一大摞奏折走进坤宁宫，神色不安看着崇祯。 “他们奏折中说了什么？”崇祯没有理会奏折，转头看着王承恩。 “弹劾京营提督张世泽诛杀高起潜一事。” 第18章 皇上，臣请斩张世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崇祯瘫坐于椅子上，眉头皱的更紧。 张世泽啊，张世泽，朕派你随同京营出征，目的是什么，你不懂？ 朕是拿你当亲信培养，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高起潜招你惹你了？你掺和他自杀之事？！ 高起潜自杀一事朕隐匿不发三日，就是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现如今终究还是泄露出去，朕如何再隐瞒？！ 高起潜自己将自己头颅砍掉自杀，谁能信？！ 明日早朝，定然又是一场焦头烂额的争吵。 “皇爷，要不然明日休朝一日？”崇祯脸上痛苦之色，王承恩怎会不懂？！ “不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拖着，不如早日面对。” …… 翌日，早朝。 崇祯看着朝堂中跃跃欲试众官员，结合昨夜送进宫的奏折，弹劾张世泽官员大致可以分成两派。 一路是以国子监祭酒倪元璐，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礼部侍郎钱谦益为代表的清流派。 另外一路是以东阁大学士杨嗣昌，礼部尚书薛国观为首的执政派。 以往，这两派互相攻击，水火不相容。 杨嗣昌的执政派攻击清流派华而不实，口是心非，极尽所能排挤清流派。 清流派攻击执政派倾向与建奴议和，打压农民军太过残暴，倾尽所有弹劾执政派。 而此时，因为张世泽与高起潜之死脱不了干系，这两派竟然矛头一致对外。 对于这些，崇祯也想得通： 虽然这两派争的你死我活，谁也不让谁。可在他们眼中，朝堂是他们地盘，他们绝对不能允许有其他势力在朝堂与他们三足鼎立。 天启朝有阉党牵制朝堂，自己刚荣登大宝时，也有英国公府牵制朝堂。 可自从老英国公张维贤去世后，自己这个皇帝彻底失去对朝堂的掌控。 现在自己扶持张世泽之心人尽皆知，他们又怎会放过张世泽？！ 这两派人，有一个算一个。张口闭口，皆是仁义道德，无不自诩正人君子。 可他们背地里谁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谁不是妻妾成群？谁不是家财万贯？！ 虽然知道他们不是东西，可朝堂需要他们支撑。他们嘴中所说之话处处占理，条条为江山社稷。纵然想发火，也没突破口。 年初，他们说加练饷，自己拗不过，最后只能昧着良心再次说“暂苦我民三年”。 前段时间国库空虚，提议文武百官捐款。他们沆瀣一气，最后自己这个帝王只能如同叫花子一样被打发。 现如今大敌当前，内忧外患。掌控不了朝廷，大明危矣。 想重新掌控朝堂，必须扶持自己人。 扶持阉党，那是打自己的脸，万万做不得。 不能指望阉党，只能指望英国公府。 英国公张之极不参与朝政，整日闲云野鹤般不问世事。说的直白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对于自己多次暗示，皆充耳不闻。 迫不得已，只得栽培他儿子张世泽。 虽然张世泽名声极差，可架不住京营有太多将士是昔日京营总督，老英国公张维贤的亲信。 将张世泽安排到京营站稳脚跟，再跟着卢象升到基层镀镀金，立些功劳，回来也好提拔重用。 可事与愿违，这小子竟然闯这么大的祸，跟高起潜的死脱不了干系。 现在清流派和执政派一致对外，死咬高起潜的死不放，目的不言而喻，他们就是想把自己扶持英国公府牵制朝堂的想法扼杀在萌芽阶段。 “皇上，臣弹劾京营提督张世泽诛杀高起潜。高起潜乃监军，皇上的眼睛，朝廷的耳目。杀监军同等于造反。此口不可开，此风不可长。”国子监祭酒倪元璐率出列先开火。 “皇上，臣亦弹劾京营提督张世泽。高起潜身首异处，如何能是自杀？自杀将自己头砍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杨嗣昌紧随其后，不甘示弱。 “皇上，臣附议。” “皇上，臣附议。” …… 对于这些，崇祯早有心理准备。既然你们揪着这事不放，那只能找人将这事顶下来。 “众卿家所言极是，人断然不可能将自己头颅砍掉。当时关宁军总兵祖大寿也在鸡泽城军营，朕记得祖大寿曾投降过建奴……” 崇祯将这事往祖大寿身上扯，杨嗣昌一点也不意外。 “皇上，昨日关宁军总兵祖大寿派人送奏本与臣。” 听闻杨嗣昌说祖大寿送的是奏本，崇祯立马暗骂张世泽终究还是太年轻。 当初张世泽送的可是题本，需先送到通政司，再转送到宫中。 而祖大寿送的是奏本，可以直接送给指定官员，再转送到宫内。 虽然最后都是送到宫中，可保密性天壤之别。 “哦？祖总兵说了什么？”崇祯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祖总兵恳请皇上尽快派监军前往军中。” 接过王承恩转递过来的祖大寿奏本，崇祯粗略一看，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求监军前往军中？！ 刚利用祖大寿不光彩的过去，将高起潜的死扯在他身上。现在人家上书求监军，说明问心无愧。 祖大寿这奏本，胜过千言万语，足以摆脱嫌疑。 “皇上，高监军之死，定然与经营提督张世泽脱不了干系。” “皇上，臣杨嗣昌，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皇上，臣薛国观，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皇上，臣钱谦益，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皇上，臣黄道周，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 群臣步步紧逼，崇祯退无可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身为帝王，总是寸步难行？！ 如若此时魏忠贤在侧，他们岂敢如此？！ 以目前态势，纵然能保住张世泽，可张世泽这辈子断不会有出头之日，更别提替自己制衡朝堂。 崇祯扪心自问：难道就这么输了？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报，八百里加急。” 听闻殿外小太监之言，崇祯心跳加速，比之洞房花烛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爷，大喜。”王承恩出门片刻，又转瞬入门，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皇爷，卢督师送来捷报。昨日京营在提督张世泽亲率下，于向阳冈击溃建奴扬武大将军岳托部。斩杀建奴大军三万有余，张提督更是临阵斩杀建奴大将杜度。” 不待王承恩走近，崇祯直接踉跄冲出抢过书信。 “好，好一个张世泽。水淹建奴大军，不但斩杀三万之余，更是亲手斩杜度于马下，真勇武也！” 第19章 朕战建奴之决心，日月可鉴 虽然崇祯极尽所能压制内心喜悦之情，可依旧情不自禁手舞足蹈。 多少年了，鬼知道多少年了，终于打了一场毫无争议的胜仗。 张世泽这一战，来的太及时。如同快刀，将朝堂内外乱麻斩的稀巴烂。 “好，张世泽打的好。打出了我大明的气度，打出了我大明的决心，打出了我大明的底蕴。谁说建奴不可战胜？谁敢再说建奴不可战胜？”崇祯转身看着群臣，腰杆挺的笔直。 “寇可往，朕之张大将军亦可往！” 面对崇祯意气风发，群臣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张世泽临阵斩将？就凭那个二世祖？！ “皇上，这里面会不会有假？”杨嗣昌硬着头皮说出文武百官心声。 “哈哈………”崇祯爽朗笑声已然说明一切，底气十足。 卢象升已经将建奴三万大军首级连同书信一块送来，哪里能有假？！ “仗，是张提督亲率京营打的。奏折，是卢督师亲笔书写。扬大学士是怀疑张提督的能力，还是怀疑卢督师的人品？” “皇上，臣惶恐。臣只是觉得匪夷所思，臣…………” 杨嗣昌语无伦次之际，王承恩凑近崇祯。“皇爷，外面已经准备妥当。” “哈哈哈………”听闻王承恩小声之言，崇祯指着文武百官更是底气十足。 “你们，随朕来。” …… 震惊，文武百官从没有过的震惊。 首级，皇宫门前摆满密密麻麻的首级，三万多首级，从皇宫门前一直摆到长安大街上。 “谁还敢怀疑朕的张大将军？”崇祯用近乎咆哮的语气，活脱脱大声发附体。 “还有谁？” 三万建奴首级就摆在面前，任你口舌如簧，也无法改变张世泽斩杀三万建奴大军，临阵斩杀建奴大将杜度的结果。 从袁崇焕到满贵，再到毛文龙，祖大寿，谁能有如此佳绩？！ 纵然略有胜绩，可也多多少少有虚报军功之嫌，不足以服众。 张世泽当属近百年第一人，毫无争议。 三万建奴首级是张世泽的活招牌，也是崇祯扬眉吐气的底气，更是给抗击建奴之火源浇上一桶热油。 现在别说高起潜死的不明不白，就是张世泽明着说高起潜是他杀的。以斩杀建奴大军三万有余的功劳，也足以抵消。 群臣想至于此，弹劾张世泽诛杀高起潜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此时崇祯心情怎是一个“爽”字可以表达？自从张维贤去世后，自己在朝堂就处处受挟制。 今日，终于扬眉吐气。 “扬大学士，钱侍郎，听旨。你们二人将三万建奴首级送去游街三日，而后丢出城外喂野狼。” …… 回到宫内，崇祯兀自难掩内心喜悦之情。 许久之后，崇祯冷静下来，仔细想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王大伴，你给朕分析一下，高起潜自杀，祖大寿求监军前往军中，是何道理？” “皇爷，其实这不重要。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高监军是怎么死的，祖总兵是何用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提督打了胜仗，打出了希望。建奴八万大军入关南下，京营凭借一己之力歼灭一半，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王承恩之言，直中崇祯心窝。 自建奴入关以来，以杨嗣昌为首大臣主张曲线救国。 以刚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国力虚弱为由，先与建奴和谈。假以时日，待国力恢复，再徐徐图之。 可建奴狮子大开口，毫无和谈之意，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打。 之前，建奴不可战胜的思想弥漫整个朝堂，纵然一心主战的卢象升也没有十足把握全歼南下之敌。 现如今京营不费吹灰之力歼灭建奴一半来犯之敌，一举将建奴不可战胜谣言击的粉碎。 建奴，何足道哉？！ “王大伴，朕的内帑还有十万两银子，派人悉数送与京营，以资表彰。还有，将王恭厂所有的火药一并送过去。告诉张世泽，朕看好他。让他放开手脚打，天塌下来，朕顶着。” “皇爷，奴婢以为，现如今张提督最需要的是皇爷你的决心，抗击建奴的决心。虽然京营事物由张提督统领，可张提督毕竟只是提督，上面还有曹总督，名不正言不顺。” 崇祯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给的东西再多，那也只是给京营。职位，是给张世泽一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给张世泽升职，就是彰显自己打击建奴决心的最大表现。 本来张世泽做京营提督，在文武百官中颇有微词。现如今张世泽立下如此滔天之功，不升职更待何时？ 凭借张世泽这一战，无论自己赏赐什么，文武百官都不能说什么 “王大伴言之有理，替朕拟旨，着张世泽任京营总督，曹化淳为副总督。” “皇爷，祖总兵求监军之事，需以重视。” 王承恩之意，崇祯自然也是明白： 军队派监军，这是惯例，不可废除。如若没人提，倒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如今祖大寿已经提出，如若再不派监军，以后再想往军中派监军，堪比登天。 “王大伴，你觉得谁合适到卢督师那做监军？曹化淳倒是合适，只不过他已经是京营总督。对了，杜勋如何？” “皇爷，杜勋资历是够了。如果没有高起潜自杀的事，自然是合适。可现如今高起潜自杀，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派杜勋前去，不足以服众。” 面对崇祯一筹莫展，王承恩话锋一转。 “皇爷，奴婢保举一人，真保涿易龙固总监方正化，定能胜任。” 方正化？ 崇祯思虑被拉至许多年前…… 天启朝时，方正化年十七，已选侍内廷。隶司礼监，为坤宁宫近侍。 自己荣登大宝后，又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曾负责清查京师官仓的贪污舞弊案件，使积弊一清，后擢北司，管理奏章。 今年初，倾全国之力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委任方正化为总监真保涿易龙固等处地方御马监太监，不曾有一丝一毫纰漏。 如此人才，万一……… 步高起潜后尘，岂不可惜？！ 崇祯本不舍方正化前往，可想到多尔衮四万大军正在大明腹地奸淫掳掠，崇祯终究艰难点头。 “那就派方正化前往，还有，张贴皇榜，将张世泽率领京营打败建奴的事张贴出去。”崇祯看着门外，踌躇满志。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建奴可以战胜。朕抗击建奴之决心，与天地同在，日月可鉴。” …… 第20章 你尿床了？ 贾庄东五里，明军军营。 “舅舅，监军到了，卢督师命咱们出门迎接。”吴三桂满天欢喜冲进祖大寿营帐。 “这么快？看来咱们求监军之事正中皇上心坎上。”祖大寿赶紧起身，稍微一想，又重新躺下。 “舅舅，监军已经到达军营不远处，咱们不出门迎接？” “长白，此事不可着急。对于监军，卢象升与张世泽定然反感，断不会出面接待。就算接待，也没有好脸色。咱们现在抢着出门迎接，监军只是感激咱。如果咱们等监军吃了闭门羹再出面，监军定然感激不尽，视咱们为自己人。” “姜还是老的辣。”吴三桂佩服的五体投地，冲祖大寿竖起大拇指。 “杨将军，吴总兵身体不适，正熟睡不醒。接待监军之事，卢督师还是另请高明。”营帐外，吴三桂赔着笑脸看着杨延麟。 …… 卢象升中军大帐。 听闻杨延麟之言，卢象升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既然祖大寿不愿意前去迎接，那只有让张世泽去。”想着昔日高起潜的嘴脸，卢象升终究是提不起迎接监军的兴趣。 “督师，我这就去找张世泽。” “不，找张世泽的事，你去了没用。”卢象升拦住杨延麟，转头看了看闺女卢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荟儿，你去。” “卢督师，祖总兵不愿意，张提督就愿意？总不能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张提督。” 卢督师？ 营帐中又没有外人，你一口一个卢督师？ 胳膊肘这就向外拐了？ 难道说……已经被拱了？！ 卢象升心如刀割。“卢将军，这是军令。” “哼”卢荟跺脚而出。 …… 张世泽营帐，卢荟的到来，门前站岗兵痞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意味深长的笑。 “张提督，卢督师命你前去接待监军。” “啥玩意？迎接监军？”此时张世泽正在熟睡，听闻卢荟之言，一骨碌爬起来。 “不去。”张世泽再次躺下。 “就知道会是这结果，方正化也真够倒霉的，这个时候被派来做监军，谁搭理他？” “你刚刚说皇上新派来的监军是谁？”听到方正化的名字从卢荟嘴里说出，张世泽赶紧拦住转身离开的卢荟。 “方正化，又是一个太监。” 方正化？东方不败？！ 这个监军可不一样。 天助我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去。” “你去？迎接监军？”卢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不是怕我请不动你前去迎接监军，而受到家父责罚？”卢荟红着脸，柔情似水。 “你的心思我懂，可大敌当前，我没有一丝一毫儿女情长之意，你不需要为了我而勉强自己。再一个，杨将军没有请动祖总兵，家父也没有责罚于他。我请不动你，断然也没事。” 张世泽：“……” 送上门的人情，不要是傻瓜！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纵然落花无情，可流水终究有意，我如何忍心看你犯难？” “张提督，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还有完没完了？咱可是赶时间的。 方正化可是东方不败原型，必须拉拢过来。 “我意已决，立刻前去迎接监军。” “我随同你一起去，如果监军为难你，我定不饶他。” “那什么，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换条裤子先。”卢荟寸步不离，张世泽很是恼火。 “大清早的，起床就起床，换什么裤子？”突然间，卢荟想到了什么。 “你尿床了？” 张世泽：“……” 单身狗的苦，你一个姑娘家家哪里会懂？！ …… 营地外，张世泽带着京营两万人排列整齐，静静等着。 看着张世泽竟然带京营所有人出营地迎接新监军，卢荟感动的不行，这都是给自己面子。 这么大的恩情，如何报答？！ 一刻钟后，方正化带着几十亲信赶着马车疾驰而至。 “来人可是方监军？” “你是？” “京营提督张世泽，特意出营地迎接方监军。” “你就是张世泽？向阳冈一战打的好，打出了我大明的威名。” “都是皇上领导有功，我也只是碰巧立了贪天之功。” 放低姿态谦虚异常的张世泽让方正化很是满意。 这能是传遍京城，无所事事的二世祖？看来传闻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有勇有谋，不骄不躁，英国公府出人才了。 “张世泽接旨。” 方正化下马拿出圣旨，张世泽赶紧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社稷之安，功精兵强将，疆土之固，系虎狼之师。今京营提督张世泽躬擐甲胄，亲率京营。当贼寇猖獗之日，运水鏖战于向阳冈。斩馘三万，擒渠魁杜度于阵前。绝敌之窥伺，固我之藩篱。此等勋劳，实乃忠肝贯日。上副朕托，下慰民心。朕览捷报，心甚嘉之………” 方正化摇头晃脑没完没了诵读，张世泽听的昏昏欲睡。 怪不得古人有悬梁刺股一说，这种读书法，跟催眠曲有何区别？ 领导就会整这些没用的，口若悬河说一大堆，最后仔细一分析，有用的就那么两句。 圣旨很长，张世泽最后一总结，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奖励京营白银十万两，火药两车。京营提督张世泽升任京营总督，曹化淳为副总督。 好不容易等方正化把圣旨诵读完，张世泽早就等的不耐烦。 “臣张世泽接旨。” “曹总督，降你为副总督，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不会怀恨在心吧？”将圣旨交给张世泽，方正化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曹化淳。 “方监军，别说副总督，就是把咱降为张总督的马前卒，咱亦无意见。” “好，皇上没有看错人。”方正化再次看着张世泽。 “张总督，怎么就你一人？卢督师，祖总兵呢？” “呃………方监军，其实吧，你是知道的。对于监军，尤其是你这样的太……监军，那什么，不说了。方监军远道而来，快进军营喝茶。” 张世泽热情带着方正化走入军营，卢荟直接傻眼。 这场面，这阵势，这姿态…… 第21章 建奴铁骑？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 卢象升中军营帐。 “什么？张世泽热情的将监军引进自己营帐了？”卢象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张提督，不对，现在是张总督。刚刚方监军带来圣旨，张提督升任京营总督，曹总督为京营副总督。张总督这是给我面子，如果不是我去请他迎接监军，他断然不会如此。” 看着卢荟女儿家姿态十足，卢象升知道嫁女迫在眉睫。再拖下去，定让祖宗蒙羞。 纵然卢荟对张世泽感恩戴德，可卢象升哪里会相信张世泽是给自己闺女面子这种鬼话？！ 这两日自己故意冷落张世泽，拉拢祖大寿，就是因为京营立了大功，自己作为督师，必须平衡各方势力。 大明自上而下，无论文武，皆陷入党派之争。如不能平衡各方势力，自己这个督师形同虚设。 难不成因为这个，张世泽就怀恨在心？！ “伯祥，随我前去见方监军。” …… 祖大寿中军营帐。 “你说什么？张世泽去迎接了监军？”祖大寿同样大吃一惊。 “舅舅，不止迎接，还殷勤的给带进营帐喝茶。对了，方监军带来圣旨，张世泽现在是京营总督，曹化淳为副总督。” 没想到自己的托大，竟然便宜了张世泽。 “随我前去见方监军。” …… 张世泽营帐，人满为患。 除了张世泽，曹化淳，方正化，还有京营提督黄得功，周遇吉。再加上后来而至的卢象升，杨延麟，祖大寿，吴三桂。 小小营帐，寸步难行。 对于这些，张世泽云淡风轻。 自己迎接方正化，是雪中送炭。他们紧随而至，充其量也只是锦上添花。 对于卢象升和祖大寿使出浑身解数恭维方正化，张世泽也是理解。 高起潜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此时方正化已经被自己接纳，打破军中平衡。他们再不表态，很可能会让高起潜做监军时的悲剧再次上演。 对于这些，张世泽没有一丝一毫担心之意。 方正化的为人，史书上可是记的清清楚楚，断然不是高起潜之流可比。 “报，启禀督师，多尔衮手下大将阿巴泰带一万铁骑正冲贾庄疾驰而来，已至贾庄南百里。” 营帐外夜不收打断营帐内众人互相追捧之言。 建奴自打入关以来，分散在各地奸淫掳掠。如同过境蝗虫一般，防不胜防。 他们的目的是烧杀抢掠，少许兵力围堵不住。大量军队前往，人家转头就跑。 岳托部之所以聚在一起，那都是卢象升天雄军的功劳。 虽然歼灭岳托部三万余人是京营，可如果没有两万天雄军以死付出，将岳托部聚集到一起，京营也毫无办法。 如果是以往，面对建奴铁骑，大家都想着往后退，毕竟建奴不可战胜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 可京营以两万全歼建奴三万铁骑，已经给大明上上下下打了鸡血。此时在众人心中，建奴就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活招牌。 现在建奴来了，只有一万人马，这可是大好机会，手到擒来的功劳。 男人有三不让：女人，位子，功劳。 面对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祖大寿哪里会放过？！ “方监军，卢督师，我关宁军愿前去剿灭所来之敌。” 张世泽本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京营刚刚立了大功。 于公于私，这次出战，定然不会是京营。 可看着黄得功，周遇吉眼巴巴看着自己，张世泽知道自己必须争。 虽然京营有功在身，可谁又会嫌弃自己功劳太多？ 自己作为京营总督，如果不顶上去，谁会听自己的？ 威信从何而来？职位？断然不是。不然历史上手握尚方宝剑的卢象升也不至于孤立无援战死疆场。 威信来自于平日里的点点滴滴，自己所作所为被下面小弟认可，让下面小弟相信跟着自己能混出头。 “在我京营眼中，建奴铁骑，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尔，我京营亦愿往。” 此时卢象升宛若做梦，以前自己号召出战，所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往后退。 现在呢？竟然有幸福的烦恼。 方正化不是高起潜那种华而不实玩弄权术之辈，他深知军中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虽是张世泽的第一印象不错，可自己毕竟初来乍到，不熟悉军中之事。 看着主动请缨的祖大寿和张世泽，方正化转头看了看卢象升。 “张总督，京营前两日刚与建奴大战一场，将士们疲惫不堪。这次出战，就由关宁军前往。” 方正化转头看卢象升那一刻，张世泽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 纵然如此，还是要争上一争，毕竟周遇吉和黄得功正眼巴巴看着。 “卢总督，我京营经上次大胜，士气高涨……” “张总督不必多言，多尔衮有四万大军，现在只是来了一万，仗有的打。本督师意已决，由关宁军出战阿巴泰一万来敌。” 卢象升没有给张世泽辩解机会，直接起身出门，祖大寿，吴三桂紧随而出。 杨延麟看了看张世泽，最后轻叹一口气，亦转身出营帐。 “张总督，你初次随军出征，不懂军中一些事情。卢督师作为统帅，需要平衡各方势力。功劳总不能都让你们京营立了，关宁军也需照顾一二。” 众人走后，方正化一脸歉意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知道，方正化虽然对自己有好感，可还没到将自己视为自己人的地步。 想跟方正化这种人搞好关系，必须投其所好。 “方监军，这个我懂。对了，方监军，听说你功夫很高。” “都是虚言，不可信。”方正化虽如此说，可脸上得意之色已然藏不住。 “要说功夫高，还得是你们京营的曹副总督。” “不然，曹总督不止一次跟我提起你。曹总督说他虽然有些拳脚功夫，可也只能排天下第二。方监军的功夫才是天下第一，超级第一。” “这个老曹，真是的。”对于张世泽之言，方正化很是满意。 “曹副总督的功夫，咱也是佩服的紧。” “方监军，你会不会化骨绵掌？就是一掌拍出，对方骨骼筋脉尽断。” “不会。” “葵花宝典呢？用绣花针杀人于无形。” “不会。” …… 第22章 僵持不下，捉摸不透 夕阳西下，余晖诱人。 贾庄南五十里，祖大寿带八万关宁军安营扎寨。 营帐内，祖大寿弟弟祖大弼，堂弟祖大乐。养子祖可法，侄子祖泽润，外甥吴三桂威风凛凛坐于下首。 众人在等，等夜不收消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祖大寿不是鲁莽之人，定然不会操之过急。 “报，启禀总兵，建奴阿巴泰部确实只有一万铁骑。” 听闻此言，众人长长呼了一口气。 “真是天助我也，总兵，末将愿打头阵。”素有祖二疯子之称的祖大弼，最先沉不住气。 “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愿往。” “总兵，末将亦愿往。” …… 八万对一万，八打一的局面。纵然阿巴泰部是铁骑，可也只是一万铁骑。八万关宁军有三万骑兵，何惧之有？！ “吴将军，你意下如何？”吴三桂一言不发，祖大寿很是疑惑。 “总兵，我军在打探建奴消息，建奴定然也在打探我军消息。我军八万大军距建奴一万大军军营不足五十里，建奴大军竟无动于衷，这不符合常理。” 吴三桂摊开地图。 “总兵你看，建奴军营摆在开阔地带，我军一个冲锋就能将其冲散。建奴军营右方二里便是土凹，按照正常逻辑，建奴应该驻守于土凹之中，没理由会驻守于开阔地带。” “会不会是建奴想着驻守于土凹之中，冲锋太麻烦？故而将军营驻扎在开阔地带？” 面对祖大弼之言，吴三桂直皱眉。“如若是以前，有可能。而现在，绝无可能。” 祖大寿自然是明白吴三桂言外之意。 京营刚刚以两万兵力歼灭岳托三万大军，阿巴泰不可能不知道。 阿巴泰乃努尔哈赤第七子，有勇有谋，骁勇善战。面对八万大关宁军，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鲁莽到以一万人马主动出击。 “建奴不会主动出击，又不驻军于土凹之中，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我们着想，方便我们冲杀他们？” 祖大弼之言，瞬间打开祖大寿与吴三桂思虑。 难道说建奴有伏兵？！ 既然阿巴泰不傻，不主动出击，不驻军于土凹之中。那他将驻军地点放在开阔地带，目的只能有一个，诱使自己这边冲过去。 一定是这样，建奴定然有伏兵。 吴三桂和祖大寿互相看了一眼，暗自点头。 “传令，大军按兵不动，尽一切可能将周边探查一遍。重点查探建奴大军迹象，探查范围越大越好。” ……… 翌日。 祖大乐脸色焦急走进祖大寿中军营帐。 “总兵，已经一天一夜了，建奴大军就在前方。不冲，也不撤。卢督师和方监军已经分别派两波人前来询问战果。” 祖大寿深知此战重要性，京营刚刚大胜建奴。此战，自己只可胜，不可败。 如若不然，关宁军的名声将一败涂地。 以往对阵建奴不胜，可以归咎于建奴铁骑强大。可现如今建奴铁骑完败于半大孩子张世泽之手，足以见得建奴不过如此。 如若此时关宁军再败，自己如何解释？朝廷如何看待自己？ “前去搜查建奴军动向的兄弟有没有发现什么？”祖大寿深知鲁莽的代价。 “没有，方圆五十里已经搜查底朝天，除了前方五十里阿巴泰一万大军，再无其他建奴军影子。” 没理由的，阿巴泰到底在想什么？ 将自己立于险地，又不具备主动出击的条件，这不是傻子吗？ 皇太极的总不能派一个傻兄弟过来送死吧？ “总兵，不能再等了。阿巴泰一万大军如同肥肉，就在眼前，如若我们再不开口吃下，卢督师可能会派京营前来吃掉。” 想着方正化和卢象升与张世泽关系莫逆，祖大寿内心煎熬更胜一筹。 “不可操之过急，行军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遇事三思而后行，总不会错。” “总兵，咱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祖大乐着急，祖大寿也理解。 京营前几天在向阳冈吃的肚大腰圆，关宁军西北风都没喝到，兄弟们嘴上不说，心中定然有气。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万建奴铁骑，相当大的一块肥肉，谁不着急？ 可建奴的排兵布阵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闻所未闻，自己怎能不心生疑虑？ 肥肉是赶口，可稍有不慎，容易拉稀。 “再搜查一日，将搜查范围扩大至方圆百里，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祖大寿终究是谨慎之人。 “总兵……”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 翌日，夕阳还是那夕阳，祖大寿与前两日已经有天壤之别。 前两日刚过来安营扎寨，祖大寿踌躇满志，胜利在望。 而此时，祖大寿心中满是问号。 安营扎寨两天三夜，也想了两天三夜，建奴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将军相距五十里，转瞬即至。可双方均改属乌龟，一动不动。 诡异的形势让身经百战的祖大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自己越过越回头，不会打仗了？ “总兵，真不能再等了。今日，卢督师与方监军均派人前来催促三次。如果我们再不动手，就要换京营上来。” 祖大寿没有搭理祖大弼，而是转头看着吴三桂。 “吴将军，你意下如何？” “总兵，按建奴排兵布阵来看，他们定然有伏兵，这个毋庸置疑。可我们这两天已经将方圆百里搜查一遍，别说成建制军队，就是散兵游勇，也不曾发现一人。” 吴三桂避重就轻，不入主题，祖大寿也是明白。 现在情况不明，上面又催的紧，何去何从，除了自己这个总兵，没人敢拿主意。 “吴将军，你是我关宁军中最心细之人。这两日搜查，你也是亲临一线，真没什么特别之处？” “断然没有。”吴三桂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此地百姓重感情，恋家。建奴已经近在咫尺，附近百姓还是舍不得家中那三瓜俩枣，冒着死亡的危险固守祖地。” 祖大寿看了看地图，很是动容。 “燕赵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都是大明好儿郎。” 第23章 谁告诉你，自己人不会打自己人？ “总兵，咱们不能等了。兄弟们本就饥渴难耐，卢总兵与方监军又接连不断派人过来催战，兄弟们更是义愤填膺。”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原点。 现在的问题是，建奴那边明摆着不对劲，可自己想了两天三夜，也没想明白建奴的真实意图。 此时情况不明，贸然出击是兵家大忌。可不管是卢象升还是方正化都催战不断，再不动手，很可能真会换京营过来。 关宁军兄弟本来就眼红京营，着急建功立业，请战不断。如果因为自己不敢下令冲锋，关宁军被京营换下，自己这个总兵的威信定荡然无存。 “总兵，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再不冲锋，卢督师真会将京营换上来。” 祖大弼再次催促，祖大寿知道不能再拖。 “为何等明日？做大事，最忌讳优柔寡断。传我军令。 酉时生火做饭，戌时冲过去，将肥肉吃下。” “总兵，是不是将我们现在情况，和准备出击的事派人告诉卢督师？” “三哥，跟他们说这个干嘛？不是多此一举？等明日一早，咱们把一万建奴首级带回去，不是更具说服力？” 吴三桂没有搭理祖泽润，而是眼巴巴看着祖大寿。 “你自己看着办。” 回到自己营帐，吴三桂犹豫半天，还是将关宁军此时的困惑，和匆忙出战的事写下，派人送与卢象升。 …… 贾庄东五里，明军军营，张世泽刚刚骂阵回来。 关宁军出发后，困守贾庄的事落在京营头上。好在此时两万京营都是骑兵，完全可以困住贾庄内两千岳托部。 天天闲的发疯，张世泽每天两遍到贾庄外围和岳托练口才。 在后世网络上吵架，张世泽几乎没赢过。现在和岳托吵架，一吵一个赢，着实过瘾。 今天张世泽心情不好，吃了晚饭又将岳托拉出来加了个班。 月亮当头，这才让岳托下班。 “总督，卢督师找你。”张世泽刚到军营门前，黄得功兴冲冲迎了上来。 “老黄，咋这么高兴？兄弟们抓住母野猪了？” “总督，咋天天尽想好事呢？刚刚祖总兵派人送来书信，关宁军动手了。”黄得功语气中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这帮操蛋玩意，终于动手了，白白耽搁两三天。” 黄得功的兴奋，张世泽也理解。 现在京营兄弟已经有一种感觉，打仗是抢军功，和关宁军换着来。这次关宁军动手，下次就轮到京营。 “动手就动手呗，找我干嘛？关宁军可是有八万人，对付阿巴泰一万人，手拿把掐的事，担心啥？” “总督，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卢总督说书信是吴三桂写的，里面好像写了什么疑惑。看表情，卢总督挺着急的。” 听闻吴三桂写的书信，张世泽立马加速度前往卢象升中军营帐。 吴三桂的本事在那摆着，可以说吴三桂坏，绝对不能说吴三桂菜。 历史上，明末最后那几年，大明已经乱成一锅粥，吴三桂愣是成功将建奴八旗子弟挡在关外寸步不让。 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崇祯没有搞定内部的李自成，建奴能不能问鼎中原，犹未可知。 张世泽进了卢象升中军营帐，人不少，方正化，杨延麟，杨国柱，王朴，虎大威，都在。 “张总督，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个。”卢象升递过吴三桂的亲笔书信。 “啥玩意？阿巴泰一万大军驻扎在开阔地带三天，一动不动？这不是明摆着有诈？” 方正化转头看了看卢象升，这就是你坚持等这小子，最后等到的答案？ “张总督，你能看出，我们也能看出，祖总兵更能看出。这三天，祖总兵已经将方圆百里之地打探个底朝天。别说伏兵，就是散兵游勇也没有一个。” “没有伏兵？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是哪儿漏掉，肯定有伏兵。阿巴泰敢这么驻军，绝对有诈。” “算着时辰，此时祖总兵已经行动，多想无益，等消息吧。” 张世泽没有搭理方正化，而是仔细看着吴三桂的亲笔信。 不得不说，吴三桂不愧是武将，书信写的干净利落，通俗易懂，全是硬货。 张世泽仔细看了两遍，还是毫无破绽。 张世泽知道，自己能想到的事，吴三桂和祖大寿也一定能想到。吴三桂书信中重点书写的事，一定已经经过吴三桂和祖大寿反复推敲过之事。 现在自己要找的是漏洞，吴三桂和祖大寿的漏洞。既然是漏洞，吴三桂定然是一笔带过。 想到这，张世泽第三次展开吴三桂书信。 书信最后那句：“燕赵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强敌压境不弃家。”引起张世泽注意。 略微思考，张世泽血压直接飙到两百五，浑身鸡皮疙瘩陡起。 “送信的人呢？在哪？” “在火头营吃饭休息。”张世泽一惊一乍，卢象升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人，将关宁军送信的兄弟带过来。” “你们和建奴对峙那儿，百姓没有逃离？”送信之人刚到，张世泽一刻也等不了。 “没有，那儿百姓很多。当时我们兄弟还纳闷呢，这儿的百姓怎么和其他地方百姓不一样。如果是别的地方，百姓早跑了。” “遭了，祖总兵危矣。”张世泽猛拍大腿，转身冲营帐外大喊： “黄得功，快，集结兄弟。留下一万看守岳托，剩下的人以最快的的速度做好战斗准备。” “张总督，你是认真的？”营帐外正跟一帮兵痞吹牛打屁的黄得功一头雾水。 “你特么赶紧的，贻误战机，老子拿你是问。” “张总督，你这是？”卢象升拉住几欲出门的张世泽。 “卢督师，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只想着伏兵是军人，可没有人规定伏兵必须是军人，也有可能是百姓。” “你是说………你是说，阿巴泰跟我们玩了一手吕蒙白衣渡江的好戏？” 没等张世泽开口，送信的关宁军率先绷不住。 “不可能，附近百姓我们仔细查看过，都是我们炎黄子孙，不是建奴人。” “谁告诉你，自己人不会打自己人？” 第24章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是陷阱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那帮百姓就是建奴的伏兵？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自己人比外人对自己同胞更狠的事，我都见过。” “张提督，这只是你的猜测，可能只是巧合。” 听到方正化这么问，再想着京营集结需要时间，张世泽转过身。 “方监军，一个巧合，可以理解。两个巧合碰到一起，也说得过去。可多个巧合突然凑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那是陷阱。” 张世泽之言将众人的思虑拉到开始。 阿巴泰放弃驻军最佳地点，以一万之军驻守空旷地带，方圆百里无援军。 建奴大军之所以过来，就是营救被困的岳托。照理他们应该着急，可他们却能淡定耗着三天不动。 敌军近在咫尺，百姓却没有望风而逃。 原本这一切的一切，都说不过去。 可将所有的说不过去结合到一起，那就是一个不易察觉，却完美无缺的陷阱。 “张总督，你说大明有忘记祖宗，帮着建奴打我们明军之人，这个咱信。毕竟投降的将军都有，更何况百姓。可是你说附近所有百姓都忘记祖宗，这怎么可能？” 张世泽没有搭理方正化，而是看着送信关宁军兵痞。 “你们有没有查问那些百姓具体细节？有没有确认他们是不是当地百姓？” “这个倒没有，我们只是看到他们是我们炎黄子孙，说我们大明话，口音也和我们差不多，就没再过问。” 张世泽此话一出口，卢象升立马明白过来。 当地百姓早就逃之夭夭，留下的那帮人根本就不是当地人，那是建奴特意安排。 “你估计附近有多少百姓？”卢象升冷脸看着送信关宁军兵痞。 “差不多有三五万。” “张总督，多尔衮一共只有四万大军，能裹挟近五万炎黄子孙为他们卖命？” 这特么的算什么？后世抗战艰难时，汉奸比鬼子都特么的多。 “附近百姓是不是青壮年多，妇孺少？” 听张世泽这么问，那送信兵痞略微一沉思，立马脸色大变。 “正是这样，当时我们兄弟还纳闷呢。这地方青壮年怎么这么多？连年征战，青壮年死伤太大，这地方却恰恰相反。当时我们有兄弟还想着，把家中老大难嫁不出的姐姐带到那相亲。” 此时没人再怀疑张世泽的判断，附近百姓就是建奴援军，一切毫无头绪问题都迎刃而解。 “张总督，你们京营现在过去已然不及。按照祖总兵的计划，现在关宁军已经出发。”方正化再次拦住着急出门的张世泽。 “就算祖总兵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拿不下阿巴泰，可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方监军，你说的，我自然明白。可我担心的不是祖总兵能不能全身而退，而是祖总兵愿不愿意回来。” 张世泽言罢，卢象升和方正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紧张之情陡起。 崇祯四年祖大寿可是投降过建奴，现在京营刚刚打了大胜仗，还是张世泽这个半大孩子率领。 在这种情况下，关宁军再损失惨重，祖大寿面子往哪放？万一………… 想到这，卢象升和方正化不敢再往下想。 一个是督师，一个是监军，都是领导。手下有人投敌，自己必定受牵连。 “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王朴，听令。你们随张总督出征，务必将祖总兵带回来。” 卢象升言罢，方正化也是不甘示弱。 “张总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出发啊，本监军与你一同前去。” “虎将军留步。”众人鱼贯出营帐，卢象升留下虎大威。 “督师，是不是………” “虎将军，你是我座下第一猛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祖大寿有投敌之意，不惜一切代价……” 卢象升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虎大威没有说话，郑重点了点头。 是夜，月圆如烧饼。 卢象升留下一万京营困守贾庄，其他所有人悉数随军出征。 此时张世泽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膀飞过去。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以岳托为诱饵，围点打援，坐享其成。不说剿灭多尔衮，可将他们赶回关外，毫无难度。 现在倒好，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张世泽仔细想着面前困境，有好中坏三个结果。 最好结果就是祖大寿神勇无比，将阿巴泰一万大军连同数万明奸悉数剿灭，虚惊一场。 中规中矩结果也可以接受，祖大寿和建奴两败俱伤，铩羽而归。只要岳托还被困在贾庄，优势依旧在自己这边。 可万一出现最坏结果，祖大寿兵败被俘，或者损失惨重，面子上过不去，不愿意回来，那将是灾难。 人就是这样，越是瞧不起一种人，最后又迫不得已成为那种人。立马会想尽一切办法，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变成自己这种人。 如果祖大寿真投了建奴，必定会与建奴兵合一处，转头攻打贾庄。 到那时，再有贾庄两千岳托铁骑做内应，自己两万京营如何抵挡？ …… 张世泽焦急万分，祖大寿同样焦急万分。 八万打一万，手到擒来的事。可就是因为种种不确定，心里始终没底。 大军疾驰南下，五十里转瞬即至。 一路上祖大寿提心吊胆，总算没有意外发生，这才稍微安心。 可祖大寿身侧吴三桂却将心揪的更紧。 一切太顺利，顺利过了头。 八万大军冲击建奴建奴一万铁骑，竟然连一个建奴斥候都没遇到，这种事情亘古未闻。 “报，启禀总兵，前方五里有大量流民聚集。” 听闻此言，吴三桂立马心里一膈应。 “总兵，恐有诈。” 吴三桂拦下大军，祖泽润很是恼怒。 “三哥，这有什么？不是很正常？流民饿急眼了，想跟着我们大军捡些财物，好让一家老小吃顿饱饭，情有可原。” 吴三桂没有搭理祖泽润，而是一脸凝重看着祖大寿。 “总兵，自从我们离开贾庄出征以来，匪夷所思之事太多。一切都顺利异常，顺利到好像一切都是为我们量身打造一样。” “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勇往直前。” 第25章 被外人打杀，永远没有被自己人打杀痛苦 祖大寿说没有退路，吴三桂也明白。 关宁军太想赢，太想超过京营。现在已经箭在弦上，再想退兵，难于上青天。 再一个，此时退兵就万事大吉了？！ 临阵退兵，自古便受人不耻。 本来祖大寿历史上就有污点，再先抢京营出征机会，后临阵退兵，以后关宁军如何在大明立足？ 自己这边有八万大军，阿巴泰只有一万铁骑。就算前方是陷阱，也定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吴三桂转身不再言语。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可着了建奴的道。” 一刻钟后，一马当先的祖大寿终于见到夜不收说的流民。 道路两边不远处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总兵，要不要先驱散这帮流民？”祖大弼目露凶光。 祖大寿抬头远眺，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建奴营地篝火。 “不可，到底是我炎黄子孙。都是可怜人，严加提防便是。” 祖大寿能够纵横明末，自然有他的做事法则，遇事不决看两人： 困境看吴三桂，绝境看祖大弼。 此时箭在弦上，没有回头路，前方疑惑重重，祖大寿再次看向吴三桂。 “总兵，要不然先让骑兵冲过去。万一这是陷阱，骑兵也能全身而退。等确认这帮流民没事，步兵再过去。” 前方道路两边是流民，不说马匹，就是铠甲都没有。 三万骑兵冲过去，如果流民不安好心，那也是砍瓜切菜。如果流民真的只是过来捡些好处，那就随他去。 见祖大寿点头，祖大弼一刻也等不了，一马当先冲出。 祖大寿死死盯着三万骑兵前进背影，眼睛不曾眨一下。 “冲啊。”就当祖大弼率领骑兵经过流民聚集地之际，道路两旁流民一拥而上。 面对流民，祖大弼不屑一顾。 别说你只是流民，就是建奴大军，只要没骑马，那也只是送死。 祖大弼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流民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臭虫一般。 流民距离骑兵军阵越来越近，丝毫没有停下之意。直到此时，祖大弼这才重视眼前流民，弯腰便砍。 祖大弼万万没想到，流民冲到自己阵前，竟然就地打滚，直接滚进自己骑兵阵中。 纵然关宁铁骑此时已经知道危险，可也只有军阵外围将士有机会弯腰砍杀流民。 随着时间推移，滚进马阵流民越来越多，祖大弼深知不妙。 “快，快加速前进，摆脱这帮王八蛋。” 纵然祖大弼大声呼喊，可已经为时已晚。 滚进阵中流民纷纷掏出怀中铁锥对着马腿便刺。 “嘶………” 片刻功夫，到处都是马匹痛苦的嘶鸣声。 此时整个军阵已经乱套，一片混乱。 看着眼前这一幕，祖大寿直接傻眼。 怎么会这样？这帮流民怎会如此之狠？ 孤身滚进马阵，不是被砍死也被马匹踩死，他们怎就义无反顾？！ 被外人打杀，永远没有被自己人打杀痛苦。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被一帮流民算计，祖大寿怒火冲天，完全失去理智。 祖大寿本想放箭，可骑兵已经和流民纠缠在一起，放箭只会误伤骑兵。 想着只是一群流民，祖大寿直接亲自带头冲锋。 “兄弟们，冲上去，一个不留。” “总兵万万不可操之过急。”纵然吴三桂声音再大，此时又哪里靠得住祖大寿？！ 祖大寿带领所有关宁军冲过去，吴三桂心中不安感直冲云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吴三桂也只不过拦住自己一万亲兵。 此时关宁军毫无阵法可言，骑兵裹挟着流民，步兵裹挟着骑兵。 见势头不对，流民四处逃窜，关宁军怒火冲天步步紧逼，奋力追杀。 看着眼前这一幕，吴三桂知道中计了。连建奴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这边已经阵型大乱。 自己能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建奴大军也能看到。 如若自己是阿巴泰，此时定然猛冲而至。 吴三桂刚想到此处，远方传来喊杀声。吴三桂抬头看去，一万建奴大军已经猛冲而来。 此时关宁军骑兵，步兵已经和流民搅和在一起。面对建奴铁骑猛冲而至，纵然祖大寿和祖大弼大声呼喊骑兵整顿阵型阻击来敌。可裹挟着步兵和流民，骑兵一时半会哪里能摆出阵型？！ 本来是流民一心跑路，关宁步兵和骑兵追着砍杀。面对阵营整齐，猛冲而至的建奴铁骑，关宁军顿时一盘散沙，转头就跑。 骑兵被步兵和流民裹挟，根本冲不出去。 建奴一轮羽箭射出，关宁军和流民倒下大片。 此时吴三桂心急如焚，按照建奴这种打法，三五轮羽箭过后，关宁军将伤亡殆尽。 “兄弟们，快，快接应总兵。”吴三桂带着自己一万亲兵迎难而上。 虽然吴三桂及时冲上去，可毕竟自己亲兵都是步兵，速度太慢。直到建奴第三轮羽箭射出后，吴三桂这才带一万亲兵冲到战场。 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虽然建奴三轮羽箭让关宁军折损过半，可也给关宁军射出排兵布阵空间。 再加上吴三桂一万亲兵随后而至，这才稳住军心，摆开阵型。 此时连同吴三桂的一万亲兵在内，关宁军也只剩下四万能战之兵。 看着四万能战之兵中有两万骑兵，吴三桂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方只有一万铁骑，优势依旧在我。 不等关宁军喘口气，建奴大军在阿巴泰带领下已经猛冲而至。 恼羞成怒的祖大寿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带着关宁军正面迎上去。 冷兵器的战争，怎是一个血腥可以解释？ 双方刚一碰头，现场残肢断臂满天飞，鲜血浸湿脚下土地。 纵然建奴骑兵勇猛异常，可关宁军毕竟人数占优，双方可战之兵皆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 一刻钟后，建奴一万铁骑折损七千，关宁军连同步兵折损过万。 只剩下三千建奴铁骑，阿巴泰竟然兀自死战不退，着实让吴三桂傻眼。 没理由的，阿巴泰的目的是救出岳托。如今只剩下三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救出岳托。 在这种情况下，阿巴泰为何不退兵？ 难道阿巴泰不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他一万铁骑必定全军覆没？！ 第26章 从一开始，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又一刻钟后，双方停止厮杀。 关宁军剩下步兵一万五，骑兵一万，建奴铁骑也只剩下八百人。 八万关宁军，剩下两万五，对方只损失九千。这是惨败，彻头彻尾惨败。 看着浑身是血的阿巴泰带着一千残兵败将矗立在不远处，祖大寿眼睛开始喷火。 “总兵，阿巴泰可能是想投降？” 祖大寿没有回答吴三桂，毕竟自己立足之根本，八万关宁军折损五万多，对方投不投降已经不重要。 “总兵，如果想度过眼前这一关，阿巴泰不能留。” 吴三桂此言着实说到祖大寿心坎里，事已至此，如何善后才是此时应该考虑之事。 仗，已经结束，后面的事才重要。 能打仗是本事，可懂善后，更是本事。 这些年纵横沙场的经验让祖大寿知道，懂善后比懂打仗更实用。 “如何善后？” “总兵，对方虽然只有一万铁骑，可我军是吃了流民的亏。如果将这三多万流民都算作建奴军，那他们也损失了四多万人马。与我军折损五万相比，我们算是惨胜。” 吴三桂一语惊醒祖大寿梦中人，有道理。 阿巴泰可是努尔哈赤第七子，只要当场斩杀阿巴泰，以折损五万关宁军为代价，将包括阿巴泰在内的四万建奴大军悉数剿灭，也算是平分秋色。 不管阿巴泰投不投降，都必须弄死。 此时在祖大寿眼中，阿巴泰已经是死人。 “阿巴泰，你是自己过来投降，还是我亲自动手？”看着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关宁军尸体，祖大寿一刻也不想等。 阿巴泰没有搭理祖大寿，而是转身向后面营地方向看去。 在微弱的月光照映下，一人一骑悠然而来。 “祖将军，七年没见，没想到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爆。” 听闻此声，祖大寿直接愣住。“宁………宁先生？” “没想到七年没见，祖将军还记得在下，可见祖将军是重情重义之人。” “宁完我，今日你我各为其主，既然战场相见，自然以命相搏。”沉默片刻，祖大寿对宁完我很是抵触。 “虽然当年你我有些交情，可今日你伸着头前来送死，别怪我不客气。” 对于祖大寿放狠话，宁完我脸上没起一丝一毫波澜，仿佛祖大寿理应说此话。 “不不不，祖将军，我可不是前来送死，我是来给祖将军指一条生路。七年前，宁某能够为祖将军开一条星光大道，今日，宁某依然能为祖将军开一条星光大道。” “哈哈哈，宁完我，你的小命都攥在我手里，你为我指路？” 无论祖大寿说什么，宁完我始终一副了然于胸表情。“祖将军，你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 通了，彻底通了。 此时吴三桂终于彻底明白多尔衮兜这么大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明各个阶层都讲究平衡之术，这是公开的秘密。京营刚打了大胜仗，不可能再继续让京营立功。只要再有战事，出场的定然是关宁军。这一点，瞒不住多尔衮。 多尔衮先是派阿巴泰带一万大军前来做出营救岳托假象，然后让阿巴泰将大军驻扎于贾庄南百里一动不动。 最后又费劲周折，将投降建奴的流民安排到附近早已空无一人的村庄。再让阿巴泰将一万建奴铁骑驻扎在空旷，吸引关宁军前来攻打。 这一切看似是用一万建奴铁骑为诱饵吸引关宁军，利用流民扰乱关宁军阵脚，以此杀出一条生路，救出岳托。 实际上多尔衮的真正目的不是岳托，而是祖大寿。 怪不得，怪不得阿巴泰最后只剩下三千人，明明已经没有机会救出岳托，还是兀自死战不退。 合着他们的目的不是岳托，而是祖大寿，诱使祖大寿投降才是他们终极目标。 祖大寿手下八万关宁军，在大明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不可能投降。 所以建奴裹挟流民开始对关宁军进行屠杀，纵然阿巴泰只剩下三千人，还是厮杀不止。 显然，阿巴泰接到的命令是将八万关宁军折损至三万以下。 只有让关宁军折损过半，才能让祖大寿产生投降之心。 想到这，吴三桂无奈一笑。 所有的一切，就是一个圈套。从一开始，自己八万关宁军就已经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再看此时双方处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双方竟然都想着让对方投降。 “祖将军，这些年，你没少被大明的这些大大小小官员，甚至皇帝怀疑吧？”宁完我用一副志在必得表情看着祖大寿，如同猎人盯着猎物。 “现在你安家立命的八万关宁军又折损七成，再加上以前你投降过建奴，大明的皇帝和文武百官怎么看你？没有兵，你在大明算什么？” “宁完我，我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会死在我前面，你信是不信？” “信，这个自然信。宁某的小命不值钱，既然敢来，就没想再活着回去。”宁完我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祖将军，你死了，你的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实不相瞒，我死了，我的家人在建奴会吃香的喝辣的。” 祖大寿在建奴待过一段时间，自然明白宁完我说的不假。 刚刚那帮流民，他们为什么豁出性命帮助建奴？还不是因为建奴给的太多。 这年月，只要能让自己一家老小衣食无忧，干什么不是干？！ 宁完我说的没错，建奴说给钱，那是真给。他死了，他的家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是自己呢？ 自己常年镇守边关，历史上又有污点，和朝堂官员关系不佳。万一有人挑唆，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治一个通敌的罪名。 如果自己死了，家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纵然不满门抄斩，儿子也将阉割为奴，妻女被送入教坊司。 平日里自己也没少抽时间到教坊司慰问其他倒霉官员的妻女，那惨状…… 想到这，祖大寿陡然不寒而栗。 “宁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吧？” “祖将军果然是聪明人，真真是瞒不住。只要祖将军能够将我建奴扬武大将军岳托救出来，我宁完我用项上首级担保，祖将军全家世代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听到这，吴三桂再次傻眼。 合着多尔衮的终究目标还是岳托，祖大寿只不过是顺带的一个赠品。 第27章 叛变是大事，投降须谨慎 多尔衮真不愧是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竟精于算计如斯。 他应该是知道留岳托两千骑在贾庄是陷阱，就是等着围点打援。 可岳托毕竟是克勤郡王，不得不救。 这才有了阿巴泰一万铁骑孤军深入，三五万流民裹挟而来。 多尔衮自然是知道，依靠这点人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救出岳托。 所以，打残关宁军，迫使祖大寿投降，利用祖大寿手中剩下的关宁军里应外合救出岳托，才是多尔衮真实目的。 想到这，吴三桂扭头看了看阿巴泰。这厮看着威风凛凛，结果竟然是诱饵，真是可怜。 “祖将军，考虑的怎么样了？建奴的口碑，你应该信得过。” 面对宁完我的追问，祖大寿亦是犹豫不决。自己在崇祯四年已经投降过建奴一次，这次再投降，自己成什么了？ 三姓家奴？！ 祖大寿转头看了看吴三桂。 宁完我知道，成败就在一瞬间，祖大寿一举一动都是宁完我密切关注目标。 祖大寿刚转头看着吴三桂，宁完我立马明白吴三桂的重要性。 “各位将军到了建奴，自然是高官厚禄，荣耀一生。” 如果宁完我说的天花乱坠，随便就许以优越条件，吴三桂会认为对方在说谎。 可宁完我只是含糊其辞说一些场面话，吴三桂立马觉得宁完我是实在人。 吴三桂的犹豫，让宁完我很是满意。 此时宁完我如同诸葛孔明在世，脸上一直都是高深莫测，洞察一切之态。 “祖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 “长伯，你意下如何？”吴三桂没有搭理宁完我，而是眼巴巴看着吴三桂。 “总兵，我们关宁军这次损失惨重，虽然可以将三万多流民算作建奴大军，说成惨胜。可和张世泽京营相比，完全上不了台面。我们最多只能堪堪保住眼前一切，不可能再有更大的出路。” 吴三桂说完，话锋一转。“可是，如果投降建奴，我们的名声……” “名声？这些年我的名声已经够臭了。” …… 此时张世泽带领众人正奋力赶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当看到战斗已经停止，祖大寿这边的关宁军只有那么一点，对面还站着上千人。张世泽暗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祖大寿胆敢战场与建奴谈判？果然是投降叛变过之人，其心必异。”当方正化看清情况后，立马咬牙切齿。 “曹副总督，等下看我眼色行事，务必一举拿下祖大寿。” “不可，万万不可，此时祖大寿至关重要。如若祖大寿投降建奴，关宁军调转枪口，我们将一败涂地，再无反败为胜机会。这个时候只能拉拢祖大寿，万万不能质问。” “张总督，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万万不能再火上浇油。等下谁都不要出声，一切看我的。” 远远的，张世泽放声大喊。 “祖总兵，没事吧？” 一直淡定自若的宁完我看到张世泽一万骑到来，立马脸色大变。“祖将军，没时间了，何去何从，速下定夺。” 叛变是大事，投降需谨慎，犹豫不定的祖大寿再次看着吴三桂。 “长伯，不瞒你说，舅舅现在心乱如麻，你替舅舅拿个主意。” “舅舅，既然我们拿不定主意，不妨让张世泽帮我们拿主意。张世泽他们连夜赶来，竟然有大事。我们让兄弟们形成包围圈，只将张世泽他们几人放进来。”吴三桂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张世泽一万骑。 “如果他们是来质问我们，那我们就拿下张世泽，投降建奴。如果他们是来慰问我们，那我们就拿下阿巴泰和宁完我，继续在大明混。” “只放张世泽他们几人过来？现在情况不明，张世泽可能不会过来。” “舅舅，如果张世泽连过来都不敢，那就说明他已经怀疑我们投降。我们也没必要犹豫，直接投降得了。” “有道理。” …… 当张世泽冲近后，立马被祖大弼带人拦住。 “张总督，祖总兵有令，只有你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行。” “放肆，敢在本监军面前说这话？” “老方，交给我来办。”张世泽拦下准备动手的方正化。 “祖将军，我带两个人进去，不过分吧？” 见到祖大弼点头，张世泽转头冲虎大威小声说道。 “虎将军，等下我和方监军，曹总督进去见祖大寿，京营交给你带领。如若情况不妙，你带着京营猛冲过去。其他人不用管，务必拿下祖大寿，生死不论。” “张总督，你小心。”虎大威钢铁糙汉子，此时也是动容不止。 张世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下马带着方正化和曹化淳跟着祖大弼走进关宁军包围圈。 有方正化和曹化淳两大高手在，张世泽一点也不怵。 张世泽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拍着身边经过的关宁军将士肩膀。 “辛苦了，兄弟。” “兄弟，好样的。” “兄弟干的漂亮，害的我们京营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 看到祖大寿，张世泽立马快速走过去。 “祖总兵，真有你的，竟然全部拿下。刚刚兄弟还想着让京营露露脸，结果你倒好，直接全部拿下，害的我们京营白跑一趟。” “张总督，说来惭愧，关宁军败了。对方只有一万铁骑，我关宁军损失五万多，惨败。” “祖总兵，打脸是不是？是不是打兄弟的脸？对方只有一万人？地上这些尸体是什么？我又不瞎？” 听闻张世泽这么说，祖大寿心里顿时舒服不少。 “那都是流民，投降建奴的流民。” “不管是谁，帮建奴打我们，那就是建奴的兵。”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有四万多。我关宁军损失五万多，还是败了。”祖大寿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张世泽的面部表情。 “不是败，是负胜利。” 祖大寿：“……” 负胜利？ 自古以来就只有胜负之分，现在竟然有负胜利一说？！ 第28章 吴三桂雄心勃勃，绝不是安分守己之人 “张总督，你真是这么想的？” “寿哥？咋滴？打个胜仗不得了，跟我生分了？都一把年纪，快退休回家饴儿弄孙了，还跟我这个半大孩子开玩笑，真是的。” 人就是这样，出门在外，如果一切顺利，自然好说。可如果遇到烦心事，那叫一个想家。 尤其是成年人，独自出门在外自打拼的成年人。 张世泽一句“饴儿弄孙”直接将祖大寿的思虑拉到家中，儿子，闺女…… 当张世泽拍了祖大寿肩膀后，发现祖大寿一直偷瞄吴三桂后，张世泽立马明白，祖大寿这是在等吴三桂的信息。 “三哥，谁让你这么能打的？害的我没有出风头机会，咋整？” 张世泽走过去搂着吴三桂肩膀。“说啊，怎么补偿我？” “张总督，要不然我请你喝酒？” “只有喝酒？” “喝了酒再洗澡？”吴三桂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的应对举措。 “这还差不多，先说好，正规的我不去。咱要洗就洗不正规的那种，最好是在红浪漫。” 吴三桂：“……” “张总督，你是明白人。有些事能瞒得过方监军，瞒不过你。在你面前我不扯谎，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吴三桂停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张总督，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是我，你如何选择？”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吴三桂的意思，现在局面就摆在这，虽然做决定的是祖大寿，可祖大寿在乎自己的意思。 只要能说服吴三桂，这件事就成了。 从吴三桂焦急的脸色上，张世泽知道，此时吴三桂心中的天平马上就要开始倾斜。 到底倾斜到哪边？就看接下来自己的表态。 在重大事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永不过时。 “三哥，兄弟明白，关宁军是你和祖总兵说了算。可是你跟祖总兵不一样，祖总兵以前在建奴待过，在那边有熟人。” 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是你不一样，你身家清白，没有污点。话说到这份上，三哥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选择权在三哥你手里，兄弟我只想提醒一句，一失足成千古恨，三思而行。” 吴三桂太懂张世泽的意思，祖大寿投降过，皇上不信任他。可是自己没投降过，身家清白。 吴三桂迟迟不表态，张世泽知道得加把火，得从内部瓦解祖大寿和吴三桂。 “三哥，关宁军还在，不是全军覆没。祖总兵历史上有污点，再加上这件事，前途自然渺茫。如果祖总兵退下来了，除了三哥你，谁还能掌控关宁铁骑？” 张世泽最后这句话直冲吴三桂心窝。 吴三桂雄心勃勃，绝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 刚刚有投降建奴的念头，也是因为祖大寿历史上有污点，再加上现在的事，关宁军前途渺茫。 作为祖大寿的外甥，自然是要受牵连。纵然不会有牢狱之灾，可再想出人头地，那也是千难万难。 现在经过张世泽这么一说，吴三桂豁然开朗。 皇上就是再不看好自己，可不能不要关宁军吧？ 现在大明内部不太平，周边又强敌林立，正是用兵之际。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怎么可能放弃关宁军？ 正如刚刚张世泽所说，祖大寿不可能有机会，那么接替祖大寿的人是谁？ 想掌控关宁军，必须从关宁军内部提拔人才。 祖大乐？一介武夫。 祖大弼？鲁莽之人。 祖可法，祖泽润？资历不够。 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张总督，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我一见如故，哥哥有意与张总督结为异姓兄弟，不知道张总督能不能瞧的上愚兄？” 成了！ 吴三桂说这话，张世泽知道这事成了。 虽然吴三桂人品不咋地，可小宝哥哥都跟他称兄道弟，咱就给小宝哥哥一个面子。 “三哥，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一直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什么狗屁异姓兄弟？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嗨呀，弟弟！” “哥哥，你可是让兄弟好找啊！” …… 眼见吴三桂和张世泽谈妥，宁完我赶紧冲祖大寿喊道： “祖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稍纵即逝，你可要把握住。” 此时祖大寿更加迷茫，再次看向吴三桂。 “张兄弟，掌控关宁军，哥哥没问题，只不过朝堂那边……” “三哥，我们英国公府在朝堂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还用担心朝堂？” 听到张世泽说我们英国公府，吴三桂顿时大为放心。 “关宁军众将士听令，建奴屠杀我关宁军五万多兄弟，这个仇必须报。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与建奴不共戴天。” 吴三桂大手一挥，一万亲兵立马将八百建奴铁骑死死围住。 “老方，老曹，有没有把握拿下他们二人？”张世泽指着阿巴泰和宁完我冲曹化淳和方正化问道。 “嗖嗖”两声，方正化和曹化淳如同闪电一般飞奔而出。 宁完我如同弱鸡被方正化拿下，阿巴泰也只不过跟曹化淳过了三五招，亦被拿下。 虽然建奴八百铁骑兀自反抗，可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又已经厮杀半天，哪里有力气？ 吴三桂亲兵以死伤两百的代价，斩杀建奴铁骑五百，俘虏三百。 看着眼前这一幕，祖大寿直接傻眼。 本来自己是主角，可结果自己如同局外人一般。还没开口，事情就已经结束。 比祖大寿更加傻眼的是宁完我，按照他的剧本，结果应该是祖大寿带着关宁军和京营杀的两败俱伤，最后将岳托救出来。 可现在，不但没有救出岳托，自己也成为阶下囚。 为何会败的如此彻底？归根结底还是错信了祖大寿，没想到祖大寿竟然如此优柔寡断。 “祖大寿，你可把老子害惨了，老子靠你姥姥。”此时宁完我哪里还有胸藏百万兵，胜券在握得高人形象？ “三哥，那叼毛是谁？”看着歇斯底里的宁完我，张世泽一头雾水看着吴三桂。 “不认识，祖总兵称呼他为宁先生，好像是叫什么宁完我。” 第29章 如若不是你武功高强，定要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宁完我？这特么是哪个爹取的名字？” “应该是宁完我爹取的名字。”吴三桂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必须紧跟张世泽脚步。 张世泽没有搭理吴三桂，而是仔细想着宁完我是何方神圣。 等等，宁完我？！ 虽然在后世提起范文程，大家都知道这是助建奴问鼎中原出力最大的汉人。 可在建奴人看来，还有一名汉人可以和范文程相提并论，那就是宁完我。 宁完我这厮与范文程同值建奴文馆，在政治、军事等方面为建奴出谋划策，是建奴重要谋士之一。对建奴的制度建设、战略规划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如果说建奴可恨，那范文程，宁完我这种明奸更可恨。 男人的名节和女人的贞节一样，一旦失去一次尝到甜头后，就绝对会有第二次。 宁完我是有才，可那也只是在建奴。在大明，他绝对排不上号。 既然这厮已经失去名节，又不是不可或缺之人，那留着干嘛？ 这种靠嘴吃饭的人，每跟他多说一句话，就多一分危险。 宁完我能够在建奴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也是有眼力见之人。此时已经明白，此时明军这些人中，说了算的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这个年轻人。 看着张世泽如此年轻，宁完我嘴角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之意。 “想必这位便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吧？” “宁完我？与范文程并称卧龙凤雏，建奴第一谋士。” “唉，都是虚名，虚名而已。要说第一谋士，还得是张总督你。你才是天下第一谋士，超级第一那种。” “不愧是靠嘴吃饭的人，说话就是油嘴滑舌。”张世泽慢慢走向宁完我。 “张总督，咱们是同一种人。你也是油嘴滑舌之人，你承认吧？”宁完我脸上再次涌现出一副志在必得表情。 在宁完我看来，只要张世泽开口，凭借自己的本事，忽悠这个半大孩子，易如反掌。 “我油嘴滑舌，地球人都知道，自然是承认。”张世泽话音刚落，直接抽出腰间大砍刀。 “呲” 一刀砍在宁完我脖子上。 “张……张总督，你……你我是同……同一种人，为……为何……” “没错，我是油嘴滑舌之人，可不影响我讨厌油嘴滑舌之人。” 张世泽抽出大砍刀，宁完我绵软倒地不起。动作丝滑异常，堪比教科书级别。 别说你一个男人，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只要可能会影响老子的拔刀速度，也照砍不误。 …… 这就砍了？ 那可是建奴有名的文臣，你说杀就杀了？ 建奴那穷乡僻壤之地，文臣少的可怜。就那么几个独苗苗，你说杀就杀了？！ 看着口若悬河的宁完我倒地不起，一直不说话的阿巴泰庆幸不已。 嘴笨，沉默寡言也没有什么不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张世泽动手后，急于表忠心的吴三桂立马提着大砍刀走向被曹化淳控制住的阿巴泰。 “三哥，不可，这厮还有用。” 现在关宁军只有两万多，京营两万，一共也只有四万多人。多尔衮还有三万铁骑，几乎没有优势。 想拿下多尔衮，必须从阿巴泰入手。 被张世泽拦下后，吴三桂兀自不满。 “张兄弟，不瞒你说，哥哥看到建奴人就来气。这厮又杀了我关宁军五万多兄弟，不剁了这厮，出不了我心中这口恶气。” “三哥，那边还有三百建奴铁骑，随便砍。” 不得不说，砍人也是体力活。 强如吴三桂这样的猛男，也只不过砍了几十人就气喘吁吁。 最后还是在祖大弼，祖可法，他们一众关宁军将领明白要表忠心后参与进去。众人合力，这才将三百建奴铁骑悉数砍杀殆尽。 张世泽轻而易举就平息祖大寿带关宁军叛变之事，方正化也是佩服的很。 “张总督，我们有一个岳托做诱饵，足够了，要这厮干嘛？” 如果其他人问，张世泽可以打哈哈。可方正化是监军，必须解释一下。 万一惹恼了这厮，自己还真不好行事。 “方监军，你相信我吗？”张世泽走近方正化，小声问道。 “相信你什么？”方正化一头雾水。 “相信我不会投靠建奴。”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方正化第一反应是张世泽被吓住。又或者说，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方正化眉头紧锁看了看周边荒郊野外的场景，又看了看地上满是尸体，再加上这是深更半夜，张世泽还是半大孩子，方正化更加确信张世泽被吓住。 想到这，方正化立马拉着长音对着黑漆漆的远处大声呼喊： “张世泽哎，你回来哦。” “张世泽哎，快回家来。” “张世泽哎，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喽。” …… 张世泽：“……” “老方，老方，瞎喊什么呢？这大半夜，怪吓人。跟叫魂似的，瘆得慌。”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莫怪，莫怪。”方正化对着空气嘟囔一圈后，这才停下看着张世泽。 “我就是在叫魂，给你叫魂呢。” …… 叫魂？给我？ 尼玛，要不是因为你武功高强，老子定要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方监军，我跟你说正事呢。我问你，相不相信我不会投靠建奴。” “张总督，你这不是废话？你能投降建奴？你英国公府声名显赫，深受皇恩。又带着京营打了胜仗，为何要投靠建奴？建奴能给你什么？皇太极能把位子让给你？” “老方，既然你相信我不会投靠建奴。那么，接下来我无论做什么事，请你务必相信我，行吗？” “无论做任何事？”方正化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老方，现在我们还有四万余人，能不能拿下多尔衮？” “应该不能，多尔衮还有三万铁骑，虽然人少，可战斗力强，又都是铁骑。” “所以，想拿下多尔衮，必须兵行险招。本来应该回去跟卢督师商量后在布置，可来不及了，必须现在就布置。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有把握拿下多尔衮。” 看着张世泽不像说谎，方正化默默点了点头。 第30章 人生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与方正化谈妥，张世泽牵着马，带着已经被五花大绑，捆的跟粽子一样的阿巴泰走到没活人处。 “阿巴泰，努尔哈赤第七子，母亲为伊尔根觉罗氏。因母亲地位不高，你在宗室中的地位不高。” …… “你是不会说大明话，还是哑巴？”阿巴泰一言不发，张世泽很是恼怒。 “要杀便杀，我阿巴泰如果皱一下眉头，就是你爹。” “你小子会说大明话啊，还闷坏闷坏的。我问你，想不想活命？” “不想，你也别拿我在家里地位不高挑拨离间。我既然愿意带一万铁骑过来诱降祖大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说到这，阿巴泰满脸鄙夷。 “宁先生的下场我记着呢，既然已经落入你的手里，我但凡有一丝一毫想活命的心思，就是你孙子。” 从阿巴泰这只言片语中，张世泽知道这厮脑子不大灵光。用后世的话说，脑子被驴踢过。 “阿巴泰，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想问问，刚刚你们给祖大寿开了什么投降条件？” “哼！”阿巴泰摆出一副左哼哼表情。 “哼什么哼？我问问怎么了？”眼见阿巴泰不上钩，张世泽知道跟这种人说话不能绕弯子。 “阿巴泰将军，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到你们那边，你们能给我开出什么条件？” “你？到我们那边？啥意思？” “就是投降你们，替你们打工。” “你是想投靠我们，抛弃祖宗替我们卖命？呸，你小子真不是东西。” 张世泽：“……” “操，合着就是一傻子，竟然跟傻子扯半天犊子。” “等等，你是认真的？” “你小命都在我手里攥着，我有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 “如果你真投靠我们，我可以保你做我的偏将。” “滚犊子，老子现在是京营总督，背弃祖宗投靠你们，就是为了做你的偏将？” “我只能答应你这些，其他的，我做不了主。” 想跟实诚人扯犊子，真难。 “谁要你做主了？你回去转告多尔衮，就说我张世泽现在被监军打压的喘不过气来，想到你们那边发展。我过去后，地位必须和多尔衮平起平坐，而且，我要娶你们公主，就是你八弟，皇太极的闺女。” “你想娶哪一个？我八弟啥都不多，就是闺女多，十好几个呢。” “哪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娶公主，不然我无亲无故的，在你们那边混不下去。” “没问题，这个我就能做决定。物以稀为贵，老八闺女那么多，有什么金贵的？” “那行，你走吧。” “你真放我走？”阿巴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还能有假？”张世泽解开阿巴泰身上绳子。 “赶紧的，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骑马跑。” “要不然我打你一拳，你回去也好有个交代。”翻身上马后，阿巴泰一脸担忧看着张世泽。 “赶紧滚蛋，我是京营总督，能搞定。” …… 看到张世泽一人回来，祖大寿立马心头一喜，赶紧迎上去。 自己犯错固然难受，可朋友也犯错，难免让人喜上眉梢。 “张总督，阿巴泰呢？” “跑了，刚刚那厮说要撒尿。结果我刚给他解开手上绳子，他竟然跑了。” 你牵着马，带着五花大绑的阿巴泰去撒尿，然后解开人家绳子，让人家骑马跑了？ 祖大寿没有说什么，而是意味深长的笑： 够意思，陪着咱一起犯错。只要所有人都犯错，那就等于没有人犯错。 方正化吃惊的看着走到跟前的张世泽。“张总督，你说的办法就是将阿巴泰放走？” “嗯” “嗯？就完了？” “老方，你答应过我，相信我的。” “我要是知道你是放走阿巴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听你扯淡。”此时方正化恨不得掐死张世泽。 在方正化恼羞成怒兀自叹气之际，吴三桂贼兮兮拉过张世泽。 “张兄弟，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 “这不是那什么吗，我们关宁军死了这么多兄弟，剩下的兄弟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咋报？建奴一万铁骑死的一个不剩，流民也死的差不多，还怎么报仇？” “张兄弟，这帮流民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们相信他们是附近村民，不少人都是带着妻女过来的。他们是死了，可是他们妻女还在。” …… 吴三桂说的如此直白，张世泽哪里会不懂？ 虽然张世泽对这种欺负妇孺之事很是反感，可这些妇孺又都是明奸的妻女。 没理由她们男人帮着外人打自己人，自己人还得照顾她们，那岂不是圣母裱？！ 军队是上阵杀敌之人，如果军队都是圣母心泛滥之人，那军队还有什么指望？ 现在关宁军死伤大半，又处于吴三桂和祖大寿争权之际。 此时吴三桂提这事，定然是想掌控军心。 想让吴三桂掌控关宁军，这件事必须答应。 “告诉兄弟们，放过孩子。还有，京营的兄弟如果有需要，尽量满足。” “得嘞。” 吴三桂带着有需要的兄弟前去办操蛋事，曹化淳带着剩下的兄弟打扫战场： 挖坑将自己人埋了，砍下建奴将士头颅送到北京城邀功请赏，建奴将士剩下的尸体和那帮流民尸首堆在一起放火焚烧。 “虎将军，这也太残忍了吧？”看到虎大威带人将受伤还没死的流民直接丢火堆里，张世泽眉头紧皱。 “张总督，这帮王八蛋竟然帮着建奴大军打我们，必须怎么残忍怎么来。” “到底是我们炎黄子孙，给个痛快吧。”听到张世泽这话，虎大威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帮王八蛋听好的，也就是我们张总督心善。不然，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趁着虎大威带兄弟们砍杀受伤的流民，张世泽走到一个受伤等死的流民面前。 “你也是大明人，为何帮建奴大军打我们大明军队？你这样做，对得起列祖列宗？” 等死的流民满眼愤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哈哈哈……你知道你为何有资格大言不惭训斥我吗？因为你吃饱饭了。”说到这，那流民满眼鄙夷。 “你们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最是可恶，天天自认为忧国忧民，有无数个烦恼。可如果你像我们一样，饭都吃不饱，你也只会有一个烦恼。” 看到张世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那流民艰难爬起来，自己走向火海： “我们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哪国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只是想不饿死，这也有错？！ 天天日不出而作，日落不息，最后收的粮食悉数上交还不够。不但一家老小一个接一个饿死，还要倒欠官府钱财，这特么的叫什么特么的世道？！ 活了半辈子，最后竟然靠着建奴这个外人，才能吃两顿饱饭，真是可笑，哈哈哈……” 此时的火海中不是死亡，是解脱。 张世泽静静的看着面前火海，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已经将皮肤扎破，流出殷殷鲜血兀自不知。 “如果这世道不改变，那我就改变这世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给我点时间，我保证！！！” …… 天色大亮，吴三桂这才带着众人提着裤子赶回来。 张世泽没有过问细节，更没有过去查探那帮投靠建奴的流民妻女如何。 一边是清一色的将士，一边是仇人的妻女。张世泽用脚后跟也能想到，那帮流民的妻女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如果自己凡事都过问，少不了要嘟囔两句。而这，必然会打消众将士的傲气和积极性。 在这乱世，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军队就是这样，能打硬仗的军队，必然要有一股子傲气。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凡事不能太较真，不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如果真相是残酷的，那么就选择远离真相。人生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谁也查不清楚。 第31章 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玩一把大的 张世泽带着众人回到贾庄东五里营地时，天色已经大亮。 方正化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直接拉着张世泽走进卢象升营帐。 “张总督，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何要放走阿巴泰了吧？” “什么？你放走了阿巴泰？”方正化说完，卢象升勃然大怒。 “卢督师，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拿下多尔衮？” “能！”卢象升明显带着怒气。 “怎么打？八万关宁军只剩下两万五。加上京营两万，一共也只有四万多人。多尔衮有三万铁骑，怎么打？” 卢象升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本来胜券在握的事。结果八万关宁军直接折损五万五。现在虽然人数占优，可是建奴铁骑勇猛异常，真打起来，结果犹未可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卢督师，咱们说正事呢。” “张世泽，我知道你前两天打了大胜仗，你厉害，年纪轻轻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你了不起。可是你也不能直接把阿巴泰给放了吧？” “就因为我想打败建奴，所以才放了阿巴泰。多尔衮那厮在我们大明腹地纵横了三个多月，罪恶滔天。绝对不能就这么给赶出去，必须拿下多尔衮。” “你是说生擒活捉多尔衮？”卢象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尔衮可是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别说生擒活捉，就是阻挡，也阻挡不住。你现在说要生擒活捉人家？这不是扯？！ “没错，不生擒活捉，也得给弄死。原本我们自己就可以，可是现在……” 卢象升也明白张世泽的潜台词。 本来以岳托为诱饵，两万京营和八万关宁军足够拿下多尔衮四万铁骑。可是现在关宁军只剩下两万多，而且士气低落，哪里能敌得过多尔衮的三万铁骑？ 想到这，卢象升转头看了看方正化。 “卢督师，别看咱。当初是你拍板让关宁军出征，跟咱没关系。” “方监军，这个是自然。是我一意孤行，没想到关宁军如此不堪。” “卢督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咱们现在要想一下怎么拿下多尔衮，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张总督，说说你的计划。既然你能把阿巴泰给放了，说明你一定已经有了计划。”此时卢象升已经没有刚刚的着急劲。 “想拿下多尔衮，必须动脑筋。” 卢象升自然是认同张世泽这话，比体力，大明将士可能比不过建奴。可是比脑子，那是他们祖宗。” “张总督，你是说再来一次水淹建奴？” “多尔衮没有那么傻，不可能再重蹈岳托覆辙。” 张世泽心虚看了卢象升一眼。 “放走阿巴泰时，我让他转告多尔衮，我想投靠建奴。当然，多尔衮肯定不能信。可是如果我带着诚意投过去，多尔衮应该能信。” “带着诚意？你是说把岳托给抓了，然后送给多尔衮？” “不可，万一放跑了岳托，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想给多尔衮上演一出苦肉计。” “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将你打的皮开肉绽，然后你再去投靠多尔衮，这样就容易取得多尔衮信任。”想着自己闺女很可能已经被张世泽拱了，卢象升说的没有一点违和感。 “不是，我是说，到时候我将卢督师你给绑了，给多尔衮送过去，这样一来，多尔衮肯定能相信我。” 初听此言，卢象升勃然大怒。稍微一想，又拍案叫奇。 建奴战斗力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建奴铁骑强悍。 假意绑了自己送过去，就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多尔衮。到时候外面埋伏好，中间开花，定能全歼多尔衮。 “张总督，如果在以前，可以。可是，现在我们人手不够。” 听闻卢象升说人手不够，张世泽知道，卢象升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借兵？” “没错，就是接兵，我记得京营跟着你出征后，皇上招了洪承畴入卫拱卫京畿。” “张总督，你赶紧断了这念头。洪总兵的两万秦军是拱卫京畿，保卫皇城，万万不能动。”听闻张世泽是在打洪承畴两万秦兵的主意，卢象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卢督师，我们大明现在的摆兵布阵很是有问题。多尔衮只有三万人，我们却要将兵力分散到各地抵挡。咱们为什么不能集中兵力将多尔衮拿下，一劳永逸？” “张总督，你是认真的？”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分兵阻击多尔衮只会节节败退，想一劳永逸的拿下多尔衮。必须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玩一把大的。 “张总督，洪总兵的两万秦军是皇城最后的保障，皇上不可能同意将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过来。”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多尔衮就像一个毒疮，必须除掉。我相信皇上能够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我更相信皇上的决心。” “虽然我为天下督师，有权节制天下兵马。可洪总兵拱卫京畿，想调他的兵，必须经过皇上同意。”张世泽一意孤行，自己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卢象升转头看了看方正化。 “方监军，如果咱们二人一起上书皇上，也许皇上会同意。” 方正化自然是明白卢象升的意思，这件事如果最后没办好，或者出了纰漏，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卢督师，现在我们二人的面子加一起，也没有张总督一人的大。” 方正化说完，和卢象升一起面带微笑看着张世泽。 卢象升和方正化拉自己一起给崇祯上书是什么意思，张世泽自然是懂。 这也是情理之中，方正化和卢象升能够青史留名，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两位前辈瞧得起我，那就我们三人一起上书。不过，还有一事。”张世泽停顿一下，看了看卢象升和方正化的脸色。 “现在关宁军元气大伤，而且昨夜祖总兵面对建奴的招降，略有犹豫之色。加上祖总兵以前在建奴那边混过，所以，我觉得关宁军不能再让祖总兵带领。” 第32章 如果这都掌控不了关宁军，那也没脸再活着 “你是说把祖总兵撤下来？这不行，关宁军是祖总兵一手带出来，亲信众多。撤下祖总兵，关宁军定然出事。”卢象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我知道以祖总兵昨夜的表现，现在不适合统领关宁军，可是想换祖总兵也得等将建奴赶出去后再说。” 卢象升说完，方正化赶紧补充。 “张总督，其他的事好商量，可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祖总兵能够以叛变过建奴的身份重新掌控关宁军，足见他的过人之处。这个时候换他？万一他选择鱼死网破，咋整？” 祖大寿必须换，可方正化与卢象升说的又都有道理。走投无路之际，张世泽突然想到秦朝李斯任“郎中令”的事。 “我没说把祖总兵撤下来，我是说给祖总兵升官。将祖总兵升为副督师，做卢督师你的副手。然后让吴三桂做关宁军总兵，关宁军谁还会说什么？” 明升暗降？ 卢象升和方正化一脸惊愕看着张世泽。 从当机立断拿下高起潜开始，到水淹岳托拿下三万建奴大军，再到想出围点打援计策。 因为自己战略失误，致使关宁军折损大半后。这小子没有一句抱怨之词，而是直接部署苦肉计，再到现在的明升暗降之策。 这些计策，哪个不是逆天之举？ 如果说这些计策都是自己这种老人想出，还情有可原，可这些计策都是出自一个半大孩子之手，这谁能信？ 难道说这小子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明的？！ 想到这，卢象升和方正化又不由自主摇了摇头。 不可能，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是拯救大明的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总督，不用说，明升暗降祖大寿，也是我们三人一起上书皇上吧？” “那是自然，现在多尔衮还在大明腹地为非作恶，只要是为了拿下多尔衮的事，皇上都会同意。” 对于崇祯的决心，张世泽信心满满，从袁崇焕身上就能看出答案。 袁崇焕当初说五年平辽，崇祯信了。袁崇焕要钱要粮，崇祯砸锅卖铁给。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崇祯依旧相信袁崇焕。 结果最后呢？建奴打到皇城根了。 如果此时袁崇焕死战，崇祯还是会选择相信他。可是袁崇焕没有想死战退敌，而是想进京。 军队进京城，历来都是兵家大忌。 也是因为这个，崇祯最后恼羞成怒，将袁崇焕凌迟处死。 虽然袁崇焕和崇祯之间还夹杂着大量的官员，这帮官员没少背着崇祯搞事情，克扣袁崇焕军饷，挑拨是非。可也还是能看出，崇祯有自己主见和血性。 现在自己这一系列想法，都是为了灭掉多尔衮，崇祯应该会同意。 就是在后世，吐槽崇祯之人也只是吐槽其没有能力，没有任何一人吐槽崇祯没有血性。 张世泽和方正化，卢象升分别写了要援军和建奴决一死战，和明升暗降祖大寿的奏折交给侍卫送往皇宫。然后，张世泽又抬头看着卢象升。 “卢督师，记得水淹岳托后，得到了不少钱财，都在你那。” “张总督放心，我卢象升不会贪一分一毫。” “卢督师，这个我自然信。如果卢督师都贪钱，那大明还有不贪的人吗？我的意思是，拿点钱出来发给将士们。” 张世泽说发钱给将士们，卢象升立马明白过来。 关宁军昨夜损失惨重，不但关宁军士气低落，就是京营也跟着士气低落。 鼓舞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发钱，没有之一。 “卢督师，上次给京营兄弟发奖金，一人才一钱银子，太少了，兄弟们都有意见呢。”卢象升不松口，张世泽很是恼怒？ “卢督师，咱们留着这钱干嘛？如果拿不下多尔衮，就是给皇上送再多的钱，皇上也是要怪罪我们。与其拿着钱，还不如将钱分给兄弟们，一鼓作气拿下多尔衮。” “张总督，实不相瞒，水淹岳托后，是得到不少银子。可将将士们拖欠的军饷发下后，也只剩下不足百万两。” “这样，先给京营和关宁军每人发十两银子。” 每人发十两？先？ “张总督，钱不是你这样用的。” “卢督师，不要在意那些三瓜两枣的坛坛罐罐。就算全没了，咱们还可以赚。可是如果多尔衮不除掉，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历史罪人。” 卢象升也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现在关宁军人心惶惶，昨夜的惨败，祖大寿威信已经跌入谷底。想快速将关宁军从阴霾中拉出来，必须扶持吴三桂上去。 吴三桂新人上位，想快速树立威信，必须得有钱。 “卢督师，咱觉得张总督说的有道理。” 卢象升本就已经动摇，再加上方正化这句一锤定音之言，直接让卢象升放弃挣扎。 一直在卢象升营帐外面等待的祖大寿焦急万分，按照惯例，自己作为关宁军总兵，应该受邀参加。可是现在自己竟然被冷落在外面，这已经说明一切。 尤其是当张世泽和方正化一脸平静走出卢象升营帐，祖大寿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哪里还有告状张世泽放走阿巴泰的想法？ 祖大寿也是在军营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军中的规矩他懂。 自打投降建奴的事没有成行，祖大寿就已经知道这种结果。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自己的结局会怎样？是拿下问罪，还是一撸到底回家过田园日子。 此时祖大寿再也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也没有后悔之意。相反，祖大寿有一种庆幸感觉，庆幸自己昨天没有投降建奴，没有愧对祖宗。 对于祖大寿走进卢象升营帐会发生什么事，张世泽用脚后跟都想的到。卢象升作为督师，稳住祖大寿的本事还是有的。 张世泽找到吴三桂将事情说了一遍后，吴三桂立马喜形于色。 本来自己在关宁军就颇有威望，现在祖大寿又犯了这么大错误。再加上卢象升，方正化，张世泽联名上书，自己成为关宁军总兵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三哥，平台，我已经帮你铺好。最多三五天，皇上就会有旨意下来。每个兄弟十两银子奖金的事，我也帮你搞定。能不能掌控关宁军，就看你自己的了。” “张兄弟放心，如果在这条件下，我还掌控不了关宁军，那我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 第33章 既然你想疯，那朕就陪你疯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皇爷，卢督师，方监军，张总督一起送来奏折。”王承恩一路小跑推门而入。 听闻是卢象升，方正化，张世泽送来的奏折，崇祯不等王承恩走近，立马起身迎上去接过奏折。 “祖大寿误朕。”看到祖大寿一夜折损五万五千人马，崇祯暴跳如雷。 “卢象升是怎么回事？京营士气正盛，为何让关宁军出战？五万多将士，就这么没了？”崇祯气的直接将手中茶杯摔碎。 “皇上，卢督师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周皇后重新端了一杯茶水。 周皇后之言，崇祯也明白。 军队如同朝堂，需要讲究平衡。 八万关宁军，两万京营。如果功劳全让京营占了，关宁军没有一丝一毫机会，容易生变。 “党派之争害朕久矣。” “皇爷，卢督师，方监军，张总督，他们三人一致提议让吴三桂接替关宁军总兵一职，祖大寿升任副督师辅佐卢督师，这说明祖总兵已经失去对关宁军的控制。” 崇祯明白，绝对不是因为祖大寿失去对关宁军的控制，卢象升他们才提议换下祖大寿。 祖大寿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让从建奴回来的祖大寿统领关宁军。 崇祯脑海里再次将卢象升，方正化，张世泽，祖大寿，吴三桂，这前线五人过了一遍。 祖大寿本就投降过建奴，现如今卢象升，张世泽，方正化他们三人一致推举吴三桂接管关宁军，说明祖大寿应该表已经现出异心。 现在多尔衮三万大军正在大明腹地为非作歹，再让祖大寿统领关宁军，风险太大。 “王大伴，这件事就依了他们。至于调任洪总兵的秦军前去阻击多尔衮，你怎么看？” “皇上，万万不可。”不等王承恩开口，周皇后立马反对。 “皇上，京营已经调走，再把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走，北京城将无兵可战。万一建奴直奔北京城而来，如何应对？” “皇后，你难道不知我大明祖制？后宫严禁参政。”喝止住周皇后，崇祯再次转头看着王成恩。 “皇爷，皇后娘娘说的对，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走，北京城就没有一兵一卒。万一建奴直奔北京城而来，那将是灾难。” 王承恩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是现在卢督师手下只有两万京营，两万五千关宁军。想抵抗多尔衮的三万建奴铁骑，还是捉襟见肘。不如这样，调其他将士过去。” 听闻王承恩这话，崇祯第一想到的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张献忠已经投降朝廷，白杆兵现在无战事。 可一想到不管是国库还是自己的内帑都空空如也，崇祯立马放弃这想法。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白杆兵驻守四川，几千里之远。先不说能不能来得及，就是这一来一回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崇祯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周皇后，然后走到坤宁宫门前看着外面一片漆黑。 黑暗中，崇祯看到了太祖皇帝一只碗起家的艰辛，成祖帝远征漠北的豪情壮志，于谦扶大厦之将倾的义无反顾，张居正续命大明的勇往直前…… 此时崇祯豁然开朗，自打上位以来，自己唯唯诺诺，兢兢业业，唯恐葬送祖宗的基业。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瞻前顾后，投鼠忌器的做派，致使大明一日不如一日。 “张世泽在奏折中说的对，与其将兵力分散开处处防守，倒不如集中兵力跟多尔衮决一死战。” “皇爷，可是………” “没有可是，朕知道，掏空家底孤注一掷，确实冒险。可自古以来，国难当头，谁不是孤注一掷，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皇上，如果万一………万一，我们………” 周皇后话音未完，崇祯直接打断。 “如果真到那一天，朕愿为大明陪葬。祖宗的基业，绝对不能葬送在朕手里。就算要葬送，也只能葬送在朕的尸体上。” 崇祯说完，兀自难压内心澎湃之情。 “王大伴，拟旨。着洪承畴亲率两万秦军驰援卢象升，受卢象升节制。” “皇上，你疯了？”周皇后紧紧抱住崇祯胳膊。 “疯了？没错，朕是疯了。十一年了，朕坐在这位子上十一年了。自始皇帝开始，哪位帝王能有朕这般为江山社稷如此勤劳？ 可结果呢？大明江山还是摇摇欲坠，现在建奴八万人马竟然就敢深入我大明腹地奸淫掳掠。这结果，给谁，谁不疯？” 崇祯推开周皇后胳膊，目光坚毅看着门外： “既然张世泽想拼，那朕就豁出祖宗的基业陪他疯一次。朕不信，他张世泽会是第二个袁崇焕。” …… 贾庄东五里明军营地。 “张总督，快醒醒。”曹化淳推醒正在熟睡的张世泽。 “洪总兵来了。” “谁？洪承畴来了？带了多少人过来？”张世泽猛然惊醒。 “两万秦军悉数带来。” 听闻此言，张世泽直接傻眼。“两万秦军都带来了？一个没留？” 原本以来崇祯会留一万秦军驻守北京城，派一万秦军过来。可谁曾想崇祯竟然把两万秦军都派过来。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崇祯的决心，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头的担子有多重。 现在北京城就是一座空城，万一多尔衮来一招围魏救赵，不是前来营救岳托，而是前去攻打北京城，那靖康之耻必将再次上演，而自己，也将是历史的罪人。 都知道崇祯有血性，可没想到会如此有血性！ 这下彻底玩大了。 “张总督，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皇上，真疯起来，很吓人的。” “老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皇上已经豁出去，那咱们必须将多尔衮拿下，绝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 张世泽胡乱穿好衣服带着曹化淳往营帐外跑去。 当张世泽跑到军营大门口，卢象升，方正化已经在和洪承畴寒暄。 “张总督，快来，这位便是洪总兵。”在卢象升的介绍下，张世泽毕恭毕敬行礼。 “晚辈张世泽见过洪总兵。” “你就是张世泽？就是你怂恿皇上将我两万秦军都调过来围剿多尔衮的？ 第34章 全是老狐狸，没一个简单 从洪承畴阴沉的脸上，张世泽知道，洪承畴对自己意见很大。 “洪总兵，这是晚辈和卢督师，方监军共同的意思。” “老卢和老方？我还能不知道他们？他们不是这么鲁莽的人。这一切，定然都是你的主意。”洪承畴说到这，直接冲张世泽扬起马鞭。而后，又叹一口气放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把皇上架在火上烤？现在北京城就是一座空城。万一有个好歹，我等有一个算一个，皆万死难辞其咎。” “洪总兵，我也没想到皇上会将两万秦兵都派来，起初我觉得皇上只会派一万秦兵过来。” “你以为？皇上自打登基以来，天天都是面对建奴的威胁。出发前，皇上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如果能够将多尔衮三万铁骑全歼，建奴三五年之内，都没有能力再举兵南下。这个时候你告诉皇上，能够全歼多尔衮，皇上能不疯？” “洪总兵，走，咱们进去喝茶。”面对卢象升的亲自拉手邀请，洪承畴兀自气愤不已。 “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洪承畴掏出圣旨，众人毕恭毕敬行礼。 圣旨上内容也在张世泽意料之中，崇祯几乎全部答应自己的请求。 此时张世泽才明白，崇祯是多么的痛恨建奴。 当年袁崇焕说能平辽，崇祯信了一年又一年。现在自己说能全歼多尔衮，崇祯直接掏空家底。 此时最心中最轻松的就是祖大寿，原本以为要么问罪，要么告老还乡。可没想到竟然被升为副督师，和卢象升一个级别。 虽然没有了亲兵，可卢象升不也没有？有啥？ 卢象升中军营帐，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张世泽，吴三桂，围桌而坐。 “张总督，你说说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全歼多尔衮？就凭被你围堵在贾庄的岳托？”一上来，洪承畴直接冲张世泽发难。 面对洪承畴愤怒的面孔，张世泽将苦肉计说了一遍。 “张总督，根据线报，现在多尔衮正带着他的三万铁骑在大名府活动，你怎么保证多尔衮一定会来巨鹿救岳托？” 听闻洪承畴此言，张世泽走到卢象升中军大帐内硕大地图前。 “既然多尔衮不一定救岳托，那我们就在多尔衮做出决定之前动手。” “提前动手？” “没错，就是提前动手。我们完全没必要在这等着多尔衮，我们主动出击，把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不可，建奴有斥候，我军有多少人，建奴肯定知道七七八八。如果我大军前去大名府，多尔衮定摔大军直接开拔。难不成我们要追着多尔衮的屁股跑？” 此时洪承畴对张世泽越来越失望，这完全就是个孩子。 “洪总兵，我们不去大名府。岳托是建奴郡王，就算多尔衮不打算救岳托，也会过来意思一下。咱们就在这等，等多尔衮经过广平府地界，咱实施苦肉计。” “万一多尔衮连意思一下都不意思呢？以多尔衮的为人，不是没有可能。” 万一，万一，又是万一。 这世上哪里有百分之百的事？没有点冒险精神，怎么有收获？！ “那我们就抛出鱼饵，引诱多尔衮前往广平府。” “鱼饵？” “没错，我亲自出马。我已经与阿巴泰说好，让他转告多尔衮，我要投降他们。如果我亲自出面邀请多尔衮在广平府见面，商谈投降他们的事，多尔衮定然前来。” “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张总督浑身是胆，洪某佩服佩服。” 看着洪承畴满脸笑意，张世泽也是明白洪承畴的真实意图。 这厮就是故意的，故意冷脸激怒自己，让自己去冒险。 现在冒险的人是自己，如果失败，死的也是自己。拿不下多尔衮，他直接带着两万秦军回北京城，只要崇祯在，他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自己成功了，他带着两万秦军围剿多尔衮，大功一件。 不愧是和祖大寿一起进贰臣传的人，就是狡猾。 张世泽看了看营帐中众人，一共六个人，祖大寿，洪承畴，吴三桂，这三个叼毛后来都投降了建奴。 “怎么？张总督怕了？”看着张世泽不吱声，洪承畴再次使用激将法。 “怕？不存在的。我现在就派人给多尔衮送信，约他在广平府见面，商议投降的事。” 张世泽走到帐外，依稀听到里面洪承畴说什么，就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之类的话。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历史上崇祯有多难，全特么的老狐狸，没一个简单的。 “张总督，有没有商量好？什么时候打过去？”张世泽出营帐没走两步，一年轻将领满脸期待迎了过来。 “你是？” “末将秦军洪总兵座下前军先锋曹变蛟，杀敌心切，冒昧叨扰张总督。” 曹变蛟？ 说他是明末第一狠人，一点都不为过。 皮肤白净，身材匀称修长，二十多岁，活脱脱常山赵子龙在世。 “曹将军，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还是张总督年轻。”看着半大孩子张世泽，曹变蛟满脸狐疑。 “张总督，多尔衮就在大名府，我们什么时候打过去？” “这个不着急，总要三五天准备时间。曹将军放心，仗肯定有的打。” “张总督，要我说也不用使什么劳什子计谋，让我带一支骑兵，夜袭多尔衮中军营帐。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多尔衮，建奴必败。” 有冲劲，有胆略，又年轻，真是一员猛将。 张世泽也明白曹变蛟为何找自己，老谋深算的洪承畴怎么可能会采纳他这种建议？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到京营。”张世泽拍了拍曹变蛟的肩膀后，走回自己营帐找到曹化淳。 “总督，你真准备冒险？万一你出来了事，我们回去怎么跟英国公交代？”听闻张世泽的意思，曹化淳大吃一惊。 “老曹，命是我自己的，我比你更在乎。按照我说的办，你亲自给多尔衮送信。” 张世泽写了信，又交代一些细节，突然发现曹化淳一脸担忧。 “还是算了，太危险。你又年纪一把，我另外派其他人去。” “总督，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这算什么？” 曹化淳抢过书信，出营帐翻身上马，一路向南。 第35章 打硬仗，必须靠年轻人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深夜。 白天还可以找人聊天，夜里只能自己独自忍受那种煎熬。 曹化淳单枪匹马深入敌境，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曹厂公，应该没事吧？！ 张世泽越想，心越乱。 算了，漫漫长夜反正也睡不着，先跟老五玩一局再说。 “张总督，睡了没。”张世泽正投入玩耍中，卢象升冲了进来，还带着闺女卢荟。 “卢督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张世泽赶紧整理衣衫。 “营帐哪里有门？张总督，咱们都是男人，可以理解。”看着张世泽窘态，卢象升顿时心头一松。 闺女应该没事，不然这小子怎么可能独自在营帐弄这事。 “世泽，虎大威前天抓了几只羊，可以去试试，总比这个好吧？” “羊？那我们今天吃的烤羊肉，岂不是…………” “世泽，出门在外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很辛苦的，可不兴浪费。” “卢督师，这……这……”张世泽一阵干呕。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讲究多。什么这个那个的？眼睛闭上都是一样的。我跟你说啊，这个羊可是高级货，比野猪………” “卢督师，令爱还在呢。” 在张世泽提醒下，卢象升这才停下。 “爹，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又是羊，又是猪的。” “那什么，妹子，我们在说吃饭的事呢。” “谁是你妹子，不害臊。” “世泽，咱们说点正事。”自觉多言的卢象升赶紧岔开话题。 “你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能被洪承畴算计了？洪承畴就是故意激怒你，迫使你去冒险，你难道看不出来？” “卢督师，就算没有洪总兵算计，我也会去。只要能拿下多尔衮，什么险都值得冒。” 见张世泽一意孤行，卢荟拽着张世泽的胳膊不断哀求。“张总督，别去了。听说多尔衮凶神恶煞，喜欢吃孩子，尤其是你这种半大孩子。” 卢象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去怎么办？皇上这么相信我，将家底都掏给我，我不能对不起他。多尔衮必须除掉，不然，皇上危险。” “可是，你这是以身犯险。多尔衮纵横沙场这么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万一让多尔衮觉察，他断然不能放过你。” 面对焦急的卢象升父女，张世泽在脑海里快速想着这事的可行性。 自己准备绑着卢象升前去假意投降多尔衮，那可是以身犯险，必须带着方正化和曹化淳这两个绝顶高手。 自己，方正化，曹化淳，卢象升都离开，那剩下的只有祖大寿，吴三桂，洪承畴，三人。 这三个家伙能有十八个心眼，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假意投降是为了一举拿下多尔衮，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这帮兄弟。大军交在吴三桂，祖大寿，洪承畴这三个反骨仔手里，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不行，必须把祖大寿，洪承畴也带走，然后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曹变蛟，这样才保险。 曹变蛟可是在松锦大战差点弄死皇太极的人，又是为数不多被俘死不投降之人，定然信得过。 想达到这样的人员部署，必须得到卢象升支持。卢象升手握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有这个权力。 想让卢象升采纳自己这种意见，必须给卢象升一个深刻的印象。 “人最宝贵的是身家性命，性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当回首往事的时候，能够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将我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圣上的万里江山努力奋斗而死。” “世泽，你………”卢象升已经动容。 “卢督师，这下你明白了吧？我无时无刻不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我早已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纵然没有洪总兵激将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的以身犯险。” “张总督，你万一有事，我怎么………你父母怎么办？”卢荟双眼含泪，柔情似水。 “他们年纪还不是太大，再生一个呗。” …… “卢督师，我们大明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建奴八万人就敢深入我大明腹地为非作歹，这是什么？这是我们的耻辱，我们这些当兵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们的耻辱。”看着卢象升已经动容，张世泽赶紧趁热打铁。 “为了大明的万里江山，为了炎黄子孙的伟大复兴，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纵然是死，也在所不惜。” “好，说的好。如果我炎黄子孙都如世侄你这般，何惧建奴？”卢象升心情大好。 “世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天助我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世伯，有件事我确实需要你帮忙……” 张世泽将自己想把洪承畴，祖大寿一死带过去投降的想法说了一遍后，卢象升直接愣住。 “世泽，这恐怕不行。我，方监军，洪承畴，祖大寿都带走，剩下的人，谁能统帅三军？” “世伯，你说打仗最需要什么？” “稳定军心。”卢象升不假思索。 “不，世伯，打仗最需要冲劲，尤其是这种旗鼓相当的战役。” 张世泽之言，直冲卢象升心窝。 打仗确实需要冲劲，论冲劲当属年轻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所有成名将领，最风光的时候都是年轻时。 “世泽，你是说留下年轻人？” “没错，就是留下年轻人。年轻人没有功名利禄压身，他们渴望建功立业。” 张世泽这话已经非常直白。 成名的将领都是有功劳在身，做事会三思而后行。唯恐有个不慎，一世功名毁于一旦。 而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想着建功立业，一鸣惊人。面对难啃的骨头，奋力一搏。 任何一个国家，任何时候，都会源源不断招新兵。尤其打仗时，总是带着大量的新兵蛋子。 明明老兵那么多，为何不用老兵用新兵？就是因为新兵好忽悠，容易上头往前冲。 此时卢象升再次看着张世泽，这个年轻人已经给自己太多惊喜。不但对谋略颇有研究，就是人性，也分析的透彻。 “世伯，你想想看。你，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还有我京营的曹化淳都跟着我去投降建奴。 关宁军有吴三桂和祖大弼，京营有周遇吉，黄得功，秦军有曹变蛟。 这帮人的冲劲，那是一个比一个大，还怕不能义无反顾围剿多尔衮？” 第36章 既然他能阴我，我也能阴他 卢象升仔细想着张世泽刚刚说的话。 建奴的多尔衮有三万铁骑，自己这边京营两万，关宁军两万五，秦兵两万。一共六万有余，双倍于建奴。 只要建奴大军愿意决一死战，打败他们绰绰有余。 张世泽以身犯险，假意投降，定能将建奴大军聚在一起。 如果是祖大寿，洪承畴他们指挥，可能会有所保留。打败建奴，取得胜利，将建奴赶出出关外后，就此罢手。 可是这帮年轻人绝对没有这想法，那可是多尔衮，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这功劳多大？谁会放过？ 老将讲究穷寇莫追，年轻人讲究的可是赶尽杀绝。 吴三桂刚刚接手关宁军，自然是急于表现。还有关宁军中的祖大弼，素有“祖二疯子”之称。 秦军的曹变蛟，那可是猛人，上半年在西边打的李自成抱头鼠窜，最后只带了十几人跑到山里当野人。 至于京营的周遇吉和黄得功，京营的曹化淳只是东厂的太监，让他阴人，诬陷人，他一个顶俩。让他带兵打仗，那就是白扯。 张世泽虽然有谋略，有眼光，可是临阵指挥，也是一塌糊涂。 京营之所以能拿下岳托，除了张世泽的谋略就是周遇吉和黄得功的临场指挥。 有这五人在，何愁不能拿下多尔衮？ “爹，你虽然是督师，节制天下兵马。祖副督师新官上任，可能会听你的。可我觉得洪总兵不大可能听你的，尤其是这种带着洪总兵身临险境的事。” 卢荟一语惊醒梦中人，直接将卢象升从思虑中拉出来。 “世泽，你意下如何？” “世伯，无需担忧。洪总兵能激将我，我也可以激将他。等曹化淳送信回来，我就阴他一家伙。” “曹副总督的身手，大家有目共睹，估摸着后天一早就能回来。” 卢象升拍了拍张世泽的肩膀，满脸欣慰。 “世泽，等大军凯旋回京，老夫亲自为你向皇上请功。” “荟儿，我们走。” 面对卢象升的呼唤，卢荟略显狐疑。卢荟那一瞬间的迟疑，又哪里能逃得过张世泽眼睛？ “世伯，不如让卢将军留下来和我聊聊天。” 聊天？老子也是男人，也是过来人，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小子怕不是想深入交流吧？！ “不行。”卢象升斩钉截铁。 “爹，为什么不行？我和张总督都是年轻人。张总督足智多谋，我想和张总督学习谋略一道。” 傻丫头，你哪里懂男人的心思？ 别说你一个姑娘家家，你就是一老妇人。深夜进单身男人的房间，那也是危险的很。 “深更半夜，男女授受不亲。” “爹，我们是军人，讨论的是军事。” “荟儿，你不懂，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卢象升痛心疾首。 “爹，是你不懂，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卢荟急得直跳脚。 “不行就是不行。”卢象升强行拉卢荟转身而出。 张世泽：“……” …… 大名府，多尔衮大军驻地。 多尔衮与皇太极长子豪格正满脸疑惑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阿巴泰。 “七哥，你是说京营总督张世泽放你回来，还让你告诉我，他张世泽想投降我们？” “老十四，千真万确。当时宁完我那厮劝降祖大寿失败，当场被张世泽砍杀。本来我也已经准备等死，可是张世泽却借口我要撒尿，把我给放了，还说要投靠我们。” “就这？”多尔衮满脸问号。 “还不止呢，当时，我当场表态封他做我的副将，可是张世泽却看不上。说什么要和老十四你平起平坐，还有，他说要娶公主，就是老八的闺女。” “他瞎啊？我们干嘛南下？还不是因为我们那儿姑娘皮糙肉厚，毫无味道，南下抢女人。”阿巴泰话音刚落，豪格勃然大怒。 “他想娶我们的姑娘？纵然是公主，那也是皮糙肉厚的公主。本王虽然妹妹多，可哪个能让男人提起兴趣？” “豪格，我觉得张世泽很有可能是认真的。虽然你那些个妹妹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可到底是公主。张世泽投降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不娶公主提升自己的地位，怎么立足？” “十四叔，这么说张世泽是真想投降我们？”豪格说的双眼冒光。 如果张世泽投降过来，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别说奸淫掳掠，搞不好能将大明的皇帝给带回去。 “这可未必，他英国公府颇受大明皇帝重视。用他们大明的话说，那是皇恩浩荡。就是卢象升投降我们，他张世泽也不可能投降我们。” “十四叔，既然这样，那就别管他。现在我们只有三万大军，刚刚斥候来报，镇守北京城的两万秦军又前往巨鹿。在这种情况下，想救出岳托兄弟，难于上青天。” “都是我不好，白白葬送一万铁骑。”听闻豪格说只有三万大军，阿巴泰万分自责。 “七哥，你这次干的不错。”多尔衮这句话绝对是发自内心。 虽然折损了一万铁骑，可也歼灭五万多关宁军。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错就错在太高估了祖大寿，没想到那厮竟然如此优柔寡断。 “可惜宁先生没能回来，可恨。” “十四叔，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豪格虽然没说全，可是潜台词昭然若揭。 岳托四万铁骑全军覆没，自己这边也折损一万。剩下的三万大军既救不出岳托，也没法和明军硬拼。 “十四弟，要不然咱们就选择相信张世泽一次，万一他能够带诚意过来投降呢？我觉得张世泽不像是说谎，我相信他的为人。”阿巴泰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大大小小也是王爷，他说放就放，就冲这个，足以说明张世泽的诚意。” “七叔，明人多奸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争论不下的阿巴泰和豪格纷纷看着多尔衮。 “你们说的都对，可是我们得按照我们得步伐行进。”多尔衮走到地图前。 “先不管张世泽投降是真是假，咱们趁着洪承畴的两万秦军前往巨鹿。现在北京城空虚，咱们绕道真定府，从保定府北上，攻打北京城。” 第37章 既然他围点打援，咱们就围魏救赵 “什么？十四叔，你的意思是直接攻打北京城？” “对，就是攻打北京城。这都是七哥的功劳，一万铁骑，换了关宁军五万五，这才迫使卢象升手下之兵捉襟见肘。”多尔衮越说越起劲，自己的临时起意，很可能会改写历史。 “崇祯将镇守北京城的洪承畴两万大军调到巨鹿，就是想趁着我们前去营救岳托时，与我们决一死战，一举歼灭我们。” “十四叔，我明白了。咱们没必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咱们反其道而行，趁他们老窝空虚，直接抄他们的老窝，用他们大明话说，这是围魏救赵。” “就是围魏救赵，他们围堵岳托与贾庄，迟迟不打，是想围点打援。刚刚拿下他们五万多关宁军，他们就曾兵两万秦军。以他们的部署，我们无论什么时候去救岳托，都是去送死。” 多尔衮说的已经非常直白，豪格与阿巴泰自然也已经明白。 与其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还不如直接干票大的。 虽然岳托救不出，回去可能被责罚。 可如果能把大明的皇帝带回去，还会责罚？搞不好得将自己给供起来。 “大将军，军营外有人求见。”斥候的到来，打断多尔衮他们的思路。 “谁？”深入敌后，岳托又被围堵贾庄，谁还会求见？ “明人，自称是京营副总督曹化淳。” “就一个人？”多尔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一人一骑，单枪匹马。” “没想到明军还有如此人物，竟然敢单枪匹马闯我大营。” 多尔衮带着阿巴泰，豪格来到军营大门口，曹化淳正一人一骑坐于马上，威风凛凛。 “哪位是多尔衮将军？”面对建奴三大猛将，曹化淳没有一丝一毫怯场之意。 “京营副总督曹化淳？记得我们没有交情。”多尔衮上前一步。 “我是替我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给你送信。”曹化淳轻轻一掷，信封如同赌神中扑克牌一样，直飞多尔衮面前。 多尔衮接过信，没有迟疑，直接打开： “多尔衮，知道你这厮没读过多少书，我也不跟你咬文嚼字。现在崇祯那老小子不信任老子，先是让卢象升压老子一头，后又派监军方正化过来继续压老子，最后竟然还将洪承畴派来。” “老子受不了了，准备投靠你。条件都跟阿巴泰将军说了，其他可以商量，唯独娶公主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有诚意，就到广平府见面详谈。” 多尔衮将信笺看了又看，满脸狐疑。 如果张世泽跟自己天南地北的扯，那还真得小心。可是现在张世泽的信如此直白，没有一丝一毫扯犊子的意思。 想着张世泽只是半大孩子，说不定真因为上面有人反驳他的想法，大明皇帝又一个接一个派人压制他，他头脑一发热真想投降。 “张总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面？又或者说在哪？广平府大着呢。” “张总督说了，为了表示诚意，见面时间你定。不过得快，他一刻也不想在大明待下去。至于具体地点，张总督说了，他驻扎在顺德府，你驻扎在大名府，中间是广平府。在广平府见面，对双方都能接受。至于具体地点，由你们定。” 听到这，多尔衮更是倾向于相信张世泽。 多尔衮转头看了看阿巴泰和豪格，见二人都没出声，多尔衮又兀自沉默片刻。 “你回去告诉张世泽，广平府清河城东有个叫赵家峪的小镇。后天晚上，我们在赵家峪见面。” 多尔衮说完，曹化淳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调转马头。 “怎么？这就想走？” “咋滴？你们想留住我？”曹化淳目露凶光，跃跃欲试。 “没有，就是觉得你一声不响离开，挺没礼貌的。”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别扯那些没用的。”曹化淳纵马飞奔，直冲北面巨鹿城而去。 “十四叔，不去攻打北京城了？”曹化淳走后，豪格满脸疑惑看着多尔衮。 “不，北京城必须打，这是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 “那你答应后天晚上和张世泽见面？真定府在西面，清河城在东面，这不是相反方向？” “谁说打北京城只能走真定府？我们从清河城北上，走河间府，一样能够攻打北京城。”多尔衮说到这，一脸坏笑。 “张世泽还是太年轻，竟然没说见面带多少人。这样，咱们全体出动，三万铁骑直冲清河城。不管张世泽带多少人过去全部拿下，然后裹挟张世泽直接北上攻打北京城。” “后天张世泽只是过来谈判，不是正式投降。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张世泽就没办法带诚意。万一张世泽是想着给我们带点诚意，那岂不是太亏？” “哈哈哈………”豪格言罢，多尔衮放声大笑。 “贪心不足蛇吞象，做人不能太贪心。如果我们想要张世泽的诚意，势必又要跟着张世泽的步伐行事。明人还是太狡诈了，我们必须按照我们自己的计划行事。记住一句话，我们的目标就是北京城，这个不可改变。裹挟张世泽只是意外之喜，不足轻重。” 听闻多尔衮之言，豪格略微沉默片刻，立马豁然开朗。 “十四叔，姜还是老的辣。如此一来，就算张世泽是想算计我们，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集结队伍，连夜出发。我们要提前到达清河城赵家峪，提前部署。只要张世泽过来，不管是什么场面，直接拿下。” …… 对于假意投降建奴之事，卢象升非常上心。 自从曹化淳离开后，卢象升只要有时间，就待在张世泽营帐内。 不得不说，卢象升非常有礼貌。每次都在门前大声咳嗽，然后过好一会，这才掀开门帘进入，唯恐看到什么不方便看的事。 这天一大清早，卢象升又过来。 “曹副总督还没回来吗？”看到张世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睡觉，卢象升松了一口气。 没等张世泽开口，营帐外传来曹化淳声音。 “总督，我回来了。” 第38章 差一点就成为历史罪人 “老曹，情况怎样？”张世泽一屁股爬起来。 “成了，多尔衮约了明天晚上在广平府，清河城东赵家峪见面。” 曹化淳端起桌子上茶水杯猛灌一口后，这才转头看到卢象升。 “咦，卢督师也在？” 卢象升：“……” “既然多尔衮已经上当，那我们就开始商议这事。我去找祖大寿，洪承畴到我中军营帐开会。” “卢督师，等一下。”拦下卢象升，张世泽转头看着曹化淳。 “老曹，你是亲手把信交给多尔衮，还是假借他人之手？” “亲手交的，当时多尔衮带着阿巴泰和豪格在他们营帐门前迎接我，我亲手把信甩给多尔衮。” “多尔衮没问我带什么诚意过去投降？” “那倒没有。”曹化淳仔细想了一下，又郑重点了点头。 “你去投降他们，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想着要什么诚意？” “不对，这里面有事。”张世泽摊开地形图，找到清河城。 “多尔衮这老小子是想算计我们。” “张总督，何以见得？”听闻多尔衮想算计自己，卢象升赶紧凑到地图前。 “卢督师你看，清河城在广平府最东北方。多尔衮驻扎的大名府在广平府南边。照理，我把具体地点让给他决定，他应该选广平府最南边的城池。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事，他们驻扎在大名府的大军转瞬即到。” “是这个理，多尔衮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卢象升仔细端详着地形图。 “难道说多尔衮不是想跟你见面商议投降的事，他是想直接控制你。为了防止你起疑，这才将地点选在东北方的清河城？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三万大军就要悉数出动。不然，他如何确保能控制住你？毕竟他也不知道你会带多少人前去。” “不可能是这样，提出投降的是我，上杆子的人是我，多尔衮不可能怕我起疑。”张世泽一边嘟囔一边看地图。 当张世泽顺着清河城向北看，看到顺天府，北京城时，立马惊的一屁股瘫坐在地。 “张总督，怎么了？” “卢督师，幸好曹总督早到一步，不然我们都是历史罪人。”被卢象升扶起来后，张世泽兀自吓的手抖。 “多尔衮的真实目的是北京城，他是想打北京城。我们都小看了多尔衮，他看出我们围堵岳托迟迟不下手，是准备围点打援。所以，他想着围魏救赵。 咱们围堵岳托，他就攻打北京城。只要拿下北京城，就是死十个岳托，他也是大功一件。多尔衮一定是在得知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任巨鹿后，才有的围魏救赵，攻打北京城的想法。 从洪总兵到巨鹿开始算，也只不过两天时间。建奴的斥候探得消息，再传到大名府多尔衮耳朵里，也是要两天时间。所以，如果曹总督晚到大名府一天，多尔衮很可能已经北上攻打北京城。” 听闻张世泽之言，卢象升也是心头一惊。 洪承畴两万秦军调来巨鹿，可是也有自己的功劳。万一多尔衮前去攻打北京城，纵然建奴不擅长攻城，可北京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如果多尔衮派一队人马乔装打扮，抢占城门，大军入城，那皇上，朝廷…… 卢象升不敢再想下去。 “快，快回援北京城。” “卢督师，没有你想的那么邪乎。”张世泽一把拉住几欲先走的卢象升。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轻举妄动，让建奴探子得知，那多尔衮定然会直接快马加鞭前去攻打北京城。虽然他从大名府赶路，路途比我们遥远，可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卢象升显然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拼的地步，既然多尔衮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我们依旧按照原计划行动。” 听闻张世泽此言，卢象升彻底恼火。 “张世泽，这都什么时候了？北京城危在旦夕，你按照原计划行动？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们都是历史罪人。” “卢督师，多尔衮能够在我大明腹地如入无人之境，说明他不是一般人。想打败这种人，不冒险怎么能行？咱们聪明，人家也不是傻子。” “卢督师，你消消气，先听张总督把话说完。”卢象升和张世泽吵起来，曹化淳端一杯茶水递给卢象升。 没等卢象升接茶水，张世泽一把抢过闷掉。 见此情景，曹化淳又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喝了茶水，卢象升强忍内心的火气。 “多尔衮之所以把见面地点放在清河城，就是想着等我过去后，直接拿下我，然后一刻不停，立即挥师北上攻打北京城。也就是说，多尔衮的目标没变，还是北京城。”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的计划，怎么堵住多尔衮。”卢象升几次三番发火，最后又强忍住。 “张世泽，你懂不懂？就算多尔衮把大明腹地搅个天翻地覆，只要皇上没事，我们都有回旋的余地。如果北京城沦陷，那将是“靖康耻”再现。” “卢督师，你放心。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虽然现在多尔衮一心想着攻打北京城，给我们莫大压力，可也有好的一面。我敢断定，明天晚上清河见面，多尔衮会将他的三万铁骑都带过来。” 多尔衮三万铁骑都带过来？ 自己这边有六万五千大军，两万京营是骑兵，两万秦兵是骑兵，两万五千关宁军还有一万是骑兵。 五万骑兵为何迟迟不对三万多尔衮的铁骑动手？就是因为他们会分兵，自己追过去只能疲于拼命。 如果多尔衮将三万铁骑聚到清河城，那必然可以一举歼灭。 既然多尔衮想攻打北京城，就一定会将三万铁骑悉数带过来。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不试探，直接将计就计，明天晚上也不是商谈投降的事，而是直接决一死战？” “既商量投降的事，也决一死战。清河城，赵家峪，就是多尔衮三万铁骑的葬身之地。” 第39章 杀了岳托，多尔衮才能相信诚意 “这恐怕不行，以多尔衮的为人，他定然会提前到清河等着我们。如果我们不是按照计划前去商谈投降的事，而是直接投降。多尔衮肯定起疑，万一多尔衮直接北上，那就遭了。” “卢督师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必须做一件事，做一件能让多尔衮相信我们提前直接投降顺理成章，不怀疑我们的事。” “什么事？” 此时卢象升的表情如同当年伟哥进了羊播间一样。纵然年龄大张世泽许多，军旅阅历也多很多，可面对张世泽，却单纯的如同邻家女孩。 “拿下岳托。” “拿下岳托？” “没错，就是拿下岳托。岳托已经被我们围困在贾庄多日，也该拿下了。” 卢象升释怀了，彻底服了。 岳托在贾庄还有两千铁骑，拿下岳托，动静不小，建奴的斥候一定能得到消息告诉多尔衮。 明天晚上，面对张世泽没有按照计划先商议谈判的事，而是直接投降，多尔衮也定是要相信。 毕竟拿下岳托不在计划之内，岳托突然被拿下，说明张世泽已经被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张世泽提前投降，合情合理。 “我这就去点兵。” “不可，现在不是时候。如果现在就拿下岳托，我明天晚上再前往清河，时间上说不过去。”张世泽略微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明天，明天吃了早饭动手。拿下岳托后，你以天下督师的名义召集大家到中军大帐开会。我会以激将法激洪总兵跟我们一起去投降多尔衮。午饭过后，我们出发。等到天黑时分，能赶到清河城和多尔衮见面。这样一来，时间才能说的过去。” 对于张世泽的计划，卢象升想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没找到破绽。 “那大军呢？吴三桂的关宁军，曹变蛟的秦兵，黄得功的京营，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走后一个时辰，他们再出发。到时候多尔衮定会派斥候关注我军一举一动，咱们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也说的过去。” 张世泽说完，卢象升仔细思考差不多一刻钟，最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张世泽，我卢象升已经将自己身家性命和半生荣誉，还有皇上，大明三百年的基业，都交在你身上，你一定要三思而行。” “卢督师，我早就说过，想打败多尔衮，不冒险不行。多尔衮能够以身犯险，孤军深入我大明腹地，我们如果再瞻前顾后，最后只能让他全身而退。”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 “等？” “没错，就是等。多尔衮一定派了大量斥候在我们营地周边活动。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 翌日，贾庄外。 两万京营，两万秦军，两万五千关宁军将贾庄围的水泄不通。 贾庄内，岳托知道，自己的时辰到了。 自从四万铁骑损失殆尽，岳托就没想过活着出关回家。 明军没有动手，岳托带着两千铁骑靠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得过且过。 这些日子，岳托身心备受煎熬。如果再等两日，随身携带的干粮吃完，自己也要冒险突围。 此时外面种种迹象表明，明军应该是要动手，岳托反而兴奋异常。 临死前能够杀几个垫背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大家都听着，咱们就躲在这错综复杂的民房内，只要明军敢进来，咱们就从背后捅刀子。” 岳托受够了这种缩头乌龟的日子，其他两千铁骑也受够这种日子。 岳托刚喊完，两千建奴铁骑立马纷纷附和： “大将军放心，咱们反正也没打算活着回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特么的，自从咱们跟着大将军入关，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别说咱们还有两千兄弟，就是只有两百，咱们也不怵。” “可惜啊，这村子是空的。此时如果有几个大明娘们………死而无憾。” …… 贾庄外，张世泽和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几个大佬说几句场面话后，直接走到贾庄外围曹变蛟，吴三桂，黄得功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张世泽眉头紧锁。 当初自己这帮人躲在贾庄，可以利用贾庄错综复杂的地形打伏击。现在岳托两千骑迟迟不出来，一定也是这想法。 “张总督，他们只有两千骑，我打头阵，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曹变蛟看到张世泽，兴奋异常。 “老曹，你没进去过，不知道情况。别看贾庄不大，可里面房子建的错综复杂，非常不利于骑兵冲锋。他们躲在里面，可以打伏击，背后捅刀子。” 听到张世泽称呼自己老曹，曹变蛟立马觉得张世泽平易近人。 “张总督，那也得打。我还就不信了，我们数万大军还能拿不下他们两千骑？” “贸然冲进去，损失太大，还是要把他们逼出来决一死战方为上策。” “他们能出来？他们又不傻………” 曹变蛟话没说完，张世泽猛然冲贾庄大喊： “岳托，你们建奴崇尚武德，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出来决一死战。” …… 张世泽喊完，除了头顶一只乌鸦飞过，再无他音。 这只乌鸦非常没礼貌，拉了一泡屎掉下来，差点砸张世泽头上。 在其他人看来，张世泽就是白费口舌，岳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来。 “岳托，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你出来，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我用人格担保，我也只派两千骑跟你们一对一公平较量。第二条路，你不出来。如果你不出来，我会放火，直接将你两千铁骑烧的尸骨无存。” 听到张世泽这话，岳托彻底绷不住。 要说坏，还是这帮王八蛋明人坏。当初他们躲在贾庄，咱可是没想过放火烧他们。 “大将军，我们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不管张世泽说一对一决斗是不是真得，只要我们出去，至少还能杀几个明军解恨。如果我们不出去，只能被烧死，一个明军也杀不了，太亏。” 第40章 算计你，都侮辱我智商 一刻钟后，岳托带着两千铁骑整装走出贾庄，来到贾庄东二里的大空地上，和张世泽带的众人对峙。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不是张世泽水淹自己大军，自己哪里会如此狼狈。 “张世泽，你年纪轻轻，心地竟如此歹毒。先是用水淹我们，现在又用火烧我们，你就不怕遭报应？” “岳托，就你这种坏胚子也好意思说报应？你们大军入关屠杀我大明手无寸铁百姓，就不怕遭报应？” “张世泽，我们是凭本事吃饭，可没有放火。当初你们躲在贾庄，我们可是没有放火烧你们。” “放火？你们？你们也得有那本事。再一个，我也没烧你们。” “你刚刚说要放火烧。” “岳托，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现在是冬天，树叶早落完，到处都是光秃秃。贾庄又都是泥土房子，我怎么放火？烧的起来吗？再一个，把百姓的房子烧了，你给重建？” 听闻张世泽之言，岳托气的直跳脚。刚想带两千骑回贾庄，可前往贾庄的路已经被堵住，显然没有机会。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你敢算计老子？” “算计你怎么了？实话告诉你，老子算计你，都侮辱老子的智商。你这厮太蠢，算计你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岳托愤怒到极点，这是杀人诛心。 “这么说来，你说一对一单挑，也是假的喽？”岳托显然不想跟张世泽浪费口水，死死盯着张世泽。 从岳托的目光中，张世泽看出擒贼先擒王的典故。 “不，我确实是要派两千骑和你一对一单挑。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一言九鼎。” 张世泽说完，拍了拍手，黄得功带着两千京营将士骑马而至。 “岳托，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此时岳托哪里还等得了？直接率领两千骑猛冲而上。 让岳托意外的是，前面两千京营骑兵没有冲锋，而是横向排成三排，第一排端起三眼铳。 “砰砰砰………” 第一排射击后，弯腰低头装填弹药，第二排端起三眼铳。 “砰砰砰……” 第二排射击完，弯腰低头装填弹药，第三排端起三眼铳。 “砰砰砰……” 第三排射击完，第一排已经装填好弹药，再次端起三眼铳。 …… 看到这一幕，不但岳托傻眼，就围观的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站在旁边等着冲上去补刀的吴三桂，曹变蛟，也纷纷傻眼。 火枪还可以这么玩？！三眼铳质量参差不齐，许久没见到这么标准的三段式射击了。 甚至包括正在开枪的京营将士，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平日里张世泽让大家刻苦训练的这些看着不起眼东西，真到战场上，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以前骑兵在战场上都是老规矩，先打一轮弹药，然后扛着大刀片子往前冲。 不是说不想打第二轮，主要是装填弹药太麻烦，等你装好，人家都杀到你面前，根本来不及。 大家一起射击，也只是射到对方最前面一排。前面的人身上被打的跟筛子一样，后面的人安然无恙，效果太差。 现在京营这种打法完美解决装填弹药的弊端，将人分成三批，依次换着来，既不浪费弹药，又节约时间。 两千京营将士，也只是两轮射击，岳托两千铁骑悉数倒地不起。 岳托临终遗言：“这不公平！” …… 一刻钟后，卢象升中军营帐。 营帐中人满为患：洪承畴，曹变蛟，祖大寿，吴三桂，张世泽，曹化淳，方正化，卢象升，悉数在列。 “卢督师，接下来怎么干，你就说句话。”有了刚刚京营的表现，洪承畴信心满满。 卢象升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着张世泽。 那意思很明显：请开始你的表演。 “各位，我等都是食君之禄之人。现如今大敌当前，我等是不是要行忠君之事？” 在张世泽看来，自己这只是开场白。可是在洪承畴和祖大寿看来，这就是打嘴炮。 不就是吹牛逼表忠心嘛，这个咱拿手啊。纵横朝堂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 各种专业术语，平日里不知道记了多少。此时不拿出来炫耀一番，更待何时？ 此时在洪承畴和祖大寿眼中，张世泽就是个孩子。 你一个毛头小子，谁给你的勇气跟咱玩这出？ 没等张世泽继续说实质性东西，洪承畴和祖大寿相继开口： “张总督说的对，我等深受皇恩。皇上隆恩重若泰山，深似沧海。今日国难当头，我等必将禅精竭力，鞠躬尽瘁，以报皇恩浩荡。” “是这个理，皇恩浩荡如日月光辉普照我等。我等身在其位，图谋其政。为皇上分忧，为大明江山社稷效犬马之劳乃是我等本分。” …… 洪承畴和祖大寿的话，直接让张世泽傻眼。 我还没拔刀呢，你们怎么就把头伸过来了？！ “祖督师，洪总兵，真乃忠肝义胆之辈。” 张世泽的夸赞，更是让洪承畴和祖大寿来劲： “那是，我等都是读圣贤书之人，平日里最注重的就是礼义廉耻。” “皇恩浩荡，必肝脑涂地以命相报。” “那什么，现在大敌当前，祖督师和洪总兵应该不能当逃兵吧？” 听闻张世泽之言，洪承畴与祖大寿勃然大怒。 “张总督，如果不是看在令尊的面子上，老夫定要扇你两巴掌。逃兵？老夫纵横疆场几十年，可曾逃过一回？” “张总督，你别总盯着我不光彩的那点不放。想当年镇守辽东时，我单枪匹马，手提两把西瓜刀，左右开弓，从关门山一直砍到二龙湖，眼睛都不眨一下。” …… “两位前辈英雄了得，晚辈佩服万分。现在大敌当前，两位可敢首当其中？当然，如若不敢也无妨，毕竟二位都老了。” “放屁，说什么糊话呢？谁老了？谁不敢了？大敌在哪？老夫让你看看什么叫廉颇未老。” “张总督，啥也别说了，谁都别跟我抢，老夫打头阵。” 听闻此言，张世泽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哎呀，二位，正合你们的意啊。” “啥意思？”看着手舞足蹈的张世泽，洪承畴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投降建奴的事啊，我扣押卢督师，祖督师，洪总兵假意投降建奴。” 没等脸色难看的洪承畴和祖大寿开口，卢象升直接亮出尚方宝剑。 “就这么定了，都是亲口应承的事，一把年纪总不能反悔。” 第41章 你的脖子难道比高起潜的还硬？ 卢象升表态后，祖大寿和洪承畴直接傻眼。 “卢督师这不行吧？我们都走了，军队谁指挥？” “我们出发后，秦军由曹变蛟将军率领，关宁军由吴三桂将军率领，京营由周遇吉将军率领。” “都是一帮年轻人，这肯定不行。”洪承畴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己是总兵，是带兵打仗的。 现在呢？交出军队，去当什么劳什子囚犯，这不是把自己当成傻子？ “卢督师，你这个提议，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你贪生怕死？你刚刚已经答应，现在出尔反尔？” 此时在洪承畴眼中，卢象升就是在吃牛粪。纵然说的再天花乱坠，纵然说的再香，可在洪承畴看来，那就是牛粪。 “卢督师，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去。你说打仗，我定然冲前面。干这事，恕难从命。” 洪承畴表态完，祖大寿也跃跃欲试。 “怎么？本督师的话都不听了？”卢象升把玩着尚方宝剑。 “卢督师，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哪怕你用尚方宝剑刺死我。” 面对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洪承畴，卢象升转头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卢象升面前拿起尚方宝剑。 “洪总兵，不知道你的脖子是不是比高起潜的脖子硬。”张世泽抽出尚方宝剑在洪承畴脖子上来回比划。 “张世泽，你也别说大话。我是秦军总兵，我不信你敢动我。” “洪总兵，当初我既没有尚方宝剑，也没有卢督师的命令，照样砍了高起潜，现在不也好好的？现在，我有尚方宝剑，你又违抗卢督师的军令，你猜我敢不敢砍你？” “张世泽，你动老子一下试试？” 见到洪承畴油盐不进来硬的，张世泽邪魅一笑。 你一个反骨仔，死就死了。有曹变蛟在，秦军照样打仗。 再一个，你一个上贰臣传的人，能有什么骨气？装什么装？ “我数到十，你再敢违抗卢督师的军令，我便不客气。一，十。” “张总督年纪轻轻却如此有胆识，洪某佩服佩服。”张世泽“十”刚出口，洪承畴赶紧改口。 “各位，刚刚我就是在试探张总督。如果张总督是没有魄力的人，我们这一去九死一生。现在我可以确定，张总督是有魄力的人，我们这一去，定然马到成功。” “洪总兵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咱们这可是孤军深入，不试探一下张总督的魄力，我们怎么敢把身家性命都交上去？” 听闻洪承畴和祖大寿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历史上这两个家伙不愧是能在清辫子那吃香喝辣的人，真特么的上道。 “洪总兵和祖督师果然英雄了得，皇上没看错人。等下咱们就跟张总督走一遭，只要拿下多尔衮，咱们足以青史留名。” “卢督师，咱们食君之禄，自然是咱忠君之事，这是应该做的。” “卢督师，洪总兵说的对。多尔衮那王八蛋竟然敢孤军深入，奸淫掳掠我炎黄子孙。我们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上。” …… “张总督，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你安排便是。” “先吃饭，多吃点，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呢。” 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没有任何一人因为等下走鬼门关愁的吃不下饭。 众人吃饱喝足，张世泽没有迟疑，直接冲外面大喊。 “黄得功，动手，将卢督师，方监军，祖督师，洪总兵给绑了。” 黄得功和虎大威，祖大弼一样，有一股子虎劲。 没等张世泽说第二遍，直接带人动手。 “全部留活扣，我先去准备点东西。” 交代完黄得功，张世泽马不停蹄赶到曹化淳营帐。 “老曹，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曹化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包火药和一小包铁钉后，张世泽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将火药和铁钉混合在一起，然后放上火绳，压紧，包装。 “张总督，这些事为何不提前包装好？现在马上出发，你竟然才想到这个？” 对于曹化淳的埋怨，张世泽咧嘴一笑。 合着你是不知道这黑火药稳定性有多差，这次可不比上次，这次可是加了铁钉。这要是提前包装好放你营帐，万一……你只能投胎做刺猬。 包装好炸药包，张世泽让曹化淳小心翼翼抱着出门。 此时黄得功已经将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绑好装进囚车。 张世泽仔细查看了一番，黄得功干这种帮绑人的事有一套。虽然看着绑的跟粽子一样，可只要拉手中的绳头，绳子立马解开。 “张总督，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首次独自率领两万秦军的曹变蛟明显有些心虚。 “老曹，老三，你们等我们出发半个时辰后，带着两万秦军和关宁军从南北两侧外围向清河城东赵家峪迂回过去。” “张总督，我们这么多人，万一被建奴斥候发现……” “我带人先出发，吸引建奴斥候的目光。半个时辰后，建奴的斥候肯定死死盯着我们。” “张总督，万一……” “没有万一，这世上做任何事都需要冒险，一点风险都没有的事，也不可能成功。” 交代完，张世泽突然想到什么。 “记住了，如果有流民靠近你们，不管什么原因，格杀勿论！” “张总督放心，我关宁军已经吃过一次亏，断然不会吃第二次。” 交代完曹变蛟和吴三桂，张世泽找到周遇吉和黄得功。 “老黄，你带五千京营兄弟跟我一起假意投降建奴。老周，你带剩下的一万五千京营兄弟在我们后面二十里做出追赶我们的态势。” 交代完一切，张世泽转身看着众人。“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 “既然都已经明白，那就出发。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次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豁出去，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张世泽带着黄得功和曹化淳，率领五千京营将士押着卢象升他们出发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差点忘了，到时候我说卧倒，大家全部趴下。就是地上有屎，也得趴下。” 听闻张世泽此言，洪承畴勃然大怒。 “张世泽，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记起来？” “暂时没有了。” …… 第42章 只要鱼饵够大，纵然明知是陷阱，的值得啃一口 清河城东，赵家峪。 夕阳的余晖为广袤的土地镶了金边，暗红色的逼格预示着土地想喝血。 多尔衮，阿巴泰，豪格，带着三万建奴铁骑虎视眈眈看着西方。 “报。”建奴斥候的到来，打破多尔衮他们的沉默。 “大将军，今日一早，明军已经动手，岳托大将军和他的两千骑全军覆没。”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听闻此言，豪格勃然大怒。 “十四叔，我们上当了，被张世泽那王八蛋骗了。” “先别着急下定论，我相信张世泽不是那种人。”想着张世泽放自己离开，阿巴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张世泽会骗自己。 “七叔，到现在你还相信张世泽？” “不是我相信张世泽，是张世泽人品，不得不让我相信。” “七叔，你……”豪格恨不得生吃活吞了阿巴泰。 “十四叔，既然明军已经动手，我们没必要再耽搁时间，直接北上攻打北京城。” “不”此时多尔衮不怒反笑。 “如果明军没动手，我们可以不管张世泽。毕竟按照原计划，我们也只不过是扣押张世泽。现在，明军突然动手，说明张世泽投降我们的事，已经被明军发现。” “十四叔，你还想等张世泽的到来？这风险太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张世泽是京营总督，他投降我们，动静不小。”多尔衮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卢象升可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洪承畴，祖大寿，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在这些人的监视下，如果张世泽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切风平浪静，那说明有诈。而现在，我反而相信张世泽是真想投降我们。” “老十四，啥意思？”阿巴泰摘下头盔，摸了摸光秃秃的额头，一头雾水。 “我敢断言，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张世泽被扣押，投降失败，要么张世泽绝处逢生，继续投降我们。如果张世泽在这个时候还能过来投降我们，绝对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多尔衮话音刚落，一斥候快马加鞭疾驰而至。 “报，大将军，西方五十里发现明军动向。” “有没有看清，是不是张世泽？”阿巴泰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喜悦。 “没看清，不过，明军中有囚车，两辆。” “明军有多少人？”多尔衮隐隐已经明白了什么。 “五千人之多，后面二十里还有一万多明军，看态势，是在追击前方五千明军。” “成了。”此时多尔衮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浑身都在颤抖。 “十四叔，什么成了？” “张世泽给我们带来惊喜了，前方五千明军一定是跟随张世泽投降我们，后方一万多明军定是追赶张世泽。”多尔衮激动的下马撒了一泡尿。 “你们想想看，前方五千明军为何带着囚车？囚车里装的是什么人？” 在多尔衮的提醒下，豪格和阿巴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满脸喜色。 如果张世泽能够把卢象升，祖大寿给抓过来表示诚意，那还着急打什么北京城？ 到那时，整个大明心脏都是自己的地盘。 此时北京城附近的明军只有京营，关宁军，秦军。 如果张世泽真的把卢象升，祖大寿抓过来，那依靠手中的卢象升和祖大寿，足以招降京营和关宁军。 有关宁军，京营在手，再加上自己三万铁骑，想拿下两万秦军，还不是易如反掌？ 再将两万秦军拿下，别说北京城，就是整个顺天府，自己都可以横着走。 “十四叔，大明有句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豪格，你说的不错，确实要小心。”多尔衮回头看了看三万铁骑，再转头看了看西方。 “吩咐下去，大军做好战斗准备。如果前方五千明军果真是张世泽前来投降，那就全军冲上去吓退后面的一万多追兵。如果前方五千明军不是张世泽前来投降，那就一拥而上。三万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拿下五千明军。” 说到这，多尔衮停了一下。 “冲散这五千明军，定能让明军闻风丧胆。记住了，只有一个回合冲锋。然后我们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直奔北京城而去。就算没有张世泽，我们拿下北京城，还是胜利。” 本来豪格也是喜形于色，可当看到多尔衮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四叔，我还是觉得太冒险。既然拿下北京城就是胜利，我们完全没必要在这等张世泽。” “哈哈哈……，不得不说，你还是太年轻。”多尔衮此时宛若诸葛孔明附体，掌控一切，了然于胸的表情昭然若揭。 “现在我们前去攻打北京城，就算顺利拿下，也只能抢劫一番，然后扣押崇祯匆忙出关。就我们这三万人，能抢到多少钱财？你也别想着挟持崇祯号令大明。以他们炎黄子孙的尿性，第二天就能重新立个新皇帝，大明王爷那么多，选择性太强。到那时，崇祯一文不值。” 听闻多尔衮之言，豪格立马想到两百年前的“土木堡之变”。 当时明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后，于谦和皇太后率领文武百官立马拥戴朱祁钰登基称帝。纵然瓦剌手握朱祁镇，依旧毫无用处。 “本来我们就是想着入关抢一些财物，让大明在谈判桌上对我们让步。可现在呢？岳托将军战死，四万铁骑全军覆没。显然，我们失败了。”多尔衮看着西方，目光迥异。 “可现在机会来了，上天赐给我们一次绝佳机会。如果我们再等一会，等张世泽过来，说不定我们能掌控北京城，彻底瓦解大明。” 占领北京城？ 豪格彻底傻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十四叔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如果能够占领北京城，别说死了一个岳托，葬送四万铁骑。就是自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军覆没，那也是胜利。 “十四叔，你的意思我懂，可这万一这是陷阱……” “无妨，只要鱼饵够大，纵然这是陷阱，也值得我们啃一口。” 第43章 请接收我代表后世万千大哥对你真诚的感谢 “报，大将军，斥候已经跟前方五千明军接上头。” 就在豪格犹豫不决时，斥候再次飞奔而来。“前方五千明军确实是京营总督张世泽。” “囚车里是谁？”多尔衮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囚车里有四人，张总督说了，分别是督师卢象升，副督师祖大寿，监军方正化，秦军总兵洪承畴。” 卢象升？祖大寿？方正化？洪承畴？ “我的天呐，张世泽这么勇猛吗？”阿巴泰猛拍大腿。 “十四弟，我们发财了。” 此时多尔衮也是一脸懵逼，只是想着张世泽带诚意过来，充其量也就带卢象升，祖大寿过来。 万万没想到张世泽竟然连同方正化，洪承畴一起带过来。 “十四叔，这不可能。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再加上张世泽自己。这可是将京营，关宁军，秦军将领悉数带来，这怎么可能？” 多尔衮此时也是一脸惊愕，鱼饵自然是越大越好。可当鱼饵大到一定程度，那都不用咬一口试探，铁定是陷阱。 “十四叔，这都还不跑？” “豪格，你的担心我明白，我也知道，这很可能是陷阱。可这块肉太肥了，就这么放弃一走了之，我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多尔衮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样，等张世泽五千军到我军阵前，先给拦下，只放张世泽他们少数人进来。如果张世泽是真投降，那就是裹挟他的五千军北方攻打北京城。如果是假投降，张世泽他们少数人已经被我们拿住。外面的五千军面对我们三万铁骑，何足道哉？” “十四叔，这明摆着就是不相信张世泽，他定然不应允。” “就这条件，他不答应，我们直接挥师北上。” 多尔衮说完，突然想到什么。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如果张世泽真的能一下子将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都掳过来，那我们这些年和大明打的你死我活岂不是笑话？” “十四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纵然岳托精明异常，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七哥，你带着豪格退居幕后，我独自面对张世泽。如果张世泽耍阴的，我遭遇不测，你们可以继续统领三万铁骑北上攻打北京城。” “老十四，只是让张世泽他们一小部分人进来，我们担心什么？” “七哥，小心使得万年船，明人之狡诈，不得不防。万一张世泽一上来就拿住我们，我们三万铁骑没人指挥岂不是要乱套？” 多尔衮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就这么定了，你们退居幕后以备不时之需，我独自面对张世泽。” “七叔，十四叔说的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豪格拉着阿巴泰一刻不停退到后面。 回到军阵后面，豪格冲一位魁梧雄壮，满面虬髯，目光如炬，虎背熊腰的巨汉说道： “巴图鲁，你去保护大将军。” 壮汉没有说话，直接向多尔衮走去。 …… 此时张世泽带着众人已经到了建奴大军阵前。 “张总督，大将军有令，只能你们少数人进去，其他人留下等待。” 听闻建奴偏将此言，张世泽直接傻眼，没想到多尔衮谨慎如斯。 尤其是囚车中的洪承畴他们，更是心如死灰？ 纵然张世泽心里直打鼓，可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们这也太小心了，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 “张总督，这是大将军的命令。” 见对方态度强硬，张世泽冲身边黄得功小声说道： “等下听我暗号，只要里面传出上次水淹岳托时发出的爆炸声，你们就不顾一切代价冲进去。” “总督放心，纵然浑身碎骨，我等也必勇往直前。” 交代完黄得功，张世泽看着建奴军阵前偏将，我带一个亲兵进去，没问题吧？ 看到张世泽指着年纪颇大的曹化淳，建奴偏将满脸鄙夷，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之色。 “张总督请进。” 张世泽和曹化淳带着囚车中的卢象升他们走进建奴军阵，多尔衮立马笑脸相迎而上。 “张总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看着只有多尔衮一人迎上来，张世泽的心直接坠入谷底。 要知道多尔衮部可不是只有多尔衮一人，还有豪格和阿巴泰。 本来想着直接用炸药包将多尔衮，豪格，阿巴泰直接送走，然后五千京营将士冲进建奴中军打乱建奴铁骑军阵。 外面紧随其后的一万五千京营将士冲上来包抄，配合关宁军和秦军形成包围圈，彻底拿下这三万建奴铁骑。 可哪曾想多尔衮竟然如此英雄了得，先是将五千京营挡在外面，现在又把豪格和阿巴泰支走。 现在就算直接炸死多尔衮，有豪格和阿巴泰在，建奴三万大军也乱不起来。 此时张世泽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小看了多尔衮。 面对如此困境，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应对方法。 此时想退，显然已经来不及。 唯一改变劣势的方法就是拖延，拖延到曹变蛟和吴三桂带着秦军和关宁军到来。 如果自己出手，建奴大军定然对自己，曹化淳，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动手。 外面五千京营将士那点微弱的兵力牵制力太小，自己这六人撑不了多久。 如果能拖延到祖大寿，曹变蛟带着关宁军和秦军到来。有了这四万多大军在外部牵制，建奴大军定然要抵御外部强敌，自己这六人方才有机会撑下去。 想到这，张世泽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同样笑脸相迎冲多尔衮迎上去。 “阁下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多尔衮将军？” “张总督，怎么？不像？” “多尔衮将军，请先接受我代表后世万千大哥对你真诚的感谢，万分感谢你帮我们踩了坑，让我们明白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多尔衮惊愕中，张世泽话锋突转： “对了，公主呢？我现在就要睡你们的公主，验明正身。” 张世泽此言一出，包括多尔衮和囚车中的所有人都直接傻眼。 一上来就要睡人家公主？这……这…… 对于众人的诧异，张世泽充耳不闻。 “为了表示诚意，我将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都带了过来。你们的诚意呢？公主呢？” …… 第44章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每个人都是局中人 “张总督，我们这是打仗，你见过谁打仗带公主出来的？” “是这个理，正常人都不会。” 多尔衮：“……” “张总督，你把心放肚子里，公主的事包在我身上。等回建奴，我第一件就是把公主塞你被窝里。” “就知道我没看错人，老多够意思。”张世泽一边说一边靠近多尔衮，多尔衮赶紧伸手阻拦。 “张总督，现在我们直接北上攻打北京城。只要拿下北京城，我塞两个公主到你被窝里。” “没问题，既然投降了你们，我自然是没有回头路走。”张世泽说完，转头冲囚车中已经目瞪口呆，处于爆发边缘的洪承畴他们四人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那现在就出发，你们随我一起。放心，外面跟你一起来的五千明军也会跟在我们大军中间出发。” “等一下。”张世泽拦住几欲先走的多尔衮。 “阿巴泰将军呢？我过来投降的中间人是阿巴泰将军。阿巴泰将军与我情同手足，我只相信他。” “你是说阿巴泰将军？他正在指挥军队。等攻打北京城时，你应该能看到阿巴泰将军的雄姿。” “不对，不对劲。”张世泽的一惊一乍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于己身。 “当初我是委托阿巴泰将军告知你，我要投降，阿巴泰将军是我投降的介绍人。现在阿巴泰将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说明什么？说明阿巴泰将军已经遇害。” 张世泽话赶话说到这，立马大声呼喊： “多尔衮，你这畜生，竟然杀了自己手足兄弟。阿巴泰将军只不过是介绍我投降过来，你竟然残忍的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兄弟，你怎么下得去手？” 看着多尔衮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张世泽非常满意。 “阿巴泰将军，你在哪？阿巴泰将军，你我情同手足，没想到因为我的投降，你竟然遭遇不测，与兄弟我阴阳相隔。” 在张世泽大声呼喊下，周边建奴众将士立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一头雾水。 “张世泽，阿巴泰没事，我向你保证。”多尔衮明显已经开始动怒。 “多尔衮，我信不过你，除非你能让阿巴泰出现在我面前，哪怕远远的看一眼都行。” “不行，阿巴泰将军是在执行任务。这样，一个时辰后，我安排你们见面。” “不行，我信不过你。我必须看到阿巴泰将军，才能信你。” …… 张世泽刚刚的呼喊声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军阵后面的阿巴泰耳中。 “张总督真是这么说的？”阿巴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千真万确。张总督现在正跟大将军吵呢，张总督觉得将军你已经遭遇不测。” “张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人。” 看到阿巴泰纵马向军阵前方赶去，豪格大吃一惊。 “七叔，你去哪？十四叔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前方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必过去，掌控好军队就行。” “张兄弟那么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面子，他也不能过来投降我们。现在他急于见我，我必须过去。” “七叔，见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十四叔能搞定这事，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掌控军队。”豪格知道自己这个七叔是死脑筋，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七叔，十四叔是大将军，我们理应听命于他。你现在哪都不能去，必须留下掌控军队。” “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我过去见张世泽。”阿巴泰将腰间佩刀递到豪格面前。 “除了十四叔，我们二人谁都没办法独自掌控三万铁骑。万一前面有诈，需你我二人合力方能调度三万铁骑，这也是十四叔为何让我们退居幕后的原因。” “我相信张世泽，他不会骗我。”阿巴泰说完，直接从腰间掏出兵符。 “这是我的兵符，交给你。如果前方果真有诈，有我的兵符，你能调度三万铁骑。” 将兵符扔向豪格后，阿巴泰调转马头直冲阵前。 …… 此时张世泽已经和多尔衮纠缠多时，多尔衮也慢慢失去耐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世泽的心提的越来越高。 不但要对多尔衮胡搅蛮缠，还要注意分寸，不能真惹怒对方。而且还要时不时给囚车冲洪承畴他们使眼色，让他们稍安勿躁。 万一囚车中四人沉不住气，自己的计划必将全盘泡汤。 就在张世泽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发现有一建奴斥候神色慌张急速赶来。 此时张世泽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万一建奴斥候是禀告多尔衮，他们发现吴三桂和曹变蛟大军的事，那可就遭了。 不行，必须先下手为强。 可如果建奴斥候禀告的不是发现吴三桂和曹变蛟他们大军的事，那就说明曹变蛟和吴三桂还没到。自己贸然动手，那也是凶多吉少。 凭借自己这六人，加上外面的五千京营，面对三万建奴铁骑，根本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张世泽知道自己必须得赌。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谁也不例外。下场可能会输，可是不敢下场，绝对没有赢的机会。 “大将军，我相信你，相信你没有杀阿巴泰将军。”张世泽这话成功将处于崩溃边缘的多尔衮稳住。 “我这里有一宝物献与大将军，请大将军看后给我封赏，我也好带着五千京营兄弟帮大将军攻打北京城。” 张世泽将背在曹化淳身上的炸药包摘下，送到多尔衮面前。 张世泽送上的炸药包包扎的左一层右一层，最外面还贴心的打了个蝴蝶结。 包装精美的炸药包成功吸引了包括多尔衮在内的十几名建奴偏将的目光，好奇心促使他们不由自主靠近。 纵然斥候已经到来，多尔衮还是示意斥候等一时半会。 见此情景，张世泽偷摸的将五六步开外的火绳点燃，然后伙同曹化淳将两辆囚车的门打开，放洪承畴他们出来。 火绳燃烧的很快，转瞬即至。 看着快速燃烧的火绳，再看着张世泽已经将囚车门打开，多尔衮直接傻眼。 “快趴下。”张世泽喊完，直接就地趴下。 看到卢象升他们都已经现学现卖趴下，再看着多尔衮和十几个建奴偏将还在目瞪口呆站着，张世泽心头大喜。 “嘭” …… 第45章 拿下多尔衮，建奴兵败如山倒 就在炸药包爆炸的瞬间，一个黑影快速窜出，扛着多尔衮快速开溜。 不知道是因为那黑影轻功太好，还是因为炸药包的巨大冲击力。那黑影扛着多尔衮离开的很快，快到已经留下残影。 剩下的十几名贱奴偏将就没有那么走运，包括准备报信的斥候都被炸药包巨大的冲击力炸的四分五散，七零八落。 再远处一大圈建奴将士，包括那个等着报信的建奴斥候都被铁钉扎成刺猬，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站在前面的都是将领，将领突然间死了一大片，整个建奴大军直接愣住。 看着刚刚黑影落地后又一跃而起，张世泽知道刚刚对方速度快，完全是因为人家轻功好。 “老曹，老方，快追，一定要将多尔衮拿下。” 虽然那黑影轻功很好，可扛着多尔衮。而且方正化和曹化淳也不差，三两个纵越，已经将那黑影拦住。 有方正化和曹化淳联手，那黑影纵然功夫再好，也不可能逃脱。 爆炸声响起，外面黄得功带着五千京营大军猛冲而来。 此时建奴大军已经反应过来，纷纷亮出家伙事。虽然绝大多数都冲过去抵御黄得功他们，可还是有不少冲向张世泽，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 卢象升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身手着实不赖。面对强敌，捡起地上的兵刃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对方人多，可能够使上力的也只有最前面的几十人。卢象升他们凭借矫健的身手，对方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张世泽哪里见过这种局面？顿时吓的六神无主。 卢象升他们也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的暂时稳住局面，哪里顾得上张世泽？ 本来带着曹化淳和方正化就是想着关键时刻保自己的命，刚刚一时冲昏头脑，竟然让两大高手都是追击那黑影。 面对猛冲而至的建奴大军，张世泽仰天长啸： “黄得功，曹变蛟，吴三桂，你们都特么的在哪？” 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张世泽？ 人生在世，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张世泽拼尽全力挥舞着从地上捡的长枪，一时之间竟也相安无事。 张世泽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卢象升他们，此时都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休要伤我兄弟性命。”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想对策时，阿巴泰纵马冲到张世泽面前帮张世泽抵挡长枪短刀。 看着阿巴泰拼命护着自己，张世泽不禁感叹，建奴也有好人。 此时现场混乱不堪，谁也顾不上谁。建奴大军恨不得立刻弄死张世泽，卢象升他们。张世泽，卢象升他们焦急等待援军。 功夫不负有心人，黄得功带着五千京营大军终于冲到张世泽面前，将张世泽，卢象升他们护在中间。 看着阿巴泰准备对黄得功动手，张世泽直接杨起枪柄挥舞而下，砸在阿巴泰脖子根，将阿巴泰砸晕过去。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西边周遇吉带的一万五千京营将士刚到，南边曹变蛟带的两万秦军也已经厮杀而至。北边吴三桂带的一万多关宁军骑兵也不含糊，厮杀的气势惊人。 此时现场形成一个“回”字阵型，张世泽，卢象升他们和五千京营将士在最中间，外面是三万监军铁骑，在外面是四万明军。 一圈包着一圈，战事胶着。 不得不说建奴的战斗力惊人，纵然他们被内外夹击，纵然他们将领死伤殆尽，可依旧没有一丝一毫退却之意，兀自死战。 这时方正化扛着昏迷不醒的多尔衮疾驰而来。 “多尔衮已经被拿下，你们还不住手投降？” 方正化高高举着多尔衮，尽量让更多建奴将士看到。 大将军多尔衮已经被俘虏，建奴大军的士气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 “呜呜呜呜……” 就在明军准备内外夹击给建奴致命一击时，现场响起牛角声。 听闻此声，建奴铁骑立马向东突围而去。 “快追，一个别放过。” “杀光他们。” “弄死这帮畜生。” …… 此时建奴铁骑兵败如山倒，面对士气正盛的明军，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建奴大军在前方向东跑，京营在后方猛追不止，曹变蛟带着秦军从南边包抄，吴三桂带关宁军从北面包抄。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谁都喜欢干。出去砍杀建奴铁骑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一刀一个，酣畅淋漓。 大军追击建奴逃兵后，张世泽转身看了看地上的阿巴泰和多尔衮，已经被方正化捆的跟粽子一样。 “老方，老曹呢？” “老曹正在跟对方那高手打斗，我拿了多尔衮先赶过来。” 方正化话音刚落，曹化淳脸色铁青纵马而来。 “老曹，怎么就你自己回来？让对方跑了？” 曹化淳没有搭理方正化，而是强压内心的翻滚，最后直接： “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老曹，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方正化眼疾手快扶曹化淳下马。 “老方，那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咳咳咳……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到那种恐怖程度，真真是刀枪不进，水火不侵。” 曹化淳话音刚落，虎大威提着带血的大砍刀纵马而来。 “张总督，打伤曹总督的人就是当初从岳托身边逃出报信之人。当时他打伤我们数十名兄弟，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往哪跑了？”方正化杀意陡现。 “那厮刚刚和曹总督对掌后，向东跑去。”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我亲自去会会那厮。”方正化话音刚落，人已经纵马冲出十丈。 “老曹，没事吧？”看着曹化淳能够独自站着，张世泽稍微放心一些。 “没想到那厮竟然刚猛如斯，刚刚和那厮对了一掌，没出全力。以至于岔了气，修养十天半月就好。” “虎将军，阿巴泰和多尔衮交给你看管。将他们分开关押，严加看守，万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总督放心，我派人一天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看管，万无一失。” 虎大威虽然虎，可不傻，又找来绳子继续捆绑多尔衮和阿巴泰。 “虎将军，看来你还是没有我想的聪明，你加再多的绳子也没用。” …… 第46章 张世泽之狠毒，亘古未见 “张总督，加绳子没用？那咋整？”虎大威看了看张世泽，再看了看手中绳子，一头雾水。 “看好了，今天我就教你怎么看管犯人。”张世泽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木棒对着阿巴泰和多尔衮的双腿就是砸。 “咔咔咔咔” 四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后，阿巴泰和多尔衮双腿尽断。 …… 看着眼前这一幕，众人直接傻眼。 这小子之狠毒，亘古未见。 此时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疼醒的阿巴泰和多尔衮抱着断腿痛苦哀嚎响彻云霄。 “虎哥，看到没，绳子没用，一刀就割开。”张世泽丢掉手中木棒，得意洋洋看着虎大威。 “还是打断腿来的实在，伤筋动骨一百天，纵然再好的郎中，没有三个月，他们也别想下床行走。” 在后世，张世泽最讨厌影视剧里各种反派被俘虏，然后因为疏忽或者有人相救，致使煮熟的鸭子飞了。 什么狗屁左一圈右一圈的捆绑？纵然捆的跟粽子一样也还是不保险。 还是打断腿来的实在，纵然有人来救，也只能扛着走，能跑多快？！ “张总督，受教了。”虎大威冲张世泽抱拳行礼后，一手一个，拖着阿巴泰和多尔衮走向后方。 皇太极的两个兄弟，不可一世的多尔衮和阿巴泰此时如同死狗一般，被虎大威按在地上拖着走，狼狈至极。 什么是大人物？什么是小人物？中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而已。 刚穿越过来，见到死尸，张世泽是莫名的发怵。经过几次战役后，张世泽已经习以为常。 午夜时分张世泽靠着一堆尸体睡觉，呼噜声震天响。 经过此处的卢荟看到这一幕，贴心的搬了一个死相不是太难看的尸首盖在张世泽身上，以防着凉。 东方露出鱼肚白，方正化纵马而来。 听到马蹄声，张世泽揉了揉眼睛，看着身上的尸体…… 原来鬼压床是真的。 “老方，怎么样？拿下那厮没有？” “别提了，那厮跟着建奴大军躲在困马谷中，死活不出来。” “建奴大军？困马谷？三万建奴铁骑还没歼灭吗？还剩下多少？” “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你问曹将军，他就在后面。我去看看老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等方正化离开，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三人围了过来，后面跟着卢荟和卢苇。 一刻钟后曹变蛟纵马疾驰而来，后面跟着三人。 “曹将军，情况怎么样？”这可是最后和多尔衮的决战，卢象升一刻也不想等。 “卢督师，这一战我军斩杀建奴两万铁骑，豪格带最后一万铁骑躲在困马谷中。” “好，死死将困马谷围住，只要我们能将这一万建奴铁骑拿下，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过年？还有几天过年？”作为炎黄子孙，对过年是丧心病狂的痴迷。 “张总督，你总不会把日子都忘记了吧？今天都是小年了。三五天之内拿下豪格一万铁骑，咱们就可以回家过年。” “卢督师，豪格比我们想的还要勇猛。本来他率领一万铁骑已经向北突围而去，就是因为有援军相助，才能成功堵住他们。这次能够成功将豪格一万铁骑围在困马谷，多亏邓监军，吴总兵和陈总督。” 曹变蛟话音落下，墙子岭镇守太监邓希诏，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宣大总督陈新甲，三人上前冲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行礼。 “陈新甲，你个王八蛋还敢来？”卢象升骂完直接冲上去按着陈新甲就是一通的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看傻眼，卢象升可是手握尚方宝剑的督师，现在竟然对昔日的老部下动手，这谁能想到？ 虽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头雾水，张世泽却依稀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历史上崇祯十一年建奴南下时，恰逢墙子岭镇守太监邓希诏过寿，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参加邓希诏的寿宴，致使墙子岭防御疏忽，被岳托攻陷，蓟辽总督吴阿衡被俘。 还有这个陈新甲，他本是卢象升任宣大总兵时的部下。卢象升调任兵部尚书，授尚方宝剑衔天下督师后，陈新甲任宣大总督， 建奴入关后，陈新甲为了防止自己防地被攻陷，向卢象升提供假情报，迫使卢象升的一万两千人被调到没有敌军的大同、山西驻守，削弱了卢象升的兵力。 也是因为被调走一万两千兵马，卢象升手下只剩下两万天雄军。 面对刚刚入关的多尔衮，岳托八万大军，卢象升的两万天雄军疲于奔命，最后只剩下五千跟着卢象升困守巨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卢象升又怎会放过这个差点害死自己的昔日部下？ 卢象升虽然正当年，可这一天一夜跟着多尔衮斗智斗勇，熬了一夜，早已体力透支。 一开始陈新甲心中有愧，不敢还手。后来被卢象升打急眼，开始还手。 随着陈新甲发力，卢象升慢慢开始出手的次数少，挨打的次数多。 卢象升和陈新甲都是朝堂大员，众人谁也不好冲上去帮忙。 虽然大家都在大声喊着：别打了，都是朝堂官员，成何体统。 可是这种级别的官员打架，乃百年难得一遇的视觉盛宴，大家心里都巴不得卢象升和陈新甲多打一会。 自己老爹落入下风，开始吃亏，照理卢荟和卢苇得冲上去。可卢荟是女孩子，不好上阵。卢苇那厮又是榆木脑袋，只知道在边上劝架。 于公，历史上卢象升战死，陈新甲功不可没，得修理。 于私，自己正馋人家卢象升闺女的身子。 想着于公于私都得出手，张世泽直接冲上去，死死按住陈新甲的双手。 见此情形，卢象升先是抬头感激的看了张世泽一眼，然后蒲扇大的巴掌跟不要钱似的往陈新甲脸上招呼。 直等到陈新甲被打的跟猪头三一样，卢象升这才松手。 “卢督师，陈总督，不是我这个小辈说你们。都多大了？又都是朝廷命官，竟然还打架？成何体统？” 张世泽言罢，众人直接傻眼。 这小子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刚刚你干嘛了？现在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第47章 敢抢京营钱财，多大胆子？ 面对陈新甲的满脸不服气，张世泽画风突转。“我这就上书圣上，让圣上评评理。” 听闻张世泽要上书朝廷，自知理亏的陈新甲立马认怂。 “张总督，什么打架？谁打架了？刚刚本总督是跟卢督师切磋武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打架？” 卢象升知道，陈新甲纵然可恨，可到底是朝廷命官，也不能真一耙子打死。 “陈总督，困马谷那边什么情况？”出了心中恶气，卢象升心情稍微好点。 “卢督师，豪格一万铁骑被我军七万兵马围在困马谷，插翅难逃。” …… 领导不管大小，都有一个爱好————开会。 纵然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也得搞个会议讨论半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不例外。 “卢督师，咱们现在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剿灭豪格的一万铁骑。”墙子岭监军邓希诏打破现场尴尬气氛。 “对，是该好好商量一下。”作为副督师，祖大寿此时异常热情。 “苇儿，一万两千天雄军过来，好好招待。”被众人拉着进营帐开会，卢象升赶紧拉过卢苇。 “爹，都是军人，哪里需要照顾？再一个，那么多军队，我总不能明着厚待天雄军吧？” 看到卢象升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表情，张世泽立马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卢督师，放心，我会向虎将军传达你的意思。” 张世泽说和虎大威传达这意思，卢象升顿时知道，张世泽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此时卢象升越看张世泽越顺眼，虽然天天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上不了台面。可大是在大非面前，关键时刻，总是能及时顶上来。 “卢督师，说什么呢？”卢象升和张世泽嘀嘀咕咕，陈新甲心里直打鼓，腆着猪头脸赶紧凑过来。 “没事，就是觉得儿子不如女婿有用。” 听闻卢象升说女婿有用，众人立马想着是因为刚刚张世泽帮着他打架的事。 面对众人意味深长的笑意，卢荟羞的直跺脚。“爹，说啥呢？你啥时候有女婿了。” “你小子有啥用？看把妹妹气的。”卢象升一脚踹翻卢苇，然后大摇大摆带着一众大佬走进营帐开会。 卢苇：“……” …… “张总督，我爹他到底啥意思？” 真是愣头青大蠢蠢，到现在还不明白？还明着问？ 这种事情只能意会，哪里能明问？ 张世泽没有搭理卢苇，而是找到虎大威。 “好好招待天雄军？张总督，啥意思？”听闻张世泽的传话，虎大威摸了摸额头，一脸懵逼。 卢象升真心不容易，手下怎么都是这种人？ “虎哥，陈新甲那一万两千天雄军本来是卢督师的兵吧？” “对，没错，后来陈总督说宣大那边防守薄弱。想着陈总督是昔日下属，卢督师就派了一万两千兄弟过去。” “虎哥，卢督师的意思是，把这一万两千天雄军收回来。” 此时虎大威终于明白过来。“张总督，不得不说还得是你，脑子就是给用。” “有没有难度？要不要我派京营给你打辅助？” “张总督，以前这一万两千天雄军都是我的手下。虽然跟着陈总督待了两个月，可我如果连们都掌控不了，那我也没脸活在这世上。” 虎大威信心满满离开后，想着自己也是领导，张世泽转身走向中军营帐。 没走两步，迎面碰到卢荟。 面对张世泽，卢荟心中梅花鹿乱撞。 “你……你想干嘛？” “想” “想什么？” “干” …… “张总督，刚刚我爹到底是什么意思？”卢苇的到来，打破张世泽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 看着卢荟小脸通红，卢苇大吃一惊。 “咦？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面对卢苇得问候，卢荟更是羞愧难当。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卢荟猛踢卢苇一脚后，快速跑开。 卢苇：“……” …… 就在张世泽被卢苇缠的焦头烂额之际，周遇吉快马加鞭赶回来。 “老周，我们京营昨天伤亡怎样？”这是张世泽最关心的事。 杀敌固然可喜，可自己兄弟的死亡更让人痛心。 “总督，我们京营是昨天最早和建奴交上手的，一共斩杀了八千建奴铁骑。曹变蛟的秦军斩杀七千，吴三桂的关宁军斩杀五千。” 周遇吉避重就轻没有说伤亡，张世泽心中立马一膈应。“我们的伤亡怎样？” “阵亡三千兄弟。” “三千，三千兄弟，这是三千个家庭。三千位嫂子要丈夫，三千对父母要儿子，上万孩子要爹爹。” “总督，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上次水淹岳托，我们京营几乎没有伤亡拿下岳托的事不可能经常发生。” “这个我明白，把阵亡兄弟们的名单记好，抚恤金一文都不能少。” 听到张世泽提抚恤金，周遇吉猛拍大腿。 “总督，差点忘了大事，有人抢我们兄弟钱财。” “啥玩意？你有人抢我们京营钱财？多大的胆子？” “总督，多尔衮这四万大军可是在这我们大明腹地抢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每人马背上都背着钱袋子，里面还有金子呢。”说到这，周遇吉压低声音。 “有了上次钱财充公，被卢督师扣留的事。这次我们兄弟都偷摸的将钱财袋子挂在自己马背上，那都是我们京营的小金库。不但我们京营这样，秦军，关宁军，都这么干。” “这不挺好的？兄弟们的奖金有了，战死兄弟的抚恤金也有了。” “总督，本来挺好，坏就坏在墙子岭那帮兄弟。昨天打仗，他们出工不出力，在边上看热闹。最后见我们抢到钱财，他们又眼红。” 听到周遇吉说出工不出力，张世泽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墙子岭被突破，卢象升被围困，墙子岭总兵吴国俊，监军邓希诏无动于衷。 现在建奴即将全军覆没，他们闻着味凑过来。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抢功劳。 可面对建奴铁骑，他们又不敢冲上去。等京营拿下建奴铁骑，他们又眼红所抢的财物。 面对外敌，软弱无能。面对自己人，蛮横强硬。 这种窝里横之辈，最是该死。 第48章 如有京营十万，何惧建奴？ “兄弟们吃亏没有？”张世泽双眼在喷火。 “那倒没有，只不过他们仗着邓希诏是皇上亲派的监军，态度蛮横，步步紧逼。” 监军？监军算个屁，老子杀的第一个人就是监军。 困马谷不远，张世泽带着周遇吉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赶到。 “总督，和老黄吵架的那人是墙子岭监军邓希诏的跟班孙茂霖，也是个太监。” 张世泽顺着周遇吉的手势看过去，黄得功跟太监孙茂霖吵的正凶。纵然那孙茂霖身后只有几千人墙子岭守军，黄得功身后有数以万计京营兄弟。 可从孙茂霖嚣张跋扈的气势上可以看出，黄得功明显处于下风。 黄得功和周遇吉作为京营三号四号人物，底气还是不足。没有自己和曹化淳在，他们还是镇不住场面。 张世泽也明白为何孙茂霖盯上京营，能混到这圈子里的，谁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仗可以一起打，战利品必须分清楚。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比命都重要。 历史上，楚霸王自刎乌江边，尸体被分为五份。不论是谁，只要抢到一份，就是爵位。 更有一人，因此之功，后世子孙竟然问鼎天下。 现场五拨势力： 孙茂霖的三千墙子岭守军，以及被虎大威控制的一万两千天雄军，曹变蛟的两万秦军，吴三桂的两万关宁军，还有两万京营。 就数京营战利品最多。 五拨势力分开镇守困马谷，每一方的战利品都堆放在自己面前。 孙茂霖的墙子岭，已经被虎大威控制的天雄军昨夜都是作壁上观，面前自然是空无一物。 关宁军和秦军阵前虽然也有好几千建奴铁骑首级，可是他们所得钱财和京营相比，少的可怜。 京营阵前的八千建奴铁骑首级和大量的钱财，着实让人眼红。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可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这句话永不过时。 京营抢了大量的钱财和军功，关宁军和秦军定然眼红不已。 此时面对孙茂霖的发难，他们自然是乐于看热闹，巴不得孙茂霖能从京营分一杯羹。甚至他们自己，也想着瓜分京营的钱财和功劳。 看着眼前一幕，张世泽莫名心寒。 豪格的一万铁骑还在，强敌未除，现在竟然扯这出。 不遏制住此等风气，大明希望何在？ “总督，现在怎么办？”看着黄得功节节败退，孙茂霖手下已经有人开始上手搬抢京营的钱财，周遇吉着急万分。 此时张世泽想到伟人一句至理名言： 打得一拳开，省的百拳来。 不是都想瓜分京营的钱财和功劳吗？老子就让你们掂量掂量，你们有没有那牙口。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下马走向孙茂霖。 看到张世泽到来，黄得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总督，他们欺人太甚。昨夜大战建奴铁骑，他们作壁上观。我们京营奋不顾身，出力最多。现在他们眼红我们的战利品，开始明抢。” “你们的双手是干嘛用的？他们抢，你们就让他们抢？”张世泽挥舞着马鞭抽向黄得功的肩膀。 “说，你的双手是用来干嘛的？” 虽然黄得功穿着铠甲，马鞭抽在铠甲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可黄得功却揪心的疼。 “回总督的话，末将的双手是用来杀敌的。” “谁是敌人？” 张世泽此言一出，京营上上下下所有人眼睛都在喷火，杀意直冲云霄。 “张总督，你是明白人，你应该知道吃独食……”孙茂霖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抽出腰间大砍刀。 “呲” 孙茂霖身首异处。 此时众人直接傻眼，孙茂霖可是监军，话都没说完，你说砍就砍了？！ 小道消息说高起潜不是自杀，是张世泽砍死。起初大家都是将信将疑，可现在，谁还有疑虑？ 尤其是虎大威，一向以勇猛着称。私底下听杨延麟说张世泽当众砍了高起潜是何等英雄了得，虎大威哪里会信？ 现在呢？快意恩仇，不服都不行！ 做人当如张世泽，这是虎大威心里话。 “大敌当前，竟然公开内讧，背后冲我京营捅刀子，死有余辜。” 张世泽提着带血的大砍刀，虎视眈眈看着孙茂霖的三千墙子岭守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软蛋。 墙子岭三千守军不但松开抢夺京营钱财的手，心理素质差的还把自己私人钱袋子丢在京营阵前钱堆上。 就在墙子岭守军步步后退之际，卢象升带着一众人等快马加鞭赶到。 “张世泽，你……你……”看着身首异处的孙茂霖，墙子岭监军邓希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世泽，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了看三千墙子岭守军，邓希诏底气直线上升。 “解释？孙茂霖造反，我给砍了。” “下面呢？” “下面没了。” …… 张世泽此言一出，身为太监的邓希诏直接破防。 “墙子岭守军何在？” 在邓希诏的号令下，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带着三千将士立马亮出兵刃。 张世泽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右手。 “杀，杀，杀……”一万七千京营将士喊杀声响彻云霄。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军队的士气源自于将军的底气。 张世泽不可一世的气势，丧心病狂的护犊子，直接告诉京营将士，天塌下来，我顶着，这也直接让京营士气达到顶峰。 同样是军，同样喊杀，可京营的喊杀声让人不寒而栗。 京营嗷嗷叫的气势，直接让不远处的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他们心头一颤。 两个月前大军出征，京营可不是这样。这两个月，张世泽到底做了什么？！ 如有十万此等雄兵，何惧建奴？！ “谁敢动一下试试？”卢象升抽出尚方宝剑冲到张世泽与邓希诏中间。 “卢督师，孙公公他………” 卢象升摆手制止住邓希诏。“大敌当前，孙茂霖公然内讧，同等于造反，人人得而诛之。” “卢督师，你！？” 面对不依不饶的邓希诏，卢象升轻描淡写： “邓公公，你的脖子难道比高起潜的还硬？” …… 第49章 会立功，是本事。会犯错，更是本事 “张世泽，你杀监军杀上瘾了是吧？” 稳住邓希诏后，卢象升将张世泽拉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训。 “卢督师，你信不信，如果刚刚不是你亮出尚方宝剑，邓希诏那阉贼此时已经身首异处。” “你还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你已经杀了高起潜，班师回朝后不知道文武百官对你怎么口诛笔伐。现在你又杀了孙茂霖，还想杀邓希诏？你到底想干嘛？” 对于张世泽喜欢杀监军这事，卢象升深恶痛绝。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过来围剿建奴铁骑的？现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要团结一切，我们的敌人是建奴。” “围剿建奴铁骑？就他们？”张世泽鄙夷的吐了一口浓痰。 “你被困贾庄时，他们为何不来围剿建奴铁骑？我们和岳托对峙时，他们为何不前来助一臂之力？ 现在贱奴八万大军只剩下一万，还被围在困马谷，他们来了，你管这叫围剿建奴铁骑？ 虽然我昨夜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我敢肯定，如果没有他们到来，豪格不可能逃出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张世泽此言直击卢象升天灵盖。 假意投降的计谋是自己和张世泽一同实施，这是一步险棋。 如若假意投降失败，自己身陷囹圄，万劫不复。如若成功，多尔衮四万大军全军覆没，绝无逃出生天可能性。 昨天九死一生拿下多尔衮后，建奴军心大乱，毫无斗志。又已经被包围，怎么可能跳出包围圈驻扎于困马谷？！ 难道张世泽说的都是真的？果真是吴国俊和邓希诏帮了倒忙？！ 张世泽走后，虎大威，杨延麟立马围过来。 “督师，张总督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昨天什么情况？”卢象升此时满脑子都是张世泽刚刚之言。 虎大威将昨夜情况说了一遍后，卢象升勃然大怒。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墙子岭总兵吴国俊贸然退兵，豪格跳不出包围圈？” “督师，本来京营，关宁军，秦军完全有能力将豪格那一万铁骑拿下。可当我们将豪格一万铁骑死死困住后，吴国俊带着三千墙子岭守军，陈新甲带着一万两千天雄军赶到，反而给了豪格突围机会。” “增加一万五千援军，怎么反而让豪格跑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战自退，当时我们让开战位让他们加入，可当豪格带着一万铁骑如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冲到他们防御阵地时，吴国俊那王八蛋竟然直接撤退，这才给豪格突破的机会。” 墙子岭守不住，致使岳托四万大军长驱直入。胜利在望，不战自退，致使豪格突围，真废物也。 此时卢象升悔恨无比，刚刚就应该作壁上观，让张世泽斩了吴国俊和邓希诏。 “督师，我觉得张世泽没错。他只不过是杀了该杀，我们又不敢杀的人。” 虎大威的意思，卢象升自然是懂。 现在虽然有七万人马，可却分成五派。自己空握尚方宝剑，却谁也指挥不动。 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帮着自己将脏活累活干了，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调遣，达到现在的成果？ “张世泽是没错，所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可他太过刚硬，恐走不长远。”卢象升说到这，沉默片刻。 “你们以为我冲张世泽发火是因为张世泽杀了孙茂霖？我是在教他为官之道，保护他。荟儿与他的关系你们也都看到，以后很可能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人。” 杨延麟自然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张世泽将来很可能是他的女婿，他又怎能忍心看着女婿把路越走越窄？！ “督师，我觉得你担心是多余的，张世泽之才远超你我想象，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鲁莽。从杀高起潜开始，到刚刚杀孙茂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纵然我是旁观者清，从头再思考一遍，张世泽也没有走错一步。 想阻击建奴八万铁骑，他两万京营肯定办不到。想调动关宁军一同阻击建奴，必须要督师你出面。所以，他怒杀高起潜，巨鹿城救我们于水火。” “那现在呢？他杀孙茂霖又是为何？”卢象升一脸期待看着杨延麟。 “自打建奴南下，京营风头太盛，以至于其他所军队的功劳加一起，都比不上京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事，长此以往，他张世泽就是众矢之的，皇上也不一定容得下他。 历史上那些英雄人物，谁不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直犯错不立功的人，走不长远。一直立功不犯错的人，同样走不长远。” 听闻杨延麟之言，卢象升恍然大悟。 会立功，是本事。会犯错，更是本事。 “豪格一万铁骑还在，既然吴国俊，邓希诏想要军功，那就让他们墙子岭守军打头阵。” “督师，他们墙子岭守军过来，明摆着就是想白捡功劳，让他们打头阵，他们定然退缩。” “退缩？忘记洪承畴和祖大寿是怎么愿意当人质陪同张世泽假意投降了？张世泽能激洪承畴，祖大寿，我们为何不能激吴国俊，邓希诏？” …… 京营驻地。 “总督，这些钱财如何处置？”看到张世泽回来，周遇吉担忧问道。 “给按照以往的标准，加十倍发给遇难兄弟的家属。剩下的拿出一半给兄弟们发奖金，另外一半存在京营。现在我们京营只有一万七人，得招兵买马。” 没等周遇吉询问细节，一兵痞赶过来。 “总督，卢督师召集各军将领到中军营帐议事。” “知道了。”张世泽说完，跟没事人一样躺在大树根下晒太阳。 “总督，你不去？”周遇吉一头雾水。 “不去，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商议，需要商议的事都已经提前决定。卢督师召集大家议事，说明他已经做了决定。豪格只有一万残兵败将，我们京营功劳太大，这次轮不到我们京营打头阵。” “可惜，豪格是皇太极长子，这功劳与我们京营无份了。” 面对周遇吉的痛惜，张世泽云淡风轻。 建奴阵中还有一位绝顶高手，没有曹化淳和方正化那样的人物，谁挡的住？！ 第50章 大家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仗，绝非为了跟你一起装大度 早上议事，一个多时辰，毫无进展。 此时议事，一刻钟，大事已定。 在卢象升与杨延麟的激将下，吴国俊成功入坑，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硬着头皮带三千墙子岭守军打头阵。 曹变蛟，吴三桂带秦军与关宁军紧随其后。 听闻此消息，张世泽不禁感叹卢象升是正直人，正直到无可救药地步。 此时豪格的一万残兵败将与唾手可得军功无异，手到擒来的功劳。 刚刚被虎大威掌控的一万两千天雄军可是寸功未立，都眼巴巴等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卢象升竟然高风亮节，没有派天雄军出战，而是让天雄军与京营一起作壁上观。 张世泽知道，卢象升虽然治军有方，可绝对带不出那种疯子一般，作风彪悍的军队。 就如同后世那句话说的一样，老实本分孩子的机会，大多没有调皮捣蛋孩子多。 大家脑袋别裤腰带上出来打仗，可不是为了跟你一起装大度。 硬仗让自己兄弟上，捡功劳时让自己兄弟靠边站，谁替你卖命？ 日头偏西，墙子岭守军，关宁军，秦军准备妥当，只等卢象升下令冲锋。 一样的米，养八样的人。 同样是冲锋打仗，曹变蛟和吴三桂兴奋的像个孩子，手舞足蹈鼓舞下属士气。 而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却如同死了老爹，灰头土脸。 大军出发后，张世泽远眺营地： 祖大寿和陈新甲如同多年未见老友，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对于这个，张世泽能理解。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宣大总督陈新甲的一万两千天雄军被虎大威掌控，他和祖大寿一样，失去兵权。 陈新甲万万没想到，来时好好的，带着一万两千天雄军过来捡点功劳，增加自己的威望。 结果最后回不去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而旁边的虎大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躁动异常。 京营虽然没出征，可昨夜已经挣足了功劳。身上有功，心中不慌。 虎大威掌控的天雄军哪里有这般淡定？昨夜天雄军在陈新甲的带领下作壁上观，屁功劳没有。 此时天雄军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却被摁在营地一动不动，谁不着急？ 虎大威是天雄军主将，本就刚接手天雄军，军心不稳。现在又没抢到立功的机会，威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着急万分的虎大威灰头土脸从卢象升中军大帐出来后，立马找到张世泽。 “张总督，卢督师听你的，你是不是去找卢督师商量一下，总不能就咱们天雄军和京营不出征吧？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呢。” “虎哥，卢督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做的决定，谁能改变？” “可是……哎……”想着卢象升刚刚拒绝自己那么干脆，虎大威一脚踢向地面一块石头。 石头纹丝未动，虎大威亦纹丝未动。 看着虎大威抽搐的嘴角，张世泽知道任何一个猛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伤疤。 “虎哥，凡事无绝对。有时候立功不需要冲锋陷阵，捡都能捡到。” “张总督，你知道的，我脑子笨。能不能明说？我实在是……” “虎哥，昨夜豪格为何能跳出我们的天罗地网，你明白吧？” “那是因为吴国俊不战自退，等等……”虎大威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豪格还会从吴国俊这边突围？” “如果卢督师只派吴三桂的关宁军和曹变蛟的秦军出征，那咱们就洗洗睡吧，豪格不可能有机会逃出来。可有了吴国俊在，那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张世泽说的已经非常直白，虎大威自然也是明白。 吴三桂和曹变蛟的勇猛，有目共睹。 虽然经过昨夜大战，关宁军和秦军都有一定的死伤，可关宁军还有两万能战之兵，秦军也有一万六七千能战之兵。 这可是将近四万人，豪格一万残兵败将又被围在困马谷，绝无逃出生天的机会。 可是有了吴国俊的三千墙子岭守军，那就等于是给豪格一个突破口。 “张总督，不是我贪功。实不相瞒，我现在非常需要军功稳定天雄军的军心。这次我就厚脸皮一次，不跟你客气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到我的时候，你说一声。” “虎哥，你去哪？”张世泽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虎大威。 “带天雄军到困马谷北边等着，只要豪格能冲出来，我定给他致命一击。”虎大威目光坚毅，杀气腾腾。 “张总督，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抢了你的功劳。” “虎哥，咱们兄弟谁跟谁？说这干嘛？不过，你到困马谷北边，不可能等到豪格。” “你是说豪格逃不出来？” “不是豪格逃不出来，是豪格不会冲向北面。” “不逃向北面？他只有一万残兵败将，就算逃出来，最多也就几千人。就这么点人手，他还敢继续逗留在我大明腹地？如果是我，我肯定一路向北逃回家。” 看着虎大威满脸焦急之色，再想着当初他将建奴南下奉命大将军岳托手下第一猛将杜度的命交到自己手里，助自己在崇祯面前站住脚，从而让崇祯下定决心死战建奴之事。 张世泽心一横，罢了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就将斩杀豪格之功让给你。 “虎哥，岳托和多尔衮带着杜度，阿巴泰，豪格南下。现在岳托，杜度皆已战死，多尔衮和阿巴泰双腿尽断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只有豪格还在负隅顽抗。这说明什么？说明豪格不简单。” “那又怎样？垂死挣扎而已。” “虎哥，我的意思是，如果豪格真的可以突破吴国俊的阵地，以豪格的脑子，肯定能想到我们在北面部署伏兵，等他入套。毕竟我们有多少兵力，豪格知道。现在围困他的兵力明显不是全部，伏兵是公开的秘密。” 此时虎大威恍然大悟。“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豪格会反其道而行。逃出包围圈后，从南方绕道，迂回向北？” “虎哥，你还等什么？” 虎大威没有说话，而是冲张世泽深深行了一礼，继而转身走向天雄军阵营。 第51章 大明战死的最高将领 困马谷打杀声震耳欲聋，纵然是身在二里之外军营中，张世泽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虎大威面露喜色从卢象升中军营帐中出来，张世泽知道，卢象升已经同意虎大威带天雄军前去困马谷南面设伏。 “总督，你的心思我懂，可是虎大威不一定能拿下豪格。”曹化淳之言如同一盆凉水迎着张世泽头顶泼下。 “老曹，虎大威可是有一万两千天雄军。” “再多人都没用，建奴阵中那个高手还在。以那人的本事，纵然带着豪格，也能从千军万马中逃出生天。昨夜如果不是因为豪格放不下一万建奴铁骑，他已经带着豪格逃回关外。” 曹化淳之言，让张世泽如梦初醒。 能够万军从中带豪格逃出生天，等于是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虎大威一心想着立功，定然对豪格紧追不放。如果逼急眼了，虎大威危险。 “老曹，你的伤？” “总督，我的伤已无大碍。只不过，我最多和那厮打成平手。缠住他，让虎大威拿下豪格，足够。可是如果想把那高手也拿下，我还是办不到。” “我去找老方。” 在方正化眼中，除了曹化淳，其他人都弱鸡。平日里只要听说有高手，比苍蝇见到冒着热气的便便都高兴。 听张世泽说一起去捉拿建奴那个高手，方正化兴奋的如同孩子。 …… 困马谷，曹变蛟，吴三桂，吴国俊三方大军对豪格一万铁骑的围剿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虽然建奴铁骑背水一战，可面对数倍多的明军，也只有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豪格心急如焚。 突然，豪格见到老熟人。昨夜危难之际，放自己逃出生天的吴国俊。吴国俊就是化成灰，豪格都认识。 “全体都有，跟我冲出去。” 豪格带着剩下的五千余铁骑直冲吴国俊所在阵地猛冲而去。 刚开始，吴国俊的想法很简单，当初他没有守住墙子岭关口，致使建奴铁骑顺利入关南下。想着能不能补救一下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声誉，这才带军从墙子岭冲过来助卢象升一臂之力。 对于墙子岭失守，吴国俊也不担心。大明内忧外患，到处都需要用兵。只要自己不造反，崇祯定然不会杀了自己。纵然没守住墙子岭关口，最多也就是一顿责骂而已。 本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得过且过，根本不在乎什么责骂。 可当听说建奴八万大军已经被卢象升剿灭五万，只有多尔衮的三万铁骑在苦苦挣扎，卢象升手下又有六七万人马。吴国俊和邓希诏一商量，这才带军前来助阵。 自古以来就有将功补过一说，没守住墙子岭关口又怎样？卢象升老好人一个。就是过来看看热闹，卢象升多多少少都得分点功劳给自己。 昨夜看到多尔衮被拿下，豪格带着一万人垂死挣扎，吴国俊如同赵子龙在世，立马猛冲上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本想着杀几个贼兵装装逼，可一个照面，立马被建奴铁骑的气势吓退。 此时吴国俊本就是被卢象升赶鸭子上架，无心恋战。之所以能够硬着头皮冲进困马谷，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曹变蛟和吴三桂的四万大军在侧。 看着豪格直奔自己而来，吴国俊将豪格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吴国俊本想立马退兵让豪格逃出去，可是昨夜自己不战自退，自己惹了众怒。如果此时再直接后撤，恐怕不好收场。 想到这，吴国俊准备顶一下。 咱不是不打，是打不过，你们总没话说吧？ “兄弟们，顶住。”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铁骑，吴国俊心一横，带着墙子岭守军冲上去。 吴国俊想法挺好，随便过两招，然后撤退，也好堵住大家的嘴巴。 可哪曾想迎着吴国俊而来的是建奴头号猛将，吴国俊一枪刺出，建奴那猛将飞身跃起，脚尖踩在吴国俊枪尖。然后借力再一跃，直接跃过吴国俊头顶来到吴国俊身后。一个回首刀，直接将吴国俊头颅砍掉。 吴国俊打仗虽然不咋地，可终究是墙子岭总兵。吴国俊也成为建奴入关以来，大明战死的最高将领。 墙子岭守军本就势弱，大将吴国俊又当场被斩杀，立马一哄而散。 豪格带着几千铁骑立马猛冲而上，逃出包围圈。 跳出包围圈后，豪格回头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吴三桂和曹变蛟，略微一沉思，直接调转马头向南冲去。 此时虎大威带着一万两千天雄军已经等候多时，看着空荡荡的道路，虎大威心里难免犯嘀咕，会不会是张世泽猜错了？ 本来天雄军对自己没有抢到出战的机会就有意见，如果这次只是跟着自己过来喝西北风，连建奴人影都没看到，那自己的威信将彻底降入谷底。 就在虎大威心急如焚之际，豪格带着两三千建奴铁骑直冲而来。 看到这，虎大威大喜。“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虎大威一马当先，奔建奴铁骑直冲而去。 看着虎大威带着大军冲过来，豪格心地一沉： 完啦！！！ 卢象升之狡猾远超自己想象，已经算到自己算到他们会设伏兵在北面埋伏。 “将军，我顶住，你先撤。”建奴猛将面对虎大威举枪而刺，故技重施，一跃而起，踩虎大威的枪尖。 虎大威深知此将之勇，快速收枪。建奴猛将没有着力点，快速下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建奴猛将凌空冲虎大威飞踹，虎大威本能双手握住枪杆阻挡。 “嘭” 虎大威被巨大的冲撞力撞飞出十多步，摔倒在地。 建奴猛将落在坐骑之上没有停留，直接抽出带有吴国俊鲜血的大砍刀冲虎大威猛冲过去。 此时虎大威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七荤八素，又硬摔在地上，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头晕脑胀，吐血，又没有兵器，面对急冲而来的建奴猛将，虎大威挣扎半天，依旧没能爬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方正化飞身冲到虎大威面前。 “嘭” 一声巨响，方正化倒飞十几步，最后在曹化淳相助下，这才堪堪稳住。 建奴猛将飞出几十步坐于马背上。 亲眼目睹此景，后面的豪格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 “不要管我，快回去报信。” 听闻豪格此言，建奴猛将没有停留，直接纵马而去。 第52章 大明之殇，不在战场 看着建奴那猛将逃跑，方正化一刻不停，直接猛追而去。 此时现场两三千建奴铁骑已经被一万两千天雄军杀的只剩下几百人。 人越来越少，豪格眉头一皱，直接冲刚刚起身的虎大威冲过去。 虎大威已经被建奴猛将撞的只剩下半条命，面对豪格，也只有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见此情景，不用张世泽吩咐，曹化淳直接冲上去。曹厂公之勇，岂是豪格可比？片刻功夫便将豪格拿下。 当曹化淳将豪格踩在脚下时，建奴铁骑悉数战死。 张世泽本想让曹化淳将生擒豪格的功劳让给虎大威，可转念一想，立马放弃。 自己想报答虎大威送斩杀杜度功劳给自己的恩情，那是自己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抢曹化淳的功劳转手送给虎大威。 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豪格被生擒活捉，两三千建奴铁骑被天雄军斩杀殆尽。一切结束后，吴三桂和曹变蛟带着大军猛冲而至。 从吴三桂和祖大寿愤怒的脸上，张世泽知道属于天雄军的战争刚刚开始。 辛辛苦苦大半天，最后豪格被曹化淳生擒活捉，吴三桂和曹变蛟哪里能甘心？ 豪格是被曹化淳拿住，曹化淳是京营副总督。不管是吴三桂还是曹变蛟，谁也不敢跟曹化淳龇牙。 退求其次，吴三桂带着关宁军开始收割地上两三千建奴铁骑的首级。 建奴铁骑的首级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这个大家都清楚。 吴三桂他们抢自己斩杀的建奴铁骑首级，天雄军自然是不乐意。 “虎将军，我们四万大军征战半天，最后只得到七千建奴铁骑首级。你们天雄军以逸待劳，却坐收三千，这不合适吧？”吴三桂杀气腾腾看着虎大威。 “吴总兵，自古以来就是谁杀的就是谁的，这三千建奴铁骑是我天雄军斩杀，谁也别想抢。” “虎将军，卢督师可没让你们天雄军出战。没有你们天雄军，我们一样可以追上斩杀他们，你们这是抢我们的军功。” 吴三桂画风突转。 “兄弟们，有人抢我们的军功，咋办？” “杀，杀，杀……” 面对四万关宁军和秦兵，一万两千天雄军明显处于下风。再加上卢象升的为人，虎大威也是心虚。 情急之下，虎大威不由自主看着张世泽。 罢了，就在这还你人情吧。 “干嘛？都干嘛？土匪吗？”张世泽大摇大摆走到吴三桂和虎大威之间。 “自古以来就是谁抢到是谁的，你们以为这是《水浒传》里三打祝家庄吗？王英可以抢林教头生擒活捉的扈三娘？” “张总督，可是……我们兄弟厮杀半天，最后……”吴三桂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想要军功是不是？建奴还有一大将正在逃跑。方监军正赶去追赶。你们谁觉得自己本事大，谁就去助方监军一臂之力。那可是建奴猛将，拿下那厮，大功一件。” 建奴那猛将的功夫，在场所有人都见识过，谁敢去？ “今天我就给张总督一个面子。”吴三桂愤愤不平转身。 “都回去。” 吴三桂带着关宁军走后，曹变蛟看了看虎大威，又看了看张世泽。最后冲张世泽抱拳行礼后，带着秦军转身离开。 “张总督，这次都亏你了。” 看着虎大威无奈的脸色，张世泽知道：大明之伤，不在战场。 “虎哥，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多言。快带着将士们打扫战场，快过年了，咱们赶紧班师回朝。” 张世泽回到营地没一会，方正化快马加鞭回来。 从方正化的脸上，张世泽知道，建奴那猛将又逃出生天。 “老方，咋样？” “本来已经快拿下，可那厮竟然冲进一集镇。现在临近年关，集镇上到处都是人。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只能放弃追赶。” “老方，天意如此，没法子。”没等方正化开口，杨延麟急冲冲而来。 “张总督，卢督师有请。” 张世泽和方正化赶到卢象升中军营帐，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已经等候多时。 “张总督，方监军，你们来的正好，这是准备上报朝廷的军功奏折，你们看看。” 卢象升的为人，张世泽信得过。对于军功，定然也是秉公办事。 不用多说，京营的功劳最大。关宁军其次，秦军排第三，然后是墙子岭守军，最后才是天雄军。 个人方面，也都中规中矩。 唯一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吴国俊那厮竟然能跟自己排在第一档。 强如曹变蛟，曹化淳，吴三桂，还有方正化，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虎大威他们只能排第二档。 张世泽还没开口，方正化已经忍不住。 “卢督师，张总督排在第一档，实至名归，可是吴国俊他如何能够跟张总督平起平坐？” 方正化言罢，墙子岭监军邓希诏勃然大怒。 “方监军，死者为大，嘴下积德。吴总兵战死疆场，这是不争的事实。” “啥？吴总兵战死了？” ……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炎黄子孙就吃这套。 不管一个人有多上不了台面，不管这人干了多少坏事。只要最后他因为抵御外敌，战死疆场，那么他干的所有坏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在后世，崇祯为何名声那么响？就是因为他最后以死殉国！ 就算下去见了朱元璋，八哥也只能拍拍崇祯肩膀安慰两句，然后狠抽明英宗朱祁镇耳光。 同样是亡国之君，清辫子就差的太远。 如果清辫子最后一位皇帝溥仪在见小圆点天皇时，能够奋力一击。不管成功与否，字母车都得出一款“清”字头的车型。 还有后世的一个军阀，为祸乡里，为富不仁，收税都收到几十年后。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天天将他的祖宗十八代扒拉出来问候。 最后因为出川抗战，战死疆场，他生平所做的坏事立马一笔勾销，最后还被当地百姓葬在武侯祠边上。 虽然平日里依旧咒骂，可骂归骂，逢年过节还是要为其上香。 这是炎黄子孙专有的浪漫，无解！ 第53章 论爱国，百姓也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连夜将这份奏折给圣上送去。”张世泽与方正化都没意见，卢象升将奏折递给夜不收。 卢象升如此着急，张世泽也明白。 还有几天就过年，建奴八万铁骑也悉数被灭，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军功。 在这种情况下，谁不想着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 虽然大家着急异常，可是没有圣旨，谁也不敢带大军回京。 等待是漫长，也是美好的，尤其是临近年关。 对于炎黄子孙来说，虽然年至关重要，可真正美好的，是年前这几天的等待。等到了大年初一吃了午饭，心里失落感油然而生。 走出卢象升的中军营帐，张世泽发现众将士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战争是残酷的，冰冷的。在这乱世，能上战场的，都是最可爱的人。 劫后余生的兴奋，临近年关的期待，再加上身边都是过命的兄弟，各种心里话脱口而出。 整个军营一片祥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到处都是建奴首级。 这是军功，邀功领赏的铁证，睡觉都抱着。 …… 北京城 年关将至，到处都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各个街道人满为患。 “大捷，大捷……” 传令兵的声音打破热闹的节日气氛，大街上众人纷纷让开通道，传令兵疾驰而过，直奔紫禁城。 “卢督师率领大军与清河城东赵家峪全歼多尔衮大军。建奴大将军多尔衮，豪格，阿巴泰悉数被生擒活捉。” 听闻此消息，现场一片沉默，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欢呼声，叫好声。 其实建奴大军南下，对于北京城里的百姓威胁不大？毕竟建奴大军攻不进来，他们在城外也没有什么资产。 就算建奴大军将城外洗劫一空，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真正有损失的是那些王公贵族，他们在城外有大量的田地和庄园。 可百姓就是高兴，比那些王公子弟都高兴。如果问百姓他们为什么高兴，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建奴没打跑，他们苦哈哈过日子。建奴被打跑，他们还是苦哈哈过日子。可架不住他们就是高兴，无条件高兴。 国难当头，有权有势，家业颇丰之人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家业。一无所有的百姓，他们一门心思的为国担忧。 论爱国，百姓也！ 本就临近年关，再加上捷报传来，整个北京城都陷入丧心病狂的兴奋中 有钱的买鞭炮庆祝，没钱的借钱买鞭炮庆祝，一时间，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鞭炮的硝烟中。 …… “好，好，好。”看着捷报，崇祯连说三声好。 “多尔衮，豪格，阿巴泰悉数被生擒活捉，卢象升好样的。” “皇爷，卢督师自然是好样的，可这功劳簿上，张总督排第一。”王承恩给崇祯端了一杯茶水。 “所以朕说卢象升好样的，如果换成其他人，张世泽不可能排在功劳簿第一位。” 崇祯喝了一杯茶水，心里美滋滋。“张世泽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皇爷，卢督师对张总督也是推崇有加，把张总督比作张居正，于谦呢。” “过了，过了，张世泽还年轻，哪里能和先贤相提并论？”崇祯虽如此说，可脸上笑意还是隐藏不住。 “对了，张世泽十五岁了吧？” “过了年就十六了。” “可惜啊，坤兴过了年才十岁。” 作为陪伴崇祯多年的内侍，王承恩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 “皇爷，只是大六岁而已。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男大六，抱金山。” “你呐，还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崇祯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急冲冲而至。 “皇上，东阁大学士杨嗣昌求见。” 听闻杨嗣昌求见，崇祯很是意外： 杨嗣昌可是主张与建奴议和，现在建奴全军覆没，他来干嘛？！ “宣” 看着杨嗣昌远远小跑而至，崇祯更是满脸狐疑。 “皇上，刚刚山西介休范家派人送来书信。” “山西范家？” “皇上，刚刚范家家主找到微臣，托微臣给皇上带个信。山西范家一直在边关做生意，建奴托他们送书信与皇上，想用吴阿衡总督换回多尔衮。” 听闻此言，崇祯勃然大怒。 “杨嗣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尔衮乃建奴和硕睿亲王，那是建奴最高等级亲王。又是这次南下的奉命大将军，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皇上，这个臣自然是知道。可吴阿衡总兵也是我大明将士。被建奴俘虏后，宁死不降，忠心可嘉。”看着崇祯犹豫不决，杨嗣昌赶紧趁热打铁。 “皇上，南下入关的建奴八万铁骑是拿下了，可建奴在关外还有十万大军。辽东守将人选可是大事，除了吴阿衡总兵就是祖大寿督师。祖大寿投降过建奴，吴阿衡总督被俘，宁死不降。” 崇祯自然是懂杨嗣昌的意思，建奴这次吃了大亏，虽然没有能力再南下，可人家可以在辽东报复。 现在关宁军被抽调到关内，又死伤大半，辽东怎么守？派谁去守？ 关外乃苦寒之地，在那地方排兵布阵驻守，不是谁都可以的。祖大寿虽然可以，可他投降过建奴。 吴阿衡本来就是蓟辽总督，这次被俘又宁死不降，绝对是最佳人选。 “吴阿衡换多尔衮，还是太亏了。” “皇上，范家人说了，建奴对多尔衮志在必得。除了放吴阿衡总兵回来，还给五十万两银子。” 听到有五十万两银子，崇祯大喜。“真的有五十……” 崇祯话没说完，王承恩赶紧咳嗽了一声。 王承恩的用意，崇祯秒懂。 “杨大学士，你转告山西范家，让他们通知建奴。想要多尔衮，除了把吴阿衡总兵放回来，还要给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皇上，太多了吧？” “怎么？这个钱是杨大学士你出？” “皇上，臣万死，臣只是跑腿的，这就去转告范家。” 杨嗣昌出宫后，径直钻进拐角处一辆豪华马车。马车内，山西介休范家范永斗已经等候多时。 “范家主，皇上咬定就是一百万两，我没法子。” “杨大学士，无妨，只要用钱能摆平的事，那都不是事。”范永斗一边说一边将一张十万两银票塞杨嗣昌袖口。 “杨大学士，喝茶，喝茶。” “喝茶还得等会，我先进宫把正事办了。” “静候杨大学士佳音，今天怡香院刚到一批江南小姑娘，十一二岁，可口的很。” 听闻范永斗这话，杨嗣昌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第54章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 “皇上，刚刚微臣和山西范家的人说了皇上的意思，他们同意了。” “杨大学士，你还真是雷厉风行能干的很。”崇祯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 “皇上，吴总兵天天在建奴受苦，宁死不降，臣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怎么交换？在哪儿？”崇祯显然没有心思理会杨嗣昌之废话。 杨嗣昌说了一些细节离开后，崇祯拳头握紧紧的。 “王大伴，你说山西范家是不是跟建奴私通？” “皇爷，这是明摆的事。建奴乃苦寒之地，他们的刀枪，马匹都是哪来的？定然有人私底下卖给他们。” 看到崇祯脸色不对，王承恩担忧说道： “皇爷，现在还不是对那帮商人动手的时候。这帮人跟朝中大臣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总有一天收拾他们。”崇祯犹豫片刻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王大伴替朕拟旨，着卢象升全权负责交换俘虏之事。” “皇爷，奴婢觉得卢总督不适合办这事。” “卢象升不适合？谁适合？难道杨嗣昌？” “皇爷，杨大学士自然不适合。真把这事交给他办，最后他可能连一百万两银子都收不回来。”说到这，王承恩停下看了看崇祯的脸色，然后才继续说道： “奴才觉得张总督适合，交换俘虏的事不比打仗，办这种事需要脸皮厚。如果把这件事交给张总督办，搞不好张总督能给皇爷你弄两百万两银子回来。” “张世泽？还是太年轻了，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皇爷，对付建奴那种流氓，就得比流氓还流氓。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张总督以前在北京城的名声，有目共睹。” 听闻王承恩之言，崇祯仔细回想着往日张世泽的品行：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好事躲着走，坏事往上凑。脸皮出奇的厚，对付建奴正合适。 此时一个问题摆在崇祯面前，是依旧相信张世泽还是临时换将。 当初一意孤行押宝袁崇焕的失败让崇祯后悔不已，而此时再次来到十字路口。 看着手中破天荒的捷报，再看着殿外的万里江山，崇祯目光坚毅。 “朕不信张世泽是又一个袁崇焕。” …… 清河，赵家峪。 黎明时分，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墙子岭监军邓希诏悄摸赶到祖大寿营帐。 “邓监军，你这是？”面对邓希诏深夜造访，祖大寿异常紧张。 “祖督师，虽然现在战争结束了，可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战争？”祖大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邓希诏。 “祖督师，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邓希诏此言，祖大寿顿时心头一松，合着你是说这个。 “邓监军，别看我现在没有兵权，可关宁军总兵吴三桂是我外甥。而且我在关外经营多年，皇上想守住辽东，定然要用我。我敢断言，等回京后，皇上还是要用我镇守辽东。” “祖督师，镇守辽东不一定非要用你。” “不用我？那用谁？谁能比我合适？别看此地猛将如云，可到了关外，这些将领不一定能比我合适，这个皇上懂。” 面对祖大寿的底气十足，邓希诏同样气定神闲。 “那吴阿衡呢？他可是蓟辽总督，应该可以统领辽东吧？” “谁？吴阿衡？哈哈哈……”祖大寿笑声轻蔑至极。 “邓监军莫不是忘记了，吴阿衡已经被建奴俘虏。” “祖督师，被建奴俘虏又怎样？记得崇祯四年，你也被建奴俘虏，现在不也好好的？” “邓监军，你可知打人不打脸？”祖大寿说完，看着邓希诏似笑非笑的脸，立马如坠冰窟。 “邓监军，你是说吴阿衡会回来？” “刚刚接到内幕消息，吴总兵被俘后宁死不降。皇上已经同意建奴提出的用吴总兵加一百万两银子换多尔衮的提议，而且皇上已经决定让张世泽全权负责交换俘虏之事。”面对一脸失落的祖大寿，邓希诏很是满意。 “祖督师，我的人快马加鞭赶过来，也只比皇上的圣旨快半天而已。天亮后，皇上的圣旨就会到军营。” “这……这怎么可能？多尔衮有多重要，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祖大寿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如果吴阿衡回来了，那他还真有可能回家种地。 吴阿衡被俘，宁死不降，自己主动投降，傻子都明白该信谁。 “等等，邓监军，最担心吴总兵回来的是你吧？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过寿，墙子岭怎么可能失守？吴总兵又怎么可能被建奴俘虏？” “祖督师，这个咱承认，不然也不能费尽心机打探京城消息，半夜过来找你。可你也得承认，祖总兵回来，第一个被挤兑的就是你。” 邓希诏看着祖大寿满脸担忧之色，立马信心满满。 “祖督师，虽然说咱们往日没有交情。我过寿，你没随礼。你嫁姑娘，我也没随份子。可现在咱们有共同的目标，阻止吴阿衡回来，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 “邓监军，我们要怎样才能阻止吴阿衡回来？” 听闻祖大寿此言，邓希诏知道，成了。 “皇上把这事交给张世泽负责，那么张世泽是关键。” “你是说除掉张世泽？你疯了？张之极只是不问世事，不是死了。动他儿子？那是找死。” “我没说动张世泽，我的意思是除掉多尔衮。多尔衮没了，这交换俘虏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除掉多尔衮？多尔衮对建奴那么重要，如果这个时候多尔衮死了，建奴定然恼羞成怒，说不定会一刀捅死吴阿衡。 “邓监军，你还等什么？赶紧去捅了多尔衮。多尔衮，豪格，阿巴泰就关在隔壁营帐。” “你咋不去捅多尔衮？” “我不敢，捅死多尔衮，不但换不回吴阿衡，还损失一百万两银子，皇上定然龙颜大怒。” “你不敢，我就敢？”邓希诏满脸怒色。 如果杀多尔衮真那么容易，自己也犯不着大半夜的过来找你。 “我们都不敢，那还扯什么？” “祖督师，咱的意思是，忽悠张世泽去捅了多尔衮。” 张世泽最是痛恨建奴人，多尔衮又是大将军，带军南下奸淫掳掠大明百姓几个月，罪恶滔天。 再加上张世泽是半大孩子，最是易冲动年纪。先给戴顶高帽子，然后吹嘘一番，说不定真能一气之下去将多尔衮给砍了。 第55章 炎黄子孙跳不出的包围圈 张世泽正在营帐呼呼大睡。 “总督，邓监军和祖督师找你，看样子很着急。” 营帐外站岗京营兵痞的呼喊声将张世泽从睡梦中唤醒。 “不见，等天亮再说。” “张总督，十万火急的事。”没等张世泽躺下继续睡，邓希诏和祖大寿已经闯入营帐。 “啥事？”张世泽揉着眼睛，颇为不满。 “张总督，你痛不痛恨多尔衮？” “如果你们只是过来跟我废话，现在就滚蛋。” “张总督，你怎么处置多尔衮？” “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多尔衮被生擒活捉，得带回京城交给皇上处置。到时候要杀要剐，那是皇上的事。”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眼瞅着要轰人。 “张总督，朝廷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那帮文武百官没一个省油的灯，真把多尔衮带回去，多尔衮有可能逃出生天。” “什么意思？”张世泽这才打起精神看着邓希诏和祖大寿。 “张总督，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想让多尔衮死，得现在就下手。等回到京城，就不是我们说了算。” 对于朝中崇祯的那些个小弟是什么货色，张世泽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虽然表面上都是满嘴仁义道德，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可背地里的为人，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 现在的关外还没开发，远没有后世那么繁华。妥妥的苦寒之地，大名鼎鼎的宁古塔就在关外。 在这种条件下，建奴竟然物资丰富，都是哪来的？没有朝中大佬的支持，谁敢往关外卖东西？ 想到这，张世泽定睛看着邓希诏和祖大寿。 虽然张世泽不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张世泽知道他们的为人。 一个是历史上有污点，立场不坚定之人，另外一个是只会窝里横算计人的阉贼。 跟这种人打交道，只要反着他们的意思来，绝对没错。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张总督，如果想杀多尔衮，现在就动手，不然就没机会了。” “杀多尔衮？你们去吧，我就当不知道。我的为人你们应该清楚，嘴巴紧的很，比小姑娘的裤腰带都紧。” 听到张世泽这话，邓希诏和祖大寿直接傻眼。 怎么回事？这二世祖怎么这么有耐心？ “张总督，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如果你能手刃多尔衮，那么你就是天下的大英雄，风魔万千少女的大英雄。” 张世泽知道邓希诏和祖大寿的为人，他们越是如此说，这里面就越是有事。 “老子乃正人君子，不是你们说的那种见色起意之人。出去，别耽搁老子睡觉。” …… 日出东方，卢荟火急火燎冲进张世泽营帐。此时张世泽刚起床，正在换裤子。 “你的怎么那么大？” “啥意思？你见过小的？” “我邻居家穿开裆裤的孩子那个只有……”卢荟说到这戛然而止。 “张总督，皇上来圣旨了，快去接旨。” 看着卢荟转身跑出去的身影，张世泽总觉得自己吃了亏。 营地外，小太监罗里吧嗦将圣旨读完，众人直接傻眼。 仗打完了，都想着回家过年。包裹都收拾好了，现在竟然让去墙子岭交换什么劳什子俘虏。 这就相当于成亲，亲相了，节礼送了，婚定了，彩礼给了，酒席准备了，连份子钱都收了，就等着入洞房翻云覆雨。结果丈母娘说姑娘不嫁了，这谁特么能受得了？ 可这是圣旨，又不得不听。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邓希诏和祖大寿那两个王八蛋为何天不亮就冲过来忽悠自己去砍了多尔衮，合着这两个王八蛋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这可是圣旨，他们的消息途径比圣旨都快。由此可见，崇祯铲除阉党，东厂西厂名存实亡，让文官一家独大带来的危害有多大。 “张总督，这圣旨是给你的，接旨啊？”在传旨小太的提醒下，张世泽这才如梦初醒接过圣旨。 “公公贵姓？” “张总督说笑了，咱就是一不全的人，哪里还有什么贵不贵的？咱大号高宇顺。” 听到这高宇顺三个字，张世泽立马对眼前的太监刮目相看。 虽然后世所有人都知道王承恩为以死殉国，其实还有一人也以死殉国，就是这个高宇顺。 高宇顺是顺天府人，后面做到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北京城破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口棺材，还在棺材旁边堆上了柴火。等到李自成攻破北京时，他就跳到棺材之中点火烧死自己，其壮烈程度不亚于陪崇祯自缢的王承恩。 “高公公，一路辛苦，拿着喝茶。”张世泽凑近高宇顺，将一张一千两银票塞进高宇顺袖口。 “张总督，你这是作甚？咱可不是……” “高公公，我知道你不是贪财之人。可跟随你来的那几个小公公，他们可能不会这么想。大过年的，你们风尘仆仆过来，辛苦异常，喝杯茶水怎么了？” 听闻张世泽之言，高宇顺又看了看身后四名小太监，话风突转。 “张总督，皇上的意思是，这次交换俘虏全权交由张总督办理。虽然建奴答应用吴阿衡总兵和一百万两银子交换多尔衮，可这只是底线。” “高公公，皇上的意思是钱财越多越好？” “咱可没这么说，皇上也没这么说。不过，应该可以这么理解，毕竟皇上可是缺钱缺的紧。” 看着高宇顺满脸堆笑带着四名小太监转身离开，张世泽不禁感叹：炎黄子孙还真就改不了“礼”这个传统。 虽然高宇顺是正派人物，可不代表他不爱财。刚刚如果不是自己给了银票，他哪里会将他自己揣摩的圣意告知自己？ 圣旨上没写，不告诉你是本分，告诉你是情分。 自从孔老夫子提出：“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后，炎黄子孙就一直被礼环绕。 见面需要问礼，升官发财可以收礼，托人办事需要送礼，成亲需要节礼…… 上到氏族大夫，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一人可以跳出礼这个包围圈。 就算是皇帝老儿嫁闺女，娶儿媳妇，也得按这套来。 就连街头乞丐成亲，附近的乞丐也得带两个窝窝头去随礼。 第56章 让敌人自己打自己是打败敌人最好办法 张世泽拿着圣旨回到营帐，仔细想着这事。 建奴想交换俘虏，崇祯也同意交换俘虏，将多尔衮交换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再一个，历史上吴阿衡是为数不多被建奴俘虏拒不投降的人。 野史小道消息，吴阿衡拒不投降激怒建奴，被挖眼割舌折磨致死，相当凄惨。 现在既然有机会，那就一定要将吴阿衡换回来。 既然换俘虏已经是箭在弦上，那就得好好盘算怎么交换才划算。 崇祯把这件事交给自己负责，那必须算计建奴一下，不然都对不起崇祯的信任。 按照历史走向，五年后皇太极就会死去。而且并未指定接班人，这也给建奴内乱埋下伏笔。 皇太极死后，一共有三方势力争抢位子：皇太极长子豪格，皇太极的弟弟多尔衮，和皇太极第九子福临。 豪格颇具备军事才能，主持过对明，蒙古等战役，有拿的出手的功绩。 多尔衮在军事和政治上都有建树，曾主持建奴吏部，政治手腕老练。 只有福临，年纪尚轻。不但没有手段，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功绩。 可人家福临有个好娘，孝庄皇后。 多尔衮那个傻缺没撑几个回合就拜倒在孝庄皇后的石榴裙下，也为后来的猝死埋下伏笔。 当时多尔衮和豪格都手握重权，不相上下，争的血雨腥风。 建奴朝廷里那帮文臣武将却觉得福临年纪轻，容易控制。再加上孝庄特牛逼，当然，也可以说是逼特牛。 不但轻松拿下多尔衮，还顺道说服文武百官。豪格一人独木难支，最后福临继位顺理成章。 思考到这，张世泽想到一个至理名言： 打败敌人最好的办法是，让敌人自己内部自相残杀。 想打败建奴，最好是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历史上建奴之所以没乱起来，就是因为有三方势力互相角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给了孝庄可乘之机。 如果只有两方势力，那肯定要打起来。 福临在关外，没办法除掉。可多尔衮和豪格都在自己手里，必须除掉一个。 只有这样，等皇太极死翘翘后，建奴才能乱起来。 既然建奴想要多尔衮，那就只能弄死豪格。 等等，万一多尔衮那贼搓鸟死性不改，又拜倒在孝庄石榴裙下，岂不是白忙活？ 思来想去，方正化和曹化淳的共同特点出现在张世泽脑海里。 这可是技术活，弄不好会死人…… ”张总督，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大军要开拔了。”曹化淳突然闯入，打断张世泽思虑。 “大军开拔？去哪？” “去墙子岭啊，圣旨上不是交代的很清楚？到墙子岭和建奴交换俘虏。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大家都想着早点把事情办了，好回家过年。” 听到曹化淳此言，张世泽这才发现自己拿着圣旨竟然一眼都没看。 “老曹，问你一个事。你们阉割时，有没有因为阉割而死的。” 曹化淳：“……” 这话也就是你问，换个人试试？！ “张总督，你想当太监？咱跟你说，当太监很有前途的。” 张世泽：“……” “老曹，说正事呢，到底有没有风险？” “风险肯定有，差不多一半一半，那还是在专有的蚕室里。如果是在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两成的存活率就不错了。” 听到曹化淳这话，张世泽立马放弃现在就阉割多尔衮的想法。 万一给弄死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还是得等到了墙子岭，交换俘虏的前一刻再动手，只要人是活着交过去，把银子和吴阿衡换回来就成。 至于多尔衮的死活，只能看他命硬不硬。 不管是清河还是墙子岭，都在后世河北境内，不远。又都想着赶紧把事情办了好回家过年，行军速度非常快。 天色擦黑，大军驻扎在墙子岭关口内侧。 此时镇守墙子岭的守军是蓟镇总兵杨嘉谟。 见到大军到来，杨嘉谟很是兴奋。“卢督师，你们终于来了。建奴在关外陈兵三万，我墙子岭守军只有一万，” “杨总兵莫慌，建奴是来交换俘虏。这次折损八万铁骑，他们三五年之内，没有能力再次入关南下。” 大军安营扎寨后，张世泽正想帮多尔衮驱除烦恼，曹化淳贼兮兮冲进来。 “总督，山西范家大掌柜范无悔求见。” “不见，我现在有正事要办。” “总督，那可是山西范家，老有钱了。” “有钱？山西介休那个范家？”张世泽突然想到清辫子的八大皇商。 “就是他们家。” 大明的灭亡，这帮王八蛋功不可没。 还没腾出手整他们呢，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喊进来。” “小人范无悔见过张总督。”范无悔姿态放的很低。 “找本总督啥事？”张世泽正眼都没瞧一眼。 “张总督，小人经常在边关做生意，和建奴打过交道。不过小人都是一心赚建奴的钱，没有什么深交。” “你如果只是想表忠心，找皇上去。”张世泽摆了摆手，做出送客架势。 范无悔脸皮厚的出奇，丝毫不慌。 “张总督果然快人快语，是这样的，建奴的意思是尽快交换俘虏。毕竟快过年了，正事办完，大家也好回去过年。” “那就明天一早，让建奴将银子和吴总兵带进来关，然后把多尔衮带走。” 范无悔转头看了看曹化淳，曹化淳不是愣头青，直接识趣转身离开后。 “张总督，建奴那边的意思是，能不能将豪格和阿巴泰都放回去。当然，我知道这个是难为张总督。”范无悔将一张十万两银票塞进张世泽袖口后继续说道： “这是建奴孝敬张总督个人的，至于交换豪格与阿巴泰的钱，张总督开口就是。” “建奴开价多少？” “一百万两。” 多尔衮只是皇太极的弟弟，就用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来换。豪格可是皇太极的长子，阿巴泰也是皇太极的七哥，就一百两？ “这件事到此为止。” “张总督，两百万两。”范无悔深知张世泽这种半大孩子最是冲动。 虽然容易糊弄，也容易一拍两散。 第57章 既然你们最受器重，那就先拿你们下手 听到范无悔改口说两百万两银子，张世泽明显一愣。连这种决定权都交给范家，说明建奴非常相信范家。 敌人永远没有内奸威胁大，既然你们范家深受建奴器重，那就先拿你们范家下手。 “范掌柜，你知道我们大明朝堂那帮官员的尿性，我办这事风险很大的。豪格和阿巴泰我只能放一个回去。你告诉建奴，两百万两银子只能换一个。不然，我不好向朝廷交代。” “张总督，那就两百万两银子换豪格。” “这个……有难度。”张世泽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摩擦。 人精的范无悔自然懂这些。“张总督，这十万两拿去喝酒。” 又是十万两？这么有钱吗？ 反正你这厮也活不了多久，弄那么多钱在口袋里干嘛？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没了，钱还没花完。 算了，帮你减轻一些痛苦，谁让咱心善！ “范掌柜，这么干，我很为难的。” “张总督，这件事拜托了。”范无悔再次塞了一张十万两银票到张世泽袖口。 “好说，好说，我会考虑的。” 张世泽亲自将范无悔送出营地，故意经过关押多尔衮的营帐。 送走范无悔，张世泽立马吩咐曹化淳将多尔衮带到营帐中。 多尔衮双腿尽断，多日未曾救治，双腿已经肿胀不堪。 多尔衮不愧是牛人，成为阶下囚，依然高傲的很，鸟都不鸟张世泽。 “多尔衮，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呸”多尔衮一口浓痰吐到张世泽鞋面上。 “老多，你可是建奴大将军，这么干，有礼貌吗？” “别废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出去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我要和你单挑。” “老多，其实还有第三条路，放你回去。” 多尔衮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世泽会说这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娃娃？” “老多，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那边托山西范家给我们大明皇帝带话，想用被你们俘虏的吴阿衡总兵，再加一百万两银子换你回去。” 张世泽话音刚落，多尔衮的气势更盛。“还愣着干嘛？赶紧找郎中将我的腿接上。” “老多，可是我没答应换你。我只是答应从你，阿巴泰，豪格中挑一个。”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晃动一下脚面上的浓痰。 “这谁啊？怎么吐张总督一脚痰？真没礼貌。如果让我知道，我定要打断他双腿。” 多尔衮一边说一边爬过去将张世泽脚上的浓痰擦干净。 看着大名鼎鼎的多尔衮趴在自己面前擦痰，张世泽不禁感慨： 真正牛逼的人物都是能屈能伸，比如受胯下之辱的兵仙韩信，忍辱负重大半生的司马懿…… “老多，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本来呢，是可以直接放你离开的。可是刚刚范家来人了，说跟你有过节，咋回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尘封的往日再次浮现在多尔衮脑海里。 “哎，别提了。他们范家有一大小姐，美若天仙，有一次我多喝了两杯，就给办了。” 这帮屌毛果然离不开下三路。 “这就对了，怪不得范家出了三十万两银子要我阉了你。” “张总督，你不是开玩笑吧？范家没有这么大胆子。别说就睡他们家一个闺女，就是睡十个八个的，他们也不敢。” “对，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刚刚范家人说了，好像是你们那一个叫什么孝庄的支持他们范家这么干。还想出两百万两银子弄死你呢，我没同意，毕竟我想把吴阿衡总兵换回来。” “孝庄这骚老娘们真不是东西，早知道去年就应该把她给办了。” “老曹，动手。”张世泽虽然也想听多尔衮说说他跟孝庄之间不可不说，又不可多说的破事。 可重要的事还没办，不能松懈。 “总督，真阉啊？”曹化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废话，赶紧动手。” “张总督，我给你钱，我给你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 “钱呢？” “在盛京，等我回去就派人给你送来，真的，比珍珠还真。”曹化淳已经动手，多尔衮哪里还有牛逼人物的模样？ 惊慌失措跟个鹌鹑一样。 “你当我是三岁小娃娃啊？我信你个鬼呦…… 老曹，还愣着干嘛？” 作为太监，最是痛恨别人比自己多点东西。现在机会就在面前，曹化淳哪里还会放过？ 随着曹化淳脸上笑容达到顶峰，也预示着多尔衮再也不可能跟孝庄有啥不可告人之事。 “多尔衮将军，别嚎了。做太监也没什么不好的，很有前途的。”曹化淳颇为满足。 “老曹，你那时候也这么彻底吗？”看着地上一堆，张世泽很是疑惑。 “那倒没有。” “你为何给他……” “我以为他喜欢呢。” 多尔衮：“……” “老多，我这可是为你好，真的。”看着多尔衮欲哭无泪的表情，张世泽终究是于心不忍。 历史上你可是英年早逝，然后又被顺治扒拉出来问候的人，惨不忍睹。 “老曹，送多尔衮将军回去。” 等曹化淳回来后，脸色愈加凝重。 “张总督，说句实话，刚刚有些冲动了。俘虏嘛，打断腿是常有的事，可是这么对人家，不妥。明天交换俘虏，可能会出问题。万一建奴那边知道后，也阉割吴阿衡总兵，如何是好？” “老曹，你把心放肚子里，多尔衮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说出去？怎么可能？！ 别说他多尔衮主动说，就算他人将这事说出去，多尔衮都得否认。 多尔衮可是野心勃勃之人，历史上如果不是被孝庄算计了，很可能就没有顺治福临什么事。 这件事说出去，多尔衮在建奴还怎么混？ 建奴就是再不讲究什么礼义廉耻，可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太监继承王位。 只要多尔衮还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就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再一个，就算皇太极没死，多尔衮没那心。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牛逼的男人，谁能忍受他人异样的目光？ 第58章 既然有人好办事，那就在对方培养一个自己人 “总督，现在我才发现，对方有自己人，是真好办事。” 曹化淳的意思，张世泽也懂。 这次交换俘虏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建奴有范家可以使用，哪里会这么顺利？ 山西范家，明摆着就是私通建奴，可就是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范家家大业大，不知道笼络了多少朝中重臣。不但消息灵通，而且没有十足的证据，谁也不能将范家怎样。 等等，既然对方有自己人好办事，那为何不在对方那里培养一个自己人？ “老曹，去，准备一桌酒菜，然后把阿巴泰给我带过来。” “张总督，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弄酒菜？” “去火头营看看，有什么弄什么。” 一刻钟后，曹化淳提了一个食盒过来。 一共四个菜，猪头肉，猪鼻子，猪舌头，猪耳朵。 想着那帮兵痞抓到野猪都兴奋，再看着桌子上的全猪宴，张世泽恶心的一逼。 “去，把阿巴泰给我带来。” 没一会，曹化淳提着同样双腿尽断的阿巴泰折返回来。 “总督，要我说早晚都是一刀，咱也别浪费口舌，直接给个痛快。”曹化淳说完直接开始扒阿巴泰的裤子。 上瘾了这是！？以后夜里睡觉得防着点。 “老曹，这个不用。” 拉开曹化淳，张世泽亲自把阿巴泰抱到桌子边。 “泰哥，别客气，快吃。” “张兄弟，这不能是断头饭吧？” 不得不说阿巴泰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高，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是敞开了吃喝。 “泰哥，你我情同手足，我怎么可能给你吃断头饭？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战争，我必定要跟你烧黄纸拜把子。”说到这，张世泽摆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泰哥，你知道我为何要打断你的双腿吗？我是想救你的命啊。你们南下杀了我大明那么多人，谁不痛恨你？如果你一点苦也没吃，其他人能不弄你？” 听闻张世泽说这话，阿巴泰陷入沉思。 自己南下作恶多端，大明上上下下对自己恨之入骨。 如果张世泽不先动手把自己双腿打断，其他人定然动手。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说不定还真能将自己给打死。 “张兄弟，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好使，你没骗我吧？” “泰哥，你咋还不相信我。算了，都是自己人，我跟你明说了。你们那边委托山西范家人送信给我大明皇帝，想交换俘虏。用被你们俘虏的吴阿衡总兵加银子换你和多尔衮，豪格回去。” 张世泽说到这停顿一下，看着阿巴泰脸上没有疑虑，这才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大明这些年吃了你们不少亏。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你们三个大人物，不可能都给放回去。我们大明皇帝的意思是，换两个，留一个做活招牌，毕竟我们大明皇帝也要面子。” “那你们准备放谁回去？” “你们那边有人托范家送钱给我，让我放多尔衮和豪格回去。刚刚多尔衮也提议放他和豪格回去，把你给弄死。” “哼，我就知道这都是孝庄那骚货搞的鬼，我早就发现她和多尔衮还有豪格不清不楚，现在果然证实了。” 孝庄是皇太极妾室，多尔衮是皇太极弟弟，豪格是皇太极长子，这三人搅和在一起了？这么劲爆吗？ 如果不是要办正事，定要让阿巴泰一五一十都给说出来。这种故事如果是写到后世洋柿子上，肯定大火。 “老曹，去，把豪格带过来。” 豪格被带到后，看到张世泽和阿巴泰在吃喝，立马明白家中有人使钱准备把自己这三人给弄回去。 “张世泽，现在知道你杀不了我了吧？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会死。” 豪格此言彻底让阿巴泰断定自己刚刚的猜测没错，就是孝庄使钱，准备弄死自己，救她这两个老相好的回去。 看着阿巴泰一脸痛苦表情，张世泽没说话，直接冲曹化淳使了一个眼色。 曹化淳指如疾风势如闪电，一掌拍出，豪格立马身子一软，直接倒地不起。 “张兄弟你这是……” “泰哥，只有豪格死了，你才百分之百会被换回去。” 张世泽说完，又将豪格尸首搬到阿巴泰面前。阿巴泰试了试豪格的鼻息，果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张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到我阿巴泰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泰哥，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就将你送回去。” 看着曹化淳提着阿巴泰离开的背影，张世泽仔细将刚刚做的事回想一遍。 先挑拨了多尔衮和孝庄还有范家的关系，又挑拨了阿巴泰和多尔衮还有孝庄的关系，等他们回到建奴，应该有皇太极头疼的时候。 “总督，这个尸首怎么办？丢外面喂野狼？”折返回来的曹化淳看着豪格的尸首直皱眉。 “老曹，啥时候养成浪费习惯的？你可别小看了这尸首，明天至少能从建奴那弄到几十万两银子。” …… 墙子岭关口，北，百里，建奴三万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三万大军的大将军济尔哈朗，毕恭毕敬站在中军大帐前焦急等待。不多时，书生打扮的范文程纵马而来。 “范先生，一路辛苦。” “大将军，没来晚吧？”范文程翻身下马，跟着济尔哈朗走进中军营帐。 “没晚，范先生来的很及时。”济尔哈朗亲自给范文程倒了一杯茶水。 “没想到皇长子，和硕肃亲王豪格也被明军俘获。接到你的消息，我是紧赶慢赶，唯恐来晚了。” “范先生，按照和大明提前商量好的事，我可以独自办这件事。可是现在皇长子也被俘虏，我应付不来。只能写信回去让皇上把你派过来主持大局，辛苦范先生了。” “大将军，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先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范文程打开地图仔细查看。 “大明那边传来消息，明天我们进去墙子岭关口交换人质。” “不可，万万不可。”听闻此言，范文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范先生是不是担心他们使诈？大明负责这次交换俘虏的是一个叫张世泽的半大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坏。” “大将军，我虽然不了解那个什么张世泽，但是，我了解那帮炎黄子孙。如若我们进入墙子岭关口，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第59章 既然范文程来了，就一定不能放过 “范先生，可我已经答应他们，进入墙子岭关口交换俘虏。现在出尔反尔，不好吧？” 听闻此言，范文程长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济尔哈朗大将军，这就是皇上为何派我来的原因。谈判不是打仗，靠的不是勇武，而是脸皮。” “出尔反尔啊？” “不是出尔反尔，是兵不厌诈。”范文程看着地形图沉默片刻。 “墙子岭关口向北二十里有个土坡，叫黑沙坡，咱们明天就约明军到黑沙坡交换俘虏。还有，双方只能带两千人。” “我这就派人通知明军。” “大将军，不可。”范文程再一次拦住几欲先走的济尔哈朗。 “如果现在通知明军，明军会有足够的谋划时间，咱们等于是把主动权再次交给了他们。这样，明天一早再通知他们，让他们没时间做出改变。” “范先生，万一他们不同意，致使交换俘虏的事失败呢？” “大将军，这怎么可能？快过年了，炎黄子孙最在乎这个，谁不想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他们现在窝在墙子岭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喝关外的黄沙吧。 ”范文程看了看营帐外的夜空，气定神闲。“咱们着急，他们也着急。现在比的就是定力，谁定力不足，谁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 翌日，墙子岭。 中军营帐。 “督师，咱们真不去帮帮张总督吗？”虎大威疑惑看着卢象升。 “不用，皇上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他办，那就一定有皇上的道理。打仗，我们有信心。可这种谈判交换俘虏的事，我们不擅长。贸然插手，可能会适得其反。” 卢象升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还有，告诉祖督师，洪总督他们，关宁军和秦军要做好战斗准备，只要张总督有请求，随时随地都要能顶上去。” 墙子岭关口内侧，方正化，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和一万七千京营将士静静地看着张世泽。 对于方正化过来，张世泽也理解。 方正化是监军，必须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告诉崇祯，他自然是要紧紧参与此事。 看着时间差不多，张世泽找到黄得功。 “老黄，等下不管建奴那边是谁过来交换俘虏，直接带兄弟们围住，然后看我脸色行事。” 黄得功虽然脸上狐疑，可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兵痞从墙子岭关口冲过来。 “总督，情况有变。刚刚建奴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要我们到关外二十里黑沙坡交换俘虏，双方只能带两千人。” 听闻此言，张世泽纵然怒火中烧，可看了看日头，也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再纠缠，无奈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对方有高手，知不知道对方负责谈判的人是谁？” “刚刚建奴斥候送信过来时说了，是他们的济尔哈朗大将军。” “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人。如果只是济尔哈朗，他一开始就不可能答应到墙子岭交换俘虏。” 听到张世泽这话，那兵痞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疑惑说道： “对了，刚刚建奴斥候离开时说什么范先生。” 张世泽：“……” 范先生？ 难道是他？ 如果真是范文程，那必须拿下。 建奴能够问鼎中原，除了天不遂人愿，天灾不断，大明自己不争气，内忧外患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范文程。 建奴人口太少，只是想着南下抢些财物，并没有问鼎中原的心思。就是这个范文程开导皇太极，将炎黄子孙的缺点一一指出，这才给了皇太极问鼎中原的决心。 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 “老方，老曹，给你们一个任务。等下我们出关和建奴交换俘虏，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一个叫范文程的。那厮是我们大明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范文程？这么重要吗？要不然把济尔哈朗拿下，他是大将军。” “济尔哈朗不算什么，一定要把范文程拿下。你们二人一起出手，生死不论。” …… 墙子岭北百里，济尔哈朗带着八万南下建奴唯一逃出生天的猛将毕恭毕敬站在范文程营帐外。 透过营帐门帘缝隙，范文程知道济尔哈朗站在外面。 不过，范文程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坐在凳子上足足等了一刻钟后，这才装出刚刚睡醒的表情出门。 大将军，你怎么在这？为何不叫醒我？范文程先是装的大吃一惊，后又装出受宠若惊之态。 “嘎” 没等济尔哈朗开口客套，营地手臂粗的战旗旗杆应声而断。一阵风吹过，掉落的战旗正好吹到范文程头顶上。 扯下头顶上的战旗，范文程脸色惨白。 “范先生，可是不吉之兆？”看着范文程六神无主，济尔哈朗满脸担忧。 “大将军莫慌，战旗应我出门而断，是我的因果。我乃文臣，大将军乃武将。今日不利文臣，利武将，大将军负责的这次交换俘虏定能马到成功。” “那范先生你？” “我可能回不去了。” 听闻范文程此言，济尔哈朗脸色大变。“来人，将雅布兰将军请来。” 当一身材魁梧大将赶到后，济尔哈朗看着面前建奴两大高手，稍微松了一口气。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一定要保住范先生。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范先生不能出事。” “大将军放心，有我雅布兰在，范先生无恙。”济尔哈朗捡起地上的战旗交给雅布兰重新挂上，匆忙间，济尔哈朗手心被这段的木头扎破。 看到这，范文程再次心头一紧。 “大将军，本来你交换俘虏一帆风顺。可你强行介入我的因果，手心出血，今天交换俘虏应该会有岔子。” “无妨，只要范先生没事就行。” 没等范文程开口，刚刚挂上的战旗再次掉落，直冲范文程飞去。 这次范文程不但自己没有动，还伸手阻止济尔哈朗接战旗。 当战旗距离范文程头顶还有一公分距离时，平地刮起一阵无名风，将战旗从范文程头顶吹起，继续向北飞去。 “大将军，大吉之兆。”纵然是范文程，此时也难掩内心的喜悦。 “虽然这次交换俘虏可能会出岔子，可我们依旧可以借助天时化险为夷，一路向北，凯旋而归。” 第60章 原来是你，怪不得能几次三番逃脱 墙子岭北二十里，黑沙坡。 张世泽顺着阳光看到对面不远处建奴四人中有一书生打扮之人，隐隐觉得那人就是臭名昭着的范文程。 虽然建奴在后方不远处还有三万大军，可自己也安排黄得功和曹变蛟带着一万七千京营和一万六七千秦军在后方等待。 “来人可是济尔哈朗将军？”张世泽气定神闲带着方正化，曹化淳，周遇吉向对方走去。 “来人莫不是英雄出少年的京营张世泽总督？”济尔哈朗同样带着三人走近。 “济尔哈朗将军，虽然我们是交战状态，可现在你我二人是受上面指派过来交换俘虏。咱们可是要好生配合，把这件事给办好。” 听闻张世泽这话，济尔哈朗顿时心头一松。 “张总督说的是，互相配合，完成任务。” 张世泽仔细打量一遍对方四人，济尔哈朗已经自报家门，剩下的三人一个是书生打扮，一个是前几日从清河，赵家峪逃跑的建奴猛将，还有一个同样勇猛的将领。 为了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张世泽心头一狠，直接走到济尔哈朗面前拉着济尔哈朗的胳膊指着方正化他们介绍。 “将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分是监军方正化，我京营副总督曹化淳，提督周遇吉。” “张总督手下能人辈出，打胜仗也是水到渠成。来，张总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雅布兰将军，鳌拜将军，范文程先生。” 济尔哈朗话音落下，张世泽直接愣住。 鳌拜？建奴第一猛将鳌拜？原来是你？！ 怪不得，怪不得能够几次三番从包围圈逃出去，原来是是大名鼎鼎的鳌拜。 此时对于张世泽而言，交换俘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把范文程弄死在这黑沙滩上。 双方各有四人，建奴那边是三个将军和一个范文程，自己这边是三个高手和自己这个低手。 方正化对鳌拜，至少能打成平手。雅布兰虽然也是建奴猛将，可曹厂公也不是吃素的。周遇吉对济尔哈朗，虽然胜负不分，可至少不会一上去就落败。 那最后诛杀范文程的事，还是要自己去办。 想到这，张世泽血脉喷张。说起来自己也已经杀了好几个人，属于是熟练工。 如果穿越回去，过年时杀年猪，肯定手到擒来。 虽然思来想去都有把握，可是如果提前分化他们，将鳌拜气走，那样胜算岂不是更大？ 济尔哈朗和范文程是主心骨，现在还没开始交换俘虏，他们二人都不可能一走了之。可鳌拜不一样，只要激怒他，说不定真会气急败坏离开。 想到这，张世泽死死盯着鳌拜。 “你瞅啥？”面对张世泽的目光，鳌拜很是不满。 “瞅你咋地？” “哼！”鳌拜吹胡子瞪眼睛。 “哼什么哼？”面对吹胡子瞪眼睛的鳌拜，张世泽画风突转。 “鳌拜将军？久仰久仰。” “张总督，幸会幸会。”对于张世泽冲自己打招呼，鳌拜很是意外。 “鳌拜将军，问你个事，你是不是仗着轻功好，经常偷窥女人洗澡？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割包皮？” “胡嘞嘞，谁说的？” “一个叫韦小宝的人说的。” “韦小宝？在哪？我要跟他单挑。” 眼见张世泽三言两语就将鳌拜逼到暴怒边缘，范文程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打的是什么主意？ “张总督，你是来交换俘虏的还是来闲扯的？”打断张世泽和鳌拜的交谈，范文程又凑到鳌拜面前小声嘀咕两句，鳌拜立马调整心态，不再搭理张世泽。 “范先生，你家祖坟在哪？”范文程三言两语安抚住鳌拜，打乱自己的计划，张世泽很是恼怒。 “张总督，你今天不过来莫不是就是闲扯的？” “范先生，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你家祖宗有没有跑出来。如果我出卖炎黄子孙帮着外人跟炎黄子孙过不去，我家祖宗肯定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扇我两巴掌。” “张总督，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嘲讽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想说的话，我已经听的耳朵起老茧。” 对于张世泽的嘲讽，范文程云淡风轻。 “不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吃我苦，未必有我善。我只不过想吃饱饭，不饿死，这也有错？在将要饿死的人心中，自己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哪国把自己当人看。” “范先生，现在我可以保证你能吃饱饭，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世泽话没说完，济尔哈朗赶紧出言打断。“张总督，是不是可以开始正事了？” “张总督，现在你我各为其主，自当各显神通为主出力。如果你是过来叙旧，那咱们就此别过。” 听闻范文程之言，张世泽大失所望。 激怒鳌拜被范文程阻拦，策反范文程被济尔哈朗打断。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再想算计人家显然已经不可能。 “济尔哈朗大将军说的对，正事要紧。吴阿衡总兵呢？带过来，还有一百万两银子，我把多尔衮将军给你交给你们。” 范文程拦住想开口的济尔哈朗，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看着张世泽。 “张总督，你还年轻，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手中除了蓟辽总兵吴阿衡，还有游击将军李永芳，广宁巡抚中军游记孙得功，登莱参将孔有德和耿仲明，广鹿岛副将尚可喜，这都是你们明将。” 范文程说的这些人，张世泽立马轻蔑一笑。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一堆的明奸。那个耿仲明有个孙子叫耿精忠，还有那个尚可喜，都不是什么好鸟。 至于其他人，更是提也不要提。 想用这帮人交换？脑子不是进水就是被驴踢了。 看到张世泽满脸不屑，方正化赶紧提醒。 “总督，刚刚范文程说的那些人都是皇上最恼怒的人，如果把这帮人给带回去，皇上定然龙颜大悦。” 既然崇祯有意思，那就交换回去。 “范先生，刚刚你说的那些人都带过来，我把阿巴泰将军还给你们。” 看到张世泽上套，范文程很是满意。 “张总督，人太多，容易乱，在下觉得还是一个一个的来比较好。” 第61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之奈何？ 范文程打的是什么主意，张世泽门清。 一个一个的来，他们手中的人多，自然是占便宜。 崇祯的底线是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其他的事由自己做决定。 那还担心什么？ “那就依范先生的意思，一个一个的来。” “张总督，吴阿衡加尚可喜换多尔衮将军，没问题吧？” 一个尚可喜就想抵一百万两银子？全盘打的真精。 看着范文程一脸镇定自若表情，张世泽知道，自己这两个回合跟着范文程的意思走，已经让他觉得可以牵着自己鼻子走的错觉。 必须改变这个不利的局面，不然会处处受制于他。 “既然范先生是来开玩笑的，那就到此为止，咱们回家过年。”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往回走。 “总督，咱们真回去啊？”看着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曹化淳满脸狐疑。 “别说话，现在比的是定力，谁也别回头。” …… 终于，等张世泽走出二三十步后，范文程沉不住气。“张总督，你赢了。吴阿衡加一百万两银子，换多尔衮将军。” 看着雅布兰将吴阿衡提过来，还有几十个兵痞抬着银子跟上。张世泽吩咐曹化淳到后方阵营中将多尔衮提了过来，又带了几十个兵痞过来抬银子。 “吴总兵，没事吧？”看着吴阿衡奄奄一息模样，张世泽赶紧冲上检查吴阿衡的伤势。 虽然吴阿衡已经被折磨的昏迷不醒，可眼睛在，舌头都在，呼吸也还算平稳。最重要的是，张世泽探囊试物后，确认吴阿衡也不是太监。 吴阿衡和多尔衮被双方带回后，张世泽松了一口气，下面是自由发挥时间。 “张总督，下面我们用尚可喜交换豪格将军。” 看着信心满满的范文程，张世泽知道，必须将他一军。 “范先生，交换已经结束，就此别过。”张世泽转身往回走。 “张总督，你这招吓唬别人还行，对我没用。” 对你没用？这场交换从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到手，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 咱手里虽然只有两个人，可阿巴泰是皇太极的哥哥，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你能不要？ 你手里的虽然人多，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骨仔，换回来也只是让崇祯出气而已。 果不其然，张世泽走回十几步后，范文程带着济尔哈朗，鳌拜，雅布兰追上。 “张总督，留步。” “范先生，有事？” “张总督，凡事好商量嘛。”范文程做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刚刚你说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少，再加两百万两银子，换回阿巴泰和豪格。” “这不可能。” “范先生，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见到范文程不吱声，张世泽转身继续往回走。 “张总督，真走啊？不弄死范文程了？” “老方，别着急，等两百万两银子到手再动手。” 看着张世泽步伐坚毅，越走越远，范文程直接傻眼。 “济尔哈朗大将军，和明军接洽的是谁？得敲打一下了。我们只带了三百万两银子，现在还剩两百万两，张世泽一口咬定就是两百万两。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得底线已经被张世泽知道。” “山西范家，你们等着。”济尔哈朗恶狠狠说完，转头看着范文程。 “范先生，接下来咋办？” “按照张世泽的要求办，咱们手里的那些人，对于张世泽来说无所谓。可张世泽手里的阿巴泰将军，豪格将军，对于我们来说势在必得。” 范文程无奈叹了一口气。“张总督，就依你之言。” “范先生，我这人一向是见钱眼开，先付钱。”张世泽回头第一件事就是要钱。 当两百万两银子被建奴兵痞抬过来，再被京营兵痞抬回去后，张世泽冲方正化，曹化淳，周遇吉使了个眼色。 在张世泽提醒下，三人立马暗暗做好战斗准备。 双方开始交换俘虏，断腿的阿巴泰和死的不能再死的豪格被抬到济尔哈朗和范文程面前。耿仲明，尚可喜他们也被五花大绑送到张世泽面前。 “张世泽，豪格将军怎么回事？”阿巴泰断了双腿，范文程可以接受，可豪格怎么看怎么都是死人，范文程哪里绷得住？！ “范先生，忘记告诉你了。昨天豪格和被共同关押的一帮小混混做游戏，不小心死了。” “张世泽，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靠谱的？做游戏死了？这谁能信？” “范先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没说豪格是喝水噎死的，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张世泽，既然你弄死了一个俘虏，我们也得弄死一个俘虏。不然？这场交易就取消。” 听到范文程这话，张世泽直想笑。 这是气疯了还是本来就水平有限？这种水平在炎黄子孙中根本上不了台面，这在建奴都能混起来？！ “范先生，此言差矣。我们弄死的不是一个俘虏，是一半。这样，你把交换给我们的俘虏也弄死一半，这才公平。” 听闻张世泽此言，范文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带尚可喜他们过来就是笑话。在建奴，尚可喜他们是人才。可在大明眼中，尚可喜他们只是叛徒。 明白过来后，范文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终究是昨天接到消息，自己太着急，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范文程犹豫不决，鳌拜赶紧提醒。 “范先生，对方有杀气。” 张世泽有恃无恐已经让范文程心里发虚，再加上鳌拜的提醒，范文程的脑细胞成几何倍数死亡。 “快撤。”范文程说完，直接转头就跑，连场面话都没来得及说。 济尔哈朗提着断腿的阿巴泰，雅布兰提着豪格尸首转头跟着范文程就跑。 看着只有鳌拜留下来，张世泽也不迟疑。“动手。” 范文程文弱书生，跑不快。济尔哈朗和雅布兰虽然是武将，可分别带着阿巴泰和豪格，速度也快不起来。 方正化和鳌拜交上手后，曹化淳和周遇吉也已经追上济尔哈朗和雅布兰动手。 看到这，张世泽纵马驰骋猛追范文程。 就在张世泽追上范文程准备痛下杀手之际，突然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起沙尘暴伸手不见五指。 张世泽看着平地而起的沙尘暴，与诸葛亮在上方谷看着瓢泼大雨如出一辙。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第6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总督，我们该回去了。”曹化淳看着心念俱灰的张世泽，亦是满眼不甘。 “我们刚动手，平地卷起沙尘暴。范文程他们刚逃脱，沙尘暴斗停。天意如此，没法子。” 张世泽知道自己错了，太贪心，这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如果自己不贪心，在换回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后，不想着要那两百万两银子。而是直接筹谋拿下范文程，范文程定然跑不了。 人心就是贪心，古往今来，太多英雄豪杰倒在贪心上。 张世泽抓起地上一把黄沙，又慢慢撒掉。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哈哈哈…… “俘虏怎样？” 如魔怔一般的张世泽开口说话，曹化淳大喜。 “总督，耿仲明和尚可喜借着沙尘暴时我们奋力厮杀无暇东顾，跟着范文程他们跑了，其他那几个都在。” 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回到墙子岭关口内侧，卢象升，洪承畴他们已经围着刚刚回来的吴阿衡嘘寒问暖。 经过简单的交流，吴阿衡已经初步了解被俘后的情况。 吴阿衡能够坐到蓟辽总督的位子上，也不是愣头青。 看着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他们，吴阿衡艰难挣扎起来。 “卢督师，如果没有你和各位兄弟的力挽狂澜，我吴阿衡就是历史罪人。” “吴总兵，真正力挽狂澜的是张总督。”卢象升拉着吴阿衡的手，满脸欣慰。 “张总督？” “京营总督张世泽。” “英国公府的张世泽？”吴阿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总兵，是不是不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这样，你先养伤，等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卢象升话音刚落，虎大威兴奋赶过来。“张总督回来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吴阿衡终于看清张世泽。 “张总督，救命之恩……”不待吴阿衡把话说完，张世泽赶紧冲过来扶着摇摇欲坠的吴阿衡。 “吴总兵，受苦了。” 吴阿衡兵败如山倒没哭，被俘虏没哭，被建奴惨无人道折磨没哭，被救回来没哭，张世泽一句“受苦了”吴阿衡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吴阿衡自己知道。 纵然吴阿衡努力平复心情，可激动的，颤抖的手，喷涌而出的泪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卢象升拍了拍吴阿衡的肩膀，“咱们在这聊什么？走，进营帐说话。” …… 北京，紫禁城。 “皇爷，礼部尚书薛国观求见。” 听闻礼部尚书薛国观求见，崇祯立马心头一膈应。 到了年底是户部报账的时候，崇祯最想见的是户部尚书毕自严。与之相反的是到了年底，崇祯最不想见的就是礼部官员。 年底是礼部用钱高峰期，只要礼部官员求见，准是要钱。 想着国库和内帑空空如也，纵然崇祯再不想见，可流程还是要走。 “宣。” “皇上，礼部刚刚收到高丽国书，高丽领议政崔名吉携带高丽王嫡次子李昊出使大明，不日便到。” 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高丽国书，崇祯眉头皱的更紧。 大明自立国以来，用的外交政策一直都是朝贡制。 所谓的朝贡制就是是以中原王朝为中心，周边小国通过纳贡，接受册封，承认天子共主地位，换取自身合法性与贸易机会 。 说白了，就是周边小国认中原王朝做大哥，逢年过节给大哥送礼。大哥以天朝上国自居，不但给小弟军事上保护，还给经济上通融。 比如高丽：对大明称臣纳贡、接受册封。一年三贡，贡方物。大明厚往薄来，回赐价值高于贡品。 通俗点说就是高丽对大明称臣纳贡，接受大明王朝册封。逢年过节给大明送礼，都是当地土特产。大明为了彰显自己大哥的地位，薄收厚赐，回赠高丽远高于贡品的金银。 以前大明国库充盈，吃点亏也没啥。现在国库空虚，还要摆出大哥的姿态，崇祯又怎会不头疼？ “皇上，接待高丽使臣的事一直都是礼部的事。按照以往惯例……” 不等薛国观说完，崇祯直接打断。“朕知道了。” 薛国观接下来的话，崇祯门清。不用说，一定是要钱。 “皇上，高丽使臣应该这两天就到……” “朕说朕知道了。” 崇祯再次被打断自己发言，薛国观自然是知道崇祯的潜台词。 “皇上，臣告退。” 看着薛国观远去的背影，崇祯眉头紧皱。 “王大伴，你说薛国观为何如此热衷接待高丽使臣？” “皇爷，这很简单，有利可图。外国使臣到访，会送大量的钱财与朝中官员，以方便行事。以往高丽是一年三贡，可随着我大明国库空虚，回赠金银越来越少，高丽对于朝贡之事也是越来越敷衍。” 说到这，王承恩看了看崇祯脸色后，继续说道： “自打两年前建奴南下，我军失利后，高丽再没朝贡过。现如今又重新朝贡，朝中官员可都眼巴巴盯着呢。” 高丽带土特产过来送给朝廷，带少量金银送给朝中官员。朝中官员帮高丽说好话，朝廷回赠大量金银。 这一来一回，不管是高丽还是朝中官员都吃饱喝足，唯独朝廷吃亏。 想到这些破事，崇祯真想把祖宗扒拉出来问问，当初为何定这样的规矩。 “王大伴，你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置？” 听到崇祯这么问，王承恩直接傻眼。如何处置？这还用问？花钱啊。 这是祖制，不能更改，不然朝中文武百官只要一句“有违祖制”，就能将这件事定性。 事情摆在面前，纵然再穷，可脸面得要。 “皇爷，这事说来说去，还是需要用钱说话。” 听到王承恩提钱，崇祯如坠冰窟。 大军凯旋而归在即，犒赏三军的钱还没着落。现在又出这档子事，如何是好？ 此时宫外时不时有百姓庆祝过年燃放烟花，崇祯走到门前，看着天空中绚丽的烟花： 为何生在帝王家？！ “皇爷，奴婢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看着崇祯忧心忡忡，王承恩心如刀割。 “王大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爷，不如将这件事交给张总督处理。” 第63章 替朕拟旨，着张世泽火速回京 “交给张世泽处理？”听闻王承恩之言，崇祯直接愣住。 “张世泽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虽然这次立了大功，可那都是因为卢督师这个主心骨在。再一个，接待使臣这事，可是相当的棘手。稍有不慎，将有失国威。这不像打仗，靠着三军用命就行。” “皇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银子。” 王承恩再次提银子，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以往将士出征，甭管是打赢了还是战败，张口闭口就是要钱。 打败了，将士们死伤惨重，需要抚恤金。打胜了，同样需要抚恤金。虽然没有战败要的多，可需要犒赏三军，这都是钱。 这次呢？大军虽然剿灭了建奴八万铁骑，可也死伤惨重。五万多关宁军，两万多天雄军，京营和秦军都多多少少有死伤。 直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张世泽还是卢象升，又或者祖大寿，洪承畴，都没上书要银子，这可是自己荣登九五后的头一回。 以往卢象升，洪承畴他们出征，可是没少要银子，这次为何不要？归根结底还是有张世泽在。 “皇爷，既然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钱财来。不如就将这事交给张总督办，说不定张总督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王承恩如此推崇张世泽，崇祯已经到动心。再想着高丽使臣到访，必须接待，这是朝廷的面子。 不管是让礼部接待还是让鸿胪寺接待，都得先给钱。 既然现在没钱，不如就让张世泽试试。 “皇爷，张总督还是个半大孩子。纵然最后出了纰漏，也可以借口张总督年轻，好圆过去。” 崇祯本就已经动心，再听到王承恩这话，立马下定决心。 “提朕拟旨，着张世泽火速回京。” …… 翌日，墙子岭关口。 张世泽正在呼呼大睡，卢荟贸然闯入。 看到张世泽睡的正香，并没有换裤子，卢荟略感失望。 “张总督，来圣旨了。” “大军马上凯旋而归，这个时候来哪门子圣旨？”张世泽虽然嘴上不满，可还是掀开被子穿衣服。 “你今天不需要换裤子吗？我捂着脸，不看。” 看着卢荟捂住自己的嘴鼻，一对大眼睛眨巴不停，张世泽不禁感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比想的都着急。 “哪里需要天天换裤子？昨天刚刚找过老五。” “老五是谁？男的女的？是名字叫老五，还是有五个？” “你去问你爹去。”想着卢象升已经人到中年，张世泽立马改口。 “不对，问你哥，他清楚。” “问我哥？他也一起了？这种事情还能一起？” 这天没法聊了！ 张世泽穿好衣服来到营地大门前，传旨太监高宇顺带着四个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天，高宇顺也没那么多要求。看到张世泽过来，直接把圣旨读了一遍，然后将圣旨交给张世泽。 “张总督，就一件事，高丽使臣来了，皇上有意让你接待。” “高公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将军，接待使臣是鸿胪寺的事，再不济也是礼部的事，怎么找到我？” “张总督，皇上没钱了。”高宇顺将张世泽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不管是鸿胪寺还是礼部，接待使臣都需要钱财。” “高公公，这叫什么话？我接待使臣就不需要钱财？” “张总督，你年轻啊。就算出了纰漏，皇上也好出面圆不是？” 如果说封建社会什么事最让张世泽恼火，那一定是周边那些个小国随便派个使臣过来说声：天朝上国。朝廷就得把从老百姓头上搜刮的民脂民膏送给他们，这是特么最恶心的事。 自己家的老百姓都吃不饱，还把钱送给外人，煞笔才能干这事。 既然崇祯有意让自己接待高丽使臣，那就改变这个传统。 墙子岭离北京城不远，大家本就归家心切，再加上圣旨让张世泽火速回京，卢象升当即下令，全军开拔，急行军赶往北京城。 日头偏西，大军到达北京城北十里亭，卢象升下令安营扎寨。 “卢督师，眼瞅着就要到达北京城，为何安营扎寨？”对于卢象升这安排，张世泽很是不解。 “张总督，你第一次出征，不了解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问曹副总督，他懂。”卢象升说完不再搭理张世泽，转身与虎大威他们闲聊。 “卢督师，你直接告诉我就得了呗。” “张世泽，你现在知道话说一半有多恶心了？你有没有想过，荟儿找我问老五的事，我是什么表情？” 看着脸色铁青的卢象升，张世泽赶紧开溜。 “老曹，现在为何要安营扎寨？”看着曹化淳表情轻松跟京营兵痞一起搭帐篷，张世泽一把拉过。 “现在天寒地冻，睡帐篷冻的半死，哪里有回家睡炕头来的实在？” “总督，你真不懂？我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凯旋而归，皇上不得出城迎接我们吗？” 曹化淳这一句话，直接让张世泽醍醐灌顶。 大军凯旋而归，崇祯出城迎接，显的礼贤下士。被天子出城迎接，将士也也显得有面子，这是双赢的局面。 怪不得关宁军本就需要前往辽东镇守，从墙子岭出发更近。可不管是祖大寿还是吴三桂，都绝口不提这事，非得带着关宁军跟着大军前往北京城，然后再回辽东。 太阳已经下山，天气越来越冷，张世泽躲在营帐里裹着被子忍不住痛骂： 面子工程害死人！ 半夜时分，张世泽再次被卢荟喊醒。 “张总督，王公公来了，在中军营帐等你。” “哪个王公公？”温暖的被窝，让张世泽留恋不已。 “王承恩王公公。” 听到卢荟说是王承恩，张世泽赶紧起身。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王承恩，太监界的天花板，必须重视。 “张总督，可睡下了？”还没等张世泽出门，外面传来太监那尖锐的嗓音。 “你快点吧，王公公都追到你营帐了。”听到王承恩声音传来，卢荟赶紧帮着张世泽穿衣服。 “你可别小看了王公公，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不能怠慢了。” 不等卢荟把话说完，张世泽直接光脚往外跑。 “鞋，还没穿呢。” “帮我拿着，追我出去。” …… 第64章 皇上不在乎能不能听懂，皇上在乎有没有听懂的觉悟 “张总督，你这是？” 看着张世泽光着脚丫子冲出，王承恩半天说不出话。 “王公公，请受张世泽一拜。” “张总督，万万不可，咱就是一阉人，怎敢受你大礼？” 纵然王承恩亲自上前相扶，张世泽还是毕恭毕敬给王承恩弯腰行礼。 “王公公，在我眼中，满朝文武不如你。” “张总督，可不敢乱说。咱何德何能，竟然敢让张总督赤脚相迎？” 被王承恩一提醒，张世泽立马感受到脚底板传来的钻心疼痛。天气寒冷，冻的泥巴地面跟刀子一样。 看着王成恩亲自扶着张世泽往营帐走去，营房门口的卢荟，和不远处跟过来的卢象升他们直接傻眼。 什么是拍马屁？这才是拍马屁。 对于众人异样的眼神，张世泽轻蔑一笑。 你们以为咱是拍马屁？王承恩最后陪着崇祯一起自缢殉国。就冲这个，纵然王承恩是乞丐，都得毕恭毕敬行礼。 “张总督，这位是？”王承恩疑惑看着卢荟。 “王公公，这位是卢督师的千金。当初卢督师缺兵少将，迫不得已只能全家上阵。” “王公公，你们聊。”卢荟给王承恩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转身出门。 看着卢荟离开的背影，再看了看张世泽，王成恩心想：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就好这一口。 “张总督，交换俘虏的事办的怎么样？” “双腿尽断的多尔衮和阿巴泰被放了回去，换回吴阿衡总兵和三百万两银子。对了，还有当年游击将军李永芳，广宁巡抚中军游记孙得功，登莱参将孔有德。差一点就能把耿仲明和尚可喜也拿下，可惜起了沙尘暴，让这两个贼搓鸟给跑了。” “我滴个乖乖隆滴咚。”听到张世泽之言，王承恩直接傻眼。 本来只想着能把吴阿衡换回来，再弄两百万两银子就已经是贪天之功。结果你不但弄到三百万两银子，还把那些个叛徒都弄到手。 “张总督，好样的。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拍马屁，这次，我定要在皇上面前替你好好说两句。” “这都是皇上英明，王公公辅佐有功，我只不过是拾人牙慧，运气好而已。” “好，好，好，张总督，等你回京，可能会有意外之喜。” “王公公，啥……” “张总督，不要问了。我说的，都是能说的。我不说的，都是不能说的。你问，我也不能说。” 王承恩突然话锋一转。“张总督，还有一事。接待高丽使臣的事，高公公跟你说了吧？” “说了，我乐意干这种事。” “张总督，其实吧，皇上之所以不让礼部和鸿胪寺接待，就是因为这两个部门会墨守成规送高丽大量的金银。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吧？” “王公公，虽然皇上没有给我接待高丽使臣的费用，可你担心我为了完成接待高丽使臣的事，从家里拿钱送给高丽使臣，是这样吧？” 王承恩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张世泽。 “王公公把心放肚子里，吃亏的事，我不可能干。” “好，咱相信张总督，定能更改自打立国以来的吃亏外交之策。” “王公公，这就走啊？”看着王承恩起身走向门口，张世泽亦起身相送。 “得回去了，皇上还望眼欲穿的等消息呢，明日还要早起陪着皇上过来迎接你。等下皇上听到有三百万两银子，定然龙颜大悦。”王承恩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兴奋的发笑。 “王公公，转告皇上，万万不可对外说换回三百万两银子。” 张世泽的提醒，让王承恩如梦初醒。 朝廷那帮人都是什么德行？让他们知道皇上手里有三百万两银子，那还得了？！ 王承恩走了，带着三百万两银子和孙得功，李永芳他们那帮叛徒走了。 张世泽知道，这三百万两银子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崇祯挥霍一空。崇祯虽然能力不行，可是对于叛徒，可是不手软。至于那几个叛徒，下场已经注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卢象升便将三军喊起床。吃了早饭就在营地等，日上三竿，还在等。 直等到一个小太监过来打了招呼，卢象升这才带着大家伙出发。一刻钟后，已经能够看到崇祯带着文武百官在前方等候。 对于这些操作，张世泽也明白。大军凯旋而归，皇上忍着寒风出城十里等待。这往史书上一写，妥妥的名声。 大军在距离崇祯一里地时，卢象升下令停下。 不一会王承恩亲自抱着圣旨赶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击退强敌，大军凯旋，实乃宗庙庇佑、三军用命之故，朕心甚慰之。念诸将躬擐甲胄，运筹决胜，士卒冒矢石、历风霜……” 张世泽最是反感这一套，听的昏昏欲睡。 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周边众人。 不要说曹变蛟，黄得功，周遇吉，祖大弼之流，就是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领导就是会故弄玄虚，整这些之乎者也干嘛？圣旨是给众将士的，都是一帮大老粗，弄点大家听得懂的不好？ 比如银子，位子，女子，这三样到位，比什么都强。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吴三桂那厮竟然摇头晃脑听的如痴如醉。 “老三，你听得懂这玩意？”张世泽看着吴三桂小声问道。 “听不懂，这玩意还不如青楼里姑娘的喊叫声听的舒服。”吴三桂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 “张老弟，皇上在乎的不是我们能不能听的懂，皇上在乎的是咱们有没有听得懂的觉悟。” …… “有道理！” 好不容易等到王承恩将圣旨读完，张世泽就懂两句话。三军将士，每人三两银子赏钱，论功升职。 此时卢象升由衷的佩服张世泽，以往自己出征，从敌人那抢的钱财都是上交朝廷，再由朝廷论功行赏。 每到这时候，所有人都有意见，弄的自己不得不为了将士们的赏钱跟皇上扯皮。 最后结果是将士们对自己有意见，皇上对自己也有意见。 现在呢？抢的钱财都是兄弟们自己私底下分。不管皇上赏赐多少，将士们都没意见。 最关键的是，自己没替将士们找皇上要赏钱，皇上对自己也是满意的很。 第65章 逛青楼这种事情必须让吴三桂选地方 场面话说完，崇祯上前一个一个的问候众将士。 卢象升，张世泽，洪承畴，祖大寿…… 朝中文武百官也跟着崇祯屁股后面跟众将士寒暄，现场立马和后世酒会差不多。 吹捧声，马屁声，寒暄声，声声入耳。 寒暄完，崇祯带着方正化回宫。 对于这些，张世泽也明白，方正化作为监军，最得崇祯信任。 大败建奴，崇祯高兴，没有要求众将士立即各回各的防地，而是让大军驻扎休整一日，第二天再开拔。 比如吴三桂的关宁军是驻扎在辽东，洪承畴的秦军是驻扎在西边。这些事，张世泽是不管的。 京营本就是驻扎在北京城里，进城后对于军队驻扎的事，张世泽也是不管，全交给黄得功和周遇吉在。 到了京营营地前，张世泽看了看身边的曹变蛟和吴三桂。 “两位，要不然到我家吃顿便饭？” “不用，你出征回来，和家中亲人肯定有很多话说，我们去了不合适。”吴三桂说完，带着曹变蛟转身离去。 “你们干嘛去？” “洗澡。” “喝酒。” 看着曹变蛟和吴三桂远去的背影，张世泽突然觉得独身一人挺好的。想干嘛就干嘛，无牵无挂。 这是张世泽穿越后第一次回家，一切都显的既陌生又熟悉。 一路上，张世泽看到太多劫后余生的兵痞花钱如流水的购物。 男人出生入死，脑袋别裤腰带上出门干活，为的就是年根底这一哆嗦。 孩子嘴里的吃食，媳妇，老娘的新布料，老爹碗里的酒水…… 黑黢黢干涸开裂的手递出用命换回来的钱财，双手捧回心仪的物品，同样被风吹开裂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世泽脑海里蹦出五个字： 最可爱的人！ 远远的，张世泽发现家门口站着两位丫鬟，丫鬟前面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正翘首以盼。 看到张世泽身影，贵妇人带着两个丫鬟快速冲过来。 纵然此时天寒地冻，贵妇人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可风韵犹存，雍容华贵之态尽显。 张之极好福气！ “泽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张世泽老娘，张之极正妻刘氏。 “娘！” “哎，我好大儿回来了。快，快回家。” 回到家，刘氏先是让张世泽垮过大门口早已准备好的火盆，然后又用不知名的树枝拍打张世泽全身，最后又让丫鬟带张世泽去洗澡。 此时张世泽不禁感叹王公子弟真好，洗澡都是丫鬟帮着洗。 ……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穿上新衣服走到门口，刘氏已经等候多时。 “娘，你怎么在这等着？怪冷的。” “傻小子，你懂什么。”刘氏意味深长一笑。 “你爹在书房等你。” 张世泽走进书房，张之极此正在看书。聚精会神，神色专注，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金瓶梅”三个字。 张之极好雅兴！ “爹，用功呢？” 张世泽开口打招呼后，张之极坦然自若将书合起放边上。 “你小子怎么回事？出征前老子是怎么教你的？谁让你这么打仗的？” 张之极之言着实把张世泽干懵，自己打了打胜仗，为祖宗争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再不济你也得把那书赏给咱看两天吧？怎么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爹能是亲的？！ “爹，我打的不好？” “泽儿，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张之极痛心疾首。 “就咱们家的家业，够咱们吃十辈子都吃不完。咱们王公子弟只要不赌，不怕吃喝嫖，就怕瞎折腾。” 张之极这话，张世泽理解。 作为二世祖，只要不赌博，不瞎折腾。往撑死吃，往醉死喝，往扶墙走嫖，能花多少钱？ “泽儿，实不相瞒，以前爹和你有同样的想法，都想着出人头地，干一番大事业。可结果……这么说吧，我们家以前有两套这样的宅子。现在只有这一套，库房里的钱财也少了一半。” 什么是败家？绝对不是吃喝嫖，瞎折腾才是败家。 瞎折腾对于穷人来说是上进，对于富人来说，那是败家。 可是作为后世亿万大哥中的幸运儿，自己穿越过来可是要救炎黄子孙于水火，怎么可能混吃等死？ “爹，人得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听闻张世泽此言，张之极痛心疾首。“跟我走。” 张之极不由分说带着张世泽出门。 跟随张之极的脚步，张世泽来到外城的正阳门外大栅栏处。 这个地方有大量的胡同，如百顺胡同、胭脂胡同、韩家潭、陕西巷……俗称八大胡同。 “泽儿，这一片所有院子，有一家算一家，爹都挂了账户。还愣着干嘛？进去玩啊，随便挑，随便选。” 这爹绝对是亲的。 这是封建社会，要入乡随俗。现在干这种事情不违法，是风雅之事。 如果只有一家，张世泽会毫不犹豫走进去。 可这么多家，突然有了幸福的烦恼。 就在张世泽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发现前去喝酒洗澡的曹变蛟和吴三桂有说有笑走过来。 英雄不问出处，相聚妓院不问因数。 三人相视一笑。 “泽儿，你朋友？”张之极看着吴三桂和曹变蛟，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爹，这位是关宁军总兵吴三桂吴将军，这位是秦军先锋大将曹变蛟，曹将军。” “见过英国公。”吴三桂和曹变蛟赶紧行礼。 看的出张之极对于曹变蛟和吴三桂很是满意。 “泽儿，交朋友就是要交这样的朋友。不逛青楼的朋友，绝对不能交。” 张之极拍了拍吴三桂和曹变蛟的肩膀。“好样的，不愧是我大明青年才俊。今天敞开了玩，全算叔的。” 张之极刚走进陕西胡同，两个姑娘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英国公，你怎么才来？” …… 张之极离开后，张世泽，曹变蛟，吴三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兄弟，这是我们头一回来，你说去哪家？” 咱就因为挑花眼，不知道去哪家才在这等，你问咱这个？ 等等，按照历史发展，这段时间应该是吴三桂和明末第一名妓陈圆圆勾搭上的日子。 如果让吴三桂选，说不定能遇到陈圆圆。 第66章 崇祯的万万没想到 “老三，听你的，你说去哪家就去哪家。” “听我的？”张世泽如此信任，吴三桂很是意外。 “对，就是听你的。” “那就去这家。”吴三桂指着胭脂胡同里的怡香院。 “那还愣着干嘛？这一片都可以挂我爹的账。”张世泽带头进怡香院。 “哎呦，是张小公爷来了？”张世泽刚进怡香院，老鸨立马迎上来。 “楼上楼下的姑娘们，接客了。” “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陈圆圆的姑娘？”张世泽没有像吴三桂和曹变蛟那样，搂着姑娘揩油。 “张小公爷，我家圆圆姑娘是卖艺不卖身。如果想文玩，可以听圆圆唱曲。如果想武玩，这里的姑娘随便挑。” 张世泽顺着老鸨的目光，发现一位姑娘坐在楼上抚琴。不用说，这一定是陈圆圆。 “不卖身？” “对，就是不卖。” 都流落风尘了，还装什么装？ “无妨，老子玩完不付钱，就不算卖。” “张小公爷，这不行的。”老鸨赶紧拉着着急上楼的张世泽。 “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自己老爹为何带自己逛妓院？还不是想着让自己不务正业？ 再加上刚刚立了大功，就算弄出点纰漏，也能将功补过。 老鸨愣神的功夫，张世泽直奔楼上琴边姑娘。 “陈圆圆？” “张公子，本姑娘最是讨厌用强之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张世泽，陈圆圆满脸鄙夷。 讨厌？ 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咱是过来找乐子的，又不是过来谈感情找媳妇，管你这些？ “过来吧你。” 张世泽甚至都没有进房间，直接在二楼大厅就开始办事。 …… 紫禁城，乾清宫。 “张之极呢？怎么还没带张世泽过来谢恩？”问完方正化战争细节后，崇祯疑惑看着王承恩。 “皇爷，前去寻找的太监回来说了，张之极去了青楼。” “他也就这点爱好，张世泽呢？” “也被张之极带去。” 听闻张世泽被张之极带进青楼，崇祯气的直接摔碎一只茶水杯。带儿子逛青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自己这边正想嫁女，你就整这出？！ 张世泽这次着实让自己眼前一亮，不但会打仗，还会搞钱。关键还年轻，堪当大任。 这几天好不容易说服皇后，考虑给坤兴公主和张世泽赐婚。再等接待好高丽使臣，顺理成章可以下旨官宣。 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崇祯越想越气。 “老子带儿子逛青楼？也只有他张之极能干出这种事情。去，把张之极和张世泽都给朕带过来。” 此时张世泽已经完事，面对满脸愤怒的陈圆圆，张世泽心满意足。 走到楼下，看着吴三桂和曹变蛟还在跟一帮姑娘打情骂俏，张世泽优越感油然而生。 相比较于张世泽的嘚瑟，曹变蛟和吴三桂纷纷露出不屑目光。 你以为这是冲锋陷阵吗？谁速度快谁厉害？殊不知这种事情是谁时间长谁厉害。 就在吴三桂想提醒张世泽几句时，太监高宇顺匆忙赶到。 太监进青楼，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张总督，皇上找你。” “这就来。” 在老鸨的愤怒注视下，张世泽大摇大摆走出怡香院。 高宇顺的出现，让曹变蛟和吴三桂索然乏味，跟着张世泽走出怡香院。 无论干什么事，都得快，这是吴三桂和曹变蛟的心里话。 出了怡香院，张之极也正好被一个小太监请出来。 “泽儿，莫慌，咱干的是正经事。”张之极拍了拍张世泽肩膀，云淡风轻。 张之极和张世泽跟着高宇顺进宫后，被带到崇祯书房，皇后周玉凤，懿安皇后张嫣都在。 在张之极的提醒下，张世泽一一行礼。 场面话说完，张之极跟木桩一样，一言不发。看到这，崇祯顿时后悔不已。 皇后娘娘和懿安皇后都在，这肯定不是公事。王承恩已经放出消息，自己有意下嫁坤兴公主与张世泽。 此情此景，你张之极难道一点意思都看不出来？不知道为儿子说点好话？ 咱这可是嫁女，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咱先开口吧？！ 早知道应该到英国公府去见面的，有英国公夫人在，应该不会这样。 张世泽啊张世泽，你可知这是在考验你？如果你这次不能让皇后娘娘和懿安皇后满意，你和坤兴的事就不再有可能。 爱才心切的崇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帮张世泽一把。 “张世泽，这次出征干的不错。多少年了，我大明对建奴，还从来没有这么大胜过。” “都是皇上领导有方，末将只是按照皇上的意思立了点贪天之功。”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崇祯大喜过望。 虽然做爹的不行，还好儿子不赖。 看着皇后和皇嫂脸上有了笑意，崇祯顿时松了一口气。 “年轻有为，不骄不躁，不错。” 崇祯不经意间指了指茶水杯，张世泽立马识相的过去给崇祯，周玉凤，张嫣倒茶水。 张世泽如此上道，皇后和皇嫂脸上笑意更浓，崇祯知道得抓紧把正事提了，省的再出什么幺蛾子。 “世泽，这次立了大功，朕决定重重赏赐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皇上，末将能为皇上效力，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敢要赏赐？” 张世泽越说越得体，崇祯自然是大喜。“自古就有皇上不差饿兵之说，但说无妨，想要什么？” “皇上，英国公府啥也不缺，末将真不想要什么？” 懿安皇后张嫣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叔子的意思，看着张世泽迟迟找不到入口，也是心急如焚。 “英国公，令郎还未婚配吧？” “回懿安皇后的话，还未婚配。” …… 这就完了？！ 看着张之极再次跟木头一样一言不发，崇祯恨不得冲过去扇张之极两耳光。 皇嫂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懂？ “世泽，你不是还缺个媳妇吗？” “皇上，媳妇也能赏赐？”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可以，自古以来就有美人配英雄一说，郎才女貌的美谈也不少。说，想要什么？只要宫中有的，朕都可以赏赐给你。” “皇上，当真？” “你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的？就算是朕的至亲之人都使得。” 咱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了，你应该明白了吧？ “皇上，懿安皇后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已寡居宫中多年，请皇上将懿安皇后下嫁于末将。” …… 崇祯：“……” 第67章 年后，老天爷会给崇祯好好上一课 张世泽之言可谓是晴天霹雳，直接将所有人都劈的外焦里嫩。 懿安皇后红着脸，一言不发快速离开。周皇后看了看张世泽，又看了看崇祯，满脸愤怒跟着出门。 “张世泽，你……你……”崇祯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都准备送给你生儿育女，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而且刚刚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就差把闺女脱光塞你被窝里，结果你整这出？！ “张世泽，你……” “皇上，这是你说的，你的至亲之人都可以。我是按照你的意思……” “住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烂泥扶不上墙。有其父必有其子，没一个像样的。” “皇上，你怎么出尔反尔？我一黄花大闺男想娶懿安皇后……” “滚”崇祯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 “明天高丽使臣到达北京城，你去迎接。这件事如果办不好，朕砍了你。” 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 出了宫，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张之极。“爹，刚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你干的很好。说出了爹早就想说，又没敢说的话。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样的。” 大家的眼睛果然都是雪亮的，五大艳后之一的张嫣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崇祯话说的狠毒，可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 别看崇祯现在气愤异常，对高丽使臣很是上心。很快，他就没这闲工夫。 今年朝廷刚刚听信杨嗣昌提议加征“练饷”，已经致使百姓哀声哉道。 年后，也就是崇祯十二年，老天爷会给崇祯好好上一课。 历史上崇祯十二年，可以说是灾害不断。北旱南涝、旱蝗并发。 北方连续数月无雨，引发大规模饥荒。南方则暴雨洪涝成灾，农业生产严重受损 。 蝗虫肆虐，瘟疫相随，再加上大趋势小冰河，几乎整个大明都如同人间炼狱。 尤其是山西，陕西，河南，灾情最为严重，饿浮遍野，已经达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这也给李自成，张献忠卷土重来创造天然环境。 现在崇祯有闲工夫搭理高丽使臣，那是因为上半年，孙传庭等将领齐心合力剿灭了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下半年卢象升又带领众人剿灭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 再加上自己交换俘虏给他弄到三百万两银子，这才让崇祯松了一口气，想着接待什么劳什子高丽使臣。 等到年后，大大小小事情蹦出来，崇祯连觉都睡不着，哪里会想着什么劳什子使臣？！ “泽儿，还在担心皇上的震怒？”回到英国公府，张之极将张世泽拉到书房。 “不要把这些事放心上，这世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包括圣上，也不是你看的那样。皇上说砍头，也只不过是吓唬你而已。” “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张之极看了看窗外刚刚开始落下的雪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泽儿，有些事爹本不想这么早跟你说。可自从你被圣上强行送入京营，又破天荒的让京营随军出征。爹就知道，你终究是逃不出宿命的轮回。” 张之极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京营的重任是拱卫京畿，崇祯竟然宁愿让洪承畴带秦军护卫京城，也要让京营出征，这不符合常理。 “爹，你的意思是皇上让京营出征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让我出征？” “自从先祖，首任英国公张辅在土木堡之变中战死后，我英国公府的历任英国公几乎都没有善终。尤其是你爷爷张维贤，当年力排众议，独自抵抗魏忠贤，推圣上继位。虽已年过一甲，可身强体壮，没过两年却突然猝死。” 张之极此言对于张世泽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爹，你的意思是爷爷死的不正常？” “在外人看来很正常，可爹是你爷爷的儿子，爹知道自己父亲的身子骨，不可能突然死亡。”张之极停顿后，话风突转。 “爹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还有，英雄出少年未必就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古以来就是英雄少年英年早逝，霍去病，孙策，周公瑾……” 张之极再次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张世泽肩膀。 “泽儿，人生在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今天你在怡红院干的就不错，继续努力。” 纵然张之极改换口风，可张世泽还是觉察到张之极想表达的意思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历任英国公的命运。 “爹，你是不是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着我们英国公府？”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 “泽儿，爹还在，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如果有一天爹……算了，你抓紧准备明天接待高丽使臣的事。”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张之极满脸欣慰： 臭小子，这一战打的漂亮。自张辅老祖开始，我英国公府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十五岁就有如此成就，说不定我英国公府的宿命会因你而改变。 晚饭后，雪下的更大。 张世泽回到房间，纵然烧了炕火，可还是凉意袭人。 看着窗外鹅毛大雪，张世泽忧心忡忡。 在后世，雪是诗情画意。可在这物资匮乏的封建社会，雪是要命的杀猪刀。 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百姓。 “泽儿，是不是很冷？”老娘刘氏带了个丫鬟推门而入。 “娘，烧了炕，哪里会冷？” “傻小子，娘不是指你的身子，娘是指你的心。你已经长大，是男人了，得有女人陪着。”刘氏一边说一边将那女孩推到张世泽面前。 小姑娘和自己年纪相仿，虽然比不上陈圆圆的不可方物，也比不上张嫣的风韵犹存。 可那种邻家女孩的楚楚动人姿态，还是让人心生涟漪。尤其是那份羞涩感，更是让人遐想连连。 “娘，你这是？” “泽儿，你啊……就是太害羞了。像我们家这样的功勋家庭，谁家像你这么大的男子房中不收十几个内侍？” 刘氏拍了拍小姑娘的屁股，心满意足推门而出。 “你在这待一刻钟，不，一个时辰，然后离开就行。” 听到张世泽这话，小姑娘直接跪下恳求道： “公子，求你要了奴家。如果公子没要奴家，夫人就不会给钱，没有钱，奴家的家人就会饿死，冻死。”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救她一大家子的命，属于是好人好事。 虽然下午刚和陈圆圆……可作为年轻人，这种事情哪知疲倦？ …… 第68章 万恶的封建社会，真特么的操蛋 翌日，张世泽醒来发现那姑娘正站于床边殷勤等待。 “公子醒了？洗把脸提提神。”看着张世泽醒来，姑娘递过热乎乎的洗脸巾。 “公子昨夜好生威猛，奴家都已经快散架了。” 这句话从风尘女子嘴中说出，理所应当。可是从邻家女孩嘴中说出，很是别扭。 “谁教你说这些的？” “我娘教的，我娘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听这些话。只要我将公子伺候高兴了，我们一家子都吃喝不愁。” “相对于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更喜欢听：你辛苦了。” “公子昨夜辛苦了。” “孺子可教也。” 张世泽起床后，小姑娘捧着床单如获至宝出门，床单上的点点殷红格外醒目。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特么的操蛋！ 在张世泽看来，那点点殷红是战利品。可在那小姑娘看来，是钱财，奖金。 小姑娘刚出门，小厮张开推门而入。“少爷，成小公爷来了，正在正堂等着你呢。” “谁？” “成小公爷啊，成国公府小公爷，朱仲茂。” 听到张开提朱正茂的名字，过往陈事一一浮现在张世泽脑海里。 朱仲茂，成国公朱纯臣的独子。 成国公府和英国公府是崇祯年间，北京城最有权势的功勋府邸。 这个朱仲茂不是啥好鸟，自己以前之所以声名狼藉，这厮功不可没。 都是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场面人，面子得给。 “朱兄，这么早？”刚到正堂门前，张世泽远远打招呼。 “张兄，不早了，高丽使臣已经在城门口等半天了。”看着张世泽满脸狐疑，朱纯臣很是得意。 “张兄，忘记告诉你了，皇上今早下了圣旨，让我辅佐你接待高丽使臣。你是接待使，我是副接待使。” 看来昨天自己说错话，终究是让崇祯心里打鼓，不敢让自己独自一人接待高丽使臣。 “老朱，吃了没有？”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朱中茂直接傻眼。 “张兄，哪里还有功夫吃饭？高丽使臣已经在城门口等半天了。这可是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天气。” “他们为何不进城？不是在鸿胪寺给他们安排了驻地？”张世泽已经开始喝小米粥，啃肉包子。 “我说了，可他们死活不进城。说什么你这个接待使没到城门口迎接，他们就不进城。”朱中茂属于是少根弦的人，自顾自拿起包子跟张世泽一起吃喝。 “还有，不少官员和百姓都眼巴巴盯着这事呢。”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官员和百姓为何盯着这事。 满朝文武，看自己不顺眼的官员太多。他们盯着，就是在等自己出错，好抓住不放，弹劾自己。 百姓盯着这事也好理解，炎黄子孙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天朝上国的优越感。如果自己在接待高丽使臣这事上放低身份，百姓定然戳自己脊梁骨。 “不进城？那就让他们等着。冰天雪地的，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张兄，你真不去迎接？” “我连我爹都不迎接，我能去迎接他们？” 吃饱喝足，丫鬟上了茶水，朱中茂那小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带插图的金瓶梅看的津津有味。 趁这功夫，张世泽仔细思考高丽使臣这事： 历史记载，高丽两年前遭受建奴入侵后，被迫改奉建奴为宗主并接受册封 ，但高丽国内仍暗用崇祯年号。 现在还有两天过年，他们如此着急派使臣过来，主要原因还是建奴入关南下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这让高丽看到大明反攻建奴的希望。 在高丽人眼中，中原王朝是庞然大物。中原王朝落败，可以背后捅刀子割点肉吃。一旦中原王朝有崛起的迹象，必须放低姿态。 从这次高丽使团规格上就能看出高丽有多么重视这次出使大明之事。 崔鸣吉是高丽领议政，相当于大明的内阁首辅。李昊虽然只是高丽国王李棕的次子，可长子李埃已经在建奴做人质，高丽能拿的出手的王子就是这个李昊。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张开冲了进来。“公子，高丽人进城了。” “到哪了？”张世泽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他们是去鸿胪寺，再有一刻钟会路过咱们府邸。” “等到了大门前再喊我。” 看到张世泽如此托大，朱中茂忙里偷闲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刻钟后，听着门前有嘈杂声，张世泽知道高丽使臣已经到了。 “老朱，走了，干活。” 张世泽冲出门外，高丽使臣的车队在百姓围观下，如同耍猴一样脸色铁青往鸿胪寺赶去。 看到没有官员带路，张世泽很是意外。“老朱，怎么没有官员带着他们？” “官员？你不是说不用去迎接吗？” “何着接待的官员就我们两个？一个接待使，一个副接待使？” “嗯呐，接待的官员需要你这个接待使去招揽，当然，这需要花钱。皇上又没给你钱，谁愿意搭理你？也就是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才赔本赚吆喝跟着你保持这破事。” 两人就两人吧，接待高丽这个二五仔，足够了。 “阿尼哈塞呦，撒浪嘿呦思密达。”张世泽回想着在后世棒子伦理片里学到的一些口语，一边说一边冲向高丽使臣的车队。 张世泽冲到高丽使臣车队前崔名吉和李昊直接傻眼，这小子瞎喊什么呢。 此时场面尴尬，有一个上道的小弟尤为重要。 “介绍一下，这位是接待你们使团的接待使张世泽张总督，我是副接待使，朱中茂朱副接待使。” 都是场面上人，崔名吉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张总督，久仰大名，前几天那一仗，打的好啊。建奴八万铁骑，全军覆没，大快人心。” “一般一般，崔大使，雨雪天气路面湿滑，再加上堵车，来晚了。”张世泽瞬间明白，崔名吉这厮是上道人。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张总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李昊世子。” 趁着张世泽与李昊寒暄，崔名吉冲身后一仆从使了个眼色，仆从心领神会，立马开始奋笔疾书： 世子与领议政到达北京城，大明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总督，接待使张世泽，满脸堆笑出门迎接。冰天雪地，鞋子都来不及穿。成国公府小公爷，副接待使朱中茂点头哈腰，极其献媚。” 第69章 炎黄子孙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鸿胪寺，张世泽和朱仲茂带着崔名吉，李昊端坐正堂喝茶。 崔名吉东拉西扯，就是不奔主题。张世泽知道，这厮是老狐狸，等着自己开口，好在谈判中占得先机。 虽然年后大明会很乱，可依照朝堂那帮官员的尿性，断然不会再让京营出征。 反正有的是时间，就跟你们耗着。 “各位远道而来，早点歇息。”张世泽说完场面话，转身往外走。朱中茂虽然一脸懵逼，可还是跟着张世泽出门。 “老张，咋回事？正事还没说呢，怎么就走了？” “他们都不着急，咱们着什么急？咱们该逛青楼逛青楼，该过年过年，不要鸟他们。” 张世泽和朱仲茂就这么走了，崔名吉和李昊直接傻眼。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张世泽上赶子巴结自己，毕竟高丽以前是大明的附属国，现在变成建奴附属国，大明应该跟伺候亲爹一样恭维自己，把高丽拉过来。 结果呢？人家绝口不提这茬。 “领相，这怎么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们就这么走了？”李昊心里那叫一个虚。 “世子，看来我们是真的判断有误。我们投靠建奴这两年，让大明寒了心。” “要不然咱们去把张世泽请回来详谈？” 李昊的意思崔名吉不是不懂。 现在高丽成为建奴附属国，又出使大明，看着是左右逢源，实际上是腹背受敌。 这也是为何国王派自己这个领议政亲自出面的原因，如果这件事整好了，不但可以暗地里从大明获得源源不断的援助，还能明着和建奴礼尚往来。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挑拨大明和建奴以命相拼。鱼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高丽的地盘可以扩大数倍，甚至…… 想到这，崔名吉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可一旦这次搞砸了，那对于高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世子，万万不可。现在我们双方是在拿架，就看谁能拿住谁，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领相，可是张世泽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那种愿意讨价还价的人。” “张世泽是不愿意，可大明其他官员未必就不愿意。世子，你还年轻，不懂这帮炎黄子孙的嘴脸。这帮人，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领相，你的意思是有朝廷官员帮着我们？” 崔名吉看了看门外依旧没有停下意思的大雪，目光坚毅。 “一切等到明日大朝会结束再说，就看张世泽能不能顶住压力。” …… 翌日，早朝。 张世泽赶到皇宫后，空无一人。 看着地上厚厚的白雪，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网络上一幅非常有名的画面： 张居正独自一人走在皇宫中雪地上。 此时张世泽有一种自我感觉：自己像张居正一样，扶大厦之将倾，救苍生于水火。 “张总督，你怎么才来？”张世泽正自我感动之际，王承恩着急万分从乾清宫赶出来。 “王公公，是不是今天下雪，免朝一日？”张世泽冲王承恩行了礼，转身往家走去。 皇宫中宫殿太多，穿堂风刺骨，张世泽一刻也不想停留。 “张总督，没有免朝。” “没免朝？那这帮官员也太不像话了？怎么集体迟到？” “张总督，迟到的是你。早朝已经开始一个时辰了，赶紧进去。你再不来，皇上就要派人去请你了。”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看了看东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 都开始一个时辰了？那岂不是天不亮就上班？这特么都是谁定的破规矩？！ 走进乾清宫，气氛很是压抑，张世泽浑身不自然。 第一次上早朝，也不知道站在哪。手足无措之际，突然看到朱中茂那小子站在文武百官最后，张世泽赶紧跑过来，挤在朱中茂前面。 “老朱，这叼毛谁啊？”张世泽指着站在最前面跟崇祯侃侃而谈的官员问道。 “他，你都不认识？东阁大学士杨嗣昌杨大学士。” 听到那厮是杨嗣昌，张世泽赶紧竖着耳朵倾听： “皇上，张献忠已经归降朝廷，我们就不能把他当反贼看。不能因为他以前是反贼，就克扣他的军饷。” “杨大学士，现如今国库空虚，哪个军队没有缺少军饷？不是只有张献忠缺军饷。” “皇上，这不一样。张献忠是反贼弃暗投明过来，我们要特殊照顾他，关怀他，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前几日，京营张总督用多尔衮换回了吴总兵和一百万两银子。皇上，张献忠所部正好缺一百万两军饷，皇上完全拿的出来。” 杨嗣昌说完，大半官员纷纷出列向着杨嗣昌说话。 看着崇祯的窘境，张世泽奋不顾身出列。可还没走两步，直接被朱中茂拉住。 “老张，咱们接待高丽使臣可是肥差，已经让他们眼红。昨日咱们做的事又有失国体，正担心被他们弹劾呢，你怎么还敢往上凑？” 在张世泽迟疑中，崇祯已经顶不住压力。 “张总督是从建奴那换回来一百万两银子，可已经花掉不少。现在朕的内帑只有六十万两银子……” “皇上，张献忠通情达理，定能理解皇上的难处，六十万两银子也应该满意了。” ……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世泽彻底明白崇祯这个皇帝当的有多憋屈。 起初大明的朝堂是功勋武将和文臣对立，谁也压不住谁，都需要依靠皇权。这是朱元璋利用胡惟庸案，蓝玉案，空印案，郭桓案，四个大案杀数十万人达到的成果。 可土木堡之变，功勋武将几乎全军覆没。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 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功勋武将再也压不住文臣集团。迫不得已，皇权只能启用阉党制衡文臣。 可崇祯上岸先自斩一臂，将魏忠贤的阉党砍杀殆尽。没有功勋武将，没有阉党，崇祯只能看着文臣集团干瞪眼。 得到六十万两银子后，杨嗣昌他们很是满意。直到退朝，也没提弹劾张世泽接待高丽使臣有失国体之事。 甚至，退朝后，杨嗣昌之流众文臣还冲张世泽摆出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看着杨嗣昌他们心满意足离开，张世泽知道，刚刚崇祯拿出来的六十万两银子，能有一半到张献忠手里都算这帮王八蛋官员有良心。 年前加收练饷，百姓哀声哉道。年后到处闹饥荒，百姓流离失所。 再加上现在给了军饷，张献忠再次叛乱已经水到渠成。 第70章 一劳永逸的斩杀以绝后患方为上策 张世泽本想提醒崇祯一下，可想着前日自己说想娶懿安皇后的话已经惹恼他。 而且张献忠投降是崇祯的功绩，弹劾这事，等于打他的脸。再加上又有杨嗣昌那帮官员护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服崇祯对张献忠下手。 再一个，就算自己说服崇祯，崇祯最多也只不过是打压一下张献忠。张献忠这个人屠始终是个祸害，早晚要搞事情。 算了，还是要遵照历史发展。等张献忠再次叛乱，一劳永逸的斩杀以绝后患方为上策。 张世泽和朱仲茂作为晚辈，自然是等最后再出乾清宫。 乾清宫外，一众官员喜出望外。六十万两银子，可不少。张献忠又是反贼投降过来，规矩他应该懂。 “杨大人，就这么放过张世泽了？”出了皇宫，礼部尚书薛国观满脸狐疑看着杨嗣昌？ “就冲昨日他怠慢高丽使臣的事，咱们就可以弹劾他有失国体。” “放过？怎么可能？”杨嗣昌意味深长一笑。 “昨日张世泽只是怠慢高丽使臣，咱们纵然弹劾，皇上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如果咱们等，等张世泽做出过分的事再弹劾，皇上还能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张世泽？” “杨大人，你的意思等张世泽犯了大错再动手？” “薛尚书，别着急。高丽人有多难对付，还有人能比我们更清楚？尤其是崔名吉，那可是高丽领议政。能在高丽做到那位置上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杨嗣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一脸惊愕的薛国观。 “这次接待高丽使臣，皇上可是一文钱都没给张世泽。张世泽又不是神仙，他如何搞定崔名吉？等着瞧吧，有张世泽犯错的时候。” 听到这，一直跟在杨嗣昌和薛国观身后的礼部侍郎钱谦益赶紧腆着脸凑过去。 “杨大人，我一看到张世泽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立这么大的功劳？还有天理吗？” 钱谦益是清流派，跟自己的执政派本不对付。现在钱谦益凑上来，杨嗣昌很是意外。 “杨侍郎，你这是？” “杨大学士，张之极已经被咱们踩在脚下，总不能让张世泽爬到我们儿子头上吧？” “钱侍郎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杨大人，不过，杨大人，六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个独食可不好吃。” 听闻钱谦益此言，杨嗣昌没有一丝一毫难为情之色。 “好说，好说。钱侍郎，要不然咱们找个地详谈？” “杨大人，下官已经在松鹤楼定了位置，吃饱喝足再到胭脂胡同体察民情。” “钱侍郎果然是国之栋梁，时刻不忘黎民苍生。” “都是杨大人领导有方。” …… 此时张世泽正满心疑虑跟朱仲茂一起走出乾清宫，还没走几步，王承恩追了出来。 “张总督，皇上有请。” “王公公，啥事？”跟着王承恩往崇祯书房走去，张世泽忍不住问道。 “张总督，这还用问？自然是高丽使臣的事。” 还没到崇祯书房，张世泽远远的就听到皇后周玉凤的声音。 “皇上，皇嫂寡居宫中多年，始终不是个事？既然张世泽愿意娶皇嫂，不如就随了他的心愿。” “胡说，皇嫂比张世泽大那么多，如何使得？此事休要再提？” “皇上，你莫不是有别的想法？” “一派胡言，那是皇嫂，朕如何能有那种想法？” …… 听到崇祯和周玉凤越吵越凶，王承恩赶紧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张总督到。” 张世泽刚到书房门前，皇后周玉凤满脸委屈出门。 “见过皇后娘娘。” 看着张世泽，周玉凤没来由狠狠剜了一眼，飘然而去。 你们两口子吵架，跟咱有啥关系？！ “世泽，接待高丽使臣的事办的如何？”听到崇祯之言，张世泽一头雾水走进书房。 “皇上，一切都在末将掌控之中，万无一失。” 看着张世泽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崇祯更是不放心。 这种事情本应让手段老辣的老臣去办，如果不是因为缺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张世泽出马。 “世泽，高丽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这个国家贪得无厌，不容易糊弄。朕将这件事全权交由你去办，如果办好了，那是本份。可如果办不好，那是有失国体。” 崇祯一边说一边带着张世泽走出书房。 “朕知道，这次难为你了。可朕没办法，到处都要钱，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喂高丽。”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 高丽过来就是为了钱，可朝廷又没钱。现在事情全权交给你办，办好了，那是本份。办不好，会被弹劾。 “皇上，就冲你能说这番话，臣定然将这件事给办漂漂亮亮的。” 看着张世泽信誓旦旦的表情，崇祯虽然满脸狐疑，可想着囊中羞涩，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世泽又跟着崇祯走了一会，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练剑。 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剑耍的有模有样。 “坤兴，过来。” “父皇，啥事？”小姑娘擦了擦额头汗水，疾驰而至。 “这位是京营总督张世泽，你们年纪相仿，可以交个朋友。” 坤兴？独臂神尼？！ “臣张世泽拜见坤兴公主。” “张总督免礼。”坤兴落落大方，没有一丝一毫姑娘家的扭捏态。 “坤兴，父皇不是告诉你，不要天天舞刀弄枪的。姑娘家家，理应学女红。” “父皇，女儿这就去。” 坤兴公主离开后，崇祯得意冲张世泽问道：“世泽，朕的坤兴公主长的如何？” 崇祯啥意思？ 天地良心，咱可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就是再龌龊，也不能对这么小的小姑娘有想法吧？ “皇上，坤兴公主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只不过……太小了。” “无妨，坤兴年后才十岁，还会长的。再一个，就算不长了，以你英国公府的家底，乳娘总请得起吧？你还怕饿着孩子？” …… 这厮往哪想呢？到底想干嘛？！ 张世泽呆立当场，崇祯很是满意。 臭小子，在朕面前还装？瞧瞧那眼神，直勾勾的。以咱闺女的容貌迷惑你，绰绰有余。 “世泽，朕说的如此直白了，你应该懂朕的意思吧？去吧，高丽使臣的事别出大纰漏，希望还是有的。”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崇祯淡然一笑。 会打仗，会搞钱，还年轻，绝对是人才。只要和坤兴成婚后，不怕你不为朝廷出力。 到时候你就是驸马，看你还怎么惦记懿皇嫂。 …… 第71章 对付不要脸的人，必须更不要脸 张世泽走出皇宫后，朱仲茂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张总督，怎么才出来？” 看着朱仲茂不满的脸色，张世泽知道得坑这厮一波。 爷爷张维贤去世后，老爹张之极又不问世事，他们成国公府就隐隐有压英国公府的势头。 这厮也仗着这个，一直跟自己较劲。 “没法子，皇上非要请我喝茶，推都推不掉。” “皇上非要请你喝茶？”朱仲茂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别提了，咱们年轻人谁愿意喝茶？可皇上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哎，烦人。” 朱仲茂：“……” “张总督，咱们是不是得去鸿胪寺和崔名吉商量面圣的事？” “不着急，这种事情要等崔名吉提出来。” “可是明天就过年了，今天不把事情办了，再想面圣，得半个月后。” 张世泽不吱声，朱仲茂很是着急。 “老张，皇上将这件事交给我们二人办理，咱们可得上点心。早点让他们面圣，然后有话说，有屁放，早点滚蛋，咱们也算是完成任务。” 朱仲茂为何着急，张世泽也明白。 明朝过年期间有岁首假，一般是从腊月廿四或廿五开始，至正月十五或十七结束。 这期间若遇紧急军国大事，官员仍需入宫奏报，皇帝也会临时开朝处理。 可这也只是过年前，过年后不是迫不得已的大事，断然不会上朝。 不把高丽使臣送走，心头始终有个事，寝食难安。 张世泽虽然也着急，可张世泽知道崔名吉更着急。 他们高丽现在可是建奴得附属国，因为建奴八万铁骑死伤殆尽，他们这才偷摸的出使大明。 既然是偷摸的，那肯定着急早点回去。 大明有岁首假的事，崔名吉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为何不提面圣的事？还不是在拿架？！ “老朱，你把心放肚子里，高丽人比咱们还着急。” 看着张世泽气定神闲离开的背影，朱仲茂直接傻眼。 这还是自己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张世泽吗？什么时候这么有定力了？！ …… 鸿胪寺，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和世子李昊望眼欲穿看着门外。 他们知道，今日是大明大朝会的日子，他们也知道大明有岁首假。可他们更知道，想在谈判中占得先机，必须沉住气，必须在定力上压倒张世泽。 日出东方，他们气定神闲。太阳当头，他们略显慌乱。夕阳西下，他们手足无措。 “领相，不能再等了。如果今日不能面圣，那我们得等到半个月后。” 崔名吉本就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听到李昊这话，隐隐已经压不住。 李昊虽然焦急，可有主心骨崔名吉在，还能稳住阵脚。可当看到崔名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焦急之色，立马绷不住。 “领相，我们终究是小瞧了张世泽。没想到那厮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有定力。” “世子，可能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了大明皇帝的圈套。他派年纪轻轻的张世泽接待我们，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铁了心的跟张世泽比耐性。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谈判时，哪里还能有底气？” “领相，现在怎么办？父王对于这次出使大明可是寄予厚望，如果我们把这事办砸了，那岂不是……岂不是……” 看着李昊带着哭腔，崔名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种货色如何能统领高丽？如辅佐这厮上位。等国王李棕死后，那高丽岂不是要落入自己手里？ “世子莫要着急，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张世泽年轻，可以麻痹我们。可也是因为张世泽年轻，不懂得谈判。如果我们贸然登门和张世泽谈判，定能占大便宜。” “领相，大明皇帝肯定也会想到这个，定然已经叮嘱过张世泽。” “世子是怕张世泽不愿意跟我们谈判吧？别忘了，张世泽年轻啊，年轻人容易被激将……” 崔名吉说到这，话风突转。 “世子，咱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定要同心协力才能完成任务。小道消息说，国王在大明钱庄存了不少钱，这是不是真的？” 听到崔名吉提这事，李昊明显脸红。 “领相，实不相瞒，出发前，父王给了我两百万两银子的银票，让我趁着这次出使大明，将利息提出来换成银子带回高丽。” “世子，等见到张世泽，咱们先用金钱引诱，再加上我们话语相激，张世泽定然上当。” “领相，这钱是父王的。” “我知道，大王只给我们十万两银子过来打点大明大大小小官员，这不够。如果咱们从这两百万两银子里拿出一小部分送给张世泽，然后从大明朝堂得到一大部分银子带回去，是不是大功一件？” 听闻崔名吉这话，李昊大喜过望。少出，多进？明摆着是占便宜的事。 “领相好计谋，张世泽纵然再年轻，那也是大明皇帝钦点的接待使。只要张世泽把文书签了，这事就成了。” …… 英国公府，张世泽一个劲的喝茶，一言不发。 纵然老娘刘氏又送了一个家中缺衣少食的小姑娘进来，张世泽也提不起一丝一毫兴趣。 张世泽知道，只要崔名吉脑子没进水，今天晚上定然会服软。 此时张世泽思考的是如何从高丽头上弄到钱财。 年后大明是多事之秋，天灾兵祸接踵而至。不管是应对灾情还是镇压张献忠和李自成造反，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按照历史走向，张献忠再次造反后，崇祯会派当初力排众议接受张献忠造反的杨嗣昌会前去镇压。 最后杨嗣昌兵败，羞愧难当自杀而亡。 到那时，崇祯定派京营出征。 经过一折腾，崇祯手里还剩下的那两百万两银子早就花光，京营怎么出征？ 不行，必须从高丽头上弄到钱财，留着京营出征。 高丽是公认的不要脸，想算计这种人，必须更不要脸。 思来想去，张世泽想到后世第一次海湾战争。 当时不可一世的伊拉克老大从科威特借了大量的高额利息贷款，从借钱的那一刻开始，伊拉克老大就没准备还。 想从高丽头上弄钱，用这招刚好。许以高额利息，让他们上钩。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第72章 许愿你应该去寺庙，到我这干嘛？ 而且大明独自攻打建奴，代价太大。如果能把高丽拖下水，那就轻松的多。 只要能从高丽借到大量的钱财，不怕他们不下场。 这就像后世那句话说的那样，欠一万，着急的是你。欠一亿，着急的是债主。 只要高丽的大量钱财借到手，他们必须下场相助，不然哪里有钱还给他们？ 想到这，张世泽阴恻恻一笑。 “少爷，外面有个自称是崔名吉的求见。”张世泽刚想到办法，小厮张开赶了过来。 终于来了，明天就过年了，也该杀猪了。 “将他带到书房。” 张世泽前脚刚赶到书房，崔名吉和李昊在小厮张开的带领下后脚赶到。 “世子与领相登门拜访，寒舍蓬荜生辉。” “张总督，这个时候了，咱们是不是把这些虚头巴脑的给扔一边？”崔名吉大咧咧坐下，自顾自倒一杯茶水，胸有成竹表情昭然若揭。 “张总督，经过这两天的僵持，咱们应该算是了解彼此了吧？” “崔领相快人快语，真不愧是高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领议政。”张世泽示意李昊坐下，又给李昊倒了一杯茶水。 “张总督，咱们长话短说。我们需要银子，只要给五百万两银子，我们高丽就愿意重新做大明的附属国。还有，等你们打败建奴，建奴的国土要分一半给我们高丽。” 五百万两银子，建奴一半的土地，就为了听你喊一声大哥？长的不咋地，想的挺美。 “崔领相，许愿你应该去寺庙，到我这干嘛？” “张总督，规矩我们懂。”崔名吉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到张世泽面前。 “崔领相，钱是好东西啊，只不过得有命花才成。”张世泽将十万两银票推到崔名吉面前。 “如果我答应你们这条件，明天皇上就能砍了我。” “张总督，凡事好商量嘛。”崔名吉再次将银票推到张世泽面前。 “建奴三分之一的土地，外加三百万两银子。” “崔领相，你们高丽只是开口喊我们一声大哥，我们就得真金白银的送钱财给你们？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土地就得分给你们？天底下哪里有这种样的好事？” 对于张世泽油盐不进，崔名吉一点也不担心。转头冲李昊小声说道： “世子，你从钱庄提出来的利息呢？” “领相，这可是好几年的利息，一共二十万两，可是要交给父王的。” “忘记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了？少出，多进。”在崔名吉的忽悠下，李昊极不情愿将二十万两银票掏出。 “张总督，这总够了吧？” 看了看面前的三十万两银票，再看了看崔名吉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张世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钱财动人心啊，崔领相，你说的三百万两银子和建奴三分之一的土地，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得有条件。”张世泽说到这戛然而止。 “张总督，啥条件？” “你们应该知道，这一年我们大明很难。先是剿灭国内反贼，又全歼建奴八万铁骑，现如今国库空虚。所以，想打建奴，你们得出点力。”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崔名吉他们立马大失所望。 “张总督，我们高丽羸弱，尤其是将士，哪里能是建奴铁骑的对手？万万不能。” “崔领相，误会了不是。不是让你们高丽出兵，我的意思是让你们高丽出点军费。” 咱过来就是找你们要钱的，结果你倒惦记咱们的钱了？ “张总督，我们高丽乃苦寒之地，更是没钱？” “崔领相，不是向你们要钱，是借钱。给利息，按照钱庄利息的十倍给。” “张总督等一下。”听到张世泽这么说，崔名吉立马拉过李昊。 “世子，大王的两百万两银子存在钱庄也是存，不如放到张总督这。这可是十倍利息，到时候上交十分之一利息给大王，剩下的利息岂不就是世子你的？” “领相，此言差矣，剩下的一半怎么能是我的？剩下的一半是我们的。”李昊一边说一边将两百万两银票交给崔名吉。 “领相，一定要让张世泽写文书。” “世子放心，这个自然。” 崔名吉拿着两百万两银子走到张世泽面前。“张总督，我们高丽王在你们大明存了两百万两银子，这是银票。” 高丽王在大明存两百万两银子？身为国王，竟然在临国存大量的银子，这是想到了危难之际跑路？ 不用说，高丽王李棕那厮肯定在建奴也存了大量的钱财。 本来以为需要他们回国后，派人送钱到边境线上再签订文书。没想到他们直接在大明存了钱，这就省事多了。 “张总督，为了让世子把这两百万两银子拿出来，我可是废了不少口舌。” 崔名吉迟迟不把两百万两银票递过来，而是一个劲的嘀咕这些，张世泽如何不懂崔名吉的意思？ “崔领相，你懂规矩，我也懂规矩。”张世泽背着李昊，偷摸的塞一张十万两银票到崔名吉袖口里。 “张总督果然是干大事的人。”银票到手，崔名吉心情舒畅。 “张总督，这文书……” “崔领相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 当张世泽和崔名吉在写文书时，崇祯已经得到崔名吉和李昊前往英国公府的消息。 虽然高丽使臣的一切都交给张世泽处理，可崇祯又哪里会放心？ 纵然已经天黑，可崇祯还是坐着王承恩亲自赶的马车前往英国公府。 当崇祯赶到英国公府门前时，张世泽已经写好文书，然后盖上接待使大印，齐活。 对于十倍利息，崔名吉和李昊很是满意。 看着崔名吉和李昊肆无忌惮的兴奋，张世泽不禁谩骂两个贼搓鸟就是傻缺。 按照这利息，两百万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万两利息。这么高的利息，你们也敢借钱？ 你想咱的利息，咱想你的本金，咱可是连本金都没打算还。 高丽在，有这笔欠账。高丽如果没了，哪里还有欠账？！ 就在张世泽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时，小厮张开在书房门外喊着： “少爷，皇上来了，已经到了门口。老爷到青楼体察民情还没回来，夫人让你快去迎接。” 第73章 如果官员都像张世泽一样，那该有多好？ 当张世泽赶到门口时，崇祯正满脸堆笑和刘氏闲聊，看刘氏的眼神都已经拉丝。 还借着行走的动作，时不时用胳膊碰触刘氏离他最近的位置。 虽然刘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可崇祯是帝王，啥女人没有？怎会对刘氏感兴趣？ 难道说崇祯有这方面癖好？毕竟朱元璋的子孙有特殊癖好的可不少。 喜欢领兵打仗的，喜欢奶娘的，炼丹的，做木匠的，保不齐崇祯就喜欢年纪大的。 此时崇祯和刘氏眉来眼去，一看就不是正经关系。 当崇祯发现张世泽正看着自己，立马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姿态，抬着高傲的头颅。 “泽儿，皇上来了，你也不出来迎接？”刘氏脸红红的，活脱脱热恋中的老斑鸠。 张之极啊张之极，你再特么的天天逛青楼，你家后院就要着火了，还是那种不能灭的火。 “娘，我这不是在接待高丽使臣吗。”张世泽行礼后，将崇祯带往英国公府正堂。 此时崔名吉和李昊已经被小厮张开带到正堂，当看到张世泽带着崇祯走过来，崔名吉和李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惊讶。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刚谈好，正准备前去面圣，第二天打道回府，结果人家直接把皇上接过来。 “领相，没想到张世泽面子这么大，竟然能请得动皇上。” “世子，看来咱们赌对了，跟张世泽签订文书，万无一失。到时候等大明打败建奴后，钱财，土地，会源源不断送到我们高丽。” “还不止呢，还有高额的利息。本来我还担心张世泽不认账。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世子，咱们可得跟张世泽搞好关系。如果能得到张世泽的支持，大王百年以后……” 虽然崔名吉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可李昊又哪里会不明白？ 自己大哥在建奴，应该能得到建奴支持。这次自己出使大明，如果能得到张世泽这么有权势的人支持，再加上国内有崔名吉这个领议政支持，那位子还不是自己的？ “领相，咱们明天就回去，带来的那些礼物也别等着送给其他官员，不如都送给张世泽。” “我这就去通知在外面等候的人回去拿礼品。” …… 张世泽带着崇祯来到正堂，李昊和崔名吉识相行礼。 场面话说完，崇祯坐主位，张世泽坐下首，另一边坐着李昊和崔名吉。 看着正堂中间摆放着大量的礼品，崇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崇祯缺的是钱，不是这些礼品。 “皇上，这是我高丽王的国书。”崔名吉毕恭毕敬递上国书。 崇祯粗略看了一眼，然后定睛看着崔名吉。 在崇祯看来，破国书就是讨债鬼，是花钱买的。 “崔领相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崔名吉一言不发，崇祯很是纳闷。 “皇上，该说的都已经和张接待使说完，我们明日一早就回国。” 看着崇祯一脸疑惑的表情，李昊赶紧接口说道： “皇上，这些礼品都是父王的一点心意。” 崔名吉和李昊都没开口说银子的事，崇祯立马明白过来，一定是张世泽私自出钱喂饱了他们。 虽然出钱给高丽，终究是吃了亏，可张世泽年纪轻轻就能搞定难缠的高丽人，实属难得。 “世子太客气了，对了，张接待使，回礼的事准备的如何？” 崇祯此言一出，没等张世泽开口，李昊赶紧抢着说道： “皇上，张接待使出手大方……”李昊话没说完，又被崔名吉打断。 “皇上，张接待使已经回礼，我们很满意。本想着跟张接待使进宫向皇上辞行，正好皇上过来，我们就借此机会向皇上辞行，明日一早打道回府。” 听到崔名吉这话，崇祯转头看了看张世泽。 如果大明的官员都像你这样舍己为国，那咱可就舒心多了。 “崔领相，怎么如此着急？明天就过年了，年后再回去也不迟。” “皇上，我们高丽的情况你也知道，跟建奴那边正扯皮呢。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既然如此着急，那为何还等明天？现在就可以回去。”崇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张世泽。 “张接待使，你和王公公一起送世子和崔领相出城，朕在你府上等着。” …… 前往东城门的长安大街上，张世泽和王承恩走在前面。崔名吉和李昊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高丽使团成员。 有崇祯的令牌，城门很快打开。 “领相，刚刚为何阻止我将签订的文书内容说出来？”连夜出城，李昊难免有怨气。 “世子，张世泽年轻不懂，这才签订那文书。如果刚刚说出来，大明的皇帝能同意？万一抢过去给撕了，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放心，文书上盖了大明接待使的印章，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领相，不得不说，还得是你。这次立了此等大功，父王定然大加奖赏。” “世子，臣问你一句话，你定要如实回答，世子有没有夺嫡之心？” “领相，怎么突然问这个？”心事被说中，李昊难免有些心虚。 “世子，如果你没有这心，那就当臣什么都没问。如果有，那在我们回到高丽之前还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李昊如此着急，崔名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一，咱们吃高额利益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想夺嫡，一定要有钱。第二，派人将咱们出使大明的事泄露给建奴。” “领相，存钱收买人心可以理解。可是派人将咱们出使大明的事泄露给建奴……” 李昊话没说完，崔名吉直接打断。 “世子，你哥哥可还是在建奴做人质。他是你最大的威胁，如果在这节骨眼上让建奴知道咱们高丽跟大明眉来眼去，会不会动手除掉人质？” “领相英明，待我上位，定不负领相。” …… 张世泽回到家，突然发现正堂的灯光暗了不少。 再想着刚刚离开时只有崇祯和刘氏在，张世泽立马心头一惊。 “泽儿，回来了？”纵然灯光很暗，可张世泽还是看到从正堂出来的刘氏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张世泽看着不管是刘氏还是崇祯都没有衣衫不整，这才放心不少。 第74章 陪领导干十件好事，也没有陪领导干一件坏事关系来的铁 “世泽，吴三桂是你立推做关宁军总兵，镇守辽东，他能不能守住？”面对张世泽满脸狐疑，崇祯岔开话题。 “虽然建奴刚刚损失八万铁骑，国力空虚，可真正虚弱的人才会张牙舞爪。建奴虽然没能力南下，但很有可能在边境制造事端，彰显他们的实力，吴三桂能不能顶得住？” “皇上，刚开始我也担心这个，可是现在我不担心。高丽使臣来了，建奴哪里还有心思搭理我们？” “你是说把高丽派使臣出访我大明的事告诉建奴？”崇祯脸上怒气值立马拉满，这种小人之举，如何能做得？ 对于崇祯愤怒的脸色，张世泽云淡风轻。 刚刚崔名吉阻止李昊将签订文书之事说出来所为何事，用脚后跟想想都明白。 再一个，身为帝王家孩子，有几个是省心的？尤其是老大在敌对国做人质，老二能没有想法？ “皇上，咱们自然不能做那种小人。这件事不用我们办，崔名吉和李昊他们自己会将这事告诉建奴。” “这不可能，他们急匆匆来，急匆匆走，就是为了防止建奴知道。” “皇上，是高丽王李棕害怕建奴知道，崔名吉和李昊可不怕。” 看着崇祯一头雾水，张世泽淡然一笑。 “皇上，这个李昊只是李棕的二儿子，高丽大世子可是在建奴做人质。”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二世子想上位，必须除掉大世子。只要把出使大明的消息透露给建奴，建奴恼羞成怒哪里能放过作为人质的高丽大世子？ 如果建奴杀了李棕的大儿子，那建奴和高丽将不死不休。到时候为了报仇，高丽很可能会出兵助大明一起攻打建奴。 “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总是能给朕惊喜。”崇祯拍着张世泽肩膀，脸色兴奋之情哪里能藏得住？ “这都是皇上栽培之功，臣只是拾皇上牙慧而已。” “有时间多到宫里走动走动，露露脸，别这么老实。”崇祯说完，满脸欢笑带着王承恩出门。 看着老娘刘氏准备出门相送，张世泽赶紧拦着。 “娘，爹没在家，自然是由儿子我送客。” 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虽然已经宵禁，可还是有不少百姓在自己家门前放烟花庆祝新年。 厚厚的雪地，干冷的天气，绚丽的烟火，年味十足。 崇祯带着王承恩和张世泽走在大街上，感受着年味，长长呼了一口气。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崇祯才能有短暂的喘息时间。 虽然亡国之君不少，可崇祯绝对是最累的那个，没有之一。 看着崇祯整理衣衫，搓着手，王承恩心疼的一逼。 平日里崇祯有多累，没有人比王承恩更清楚。 “皇爷，天气太冷，要不然咱们找家茶楼喝杯茶水暖暖身子再赶路？” “这点了，茶楼早关门了。”崇祯看了看街道两边大门紧闭的店铺，失望之色不以言表。 听到王承恩和崇祯的谈话，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那句名言： 陪领导干十件好事，也没有陪领导干一件坏事关系来的铁。 “皇上，这个点还没关门的，应该只有青楼。” “混蛋，你当朕是你爹？什么地都去？” 崇祯义正言辞训斥完张世泽，王承恩也是不满看着张世泽。 就在王承恩准备开口埋怨张世泽两句时，崇祯话风突转。 “不过，既然其他店铺都关门，也只能去那儿。” “皇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喝杯茶水，不碍事的。” “说的有道理，前面带路。” 王承恩：“……” 那玩意真这么诱惑人？！ 看着崇祯和王承恩穿的都是便服，张世泽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将崇祯带到胭脂胡同，怡香院。 陈圆圆的滋味可是别具一格，这次就让崇祯尝尝甜头。甭管崇祯成绩如何，可人家是真的累，奖励一下也无妨。 再一个，如果这厮被陈圆圆迷上，应该不会再打老娘刘氏主意。 张世泽虽然只来过怡香院一次，可给老鸨留下印象绝对深刻。 看到张世泽带人过来，老鸨立马热脸相迎把张世泽带到楼上包厢。 张世泽将崇祯和王承恩安排在包厢喝茶，拉着老鸨走出包厢。“不用我吩咐了吧？” “张公子，瞧你说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咱也别混了。不过，有客人点了圆圆姑娘弹琴……” “现在，立刻，马上把陈圆圆给我带过来。不然，我今天还真敢砸了你的店。” 看着张世泽底气十足，老鸨哪里还敢说什么？ 一刻钟后，老鸨带着陈圆圆来到包厢。 “皇……黄老爷，王公……王老爷整日伺候你也累了，是不是换个人帮着端茶添水？”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心想：这小子真有眼力见，必须重用。 “你到隔壁休息一下。”崇祯看着王承恩指了指房间门。 王承恩出门后，张世泽识相的拉着老鸨出门。 “你回来。” 听闻崇祯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回来？难不成这种事情，你还要旁观者？ 又或者是准备组团作战？！ 张世泽迟疑中，崇祯起身拉过老鸨。“你带她出去。”崇祯指了指陈圆圆冲张世泽说道。 这……这…… 朱八哥子孙的口味果然不一般。 此时不但张世泽傻眼，老鸨也傻眼。天地良心，多少年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客人青睐。 张世泽拉着陈圆圆走到包厢外，刚把门关上，就听到老鸨大声提醒自己： “张公子，圆圆姑娘等下还要……”老鸨话没说完，就是不堪入耳的声音。 “放心吧，我很快的。” ……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完事赶到崇祯包厢，崇祯和王承恩已经在喝茶等着。 看着包厢内床上凌乱的被褥，张世泽知道崇祯已经被拖下水。 崇祯看着张世泽半个时辰才过来，顿时羡慕不已。 年轻真好，这是崇祯真心话。 走到怡香院大门口，看着老鸨幽怨的眼神，张世泽知道崇祯内功应该不太行。 第二天，大年三十，英国公府上上下下早早开始准备年夜饭。 就在张世泽满怀期待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时，一名小太监火急火燎冲过来。 “张总督，皇上有旨，御门听政。” 大年三十开朝，小太监又如此匆忙，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当张世泽赶到皇宫后，发现文武百官到的比平日里上朝都多。 看着神色慌乱的文武百官，张世泽隐隐已经知道了什么： 崇祯十二年，天灾人祸应该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第75章 天灾人祸接踵而来 “畿南、山东、河南、久旱无雨，枯死殆尽。” “江苏，浙江，大雨不停，坏民居田亩不可计数。局部大水平地丈余，阡陌成巨浸。” “桐庐，内黄，平洲，大蝗几蔽天。蝗虫遍残，食禾几尽。” “张献忠叛走谷城，杀谷城知县阮之钿，火焚官署，挥军攻房县，房县罗汝才起兵响应。” “李自成率刘宗敏出武关，入郧阳，牛金星，李岩相继投奔。” …… 待王承恩接连诵读一大堆各地奏折，现场鸦雀无声。 本在家和家人高高兴兴团聚过年，突然被宣入宫，虽然大家都明白有大事发生，可没想到会这么大，这么多。 纵然张世泽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惊的头皮发麻哦。天灾人祸，这得死多少人？！ “众卿家说说看，现如今这局面，如何应对？” 崇祯虽然还能在龙椅上坐稳，可言语中不安感已经高到极点。 “皇上，自古以来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灾，就赈灾。有反贼，便镇压反贼。”面对崇祯质问，内阁首辅刘宇亮率先出列。 “臣以为，为今之计还是先镇压反贼。” 刘宇亮言罢，无一人反对。毕竟灾民不可怕，反贼才是头等大事。 张世泽知道，不赈灾，灾民会变成流民，流民会变成反贼。 “皇上，臣以为应该先赈灾。只要没有灾民，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不足为惧。” 张世泽刚出列说完，立马遭到一众官员嘲讽反对。 “张世泽，你可知祸国殃民？反贼不除，等着他们攻打北京城吗？”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懂什么？竟然大言不惭的商议国之重事。” “一派胡言，除掉反贼，灾民还是灾民。” …… 面对文武百官的反对，崇祯明显没将张世泽之言当回事。 “张总督，退下。” 被崇祯呵退后，张世泽知道，此时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崇祯也不会听。 虽然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翅膀改变了一些事情，可大体历史走势，谁也改变不了。 张世泽仔细想着历史书上的崇祯十二年： 虽然现在文武百官吵的很凶，可按照历史走势，最后崇祯会采纳杨嗣昌的“围师必缺”策略。封杨嗣昌为督师，节制天下兵马，洪承畴带秦军做先锋，征讨反贼。 此时张世泽突然想到孙传庭。 历史上，崇祯十二年，杨嗣昌被封督师后，担心孙传庭会在崇祯面前揭露他以往的战略失误，而弹劾孙传庭。 孙传庭在愤恨交加之余，以耳聋为由，上疏请求致仕。杨嗣昌趁机继续弹劾孙传庭居功自傲，遇事想溜，心中没有朝廷。最终，崇祯帝听信了杨嗣昌的弹劾，将孙传庭削籍为民，并派人核查他是否真的聋了。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孙传庭已经出列。 “皇上，当初杨大学士力排众议，以性命担保，招降张献忠。现如今张献忠反叛而出，杨大学士应以死谢罪。” “皇上，大敌当前，内忧外患，孙将军公报私仇，其心可诛。” 看着出列的孙传庭和杨嗣昌，崇祯一个脑袋两个大。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崇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临阵斩将。 “孙将军，做人要大度，不可得理不饶人。现如今国难当头，理应同仇敌忾。” 当初孙传庭主张彻底剿灭张献忠以绝后患，就是杨嗣昌从中搅局，这才让张献忠死里逃生。 孙传庭又是出了名的犟，如何能放过杨嗣昌？ “皇上，末将以为……” “孙将军无需多言。”孙传庭话没说完，崇祯直接打断。 “杨嗣昌听旨，朕命你为督师，节制兵马征讨反贼。洪承畴听旨，朕命你为先锋，率亲秦军辅佐杨督师。” 杨嗣昌领旨谢恩退回队列后，孙传庭依旧站于殿前，面色愤怒到极点。 “皇上，末将年老体衰，耳聋目花，不堪大用，臣请致仕。” 眼瞅着崇祯就要发怒，张世泽赶紧上前将孙传庭拉回。 “张世泽，你拉老夫作甚？” “孙老将军，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的局势你看不出来？” “老夫眼里不容沙子，今天必须辩个是非曲直。” “孙老将军，你的脾气我了解。今天这种局势，你还是别争了。”张世泽硬拉着孙传庭退回队列最后方。 被张世泽死死拉住，毫无挣脱可能性，孙传庭这才愤愤不平站在张世泽身侧。 “张总督听过老夫的故事？” “没有，不过，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 张世泽和孙传庭不再理会朝堂的议论声，一切也都按照历史的趋势发展。 待朝会结束，崇祯手里最后的两百万两银子也已经花的一文不剩。 散朝后，被崇祯委以重任的大臣自然忙的手脚不得闲。 没有被委以重任大臣自顾自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与平日里无异。 张世泽拉着孙传庭走到宫外这才松手，以孙传庭的为人，如若不是因为今天过年，张世泽定要请孙传庭喝顿大酒。 和孙传庭告别后，张世泽刚往家赶没两步，朱仲茂快速追上。 “张总督，今天过年了，咱们是不是去看望一下高丽使臣？那帮人可是带了大量的礼品。” “高丽使臣？他们昨夜回国了。” “回国了？张总督，过分了吧？我怎么说也是副接待使，高丽使臣回国这么大的事，我不知道，这像话吗？” “老朱，皇上让他们回国，我能有什么办法？”看着朱仲茂满脸不信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昨夜城门已经关闭，没有皇上的令牌，我能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城？你如果不信，可以去东城门问问。” 张世泽说完直接开溜，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朱仲茂在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里凌乱。 张世泽回到家，发现老娘刘氏正在整理昨夜崔名吉送来的礼品。 高丽虽然地处偏远，可到底是国家，出手没的说。 各种动物皮毛，宝石，手工纺织品…… 最让张世泽看重的还是那上百株老山参，目测都有十好几斤重一株。 “娘，这些东西是高丽使臣送来的，得给皇上送去。” “傻小子，宫里怎么可能缺这些？皇上昨夜已经答应娘，这些东西现在都归咱们家了。” 张世泽：“……” 第76章 沙场嗜血，残雪噬泪 在和老娘闲聊中，张世泽知道，现在的年夜饭没有固定时辰。 皇家和王公贵族的年夜饭通常在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开始。普通百姓更倾向于在入夜后吃年夜饭，全家团聚守岁。 英国公府妥妥的功勋之家，吃了年夜饭，太阳还老高。 饭后，张之极匆忙出门。 “爹，大过年的，还逛青楼？” “你懂什么？现在是年根底，不少缺衣少食的人为了吃顿饺子，都进城卖闺女。现在青楼里有大量的新人，都是干干净净的雏。” “娘，你也不管管？”看着张之极大摇大摆出门，张世泽一脸疑惑看着刘氏。 “泽儿，你不懂。逛青楼是雅事，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谁不逛青楼？”对于张之极逛青楼，刘氏很是不以为意。 “这么说一句，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女人，谁背后没有一个爱逛青楼的夫君？如果你爹不逛青楼，娘都没脸出门。” 张世泽：“……” 我那可怜巴巴的三观啊？！ “娘，你去哪？”看着刘氏提着小包出门，张世泽又是一愣。 “打马吊牌。” 老爹和老娘一前一后出门，张世泽气的直想骂娘，这特么的能是过年？！ 在后世，虽然是社会最底层的社畜。可过年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那才有过年的味道。 “少爷，晚饭吃点啥？”看到张世泽脸色铁青，小厮张开小声问道。 “吃……还吃个锤子。” “少爷，锤子也能吃？”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张世泽抬腿踢了张开一脚。 “少爷，其实是大家伙让我你来问问你，你晚饭想吃啥，咱们给你做。伺候你吃好，咱们也好回家和家人团聚吃年夜饭。” “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一刻钟后，二十来个丫鬟，十几个小厮，还有十几大爷，大娘跟着张开赶了过来。 这万恶的旧社会真特么的操蛋，一个国公府竟然有好几十位佣人。 “张开，发下去，每人十两银子，”张世泽递给张开一叠银票。 “少爷，过年的钱，夫人已经给过了。” “张开，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容易挨揍？”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张开这才开始给众人发钱。 “都回去吧，好好陪陪家人。明天大年初一，也不用过来。” 张世泽又是发钱，又是放假，众人很是疑惑，少爷以前可不是这样。 片刻功夫，偌大的英国公府只有张世泽一人，看着空荡荡府宅，张世泽直接到外面将门锁住，前往京营驻地。 与其在家干瞪眼，还不如和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待张世泽走进营地，直接傻眼： 本该是清一色兵痞的营地，竟然有一大帮孩子，妇人，老人。 老人在洗碗，烧火，妇人在洗菜，切菜，孩子到处乱窜打闹，一片祥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 张世泽刚进营地，一个三四岁小姑娘不小心摔倒在张世泽面前。 “叫什么名字？”张世泽将小姑娘抱起。 “我叫二丫，跟我娘来找我爹。” “找你爹？你爹是谁？” “我爹叫二蛋，被建奴打死了。”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话直接将张世泽撂在那，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孩子，妇人，老人，他们都是死去的那三千京营兄弟家属。 “是总督，是总督来了。”周遇吉的呼喊声，直接将所有人都围到张世泽面前。 一大群孩子跑在最前面，死死的围着张世泽。孩子外面是战死兄弟家属，再外面是京营兄弟 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众人，张世泽抱了抱这个孩子，又抱了抱那个孩子，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他们的爹，都已经跟着自己战死沙场，再也不会回来。 狂风呼啸而过，带来了泪水，也带来了回忆。现场除了孩子，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金戈铁马，血流成河，战甲黄沙，尸山血海的景象。 刚刚还颇有过年气氛的现场，此时堪比送葬。男人默默流泪，女人忍不住抽噎。 逢佳节倍思亲，亲人刚走，又逢过年，众人越哭越凶，哭声也越来越大。 “都哭什么哭？自古以来，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自从入军那一刻起，我们就应该能想到这一天。” 一位老大爷拄着拐杖铿锵有力阻止众人哭声。“朝廷抚恤金已经发下来，京营又发了一份，已经对得起我们，我们为何还要难为张总督？” 老大爷句句在理，众人哭声渐止。 此时一位老大娘拄着拐杖挤到张世泽面前。 “张总督，老妪早年丧夫，现如今又丧独子，孤身一人不奢求什么。老妪只想问张总督一句话，我儿二狗勇否？” 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张世泽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在泪水的映射下，老太太那渺小的身子越来越高大…… “令郎二狗勇冠三军！” 狂风卷雪，残雪噬泪。 随着一声勇冠三军出口，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现场所有人再次开始哭泣。 张世泽知道，哭泣的不止京营，大明广袤无垠的国土上，哭泣的事太多。 过去的，刚开始的，快要开始的，连老天爷都在为这个已经延续两百多年的王朝哭泣。 年夜饭虽然很丰盛，可谁也没心情吃喝，美味佳肴吃在嘴里也如同嚼蜡。 饭后，周遇吉，黄得功，还有一个生面孔小伙子找到张世泽。 “总督，前两天咱们招兵买马，发现了个好苗子。”周遇吉将那生面孔小伙子拉到张世泽面前。 “就是他，归一，身手着实了得。” “归一见过总督。” 周遇吉的面子，张世泽自然是要给，拍了拍归一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总督，听说张献忠和李自成又出山了？”黄得功难掩眼中渴望之情。 “知道了还问？” “总督，我们京营上上下下都眼巴巴的等着出征。要不然你去跟皇上说说，让咱们京营也跟着杨督师出征。” 跟杨嗣昌出征？他自己最后都羞愧自杀而亡，跟他出征岂不是找死？！ 第77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做足十全准备 “老黄，打仗的事不着急，仗有我们打的。” “总督，皇上已经命杨督师出征，又有洪总兵做先锋，哪里还有仗打？” 面对着急万分的黄得功，张世泽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可是崇祯年间，你愁没仗打？！ “总督，建奴被咱们剿灭八万大军，断然不敢犯边，李自成和张献忠再被杨督师剿灭，哪里还有仗打？” “剿灭李自成，张献忠？就凭他？” 虽然张世泽没明说，可黄得功还是从张世泽语气中听出异样信息。 “总督，你的意思是杨督师会败？” “杨督师是前辈，我们不好评价他。今日在朝堂上我也劝了皇上，结果……算了，不说也罢。”说到这，张世泽也是一阵肉疼。 剿匪的失败，预示着会死很多人。 可依照现在杨嗣昌憋着一口气的态势，再加上崇祯对他信任有加，谁也改变不了。 “咱们有没有做好准备？我有预感，很快我们京营就要出征，很快。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做足十全准备。” “总督，京营这边你就放心吧，兄弟们时刻准备着。经过这几天的招兵买马，我们京营又是两万人。” “咱们京营账上还有多少钱？”听到张世泽问这个，周遇吉赶紧凑过来。 “总督，除了发给遇难将士家属的抚恤金和奖金，再除掉前两天的招兵买马，咱们京营账上还有上百万两银子。” “有钱就好，这样，接下来的时间，仔细检查一遍兄弟们的铠甲，兵器，马匹，该换的换，该修的修。不要怕花钱，有可能现在我们多花一两银子，就能在战场上挽救一位兄弟的生命。” 说到这，张世泽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更换这些东西需要人手。如果有遇难兄弟家属无家可归，或者家中困难，没有收入，尽量用遇难兄弟的家属，工价开高点。” “总督，如果这么来，那得给他们安排住地。一帮女眷住在军营之中，可能会出事。” “咱们军营旁边不是有空地？建房子，不要太大，太好，能遮风挡雨就成。” “总督放心，这个我亲自去办。”周遇吉，黄得功他们离开后，张世泽走出中军营房。 此时营地里点了很多小灯笼，张世泽知道，这是遇难家属在缅怀死者。 营地前面的空地上，一大帮孩子围着篝火在看星星。 干冷的夜晚，篝火边看星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在干嘛？”张世泽走过去和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坐在一起，握着一个小姑娘冰冷手问道。 “我在找爹，奶奶告诉我，人死了会到天上变成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爹。” “那颗星星是我爹。” “那颗红色的星星是我爹。” …… “你们的爹不在天上，这军营里两万叔叔都是你们的爹，只要你们有需要，他们都会出手相助。记住了，有事情找他们，包括我。” “哐当，哐当……” 张世泽话音刚落，正在后面不远处洗碗的一帮妇人失手打碎了不少汤碗。 碗破碎的声音让张世泽心里一膈应，一帮寡居的嫂子，一帮清一色兵痞，保不齐就能对上眼。 想到这，张世泽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照顾好这帮孩子。 兄弟遇难了，虽然家人很心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淡化。寡居的嫂子会改嫁，以前怎么过日子，现在还怎么过日子。 唯独这帮孩子，是遇难兄弟留下的唯一念想。 看着面前一张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张世泽再次找到周遇吉。 “老周，建房子时，再多建一个学堂。我要让遇难兄弟的孩子读书，还有，兄弟们的孩子都可以到学堂读书。” “总督，全来读书啊？那得建多大的学堂？” “你尽管安排，不要怕花钱。” “总督，啥也不说了，有你这句话就成。” 交代完所有事情，张世泽本想回家睡觉，可想着家中只有自己一人，立马放弃这想法。 第二天，天刚亮，张世泽被外面孩童的嬉闹声吵醒。 张世泽推开营房大门，赫然发现一老者抱着布包站在门前。 “张总督，起床了？”老者咧着嘴打招呼。 “黄得功咋回事？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安排站岗？” “张总督，不是黄提督安排老朽过来，是老朽自愿过来。”老者擦了擦头发上的霜雪。 “老朽昨天就准备找张总督，可张总督太忙，这才等到现在。” “这么说你是专程找我的？”张世泽将老者领进营房，给倒了杯茶水。 “张总督，老朽有个东西送给你。”不等张世泽开口，老者将怀中抱着的布包打开。 当老者将布包里的一杆火枪拿出，张世泽立马惊呆。 张世泽一眼便看出这火枪不是京营用的三眼铳，上手后，张世泽更是惊讶，这是燧发枪，依靠火石发射的燧发枪。 虽然燧发枪是法国人发明，可相隔百年后，大明火器专家毕懋康也发明了自生火铳，就是燧发枪。 “你是？”张世泽强压内心的兴奋。 “属下毕懋康，拜见张总督。” 毕懋康，果然是毕懋康。 毕懋康万历二十六年中进士，一路高升。后因魏忠贤排挤，御史王际逵弹劾被下放，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会出现在京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想提升京营的战斗力，毕懋康出现了。 现在京营的三眼铳杀伤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有了毕懋康，何愁没有燧发枪？！ 打铁还需自身硬，手中有家伙，腰杆子才硬。 有了燧发枪这种此时顶尖火器，京营的战斗力必然要再上一个新台阶。 “总督，这杆枪和以往的枪不一样。”张世泽一言不发，毕懋康很是担忧。 “毕……毕老爷，别说了，我都懂。” “总督，老爷二字万万不敢当。” 不敢当？！ 你可能还不知道毕老爷的含金量，有个姓毕的姥爷，想不火都难。 “不，以后京营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称呼你为毕老爷。” 第78章 问题就摆在那，所有人都明白，就是没人敢动 见到张世泽如此尊重自己，毕懋康感动的就差放鞭炮庆祝。 自己年少为官，也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也曾兢兢业业唯唯诺诺。人生过半，竟一事无成。 临了站总督营房门前送点东西拍马屁，结果时来运转。 人生在于拍马屁，毕懋康刻骨铭心！ “总督，我说的是这火枪。” 张世泽没有搭理毕懋康，而是冲门外喊道： “那个谁，去，把周提督请来。” 没一会，周遇吉火急火燎赶过来。 “总督，啥……老毕，你怎么在这？”看到毕懋康在张世泽营房中，周遇吉很是纳闷。 “什么老毕？喊毕老爷。”在张世泽的坚持下，周遇吉十分不情愿喊了一声毕老爷。 “总督找我啥事？” “在营地中给毕老爷安排个小院子，毕老爷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尽可能满足。” “这是为何？”周遇吉的眉头皱的更紧。 “为了这个燧发枪。”张世泽把玩手中的燧发枪，爱不释手。 “只要咱们京营人手一杆，纵然面对建奴铁骑硬碰硬的打，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虽然周遇吉不理解燧发枪的威力，可碍于张世泽的面子，还是带着毕懋康出门安排。 张世泽知道，京营的一百万两银子，很快就要花完。 张世泽更知道，此时此刻崇祯一定在为了钱，而茶不思饭不想。 一个朝代尾声，必定是财政崩溃。 国家没钱，百姓没钱，又到处都需要钱，这是朝代更替的必然条件。 现在西方那帮强盗已经开启大航海时代，虽然大明严令禁海，可那帮强盗抢的金银很多还是流入大明。 崇祯为了钱茶不思饭不想，百姓为了钱卖儿卖女。大明的钱在哪，张世泽门清。 不要说实施火耗归公，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就是重新启用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也立马能让大明国库充盈。 大明的弊端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财富分配不合理。穷人需要交税，富人不需要交税。穷人的钱被收上来，大多又被富人贪掉。 这个问题不解决，大明没有出头之日。 可张居正的结局历历在目，谁也不敢重提这事。 问题就摆在那，崇祯明白，文武百官也明白，可就是没人敢提。 张世泽也明白，现如今还不是动那帮人的时候。 这件事太大，大到动摇国本。就算自己现在提，崇祯也不会采纳，也不敢采纳。 在旁观者看来，大明的体系需要推倒重建。在崇祯看来，修修补补能过日子就成。 枪杆子里出真理，永不过时。想从病根上为大明逆天改命，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京营虽然名噪一时，可现在早已日落西山。必须等京营如日中天后，方可动大明的病根。 交代完京营之事，张世泽出营地往家赶去。 等张世泽回到家，发现不管是张之极还是刘氏都没回来。 这特么的也能叫家？张世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英国公府。 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张世泽再次出门前往怡香院体察民情。 第二天清晨，张世泽回到家，张之极和刘氏跟没事人一样指挥丫鬟小厮打扫庭院，张罗饭菜。 张世泽刚到家，刘氏就开始抱怨。 “泽儿，你怎么才回来？赶紧去洗澡换一身新衣服，今天咱们家请客，亲朋好友都来。” “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张世泽本以为就是来几个亲戚拜年，结果，好家伙，来了好几十人。 这都还不算完，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世泽跟着张之极和刘氏，不是去走亲戚就是在去走亲戚的路上。有时候一天走两家，更有甚者直接分开走。 直等到出了正月，二月二龙抬头，年过去了，亲戚才走完。 亲戚走完，张世泽这才有时间再次来到京营营地。 远远的，张世泽就听到毕懋康和曹化淳的争吵声。 “老曹，干嘛呢？” “总督，你来的正好。你告诉老毕，火药是不是可以包成一大包用？”看到张世泽过来，曹化淳大喜。 “尤其是炸多尔衮那次，炸药包里放了铁钉，杀伤力大的惊人，一下子就将建奴几十个偏将拿下。” “张总督，这都是真的？”看着张世泽没有否认，毕懋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总督，这很危险。那么大包的火药放在一起，很容易自爆。天启六年，王恭厂大爆炸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此时张世泽恍然大悟，现在用的是黑火药，稳定性太差，根本不能跟后世的黄火药相提并论。 后世动不动就是大规模运输枪炮弹药，也没见到哪儿有意外爆炸的事发生，就是因为用了黄火药。 虽然火药是炎黄子孙发明，可西方那帮强盗对这种杀人利器太热衷，发明了稳定性强，杀伤力更大的化学火药，三硝基甲苯，也就是着名的tNt。 以现在的条件，想整化学火药，那是痴人说梦。 可后世瑞典化学家诺贝尔用硅藻土吸收硝化甘油制成了达纳炸药。 硝酸甘油听着一头雾水，实际上就是动物油脂，尤其以猪油为最。 “老毕，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张世泽这话，曹化淳直接傻眼。 “总督，老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多炸药真容易爆炸，那我当时把炸药包放在营帐内，岂不是……” “老曹，如果不是老毕这个火器专家说，我哪里懂那些？当时如果我知道这么危险，断然不能将炸药包放在你营帐。就冲咱们这异父异母亲兄弟的关系，我宁愿把炸药包放我营帐，也不能放你营帐。” “张总督，啥也别说了，咱懂。算了，以后咱再也不碰这个，还是练功实在。” 曹化淳走后，张世泽把用猪油制作黄火药的事给毕懋康说了一遍。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听到张世泽的讲述，毕懋康立马将张世泽视为天人。 当然，毕懋康一点就透，也被张世泽视为天人。 “张总督，老朽狂傲半生，临了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老毕，我就是灵机一动，火器的事还得靠你这个火器大家。” “总督，你把心放肚子里，有你的提醒，我再弄不出理想炸药，提头来见。” 第79章 乱世杀圣母，永不过时 接下来的日子，张世泽天天待在京营跟毕懋康一起研制火药。 从黄火药研制成功，到第一杆燧发枪生产出来，都有张世泽身影。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至。 这天，已然到了四月，到处鸟语花香。 张世泽走从京营营地出来，街道上众人虽也忙忙碌碌，可脸上洋溢的笑容是后世社畜不具备的。 尤其是街道边到处追逐打闹孩童，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更是后世孩童不可比拟。 在后世随处可见的都是被快节奏生活折磨死去活来，天天神经绷紧的牛马。还有写不完作业，上不完补习班的孩童。 看到这一幕，张世泽不禁疑惑，什么是幸福？ 吃饱穿暖？ 后世的社畜别说温饱，大多已经达到四菜一汤小康生活，可始终很累。 现在呢？虽然吃不好，喝不好，逢年过节才能吃顿肉，可脸上的笑容自然可掬。 “泽儿，你过来一下。”张世泽刚到家门口，便被张之极喊进书房。 “爹，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青楼里的姑娘集体来亲戚了？” 张之极没有理会张世泽的取笑。“泽儿，你决定了？” “决定什么？”张之极严肃的表情让张世泽知道有事发生。 “知子莫若父，爹是天底下除了你自己，最了解你的人，你的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爹？是不是决定带京营出征了？” “爹，你说什么呢？建奴没有南下，反贼有杨督师剿灭，哪里有京营什么事？” “跟爹也不说实话？你天天窝在京营，不计回报的装备京营，难不成就是图一时之乐？”张之极喝了一杯茶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爹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决定带兵出征了？” 看着张之极一本正经表情，张世泽郑重点了点头。 “看来这是我们英国公府的宿命，自小，爹就把你往不务正业的二世祖方向培养，结果到头来你还是绞尽脑汁想着干一番大事业。” 张之极说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瞧瞧人家东阁大学士杨嗣昌的儿子杨苇，再瞧瞧人家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还有成国公府的朱仲茂，人家天天不是强抢民女，就是到青楼白玩娼妓，再不济也是到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 再瞧瞧你，天天就知道提升京营战斗力。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就不能跟人家杨苇，钱成堆学学？哎，真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张世泽：“……” 老子有多委屈，你知不知道？！ “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爹不想说什么，爹只是想知道你的决心。现在，爹已经知道你的决心，去吧。” 从张之极书房出来，张世泽不禁感慨： 做人难，做男人难，做有张之极这样老爹的男人更难！ 当天晚上，张世泽吃了饭正准备睡觉，王承恩突然到访。 “张总督，快随咱进宫。” “王公公，啥事？” “张总督，别提了，杨大学士兵败自杀了。皇上现在正着急万分，赶紧跟我走。”王承恩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往外跑。 纵然张世泽知道历史，可当王承恩亲口说出杨嗣昌兵败自杀的事，张世泽还是一愣，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等等，刚刚张之极说的那番话，明显已经知道杨嗣昌兵败自杀的事。那可是早晨，现在天都已经快黑，难道说张之极的消息比崇祯还灵通？ “王公公，卢督师，孙总兵都在。杨大学士兵败自杀，皇上找我干嘛？” “张总督，这你都还不懂？论运筹帷幄带兵打仗，你自然是比不上卢督师和孙总兵。可论搞钱，他们二人加一起也比不上你一个手指头。” 万般皆下品惟有搞钱高，永不过时！ 到了皇宫，崇祯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臣张世泽拜见……” “免礼。”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崇祯打断。 “世泽，事情……王公公跟你说了吧？” “皇上，杨大学士可是带了数万人出征，现如今兵败自杀，还剩多少兵马？” “你自己看看。” 接过崇祯递过来的奏报，张世泽直接傻眼。 奏报出自洪承畴之手，杨嗣昌虽统帅十万大军，可用脚后跟想想也明白，十万大军没错，可大多数都是各府的府兵。 这帮兵痞欺负老百姓还行，让他们打仗，那就是赶鸭子上架，白扯。 杨嗣昌手下真正能打的可战之兵只有洪承畴的两万秦军。 出征三四个月，督师杨嗣昌自杀，府兵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溃散的溃散。就连先锋军秦军，也死伤过半。 统帅自杀，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最重要的是钱已经花完，崇祯又怎会不着急？ “世泽，朕悔之当初没有听信你的谏言，先赈灾，再剿匪。起初张献忠，李自成之流只有数万人，现在呢？食不果腹的百姓纷纷加入，已经数十万，甚至有传闻说已经有百万之众。” “皇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如今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已经形成气候。万分火急，一刻也不能等。” “世泽，这个朕明白。事到如今朕也不瞒你，刚刚内阁首辅刘宇亮，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等官员提议再加税剿匪，你怎么看？” 还加税？莫不是怕大明死的不够快。 “皇上，你意下如何？” “朕明白，加税剿匪是杀鸡取卵。”崇祯走到门前看着门外的皎洁的雪亮，眉头紧皱。 “可不加税，钱从何而来？没有钱，如何剿匪？” 归根结底还是钱，没有钱赈灾，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没有钱发军饷，谁也不会傻不拉叽的饿肚子替你拼命。 本想着等京营成长起来再动手割大明的毒瘤，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那就先拿一小部分人下手。 要说现在谁最有钱，除了氏族大夫，皇亲贵胄，那一定是寺庙。 历史上走投无路从寺庙弄钱的皇帝可不少。 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后周世宗，这三武一宗尤为最甚。 寺庙教人从善，刚打下江山，为了朝堂稳定，自然需要寺庙安抚人心。 可在乱世，这种教人从善的思想已经不实用。 乱世杀圣母，永不过时！ 第80章 朕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力排众议起用你 寺庙占有大量土地和房产，却不交税。拥有大量年轻和尚的劳动力，却无需服徭役。 寺庙如同国中国一样掠夺大明财政和人口资源，严重影响国库收入与兵役、徭役征发。 有的寺院势力庞大，甚至藏匿武器、干预地方行政。大量做了亏心事的有钱人，无休止的送钱到思念。 有钱，有地，有权，有人，再加上乱世，很容易出乱子。 “皇上，臣有一个法子可以搞到钱？大量的钱，只不过……” 没等张世泽把话说完，崇祯早已迫不及待。“世泽，只要能弄到钱，朕什么都愿意做。” “皇上，寺庙的钱财可不少。” 张世泽此话一出口，崇祯脸上期待感立马消失。 对于这个，张世泽也明白。和尚自称退出凡尘，乃出家人，给世人的印象是与世无争。 那么多达官显贵，有权有势的人庇护寺庙。这个时候对寺庙动手，确实需要勇气。 况且太祖皇帝朱元璋在寺庙混过，现在对寺庙下手，难免授人以柄。 “皇上，可曾听闻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后周世宗？”看着崇祯为难的脸色，张世泽立马继续说道： “皇上，寺庙无需交税，无需服徭役。有大量的年轻人出家投身寺庙，不得不防。” 崇祯本就是读书人，三武一宗灭佛的事，崇祯自然知道。 现在内忧外患，正是用钱之际。崇祯本就颇为心动，再加上张世泽说的如此直白，有钱，有人，又笼络人心…… 天可汗唐太宗当初就是利用和尚打天下，万一…… “世泽，寺庙果真有钱？” 这个时候还问这个？！ 听到崇祯这么问，张世泽知道崇祯已经快被那帮文臣忽悠五谷不认了。 “皇上，成祖帝至宣宗帝的“永宣盛世”何其繁荣？国库充盈，百姓富足。现在呢？国库空虚，百姓卖儿卖女，钱去哪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作为已经上位十余年，干的还马马虎虎的帝王，崇祯不可能不知道大明的钱财在哪。 可搞钱之刃魏忠贤被杀后，纵然自己是帝王，也已经对那帮得力者无可奈何。 “世泽，治大国如烹小鲜，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皇上，所以我说对寺庙下手。”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对张世泽更是刮目相看。 年轻气盛，却能有张有驰，懂得隐忍，实属难得。 “世泽，你知道朕自上任以来做得最正确决定是什么吗？”此时崇祯显然已经喜不自胜，不等张世泽开口，崇祯迫不及待说道： “朕做得最正确决定就是力排众议起用你，虎父无犬子……呃……虎爷无犬孙，朕不信英国公府都是你爹那种上不了台面之人。” 崇祯说完依旧意犹未尽。“人呐，还是要胆大，悄无声息迈开腿干大事，万一成功了呢？” “皇上，对寺庙动手的事，我京营……” “世泽，杀鸡焉用牛刀？好钢用在刀刃上，京营是我大明最能打的军队，如何能去寺庙浪费时间？对寺庙动手的事交给骆养性的锦衣卫去办。” 崇祯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世泽，有些事朕明白，在你们官员心中有肥差一说，查抄寺庙是肥差，照理应该让你去。可现如今反贼猖獗，朕不能将这事交给你，你莫要着急，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 “全凭皇上做主，末将愿为皇上分忧。” 张世泽不争不抢的表态，更是让崇祯满意。 “边境的关宁军不能动，对付反贼只能用你的两万京营，洪承畴的一万秦兵，卢象升的一万两千天雄军，秦良玉的一万两千白杆兵，还是太少了。” 听到这，张世泽已然明白崇祯的意思。 一共不足六万大军，灭张献忠，李自成中一人，都捉襟见肘。现在同时灭两人，难于上青天。 虽然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都号称麾下战将千员，将士百万。可实际上都是一群吃不饱饭，想着混顿饱饭吃的良善百姓，只要不把他们往死里逼，不足为惧。 此时张世泽又想到跟着卢象升阻击建奴八万铁骑之事，绞尽脑汁想到的良策，还要想办法说服卢象升。 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独自带京营出征。 “皇上，末将愿立军令状，我京营就可以灭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其中一人。” “当真？” “比珍珠都真。” 看着张世泽信誓旦旦的表情，崇祯想到的是“田忌赛马”。 如果张世泽能够带着两万京营拖住李自成，卢象升的天雄军，洪承畴的秦兵，秦良玉的白杆兵一起拿下张献忠，再调转马头和京营一起歼灭李自成，这事就成了。 “世泽，明日上早朝。”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已然明白崇祯的意思。 张世泽走后，王承恩满脸担忧看着崇祯。“皇爷，张总督终究还是太年轻。他两万京营如何能剿灭李自成，张献忠的百万大军？” “没有人指望张世泽的两万京营能够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朕只是想让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拖住李自成。” “皇爷的意思是把重心放在卢督师身上？”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淡然一笑。 卢象升一万两千天雄军，洪承畴一万秦兵，秦良玉一万两千白杆兵，这可是将近四万正规军，再加上从各府抽调的府兵，剿灭张献忠，应该问题不大。 “王大伴，记住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皇爷，可问题是，张总督的两万京营独自面对李自成百万大军还是太勉强了。” “是太勉强了，如若朕手里有兵，自然不能让张世泽冒这风险。”崇祯说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既然太勉强张世泽，那朕就给卢象升他们提提速。祖大寿，孙传庭，都有几千亲兵，就让他们随同卢象升一同前去围剿张献忠。” “皇爷，奴婢听闻孙承宗老将军在老家练了一些兵将。” 王承恩的意思，崇祯自然是懂。 崇祯四年大凌河城被清军包围，守将祖大寿投降，城池被平毁。孙承宗被群臣上疏弹劾，称病还乡，一去不归。 现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何不启用？！ 第81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翌日，张世泽早早前往皇宫。 对于出征剿匪的事，昨日都已经商量完毕。唯一的悬念是派自己带京营去剿灭李自成还是张献忠。 带兵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朝堂里的那些文官，谁也不会争着干这事。 出征的事很快敲定，张世泽带两万京营阻挡李自成。卢象升再次受尚方宝剑任督师，衔天下兵马剿灭张献忠，即日出发。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不但洪承畴，秦良玉听命卢象升对张献忠围追堵截。祖大寿，孙传庭，孙承宗皆带所部亲兵随军出征。 听闻这消息，张世泽眉头紧皱。 虽然这些人名声很大，加上所部人马，卢象升手下足足有五万正规军，再加上抽调的各府府兵，总兵力直达十万。 可打仗这种事情最忌讳各自为战，当初阻拦南下的建奴大军，一个祖大寿已经让卢象升焦头烂额。现在可是有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洪承畴，祖大寿，这五人，哪个不是一方诸侯的人物？ 他们的本事自然是没的说，可战场将令的执行力，实在是难以恭维。 想到这，张世泽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张世泽担忧中，崇祯已经宣布退朝。 张世泽刚走出乾清宫，王承恩火急火燎追了过来。 “张总督留步。”王承恩语气匆忙，显然很是着急。 “张总督，皇上召见锦衣卫骆养性，咱这才有空出来，张总督可知这次出征什么最重要？” “大军出征，自然是军饷最重要。” “不，军队出征，军粮最重要。没有军饷，将士们只是有意见。可没有军粮，容易炸营。” 王承恩火急火燎追过来说这些，自然不可能是开玩笑。 “王公公，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张总督，咱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礼部左侍郎钱谦益正私底下联合一些官员在你们京营的军粮上动手脚。” 听到这，张世泽自然是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现在到处都闹灾荒，不管是剿匪还是赈灾，都需要粮食。朝廷不但缺钱，还缺粮食。 卢象升他们可是大佬云集，不管是洪承畴还是孙传庭，又或者孙承宗，都是名满天下之人，军粮自然是优先供应他们。 现在又有钱谦益从中作梗，京营的军粮自然是少之又少。 “王公公，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哪儿得罪了钱谦益，他为何与我为难？” “张总督，怀璧其罪啊。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以前是这北京城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现在呢？被你压一头，钱谦益能乐意？他巴不得你出征失利，最好战死沙场。” 王承恩刚说完，一个小太监飞速跑来。“王公公，皇上找你。” “张总督，据咱所知，令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你京营出征军粮的事，还得令尊出面，不然，恐怕……” 王承恩说到这戛然而止，一边转身往皇宫赶去一边最后提醒： “张总督，咱也就是这么一说，听与不听，你掂量着来。” 看着王承恩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张世泽不禁感叹。在官场混，绝对不是问心无愧就行。 如若不能协调好各部门关系，纵然有再大的本事，也办不成事。 张世泽心烦意乱回到家，发现张之极不在。正准备前往京营吩咐周遇吉，黄得功准备出征的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镇抚使羽化尘，带着一众锦衣卫登门造访。 刚刚还平静祥和的英国公府，因为锦衣卫到来，立马气氛异常。 从这也能看出，现在的锦衣卫已经稳稳压制住东厂，西厂，绝对是官员最害怕的部门，没有之一。 张世泽看着龙行虎步而来的骆养性和羽化尘，顿时羡慕不已。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官服是真拉风。 头戴锦缎鹰头冠，身穿飞鱼服，脚踏云头靴，腰间系着绣春刀，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张总督，本指挥使过来何意，你懂否？”骆养性走到英国公府正堂大咧咧坐下，甚至正眼都没看张世泽一眼。 “骆指挥使，你不说，本总督如何能知？” 骆养性显然没有想到张世泽敢这么和他说话。 “张总督，本指挥使这次过来，没别的意思，完全是因为皇上让本指挥使与你商量查抄寺庙的事。” 骆养性鼻孔朝天说完，直接起身。 “张总督，如若皇上问起来，你就说本指挥使来过了。查抄寺庙的事，你莫要插手。” 钱谦益背后捅刀子，在京营的军粮上动手脚，已经让张世泽怒气值拉满。现在骆养性又过来揉捏，张世泽哪里能忍得住？ 咱可是穿越者，如果就这样被你们接二连三的拿捏。别说其他人，就是看书的大哥都能用浓痰呛死咱。 “骆指挥使，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这么和我说话，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张世泽站起身，走到骆养性面前。 “我能劝皇上将查抄寺庙的事交给你们锦衣卫办，也能劝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办。” 面对骆养性不屑的目光，张世泽淡然一笑。 “怎么？不信？如若我将经营提督曹化淳放回去统领东厂，再劝说皇上将查抄寺庙的事交给东厂办，骆指挥使觉得有没有可能性？” “张世泽，你不怕死？”骆养性右脚轻轻用力，脚下地砖立马成蜘蛛网般碎裂。 查抄寺庙这差事有多肥，傻子都明白。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骆养性又哪里会放过？ “骆指挥使，查抄寺庙的事已经交给你们锦衣卫去办，你猜皇上为何还让你过来和我商量此事？信不信，只要我进宫一句话，皇上就能将此事交给他人。” “哈哈哈，果真英雄出少年，你张世泽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之人。”骆养性沉默片刻，泄了一口气。 “说吧，想要什么？” “帮我查礼部左侍郎钱谦益，不死也得让他掉层皮。” “张总督，你难道不知道钱侍郎与我情同手足，乃生死之交？” “你这种人还在乎这个？”张世泽鄙夷吐了一口浓痰。 “张世泽，你小子……看人真准。” “行不行给句准话。”京营出征在即，张世泽显然不想和骆养性浪费时间。 “行是行，不过……得加钱。” …… 第82章 钱先放你们库房存着，腾开手，一个都跑不掉 看到骆养性已经有松口的意思，张世泽大喜。 钱谦益那帮自命清高的人，以前就经常弹劾自己不务正业。现在自己已经发奋图强，他们又因为自己超过他们的儿子而眼红，再次找麻烦。 不整他们一下，还真以为咱是软柿子？！ “怎么个加钱法？” “张老弟，你这么跟哥装，就没意思了吧？规矩都忘记了？”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骆养性板着脸十分不满。 “查抄寺庙可是肥差，我锦衣卫一家吃不下。这么说吧，皇上的圣旨刚刚下发，各官员的好处就已经划定好，也包括我们锦衣卫众官员。我加钱了，他人肯定有意见，到时候老弟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大明果然已经烂到骨子里，这种查抄寺庙的工程，理应是官员出力的事，结果在这帮官员眼中，竟然成了捞好处的事。 贪吧，你们这帮王八蛋都贪吧，钱先放你们那存着。等腾开手，你们库房里的钱财一个也跑不了。 “性哥，你放心，如果你因为这个被弹劾，我定鼎力相助。还有，我京营出征在即，需要粮草，寺庙里定存了不少粮食……” “老弟休要多言，哥哥晓得。” 骆养性的本事，有目共睹，张世泽也是放心。“对了，你准备怎么动钱谦益？” “老弟，行军打仗，我不行。可这种事情，你不行。”骆养性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 “钱谦益颇有韬略，是个人物，不好下手。可他儿子就是个草包，浑身都是破绽。” 骆养性带着锦衣卫走后，张世泽一刻不停，立马前往京营营地。 “总督，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去找你了。”张世泽刚到营地，黄得功，周遇吉就围了过来。 “总督，现在到处都在传我们京营出征阻拦李自成，是不是真的？” “都知道了还问。” 听到张世泽肯定答复，刚刚还满脸期待的黄得功和周遇吉立马又满脸担忧。 “总督，我们只有两万人马，李自成有百万大军，这怎么剿灭？” 又是百万大军，狗屁百万大军，真正能打的，有五万就不错了。 “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我自有妙计。” “总督，出征需要粮饷，我们京营的粮饷……” “怎么？没人过来交接粮饷之事吗？” 看着周遇吉和黄得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张世泽知道现在的局面，钱谦益功不可没。 就在张世泽愣神之际，归一冲了过来。 “总督，英国公来了。” “他来干嘛？咱们出征在即，他这不是捣乱吗？”张世泽一边抱怨一边冲到营地大门口。 “你小子，有一套。”张世泽刚到，张之极直接一个摸头杀，眼神中的喜悦之情不以言表。 “这么不愧是老子的种，小小年纪竟然能搞定钱谦益。” “爹，啥意思？”张世泽一头雾水。 “在爹面前还装什么装？还不是因为你们京营粮草的事？本来爹已经搞定户部官员，可钱谦益那王八蛋死活跟老夫过不去。刚刚，就刚刚，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被锦衣卫抓了。钱谦益哪里还敢硬气？就这样，老子才搞定你们京营出征的粮食。”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大喜。“爹，你弄到军粮了？” “废话，也不看看爹是谁，等下粮草就给你们送过来。”张之极嘚瑟说完，转身往回走。 “明早就出征了，今天晚上回家吃顿饭。” 张之极走后，周遇吉和黄得功赶了过来。“总督，也许我们都错怪了令尊。” “啥意思？”张世泽转身看着黄得功和周遇吉。 “总督，你可能不知道户部尚书李待问有多难缠，他多次为民请命，减免杂饷，进了户部的钱粮再想拿出来，那叫一个难。” ”总督，我们可以听说了。连夜赶到北京城的卢象升，孙传庭，祖大寿，洪承畴，孙承宗，他们今天可是齐聚户部，为的就是粮草。令尊能从这帮人手中抢到粮草，不一般。” 黄得功和周遇吉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现在出征在即，想打胜仗，想建功立业，想封妻荫子，就得做万无一失的准备。军队出征，粮草首当其冲。 卢象升他们都是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自然也是极尽可能的争抢粮草。 在卢象升他们五人面前，张之极能够搞到粮草，哪里是简单的？ 想到这，张世泽再次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张之极，那背影像极了想去买橘子。 张世泽走回军营，找到毕懋康。 “老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总督，紧赶慢赶，燧发枪只打制出三千杆。”毕懋康显然已经知晓大军明日出征之事，很是心虚。 “不过，炸药包已经包出一千来个。” 三千杆燧发枪，一千个炸药包，够李自成那老小子喝一壶了。 “老毕，干的不错。这次是剿匪，这些足够了。不过，你们也不能松懈，如果攻打建奴，最好能人手一杆燧发枪。” 交代完毕懋康，天色已经擦黑，张世泽走出军营往家赶。 大街上随处可见发钱如流水的京营士兵，明日便出征，虽然对手是李自成的杂牌军，可人家到底是有百万大军。京营只有两万，给谁谁都发怵。 明日出征，生死未卜。谁也不知道最后是自己去翻倒下去的他人口袋，还是自己倒下去，被他人翻口袋。 钱是王八蛋，花了才叫赚。 茶楼，酒楼，成衣铺……随处可见都是京营士兵的身影。当然，人最多的地还是青楼，排队的人都已经排到八大胡同外面。 张世泽回到家，老娘刘氏已经张罗一桌酒菜，老爹张世泽端坐于桌边。 气氛压抑异常，刘氏眼角已经含泪，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之极很是平静，坦然自若吃喝。酒足饭饱后，只是淡淡说一句： “泽儿，记住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命是真的。” “爹，你放心，还没人能杀的了你儿子。” 面对张世泽的底气十足，张之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泽儿，快，抓紧时间。”看到张之极沉默，刘氏拉着张世泽赶紧回房间。 “娘，你这是作甚？”看着房间内七位含羞待放的姑娘，张世泽一头雾水。 “这还用问？老娘我想抱孙子了。你抓紧时间，决战到天亮。” 第83章 打仗不是打打杀杀，打仗是人情世故 第二天，崇祯在城门口举行了简单的誓师大会。 反贼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谁也不敢托大。誓师大会三言两语完事后，大军立马开拔。 李自成所部已经进入河南陕州，张世泽带着京营直奔河南而去。 经过两日的急行军，京营已经进入开州境内。 “老周，现在情况如何？”看着西下的夕阳，张世泽气喘吁吁转头看着周遇吉。 “总督，刚刚夜不收来报，李自成手下头号猛将刘宗敏率领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开封境内活动，大有围攻开封城之态势。”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看了看地形图。这时候的开州就是后世的河南濮阳，距离开封不远，急行军一日一夜便到。 刘宗敏猖狂如斯，胆敢孤军深入！ 就在张世泽犹豫是急行军赶夜路到开封驻扎，还是就地安营扎寨，等明日再出发时，归一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总督，周王嫡长子朱绍煐小王爷求见。” 张世泽是最讨厌明朝这帮大大小小的王爷，哪里会见这帮人？ “告诉他，本总督军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空。” 得到张世泽这话，归一刚想离开，周遇吉赶紧拦住。 “总督，我们粮草不足了。” “啥玩意？粮草不足？这刚出征，就粮草不足？” “总督，你还不了解那帮官员？虽然令尊出面给我们弄到了粮草。可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也没出钱上下打点，负责运送粮草的那帮官员不是说刮风就是说下雨。粮草一直不能及时送到，渐渐还有缺斤少两的情况出现。”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总算明白什么叫按资排辈。 行军打仗为何要名满天下的人？就是因为这种人能镇住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让他们不敢放肆。说白了，打仗也离不开人情世故。 也就是自己背靠英国公府，如果换个人，军中早就断粮。 “竟然敢扣了京营的粮草？看来不杀两个，这帮王八蛋是不会怕的。” “总督万万不可，前来运送粮草的兄弟也只是奉命行事，杀了他们于事无补。再一个，如果咱们杀了运送粮草兄弟，可能会出现无人敢给我们运送粮草的情况出现。”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立马想到后世看影视剧里的年羹尧。 那厮对于运送粮草的人，可是说杀就杀。最后以至于无人敢给他运送粮草。 如果最后不是邬思道出面，年羹尧也难办。 当时雍正手握大权，年羹尧尚且如此。现如今崇祯手下一盘散沙，鬼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鸟样。 想到这，再看着周遇吉拦住归一，张世泽立马明白了什么。 “老周，你的意思是咱们从周王那弄粮草？” “总督，河南地大物博，端是富裕。周王世代驻扎开封，府中不知道积攒多少钱粮。现在刘宗敏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开封，周王定心急如焚。朱绍煐前来相见，就是最好证明。” “去，把朱绍煐带过来。” 张世泽话音刚落，周遇吉立马再次拦住。 “总督，朱绍煐是周王嫡长子，以后会继承王位，实打实的小王爷。按照规矩，你应该去见他。” 想着需要周王出粮草，纵然张世泽心中百般不愿，最后还是下马迎上去。 远远的，张世泽便发现一位五六十岁，趾高气昂，官老爷姿态十足之人坐在椅子上。 看到这，张世泽立马后悔不已。早知道这厮如此会摆排场，刚刚应该骑马过来。 现在人家坐着，自己站着，忒掉价。 “张世泽，你怎么回事？皇上命你攻打李自成，现在竟然让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打到了开封。” 看着张世泽已经处于爆发边缘，周遇吉赶紧抢着说道： “小王爷，我军现如今粮草短缺，故行军赶路慢了些。” “没有粮草？这算什么借口？没有粮草就不用剿匪了？天底下哭着喊着没有粮草的军队多了，也没见饿死你们当兵的。三天，三天之内不把刘宗敏赶出开封境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 朱绍煐说完，这才起身走到张世泽面前。 “张世泽，别以为做个什么劳什子总督就敢跟我们王爷摆谱。你的官职就是再大，你的权势就是再强，强到你爷爷那样，也只是我朱家的奴才。” 听到朱绍煐这话，再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嘴脸，张世泽彻底对这帮皇亲国戚失去幻想。以后再遇到这帮王八蛋，也别废话了。 不弄你，老子誓不为人！ “总督，咱们现在是连夜赶路还是安营扎寨？”看着朱绍煐离开的背影，周遇吉也是心如死灰。 “安营扎寨。” “总督，就算安营扎寨我军也没有足够的粮草。” 和周遇吉着急万分相比，张世泽淡定的多。“莫要慌，会有人给我们送粮草的。” 看着周遇吉始终放不下心，张世泽将骆养性带锦衣卫查抄寺庙，派人送粮草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总督，恕我直言，纵然寺庙有大量的钱粮，纵然锦衣卫办事得当。可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不见得就能分多少给我们。尤其是卢督师他们，大人物太多，肯定优先供应他们。”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现在已经到了无官不贪的地步，大大小小官员，没有一个不贪的。 查抄寺庙的差事有多肥，大家都明白。骆养性又不是省油的灯，他能顶住一时的压力，顶不住一世。 一开始可能会送来粮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送来三瓜俩枣都算他有良心。 皇上下的圣旨是拖住李自成，言外之意就是拖住李自成脚步，阻止他打向北京城。 现在大军驻扎在开州，虽然能阻拦李自成北上，谁也不能说什么。可一直驻扎在开州，粮草从何而来？ 两万军马，人吃马喂，所需粮草可不少。 “老周，你说周王府有没有粮草？”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周遇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总督，这还用说？河南可是富饶之地，地广人多。现如今到处都闹饥荒，有权有势的人，谁不囤货居奇等着大赚一笔？周王府久居开封府，所积攒的粮食不可计数。” 得到周遇吉肯定的答复，张世泽立马放心不已。 这就妥了，刘宗敏号称李自成手下头号猛将，麾下二十万大军，拿下开封城应该不成问题。 第84章 正直人想发财，比登天都难 张世泽沉默不言，脸上不怀好意之态尽显，周遇吉突然明白了什么。 “总督，你的意思是让刘宗敏……” “老周，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不会有证据，我也不会承认。” 周遇吉没有再说话，而是发自内心的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周，派人放出消息，就说我京营的任务是阻拦李自成。现在粮草短缺，无法行军。” “总督，你这么做不怕有心之人弹劾？” “弹劾？粮草都被克扣了，谁敢弹劾这事？” 张世泽如此淡定，周遇吉也明白。 敢克扣粮草的人，定然是朝中大佬。弹劾这事，就等于是明着告诉崇祯，有人克扣粮草。谁敢拿这事弹劾？这不是明摆着得罪朝中大佬？ “总督，我这就去办。” 大军在开州安营扎寨后，张世泽命夜不收没日没夜打探开封情况。 张世泽也是高估了刘宗敏的能力，两日后，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刘宗敏还没有对开封城形成合围之势。 好在骆养性派人送来了军粮，这才让张世泽定心。 当然，也只是张世泽定心，周遇吉他们还是心急如焚。 不为其他，只因为骆养性派人送来的粮食实在的少的可怜。 张世泽也明白，这事怨不得骆养性。现在送来的粮食，只是骆养性送来的一半。 粮食不比钱财，如果是运送钱财，派个人单枪匹马揣着银票就过来了。 运送粮食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路上人吃马喂，损耗不少。 现在交通不便，没有铁路，高速公路。官道也因为年久失修，形同虚设。军粮运输损耗极高，也就是开州不远，损耗刚刚过半。 如果是长途远征，像漠北，西域那些边境，损耗常超九成。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永不过时。 功夫不负有心人，七日后，刘宗敏率领二十万大军终于将开封城死死围住。 “总督，是不是可以出征了？”得到夜不收的消息，周遇吉满脸期待看着张世泽。 “不着急。” “总督，不能再等了。万一让刘宗敏得手逃之夭夭，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开封城已经被刘宗敏团团围住，周王定然已经火烧眉毛。这个时候咱们前去救他与水火，他能不对咱们感恩戴德？粮草的事能亏待咱们？” 听到周遇吉说这些，张世泽不禁感叹，正直的人想发财比登天都难。 扯了半天，周遇吉竟然是想救周王与水火，让周王施舍粮草。依照那帮王爷的鸟样，最后指定是打发要饭的给个三瓜俩枣，能成什么事？ “老周，靠着周王给，才能给多点？” “总督，就算想直接从刘宗敏手里抢粮食，咱们现在也得出发。” “现在出发？靠着刘宗敏攻打开封城，咱们无动于衷？”张世泽说到这，立马正义感拉满。 “咱们是朝廷的军队，怎么能看着反贼攻打开封城而无动于衷？真这么干，弹劾我们的奏折会如同雪花一样送到皇上面前。” “总督，你的意思是让刘宗敏他们……”说到这，周遇吉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可是总督，这样一来得死多少人？” 周遇吉这话出口，张世泽已然明白周遇吉已经知道自己想放任刘宗敏打下开封城，然后再打劫刘宗敏的事。 “老周，在这个时候，能住在城里的都是什么人？” “有权有势有钱人。” “现在正值乱世，在乱世能够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是什么人？” “为富不仁之人。” “那你还担心什么？这种人不该死？” 如果说刚刚周遇吉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周遇吉可以断定，张世泽就是打这主意。 “总督，可城里还是有不少穷苦人给大户人家干活养家糊口。” “刘宗敏不是傻子，他好不容易打进开封城，会拿穷苦人下手吗？刘宗敏要的是钱，大户人家的钱，不会走街串巷的去屠杀穷苦人。” “总督，可穷苦人在大户人家干活养家糊口，是大户人家的家丁。有人抢大户人家的钱财，穷苦人自然是要阻拦，还是要死人。” 面对周遇吉如此婆婆妈妈，张世泽早已失去耐性。 “为富不仁的富人能给多少工钱？拿个三瓜俩枣的，谁会给富人拼命？如果真有这种淡泊名利的圣母，那就成全他们又何妨？” 张世泽说的如此笃定，周遇吉纵然有千言万语，此时也是闭口不言。 大军依旧安营扎寨，一动不动，所有的压力都给到张世泽身上。 张世泽看着地形图，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开封城无大将镇守，自己又放出话，得到的命令是阻拦不是剿灭？而且缺少粮草，大军不会开拔。 在这种情况下，刘宗敏定然放心攻打开封城，开封城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形成一个微妙的关系，开封城里的周王可以压制京营，京营可以压制刘宗敏，刘宗敏可以压制周王。 只要刘宗敏转头退兵，别说周王府的粮草再也无法得到，就是自己都能被周王指着鼻子臭骂，自己也只能干生气，毕竟人家是王爷。 现在必须沉住气等，等刘宗敏拿下开封城。 而且等刘宗敏拿下开封城，大军也不能动。一定要给刘宗敏足够的时间去搜刮开封城里那帮为富不仁之辈的不义之财。 刘宗敏可是有二十万人手，开封又是大城，车马众多。有了马车，再没有追兵。刘宗敏放开手脚的抢，得抢多少钱粮？！ 与反贼同流合污自古都是大罪，绝对不能在开封境内打劫刘宗敏。这太明显，保不齐那些皇亲国戚会拿这事同仇敌忾弹劾自己，必须放刘宗敏离开开封再动手。 刘宗敏抢到财物后，定然前去与李自成汇合。 想着李自成大军已经到达洛阳，张世泽不再盯着开封城，而是盯着开封城前往洛阳的道路。 洛阳和开封之间隔着郑州，现在的郑州远没有后世发达，现在的郑州只是开封府下的一个小城。 张世泽仔细看着地形图，开封和郑州之间的小城中牟进入张世泽视线。 第85章 钱没花完，人死了，太亏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抗压能力有多重要，想干大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要承受大量的压力。 张世泽也知道，现在自己必须稳住。不管自己内心有多慌张，都不能表现出来。 正所谓祸从口出，此时必须沉默寡言。 又两日后，周遇吉火急火燎冲进张世泽中军营帐。 “总督，刚刚夜不收探得消息，开封城已经被刘宗敏攻破。” “知道了。” 张世泽轻描淡写一句“知道了”差点没闪了周遇吉老腰。 刘宗敏都攻下开封城了，你就一句“知道了”？ “总督，这都还不出兵吗？” “不着急，开封城是大城。里面为富不仁的富人太多，咱们想利益最大化，必须给刘宗周足够的搜刮财物时间。” “总督……” “老周，无需多言，我自有定断。” 翌日，一大清早，周遇吉再次火急火燎冲到张世泽中军营帐。 “总督，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刮，刘宗敏已经带着大军出开封城。” “刘宗敏这厮虽然攻城不咋地，可搜刮钱财本事堪称一流。老周，集合大军，准备出发。” “好嘞，开州距离开封近在咫尺，急行军半日便到。” “等一下。”张世泽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周遇吉。 “我们不是去开封，我们去中牟。” “中牟？”周遇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督，刘宗敏刚刚出开封城，咱们快马加鞭一定能拦住他们。现在咱们去中牟，这不是明摆着放他们离开？” “老周，你还不明白吗？对于我们来说，李自成不可怕，可怕是自己人，是朝中那些官老爷。”说到这，张世泽忍不住吐了一口浓痰。 “如果我们现在前往开封，难免会留下口舌，被弹劾。开封城被刘宗敏洗劫一空，咱们万万不能去开封城。” “不能去开封，去中牟？”周遇吉一边嘀咕一边看着地形图。 “总督，你的意思是刘宗敏会经过中牟前往洛阳和李自成会合？” “快速准备，这次咱们真的要发财了。” …… 太阳略微偏西，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大军已经到达中牟城。 “总督，刚刚夜不收来报，刘宗敏带着满载而归的二十万大军刚刚出开封地界，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中牟。”周遇吉兴高采烈找到张世泽。 “咱们是不是进驻中牟城，等着刘宗敏进来，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听闻周遇吉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中牟城矮小的城墙，眉头紧皱。 “不可，中牟城太小，城里躲藏了不少逃兵祸的百姓。如果让刘宗敏进驻中牟城，定死伤百姓无数。” 张世泽担忧，周遇吉也懂。 此中牟城不比开封城，刘宗敏进驻开封城是为了钱财。现在满载而归，如果将他堵在中牟城，让他失去所得钱财，保不齐他会恼羞成怒大开杀戒，到时候不知道死伤多少无辜。 “总督，可是没有中牟城做掩护，咱们两万将军怎么剿灭他们？刘宗敏手下可是有二十万大军。” 周遇吉说完，张世泽淡然一笑。 以前，刘宗敏和他的二十人马身无分文，自然拼命。反正不抢也得饿死，还不如豁出去干一家伙。就算最后还是死，也得让妻儿老小吃饱喝足做个饱死鬼。 可是现在呢？他们发财了，口袋里有大量的钱财。有钱了，命就贵了。谁弄到钱财不是想着回家让妻儿老小吃香的喝辣的？ 钱没了，人死了，无所屌谓。 钱还没花完，人死了，忒特么的亏。 “老周，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拿下开封城之前，刘宗敏是有二十万人马。可拿下开封城后，再面对我们朝廷正规军，他能有五万人马就不错了。” 张世泽说完，周遇吉恍然大悟。 口袋里有钱，傻子才拼命。但凡有点脑子，也得直接跑路。 再加上有官兵堵截，刘宗敏最后能剩下五万人马，都算他有威望。 “总督，可这样一来，那些逃跑的人会带走大量的钱财。” “他们单身人，能带多少钱财？就算种庄稼，也会被鸦雀偷吃，无妨。再一个，有钱的人不会干掉脑袋的事。那些带着钱财逃跑的人，断然不会再做反贼。” 听到这话，周遇吉更是对张世泽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将大明有权有势人的钱财和粮食都拿出来，大明所有人平均分一下。所有人都有钱花，有饭吃，天底下哪里还有反贼？ 夕阳西下，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大军守在开封前往中牟的官道上静静等着。 “总督，咱们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刘宗敏不走官道，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两万京营大军不是小数目，目标太大，不可能瞒过刘宗敏的眼睛。 保不齐刘宗敏就会放弃官道，改走小路逃亡。 对于这些，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如果刘宗敏从开封城空手而归，他有可能会避开官兵，抄近道，走小路。 可他现在满载而归，马车拉了那么多钱粮，如何走小道？虽然官道年久失修，道路崎岖难行，可终究是能走马车。 抄近道，走小路，马车根本无法前行。 人就是这样，本来有的，可能无所谓，会一狠心放弃。 可刘宗敏跟着李自成跑大山里当了大半年的野人，早就穷怕了。现在突然发财，怎么可能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财？ “老周，你还是不了解人性。放心等着，他们必走官道。” …… 中牟城东二十里，刘宗周带着满载而归的二十万大军赶着马车正悠哉悠哉赶路。 整个开封城的钱粮都在自己手里，刘宗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纵然强行压制，也难掩脸上喜悦之情。 “报，刘将军，前方二十里有官兵。” 听闻斥侯此言，没等刘宗敏开口，狗头军师牛金星赶紧上前一步。 “哪部分官兵？有多少人？” “打着张字旗，差不多有两万。” 听闻此言，牛金星沉默片刻，脸上恐惧之色陡现。 “刘将军，快下令撤退。” 第86章 军师牛金星的无奈 看着牛金星脸上的惧怕之色，刘宗敏鄙夷一笑。 “老牛，区区两万人，何足挂齿？咱们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十个打一个，怕什么？” 刘宗敏的不屑一顾，更让牛金星心中发虚。 在攻打开封城期间，牛金星最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打下开封城，而是担心一直驻扎在开州的张世泽京营。 虽然刘宗敏张口闭口都是二十万大军，可在牛金星看来，这只是二十万流民而已。 带他们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恶仗，这帮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要不然，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能面对开封这个空城，打三五天，最后还是靠着城内反抗周王的人里应外合才拿下。 “将军，如果是其他人，咱们尚且可以一试。可对方挂着张字旗，肯定是张世泽的京营。” “京营又怎样？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谁也不是三头六臂。再一个，咱们又不是没和官兵打过，也就那么回事。” 说到这，刘宗敏眼中不屑之情已经达到顶峰。此时刘宗敏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握大砍刀，如同关二爷在世。 “在我看来，官兵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不足为惧。只有孙传庭和曹变蛟有点本事，可他们都被狗皇帝派去剿灭张献忠，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将军，京营和其他官兵不一样。去年建奴八万铁骑南下，就是京营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以前我觉得建奴打仗厉害，咱们万万抵不过。可他们竟然被张世泽的京营打败，可见建奴也不过如此。” 刘宗敏抖了抖手中大砍刀继续说道：“老牛，等有机会和建奴干仗，我定给你弄两个建奴娘们耍耍。” “刘宗敏，当初分兵之际，闯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在大事面前听我的。” “老牛，你敢拿闯王压老子？”刘宗敏说完，直接拔出大砍刀。 “刘宗敏，要么你一刀砍了我，要么听我的。”牛金星将脖子伸向刘宗敏的大砍刀下，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刘宗敏纵然气愤万分，可想着李自成当初的交代，终究是收起大砍刀。 看到这，牛金星知道成了。 “兄弟们，调转马头，咱们回去。” “牛将军，听说两万京营都是骑兵。我们带着大量的马车，无论如何也跑不赢战马。只要我们调转马头逃跑，京营定然会追上来。” “那就放弃马车，钱粮再好，终究没有命好。只要保住性命，钱财唾手可得。” 牛金星这话可谓是捅了马蜂窝，刚刚牛金星说转头逃跑，大家还能绷得住，只是提意见。 现在牛金星竟然提议放弃刚刚到手的钱财，众人哪里还能绷得住？！ “什么？放弃钱财？咱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为了什么？” “放弃钱财？开什么玩笑？骂老子，打老子，老子能忍。谁特么的敢动老子的钱财，老子就跟谁拼命。” “老子穷半辈子了，好不容易跟着闯王过几天人过的日子，你转脸让我们放弃？你特么的以为你是谁？” “全家都在老家饿肚子，就等着老子带钱回家吃饱饭。老子昨夜抢的钱是给老爹买酒，给老娘，媳妇买花布料，给孩子买肉吃的，不是留着放弃的。” …… 此时牛金星终于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句话的含金量，官兵虽然也不是东西，可终究是接受过简单的训练。这帮人呢？都是流民。 流民也分类别，能跟着出来杀人越货的都是两句话不说就问候对方老娘的人。跟这帮人讲道理，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二十万人，逮什么骂什么，什么难听骂什么。就这么一会，牛金星祖宗十八代都被扒拉出来，用含娘量颇高的话，问候了成千上万遍。 此时牛金星再看刘宗敏，立马觉得刘宗敏不容易。能把这二十万人聚拢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 牛金星能被李自成委以重任拜为军师，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看着二十万人马义愤填膺，牛金星知道，此时只有勇往直前一条路可走。 “刘将军，既然大家斗志高昂，那就冲过去。” “老牛，这就对了。咱们二十万大军怕什么？只要京营敢冲过来，我定要戳张世泽一个透明窟窿。” 牛金星太了解骑兵冲起来的气势，那股子猛劲，不是谁都能绷得住的。 如果自己这帮人就这么站着等着京营冲过来，很可能会不战自退。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冲。等京营冲过来，自己这帮人就是想退，也已经被大军裹挟着退无可退。 “不，不是等张世泽冲过来，是我们冲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人多，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军师一介书生竟然有如此胆魄，好样的。” 刘宗敏话音刚落，一斥候再次赶到。“报，刘将军，官兵已经追过来。” “还有多远？” “不足五里。” “来的正好。”刘宗敏说完，抽出大砍刀看着身后二十万人马。 “兄弟们，咱们忍饥挨饿半辈子，现在终于发财了。可有人想抢夺我们的钱财，怎么办？” “干特娘的。” “杀死他们。” “操他姥姥。” ……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跟我冲。生擒张世泽者，赏万金。” 刘宗敏手下二十万人马，只有几千骑马，其他都是步兵。 在刘宗敏的带领下，一窝蜂往前冲。 看着对面冲来的乌合之众，京营众将士直接傻眼。 一帮衣衫褴褛之辈，别说铠甲，就是鞋子都分不到一人一只。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两万骑兵，你们怎敢？！ 虽然其他人不明白，可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这是典型的没有经过社会毒打 在这帮人眼中，打仗跟打架没区别，哪方人多，哪方就占据上风。 虽然在后世影视剧上看过大军冲锋的镜头，觉得打仗就那么回事。可真正面对成千上万的军队，能稳住不打摆子，都是硬汉。 此时张世泽也由衷佩服刘宗敏，竟然能以先发制人来打消恐惧，真不愧是李自成手下头号战将。 第87章 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高 “总督，末将愿打头阵。” 看着对面二十万人马如同蜗牛爬行一样冲过来，黄得功语气中轻蔑之意呼之欲出。 “给我一万人，我一个冲锋就能冲散他们。”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不但黄得功立功心切，就是其他人都跃跃欲试。 看到这，副总督曹化淳翘着兰花指走到众人面前。 “黄提督，咱们可是带了不少炸药包过来。有了炸药包，哪里还需要冲锋？等他们冲过来，咱们直接把炸药包点燃丢过去，定能炸的他们人仰马翻。” “老曹，炸药包不是你那么用的。炸药包火绳太长，人家接住可以反丢过来。火绳太短，咱们没有后撤的时间。” 张世泽明白，刘宗敏之所以让二十万大军猛冲上来，就是为了压制他们心中的恐惧。 想以最小的伤亡打败这二十万人马，必须攻心为上。 一上来就要用杀招，将他们内心的恐惧感无限放大，迫使他们望风而逃。 “这次没有先锋军，大家一起冲上去。不要手软，上去就是痛下杀手。”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大喜。 去年攻阻击建奴已经尝到甜头，这段时间面对刘宗敏攻打开封城，又迟迟不冲锋，早就手痒不已。现在终于有出手的机会，谁不是铆足了劲准备冲锋？ 等到张世泽下命令后，两万京营骑兵在黄得功和周遇吉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冲上去。 “老曹，你可是京营副总督，你怎么能冲锋？”张世泽一把拉住准备冲锋的曹化淳。 其实张世泽也有私心，当初出征时，张世泽就提议崇祯把方正化派给自己做监军。 可卢象升先发制人，死活要方正化做监军。最后崇祯权衡利弊，还是把方正化派到卢象升军中。 没有方正化，自己身边只有曹化淳一个高手。 正所谓高手在民间，鬼知道李自成手下有没有高手？万一有个牛逼的高手冲过来，咋整？还是把曹化淳留在身边比较稳妥。 两万京营骑兵对阵二十万流民，虽然人数相差甚大。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平等的对抗。 京营可是真刀真枪跟建奴拼过命的，哪里会怵这帮流民？纵然人数处于劣势。 而刘宗敏手下的二十万流民恰恰相反，一开始都是自诩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等双方距离拉近，骑兵那种摄人心魂的冲劲，立马心里打颤。 双方相距一里时，面对气如破竹的两万京营，二十万流民的冲锋速度已经慢了些许。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两百米时，京营已经开始射击。 流民哪里有火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之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倒下。 如果刘宗敏手下也有足够多的骑兵，大可以利用骑兵的速度拉近距离，迫使京营放弃开枪射击。 可刘宗敏手下只有几千骑马的，马匹也大多都是拉车的老马，哪里能冲的起来？ 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刘宗敏身后的队伍也越来越胆怯。 虽然局势不利于自己，可刘宗敏一点也不担心。在刘宗敏看来，京营只会放枪。 只要把距离拉近，进行肉搏战，自己这边一定会凭借钢铁般意志力杀的京营人仰马翻。 刘宗敏不愧是李自成手下头号战将，左突右冲，一马当先，勇往直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已经近在眼前。 京营前方几千手握燧发枪的将士立马向两边移动，后面手握大砍刀的兄弟冲到前面。 看着刘宗敏冲在最前面，黄得功腰系两把钢刀，手提七七四十九斤铁鞭，直冲刘宗敏而去。 刘宗敏用的兵器也是铁鞭，腰间也系了一口钢刀。 在后世明末武将战力排行榜上，刘宗敏排第五，黄得功排第六，可谓是不相上下。 双方都是用鞭高手，又都是一流猛将，武力值也不相上下，堪称棋逢对手。 黄得功和刘宗敏都是正当年的如狼似虎年纪，双鞭纠缠在一起，如金蛇缠丝般水乳交融。随着时间的推移，擦枪走火，火光四溅，欲罢不能。 刘宗敏被黄得功拦下后，二十万流民如同失去牧羊犬的羊群，面对两万京营，一击即溃。 不消片刻，周遇吉带着两万京营已经将对方二十万军阵打了一个对穿。 “有点意思，没想到狗军官中竟然有你这种高手。”刘宗敏一鞭劈下，后退一步，满脸佩服看着黄得功。 “好汉，你乃大英雄，何必做朝廷鹰犬，为狗皇帝卖命？不如临阵倒戈，到闯王帐下效力，假以时日，定能封王拜相。” 在黄得功眼中，自己吃的是酱肘子，刘宗敏吃的是牛粪。现在刘宗敏说这话，相当于让自己把酱肘子扔了，跟他去吃牛粪。 “我呸，什么狗屁闯王？乱臣贼子而已。殊不知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高，老子乃朝廷命官，月月领工钱。一把年纪还可以赖在职位上吃粮饷，那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是逛青楼，那也叫体察民情。就是战死，也是为国捐躯，家中妻儿老小有朝廷抚养。 你呢？贼寇而已。活着不敢回乡，死了不能落叶归根葬入祖坟。天天不着家，媳妇生的孩子都不是你的。” “狗贼竟然不识时务，拿命来。” 看着刘宗敏气急败坏的表情，黄得功淡然一笑。 “小贼身手不赖，只不过脑子不太好使。现在就好比我是放羊的，你是砍柴的。我们在这打了半天，我的羊吃饱了，你的柴呢？”黄得功一边说一边指着刘宗敏身后。 一头雾水的刘宗敏回头一看，自己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四处逃散，牛金星带着几千铁杆小弟正着急万分阻拦四处逃跑之人。 “兄弟们，坚持住。我们有二十万人，对方只有两万，只要我们齐心合力，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我可是记住你们的模样，谁敢逃跑，定秋后算账。” 牛金星话刚喊完，直接被一兵痞从身后一脚踹趴在地。 刚刚爬起来，又被当面赏了一个大鼻兜，两颗门牙直接下岗。 因为这个，牛金星也错失了逃跑机会。 第88章 别误会，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看到这一幕，刘宗敏直接傻眼。 刘宗敏不是没想过输，可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会输的如此之快。平日里天天称兄道弟的生死之交，竟然反水反的如此彻底。 如果二十万人都能勇往直前，两万京营算什么？ 看着刘宗敏手下之人跑的差不多，周遇吉立马带着京营开始围堵。 不得不说，逃跑也得讲究速度。率先逃跑的，早已跑的无影无踪。那些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的，此时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 “老黄，大半天了，过来休息一下。”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曹化淳。 “老曹，拿下此贼。” 黄得功离开后，刘宗敏还真没将刚刚到达自己面前的曹化淳当回事。 毕竟曹化淳年纪颇大，身材也不高大，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打之辈。 “老人家，这里不是晒太阳的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看到那边大石头了吗？晒太阳到那去。” “哈哈哈……”听到刘宗敏这话，曹化淳仰天长啸。 “有点意思，就冲刚刚你说的这句话，咱给你一条明路。二十招之内，你如果还能坐在马背上，咱放你离开。” 刘宗敏本想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拿下张世泽挟天子以令诸侯逼迫京营撤退，可当听到曹化淳这话，刘宗敏立马改变主意。 “老头，此话当真？” “老头？也不怪你瞧不起咱，就咱现在这逼样，咱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现在你喊咱老头，咱不挑你礼，如果退回两年前，咱做厂公那会……” “老头，老子不是来听你吹牛逼的。”不等曹化淳说完，刘宗敏直接举着铁鞭猛冲过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找死。” 看着曹化淳和刘宗敏打的难解难分，黄得功眉头紧皱。 “总督，刘宗敏没有想的那么好对付，他号称李自成手下第一猛将绝非浪得虚名。平心而论，如果实打实的打，我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刘宗敏。” 黄得功的潜台词，张世泽也明白。 刘宗敏很厉害，曹化淳说二十招后对方还坐在马背上就放其离开，明显托大了。 张世泽和黄得功在为曹化淳担忧，曹化淳也是心急如焚。没想到对方功夫竟然远比自己想的要强的多。 眼瞅着十五招已经过去，却迟迟不能得手。自己可是成名人物，一辈子都是一言九鼎，难道最后要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不甘心的曹化淳猛的一刀劈下，刘宗敏举鞭抵挡。 “铛”一声，火光四溅。 想着二十招马上就到，曹化淳没有因为刘宗敏奋力抵挡变招，而是握着刀柄奋力向下压，刘宗敏双手握着鞭柄奋力抵挡。 随着曹化淳持续加力，刘宗敏渐渐不支，手臂慢慢弯曲，曹化淳的大砍刀也一点一点向刘宗敏脖子劈去。 当刀锋已经碰触了自己脖子上汗毛时，刘宗敏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宗敏猛提一口气，堪堪逼开曹化淳大砍刀，然后猛的一鞭挥出，直奔曹化淳下盘而去。 曹化淳也不是善茬，为了逼迫刘宗敏离开马背，大砍刀也是直奔刘宗敏下盘而去。 “呲” “呲” 两声，曹化淳和刘宗敏手中兵刃分别击中对方胯下。 随着曹化淳刀尖殷殷鲜血流出，刘宗敏龇牙咧嘴疼的直接翻落马下。同时，一个不明之物亦从裤腿间滚落而下。 “你……你怎么没事？刚刚我明明也击中了你。”看着曹化淳安然无恙坐在马背上，刘宗敏直接傻眼。 “难道说，你已经将童子功练到缩阳入腹之境了？” “你这厮身手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曹化淳翘着兰花指说完，抬着高傲的头颅自顾自离开。 “你……你是太监？”刘宗敏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一刻钟后，战场打扫完毕。 “总督，一共俘虏了近万人。粮食大大小小两万车，估摸着总有两万石。钱财无数，至少也有两百万两银子。”纵然是周遇吉，此时也难掩内心的喜悦。 “总督，真有你的。打了这种富裕的仗，谁还想着朝廷的粮饷？” “老周，打胜仗是本事，可会善后更是本事。” 张世泽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周遇吉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刘宗敏是抢劫开封城后逃跑，携带大量的钱财这是事实。现在刘宗敏被京营拿下，那钱财自然是落入京营手中。 “总督，这笔账不好平。” “是不好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平账大使。”张世泽说完，一脸坏笑走向刘宗敏。 “老刘，嘿，这儿呢。”看着刘宗敏捂着胯下生不如死，张世泽直接给了一脚。 “张世泽，落入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刘，干嘛呢，一开口就是生死的，多血腥？咱们得有理想有抱负，得敢打敢拼敢担当。钱财，女人，数不尽数。” “张世泽，你是故意的吧？”刘宗敏握着刚刚离自己而去的东西痛彻心扉。 “老刘，咱们说点正事，你有什么打算？” 张世泽这句话着实将刘宗敏干懵逼当场。“打算？我？” “没错，就是你，有什么打算？”看着刘宗敏像看傻子一样一言不发，张世泽赔着笑脸推了刘宗敏一下。 “老刘，咋这么不禁逗呢。瞧你这损色，跟你开玩笑呢。” 见到张世泽这般模样，刘宗敏顿时心头一松。 “那什么，张总督，这么说你不准备杀了我？”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了你？其实吧，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个忙？你将咱打成这逼样，就是为了让咱帮你一个忙？ 纵然刘宗敏十万个不相信，可还是赔着笑脸。 “嘿，这感情好。张总督有啥吩咐只管说，只要兄弟能办到的，定全力以赴。” “老刘，你知道的，现在我发财了。当然，主要都是你的功劳，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周王会过日子，懂得存钱。” 张世泽说到这，话风突转。 “此地向北的卫辉府，是潞王朱常淓得封地。听说这个潞王也是会过日子的人。老刘，帮个忙如何？” “张总督，你是让我去卫辉府抢潞王？”刘宗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主要是抢了一辈子，从来没这么抢过，”粗枝大叶的刘宗敏，此时扭捏的如同正在相亲的小姑娘。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不然早就这么抢了。” …… 第89章 事情太多，千头万绪 “张总督，你真放我离开？”看着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刘宗敏再次确认。 “老刘，再问这种问题就没意思了。对了，你打下开封城，周王朱恭枵哪去了？有没有弄死？” “我倒是想弄死他，我之所以那么长时间才攻下开封城，就是因为那厮拿钱出来组织开封城百姓守城。攻下开封城后，他们周王府已经树倒猢狲散，一片乱糟糟，谁也不知道周王府的人都跑哪去了。本想着弄两个周王府千金大小姐耍耍，都找不到人。” “千金大小姐耍耍？你？”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刘宗敏转头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曹化淳。 “别看咱，你也对咱下手了。” 纵然刘宗敏再气愤，可想着曹化淳的身手，和自己的处境，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老刘，可以出发了。” “张总督，那我真走了。” “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 纵然张世泽不高兴，可刘宗敏还是指了指被扣押住的牛金星。 看到张世泽摇头，刘宗敏冲牛金星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一万手下向北而去。 “总督，真放他们离开？”看着刘宗敏真带着一万人离开，黄得功已经傻眼。 张世泽没有理会黄得功，而是抽出大砍刀放在牛金星脖子上。 “牛金星，既然你是李自成麾下军师，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给你个机会，跟黄提督解释一下。” “黄提督，其实张总督想要的不是卫辉潞王朱常淓的钱财，而是一个平账的出路。如果你们将刘宗敏杀了，那我们从开封城里带出来的钱财就落入你们手里。现在刘宗敏跑了，就有了操作空间。” “果然有一套。”听到牛金星说出这话，张世泽将大砍刀收回来。 “好生看管，别让这厮死了。” “总督，就算如此，可刘宗敏到底是李自成手下第一猛将，真就这么放了？” “老黄，看过《三国》吗？诸葛孔明打孟获时，不也是抓了放，放了抓？只要有需要，任何操蛋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张世泽看了看刘宗敏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呼了一口气。 “老黄，我们的目的是剿灭李自成。李自成手下还有大量的军马，不是刘宗敏二十万可比，凭借我们两万人还是太勉强了。想剿灭李自成，需要刘宗敏帮忙。” “刘宗敏帮忙？他能够攻打李自成？” “后面你会明白的。”张世泽说完，转身走到周遇吉面前。 “老周，写战报送与朝廷。我京营与贼军刘宗敏部狭路相逢，斩杀贼军十万，刘宗敏带余下所部匆忙逃窜，我军正追赶。” “总督，这么写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殊不知越是写的复杂就 越是容易露出破绽。想保住这两百万两银子和钱财，必须这么干。 “按照我说的办，大军休整两日，向郑州出发。” 休整的这两日，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剿灭李自成的事。 李自成能够三番五次的东山再起，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现在李自成手下还有百万人，虽然大多都是流民，可终究是人。 两万京营能够冲散刘宗敏二十万阵型已经颇为勉强，就这还是在刘宗敏二十万人马手中有钱，思乡心切的情况下。 李自成手下可是有百万人，又都是一清二白之辈，两万京营如何能冲破他们？ 想打败李自成必须从他们内部动手，让他们自乱阵脚。 “总督，河南赈灾清差大臣黄道周派人送来书信。”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周遇吉满脸疑惑冲进中军营帐。 黄道周？！ 这厮素有明末魏征之称，刚正不阿，犯颜直谏。也因为这个，数次得罪崇祯，没想到现在被崇祯打发到河南赈灾了。 想着这厮以前没少弹劾自己，张世泽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他找我干嘛？” “他想借粮，河南灾情严重，实在是没粮食。这不，他问我们京营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借些给他赈灾。” 借粮？！ 河南的灾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黄道周在河南赈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京营驻扎在开州那么长时间，他没派人借粮。现在刚刚打败攻下开封城的刘宗敏，他就派人来借粮。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开封城里的钱粮都落在了自己手里。 从这点，张世泽更加断定，不管是唐朝的魏征，还是现在的黄道周，他们不是真的傻。相反，他们聪明的很。 他们知道领导需要不一样的声音，需要原谅骂自己的臣子，以博取礼贤下士的名声。 就因为他们活的通透，这才天天想方设法的骂领导。人家魏征骂天可汗李世民一辈子，最后不也好好的？！ 如果是其他官员借粮，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可黄道周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属于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连崇祯都拿他没辙。 现在他借粮，有还是没有？ 没有，不借？保不齐这厮会拿开封城的事搞事情。 本来就做贼心虚，想着利用刘宗敏逃跑的事平账。如果黄道周再掺和一脚，那哪里还能说得清？ 借？借多少？河南的灾情可不是三瓜俩枣就够的。 就在张世泽为如何打发黄道周而苦闷时，黄得功又冲了进来。 “总督，真是没想到，刘宗敏回来了。” “啥玩意？刘宗敏回来了？”听到黄得功这话，张世泽也是颇为意外。 当初放他离开到卫辉攻打潞王朱常淓，只是一个放他跑路的借口。只有他跑了，才能把开封城里的财物去向安在他头上。 没想到这厮竟然会回来，这特么的谁能想到？ 在曹化淳和黄得功的陪同下，张世泽走到军营门前。 “张总督，这些都是从卫辉潞王府得到的东西。卫辉是小城，平民百姓太多，不好全城抢劫。再加上时间匆忙，我只是抢了潞王府和上百个达官显贵和富商。” 刘宗敏指了指一大堆粮食和钱财，说的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张总督，卫辉所得钱财全部归你，希望你能把牛金星放出来。” 第90章 既然遇到了一起，那就一起办 此时张世泽头上压着三件事：黄道周借粮，刘宗敏用卫辉钱粮换牛金星，剿灭李自成。 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颇为棘手。一招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张世泽的脑细胞正前仆后继，成几何倍数死亡。 既然事情都聚到了一起，那为何不一起办？ 以棘手的事办棘手的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张世泽豁然开朗。 “老刘，良心话，我是真没指望你能回来。” “张总督，咱们都是站着撒尿带把之人，一个唾沫一颗钉，说出去的话怎能反悔？”刘宗敏看着张世泽脸上毫无波澜，赶紧继续说道： “张总督，你是大人物，应该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吧？” 刘宗敏话音刚落，没等张世泽开口，周遇吉抢着喊道： “放肆，张总督什么时候答应你释放牛金星了？何来出尔反尔之说？！” “老周，话不能这么说。刘将军是讲道理的人，咱们也不能不近人情。” “总督，难道说……”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大为惊慌。 “总督，刘宗敏一万人马近在眼前，我两万京营兄弟定能拿下。咱们把刘宗敏和牛金星悉数生擒活捉，皇上定然龙颜大悦。” “然后呢？李自成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京营三军用命，不信拿不下李自成。别看李自成手下有百万之众，那都乌合之众，不足挂齿。”周遇吉说完，转头看了看京营众将士，眉头紧皱。 “就算李自成手下都是乌合之众，那也是百万乌合之众。就算两万京营能拿下李自成，可死伤如何？” “总督，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 “你说的对，打仗是要死人，可如果能把伤亡降到最低，有何不好？” 伤亡降到最低这句话，张世泽不是第一次说。从阻击岳托开始，到多尔衮，再到前两日的刘宗敏，都是以少胜多之战。 不说别的，就冲这实打实的胜利果实，足以说明张世泽没有说大话。 看着张世泽信心满满，周遇吉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遇吉的表现，张世泽非常满意。如果按照这种趋势，早晚有一天自己说的话，没人会有异议。 “老周，等下你配合我一下。”张世泽说完又在周遇吉耳边小声嘀咕一番。 纵然周遇吉眉头紧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刘将军，你说的对，男人就应该一言九鼎。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牛将军带来还给你。” 张世泽带着周遇吉来到关押牛金星营帐外大声冲周遇吉说道： “老周，刘宗敏将卫辉府潞王的钱财都给咱们送了过来，足以交换牛金星。” “总督，咱们何必这么老实？别说放了牛金星，就是把刘宗敏一起拿下，谁也不能说什么。” “不可，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万万不能做出授人以柄之事。既然刘宗敏把钱财送来，牛金星必须放了。” “总督，你还是太年轻，殊不知兵者诡也，兵不厌诈。” “那我不管，做人不能出尔反尔，牛金星必须放。” “总督……” “不用说了，我是总督，一切听我的。再敢非本总督的决定，军法从事。” 张世泽说完，故作满脸愤怒的表情走进营帐。 “牛将军，你可以走了。” “张总督，此话当真？”牛金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何不真？刘宗敏能够去而复返，我也不能差事。” 看着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牛金星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外走。 “如若不是张总督年轻气盛，定要弄死你。”牛金星走到门外直接被周遇吉堵住。 “周提督，你敢违抗军令？” 在张世泽的呵斥下，周遇吉这才侧身让开道路。 “牛将军，你我虽各为其主，可终究是心胸坦荡的男子汉。我不说你也知道，这次放你离开，我承受的压力不小。”张世泽说到这，立马又摆出一副犹豫之色。 “希望你帮我一个忙，回去告诉李自成，咱们不必躲躲藏藏，直接摆开军阵，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这样，咱们就在郑州决战，不死不休。” “张总督，你的为人我是相当信服。你放心，我一定把这话转告闯王。” 张世泽和周遇吉亲自将牛金星送到营地外交给刘宗敏。 “去吧，我们郑州战场见。” “张总督，后会有期。”刘宗敏给张世泽行了一礼，带着牛金星和一万军马如同被狗追的兔子一样往西跑去。 “总督，咱们轻而易举放了刘宗敏和牛金星，明摆着就是有诈，李自成能上当？”看着刘宗敏和牛金星逃跑的背影，周遇吉始终放不下心。 “大道至简，越是简单明了的事，越是容易让人信服。我们如此爽快放刘宗敏和牛金星离开，会给李自成无限想象空间。”张世泽略微停顿后，信心满满继续说道： “如果李自成手下只有刘宗敏这种人，他可能不会上当。可是李自成手下有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三大谋士，纵然争议不断，可最后还是会朝我们想要的方向行事。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一切都在线你的掌控之内，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成。” …… 翌日，张世泽刚起床，周遇吉再次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帐。 “总督，黄道周来了。” 对于黄道周亲自到来，张世泽一点也不意外。 他先是派人送信过来借粮，自己没给回信。河南灾情刻不容缓，黄道周如何能放下心？！ 张世泽也明白，像黄道周这种人，最是好面子。跟他搞好关系，他可能不会帮助你。但是，得罪他，他定然往死里跟你不死不休。 这种人就是一根筋，就算自伤一千，也得杀你八百。 想到这，张世泽满脸堆笑快速冲向营地大门。 “黄钦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面对满脸堆笑的张世泽，黄道周一点情面也不给。“哼，油嘴滑舌，难堪大任。” 你可是过来借粮的，就这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你帮忙，你特么的就是家中有十三个闺女，老子都不会搭理你。 第91章 得中原，得天下。淮海稳，天下安 “黄钦差，你这次过来，是……”纵然张世泽满心怒气，还是带着黄道周往中军营帐走去。 “总督，黄道周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万不能得罪他。”看着张世泽脸色铁青，周遇吉赶紧小声提醒。 “无妨，我自有定断。对了，这两天从刘宗敏手中得到的钱粮，除去我们京营所需，还剩多少？” “将兄弟们粮饷，奖金发放下去，再加上我们所需的军粮，差不多还有两百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结余。”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 “河南灾情应该能控制住了。” 到了中军营帐，张世泽收起脸上笑容，毕恭毕敬坐着，黄道周脸色这才和善起来。 “张总督，可曾收到本钦差的信？” “昨日已经收到。” “粮食之事？”黄道周钦差大人架子十足，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又砸吧嘴后，才继续说道： “开封城被刘宗敏攻破，所得钱粮无数。刘宗敏又被你京营打败，钱粮应该是有的吧？” 张世泽本想直接给粮食，可一看到黄道周那种欠抽的嘴脸，立马改变主意。 不杀杀你的锐气，你还真当咱没脾气？ “黄钦差，你知道的，我京营只有两万人马。刘宗敏有二十万大军，况且皇上给京营的命令是阻拦李自成，不是剿灭李自成。”张世泽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下。 “京营势单力薄，本不应该主动出击。可刘宗敏欺人太甚，竟然攻下开封城。我等都是食君之禄，本该忠君之事。迫不得已，我只能带着京营阻击刘宗敏。虽凭借三军用命击溃刘宗敏所部。奈何刘宗敏人多势众，最后还是让他们逃之夭夭。” 张世泽说完，直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看着黄道周。 张世泽油嘴滑舌，黄道周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训斥张世泽。可现如今一本正经的张世泽已经占领道德制高点，说的这番话滴水不漏。 黄道周纵然气愤的吹胡子瞪眼睛，可张嘴半天，还是一句华为的说不出口。 “张总督，河南灾情严重，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这个咱能不知道？不是到了饿死人的地步，李自成哪里有本事聚拢百万之众？ “黄钦差，皇上命你为钦差大臣前来河南赈灾。现在河南灾情严重，黄钦差任重道远。” “张总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粮食，老夫也无可奈何。”黄道周此时也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总督，如果贵军有多余的粮食，可否借些与老夫赈灾？”黄道周一边说，一边起身给张世泽行了一礼。 “黄钦差，你这是作甚？”张世泽赶紧起身扶起黄道周。 “张总督，老夫如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能开这个口。烦请张总督看在河南黎民百姓水深火热面子上，如若有多余的粮食……”黄道周说到这，已然说不下去。 “如若张总督没有多余的粮食……老夫冒失了。” “黄钦差，不知道两万石粮食够不够你在河南赈灾？” 张世泽此话一出，不但黄道周呆立当场，就是周遇吉也直接傻眼。 刚刚张世泽问还剩下多少粮食，周遇吉不以为意。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是想把这些粮食都送给黄道周赈灾。 “总督，你是认真的？”周遇吉赶紧将张世泽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自然是认真。” “总督，你知不知道两万石粮食是多少？怎么能全送给他赈灾？” “老周，我知道你和兄弟们都心疼这些粮食，我也心疼。可想打败李自成，这些粮食必须给黄道周。” 看着周遇吉一头雾水，张世泽拍了拍其肩膀。 “老周，我知道你现在不理解，很快你就会知道其实河南赈灾和剿灭李自成其实是同一件事。” “总督，天底下的灾情多了，你为何如此看重河南灾情？”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沉默片刻。 “大明的江山稳不稳，主要看两个地方，中原和淮海。” “中原和淮海？” “没错，就是中原和淮海。得中原，则得天下。淮海稳，则天下安。” 周遇吉也是读书人，听到张世泽这话，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幕幕历史典故。 从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到刘邦，项羽的楚汉之争，再到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到太祖帝凤阳一只碗起家，淮海出了多少英雄豪杰。 只要淮海不乱，则天下不乱。 而河南作为粮食，人口大省。不管是张献忠还是李自成，都无数次对河南用兵。为何？粮食，人口。 只要河南稳住，则大明江山不倒。 “总督，河南的灾情和剿灭李自成……”周遇吉话没说完，黄道周直接出言打断。 “张总督你刚刚说多少粮食？”周遇吉将张世泽拉到一边窃窃私语，黄道周很是担忧。 两万石，那可是两百万斤粮食。如果有这么多粮食，何愁不能稳定河南灾情？ “两万石。” “张总督，此话当真？” “黄钦差，正如你所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现如今河南灾情严重，我又如何能见死不救？再一个，这次出征前，家父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竭尽所能帮助黄钦差赈灾。家父还说了，黄钦差是大明第一忠臣。” “过了，过了，英国公过誉了。”此时黄道周满脸堆笑，哪里还有刚刚跟死了老爹一样的表情？ “张总督，你说的两万石粮食是真的？” “黄钦差，真人面前不说暗话。虽然刘宗敏手下兵多将广，让他逃了。可我带着京营将士还是从他手里缴获了两万石粮食。这些粮食都是开封城里为富不仁之辈搜刮的河南百姓民脂民膏，现在就送给黄钦差在河南赈灾，也算是物归其主。” 张世泽话音刚落，黄道周再次起身冲张世泽行礼。 “张总督在上，请受老夫代表河南千万百姓一拜。” “黄大人，晚辈如何受的起？” 被张世泽硬按坐在椅子上，黄道周兀自难掩心头感激之情： “张总督，就冲你今日之举。不管何事，不管何时，不管是谁弹劾你，老夫定助你一臂之力。” 第92章 张世泽狼子野心，竟然挖坑让我们跳 听到黄道周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 什么是朋友？ 吃吃喝喝是朋友？不是，那是狐朋狗友。 以礼相待是朋友？也不是，那样的交情早晚要崩。 互相彼此交心是朋友？更不是，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哪里有那么多心交？早晚要翻脸。 朋友是什么？有打有骂有争吵才叫真朋友。 朋友相处的久，该打还是得打，该骂还是得骂。 比如黄道周，朋友极少。在文武百官眼中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都不爱搭理这厮。 可现在呢？不是把自己当真朋友了？ 虽然给他钱粮赈灾了，可那都是有公账，要给皇上过目的，属于是朝廷的钱粮。 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和他先翻脸，他哪里会有现在的态度？ 天地有方圆，万物有始终，物极必反。 人生都是起起落落一生，何况是朋友？哪里会没有争吵，没有低谷起伏？ 突然，张世泽想到阴高丽两百万两银子的事。既然不打算还，那高丽肯定要将这事抖露出来，崇祯早晚都会知道。 现在出征在外，情况复杂，黄道周又是出了名的正直人，为何不趁这机会，将这两百万两银子洗白？！ “黄大人，不知你准备如何赈灾？” “分粮食，施粥，无论如何也不能有饿死人的事发生。” “黄大人，正所谓一样的米养八样的人。纵然是灾民，也有不怀好意多吃多占之辈。如一直分粮食，施粥，难免会有人浑水摸鱼。这样一来，两万石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已经到河南赈灾几个月，黄道周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张总督是否有好办法？” “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黄道周立马心头一颤。 “张总督的意思是，范文正公的以工代赈？” “没错，就是范文正公的以工代赈。”张世泽说完，指了指隔壁营帐继续说道： “黄钦差，明人不说暗话，年前高丽使臣到访，我从高丽人那弄了两百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这些钱都给你，用来以工代赈，赈济河南灾情。” 在官场混这么多年的黄道周，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意思？ “张总督，还是那句话，就冲你今天的义举。只要你不造反，哪怕你将天给捅漏，老夫也陪着你一起补。” 得到黄道周的保证，张世泽大为放心。 “黄大人，钱粮都给你了，河南的灾情……” “张总督，如若这般，老夫还不能稳定河南灾情，那老夫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黄道周千恩万谢带着钱粮走后，周遇吉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总督，有些话我刚刚本想说出来。可是这段时间你在京营创造了太多的不可能，当时那情况我没法说。” “啥事？现在可以说了。” “算了，事已至此，说了也枉然。” 看着周遇吉一脸不满离开，张世泽知道，自己在京营威信力的提升到了瓶颈期。 钱财，粮食已经送出去，连周遇吉都心怀不满，更何况其他人？ 这次如果能够顺利拿下李自成，以后自己在京营的威信力将达到巅峰之境。 如果失败了，钱粮没了，又没拿下李自成，那自己在京营的威信力将低落谷底。 …… 洛阳城东百里，刘宗敏和牛金星带着一万人马正火急火燎往洛阳城赶去。 一路上牛金星都在思考张世泽为何会如此爽快放自己离开的事。 直等到李自成营地已经近在咫尺，这才回过神来。 “刘将军，可想好说辞？” “老牛，你把心放肚子里，没有后路。我敢去见闯王？” 刘宗敏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底气十足说道： “看到没，那都是什么？那是粮食，钱财。拿下卫辉府后，我把所得钱粮分成两份。一份送给张世泽换你回来，一份带着送给闯王将功补过。” 牛金星回头看了看马车，自然也是明白刘宗敏的意思。 虽然葬送了二十万人马，可这年月，只要有钱有粮，还怕招揽不到人手？ 洛阳城是重城，重兵把守，迟迟没有拿下。可百万人马需要钱粮，这才派刘宗敏孤军深入到东面洗劫钱粮。 闯王手下兵马众多，正是需要钱粮的时候。只要把这些钱粮送给闯王，闯王哪里会追究丧失二十万兵马的事？ “刘将军，纵然如此，可咱们还是要谋划一番，省的到了闯王面前说的话不同路。”这次被官兵抓住，着实让牛金星后怕不已。 “还是你们读书人心细，咱们先对一下口供。” 一个时辰后，刘宗敏和牛金星到达洛阳城北五十里的李自成军营。 现在人手越聚越多，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洛阳城又迟迟没有拿下，李自成正愁眉苦脸。 前去寻找钱粮的刘宗敏和牛金星回来，李自成自是兴奋不已，立马带着李岩，宋献策，出营地迎接。 双方见面后寒暄完，自然是说正事。 情况如同牛金星料想那样，在看到刘宗敏带了钱粮回来，李自成果然没有为难刘宗敏葬送二十万人马之事。 进了中军营帐，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分落坐下。 在听了牛金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李岩眉头紧皱。 “牛将军，你是说你们都被张世泽俘虏，然后又被张世泽放了？” “李将军，确实如此。”牛金星再次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没理由的，以刘将军和牛将军你们的名声，张世泽怎么可能放了你们？要知道，别说生擒活捉你们，就是斩杀你们，都是大功一件。”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自从被张世泽生擒活捉，我就没打算活。可没想到最后张世泽竟然爽快的放了我们，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自成看着自己手下三名谋士都是一头雾水，自己也是眉头紧皱。 “牛将军，张世泽有没有说什么？”一直不吱声的宋献策同样眉头紧皱。 “张世泽说了什么？对了，张世泽让我转告闯王，够胆子就拉开架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还有，张世泽约我们到郑州决一死战。” “哎呀，这就对了。”牛金星话音刚落，宋献策能拍大腿。 “张世泽狼子野心，竟然挖坑让我们往里跳。” 听到宋献策这话，李自成立马心头一松。 自己手下虽然有三大谋士，可也是有分工。李岩擅长稳定军心，稳固军心。牛金星擅长后勤政务，宋献策擅长出谋划策。 现在宋献策已然明白过来，那还担心什么？！ 第93章 散是满天星，聚是李闯王？他也得能聚的起来 “宋将军，你说说看，张世泽给我们挖了什么坑？” “闯王，张世泽明面上是约我们决一死战，实际上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到李自成一头雾水，宋献策故作高深莫测继续说道： “闯王，你想啊，咱们兵马有百万之多，这天天人吃马喂得多少钱粮？” 经过宋献策提醒，李自成立马明白过来。 自己手下的人马都已经由李岩，高一功分散开。不是说自己不想把军队掌控在自己手里，主要是没有钱粮。 包括刘宗敏带二十万大军前往东面，明面上是洗劫钱粮，实际上就是扛饿。 “宋将军，你的意思是张世泽是想让我们把百万大军聚集到一起，然后因为没有军粮而炸营？”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张世泽只有两万京营。他的人太少，只有聚集在一起才能有那么一丝一毫胜算。如果我们的人马分散开，他想剿灭我们，必然也要分兵。他一共只有两万人马，再分兵，他还能剩多少人马？” “有道理，张世泽这小子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幸好有宋将军看破此子奸计，不然，我军恐要吃亏。” 看到刘宗敏奉承自己，宋献策立马投桃报李。 “刘将军，你面对张世泽这样难缠的对手，还能全身而退。更难能可贵的是还带了大量钱粮回来，实属难得。” “这都是牛将军出谋划策的功劳。” “哪里，哪里，还是刘将军统帅有方。” …… 众人互相吹捧完，转头看着李自成。 “既然张世泽想让我们聚拢军队决一死战，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将军队分散开，逼迫他们也分兵，然后咱们逐个击破。” 看着李自成胜券在握表情，李岩眉头紧皱。 “闯王，万一张世泽直奔我军中军而来，没有大军防守，岂不是危险？” “无妨，大军分散在几百里之内，只要张世泽胆敢过来，我们大军不日便能集结。”李自成说完，宋献策立马紧跟着说道： “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粮草供应问题，还能确保中军安全。” “是这道理，自古以来都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兵马耗费钱粮无数。我们化整为零，将人马分散开，各自寻找钱粮，哪里有这烦恼？” 李自成此时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越说越高兴。 “现在朝廷派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他们率领大军全力攻打张献忠，只派张世泽的两万京营阻击我们。这说明朝廷的重心是张献忠，而非我们。在这节骨眼上，我们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万一惹恼了崇祯，保不齐他会放弃张献忠，派主力前来剿灭我们。” 领导高兴，自然是做下属拍马屁时机。 李自成话音刚落，牛金星，宋献策，李岩迫不及待奉承。 “闯王说的是，现在朝廷和张献忠打的你死我活，咱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咱们应该保全实力，低调行事。” “等朝廷和张献忠打的两败俱伤，再出手。到时候别说河南，就是顺天府，北京城，甚至皇宫，也不是不可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不是说说的。” 李自成不愧是能够几上几下之人，此时还没有被马屁冲昏头脑，而是冲刘宗敏说道： “刘将军，再给你二十万军马，你带所部军马到东面洛阳与郑州边界活动。你切关注张世泽动向，一旦张世泽有进军洛阳意图，立马来报。” 又有二十万小弟，刘宗敏自是喜不自胜。 “末将领命。” …… 郑州城西五十里，京营营地。 “总督，李自成大军就在洛阳，我们为何安营扎寨？”京营已经在此地安营扎寨半个月，黄得功很是着急。 “总督，夜不收探得消息，李自成将麾下百万人马已经分散开，他的营地只有五万人马。咱们猛冲而至，定能擒获此贼。” “老黄，稍安勿躁，打李自成不可操之过急。从夜不收探得的消息来看，李自成麾下人马分散的并不远。只要咱们冲过去，他们定然驰援李自成。” “总督，咱们京营是骑兵，纵然李自成有援军，咱们也不怕。”安营扎寨半个月，张世泽每日无所事事，一副漫不经心的做派让一向能沉住气的周遇吉也是心神不宁。 “当初你委托牛金星带话给李自成，约他们在郑州决一死战。可现在李自成将麾下百万人马分散开，显然是牛金星出尔反尔，摆了我们一道。” “不，李自成将兵马分散开，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张世泽喝了一口茶水，毫无担忧之色。 “牛金星是李自成手下有名谋士，可不是刘宗敏那种实在人。跟牛金星打交道，必须反着来。” “总督，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兄弟们立功心切，贼人就在眼前。我们却天天安营扎寨在这荒郊野外，总督，不瞒你说，我们都快按不住兄弟们建功立业的心了。” 从这番话来看，张世泽知道周遇吉还是不会说话。怎么能说建功立业的心？那是进步的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半个月吧？” “总督，你还在给李自成时间？” “我不是给李自成时间，我是在给黄道周时间。” “总督，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李自成那帮人，散是满天星，聚是李闯王。现在他们分散兵力，是绝佳机会。如果放过这次机会，让李自成把队伍集结到一起对我们发起冲锋，我们必丧失先机。” “集结队伍？他李自成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看着黄道周和周遇吉心急如焚的模样，张世泽淡然一笑。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河南赈灾和剿灭李自成其实是同一件事。赈灾不成功，李自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兵源。相反，赈灾如果成功，李自成麾下百万人马必不战自退。” “总督，你的意思是，没有灾情，李自成就没有兵？” 周遇吉说完，和黄得功互相看了一眼。 此时两人如同打通任督二脉，豁然开朗。 李自成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聚集百万之众，主要原因还是吃不饱饭的人太多。 只要一家老小能吃饱饭，谁愿意去跟着李自成干掉脑袋的事？ 第94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这件事看着平平无奇，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眼光绝对不一般。 现在再想想当初张世泽将钱粮送给黄道周赈灾这步棋，简直是妙不可言。明面上是出钱出粮助黄道周赈灾，实际上是拿黄道周当牛马用，帮自己剿灭李自成。 现在河南的灾情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黄道周这个茅坑里的石头对自己感恩戴德，李自成也岌岌可危，真乃事半功倍，名利双收。 想到这，黄得功和周遇吉对张世泽的信服更上一层楼。 “总督，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命令京营往火坑里跳，我们也不会有异议。” “人口是第一财富，亘古不变。我们现在是打内战，理应尽可能减少伤亡。” 张世泽看着营地外赤地千里，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现在西方那帮强盗已经开启大航海时代，可炎黄子孙呢？不但内斗不断，连家门口的邻居都还没搞定，必须要加快脚步。 半个月后，张世泽下令京营向洛阳进发。 刘宗敏第一时间派人将此事告诉李自成，李自成也不敢托大，即刻下令大军迅速回防。 李自成中军营帐，宋献策，牛金星，李岩，分别坐在李自成下首。 “闯王，看来我们是高估张世泽了。刚刚斥候说张世泽带着京营慢腾腾的赶路，这说明什么？说明张世泽不懂兵贵神速的道理。” 李岩话音刚落，宋献策立马接口说道： “说到底，张世泽还只是个孩子。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就算他有些小聪明，又能成什么事？” 虽然李岩和宋献策是谋士，可李自成到底是上上下下数次，久经风浪之人，看问题比这帮书生要深的多。 “实在是想不通，张世泽区区两万人，怎会主动进攻我们百万大军？” 李自成这话一出口，李岩和宋献策立马将嘴边好听的话咽回肚里。 是这个理，崇祯能够封张世泽为京营总督，说明张世泽有点本事。 可就算张世泽手下两万京营骑兵战斗力超群，那也只是两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下百万大军。 纵然自己这边的百万大军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可这也是百万。别说这是百万个人，就是百万头猪，他们两万人，每人也得砍五十个。累也能累死他们。 据可靠消息，崇祯给张世泽的命令是阻拦自己这帮人，不是剿灭。 崇祯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张世泽拖住自己这帮人的脚步，等卢象升剿灭张献忠后，再对自己这帮人形成总攻。 这段时间大家相安无事，都是在等。张世泽在等卢象升赢，自己在等张献忠赢，又或者他们两败俱伤。 继续默契的等下去才是合理，张世泽只有两万人，没理由打破这种默契。 再加上张世泽现在行军速度缓慢，更是不合常理。 按道理来说，张世泽应该利用骑兵的优势，快速穿插过来，在自己这边援兵到来之前，给自己致命一击。 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慢腾腾的行军，唯恐速度快了，自己这边援军赶不到。 难道说张世泽有援兵？ 不可能的，自己的百万大军分散在方圆几百里内，张世泽有没有援兵，自己比张世泽都清楚。 就在李自成，李岩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张世泽为何要贸然进攻时，刘宗敏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帐。 看着刘宗敏冒失而至，脸色也难看异常，牛金星笑着打圆场： “刘将军，还得是你，冲锋打仗冲的最快，回援中军也是最快。怎么样，二十万大军带回来了吧？” 刘宗敏没有搭理牛金星，而是失魂落魄的看着李自成。 “闯王，我把二十万大军弄没了？” “什么？弄没了？什么叫弄没了？”李自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二十万大军刚给你一个月，怎么就没了？” “闯王，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没了。按照你的吩咐，我将人马化整为零分散开，这样就不用给粮饷。” 刘宗敏说完这话，刚刚目瞪口呆的牛金星长长呼了一口气。 “这不挺好？人马只是分散出去，不是没了。” “不是这样的，真没了。分散开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不来了。” “什么叫回不来了？”此时李自成再也坐不住。 “闯王，就是回不来了。我用尽一切办法，也只带了五千人回来。” “人呢？”李自成冲到刘宗敏面前，口水喷了刘宗敏一身。 “回家吃饭了。” “刘宗敏，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开玩笑？” “闯王，刘将军没有开玩笑，兄弟们确实回家吃饭了。” 此时牛金星好像想到了什么，再联想这么多天的小道消息传闻，牛金星豁然开朗。 起初还纳闷张世泽在中牟时要那么多钱粮干嘛，开封城里的钱粮给他了还不够，最后竟然冒着被误会和反贼同流合污的风险让刘宗敏前去卫辉弄钱粮。 张世泽显然知道钱粮在哪，可以他的身份又不方便去抢……等等，难道说在自己攻打开封城时，张世泽率领京营驻扎在开州，就是为了等，等坐收渔翁之利？ 牛金星越想心越慌，越想越觉得张世泽太过可怕。 “牛将军，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闯王，我们终究是小看了张世泽。这一个月，我们都觉得是和张世泽达成默契，互相按兵不动，等卢象升和张献忠的战果。” “难道不是？”李自成话虽如此说，可内心已经发虚。 “不是，这一个月只有我们在等，张世泽没等。他在赈灾，赈灾就是攻打我们。” 赈灾就是在攻打我们？！ 牛金星这句话直接将李自成撂在那。 当初自己为何造反？还不是因为下岗没饭吃，迫不得已才加入黑社会？ 如果当初朝廷能够妥善安排，自己哪里会造反？ 自己造反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带着一帮苦难的百姓活下去吗？！ 现在朝廷赈灾，让苦难百姓活下去，却成了自己的脖子上的一把刀。 想到这，李自成回想这些年的造反生涯： 从刚开始的底层，一步一个脚印的爬到最高层。一路走来，哪个脚印不是尸山血海？ 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可心已经不是当初那颗心。 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第95章 未战，心先散 此时中军营帐一片寂静，李自成和李岩他们都不是笨蛋，立马明白张世泽的用意。 表面上带着两万京营在郑州和自己对峙，实际上他是在给赈灾争取时间。 赈灾这种事情看着简单，实际上难于上青天。 手握大量钱财，面对毫无话语权的黎民百姓，没有几个能忍住不贪。就算自己忍住不贪，手下小弟呢？ 张世泽竟然能够在两军对峙下，顺手把河南的灾情给压住，而且干的非常不错，这能是半大孩子干的事？ 没有了灾情，不用抢也有粮食吃，一家老小不饿肚子，谁愿意干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手下那帮人能找个家中老父身体不好，离家数年妻子临产，这样的借口解释一下，那都是给面子。 看着百万大军威风凛凛，可实际上不堪一击。 以赈灾灭敌，亘古第一人！ 沉默中，高一功，李过，和十几个将领前后到达。 不用李自成询问，从这帮将领的脸上就能看出，他们也把军队弄丢了。 “还剩多少人马？”李自成强忍着怒火问着侄子李过。 “六千。” “六千？当初可是给你四十万大军，现在只剩六千了？”李自成已经竖起巴掌，想着将士溃散非人为之过，又慢慢放下。 “就不会派人看着？” “派了，结果那帮人最先跑。” …… “闯王，张世泽京营不日便到，咱们还是要先清点好人手，好排兵布阵迎敌。” 在牛金星的提醒下，李自成转头看着高一功。 “粗略估算一下，还有十万。” 百万大军，还没动手就减员九成，李自成心里在滴血。 就算去年被孙传庭，洪承畴打败，那也是旗鼓相当，最后技不如人，无可厚非。可现在呢？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捅了九刀。 “闯王，张世泽只有两万军马，我们有十万，优势在我。” “闯王，老刘说的对，纵然张世泽的两万京营是骑兵。可现在还跟着我们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见的就能输给他。” “闯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各种灾害不断。只要我们打败张世泽，保不齐就又有灾害发生。到时候百姓没饭吃，只能投靠我们。假以时日，百万大军不是梦。” …… 面对众人这话，李自成眉头皱的更紧，无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独自端坐于中军营帐内，李自成很迷茫。就算去年被孙承宗打的只剩下十八骑逃入深山当野人，自己也是信心满满。 现在呢，手下还有十万精锐，却已经穷途末路。 李自成年纪轻轻就投身官场，各种场面都见过。人到中年失业后又混迹叛军，大大小小人物不知道见过多少。 可纵然自诩见多识广的李自成，也是不得不承认，从来没见过张世泽这种人。 沉默片刻后，李自成无力睁开双眼，双眼之中尽是迷茫。 此时李自成已然明白，张世泽和孙承宗，卢象升他们不一样。 孙承宗，卢象升他们只是杀人，张世泽是杀人诛心。 虽然张世泽年轻，带兵打仗的本事远远比不上孙承宗，卢象升他们。可张世泽的奸诈远非卢象升，孙承宗之流可比。 纵然以前被孙承宗，卢象升打败无数次，可只要根还在，自己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现在虽然张世泽还没打败自己，虽然张世泽在人数上还处于劣势，可张世泽已经把刀放在了自己的根上。纵然这次能战胜张世泽，自己也将日落西山。 投身军旅数年，始终站不稳脚跟。每当创下一些家当，总会被打到最初之境。 每当走投无路之际，李自成总是想着《三国演义》中的刘备，创业之艰难，自古便有。 孙承宗还没老去，卢象升正当年已经让自己焦头烂额。现在又出现更年轻，更狠的张世泽。 看着营帐外黑影初上，皓月当头，李自成理解了绝境中周公瑾的无奈。 既生成，何生宗，升，泽…… 罢了，罢了，数都数不过来。 …… 营帐外，李岩，牛金星同样看着皓月。 “李将军，在看什么？” “前程，牛将军难道不是？” “李将军，咱们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藏着掖着。观闯王刚刚之态，恐生变。” “牛将军是担心闯王投降吧？” “不，不是投降，是诏安。”牛金星说的坦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违和感。 “诏安？”李岩自顾自一阵苦笑。 “去年，还有可能。现在，绝无可能。十万大军的身家性命皆掌握在闯王手中，现在面对强敌，不是闯王说了算的。” “李将军，诏安不好吗？” “你我是读书人，没有杀过人，和朝堂中将军无深仇大恨，自然愿意诏安。可那帮武将，他们杀人无数，这些年和朝堂军队打的你死我活，谁手上没有朝廷将军的鲜血？” 李岩的言外之意牛金星不是不懂，一帮亡命之徒定然没有回头路可走，大军又掌握在他们手中。纵然自己再努力，也是枉然。 《水浒传》中宋公明大权在握，有那么多猛将支持，想招安不也是阻力重重？更何况现在的自己？ 武将招安的结局远没有文臣好，去年张献忠投降又给大家上了一堂血与泪的后悔课。 张献忠这种杀人魔头，怎么可能会被朝廷里那帮官员接纳？在外面，你是大王。到了朝堂里，你算啥？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能玩死你。 “李将军，你可看出了前程？” “一片漆黑，看不清，也看不透。” 李岩和牛金星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虽然现在还占据上风，可面对张世泽，结局已经注定。 一开始看朝廷安排，卢象升，孙传庭他们一众老将前去剿灭张献忠，派张世泽阻拦自己，以为这是坐收渔翁之利绝佳机会。 可现如今却发现最难缠的是张世泽这个半大孩子。 此时李岩和牛金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相视一笑。 “牛将军，看来咱们想到了一块。你与张世泽有过交集，是不是……” “李将军，这么一来，咱们岂不是成了小人？” “牛将军，咱们造反的初衷是什么？黎民苍生吃饱饭，仅此而已。既然张世泽做了我们以前做不到的事，那我们还造哪门子反？” 第96章 这个时候还跟李自成混的，都是地痞流氓，死不足惜 李自成军营东十里，京营驻地。 张世泽，曹化淳，周遇吉，黄得功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地形图。 “总督，牛金星派人送来书信。”归一火急火燎冲入，将书信交给周遇吉。 “说了什么？”张世泽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 李自成之所以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 不是说李自成英明神武，也不是说手下战将刘宗敏，李过天下无敌。更不是说牛金星，李岩，宋献策这帮读书人足智多谋。 主要因为还是大明自身问题，一边剿匪，一边加税，逼的百姓走投无路，将百姓推到李自成阵型里。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将剿匪用的钱粮用来赈灾，直接让李自成手下将士人心涣散。 牛金星这种人哪里会看不出李自成必败无疑？ 就算李自成这次赢了，可根没了，哪里还有出头的希望？！ “信中说李自成现在只有十万人马，粮草堆积在洛阳城北二十里的周家巷。” 周遇吉说到这儿，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出征到现在，一直提心吊胆，两万对百万，怎么看怎么都毫无胜算。 现在呢？几乎没有出手，就已经胜利在望，这谁能想的到？ “总督，咱们是不是派人去把李自成的粮草给烧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只要烧了李自成的粮草，李自成必败无疑。” “烧了？老周，你啥时候学会浪费粮食了？现在到处都缺粮，你竟然想烧粮食。” “总督，你的意思把粮食抢过来？” “不是抢，是搬。” “这很难吧？李自成之所以把大军分散开，就是因为他也没粮。他屯粮重地一定派重军把守，咱们如果想搬粮食，势必要大战一场。”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李自成的屯粮之地周家巷距离李自成的营地只有二十里，如果放火烧，派少数人，远远的一把火就完事。可如果想抢粮食，那可是要大战一场，动静可不小，定然会让李自成发现。 “我们为何要先搬粮食再和李自成决战？完全可以一边搬粮食一边决战。” “一边搬粮食一边决战？”周遇吉瞬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就是一边搬粮食一边决战，既然牛金星给咱们送了大礼，咱们也不能不近人情。”张世泽站起身，指着地形图。 “现在李自成十万大军一定已经摆好阵型，等着咱们冲过去。虽然咱们是骑兵，直接冲过去，也不见得会吃亏。可如果能够把伤亡降到最低，何乐而不为？”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张世泽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京营指出明路，带着京营绝处逢生。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带着众将士建功立业。 此时没有人再把张世泽当小孩子看，纷纷侧目看着张世泽。 “总督，你就说怎么干就成，没必要跟我们解释。” 对于黄得功的表态，张世泽非常满意。 “老黄，不得不说，你的思想觉悟进步的很快。老曹，老周，你们多向老黄学习学习。” “张总督，咱能不说废话吗？你这种废话连篇的性格不改，就是写书，都没人看。” “曹化淳，你过分了，竟然用最恶毒的事诅咒我。” 看着张世泽恼羞成怒的嘴脸，曹化淳无奈叹了一口气： 哎，终究还是个孩子。就算会打仗，也只是会打仗的孩子。 “张总督，咱错了，不该说你写书没人看。你写书有人看，看你书的人都能长命百岁，都能良田千顷，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老曹，你这人虽然长的磕碜，可总是说实话，还不错。” …… “总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看着张世泽迟迟不入正题，周遇吉硬着头皮问道。 “人心叵测，夜长梦多，今夜就动手。。” “总督，我是说搬粮草的事。” “搬粮草和与李自成决战同时进行。” 看到不再有人开口，张世泽很是满意。 “今天子夜时分，咱们京营二万将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出动前往周家巷。” “总督，这不行吧？现如今两军相距十里，彼此都派大量的斥候查探对方动向。只要我们全体出动，定然瞒不住李自成。” “我就是要让李自成知道，知道我们全体出动前往周家巷。”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他们立马顺着张世泽的意思往下想。 李自成的粮草屯在周家巷，只要京营前往周家巷，李自成定然派大军前往周家巷守卫粮草。 终于，周遇吉好像明白了张世泽的意思。 “总督，你的意思是咱们搬粮草是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李自成一个措手不及是真？” “就是这样，想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老祖宗这几千年打的仗太多，兵书都不知道出了多少。墨守成规的打仗，最多就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总督，可是牛金星信中说他们义军中除了极少数顽固分子，其他人都想投降。他只是让我们烧了粮草，逼迫那些顽固分子投降。” “投降？像去年张献忠那样？义军？狗屁义军。” 张世泽的潜台词昭然若揭： 现在灾情已经被压制住，只要回家都饿不死。现在还跟着李自成混的都是那些好吃懒做，多吃多占之辈。 这种人在他们老家也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靠着坑蒙拐骗，欺负老实人过日子的地痞流氓。 让这种人投降过来，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叛变。 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杨嗣昌的悲惨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想投降也行，绝对不能这么多。 这可是十万人，都投降过来，那还得了？ 到了朝廷，就得守朝廷的规矩。他们人数太多，谁能约束他们？ 朝中那帮王八蛋官员都是什么德行？能容忍这个？到时候岂不是要出事？ 当初杨嗣昌如果不是圣母心泛滥，想着用真诚感动张献忠。而是化身狠心爹，对张献忠一顿拳打脚踢，最后哪里会沦落到羞愧难当自缢而亡？ 第97章 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总督，你的意思还是要打？”沉默片刻，周遇吉依旧满脸担忧。 “这也是为他们好，把他们心中的傲气给打下去，他们才会夹着尾巴做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的长久。” “可是会死人，死很多的人。李自成能够发展到现如今这地步，说明他手下有人才。” “人才？你是说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还是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他们？”张世泽说到这，脸上鄙夷之色尽显。 “我们炎黄子孙众多，人才数不胜数。汉高祖刘邦手下大多都是沛县人，照样打下四百年大汉江山。太祖皇帝手下大多都是凤阳人，照样开创大明万里江山。我们炎黄子孙缺人才吗？缺的是机会。”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释怀了。 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他们要么是考不到功名，要么是在官场混不下去，包括李自成自己都是。这些人都是被官场淘汰的人，算什么人才？随便拉个县城的官员出来，都比他们强。 他们之所以有名声，就是因为他们被逼入绝境，造反了。虽然造反不是正途，可终究是机会。 还有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如果不是李自成给他们机会，他们可能就是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 “总督，那你总得说说怎么个打法吧？” “哎，本想心狠一点，可被你这么一说，终究是心软了。算了，给牛金星，刘宗敏他们一条活路吧。”张世泽说到这，话风突转。 “为了给他们留下投降的条件，等下往死里打，他们活着的人越少越好。先派人去查探地形，别着了牛金星那厮的道。然后派斥候密切关注李自成大军动向，随时报道。 还有，将我们带来的炸药包埋在李自成军营到周家巷的必经之路上，炸死那帮王八蛋。等他们命大的逃出来后，不要怕浪费子弹，狠狠地用燧发枪打他们。记住了，现在还跟着李自成的，不是百姓，而是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谁都不要手软。” …… 李自成军营。 “闯王，不好了，斥候探得消息，张世泽的京营前往周家巷了。”熟睡中的李自成猛然坐起身。 周家巷可是屯粮之地，那是自己的命门。 “混蛋，张世泽是怎么知道我们屯粮在周家巷的？李过呢？刘宗敏呢？高一功呢？为何还不来见？” 李自成一脚踹翻面前兵痞。“快去，将他们找过来。” 此时李过，刘宗敏，高一功正在喝酒，牛金星，李岩，宋献策作陪。 酒局乃牛金星和李岩组织，这两个叼毛已经下定决心，这几天天天请客喝酒，好给张世泽制造出火烧周家巷的机会。 张世泽啊张世泽，咱已经竭尽所能帮助你了，希望你争点气。 “各位将军，张世泽带着京营前往周家巷，闯王正找你们。” 听闻贸然闯入的兵痞这话，牛金星和李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心头一松。 张世泽可以，这么快就动手。雷厉风行，能处。 …… 此时周家巷南五里。 “总督，炸药包埋好了。只不过地形有限，只埋了五百个，剩下的几百个实在是埋不下。”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满脸狐疑。 张世泽不是在意炸药包埋了多少个，而是疑惑李自成的大军怎么还没来。 从京营出征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就是李自成的速度再慢，此时也应该到了。 “李自成大军呢？到哪了？” “这个？一刻钟前，夜不收来报：李自成的军营大军正在集结，想必应该快来了。” 听到这，张世泽不禁感慨：就这种行动力最后也能杀进北京城逼崇祯上吊？崇祯手下那帮小弟得废物到什么地步？ 张世泽耐心等着，总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听到爆炸声。 爆炸声刚落下来，归一火速赶到。 “总督，李自成大军排成细长的一字长蛇阵，行军速度缓慢，我们炸药包阵地并没有炸死多少。” 这也行？！细长的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历来是兵家大忌。行军速度缓慢，更是与兵贵神速相背。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因为这个扛住了自己精心布置的炸药包阵地。 “炸死多少？” “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也就是说还有九万人。 难道李自成气数未尽？老天都想给他机会？！ “总督，就算只是炸了一成，那李自成也只剩下九万而已。当初刘宗敏二十大军不也被我们一个冲锋就给冲散了？”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比当初在中牟进攻刘宗敏，当时刘宗敏手下二十万大军满载而归，思乡心切。而且那二十万人大多都是路人甲级别，立场不坚定，他们跟着李自成只不过是为了吃饱肚子。 现在呢？这九万人都是不务正业的地痞无赖，铁了心的想着跟李自成一条道走到黑。现在他们又是前来保护粮草，没有粮草他们都得饿肚子，怎会容易溃散？ 再一个，地痞无赖最擅长以多欺少。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更是气焰嚣张。 “此一时彼一时，想冲散这九万人不容易。” 张世泽说完，也是眉头紧皱。 本想着用炸药包炸的他们人仰马翻，不说让他们折损过半，拿下三分之一，挫败他们胆气，总没问题。 可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一字长蛇阵，行军速度缓慢，这些兵家大忌竟然让他们躲过一劫。 等等，既然凡事都是双刃剑，那他们的缺点能躲过炸药包，可躲不过骑兵啊。 想到这，张世泽冲身边的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吩咐道： “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向东先撤二里，也摆出一字长蛇阵。”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秒懂。 “总督，你的意思是咱们兄弟分散开，从侧面对他们发起进攻？” “就是这样，他们队伍狭长不利于我们骑兵冲锋。从正面进攻，效果甚微。一轮射击过后，前面的人中弹无数，后面的人安然无恙。” 张世泽刚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记住了，从他们队伍末尾进攻，让他们前方主力无暇兼顾。” 第98章 战斗还没结束，结局已经注定 周遇吉和黄得功带着大军出发后，曹化淳陪着张世泽，带几百将士静静等着。 “总督，咱们是不是也跟着过去杀敌？”看着张世泽没有下令跟上的意思，归一很是着急。 “不，咱们不能走。咱们站在这，敌人才会奔这而来。如果咱们离开，敌人定然知道有诈。” 听着远处传来枪声，张世泽知道双方已经交上手。 “等下敌人冲过来，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总督放心，有我归一在，定能护你周全。” 对于归一这话，曹化淳很是鄙夷。 “总督，情况好像不对劲。按道理来说，敌人应该已经冲过来。” 看着前方静悄悄，再听着远处打杀声震天响，张世泽立马一拍大腿。 绝对不能用战场正规军的思维推演这帮王八蛋的动态，这帮王八蛋完全不按战场规则出牌， “出发，杀上去。”看着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张世泽纵马驰骋。 当张世泽赶到前方镇定时，直接傻眼，现场杀的难解难分。 李自成这帮屌毛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是保护周家巷的粮仓，就算队伍末尾被袭击，你也得奋不顾身前来保护粮仓吧？ 怎么能因为尾巴被袭击，立马掉头回去保护尾巴？ 张世泽静静看着战场，李自成手下那帮人地痞无赖形象十足，手持利刃，纵然数倍多于京营，可就是不敢冲上去。 张世泽也明白，如果李自成手下那帮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都有勇往直前的决心，两万京营还真占不到便宜。 现在呢？两万京营冲锋两个回合后，已经吓破这帮人的胆。虽然还能勉强站立在战场上，可大多数都是出工不出力之态。 与那帮上不了台面菜鸡相比，周遇吉，黄得功他们的战斗就精彩的多。 张世泽注意看了，与黄得功对阵的是老对手刘宗敏，周遇吉也被一员猛将拖住，另外李自成阵营中还有一员大将也是勇猛异常，两名京营偏将才将将困住那厮。 看到这，张世泽第一反应就是李自成手下的三员大将。刘宗敏，李过，高一功。 在后世明末武将排行榜上，刘宗敏排第五，黄得功第六，李自成的侄子，绰号一只虎的李过排在刘宗敏，黄得功之后，名列第七。 那个高一功虽然没有入围前十榜单，可也不容小觑。 想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曹化淳。 曹化淳秒懂，直接纵马而上，归一紧随其后。 曹化淳的本事，自然不用说，和方正化是独一档的存在。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归一那厮竟然也身手不凡，竟然能和高一功打的有来有回。 和张世泽一样，同样在看战场动态的李自成此时心在滴血。 虽然战争还没结束，可李自成知道，已经彻底没有希望。 如果说当初张世泽赈灾，自己百万大军回不来，失败已经注定。那么现在，失败就是板上钉钉。 以往打仗，都是靠着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带头，带着大家伙一起冲上去。 现在呢？三员大将悉数被困住，剩下的人虽然多，可群龙无首，寸步难行。 如果面对那些欠军饷严重，出工不出力的官兵，只需喊一嗓子： 你们都是欠军饷的人，拼什么命啊，那帮官兵就会做做样子，然后落荒而逃。 可现在的京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不但豁出去的打杀，还是骑兵。一上来的两个冲锋，直接把自己手下几万人给镇在那。 京营都是骑兵，自己这边都是步兵，就是想跑，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六条腿。 想到此处，李自成长长呼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天意如此。 其实真正让李自成心灰意冷的不是外部的张世泽京营，而是自己人。 周家巷毫不起眼，张世泽为何突然进军周家巷？ 僵持一个月，张世泽按兵不动。自己百万大军刚收不回来，张世泽进便军周家巷。这里面如果说没有自己人给张世泽通风报信，那就是出了鬼。 外面强敌近在眼前，内部军心动荡，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希望？ 知道粮草屯在周家巷的人不多，能够有胆给张世泽通风报信的，就那么几个人。 武将和明军有血海深仇，定然不会想着投降之事，张献忠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想到这，李自成转头看着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三人。 “你们还不去阻止打斗？再打下去，死伤太大，那可就真撕破脸皮，你们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闯王，你在怀疑我们？”听到李自成这话，问心无愧的宋献策满脸愤怒。 没等李自成开口，李岩直接跪在李自成面前。 “闯王，是我，是我给张世泽送信，告诉他我们的粮草屯在周家巷。” “李岩，你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出卖闯王。”宋献策直接一脚踹翻李岩。 “还有我，这件事是我和李将军一起干的。” 看到牛金星也跪下，宋献策立马又开始殴打牛金星。 不管宋献策怎么殴打，牛金星和李岩始终一动不动，任打任骂。 牛金星和李岩的承认，也在李自成意料之中。 平日里，牛金星主张：“少刑杀，赈饥民，收人心”。李岩主张：“均田免赋，迎闯王，不纳粮。” 宋献策提出“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十八子”暗指“李”姓，就是为自己称帝制造天命依据。 从这就能看出，牛金星和李岩心里想的是黎民百姓，宋献策是想助自己问鼎天下。 可大明两百多年国祚，早已深入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推翻的？ “宋将军，住手。” “闯王，这两个王八蛋吃里扒外，就这么算了？”纵然被李自成呵制住，宋献策依旧不依不饶。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李自成看了看面前的刘宗敏，李岩，高一功已经节节败退，更是灰心丧气。 “去告诉张世泽，我要与他面谈。” 得到李自成肯定的答复，牛金星犹豫片刻后，又给李自成磕了一个，这才起身翻身上马冲张世泽阵型而去。 第99章 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牛金星是被两个京营兵痞押到张世泽面前，看着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张世泽，牛金星火冒三丈。 “张总督，我只是让你偷摸的火烧周家巷粮草，你为何大张旗鼓，引诱闯王派军攻打？” “老牛，你这态度不好。熊就得有个熊样，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就你这种认不清现实的态度，能成什么事？我劝你还是赶紧说正事，再这么不识时务，你连说正事的机会都没有。” 牛金星此时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理解的那是相当通透。 “闯王想见你。”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干嘛？”张世泽说完，转头看着周遇吉。 “吩咐下去，鸣金收兵。” “总督，真这么算了？”周遇吉一头雾水。 “老周，你可知兔子急眼了还咬人？再打下去，他们了就要拼命了。纵然我们不怕，可也会增加伤亡。与其这样，不如看看李自成想放什么屁。” 一刻钟后，双方鸣金收兵。张世泽正想前去会见李自成，曹化淳火急火燎赶到。 “总督，你的老相好来了。” “老曹，瞎几把扯什么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男，哪里来的老相好？” 你？黄花大闺男？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你自己看。” 张世泽顺着曹化淳的手势看过去，卢象升闺女卢荟正灰头土脸策马而来。 “你怎么来了？”看着卢荟憔悴的面孔，张世泽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兵荒马乱的世道，卢荟一路赶来不知道吹了多少风，晒了多少太阳，吃了多少灰。对于这些，卢荟觉得理所应当。 可当看到张世泽，卢荟立马委屈的不行。 自己的珍藏十五年的身子已经被他看遍，还动了手。自己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他的人。 本想着过年时，这厮能送节礼，带家中长辈到府上提亲。结果左等右等，连人影都没等到。 不但没等到人影，还有消息称皇上有意下嫁坤兴公主与他，更有小道消息传出这厮和懿安皇后不清不楚的绯闻。 本就委屈不行，再加上他轻描淡写的那句“你怎么来了”卢荟的泪水比江南的洪灾还要凶猛，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泻千里。 看着卢荟先是委屈，而后又是满脸愤怒紧握手中宝剑，张世泽赶紧接着说道： “这是你来的地吗？知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我们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贼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本就已经心有所属，再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荟的心瞬间融化，以至于宝剑也握不紧，直接掉在沙滩上。 “你的剑怎么掉下了？” 张世泽捡起宝剑交到卢荟手中。“你不远千里过来，是不是有事？” 此时卢荟恍然大悟，正事还没说。 “张总督，听说你打败了刘宗敏，得到不少钱粮。我爹率军攻打张献忠，众人各怀鬼胎，迟迟没有进展。朝廷的粮饷又始终拖欠，我爹让我过来，就是想找你借粮。” 又是要粮食？河南这地界好像驻扎着好几个王爷。这帮王八蛋要粮食就是浪费，还不如弄出来送给卢象升打张献忠。 “无妨，就这事？你也至于哭成这样？咱们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爹就是我爹，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 看着张世泽三言两语就搞定满脸愤怒的卢荟，京营众人直接傻眼。 这可是卢阎王的闺女，就这么好骗？ “你们这帮兔崽子，都学着点，瞧瞧张总督这手段。你们如若能学个皮毛，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打光棍。” 此时大局已定，京营众将士也是身心轻松。听到曹化淳这话，立马起哄： “曹总督，我们的终身大事可都指望你牵线搭桥呢。” “曹总督，我家三代单传，延续香火的事就指望你了。” “曹总督，等回京城，我请你喝酒。” …… “老曹，干活了。”安顿好卢荟，张世泽转头冲曹化淳喊道。 “张总督，看到没，这就是人缘，这就是口碑。”曹化淳指着一众拍马屁的京营兵痞，得意洋洋。 “知道兄弟们为何热衷于找你说媒吗？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下面呢？” “下面没了？” 曹化淳：“……” …… 张世泽带着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李自成带着刘宗敏，李过，牛金星，在不远处荒无人烟的沙滩上面对面站着。 “张总督，你觉得你赢了？”李自成翻身下马上前一步。 纵然张世泽心中有些担忧，可碍于面子，还是下马上前一步。 “怎么？闯王不服气？” “张总督，这么说一句。当初我和你一样，也是一腔热血想着报效朝廷，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可以这么说一句，只要你不忘初心，不同流合污，以后你的结局也和我一样。现在的我，就是以后的你。” 李自成的潜台词，张世泽用脚后跟也想得到。 作为历史上能够逼迫崇祯自缢之人，绝非泛泛之辈。可以怀疑这种人的人品，绝不能怀疑这种人的眼光。 如果自己不能和那帮官员同流合污，结局可想而知。 “闯王，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张世泽，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实就是大明没救了。不要以为我败了，大明就有希望。没有，根已经烂了，没有希望。我知道，你们都说我是乱臣贼子。可谁是乱臣贼子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天下百姓说了算。” “我承认我败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如若大明不改变，纵然今日我倒下了，日后还会有无数个我重新站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大明不改变，绝对没希望。” 张世泽举目四眺，目光迥异。“如若大明不改变，那我就改变大明。” “哈哈哈……”听闻张世泽这话，李自成仰天长啸，笑的眼泪直流。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竟然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改变大明？就凭你？” 李自成眼中鄙夷之色尽显。 “就冲你这句话，老夫已经看到你的结局。说这种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第100章 不甘，不舍，无助，无奈 “李闯王，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不再想与李自成废话。 “张总督，你还年轻，有这种想法很正常。等你长大后，你就明白我现在的苦衷。”李自成说到这，突然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现在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就这样吧。” “说完了？” “完了，我李自成这些年虽然想法是好的，可错事也做了不少，死不足惜。我的项上首级张总督只管拿去邀功请赏，请张总督放过我这帮兄弟。” 李自成说完，直接抽出宝剑，握着剑尖，将剑柄递给张世泽。 看到眼前这一幕，牛金星赶紧拦在李自成面前。“张总督，你答应过我，接受我们投降的。” “老牛，不得不说，你老大的眼光比你长远的多。”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心头一软。 “牛金星，你人不错，就是书生气太重。我可是匪首，哪里有投降的机会？就算顺利投降，也会被那帮官员玩死，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闯王，我对不住你。”牛金星跪在李自成面前，声泪俱下。 “早知如此，当初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军粮屯在周家巷的事说说出去。” “不，老牛，你干的没错。其实你和李岩密谋将屯粮重地告诉张世泽，我是知道的。你和李岩擅长政务，宋献策擅长谋略。你们的小计俩能瞒得过我，可瞒不过宋献策。” “闯王，那你为何不阻止我？”此时牛金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满脸问号的小丑。 “我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就是想给兄弟们谋一条生路。我们败了，败的很彻底。就算不死不休到底，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李自成说到这，转身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凭良心说，如果我铁了心的跟你不死不休，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纵然能打败你们，我京营至少也要折损过半。” “张总督果然坦荡，我李自成没有看错人。现在我李自成的命就交在张总督手里，只求张总督放过我这帮兄弟。”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李自成继续说道： “张总督，你是明白人，自然能看出去年张献忠投降的弊端。杨嗣昌大包大揽促成张献忠投降，最后自食恶果，张总督定然不会重蹈杨嗣昌覆辙。”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更加笃定李自成是明白人。 牛金星送消息给自己，李自成知道。他之所以不声张，就是明白以他十万之众小弟投降，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他放任牛金星给自己通风报信，放任他十万小弟冲过来。说是保卫粮草，实际上就是送死。 只有十万之众减少到自己满意的数字，这才有可能投降成功。 想到这，再想着刚刚李自成手下那帮人既不逃跑，也不奋力杀敌，张世泽更加断定，这里面一定有李自成的授意。 已经下定决心要投降，再往死里拼杀，以后的日子能好过？！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刚刚那么大规模的厮杀，京营不可能做到死伤忽略不计。 “所以，李闯王绞尽脑汁的送理由给我，接受你们投降的理由。” 听到张世泽这么说，李自成笃定张世泽已经明白他的苦心。 “可惜，张总督太把我们当回事，用对付正规军的策略对付我们，结果死伤不尽如张总督之意。” 说到这，李自成心在滴血。 本来想着昨夜让张世泽的京营杀个痛快，结果阴差阳错，自己手下死伤太少。 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如何能忍心？ “张总督，事已至此，不管我真心诚意也罢，虚情假意也好，我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一切全凭张总督做主。” “李闯王，就算我釜底抽薪，兵不血刃驱散了你九成兵力，可还是剩下十万，完全可以放手一搏。可现如今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后悔了吗？” 张世泽问完，李自成脸上如同开了大染坊，各种神色变幻莫测。 “张总督，一开始确实有后悔的意思。可现在，就冲你的人没有趁我军放松戒备痛下杀手，足以说明我赌对了，我不后悔。” 李自成说完，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帮灰头土脸的小弟。 “张总督，其实当我看到投靠我的难民越来越少，我就知道很快就要大难临头。我李自成是什么人？一个小史而已。谁愿意干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不都是生活逼的嘛。 我这一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官场唯唯诺诺，胆小甚微。可到头来……哎……如果不是因为朝廷撤销驿站，我现在还是媳妇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没法子，我得吃饭。所有人都需要吃饭，跟着朝廷没饭吃，只能投奔我。 我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名声，根本就不是我有多大本事，这都是众人拾柴火焰高的结果。朝廷说我搞事情，我搞什么事情了？搞事情的不都是朝廷吗？我只不过是给没饭吃的百姓粮食吃，这也叫搞事情？ 搞事情的是朝廷，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加税。百姓已经食不果腹，卖儿卖女，朝廷还是要加税。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说完了？”张世泽耐着性子问道。 “没呢，就朝廷那帮王八蛋干的缺德事，老子说一万年都说不完。” “没说完也等一下，等以后老的走不动道了，跟孙子慢慢说，咱们说点正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他们立马竖着耳朵。 “老李，说句良心话，我挺同情你的。如果我是你，我也得反。” “张总督，这么说你准备饶过我这帮兄弟，接受他们投降了？” “老李，你应该清楚，朝廷不可能接受数万人投降。就是接受了，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不想欺骗你，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如果朝廷现在接受我们投降，我们的结局也会如同《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一样？” “八九不离十，大概就是梁山的结局。最后你们要么再次造反，要么被弄死，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满脸愁容： 不甘，不舍，无助，无奈…… …… 第101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看着李自成颓废表情，再看着不远处六七万李自成的小弟，张世泽灵机一动。 “老李，说真的。你造反，我可以理解，都是为了生活。可当你手下有数万，甚至数十万之众时。你干的那些事，我觉得你是煞笔。” “张总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咱就说，你为何想着一根绳上吊死？为什么一根筋的非要在大名境内？咱就不能出关到关外去？如果我是你，我就出关去，瓦剌，鞑靼，建奴，再不济咱往西走，往南去……” 张世泽话没说完，李自成直接愤怒打断。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老子真心诚意准备投降你，你不接受也无可厚非，可你为何要侮辱老子？老子这帮兄弟虽然上不了台面，可也是堂堂正正男子汉，正儿八经炎黄子孙。老子就是死，也不能背叛祖宗。” 不但李自成如此，就是刘宗敏，李过，牛金星亦是火冒三丈： “张世泽，你听好了：爷爷我刘宗敏就是被碎尸万段，也不会帮着外人打自己人。” “老天瞎眼，竟然让我李过折在你这种畜生小人手中。” “张世泽，我老牛最后求你一件事，求你给我们一个自杀的机会。你千万别动手杀我们，我们嫌你脏，别玷污了我们的血。” …… 张世泽：“……”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一群可爱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脑子进水了？你们不会背叛祖宗，我特么的就会背叛祖宗？去年建奴八万铁骑南下，是不是我亲自剿灭的？你们保家卫国只是喊喊口号而已，我特么的可是豁出命真刀真枪的干。” “张世泽，那你刚刚让我们出关是什么意思？”李自成语气中愤愤不平之意依旧不散。 “李自成，我特么真想把你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稀饭还是小米粥。出关就是投靠外族人？我如果带着京营出关，也是投靠外族人？”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出关打外族人？”李自成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然呢？你们不是为了活命吗？不是抢粮食求生吗？抢自己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到关外去抢特么的外人啊。抢自己人，那是反贼。抢外人，那是民族英雄。” 张世泽越说越起劲，直接走到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他们面前。如同老师训斥学生一样，用马鞭冲象征性抽打他们的肩膀。 “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有能耐，能到关外把皇太极的狗头给拧下来，皇上得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到边关迎接你们。在皇宫中请你们喝酒，皇上亲自给你们端茶，皇后亲自给你们倒酒，太子亲自给你们立传，公主亲自给你们跳舞助兴。 全国的酒楼都会放话，你们随便吃，全免费。所有青楼都会张贴告示，你们随便玩，都白玩。但凡你们说一句还没子嗣，想给你们生孩子的姑娘能从蓬莱东路一直排到南天门。 就是你们死了，皇上也得亲自给你们料理后事。你们家中的老幼国养，祭祀头香，族谱单开。” “张总督在上，请受贼子李自成一拜。”李自成带着李过，刘宗敏他们齐刷刷跪下。 “我李自成自认为也是有眼光之人，没想着今日方知这几十年白活了。和张总督你相比，我们连臭虫都算不上。” “老李，虽然你们干了不少坏事，可现在国难当头，只要你们能调转枪口一致对外，谁也不能对你们说个“不”字。” “张总督，大恩不言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就这么走了？”看着李自成他们自顾自离开，张世泽沉声问道。 “怎么？刚刚经历生死，就不行个礼？”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停下脚步。“张总督，我们……” “你们什么？”张世泽走过去，帮李自成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我给你们指了这么一条明路，你们就不能帮我一个忙？” “张总督有事只管吩咐，就我这帮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有皱眉头的，我都得亲自撒泡尿给淹死。” “那你挺牛逼啊，一泡尿这么多吗？一把年纪了，别逞能，留着精力到关外祸祸外族老娘们。” 看着张世泽笑着说完，李自成他们几个立马跟着咧嘴嘿嘿一笑。 此时李自成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张世泽这人不错，心善不说，还平易近人。 纵然刚刚杀了他们几万兄弟，也阻挡不住他们此时的想法。 尤其是刘宗敏，甚至跟张世泽勾肩搭背以示友好。 “张总督，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这么说吧，我需要钱粮。” “张总督，我们到关外是吃肉的，周家巷的粮草我们不要，都送给你。” “这些远远不够。实不相瞒，我准备给正在攻打张献忠的卢象升手下十万大军送粮草。” “不是，张总督，这是朝廷的事，你也管。” “朝廷里那帮官员的鸟样，你们还不清楚？指望他们送粮草，将士们都得饿死。”张世泽说完，红着脸继续说道： “这不是那什么嘛，卢象升有个闺女，长的是真不错，兄弟我相中了。”张世泽指着远处卢荟的身影继续说道： “人家小姑娘不远千里上门借粮草，我能坐视不管吗？” “张总督，真有你的，打仗的功夫，就把传宗接代的事给办了！” “别瞎说，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因为私事耽搁公事，我是以速度取胜。” 以速度取胜？ 听到张世泽这话，牛金星立马放弃介绍家中的妹妹给张世泽认识的想法。那可是亲妹妹，可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毁了妹妹的性福。 “张总督，我们也没有粮草。”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鄙夷一笑。 你们什么德行老子能不知道？你们这帮王八蛋兜里有几个子，老子比谁都清楚。 你们是没钱粮，可洛阳城里的福王有的是钱粮。 福王朱常洵是万历宠姬郑贵妃所生，万历不但下诏赐其庄田四万顷，还将扬州到太平的杂税，四川的部分盐税赠送与他。民间百姓甚至有“福王之家，比皇宫还富”的说法。 这王八蛋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该到头了吧！ 第102章 流言蜚语能奈我何？伤痕累累我又何惧？ “洛阳城的福王可是富裕的很，他府里的钱粮应该不少吧？”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大吃一惊。 “张总督，你想攻打福王府？” “别扯淡，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京营乃正规军，怎么能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 “张总督，你想让福王送钱粮给你？这不可能。别看福王家财万贯，比皇上都还富裕。可那老小子抠搜得很，一个铜板夹屁股里，万箭齐发都射不下来。” “老李，我发现你这厮脑子有时候不大好使。我的意思是你去把福王府给抢了，然后把钱粮送给我。”看着李自成脸上一万个不愿意，张世泽继续分析道： “老李，你看：你们是反贼，干的就是偷抢扒拿的事。我们京营是正规军，绝对不能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可你们又要出关建功立业，不需要钱粮。而我又准备给老丈人送钱粮支持攻打张献忠，需要钱粮。你们抢了钱粮送给我，我们各尽其责，各取所需，是不是刚刚好？” “张总督，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老李，这个你必须觉得对劲！不然……我可以给你指明路，也可以给你指死路。” “张总督，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立马觉得相当对劲。”李自成刚说完，又苦着脸继续说道： “张总督，你可知我为何把粮草看的如此之重？为何把百万大军分散开？还不是因为没有粮草吗？实不相瞒，我不知道打了洛阳城多少次，可就是打不下来。” “洛阳城有大将镇守？” “那倒没有，只不过洛阳城是千年大城，城墙高大。就我们这帮料，哪里擅长攻城？” “老李，你是不是傻？我让你抢福王府，又没让你攻打洛阳城。这样，你把兄弟分散开，分批混进城，然后趁着月黑风高把福王府控制住。钱财，粮草还不是随便搬？”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直接傻眼。 “张总督，你别玩我行吗？我们在城里闹那么大动静，还能出得了城吗？” “明天我亲自进入洛阳城，明天夜里你们控制住福王府，后天一早出城。到时候我会控制住北城门，你们直接从北城门出城，这总行了吧？” 张世泽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记住了，盗亦有道。你们只能动钱粮，万万不能动福王府里的人。”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长长呼了一口气。有你这话，咱还担心什么？ 李自成带着李过，牛金星，刘宗敏他们离开后，周遇吉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总督，你真打算放过李自成他们？” “不然呢？放他们去打建奴，总比杀了他们来的要实在。” “总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自成是名满天下的反贼，纵然你再小心谨慎，也迟早会东窗事发。”此时周遇吉痛心疾首，原地打转七百二十度，最后还跺了跺脚。 “总督，你这是在悬崖边跳跃，稍有不慎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周遇吉说完，张世泽淡然一笑。 “悬崖边跳跃？怎么？你觉得我哪天不是在悬崖边跳跃？从建奴南下开始，打岳托，战多尔衮，到接待高丽使臣，再到我们两万京营出征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哪一件事不是相当于在悬崖边跳跃？” 张世泽指了指北京城方向，声音提高到一百八十分贝。 “我单枪匹马一路走到现在，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哪一步不是战战兢兢？哪一步不是在悬崖边跳跃？我想吗？我傻吗？我愿意吗？” “总督，我知道你一心为大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可万一这事被有心之人发现……”周遇吉突然觉得张世泽很高大，高大到顶天立地。 “那又怎样？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苦我吃了，委屈我咽了，任劳任怨走到现在，流言蜚语又能奈我何，纵然伤痕累累我又何惧？” “总督，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此时周遇吉很是着急，那种看着张世泽送死，而拦不住的着急。 “总督，我们的圣上是稳重的人，你如此兵行险招，很可能会被圣上误会。” “刚刚李自成的话你都听到了，杀了李自成和放李自成出关，哪样对大明有利，你应该清楚。就因为圣上是稳重的人，所以才需要我冒险。如果圣上有冒险的勇气，我又何至于如此？” 张世泽说到这，想着崇祯被儒家思想熏陶墨守成规的表情，无奈继续说道： “老周，你是明白人，你纵横大明官场这么多年，应该见识到很多不为人知的事件。就大明现在的处境，不冒险，能有出路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立马头皮发麻。 张世泽这话可谓是说到了点子上，自己在大明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各种黑的，灰的，不能见光的，卑劣无耻的…… 如果大明继续按照这种路走下去，哪里还有希望？ 可想改变大明现在状况，相当于虎口夺食，难于上青天。 而且，所有能够改变大明现状的路都已经被有心之人堵死，就连国之根本的科举，也都形成提前预定高中名额。 如果真想改变大明现状，还真得像张世泽说的那样，得冒险，得兵行险招，得比不要脸的人更不要脸。 想到这，周遇吉深深的给张世泽行一礼。“总督大义，周遇吉佩服万分。” “老周，我势单力薄，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想改变大明，想让炎黄子孙重塑辉煌，需要千千万万个我。需要你这样清正廉明的官员，也需要李自成那样有志之士。” 张世泽看了看李自成他们的背影，意味深长继续说道： “现在大明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想挽救大明，我们只冒险还是不够，我们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我们要像孔老夫子说的那样，有教无类。要像老子说的那样，大道至简。要像庄子说的那样，返璞归真。 只要愿意为大明出力，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以前干过什么，我们都应该接受。” 第103章 拯救大明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总督，你可知于谦的结局有多惨？”周遇吉满眼心疼看着张世泽，眼角已经出汗。 于谦的结局很惨？！ 说相声都成高危行业了？ 于大爷捧哏捧岔劈了？！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周遇吉很是着急。 “总督，当年于谦，张居正都有你这种想法。虽然他们公正无私，一心为大明。可最后他们的结局都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英国公府很可能会就此断送。” 听到周遇吉提张居正，张世泽这才恍然大悟。 “老周，你的担心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圣母，也没有那么傻。” “总督，单单你放走李自成这一条，就够文武百官弹劾你。”张世泽越是无所畏惧，周遇吉就越是着急。 “放走李自成？李自成有百万大军，我京营只有两万。能够将李自成赶出关外已经是贪天之功，我们哪里有本事抓住李自成再给放了？” “总督，现在你可以这么说，可等到了京城朝堂上，谁给我们证明？” “怎么？你觉得我给黄道周送那么多粮食和钱财赈灾，是白送的？我们在河南剿匪，黄道周在河南赈灾。黄道周说话应该有分量吧？以黄道周的为人，没几个人敢跟黄道周较劲吧？” 服了，周遇吉服了，直到这时周遇吉才明白当初张世泽拼尽全力支持黄道周赈灾有多英明。 黄道周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眼里不容沙子。平日里看谁都不顺眼，就是遇到螃蟹，螃蟹都会被黄道周那股子横着走的气势镇住，改走猫步。 想跟这种人打交道，难于上青天。可黄道周赈灾遇到难题，刚好京营打败刘宗敏，得到大量钱粮。 张世泽力排众议，倾囊相助。看着是张世泽傻，可实际上后续的得利超乎想象。 明着是给了钱粮助黄道周赈灾，实际上是利用黄道周免费打工，剿灭李自成。 给了钱财，黄道周任劳任怨赈灾，减少李自成九十万大军。现在放李自成出关，还能得到黄道周的证明，收入远超付出。 “总督，我明白了，你现在所做的就是王阳明王大家的“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吧？学王大家的人很多，可能像王大家那样做的，总督你是第一人。” “老周，别瞎说，我哪里能跟王大家相比？”张世泽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想拯救大明，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要很多年，甚至几十年。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定不能有着急之心，操之过急之举。” “总督，这只是我们的想法，不是圣上的想法。万一皇上中途拿我们下手，怎么办？”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深吸一口气，沉默许久…… “如果我们拼尽全力为大明，而圣上却拿我们下手。那说明大明命该如此，非人力可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要看天意。” 听到张世泽和周遇吉说到现在，一直默不作声的黄得功猛然冲张世泽行礼。“末将愿与总督同进退。” 曹化淳也意味深长拍了拍张世泽的肩膀： “英国公生了个好儿子，坤兴公主不给你生一百个儿子，他们老朱家都对不起你。” “扯淡呢，一百个儿子，你想累死我。”张世泽装模作样对曹化淳使了一招猴子偷桃，然后带头走回营地。 “张总督，既然生儿子那么累，那你有没有想过跟咱一样，一刀切了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曹厂公果然老了，咱说的是养儿子累，他竟然以为是生儿子累。 “老曹，我是劳累的命，你问问老周和老黄，他们愿不愿意切。” 张世泽话音刚落，周遇吉，黄得功赶紧跑远，比兔子都快。 张世泽赶到营地时，已经日头西下。 “张总督，怎么样？”看到张世泽回来，卢荟赶紧迎过来。 “搞定，不过你要那么多钱粮，得给我点时间准备。这样，三天后我把钱粮给你。” “张总督，我代表卢督师谢谢你。” “怎么谢？”看着卢荟窘迫的一言不发，张世泽凑近一步。 “戏文里不是常说吗？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张总督，你……” “到现在了，你还喊张总督？” “夫君。”卢荟红着脸喊完，立马转身快速跑开。 看着卢荟远去的背影，张世泽不禁感叹，现在的姑跟后世的小仙女真不一样。 第二天，张世泽带着黄得功，归一，和两千京营将士赶到洛阳城北城门。 洛阳城是大城，史书上对崇祯年间洛阳城守卫情况记录的一清二楚。 东城门由副将刘见义镇守，西城门由参政王胤昌镇守，南城门由副将罗泰镇守，北城门由河南总兵王绍禹镇守。 历史上李自成攻打洛阳城时，刘见义，罗泰被李自成俘虏，最后投降。王胤昌不知所踪，只有北城门守城将，河南总兵王绍禹逃出生天。 由此可见，这个河南总兵王绍禹绝对是机灵人，懂变通。 “来者何人？”张世泽一行两千人，到了城门口自然被拦下。 “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 黄得功这话喊出后，河南总兵王绍禹这才慢腾腾从城墙边小房子里走出来。 “张总督，你是想进洛阳城？” “王总兵，咱们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你应该理解。兄弟们天天手里握着硬邦邦的大砍刀，脚下踩着枯燥无味的黄沙，实在是憋的荒。这不，兄弟们准备到城里乐呵乐呵，也为洛阳城的经济增长添砖添瓦不是。” 看着王绍禹沉默不言，张世泽走过去。 “王总兵，小弟出征时，家父特别交代，到了河南，一定要跟王总兵搞好关系。王总兵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哎呀，英国公还记得我呢？当初在胭脂胡同和英国公有一面之缘，没想到英国公就记住了。” 王绍禹一边说一边亲自带着张世泽往城里赶，黄得功他们带着两千人自然跟上。 “张总督，既然令尊瞧得起我，那我也得给英国公面子。这样，今天兄弟们所有消费都算我的，谁也不准跟我抢。咱们先到松鹤楼喝酒，然后到东仙池泡澡，最后再到怡红院体察民情。” 第104章 能用钱搞定的事，那都不叫事 不得不说，身为河南总兵的王绍禹在洛阳城绝对是能数得上的角色。 走在洛阳城大街上，比大闸蟹都横。 到了松鹤楼，王绍禹带着他的一个铁杆小弟，直接把张世泽，黄得功领到二楼包厢。 “小二，赶紧的，好酒好菜送上来。” “王总兵，现在不是饭点，饭菜又都是现做的，快不了。”店小二看了看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眉头紧皱。 “昨天为什么不提前做好？现在温一下就行。” “隔夜菜啊？这可不行。隔壁砖家说了，吃隔夜菜容易生病。” “你听他们瞎扯？一帮王八蛋砖家不想着搬砖，天天就知道不务正业的瞎忽悠。人家西街羊汤店，一锅老汤煮了几十年，有啥？”王绍禹满脸歉意看了看张世泽，又转头冲店小二喊道： “算了，也不难为你了。上茶水，我们先充充饥吧。” 一大清早的，这帮王八蛋还怪讲究嘞，吃个饭还要先冲那玩意。这是准备吃饭呢，还是准备干别的？ 店小二嘀咕到这，立马打了个冷颤，翻着白眼走下楼。 总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酒菜这才端上来。作为官场老手，王绍禹各种场面话脱口而出。 想着李自成他们今天分批进城，夜里行动，明天一大清早出城，时间有的是。张世泽极尽可能的奉承王绍禹，又给黄得功使眼色，各种马屁劈头盖脸冲王绍禹面门砸过去。 在张世泽和黄得功的配合下，酒局气氛相当融洽，从日出东方一直吃到太阳当头。 此时正是三伏天，本就热的不行。再加上吃了酒，更是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是热的不行，众人直接把上衣脱了。 喝酒嘛，就那么回事。尤其是男人喝酒，两句话不说，就得飙高速，各种后世洋柿子不让写的虎狼之词满天飞。 酒足饭饱后，王绍禹带头推门而出。 看着四人衣衫不整出门，再回想着刚刚在包厢外面听到的里面的虎狼之词，店小二直接傻眼。 有钱人真会玩！！！ 王绍禹明显已经喝大，他的那个铁杆小弟也是喝的五迷三道。 在王绍禹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东仙池泡澡。 真不知道古人都是什么品味，大夏天的泡温泉。 本就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温泉一蒸，立马上头。 此时张世泽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万般努力也抬不起来。 看着王绍禹和他的小弟已经半躺在水池边睡觉，张世泽再也忍不住，酣然睡去。 等张世泽再次醒来，已经天色发暗。 “张总督，醒了？走，怡红院喝花酒去。” 王绍禹说是喝花酒，可已经喝了一天的酒谁还喝的下去？到了怡红院直接奔姑娘而去。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透。 王绍禹这才叫来酒菜继续吃喝。 “王总兵，你是河南总兵，一直陪着我喝酒，这能行吗？万一城门？” “城门？万无一失。就李自成那帮王八蛋也想攻破老子把守的城门？做他的大头鬼白日梦去吧。” 张世泽满脑子都是想着把黄得功和王绍禹的这个小弟给支出去。 今天夜里李自成会洗劫福王府，鬼知道那帮糙汉子会弄出什么动静。 必须把黄得功和王绍禹的这个小弟给支出去，凭借刚刚有酒同喝，有澡同洗，有民情同考察的交情，黄得功定能忽悠住王绍禹这个小弟，给李自成打掩护。 “王总兵，纵然万无一失，可也得小心才是。” “无妨，我办事，老弟你放心。老弟，说起来哥哥我跟你们英国公府还真是有缘。哥哥见到令尊时，是在青楼。现在和老弟你见面，还是在青楼。” 眼瞅着夜越来越黑，张世泽焦急万分，哪里有心思跟王绍禹扯这些？ 突然，张世泽灵机一动。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用钱搞定的事，那都不叫事。 “王总兵，你今日的招待，兄弟我非常满意。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样，我请王总兵手下所有兄弟喝酒。” “张老弟，你知道哥哥我手下有多少人吗？一万啊，整整一万，你都请？” 听到王绍禹这话，张世泽大喜。 “老黄，去，买酒，到北城门请兄弟们喝酒。不但我们两千京营兄弟喝，就是守城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喝。”张世泽掏出一把银票递给黄得功，总有一万两之多。 然后，又冲王绍禹说道： “王老哥，我这兄弟初来乍到，也不熟悉洛阳城，你是不是……” 张世泽话没说完，王绍禹直接冲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小弟吩咐道： “吴老狗，你陪着黄兄弟一起去。”王绍禹说完，又小声冲吴老狗说道： “张世泽这次过来太突然，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到了城门口，告诉兄弟们，这酒是我请的。兄弟们是我们安家立命的根本，可不能给张世泽收买人心的机会。只要兄弟还在手中，天塌下来，咱们都不怕。” “总兵放心，我晓得轻重。” 黄得功和吴老狗走到包厢门口，张世泽看着黄得功的背影叮嘱道： “老黄，不要怕花钱。总督我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总督放心，这件事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黄得功和吴老狗离开后，在张世泽的提议下，王绍禹欣然同意继续下一轮。 出到怡红院外面，黄得功直接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递给吴老狗。 “吴大哥，一点小意思，喝茶。” 天天跟着王绍禹苦哈哈过日子的吴老狗看着一百两银子，立马两眼冒光。 “这怎么好意思？”说话间，吴老狗已经将银票揣怀里。 “兄弟放心，这洛阳城我熟悉的很。买酒买菜的地都有我熟人，你跟着我就是。” 一个时辰后，洛阳城北城门，一万守城将士和两千京营将士开始喝酒。 众人喝的正尽兴，一个兵痞慌里慌张冲了过来。“报，吴将军，福王府不对劲。” 听到这，黄得功心里立马一膈应。 “吴老哥，兄弟我初登贵宝地，早就听说福王府富裕异常。这次能不能让兄弟我跟着去，也好开开眼。” “想见识见识？”吴老狗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可纵然如此，还是借着酒劲得意洋洋。 “包在哥哥身上，走着。” 第105章 麻烦你躺斯文点，别坏了我们兄弟名声 此时福王府，怎是一个“乱”字可以表达？ 李自成先是派人将福王府前后门堵住，然后亲自带着小弟开始搜查福王府。 明初，朱元璋分封诸子为藩王，每个藩王可统辖数千至数万不等的护卫军。 靖难之役后，朱棣为防止其他藩王效仿自己夺权，大幅削夺藩王权力，收回其护卫军。此后的王爷只享受爵位和俸禄，无任何军兵。 纵然备受恩宠的福王也不例外，福王府里只有几百家丁。 虽然能进入福王府里得家丁，也不是泛泛之辈。可李自成手下有明末武将排行榜上第五的刘宗敏，第七的李过，再加上高一功，那是一边倒的屠杀 福王府里家丁折损过半后，局面很快被李自成控制住。 此时福王府里所有人都被集中到院子里，远远的，李自成就看到鹤立鸡群的福王朱常洵。 虽然民间传闻朱常洵肥胖异常，民间甚至有“肥王”的说法。李自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李自成看到福王真容后，还是吓了一跳。 此时朱常洵应该是刚被从某个小妾身上拉下来，一丝不挂。 看着朱常洵身上一层叠一层的肥肉，纵然是见惯生死的李自成也是头皮发麻。 吩咐小弟搜刮钱财后，李自成左右无事，走到朱常洵面前。看着朱常洵身边上百名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李自成用刀柄扒拉着朱常洵腹部的大胖肉。 左一层，右一层，扒开开十几层，还是没看到比王承恩多的东西。 “福王，咱就说你这还有用吗？大夏天的，找都找不到，冬天小便都得蹲着吧？就你这条件，还弄这么多年轻女子在房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李自成这帮人虽然看着不咋地，可那是相当的吓人。 此时福王朱常洵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哪里有往日王爷的嚣张气焰？ “好汉，咱大小也是王爷，需要面子。如果好汉有意思，随意。”朱常洵一边说一边将身边美妾推到李自成身边。 李自成虽然心动，可想着张世泽的叮嘱，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福王，别误会，我们兄弟这次过来就是弄点银子使使，只图财，不害命。”李自成说完，踢了踢被朱常洵推出来的一名女子。 “麻烦你躺的姿势斯文点，别败坏了我们兄弟的名声。” 李自成话音刚落，突然发现高一功在不远处疯狂使眼色。 “闯王，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官兵。”李自成刚刚走近，高一功迫不及待说道： “闯王，我们可能上当了。张世泽的计划很好，入城，出城的事都安排上。可长夜漫漫，我们这么多人在洛阳城怎么躲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自成说完，自顾自冲福王府大门口跑去。 透过门缝，李自成看到黄得功带着两千京营将士和洛阳城守城军同时站在门外，立马大为放心。 想着自己可能会被认出，李自成想到和黄得功有多次交集的牛金星。 此时黄得功和吴老狗带着两千京营和两千守城军已经在福王府门前等半天。 负责封堵福王府的李自成手下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种局面，不管吴老狗怎么质问，就是没人搭腔。 就在吴老狗准备上前查看时，牛金星大摇大摆从福王府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三更半夜到福王府大门口喧哗，真不怕我家福王上奏朝廷？” 看到牛金星出来，黄得功长长呼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出事。 “老牛，是我，我啊黄得功。” “你是黄得功？哎呀，老伙计，咱们得有十多年没见面了吧？” “老牛，你可以啊，在福王府干到管家位置了？” “哪里，兄弟哪里有那本事？兄弟我就是福王府里跑腿的。” “吴大哥，这是我老兄弟。早就听说在福王府发财，现在看来是真的。”黄得功安抚好吴老狗，然后径直冲牛金星走过去。 “老牛，福王府可是富裕的很，纵然是福王府跑腿的，也发财了吧？我们这帮兄弟为了福王府的安全，半夜还在巡逻，可是辛苦异常。” 黄得功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搓着食指。 “等一下。” 牛金星像模像样跑回福王府，然后又跑出来。 “兄弟们辛苦了，这里是一万两银子，兄弟们拿去喝酒。” 这个钱周遇吉自然不会要，悉数塞给吴老狗。吴老狗也只是推脱两下，然后堂而皇之收下。 本来就着急回去继续喝酒，看到周遇吉和牛金星认识，又得了一万两银子，吴老狗立马下令回去。 离开福王府没多远，迎面碰到洛阳城里巡逻的府兵。 在吴老狗劝说下，巡逻的府兵这才折返回去。 看到有巡逻的士兵，周遇吉冲身边归一吩咐道： “你们在这等着，刚刚我们收了福王的钱，现在绝对不能让人打搅福王府。” 听到周遇吉这话，吴老狗立马给周遇吉竖了一个大拇指。 “讲究！” …… 第二天，东方露出鱼肚白。眼瞅着就要开城门，周遇吉找到吴老狗。 “吴大哥，不瞒你说，兄弟我这辈子啥都干过，就是没干过看守城门的事。” “想体验一下？” “吴大哥，方便不？” “这有啥不方便的？” 半个时辰后城门打开，周遇吉带着两千京营将士守在城门口。大姑娘小媳妇出城，周遇吉直接上下其手。 看到周遇吉这操作，吴老狗会心一笑： 同道中人，能处。 已经得手躲在不远处的李自成发现是周遇吉在看守城门，立马放心不已，直接带人赶着大量的马车往城门口赶。 刚开城门，一下子就来了大量马车，太招眼。 在不远处休息的吴老狗想着周遇吉肯定会拦下来搜刮钱财，可让吴老狗大跌眼镜的是，周遇吉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就在吴老狗疑惑之际，一个兵痞惊慌失措赶过来。 “不好了，福王府被抢了。知府大人有令，关闭城门。” 听到这，再想着正在出城的马车队，吴老狗赶紧冲周遇吉大喊： “快，快关闭城门。” 此时周遇吉哪里能理会吴老狗？不但没有关闭城门，反而带着京营将士阻拦准备关城门的守城将。 直到李自成上百辆马车全部出城后，周遇吉这才下令关闭城门。 第106章 凭什么李自成能抢，我们不能 “老周，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关闭城门？”好不容易挤到周遇吉面前，吴老狗劈头盖脸就是训。 “吴大哥，那什么，刚刚那车队出手大方，兄弟我收了人家的钱财。都是站着撒尿的，得讲诚信不是？再着急关闭城门，也得等他们出城后再关。 “周遇吉，你知不知道福王府被抢了？刚刚那么多车队出城，搞不好就是抢福王府的歹人。”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此时周遇吉哪里还有刚刚唯唯诺诺的表情？ “周遇吉，昨天夜里就发现你们不对劲，老子怀疑你跟那帮歹人……” 吴老狗话没说完，直接被周遇吉一巴掌扇翻在地。 “吴老狗，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跟建奴拼命时，你特么的还不知道在干嘛呢。”周遇吉越说越气，最后又上去踹了两脚。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怀疑老子？福王府被抢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从昨天进城，老子就跟你在一起，形影不离。如果真说跟歹人有关系，那也是你这个地头蛇。” 吴老狗被打，城门口的一万守城兵立马亮出兵刃，两千京营也纷纷燧发枪。 虽然守城兵有一万，五倍多于京营，可京营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角色。守城兵只不过是看守城门，欺负老百姓而已。 从气势上看，守城兵已经败的体无完肤。 吴老狗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冷若冰霜的周遇吉，心里之发怵： 这哪里还有刚刚勾肩搭背，人畜无害的形象？ “干什么？都干什么？”就在双方互不相让时，王绍禹和张世泽揉着眼睛赶了过来。 “总兵，福王府被抢了。” “总督，吴将军诬陷我们兄弟跟歹人有关系。” 听到手下述说，王绍禹和张世泽互相看了一眼。 “歹人呢？” “应该是出城了。” 听到周遇吉说歹人已经出城，张世泽立马放心不已。 “吴将军，可有证据？如果有证据证明我京营将士伙同歹人抢了福王府，我现在就执行家法，大义灭亲。”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变。 “可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我京营。我京营兄弟都是从和建奴铁骑你死我活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如若有人诬陷京营……我如果不能为京营主持公道，我张世泽乃至整个英国公府，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老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福王平日里作威作福，都不把自己这种人当人看。他家被抢，自己该喝酒庆祝的，为何要管这事？ 现在好了，得罪人了，咋整？！ “吴将军，你仔细想想看，当时什么情况？果真有我京营将士参与其中？”张世泽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吴老狗肩膀。 “不要怕，我张世泽，乃至整个英国公府最是讲道理，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 张世泽虽然只是轻微的拍了拍吴老狗的肩膀，可对于吴老狗来说，足足有千斤之重。 “张总督，昨夜喝酒喝大趟了，又黑灯瞎火的，我看不清。” “真看不清？”王绍禹凑近吴老狗板着脸问道。 “看清了，是李自成，是李自成那王八蛋抢劫了福王府。” 听到吴老狗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周遇吉。 “老周，看到了吧，人家吴将军没有冤枉兄弟们，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遇吉也是上道的人，听到张世泽这话，赶紧凑到吴老狗面前。 “吴大哥，刚刚小弟太过着急，对不住了。这样，你打我，给打回去。” 吴老狗能够被王绍禹视为心腹，自然也是上道的人， “老弟，小看哥哥了不是？刚刚哥哥我浑身难受，被你一打，嘿，你猜怎么着？舒服多了，现在哥哥我浑身舒坦。” 周遇吉正和吴老狗奉承，王绍禹贼兮兮的将张世泽拉到一边。 “老弟，有个事哥哥我实在是想不通。咱们大明的财富都被这帮王爷搜刮去，王爷的财富又被反贼抢去，合着咱们辛辛苦苦就是在为反贼赚钱？” “王总兵，你想当反贼？” “老弟，你啥理解能力？哥哥的意思是，王府那么多钱财，没理由反贼能抢，我们不能抢。” “有道理啊，只不过咱们是官，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吧？” 听到张世泽这话，王绍禹大喜。 “老弟，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这次来的正是时候。你知道福王府有多富裕吗？昨天夜里李自成黑灯瞎火的，哪里能抢的透彻？”王绍禹说到这，转头看了看没人，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整个洛阳城都知道福王府被抢，咱们身为官兵，不得去看看？不得去协助破案？到时候咱们把福王府控制起来，里里外外搜查一遍，那钱财，嘿嘿，老鼻子了。” 沃日，这是谁的部将？怎如此凶猛？ 听到王绍禹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太单纯，干点事畏手畏脚。瞧瞧人家王绍禹，直接一步到位。 话说到这份上，张世泽直接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模样。“有道理！不过，这不会有事吧？” “放心，万无一失，哥哥又不是第一次……到时候所得钱财，咱们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就是福王府里的美妾，都不是不可能。” 听到王绍禹这话，张世泽立马装出一副色眯眯表情：“一切全凭王老哥做主。” 只要是抢那帮王爷，不管是谁，咱京营都得帮帮场子。 前往福王府的路上，吴老狗不解冲王绍禹问道： “总兵，这种事情咱们自己就能干，为何让张世泽掺和进来？” “你懂什么？洛阳知府亢孟桧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没有张世泽的英国公府顶着，咱们能顺利掌控福王府？” …… 此时福王府已经被洛阳城的衙役控制住，当王绍禹赶到后，一万守城兵直接将衙役赶走。 一万守城军和两千京营将福王府围的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进不去。 走进福王府，张世泽直接傻眼。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银两，珠宝玉器。 操，李自成这王八蛋干活真糙！ 第107章 舍小家为大家，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张世泽和王绍禹都是场面人，自然不能弯腰捡地上的钱财，纷纷转头看着身后的小弟。 不管是周遇吉还是吴老狗，那都是机灵鬼投胎，自然心领神会。 福王府大堂，朱常洵正在唉声叹气。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本王兢兢业业，勤政爱民，竟然遭此横祸，老天爷不开眼。” “福王受惊了。” 看到王绍禹过来，朱常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王总兵，贼人刚走没多远，你赶紧追，一定要把本王的钱财追回来。只要你能将本王的钱财追回来，本王赏赐你百银万两。” “福王，守家卫国乃本总兵本份，这个自然不用福王交代。不过，为了查明到底是谁干的，本总兵需在贵府查探一番。” 王绍禹说完，不等朱常洵开口，直接冲吴老狗喊道： “吴将军，保护好福王。现在外面乱糟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歹人藏匿在福王府中。你带兄弟们贴身保护福王，如果差池，拿你是问。” “王总兵，无需……” “福王，跟本总兵还客气啥？本总兵食君之禄自然要忠君之事，保护你乃本总兵职责所在。” 福王被二十兵痞围在福王府正堂后，王绍禹又派人将福王府的女眷集中到后院，将家丁，小厮集中到柴房。 “都查探仔细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大声呵斥完，王绍禹恨铁不成钢小声冲一众兵痞骂道： “都什么眼神？那个花坛边的银子捡起来，还有那棵树下的珠宝，捡起来。” 专业！ 这是张世泽对王绍禹的终极评价。 “老弟，还愣着干嘛？”王绍禹将张世泽带到后院。 “这里面都是福王府的女眷，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哥哥请客，甭客气。” 看着面前的后院几十间厢房，张世泽直接傻眼…… 昨天不该逛青楼的。 “王大哥，这不行吧？万一她们将这事张扬出去……” “哈哈哈……”听到张世泽这话，王绍禹笑的那叫一个张狂。 “老弟，老实了不是？殊不知越是身份高贵的妇人越好拿捏。如果是平民百姓，他们无所顾忌，真能揭发我们。可这可是福王府的女眷，她们不要脸吗？将这是张扬出去，她们还怎么见人？” 看到张世泽还是满脸担忧，王绍禹更是得意。 “老弟是不是害怕有福王的闺女？放心，她们更不敢。这种事情张扬出去了，她们还怎么嫁人？” 作为后世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张世泽对这种事情很是抵触。能花钱办的事，为何要趁人之危？ 可想着需要顾全大局，弄福王府里的民脂民膏做军饷保家卫国。 此时，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读书时，班主任马老师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想到这，张世泽心一横，眉头一皱： 自己可是现在这世上唯一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面对困境，如何能打退堂鼓？如此一来，岂不是辜负了老师含辛茹苦的教导？！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只要能稳固大明江山，自己累死又何妨？！ …… 张世泽本着不能冷落任何一人的想法，可是拼了老命走访了十几个厢房。 正如王绍禹说的那样，福王府里的女眷比自己还害怕这种事情走漏出去。 张世泽完事离开时，竟然有不少人跪下恳求不要将这事抖漏出去。 作为心善的热心肠，张世泽自然是有求必应。 当张世泽走到后院大门口，王绍禹那厮正扶墙往前院走去。 此时前院已经堆了不少钱财，兵痞正在打包，听兵痞的议论声，还有五十万两之多。 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世泽满眼都是战场上浴血混战的兄弟领到军饷，战死的兄弟家属领到抚恤金的情景。 此时此刻，张世泽再次想起后世读书时班主任马老师的交代： 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民族大义至高无上。 再想着刚刚劳累过度，差点累死在岗位上。就是现在，三条腿都还兀自控制不住打摆子。 张世泽紧握拳头，成就感十足： “马老师，学生做到了！” 就在张世泽自我感动差点流泪时，王绍禹凑了过来。 “老弟，走，干活了。” “啥事？洛阳知府亢孟桧来了。” 王绍禹派人将搜刮到的钱财从后门先送走，然后带着张世泽，又让吴老狗把福王也带出来，一起走向福王府正大门。 “老弟，这个亢孟桧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可得商量好应对策略。” 从进福王府以来，都是王绍禹在出力。现在面对亢孟桧，张世泽知道自己得出头了，不然不够意思。 当然，最主要的是，福王府里搜查到的那些钱财，王绍禹不可能平分。毕竟这年头都是靠本事吃饭，你没本事，没出力，凭什么跟人家平起平坐？ 就在王绍禹有意放慢脚步，亢孟桧趾高气昂准备发火时，张世泽快速走上去。 “亢知府，你怎么回事？福王府被抢劫这么大的事，你都不上心？你可是洛阳城的父母官，福王府就在洛阳城，还能有什么事比福王府的事还大？” 张世泽底气十足的姿态直接将亢孟桧闷在那。 看到这情况，王绍禹情不自禁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种气势，牛逼！ 其实张世泽之所以敢如此托大，就是因为身后有英国公府撑着。 这就是功勋子弟和平民的区别，人都是一样的人，可在底气上，功勋子弟的天然优势不可估量。 “亢知府，就是因为你的不作为，王总兵这才麻烦我京营总督这个外人。天地良心，我京营天天喝西北风，吃黄沙剿匪。好不容易到洛阳城改善一下伙食，结果还被你们洛阳城当佣人使唤，我的委屈上哪说去？” “京营总督张世泽？”想着张世泽背后有英国公府，亢孟桧语气很是平和。 “都是老朽失职，竟然麻烦张总督费心。对了张总督，可查出了什么？” 亢孟桧给面子，张世泽自然也是好说话。 “应该是李自成干的，可恶的李自成胆敢入城抢劫福王府，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第108章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张世泽能够镇住亢孟桧，王绍禹哪里敢在钱财上让张世泽吃亏。 洛阳城北城门，带着王绍禹给的三十万两银子，张世泽大摇大摆出城。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吴老狗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总兵，这件事非常蹊跷。张世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一来，福王府就被抢，再加上昨夜在福王府那个周遇吉的举动，和今日城门口，周遇吉执意放车队离开，属下敢断定……” 吴老狗话没说完，直接被王绍禹打断。 “你断定什么？你能断定什么？你的腚断不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脖子会不会断。” “总兵，我……” “你什么你？就你聪明？老子是傻子？ 亢知府是傻子？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何伙同张世泽一起将福王府再搜刮一遍？” “不是因为钱财吗？”吴老狗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那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老子在给张世泽立投名状。老子就是让张世泽相信，相信老子和他一样，是自己人。” “总兵，不至于吧？不给他好处他又能怎样？” “不至于？你真以为张世泽简单？在现在这混沌的世道，他能够带着京营异军突起，这能是简单的人？”王绍禹满脸鄙夷看了看吴老狗。 “张世泽能回京，咱们能能吗？李自成大军布置在洛阳境内这么长时间，万一惹恼了张世泽，他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再加上他英国公府的影响力，说不定哪天圣旨过来，咱们都得倒霉。” “总兵，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土匪？什么是土匪？什么是官？都是一个鸟样，想不饿死都得抢，只不过抢的方式不一样。” …… 张世泽回到京营营地，李自成带着刘宗敏和牛金星已经等候多时。 “张总督，福王府是真富裕，一个王府都快顶上一个开封府了。”见到张世泽，刘宗敏兴奋异常。 “当初将开封府达官显贵搜刮一遍，也只不过得到两百万两银子。昨夜只是搜刮了福王府，也搜到两百万两银子。” 你们这帮糙人，如果昨夜仔细点，何至于今天让王绍禹分走几十万两银子？ “张总督，银子都给你送来了。”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曹化淳，看到曹化淳点头，张世泽大咧咧冲李自成说道： “老李，咱们什么关系？这么着急干嘛？我还能信不过你？对了，有多少粮食？”听到张世泽这么问，李自成直接傻眼。 “总兵，福王府真没多少粮食。” 看到张世泽满脸疑惑，刘宗敏赶紧继续说道： “总督，我们之所以在开封城里能抢到大量的粮食，就是因为我们洗劫了开封城里四大粮商，不然哪里有两万石粮食？” 听到刘宗敏这话，再看着李自成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张世泽呼了一口气。 “老曹，清点五十万两银子给闯王。” “张总督，这可万万使不得。对于大明来说，这些钱财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好。” “老李，咱们相识一场。我不管你手下有没有兄弟私自藏了钱财，可你能给我送来两百万两银子，我非常满意。你够意思，我也不能不近人情。” 张世泽说到这停了一下，看了看站在营帐外的李自成手下哈气连天，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你手下现在还有六七万人，这些人不可能全部想着跟你出关。他们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人，你也不能不近人情。想出关建功立业的，你带着。不想出关的，也别勉强。不管出不出关，你不能亏待兄弟，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世泽说完，李自成和刘宗敏，牛金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起身冲张世泽行了一礼。 “张总督，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就这么走了？”张世泽拦下李自成他们三人，然后将刚刚从洛阳城里带出来的一坛酒拿出来，亲自倒上。 “我的身份不方便送你们，出关的事你们自己搞定。”张世泽亲手将酒端到李自成他们手中。 “张总督，出关的事，我们自己能搞定。” “出关后，你们四周全是敌人，凡事小心。”张世泽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真情流露。 “张总督你也保重，我们是反贼，放我们出关这事如果抖露出去，纵然你身后有英国公府，也够你喝一壶的。” “我既然敢放你们离开，自然有自己的退路。只是你们，出关后就是隐姓埋名了。虽然你们是为了大明战斗，可只有成功一条路可走。如果你们输了，又或者死在了外面，大明也没人为你们哭泣。”张世泽说完，猛然闷了碗中酒水。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张总督，后会有期。”李自成他们三人跟着喝光碗中酒水。 营地大门前，看着李自成他们迎着夕阳余晖离开的背影，张世泽大声喊着：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李自成没有回头，而是一边坚定不移的继续赶路，一边背着张世泽挥了挥手。 “闯王，我们真出关？”一刻钟后，趁着李自成放慢脚步，刘宗敏疑惑问道。 “不出关，我们有希望吗？现在我们是人人喊打的反贼。有张世泽在，我们在大明翻不起风浪。” “可是出关后很危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大明境内，我们可以招揽人手。出关后，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正如张世泽所说，就算我们战死在关外，我们也得顶着反贼的名声曝尸荒野。” 听到刘宗敏这话，李自成停下脚步。 “出关危险？什么不危险？被张世泽抓起来了砍头就不危险？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张世泽不是善男信女，比孙传庭，洪承畴更阴险狡诈。他不是放我们一条生路，他是让大明的利益最大化。 李自成抓起地上一把黄沙贪婪的闻了又闻。 “有希望打赢的仗，张世泽不会我们上。让我们上的，肯定是没有希望打赢的。把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打赢，那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仅仅只是个机会。你说很难？不难，根本轮不到我们。” 第109章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人都有两面性，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这一面只能在黑夜中展露，黑夜隐藏了太多见不得光之事。 洛阳城外，李自成带着精挑细选的三万人借着黑夜义无反顾向北进发。 纵然是华灯初上的洛阳城里，也是暗流涌动。 …… 福王府。 福王眉头紧皱坐在大堂，一言不发。 “王爷，已经定性了。亢知府亲自下发文书，抢劫我们王府的是李自成那帮反贼。” 听闻管家这话，朱常洵冷哼一声。 跟随朱常洵多年的管家自然明白朱常洵这声冷哼的意思。 “王爷，京营张世泽正奋力追拿李自成。只要拿下李自成……” “拿下李自成，咱们的钱财也回不来了。” “王爷，你的意思是李自成不是一个人？有人支持他？” “如果背后没有人支持，李自成无论如何也不敢进入洛阳城抢劫我们福王府。就算他敢，最后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再一个，依照李自成的脾气，不可能只劫财，不害命。”说到这，朱常洵起身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王府。 “本王可以这么说一句，如果不是因为李自成得到了他背后之人的命令。昨夜，李自成很可能会煮了本王。” 说到这，朱常洵抖动了一下身上的大胖肉，很是自信。 “王爷，按照这个想法，李自成背后的人应该是手握大权之人，亢孟桧，王绍禹，张世泽…… “不用猜了，只会是张世泽。李自成长期在洛阳地界活动，王绍禹和亢孟桧他们也长期驻扎在洛阳城，我福王府都是相安无事。只有他张世泽突然到访，我们王府突然被抢劫。” “张世泽这个王八蛋胆大包天，老爷，我们赶紧上奏折弹劾张世泽。” “上奏折？哈哈哈……”朱常洵笑的无比凄凉。 “现在百姓穷，圣上也穷，只有我们这帮王爷富裕，谁不眼红？去年皇上呼吁我们王爷捐款，本王可是哭哭啼啼的捐了六百六十六两银子。而且声泪俱下说这是福王府所有的钱财。现在你让我上奏折给圣上，说我们福王府一夜之间被抢了两百万两银子？” “王爷，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这个哑巴亏我们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张世泽还算是有良心，只是抢钱，没有祸害人。本王那些妾室，闺女，长的都不错。刚刚本王一个一个的问了，都还是清白之身。” 想着嫁闺女能收到彩礼，朱常洵眼神中有了希望。 朱常洵说到这，管家嘴脸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奸诈笑意。 “王爷，这还真是便宜了张世泽。” “便宜？便宜不了。现在张世泽如日中天，深受圣上器重，咱们只能忍。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总有他张世泽落难的那天，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朱常洵恶狠狠说完，转身走到案头坐下继续说道： “既然现在不能得罪张世泽，那就奉承他，让圣上更加器重他。” 朱常洵这话，管家也明白。 现在张世泽如日中天，大权在握。如果说他的坏话，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不定张世泽还得找麻烦。 与其这样，不如奉承他，捧杀他，物极必反，总有圣上厌恶他的时候。 福王朱常洵在写奏折，王绍禹和亢孟桧也在写奏折。 福王府被反贼李自成抢劫可是大事，必须上书。王绍禹和张世泽彻底将福王府洗劫的干干净净，自然是帮着张世泽说话。 亢孟桧坐在案头思虑再三，想着英国公府的势力，也是无奈摇了摇头。最后如同后世看书的大哥一样，昧着良心给了一个五星好评。 …… 洛阳城东北五十里，京营军营一片寂静。 白日里在福王府劳累过度，张世泽早早入睡。 张世泽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中军营帐外围，一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等定时巡逻的兵痞走远后，黑衣人一跃而起，没等营帐营帐门前两个兵痞喊出声，已经被黑衣人两个鞭腿扫晕。 黑衣人进入营帐，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直接举刀冲向熟睡中的张世泽。 就在黑衣人冲到张世泽身边准备痛下杀手之际，卢荟从后面一刀划开营帐猛冲而上。 “锵”的一声，两柄大砍刀碰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高手过招，一招便见分晓。只是一个回合，卢荟手中宝剑便被震飞出去。没等黑衣人再次下手，归一又从侧面划开营帐猛冲而至。 刚刚的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已经将张世泽惊醒，此时张世泽没有心思询问卢荟为何会在自己营帐外，而是死死盯着归一。 看到归一和黑衣人打的难解难分，张世泽终于明白当初周遇吉介绍归一给自己时说的那句： “发现一个好苗子。” 这句话的含金量。 虽然归一勇猛异常，可黑衣人也着实不弱。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大，曹化淳猛然冲过来。 有了曹化淳的加入，黑衣人节节败退。 眼看刺杀张世泽无望，黑衣人一个猛冲，然后又是一个华丽转身，直奔营帐之外，消失在黑夜之中。 “竟然敢刺杀老子，抓住他，生死不论。”得到张世泽的命令，归一和曹化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追出去。 归一和曹化淳刚追出去，又一黑衣人从外猛冲而至。 此时张世泽这才明白，已经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 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张世泽抓起案头宝剑虎视眈眈看着黑衣人。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没等黑衣人冲过来，一身影挡在自己前面。 虽然黑衣人功夫了得，可后来而上之人功夫也不弱。两人也是打的难解难分，直到黄得功和周遇吉赶过来后，黑衣人这才夺门而出。 有了刚刚调虎离山的前车之鉴，张世泽赶紧拦住准备追赶的黄得功和周遇吉。 “别追了，当心调虎离山之计。” “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张世泽冲刚刚舍身救自己的高手行礼。 这时卢荟已经点燃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张世泽发现出手相助之人竟然是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 第110章 这钱是借给你爹，不是送 “羽镇抚使，怎么会是你？” “张世泽，没想到你身边竟然有如此之多高手。”纵然羽化尘语气十分高傲，可张世泽还是感觉亲切异常。 “羽镇抚使，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我不出现在这，你刚刚可就麻烦大了。”羽化尘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羽化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世泽，我也是奉命办事。能告诉你的，不用你问，我也会说。不能告诉你的，你问，我也不会说。”羽化尘说完，一个纵身消失在黑夜中。 看着营帐外漆黑一片，张世泽猛然想起年前老爹张之极意味深长的那句：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当初张之极话里话外都透露了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控制英国公府，起初自己不信，现在看看，还真有在暗处虎视眈眈盯着英国公府。 “总督，你没事吧？”张世泽正想的出神，曹化淳气喘吁吁赶到。 “老曹，抓住没？” 曹化淳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后面。 没一会，归一扛着一个黑衣人赶了进来。 “总督，这王八蛋的身手着实不错。尤其是轻功，跑的比兔子都快。如果不是曹总督相助，末将是无论如何都拿不下这厮。” “死了没有？”张世泽看着被归一放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杀气陡起。 “还没，只是晕了过去。对了，这厮刚刚想自杀来着，幸好曹总督出手快，将他打晕。” 从归一的话语中，张世泽听出归一对曹化淳的功夫非常佩服。 再看着地上黑衣人满嘴都是血，张世泽心头一紧，难道咬舌自尽了？ “怎么一嘴血？” “总督，为了防止他自杀，我自作主张已经将他满嘴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敲掉。” “好，敲的好，真不愧是我京营兄弟。” 原本归一以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会惹恼张世泽，说话都是怯生生语气，没想到张世泽竟然对自己敲牙齿之举赞不绝口。 就在归一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时，张世泽提着大砍刀用刀背直接将黑衣人的双臂和双腿都打断。 “想自杀是吗，你再自杀一个给老子看看。轻功好是吧？跑得快是吧？你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随着四肢尽断，黑衣人也被疼醒。不得不说这是个硬汉，四肢被硬生生打断，竟然愣是一声不吭。 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太明白把功夫练到这种境地得吃多少苦。也更清楚，对于一个以轻功见长的人，双腿被打断意味着什么。 在众人的惊恐中，张世泽大手一挥。 “带下去严刑拷打，注意分寸，别给打死了。” 经历刚刚被刺杀之事，张世泽哪里还有睡意？纵然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归一就在营帐外。 卢荟就坐在自己床边，张世泽也是毫无困意。 虽然卢荟这个美人就坐在床边，可接连跟着王绍禹那王八蛋逛青楼，慰问福王府女眷，早就透支身体。刚刚又经历刺杀，张世泽哪里有那心思？ 直到黎明时分，张世泽才昏昏沉沉睡去。 看着张世泽面对自己坐在床边，还能忍住不动手动脚，酣然入睡。卢荟不禁感叹以前错怪了张世泽，人家是真人君子，洁身自好。 等张世泽醒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看着一直坐在床边陪着自己的卢荟陪，张世泽猛然想起这丫头是来借粮草的。 “老周，你来一下。”听到张世泽呼唤声，周遇吉在营帐外小声问道： “总督，我现在进来方便吗？” 听到周遇吉这话，卢荟立马脸红不已。“周提督，军营之中，有什么不方便的？” “老周，准备五十万两银子送给卢督师。” 听到张世泽一开口就是五十万两，卢荟感动的一逼。只恨刚刚自己脸皮薄，没有豁出去。 “张总督，大恩不言谢，我定督促家父向圣上为张总督请功。” “我会在乎这个？”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什么，你不知道？” “还有外人在呢？”卢荟扭捏的蚊蝇声还是让周遇吉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这，周遇吉直接掉头走开。还没等走到营帐门口，张世泽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什么外人？周提督怎么能是外人？我在乎的是钱？告诉你爹，这五十万两银子是我京营兄弟脑袋别裤腰带上从李自成手里抢来的，现在是借给他，不是送。等他打败张献忠，从张献忠那弄到银子，得将这五十万两银子还给我。” “张世泽，你……你混蛋。” 看着卢荟怒气冲冲跑出营帐，周遇吉满头雾水转头看着张世泽。 “总督，何必呢？卢督师那边可是有太多大佬，就算他们打败了张献忠，这五十万两银子也收不回来。” “我知道，这钱借出去就回不来，可是不借也不行。李自成跑了，福王府被抢，那钱呢？圣上定然会认为钱财到了我们手里。就是现在不把钱借给卢督师，也会被圣上要去。与其把钱给圣上让那帮王八蛋官员贪了，还不如送给卢督师。” “那你刚刚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卢大小姐对你可是心有所属。” “老周，你都看出来了，说明是真的。如果我不当机立断，鬼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启程给她爹送钱。只有惹恼了她，她才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她爹送钱。” 张世泽看了看营帐外已经发亮，若有所思。 “现在卢督师他们缺少钱粮，局势不稳，可耽搁不得。” “可是总督，卢大小姐她……” “放心，她逃不出现我的手掌心。这辈子，她注定要给我生孩子。” 看着目瞪口呆的周遇吉一动不动，张世泽很是不满。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准备钱财让卢荟抓紧时间给她老爹送去。” 当周遇吉走到门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老周，咱们京营还有多少钱财？” “从刘宗敏手中得到的钱财都送给黄道周赈灾，李自成送来的两百万两银子，已经分给李自成五十万两，再加上送给卢督师的五十万两。对了，还有你从王绍禹那得到的三十万两，现在一共还有一百三十万两。” 第111章 有黄道周在，咱们担心什么？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赶紧摸了摸怀里从高丽领议政崔名吉那得到的两百万两银票。 虽然花了不少钱，可这两百万两银子算是洗白了。有黄道周出面，崇祯定然不会因为这事埋怨自己。 再加上自己兵不血刃的拿下李自成，就算崔名吉将这两百万两银子的事抖露出去，崇祯也不会因为这个对自己下狠手。 周遇吉刚离开，归一满脸失落赶了过来。 “总督，那小子还真是硬骨头，兄弟们已经折磨他一夜了，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硬骨头？在我这就没有硬骨头。” 张世泽跟着归一来到关押那黑衣人的营帐，直接傻眼。 此时黑衣人被扒的一丝不挂，已经没有人形。浑身都是血，上半身到处都是烙铁烫的疤痕。 最让张世泽惊恐的是，屁股部位也全是血。 看着旁边两个一副得了便宜模样的京营兄弟，张世泽已然明白过来。 “这是你们干的？”张世泽指着黑衣人的屁股上血迹问道。 “总督，那什么，一时没忍住。” “你们混哪个道的？怎如此勇猛？” “总督，我们是混湖里的，以前是在老家是干湖里抓鱼的营生。” “受委屈了。”张世泽想拍拍那几个家伙的肩膀，然后想到什么，又退回好几步。 “总督，不委屈。以前在老家连猪都不在乎，还能怵这个？再说了，这小子长的是真不赖。老四，你说是不是？” “三哥，话说，我又想了。” “老四，总督还在呢，憋一会。” …… 张世泽：“……” 这兄弟俩真是极品。 “这样都不招吗？”张世泽转头看着归一，然后摆摆手示意刚刚那几个狠人出去。 “没呢，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说。”归一说完，直接抄起小皮鞭，准备新一轮殴打。 在后世，张世泽看了不少谍战片，狗特务的酷刑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老虎凳，灌辣椒水，拔手指甲…… 在那些酷刑中，最让张世泽推崇的，是那招不让睡觉。 “没用的，这种人不会在乎这个。”张世泽拦住正在用小皮鞭工作的归一。 “从现在开始，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不准他睡觉。让兄弟们一天十二时辰换班看着，只要他想睡觉，直接弄醒。” “总督，你这叫什么刑法？能行？” “行不行，过两天就知道了。” 张世泽刚走出营帐，周遇吉找了过来。 “总督，五十万两银子已经准备好了，也派了两百兄弟护送。”周遇吉说到这，转头看了看远方。 “卢大小姐已经在营地大门前等了好一会，你不去送送？” 周遇吉说完，张世泽嘴角上扬四十五度。“哎，这该死的魅力，真是麻烦。” 卢荟本是在营地大门前徘徊不前，看到张世泽过来，立马转身做出准备出发的姿势。 “你怎么还在这？”走到卢荟面前，张世泽用埋怨的语气不满质问道。 芦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最后竟然等到这样的话。 “张世泽，你是认真的？”卢荟眼角泪水已经在打转。 “赶紧回去，回去告诉你爹，这五十万两银子他要是敢不还。等我娶你时，就不给彩礼。” 张世泽话音刚落，卢荟立马转怒为喜。“傻瓜，哪里有娶媳妇给这么多彩礼的？那跟卖闺女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姑娘真好，三言两语就能死心塌地，不像后世某些人，就算定了亲，都不算对象。 “这我不管，反正你爹不还钱，我就拿你抵债。” “不还钱？他敢，这可是我们家的钱。”卢荟说完，立马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多，赶紧转身出发化解尴尬。 看着卢荟离开的背影，周遇吉赶了过来。 “总督，真有你的。这样一来，这五十万两银子，还真有可能会回来。” “老周，你说卢督师他们能拿下张献忠吗？”张世泽一边问一边转身往营帐走去。 “应该可以吧，他们那边人多势众，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总督，我知道你担心。可是再担心，我们也不能前去助卢督师一臂之力。圣上命我们阻拦李自成，没有圣上的旨意，我们既不能回京，也不能前去助卢督师一臂之力。” “这个我清楚，纵然圣上不会怪罪，卢督师他们也会埋怨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到这，张世泽看了看卢荟远去的方向。 如果大明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所有人都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小小建奴何足道哉？！ “总督，别想了，咱们就在这驻扎，慢慢耗着。” “耗不了多长时间，福王府被抢，不知道多少人往北京城送奏折呢。” “总督，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咱们还没上奏折给皇上。那帮王八蛋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可不能大意。” 看着周遇吉着急忙慌的模样，张世泽淡然一笑。 “老周不必如此着急，现在河南灾情稳定，前几天黄道周已经回京。有黄道周在，咱们担心什么？这样，你把李自成被我们打跑的事跟皇上说一下，顺便话里话外透露点李自成很有可能出关的意思。希望圣上能理解，也好早点让我们回京。” 想着大明朝堂混乱不堪，各个官员盘根错节，鱼龙混杂，张世泽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尤其是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在自己有危险时突然出现，更是诡异异常，让张世泽头皮发麻。 第二天，天刚亮，归一满脸兴奋找到张世泽。 “总督，你这招真管用。招了，那小子招了。本来想怎么着也得耗十天半个月，结果这厮才撑这么一会就怂了。” 听到这消息，张世泽哪里有心思跟归一闲扯？直接冲到关押那厮的营帐。 “张世泽，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人。畜生啊，竟然想出这种折磨人的法子。”虽然这厮牙齿没了，可说话还是听得清。 “张世泽，有话问，有屁放。赶紧把该问的都问完，然后一刀砍了老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老子是一刻也受不了。” “兄弟，别着急，只要你配合，我保证在你死之前，让你睡个好觉。” “老子谢谢你八辈祖宗。” 面对谩骂，张世泽也不恼，直接搬了个板凳坐在那厮面前。 “你是什么人？” “诞皇派的人。” “啥玩意？蛋黄派？” 听到这，张世泽是真害怕这厮说出大利园，好利友，判判，三飞麦风这些词汇。 第112章 该怎么奖励张世泽呢？ 经过反复确认，直到弄明白那厮说的是“诞皇派”张世泽这才放下心来。 “诞皇派？这么说，你们想诞生新的皇帝？” “算你识相。” “你们诞皇派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们想弄个新的皇帝，你们弄去啊？再不济你们去刺杀当今皇上啊，你们刺杀我干叼？我特么的要是被你们杀了，我冤不冤？” “我也是奉命办事，动手吧，宰了我。” “急什么？话还没问完呢，你们诞皇派掌门是谁？” 张世泽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掌门抓过来，让那两个混湖里的猛人好好的收拾。 “不知道。” “你们诞皇派总部在哪？” “不知道。” “你们诞皇派有多少人？” “不知道，你别问了，我只知道我的上级是百里玄，每次有任务都是他找的我，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那你从哪来的，总知道吧？” “成都府，百里玄找到我，让我过来刺杀你。” 原来是成都府来的，怪不得对混湖里的两位狠人那些招式免疫。 接下来张世泽又问了好些问题，这小子就是一句话“不知道”。 反反复复又折腾了三天三夜，这厮已经不成人样，始终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事。 “归一，交给你了。”最后实在是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张世泽失望透顶走出营帐。 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黑衣人，归一直接冲身边小弟摆了摆手。 “动手。”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让我做个困死鬼。说好的让我先睡一觉呢？我困意很足，很快就睡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别睡了，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那你们等我睡着再动手。”这厮话音刚落，归一身边小弟直接一刀送走。 夜幕降临，皓月当头，张世泽毫无睡意。 诞皇派？百里玄？成都？ 这辈子也没去过成都，听都没听过百里玄，这厮为什么要派人刺杀？没理由的。 难道是张之极那厮得罪的人，人家实施父债子偿？！ 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心里有事，直等到寅时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此时早朝刚刚开始。 纵然河南的奏折还没送到，可张世泽以两万之兵，打败李自成百万大军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可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张之极就是一堆烂泥，张世泽却能接二连三立功，这让钱谦益这种儿子不争气的人情何以堪？ 钱谦益不是傻子，他明白，眼下不是弹劾张世泽的时候。 想弹劾张世泽，必须等，等河南的奏折送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张世泽又是半大孩子，不可能不干过分的事，河南官员也不可能不弹劾。 朝堂上讨论的永远都是那些鸡皮蒜毛小事，不但文武百官，就是崇祯都昏昏欲睡。直到天亮时分，王承恩火急火燎从乾清宫外抱着奏折跑进。 “皇爷，洛阳知府亢孟桧，河南总兵王绍禹，京营总督张世泽，福王，送来奏折。” 听到王承恩这话，不但文武百官，就是崇祯也是眼前一亮。 河南本是天灾人祸重灾区，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现在呢？虽然比不上没有灾害州府，可在受灾的州府中，绝对是佼佼者。 再加上坊间传闻李自成已经被打败，河南更是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关注。 可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确定真假。虽然期间也有河南一些官员送来奏折。可他们也只是猜测口吻。 传闻张世泽是在洛阳打败李自成，自然是洛阳的官员奏折最让人信服。 李自成一直活动在洛阳，河南总兵王绍禹镇守洛阳，福王府也是在洛阳，再加上洛阳知府亢孟桧，京营总督张世泽，这四份奏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好，好，好。”王承恩当庭诵读完四份奏折后，崇祯连叫三声好。 “张世泽啊，张世泽，你怎么这么能干？”崇祯兴奋的起身来回踱步。 “你只有两万京营将士，朕也只是让你阻拦李自成。可你倒好，竟然直接将李自成百万大军给剿灭了，你这么干，难道就不怕让朕高兴死？” 崇祯越想越兴奋，尤其是想到卢象升他们剿灭张献忠的仗越打越迷糊，几个老家伙几乎天天送奏折到朝廷要粮草，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下面将士快炸营了。 再看看人家张世泽，从来没开口要过粮草，照样打胜仗，也没见京营的将士炸营。 再想着以前，袁崇焕，祖大寿，毛文龙……这帮人，谁不是天天要粮饷？还没出征呢，就开始要粮饷。 再看看人家张世泽，建奴南下的八万大军，李自成的百万大军，都折在他手里，也没见他要过一文钱的粮草，他帐下的将士也没见谁有怨言。 最重要的是，他在剿灭建奴南下的八万大军后，还给自己送了几百万两银子。 虽然是用多尔衮换的，可多尔衮也是他抓的。 此时崇祯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奖励张世泽，想着想着，崇祯心里已经开始飙高速，想着怎么用坤兴公主牢牢笼络住张世泽。 崇祯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自然是瞒不住钱谦益。 再想着自己儿子钱成堆，因为被骆养性带着锦衣卫以调戏八十岁老太太的罪名抓过，已经声名扫地。 钱谦益眉头一皱，杨嗣昌没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皇上，臣弹劾京营总督张世泽。” 崇祯正想着怎么奖励张世泽，钱谦益突然出列弹劾。这相当于崇祯正准备入洞房，红盖头掀开后，发现新娘子是如花。 “钱侍郎，你可知诬告反坐？” 崇祯需要什么，钱谦益门清。对于崇祯的质问，钱谦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皇上，福王府被李自成洗劫一空，李自成被京营打败抱头鼠窜，那福王府的大量钱财去哪了？”看到崇祯脸色微变，钱谦益得意一笑。 “皇上，如果福王府的钱没有到京营手中。张总督奏折中说的借给卢督师五十万两银子钱粮又从何而来？如果福王府的钱财进了京营手中，又何止这五十万两？” 第113章 黄道周恐怖如斯 钱谦益之言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将文武百官炸的人仰马翻。 人就是这样，总是对身边突然发达的人充满敌意。纵然嘴上不说，可心里的仇恨无时无刻不在生根发芽。 英国公府本应该堕落下去，可随着张维贤发迹，竟然重现昔日容光。好不容易熬死张维贤，张之极又不负众望成为一摊烂泥，大家心里别提有多爽。 可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又崭露头角，这怎么能容忍？ 你英国公府本来已经走下坡路，理应被踩在脚下，现在竟然有出头的迹象。再加上钱谦益已经带头，文武百官立马纷纷出列弹劾张世泽。 面对文武百官的弹劾，崇祯心理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群臣弹劾张世泽其他事，崇祯理都不会理。可现在群臣弹劾的是张世泽手中有福王府的钱财，崇祯心里自然起了涟漪。 那可是福王府的钱财，虽然福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讲述福王府没钱，可谁信？ 福王府的钱财，少说也有百万两之多。如果把这些钱弄到手里，把这好钢用在刀刃上，对于大明江山社稷，对于大明百姓来说，何其幸哉？！ 可崇祯转念一想，张世泽以两万京营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这是亘古以来少有的大胜，理应嘉奖。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因为钱财拿捏张世泽，难免有不近人情之意。 就在崇祯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小太监在殿外禀告： “皇上，河南赈灾钦差，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求见。” 听闻此言，崇祯立马起身龙椅冲向殿外。 自开年以来，大明腹地天灾比比皆是。受灾最严重的当属河南。可眼下，河南灾情最先被控制住。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慧眼识珠，用对了人。 黄道周平日里如同茅房一样，怎么看怎么碍眼。现在呢，一旦需要时，用起来，舒爽无比。 “黄詹事，辛苦了。”崇祯冲到乾清宫外，亲自扶着黄道周走进乾清宫。 “圣上，臣惶恐。” “黄詹事，你啊，就是太谦虚了。”崇祯拉着黄道周走进乾清宫，然后回到宝座上坐好，满脸骄傲。 “当初朕派你前往河南赈灾，可是把一块硬骨头扔给了你。可是你竟然办的如此漂亮，大功一件。说，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做到，必不吝啬。” “圣上，臣何德何能？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受奖赏。” “黄詹事，你此言何意？” “皇上，如若真想奖赏，就奖赏京营提督张世泽。” 黄道周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直接呆立当场。 咋回事？张世泽拿黄道周的闺女威胁黄道周了？ “黄大人，此言何意？”碍于黄道周的尿性，钱谦益强忍着心中的不满。 黄道周怎么可能搭理钱谦益那种人？ “皇上，如果说河南灾情得以控制的事有十分功劳，微臣连半成都占不到。” “黄詹事，那功劳是谁的？” “京营提督张世泽，赈灾需要钱粮，京营提督张世泽打败李自成，所得钱粮悉数都送与微臣赈灾。” 面对崇祯和文武百官的满脸疑惑，再加上刚刚在殿外等候时听到朝堂里文武百官弹劾张世泽的话语，黄道周火力全开。 “皇上，臣这辈子也没见过张总督那样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以民族大义为重之人。如果连张总督都有人弹劾，那微臣只能说弹劾之人是畜生。” 黄道周说完转头看了看带头弹劾张世泽的钱谦益。 “钱侍郎，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 黄道周转着圈指着朝堂上所有人。“你们……全是畜生。” 黄道周吹胡子瞪眼睛，巴不得有人敢出面跟自己呲牙。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软蛋，一个带种的都没有。 心中火气没法出，黄道周转头看着崇祯。 “皇上，如果有人弹劾张总督，不但这人是畜生，就是皇上的沉默，也好不到哪去。” “黄詹事，你说说看，张世泽怎么舍己为人了？”此时的崇祯面子已经挂不住。 “皇上，各位大人，你们可知赈灾是什么？赈灾不是像各位这样现在高大庙堂之上侃侃而谈，赈灾是人间地狱。你们一个个吃饱喝足没事干，变着法的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你们知道什么叫易子而食吗？就是互相换儿子杀了吃肉。在你们眼中这是畜生行径吧？老子告诉你们，那是你们没挨饿，如果你们这种货色挨饿，别说易子而食，你们这帮畜生都能易父而食。” 黄道周再次扫视乾清宫一圈。 “张总督孤军深入，前往河南，喝的是西北风，吃的是黄沙。结果呢？你们背后捅刀子，弹劾张总督。你们自己说说看，自己是不是畜生？不服气是吧？弹劾张总督是吧？行啊，两万之兵剿灭百万大军，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站出来。现在灾情还多的很，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站出来。” ……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黄詹事，你说说看，张世泽到底是怎么支持你赈灾的。” “皇上，张总督不但把从李自成手里抢到的钱粮都送给微臣赈灾，还把他去年底辛辛苦苦从高丽使臣那借的两百万两银子送给微臣赈灾。没有张总督的鼎力相助，臣哪里有本事赈灾？” 张世泽竟然从高丽使臣那弄到两百万两银子？这小子怎么从来没说过？ 虽然崇祯很是诧异，可崇祯也明白，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将黄道周安抚好。 “黄詹事，你误会了，刚刚确实有些心术不正的官员弹劾张总督，可都被朕严声训斥。张总督以两万打退李自成百万大军，朕正想着怎么奖赏张总督呢。” 听到崇祯岔开话题说奖赏张世泽的事，黄道周立马起劲。 “皇上，现如今国库空虚，到处都是天灾人祸，正是用钱之际，可不能奖赏张总督钱财。” “黄詹事所言极是。”黄道周这话可谓是说到崇祯心坎里，只要不花钱就行。 “依黄詹事之意，该如何奖励张总督？” “皇上，奖励张总督这事，微臣说了算？” “黄詹事劳苦功高，德高望重，又是刚从河南回来，理应听黄詹事的。”鉴于刚刚黄道周说不能奖赏张世泽钱财，崇祯自信满满。 “皇上，听闻张总督对懿安皇后爱慕有加。微臣提议将懿安皇后下嫁与张总督，以示皇恩浩荡。” 第11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 黄道周此言一出口，崇祯直接傻眼。 崇祯万万没想到，黄道周会提议将皇嫂嫁给张世泽。 此时崇祯如同啃包子，一口下去突然发现包子里有半条虫，恶心的一逼。 最要命的事，黄道周这提议竟然同时被文武百官采纳，纷纷出列附议。 在崇祯看来，嫁皇嫂是心疼一逼的事。可在文武百官看来，将一个妇人嫁给张世泽，那是恶心张世泽。 本来都想着弹劾张世泽，将张世泽踩在脚下拧成肉饼。可万万没想到张世泽竟然深谙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知道自己老爹张之极不行，转而拉拢住黄道周。 有黄道周在，谁还敢弹劾张世泽？别说杨嗣昌自杀了，就是杨嗣昌还在，也不敢贸然和黄道周硬来。 本来都已经心如死灰，毕竟人家张世泽连黄道周都能利用的到，自己还能怎样？ 可万万没想到，成也黄道周，败也黄道周。 张世泽因为黄道周的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气势打了一个翻身仗。可也因黄道周少根弦，以清白之身弄个克夫的妇人回家。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事，谁不想着帮帮场子？ “皇上，黄詹事所言极是。懿安皇后久居宫中，寂寞深闺，端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借此机会下嫁与张世泽，也成一桩美谈。” “皇上，懿安皇后与张总督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乃天作之合。” “皇上，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懿安皇后和张总督的婚事，可要上心。” “皇上，坊间有宵小之辈传言皇上……皇上你有意盗嫂。我们都知道这是虚假传言。如若皇上将懿安皇后下嫁与张总督，此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 面对文武百官的附和，崇祯肠子已经悔青。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黄道周提议奖赏张世泽。 早知如此，就不该放任文武百官弹劾张世泽。 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该上早朝。 …… 崇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王承恩哪里会不明白崇祯的心思？ “皇爷，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婚事可不是文武百官说了算，要英国公说了算。” 作为整日形影不离之人，崇祯立马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对啊，请张之极过来啊，哪个父母愿意自己儿子娶个寡妇？ “众卿家所言极是，只不过懿安皇后乃寡居之人，纵然身份高贵，可名声也不雅。这件事不是我们说了算，正所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听听英国公的意思。” 崇祯说完，信心满满冲王承恩喊道： “派人去将英国公请来。” 请张之极这段时间，崇祯可谓是度日如年。 文武百官害怕此事被张之极否决，纷纷推古论今，将懿安皇后下嫁张世泽之事说的天花乱坠，乃上天的意思。 最后竟然将老子，孔子，孟子，庄子……一大帮各种子的至理名言都搬出来对号入座。 听到崇祯脸上如同大染坊走水，五彩斑斓。 好不容易等到张之极被太监请过来，崇祯这才稍微放心。 看着张之极衣衫不整，一身胭脂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刚刚从青楼里出来。 “英国公，群臣提醒让朕将懿安皇后下嫁与令郎，你意下如何？” “好啊，这是皇恩浩荡之事，微臣代犬子谢皇上隆恩。” 崇祯：“……” “英国公，懿安皇后乃寡居之人，令郎又未婚配，你没意见？”崇祯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张之极使眼色。 “皇上，是不是婚事太着急？”张之极显然理解错了崇祯的意思。 “犬子出征未归，如果婚期太紧，微臣愿代犬子娶妻。皇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是不是今天？什么时辰？微臣好沐浴更衣准备。” …… 大白天见了鬼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代儿子娶妻？！ 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 此时文武百官心中那叫一个舒爽，本以为这事会被张之极搅和黄了，没想到张之极比自己这个外人还勇猛，上来就是杀招？ “张之极，你当懿安皇后是什么人？你胆敢羞辱懿安皇后？来人，将英国公赶出去。” 此时张之极那叫一个委屈 “皇上，这是为何？臣本在家好好的，被请到早朝上。微臣顺着皇上的意思……” “滚，现在就滚！”张之极被推出殿外后，崇祯兀自气愤不已。 “来人，对英国公严加看管，三个月之内不准逛花楼。” …… 张之极被赶出去后，文武百官依旧虎视眈眈看着崇祯，大有不将懿安皇后和张世泽婚事定下来不罢休之意。 看着崇祯如同便秘一般，坐立不安，文武百官又紧追不放，王承恩灵机一动。 “皇爷，奴婢觉得不如以张总督出征未归为由，先将此事搁置。待张总督出征回来，再图谋其他之策。” “李自成已经被打跑，按照张世泽奏折中话里话外的意思，李自成很可能已经跑出关外。如若朕提议等张世泽出征回来再说，文武百官必然进言李自成已经被剿灭，逼朕下令京营早日回京。” “皇爷，李自成是被打败了，可张献忠还没有。既然卢督师那边战局不利，何不派京营前去助卢督师一臂之力？”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大喜。 这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 不但能够化解暂时的困境，堵住文武百官的嘴，还能给张献忠致命一击。 更重要的是，张世泽那厮可远没有黄道周说的那么老实。 福王府里的钱财何其多也？张世泽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将所有的钱财都送给黄道周赈灾？ 眼下张世泽带着京营立了大功，理应给京营奖赏，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让张世泽把福王府里余下的钱财吐出来。 既然卢象升他们天天要粮饷，那为何不将张世泽封为剿匪钦差，全权负责剿灭张献忠之事。 这样一来，缺少粮草的事都落在张世泽头上。 到时候大军缺粮草，张世泽又有钱粮，这不就是将张世泽从福王府里得到的钱粮逼出来用在剿灭张献忠战事上了？ 第115章 兵发成都 “众卿家所言皆合情合理，可这事就是再着急，也得等张总督凯旋而归再说。” 崇祯之言也在钱谦益意料之中。 “皇上，现如今李自成已经被剿灭。京营将士劳苦功高，又有守卫京畿重任，应早下旨意命京营回京。” “钱侍郎所言极是，可李自成是被剿灭了，张献忠还逍遥法外。不知道钱侍郎是否愿意出征剿灭张献忠？” 钱谦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崇祯会来这招，自己一介文臣，哪里有能力出征？ 带兵打仗可不比其他的事，其他的事可以靠磨嘴皮子。打仗这种事情那是真刀真枪的打，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再一个，自己平日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以前跟着杨嗣昌这个保守派没少弹劾卢象升，孙传庭这帮主战派。 这个时候把自己派到他们那，自己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皇上，臣惶恐。微臣才疏学浅，难堪大任。” 钱谦益之言也在崇祯意料之中。“那钱侍郎觉得谁合适？” “皇上，京营刚刚剿灭李自成，士气正盛。如若派张总督带着京营驰援卢督师，定能剿灭张献忠。” “钱侍郎不愧是国之栋梁，一语中的。”对于钱谦益的提议，崇祯很是满意。 “朕有意封京营总督张世泽为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节制天下兵马，全权负责剿灭反贼张献忠，众卿家可有异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洛阳城外，京营驻地。 张世泽这些天可没闲着，接二连三前往福王府喝喜酒，份子钱都随了上万两银子。 福王府半个月连嫁十三女，福王朱常洵也是豁出老脸，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朋都下请帖。 就是张世泽这样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收到请帖。 人家怎么说也是王爷，碍于情面，张世泽也不好推辞。唯一尴尬的是，在婚礼上，张世泽看着新娘子越看越面熟，十三位新娘子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张世泽也不敢肯定，毕竟穿了衣服和当日没穿衣服还是有区别的。 半个月，只半个月，福王府打了个翻身仗。彩礼，份子钱，收入颇丰。 经过此事，洛阳城大大小小私塾，学堂，甭管是先生还是学生，都在做一篇文章： 论：有女可嫁的重要性。 喜酒喝完，张世泽天天待在营地想着诞皇派的事。那个杀手只说了他是从成都过来，说明诞皇派很可能在成都。 “总督，护送卢大小姐的兄弟回来了，现在张献忠已经被卢督师他们围困在成都。” “成都？”听到周遇吉之言，张世泽双眼冒光。 如果能够前往成都，说不定能查出诞皇派的来龙去脉。 胆敢派人刺杀老子，定不能饶他。 “总督，是不是想去成都？” “你有办法？” “总督，当初卢大小姐在时，你动机单纯，现在人家走了，你又动机不单纯。殊不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动机啊，一定要当机立断，机智勇敢。当然，主要是这个“敢”字。只有敢，才有机会，也可以说机才有用武之地。” 周遇吉不愧是读书人，好文采。如果科举是以“机”为题，周遇吉能中状元。 “老周，既然你对“机”研究的这么深刻，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个……这个……总督，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多年，历朝历代那么多先贤都没有争辩出正确的答案。末将才疏学浅，哪里能弄明白这个？” “先贤弄不清楚，不代表后来者弄不清楚。” “总督，难不成你知道？那你说说看，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周遇吉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张世泽。 “鸡蛋鸡蛋，自然是先有鸡后有蛋。” “那第一只鸡是怎么出现的？” “生活所迫，面对生活的压力，鸡出现了。” 就在周遇吉不置可否之际，归一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总督，来圣旨了，八百里加急。” 现在李自成被剿灭，来圣旨理所应当。可怎么会是八百两加急？难道说京城有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张世泽在京营营地大门口见到了传圣旨的太监。 三名太监也识相，并没有上纲上线的让张世泽毕恭毕敬接听圣旨，而是直接把圣旨给了张世泽。 “张总督，圣上说了，张总督劳苦功高，跟张总督不必太过讲究凡俗礼节。” 张世泽粗略看了看圣旨，竟然是让自己即刻动身前往成都统领三军剿灭张献忠。 “公公，张献忠虽然还没剿灭，可已经日落西山，皇上为何如此着急让我京营前去？” 面对张世泽塞过来的三百两银票，太监推脱两下坦然自若接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太监将朝堂上文武百官逼迫皇上将懿安皇后下嫁给张世泽的事说了一遍。 “啥？还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啊张总督。” 此时张世泽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没想到这帮王八蛋还是会办正事的。 “公公，你回去转告家父，让他老人家请文武百官吃饭，吃了饭再去洗个大澡。” 听闻张世泽此言，传圣旨的太监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你一个尚未婚配的公子哥，竟然对一个寡妇感兴趣？ 有权有势之人的世界咱不懂。 …… 翌日，京营出征前往成都。 经过多日的赶路，成都还是遥不可及。 张世泽也终于明白当年诸葛亮为何数次北伐皆无功而返，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不是随便说说。 道路崎岖，粮草运输困难，大军没有粮草，只能无功而返。 “总督，一开始我们觉得卢督师他们久战不下，是因为他们各怀鬼胎。现在看来，是我们太狭隘了。这种山路根本不适合骑兵寻找，这一战不好打。”看着前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周遇吉眉头紧皱。 对于这些，张世泽是不担心的。 成都可是盆地，虽然进出难，可里面也是有平原。 真正让张献忠坚持到现在的，还是那帮大佬各怀鬼胎，再加上粮饷不到位，这才致使张献忠能坚持到现在。 第116章 尚方宝剑在手 经过多日赶路，张世泽他们终于进入成都盆地。 面对四川盆地内一马平川的宽敞大路，周遇吉若有所思看着地形图。 “总督，你说如果咱们把这儿给堵上，不让江水向东流，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大湖泊？” “你说的对，把夔门堵住，是会得到一个湖泊。我代表成千上万的四川百姓谢谢你，谢谢你全家。” 看着满脸疑惑的周遇吉，张世泽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天府之国，土地肥沃，你竟然想圈地养鱼，脑子进水了？ “老周，在其他地方，你说就说两句。到了四川，可不敢胡说，当心挨揍。” “总督，我也就是一说。” 又经过两日的赶路，张世泽带着京营终于赶到成都和卢象升他们汇合。 让张世泽意外的事，卢荟竟然顶在最前面迎接自己。 “就知道你会来。”卢荟亲昵的拉着张世泽的手臂，毫不顾及她身后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和京营两万将士惊诧的目光。 既然人家小姑娘都不在乎这个，自己还在乎个毛？ “你知不知道当日你走后，我有多担心你？为了能够带兵过来助你爹一臂之力，我一天送十八道奏折给圣上，这才得到圣上的圣旨，带兵赶来成都。” “我知道，前几日圣上的圣旨到了成都，我就知道你出了大力。为了助我爹一臂之力，你不顾及京营兄弟剿灭李自成后疲惫异常，执意兵发成都，这笔情义我都记着呢。” 卢荟说到这，不满的回头看了看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他们竟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你抢班夺权，真是老不羞。” 听到卢荟这话，张世泽这才想起自己是钦差，三军都归自己管。 “走，咱们去见见那帮老不羞。” “见他们可以，其他人可不能随便见。” “为何？” “你是不知道这儿的姑娘有多水灵，跟我们江南女子相比也多呈不让。你长的又俊俏，保不齐就有蜜蜂盯着你。” 面对卢荟醋意大发之言，张世泽直接凌乱。 长的俊俏？这从何说起？ 自己的长相自己心里清楚，和后世在洋柿子上看书的各位大大相比，也只是排在末流。 这都算俊俏了？！那后世看书的各位大大过来，岂不是风魔万千少女？！ 张世泽阴恻恻想着： 幸好那帮大大没穿越过来，不然哪里有自己出头之日？ “末将拜见钦差大人。”看到张世泽满脸狐疑走过来，卢象升他们以为张世泽在拿架，立马收起给张世泽下马威的想法，赶紧行礼。 纵然张世泽年轻，可终究是皇上钦点的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大臣，节制天下兵马，全权负责剿灭反贼张献忠。 就职位而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有张世泽大。 “各位老将军，这如何使得？快快请起。”张世泽借着扶卢象升起身的机会，直接将卢象升的尚方宝剑拿到手里。 张世泽本就有斩杀监军高起潜的威名，现在又有尚方宝剑在手，众人心里不免一膈应。 “卢督师，这尚方宝剑……” “张钦差，皇上圣旨里说了，只要张钦差一到，尚方宝剑就归张钦差持有。” 手握尚方宝剑，张世泽环顾面前的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洪承畴，祖大寿五位老将，和监军方正化，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祖大寿身上。 “祖总兵，当初我斩杀高起潜那阉贼时，你是在场的。你说当时如果我手中有尚方宝剑，凭借我那股子愣头青的狠劲，能不能把高起潜那阉贼给大卸八块？” 历史上祖大寿能够在建奴出尔反尔，最后还能在建奴那边混下去，绝对上道。 “张钦差，就冲你的大名，别说大卸八块，就是凌迟处死都完全有可能。张总督远道而来，是不是先进城？” 祖大寿说完，洪承畴赶紧接口。 “对对对，张钦差舟车劳顿，我等已略备薄酒，烦劳张钦差进城休息。” “这位是……”张世泽疑惑看着接口祖大寿的陌生官员。 “回钦差大人的话，下官四川知府王行俭。” 对于王行俭，史书上有记载。 卢象升老乡，宜兴人，张献忠陷城时不屈而死。 想着这是正派人物，张世泽很是客气。 “有劳王知府，给王知府添麻烦了。” “不，不麻烦。张钦差力抗八万南下建奴铁骑，剿灭百万李自成反贼，名满天下，下官能够见张钦差的面，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说正派人物不拍马屁的？在炎黄子孙这个圈子里，不拍马屁，连做正派人士的机会都没有。 在王行俭的带领下，张世泽一行人进去成都城。 正如卢荟说的那样，四川盆地气候湿润，很是养人。大街上的行人皮肤白皙，很是耐看。 进了成都府，酒菜早已摆上。 张世泽，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方正化，王行俭分坐桌边。 张世泽没有像后世影视剧里那些正直的钦差那样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而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该吃吃，该喝喝。 两圈酒喝过，张世泽放下酒杯。众人知道，该说正事了，纷纷放下酒杯。 “现在张献忠有多少人，在何处？” “张钦差，老夫已经是颐养天年的人了，就不跟你来客套，倚老卖老的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孙承宗可是大明最后的脊梁，张世泽自然不敢在孙承宗面前托大。 “孙老将军请讲。”张世泽起身亲自给孙承宗倒了一杯酒水。 “现如今张献忠被我军困在潼川府，潼川府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冲锋。再加上我军缺饷少粮，只是围住张献忠部，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张献忠对外宣称他有五十万大军，可实际上最多只有十万。” 张世泽回想着后世历史书上对张献忠的记载。 张献忠最后被逼走顺庆府，西充凤凰山。在鳌拜率军突袭下，中箭身亡，他建立的大西政权也随之瓦解。 想到这，张世泽打定主意，定要将张献忠从潼川府逼出去，向东而去，进入顺庆府，凤凰山就在顺庆府。 第117章 想要钱粮，自己想办法 “张钦差，我军现在最缺的是粮饷，不知道张钦差这次带了多少粮饷过来？” 孙承宗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 打败张献忠不成问题，现在的问题是缺少粮饷。 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钱财，谁愿意拼命？ 这也是为何到现在还拿不下张献忠的主要原因。 “粮饷？皇上只是下圣旨让我过来节制三军，并没有给一分一毫钱粮。” 听到张世泽这话，现场众人立马泄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刚刚毕恭毕敬的姿态。 那意思很明显，没钱粮，你装什么装？ “张钦差，没有钱粮，这仗怎么打？” 张世泽没有理会孙承宗，而是看着卢象升。 “卢督师，我前段时间可是委托令爱带了五十万两银子过来，都花完了？” “张钦差，你有所不知，现如今兵荒马乱，粮食价格飞涨。五十万两银子看着多，可用起来是一点也不多。当时末将把五十万两银子分发下去购买粮食，可也只是杯水车薪。” 将银子分发下去购买粮食？这都是什么逆天操作？ 鬼知道这些银子有多少用来购买粮食，又有多少人因为这笔银子平了多年的账，吃了多少回扣。 “按照现在的局势，我军还差多少钱粮？”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再次来了兴致。 “张钦差，总差不多要百万两。只要有百万两银子，不劳张钦差费神，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能把张献忠的狗头给张钦差提过来。”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这帮人等的不是自己这个钦差，而是银子。 现在虽然京营账上有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自己怀中还有从高丽领议政崔名吉那得到的两百万两银票。 可怀中两百万两银子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手中有银子，心不慌。 京营的银子也不能动，如果将京营的银子拿出手送给他人，那自己京营总督也就干到头了。 “银子，本钦差肯定是没有的。可是张献忠，还是要剿灭。” “张钦差，现在军队已经快要断粮。没有银子，这仗怎么打？” “没有银子就不打仗了？我京营打了这么多仗，也没向朝廷要过一文钱军饷。怎么？到你们这，就行不通了？” 张世泽说完，现场没有任何一人搭腔。 那意思很明显，你京营打仗不要钱粮，那你们京营打去吧，咱们可没这本事。 “你们应该知道京营的战斗力吧？” “张钦差，京营去年力扛八万南下建奴铁骑，今年又凭借一己之力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天下谁人不识君？” “孙老将军说的好，可你们谁知道我刚接手京营的时候，京营是什么样子？” 张世泽起身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我刚接手京营的时候，京营没有刀，没有枪，只有一些老旧的三眼铳，枪管都生锈了。就这，两个人都分不到一支，这怎么打仗？” “张总督，问题不就来了？咱们当兵吃粮，没有东西找皇上要啊。”洪承畴没好气说道。 “很好，洪总督说的好。我当时找皇上要了，你猜皇上怎么说？皇上说了，大明的军队那么多，谁不缺钱粮缺兵器？都来烦朕，朕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不可能，皇上不可能这么说。”对于张世泽之言，孙传庭嗤之以鼻。 嘿，这个老孙咋不按剧本出牌？！ “孙老将军，你可能不了解皇上，当时皇上真这么说。对了，皇上还说了：张世泽，你看朕的脑袋值多少钱？有种你张世泽将朕的脑袋拧下来拿去换钱。” “张钦差，那你怎么说？”祖大寿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着张世泽。 “我能怎么说？我敢拧皇上的脑袋？那不是屎壳郎巡逻，找屎？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烦皇上。最后皇上被我烦急眼了，直接让我滚。” 张世泽越说越来劲，直接将椅子搬到桌子上，又从案头拿了一把鸟毛扇子，然后爬上桌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这是皇上能说的话，我们都经历过。”卢象升不满的抬头看了看张世泽。 “然后呢？” “然后？然后皇上龙颜大怒，直接对我吼道：张世泽，老子告诉你，你想要钱，指定没有。” “皇上过分了。”洪承畴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老洪，你这话可是说对了，太过分了。最后看着我死皮赖脸不走，皇上直接冲我屁股踹了一脚，还鄙夷吼着：去去去，你小子也别拿这些破事来烦朕，有能耐自己搞钱去。” 张世泽居高临下环顾四周，不但大堂内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满眼期待，就是大堂门口也围满了人。 有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卢荟，卢苇，王朴，虎大威，杨延麟…… 这操蛋的社会，也没有娱乐文化，天天无聊透顶。现在有热闹看，众人都巴不得张世泽多说一会。 “得嘞，我等的就是皇上这句话。想让我搞钱，搞粮，行啊，你不能捆住我的手脚吧？那是不讲理。当时皇上说了，老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只要你小子能给老子打胜仗就行。 就这样，不出三个月，我京营什么都有了。马匹，一人一骑。火器，别说三眼铳，就是燧发枪，都装备上了。钱粮就更不用说了，不但自给自足，还支援了兄弟部队。 不信你们问问卢督师，当时抗击建奴南下大军时，我的表现。有认识黄詹事的，再问问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他在河南赈灾，我支援多少？” “手里有家伙，腰杆子就是硬。没有这条件，我敢跟岳托硬碰硬的干？我敢跟多尔衮拼命？我敢带着两万京营去抗衡李自成百万大军？别做梦了。” 张世泽说完，现场一片叫好声： “好，说的好。” “张钦差说的好，比天桥上说书的说的都好。” “张钦差好文采，活脱脱被打仗耽搁的大作家。如若张钦差去写书，定然大火。” ……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者，还冲张世泽扔碎银子打赏。 张世泽什么水准，自己心里清楚。 哪里好意思要什么打赏？ 能够加书架，为爱发电都应拜为义父，如果再给个五星好评，就是妥妥的再生父母了。 第118章 男承宗，女良玉 “各位，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张世泽依旧坐在高椅上，没有一丝一毫要下来的意思。 “张钦差，你啥意思？”洪承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很是欠抽。 张世泽再看看孙传庭，孙承宗，卢象升，谁也没开口。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句话的含金量。 正所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如果孙传庭，孙承宗，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他们只有一个人在，定然不可能是现在的局面。 可现在有这么多人，一个看一个，谁也不愿意出头。 “我啥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要粮饷吗？行啊，你们看我张世泽的脑袋值多少钱？有种将我的脑袋拧下去换钱。” “张钦差，咱不能不讲道理吧？” “当初我也是这么跟皇上说的。”说到这，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再也不想跟这帮老兵痞浪费口舌。 “锵”张世泽将腰间尚方宝剑拔出来。 “从现在开始，各人属下将士的粮饷各人自己想办法。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的属下要是敢祸害百姓，或者不战自退，让张献忠突围出去，你们就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有没有高起潜的硬。” 张世泽说完，看着几位老将目瞪口呆的面孔，继续喊道： “还愣着干嘛？不是说缺钱粮吗？还不赶紧去找钱粮？！” 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众人这才满脸愤怒离开大堂。 众人走后，张世泽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因为刚刚装逼太成功，以至于忘记了时间。如同后世抱着手机蹲马桶半个小时后一样，双腿发麻…… “噗通”一声，直接摔落在桌子下，摔了个狗吃屎。 “你没事吧？”张世泽刚摔下，卢荟心疼的跑过来将张世泽扶起。 “刚刚我是不是过分了？”半躺在卢荟怀中，张世泽吐了一口血水。 “不，你表现的很好。你没来之前爹就说了，你如果不能给他们那帮老将一个下马威，这一战，你也不好打。刚刚你那一通软硬皆施，恩威并用，非常好。” 在卢荟的搀扶下，张世泽走到桌边坐下。 其实对于张世泽来说，剿灭张献忠根本排不到第一位。毕竟张献忠已经是瓮中之鳖，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插翅难逃。 真正让张世泽上心的还是诞皇派。 那夜被暗杀，当时没多想，过后仔细想想，可疑之处颇多。 卢荟突然出现好理解，可以说她思春，馋自己的身子。 可是归一呢？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出现？ 就算他归一动作再快，总不可能比曹化淳还快吧？他说是碰巧起床撒尿，这理由未免太牵强。 还有羽化尘，他可是远在北京城，为何突然出现？难不成他一直跟着自己？ 那他听命于谁？骆养性？崇祯？又或者朝中其他大臣？ 最想不通的还是诞皇派，这个如同凭空从地里冒出来的帮派，为何要刺杀自己？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杀手是成都人，他在成都被他的领导百里玄委派到洛阳刺杀自己。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着如何打听诞皇派的事。 想打听这种事情，必须找当地的地头蛇。虽然王行俭是四川知府，可他是宜兴人，也只不过刚到四川上任两年，未必就知道诞皇派。 如果说还有谁有可能知道这事，那一定是四川地头蛇秦良玉。 想到这，张世泽突然发现刚刚一行人中没有秦良玉。 “刚刚怎么没见白杆兵的秦总兵？” “你说的是四川总兵秦良玉将军吧？秦将军乃女中豪杰，麾下有不少女兵。我爹他们那帮老将的属下总是撩拨秦将军麾下女兵，秦将军很是生气，很少跟我爹他们那帮老将来往。秦将军一直住在军营，没有住在城里。” 说到这，卢荟停了一下。“平日里秦将军和我爹他们那帮老将关系不佳，这次你过来的事，可能……也许……应该……大概没人告诉秦将军。” 听到卢荟这话，张世泽又怎会不明白卢荟想表达的意思？ 卢象升他们是男人，封建社会的男人，难免有大男子主义。可秦良玉的功绩实在是亮眼，又是有本事的人，自然不理睬那帮老将。 这不，为了给秦良玉一个下马威，故意没有告诉秦良玉，自己这个钦差过来的事。 “知不知道秦总兵的军营在哪？带我去见秦总兵。” “这个自然是知道，如果你不准备娶……我都准备去投秦将军了。毕竟我一个女孩子天天女扮男装混在我爹的军营里，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投什么秦将军？赶紧的，带我去见秦总兵。”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走出门外。 回头一看，卢荟正红着眼睛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走啊。” “心情不好，不去了。” 次奥，女人真麻烦。 “那什么，我刚刚的意思是，投什么秦总兵啊，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给我生两个孩子玩玩。” “谁要给你生孩子？”卢荟红着脸走过来，狠狠踩了张世泽右脚一下，然后连蹦带跳跑远。 出了成都府衙门，张世泽和卢荟翻身上马往城外赶去。 半个时辰后，赶到秦良玉军营。 “末将秦良玉拜见张钦差，不知张钦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秦老将军，折煞晚辈了不是？”张世泽赶紧下马亲手扶住正要行礼的秦良玉。 扶起秦良玉，张世泽仔细看着眼前这位女中豪杰。 此时秦良玉虽然已经六十有五，长年累月战场厮杀，风吹日晒，早已朱颜老。可纵然如此，依旧神采奕奕，中气十足。 大明双脊梁：男承宗，女良玉。 无双女战神，一生未尝一败，唯一被正史单独列传的女将军，一品诰命夫人，忠贞侯。 崇祯皇帝亲自写诗表彰：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想到这，张世泽毕恭毕敬冲秦良玉行礼：“晚辈张世泽拜见秦老将军。” “张钦差，可万万使不得，快快请起。” 纵然秦良玉奋力阻止，可张世泽还是一意孤行给秦良玉行礼。 第119章 百里玄的来龙去脉 “张钦差，照理末将应该去迎接你，可……” “秦老将军，晚辈都知道了。幸好你没去迎接我，不然可是折了我的寿命。” 秦良玉带着张世泽走进中军营帐，对于张世泽放低姿态，秦良玉很是满意。 “张钦差，你这次过来是崔战的吧？只要张钦差下令，我白杆兵愿打头阵。” “秦老将军误会了，打仗的事不着急，那几位老将军还没准备好呢。”听到张世泽这话，秦良玉立马想到钱粮的事。 “张钦差，看来你是明白人。起初末将还纳闷，圣上为何派一个年轻人到四川节制三军。纵然你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立功不断，可终究是太年轻。现在看来，倒是末将多虑了。” 秦良玉转头看了看卢荟，然后冲张世泽意味深长一笑。 “还是正人君子，比那帮老将军不知道高强多少倍。” “秦老将军，你是怎么看出他是正人君子的？”想着张世泽对自己毛手毛脚过，卢荟很是不满。 “你这小丫头的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如若不是张钦差是真人君子，你怎么可能还是完璧之身？” 厉害啊，是不是完璧之身都能看的出？这要是到后世，就凭这本事，都不愁没饭吃。 “秦老将军，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诞皇派的事。”看着卢荟满脸通红，张世泽赶紧岔开话题。 “诞皇派？这是什么教派？末将在四川领兵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诞皇派。” 完犊子，被那该死的杀手骗了？ “那百里玄呢？” 听到张世泽提百里玄，秦良玉脸色大变。“张钦差如何识得百里玄？” “秦老将军，你认识百里玄？”张世泽将自己被暗杀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秦良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还要从天启二年说起，当时土地兼并严重，天灾不断，朝廷对建奴的军事压力导致赋税加重，民众矛盾尖锐，徐鸿儒领导的白莲教在山东、河北一带崛起。 当时徐鸿儒喊出“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教众迅速扩张至十余万人，攻克山东郓城，甚至建立“中兴福烈帝”政权。 当时天启帝命明大将杨肇基、祖宽等率军围剿。徐鸿儒突围不成被擒。后被押解至北京处死，其起义核心骨干也多被一同处死。可有一人提前得到风声，顺利逃脱。” “秦老将军，这个人就是百里玄？” “正是他，此人逃脱后，直奔四川而来。他凭借从白莲教得到的钱财，到四川大行乐施，广施善财。最后收养孤儿，收养的孤儿多达上万之多。” “上万个孤儿？”听到这个数字，张世泽头皮发麻。 “秦老将军，这么多孤儿，天天要不少钱养呢。” “张钦差，这个百里玄比我们想的要精明。他仗着手里有上万名孤儿，博得了一个大善人的名头。仗着这个，无法无天，平日里靠打家劫舍过日子。” “打家劫舍？”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打家劫舍，带着一帮孤儿找大户人家要钱，不给钱就不走。百里玄是人尽皆知的大善人，又带着孤儿上门，谁也不敢不给百里玄面子。别说那些大户人家，就是当地府衙，都得定时给百里玄送钱，求百里玄不要带那些孤儿到府衙闹事。” “看来这个百里玄是个人物。”张世泽这是真心话。别说在这封建社会，就是在后世，百里玄这种人照样能混出头。 “张钦差，这句话你是说对了，百里玄确实是个人物。那帮孤儿年纪小，他就带着到处要钱。等那帮孤儿年纪大了，他就开始重新张罗白莲教的事。这个百里玄颇有拳脚功夫，平日里没少教那些孤儿习武。 孤儿长大了，又有功夫在身，啥事都干。坑蒙拐骗，偷抢扒拿，收钱杀人。对了，刺杀你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帮孤儿出身。” 听到这，张世泽直接傻眼。 百里玄这厮也太过执着吧？白莲教失败了，没有教众，他就自己从小培养教众，铁了心的要干白莲教。 “现在呢？百里玄在哪？” “后来百里玄越来越过分，胆子也越来越大，终于，州府忍不住，下令剿灭百里玄。当时我白杆兵也参与剿灭百里玄之事。可百里玄培养的高手太多，纵然数万大军围剿，最后还是让百里玄带着近千亲信逃脱，躲进龙门山脉，不知所踪。” 张世泽绞尽脑汁消化刚刚秦良玉之言，虽然知道了百里玄的来龙去脉，可最后一个躲进龙门山脉不知所踪，又让自己无从查起。 甚至连百里玄那王八蛋派人刺杀自己，是收钱替其他人办事，还是他自己的意思都没弄清楚。 换句话说，就是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秦老将军，龙门山脉有多大？如果我放火烧山，能不能把百里玄给逼出来？” “窑为？你说个啥子呦？放火烧山？烧个喘喘。”情急之下，秦良玉方言都飙了出来。 “张钦差，这万万不可。龙门山脉不是山是山脉，放火烧山，可万万要不得。成都是盆地四面环山，只要放火，那成都……” “秦老将军，我也就是一说，哪里能真放火烧山。”看着秦良玉吓的脸色惨白，张世泽赶紧改口。 如果是一座孤山，那给围起来放火烧，还真能把百里玄给逼下来。 可这是山脉，怎么围？你在这烧，人家跑那边了，于事无补。 “张钦差，走，带你看看末将的白杆兵。”秦良玉是真害怕张世泽这个半大孩子放火烧山，赶紧岔开话题。 “秦老将军，当初我爹他们要参观你的白杆兵，你不同意，现在为何……” “我白杆兵有两千都是女兵，怎么能随便让男人看？张钦差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自然可以看。” 跟着秦良玉走了没一会，张世泽发现一大帮女兵训练后正在休息。 这帮女兵看到张世泽过来，立马起哄，更有甚者还吹口哨。 虽然整日训练，皮肤不是太白皙，可身材傲人却是藏不住的。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历史上为何女兵少。 要是这帮女兵真上战场，那哪里是打仗？那是给对方将士打兴奋剂。 第120章 女兵上战场，只会让对方将士兴奋 “张钦差，你觉得末将这两千女兵如何？”秦良玉让两千女兵站好，接受张世泽的检阅。 看着面前两千排排齐，昂首挺胸站好的女兵，尤其是那些个天赋异禀的，呼之欲出，张世泽看的眼花缭乱。 “张钦差，如何？”看着张世泽被自己手下军队的气势镇住，秦良玉很是满意。 “好，非常好。” “张钦差年纪轻轻就如此有眼光，是识货的人。” “秦老将军，听闻贵军的白杆枪法出神入化，晚辈很是仰慕，能否派两位将军跟随晚辈回去深入交流一二？” “既然张钦差已经开口，那末将也不能不近人情。” “我要这两个。”秦良玉话音刚落，张世泽赶紧指着两个两个都大的女将。 “张世泽，你臭不要脸，你那是想学人家枪法吗？”看着那两名女将比自己的都大，卢荟很是不满。 “怎么不是？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良玉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会看不出张世泽的小心思？ “张总督，这两位功夫不咋地。想学就得跟高手学。”秦良玉说完，直接喊来两位年纪颇大的老将。 一个像母大虫顾大嫂，一个像母夜叉孙二娘。 “张钦差，这两位的白杆枪法出神入化……” “秦老将军，我突然不想学了。” 一通客套后，在卢荟的催促下，张世泽告辞离开。到了营地大门前，张世泽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冲前来相送的秦良玉说道： “秦老将军，说句良心话。女人在战场上体现不出价值，又或者说价值体现的不够最大化。” “张钦差啥意思？” “秦老将军，我给你打个比方：一个女人力气再大，也大不过男人。上战场最多顶半个男人，实属浪费资源。可女人如果生孩子，生他十个八个的，至少得有一半男孩吧？这就是一个女人顶五个男人，这才是价值最大化。还不止呢，那五个女孩又可以生孩子……” 张世泽话没说完，秦良玉已经忍不住。 “张世泽，在本将军还能控制住自己时，你赶紧离开。” “秦老将军，我再提醒你一句。女人让战场只会让对方的将士兴奋，真没多大杀伤力。” “张世泽，你……” “秦老将军，咱们说话归说话，你生气干嘛？” “滚！” …… “你刚刚为何那么说？惹恼了秦老将军。”走出军营，卢荟看着张世泽埋怨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女人真不应该上战场。” “你的意思是女人不能参军？莫不是忘了花木兰。” “我不是说女人不能参军，我的意思是女人不能上战场。咱们可以让女人当文艺兵，给自己兄弟军队唱唱歌，跳跳舞啥的，鼓舞自己兄弟军队的士气。女兵直接上战场，对方将士得多兴奋？毕竟谁抢到就是谁的。到时候被俘虏，还得给敌人生孩子，多憋屈？” “那你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惹恼了秦老将军。别看秦老将军是女流之辈，她可是皇上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论品级，比你这个二品钦差大臣都大。刚刚人家张口闭口末将，那是给你面子。”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对他也很客气。只不过我没想到她的更年期还没过去，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啥是更年期？” “一种富贵病，吃饱肚子的人才会有，饿肚子的人感觉不到。” …… 张世泽跟着卢荟慢悠悠往城里赶，城里的卢象升他们五位老将正在生闷气。 本来缺粮草，兄弟们还能勒紧裤腰带盼着。毕竟大军出征，朝廷得给粮草。再不济让卢荟再去找一下张世泽，钱粮就再次到手。 当听说朝廷会派钦差大臣过来，众人心里别提多兴奋，苦逼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谁承想钦差大臣是张世泽，竟然一毛不拔，钱粮的事让自己想办法。 自己能想什么办法？钱粮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 “卢将军，张世泽到来之前，你是督师。你说说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如果是其他的事，咱们可以加班加点努力。可钱粮的事，那都是等着朝廷下发的，咱们怎么办？” “上奏折给圣上？”孙承宗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可笑。 “孙老将军，皇上已经将这事全权交给张世泽负责，哪里会理我们？” “岂有此理，整个成都府都有粮食吃，只有我们奋力杀敌的将士没有了粮食吃。” 孙承宗此话刚出口，祖大寿立马贼眉鼠眼自言自语道： “要说成都府谁的粮食多，那一定蜀王，蜀王府世代驻扎成都府，家底深厚。” “祖总兵，你啥意思？” “卢督师，张钦差不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吗？那我们为何不找蜀王借粮？反正现在钦差是张世泽，他只是提醒我们不能搜刮百姓，没说不能搜刮王爷。就是最后出了事，也是他顶着，咱们担心什么？” 在坐的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祖大寿说的借是什么意思。 “来人，前去查探一下，张钦差现在在干嘛？”卢象升想给张世泽最后一个机会。 “卢督师，刚刚张钦差带令爱出城了。张钦差表情害羞腼腆，风度翩翩。令爱表情害羞腼腆，含苞待放。” “出去。”自己闺女尚未出阁，和男人成双入对，卢象升面子始终挂不住。 “卢督师，现在你意下如何？” 祖大寿的意思不言而喻，准备抢蜀王府了，你干不干？ 阻止？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自己也会成为将士们的公敌。 同流合污？自己的名声岂不是坏了？！ “那什么，你们是不懂，生闺女是真糟心，唯恐被小流氓祸祸了，尤其是张世泽那种混小子。那什么，小女实在是不让人省心，先行一步。” 卢象升走后，孙传庭和孙承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家中还烧着茶水，先行一步。” “突然内急，告辞。”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洪承畴和祖大寿。 “老洪，你怎么说？” “怎么说？”洪承畴喝了口茶水，看了看祖大寿。 “寿寿，你就说怎么干，就完了！” 第121章 我也想问问，还有没有天理了 “既然老洪你够胆，那咱们现在就钦点兵马平了蜀王府。” “祖总兵，稍安勿躁，借粮不是你这么借的。”洪承畴拦下急于出门的祖大寿。 “咱们是官兵，公然去抢劫蜀王府？这同等于造反。” “那你准备怎么干？” “直接上门去借钱粮，当然，带着亲兵过去，恩威并施。” “老洪，蜀王朱至澍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能借？”祖大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洪承畴。 “他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把钱粮搬出来，然后放出话是他借的。” “这就完事了？蜀王不得上奏朝廷？” “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咱们只要把钱粮从蜀王府里搬出来，剩下的就是张世泽的事。再一个，还有卢象升，孙承宗，孙传庭在，无论如何做的轮不到咱们擦屁股。” 听到洪承畴这话，祖大寿秒懂。 从蜀王府里弄到的粮食自己不可能独吞，既然要分给他们，那他们就不能置身事外。 在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几百亲兵前往蜀王府时，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三人正在隔壁厢房喝茶。 “两位老将军，你们说祖总兵他们会不会弄出事来？”看着窗外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亲兵出发，卢象升满脸担忧。 “卢督师，你担心什么？这个时候需要担心的是张世泽。” “没错，就算祖大寿和洪承畴把天捅漏了，也是由张世泽去补。” 看着卢象升依旧满脸担忧的表情，孙传庭意味深长说道： “建斗，你可知张世泽为何永远不缺粮草？” “他英国公府家底深厚。” “建斗，你啊……”孙传庭意味深长一笑，转头看了看孙承宗。 “建斗，你看你那女婿是吃亏的人？他会傻到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供养京营？” “咱们不说前段时间张世泽委托令爱送来的五十万两银子，就说黄道周在河南赈灾。没有张世泽给的大量钱粮，黄道周他能那么圆满的赈灾？要知道河南的灾情可是最严重之地。这是英国公府里的钱粮就够的？” “两位老将军，你们的意思是……” 卢象升突然想到郡王府福王府被抢，卫辉潞王府被抢，开封周王府被抢之事。 “张世泽他怎敢？” “这就是张世泽的高明之处，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借反贼的手。” “纵然如此，皇上那……” “皇上？皇上惩罚张世泽了吗？现在不是封张世泽为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过来咱们这了？” 此时卢象升豁然开朗。 张世泽能够不要军饷接二连三打胜仗，这正中皇上下怀，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惩罚张世泽？ 与其说皇上派张世泽过来统领三军是为了剿灭张献忠，倒不如说皇上是派张世泽来教自己这帮老家伙怎么打不要军饷的仗。 “两位老将军，现在情况不比河南。张献忠被我们围困在潼川府，不可能进入成都城抢劫蜀王府。” “建斗，你啊，打仗是把好手，可办这种事情，哎。以后你再出征，一定要带上你的女婿，保你不会为军饷发愁。” “建斗，你把心放肚子里。排兵布阵你拿手，办这种事情你女婿拿手。再一个，祖总兵和洪总督也不是愣头青，他们晓得轻重。” 纵然孙承宗和孙传庭说的明明白白，可是卢象升又哪里放心得下？ “两位老将军，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成都城，那可是蜀王府。万一出了差池，怎么收场？” “建斗，你可知道你女婿他为何不自己出手，而是暗示咱们出手？你啊，还是太单纯了。在这种事情上，和张世泽比起来，你如同小娃娃。这么说吧，如果这件事最后真出了差池，你女婿也好弃车保帅。” “建斗，说句你不爱听的。以你的性格，又有闺女，再遇到张世泽这种人。你也别想着要什么劳什子彩礼，等着抱外孙就成。” …… 在卢象升他们谈笑风生间，洪承畴和祖大寿已经带着亲兵赶到蜀王府。 面对突如其来的老兵痞，蜀王朱至澍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等管家把洪承畴和祖大寿请到蜀王府大堂，行礼后，蜀王朱至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位将军不去剿灭反贼张献忠，到本王府上作甚？” “蜀王，将士们缺粮饷，想……” “缺粮饷？你们找圣上去啊，找我干嘛？” 面对朱至澍这态度，祖大寿心里直骂娘。 直娘贼，给你脸了是吧？惹急眼了咱回去跟张世泽认个怂，搞不好那小王八蛋能放张献忠进城抢你。 祖大寿到底是朝廷命官，又有些许声望，一上来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索要，只能委婉的表达态度。 “蜀王，我这玉如意怎么在你府上？”祖大寿拿起蜀王府案头一个玉如意爱不释手。 “祖大寿，你放肆，明目张胆抢了是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本王是谁。本王乃太祖皇帝第十一子，蜀献王朱椿的后代，也是你能欺辱的？” 都特么的多少代了？还提这事呢？ “蜀王，咱们就事论事，我的玉如意为何会出现在你府上？太祖皇帝可是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身为王爷，也不能巧取豪夺吧？” 祖大寿这番倒反天罡的话直接惹恼朱至澍。“祖大寿，这玉如意是本王十八岁时，先王命工匠雕刻送给本王的。你看好了，上面还有本王的名字。” “蜀王，这就更不应该了，你为何要在我的玉如意上刻你的名字？” 朱至澍：“……” “还有没有天理了？” “蜀王，你这句话问的好。我也想问问贼老天，整个成都府的人都有饭吃，只有我们这帮脑袋别裤腰带上跟反贼拼命的人没饭吃，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朱至澍目瞪口呆的表情，祖大寿走过去意味深长说道： “蜀王，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天底下这些好东西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这个说了算。” 祖大寿冷笑一声，拿起案头一把宝剑爱不释手。 第122章 崇祯手下没饿死的将军，谁还没有点土匪属性？ “太祖皇帝是什么出身，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家祖上是什么出身，你也清楚。为何现在你们这帮王爷可以锦衣玉食？还不是因为太祖皇帝手提三尺青锋替你们打下来的？” 祖大寿提着宝剑在朱至澍身边坐下。 “现在张献忠那帮王八蛋手提着三尺青锋准备抢你们家的东西，我带着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替你们拼命，你们赏口饭吃，理所应当吧？” “祖总兵，实不相瞒，本王也穷。别看这蜀王府家大业大，可都是空架子。这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天天都要吃饭。”面对油盐不进的祖大寿，朱至澍开始哭穷。 “既然这样，那为何还要那么多佣人？” “面子啊，本王怎么说也是王爷，不要排场吗？贸然赶人出去，会不会被同行笑话？难，做人难，做王爷更难。” 朱至澍说到这，努力万分挤出两行热泪。 “祖总兵，你能想到吗？别看我这蜀王府有田有地，可真收不了多少利润。那帮佃农狡猾异常，让他们交租子，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寒冬腊月天，大过年的。别人家都一家团聚过大年，我呢？还得登门收租。你能想象吗？一脚下去，大雪都没过膝盖。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割我的脸，我还是得站在人家门前求着人家交租子，遭老鼻子罪了。 有些居心叵测之人，直接耍横。说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家里有什么，你随便拿，眉头都不皱一下。结果我这边刚将他妻女带走，他反手就到府衙告我强抢民女。祖总兵，你说说看，这不是耍无赖嘛不是，我容易吗我。” 朱至澍这番话着实让祖大寿意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蜀王竟然这么难缠。 “既然蜀王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咱们这帮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人无礼了。” “祖总兵，你先休息一下。”眼瞅着祖大寿就要动粗，一直不说话的洪承畴赶紧拦住。 “蜀王，祖总兵他可能没表达清楚情况，我现在给你好好分析一下眼下的局势。” “洪总督请说。”朱至澍端是客气，还亲手给倒了茶水。 “蜀王，现在张献忠之流就在成都不远处，你家大业大，一定也关注到这个事。问你个问题，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张世泽过来，为何没有对张献忠动手，而是在成都东游西逛？”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成什么气候？贪玩呗。” 听到朱至澍这话，洪承畴给祖大寿使了个眼色，祖大寿秒懂，立马起身走出蜀王府正堂。 “蜀王，此言差矣。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我不妨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接下来我说的话，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我不会承认说过。” 洪承畴说完，环顾一周，发现整个蜀王正堂只有自己和蜀王，正堂大门也被祖大寿安排人看守，这才放心。 “蜀王，张钦差之所以留着张献忠，就是在看你体不体面。如果你体面，张献忠很快就会被剿灭。” “如果本王不体面呢？你们难不成还敢放张献忠进城抢本王的蜀王府？” 操，这帮王八蛋真是活该被抢。 “蜀王，说啥呢，我们可是朝廷官兵，怎么能放任反贼抢你的蜀王府。不过话又说回来，问题出现了，必须得解决。如果蜀王你不想体面，那我们就替蜀王你体面。” 洪承畴刚说完，大堂外的院子里已经嘈杂不堪。 “洪承畴，你们胆敢公然抢劫本王的蜀王府？” “蜀王，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抢你的蜀王府？”洪承畴一把拉住着急赶出去的朱至澍。 “蜀王刚刚答应借粮给我们剿灭反贼张献忠，此乃大义之举。我会禀明张钦差，向皇上表达蜀王仗义疏财之举。” “洪承畴，你等着，本王定要弹劾你。” “蜀王，话别说的那么满，说不定你明天就改变主意了呢。” …… 此时的张世泽刚刚和卢荟在成都郊区小树林里你侬我侬完事赶回成都府府衙。 还没等张世泽喝杯茶水，羽化尘猛然冲进来。 没等羽化尘开口，张世泽破口大骂。“羽化尘，你特么的敢跟踪老子？” “张世泽，注意你的态度，我可是救过你的命。” “你老实交代，为何跟踪我？” “现在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事？洪承畴和祖大寿正在蜀王府为非作歹，再不去管管，你可收不了场。” 祖大寿？洪承畴？蜀王府？ 嘿，就知道这帮老家伙不可能拎不清，这不，已经开窍了，知道怎么搞钱粮。 仔细想想也想得通，能在崇祯手下混出头，没饿死的人，谁还没有点土匪属性？！ “蜀王死了吗？” “没有。”听到张世泽这话，羽化尘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做梦后，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那着什么急？死了再说。”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那是蜀王？祖大寿和洪承畴正在蜀王府搬钱粮。” “那又怎样？皇上只是让我剿灭张献忠，没有让我跟蜀王当看门狗。还有，你老实交代，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我倒要看你怎么收场。”羽化尘没有搭理张世泽，而是快速走到院子里，一个纵身跃出府衙院子，消失于无形。 看着羽化纵身一跃从院子里离开的身影，张世泽赶紧跑到院子里，照猫画虎的也是纵身一跃。结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巴。 正躲在院子外大树上的羽化尘看到这一幕，鄙夷一笑，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吐掉嘴里的泥巴，张世泽出门找到曹化淳。 “老曹，你赶紧出城到我们京营营地带两千兄弟进城。” “总督，这是干嘛？” 看着一头雾水的曹化淳，张世泽把祖大寿和洪承畴正在蜀王府搬钱粮的事说了一遍。 “总督，你的意思是这钱粮得由我们统一分配？”说到这，曹化淳双眼冒光。 “那是当然，如果让他们分配。不出半个月，他们又得缺粮。” 第123章 这帮老兵痞干活真糙 夕阳西下，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亲兵从蜀王府运了大量的钱粮出门。 蜀王朱至澍欲哭无泪，又满脸愤怒冷眼看着这一幕。 “本王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朱至澍恶狠狠说完，转身冲管家喊道： “备车，前往成都府衙门。” “王爷，王知府他如何能管得了这帮骄兵悍将？” “没指望他能管得了，只是让他做个见证。本王要送折子给皇上，有王行俭做见证，不怕祖大寿他们狡辩。” 一刻钟后，张世泽在成都府后衙喝茶，王行俭在成都府前堂接见蜀王朱至澍。 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他们三人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什么？蜀王，你说祖总兵，洪总督公然到你王府抢劫？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听到朱至澍之言，王行俭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王知府，你觉得本王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面对愤怒异常，咄咄逼人的朱至澍，王行俭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蜀王只是闲散王爷，他不可能拿这事诬赖手握重兵的将军。 本来军队就缺钱粮，几位老将一筹莫展。好不容易熬到张世泽来了，结果一点钱粮也没带来。 军队要吃粮，没有粮咋整？ 当时张世泽爬到桌子上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傻子都明白。 现在王行俭额头汗水之流，光天化日之下，蜀王府被抢，这是性质相当恶劣的违法犯罪。 最关键的是，蜀王府在自己管辖区。 如果是其他毛贼，也好办，直接派人捉拿便是。可动手的人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这如何是好？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自己一个小小的知府，是谁也得罪不起。 思来想去，王行俭只能打马虎眼。 “蜀王，下官知道你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可此事兹事体大，下官需查清事实再做定夺。” 王行俭话音刚落，没等朱至澍开口，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亲兵，押送钱粮经过府衙大门口。京营曹化淳带着两千京营将士紧跟其后。 “王知府，只要你还没瞎，你自己看看。”朱至澍指着门外众人，眼睛在喷火。 看到这一幕，王行俭心里将这帮王八蛋老兵痞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了十八遍。 这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们不知道你们干的是什么事？你们就不能绕远路出城？ 只要你们出城，咱就可以打哈哈。结果你们倒好，竟然走府衙正大门，直接来个人赃并获，这还怎么打哈哈？！ “王行俭，你身为父母官，这都不管？” “蜀王殿下，本官乃朝廷命官，维护一方和平为己任。不管对方有多大权势，本官都要一查到底。” 面对咄咄逼人的朱至澍，王行俭硬着头皮出门。 “几位将军，你们做了什么事？” 看着王行俭和朱至澍，祖大寿他们几个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会这么巧？早知道就应该绕路而走。 “来人，将他们拿下。” 虽然王行俭硬着头皮下了命令，虽然府衙的衙役也硬着头皮出门，可面对正规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卡在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王行俭想到了张世泽。 “你们等着，我去找张钦差。本官还不信了，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们。” 当王行俭赶到府衙后面找到张世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张世泽不禁暗骂祖大寿他们几个干活太糙，屁股上全是屎都不知道擦。 “王知府，稍安勿躁，有我呢，不会让你为难的。”张世泽拍了拍王行俭的肩膀，自信满满走向前堂。 当张世泽走到府衙前堂，卢象升他们三个老将也已经现身。 人就是这样，犯错的时候觉得无所谓。可一旦冷静下来，也是怕的要死。 此时祖大寿和洪承畴就是这样，想着自己光天化日之下抢了蜀王府，此时也是怕的不行。 这种事情如果公事公办，自己小命都可能不保。 “张钦差，我们……”看着张世泽走过来，祖大寿和洪承畴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 “这么多钱粮呢？够军队使用了吧？”祖大寿和洪承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世泽竟然会说这话。 “张钦差，够是够了，只不过蜀王。” “那就好，干的不错。” “张钦差，蜀王他？”祖大寿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 “没事，有我呢。”张世泽拍了拍祖大寿和洪承畴的肩膀，没有一丝一毫担忧之色。 听到张世泽这话，祖大寿和洪承畴再看着张世泽，那眼神比看亲爹都亲。 “下官拜见蜀王殿下。”给祖大寿和洪承畴吃了定心丸后，张世泽这才走到朱至澍面前行礼。 “张世泽，你……” “蜀王殿下，按照大明礼仪，你应该称呼我为张钦差。” “张世泽，你……” “蜀王殿下，不得不说，你很是没有礼貌。” “张钦差，你属下将军公然到我府上抢劫，这事你管不管？” 面对咄咄逼人的朱至澍，张世泽云淡风轻。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崇祯在乎的是他的江山，不是你这帮亲戚。 “蜀王殿下，话可不能乱说。我让祖将军和洪将军前去你府上借粮，你慷慨大方借了这么多粮给我们，我得感谢你呢。” “神特么的借粮，你以为本王煞笔？会借这么多粮给你们？这是抢劫，抢劫。” “蜀王殿下，本来呢，我是想体面的跟你商量着处理这事。现在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跟你交流。” 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满脸愤怒的朱至澍，继续说道： “这件事无非就两种结果，第一大家都体面点，你蜀王捐了粮食出来，我们剿灭了反贼张献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第二，你胡搅蛮缠冤枉我军粮食抢劫你蜀王府，皇上怪罪于你。结果是，我还是我，你没有好果子吃。” “张世泽，本王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你敢说这些钱粮不是我蜀王府的？” “不是。”张世泽回答的非常干脆。 “去年皇上号召文武百官，皇亲贵胄捐款。记得蜀王你说蜀王府家徒四壁，贫穷至极，最后捐了八百两银子。现在你说这大量的钱粮是你蜀王府的，皇上能信？” 第124章 换个思路，不信整不了你 “张世泽，你是想硬吃本王？这种鸟气，本王这辈子还没受过。本王豁出去了，就是把这些钱粮都送给皇上，也不便宜你们。” 面对毫不讲理的张世泽，朱至澍眉头一皱。 “本王这就写奏折给皇上，先承认去年捐款时说了谎。只要把钱粮补上去，皇上不见得就会惩罚本王。” “蜀王殿下，看来这里面还是有误会。就算一切都像你设想的那样，皇上接到你的奏折，没有惩罚你，而是惩罚了这两位将军。”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因为你的弹劾，两位将军踉跄入狱，他们麾下的军队必然军心涣散。导致张献忠逃出包围圈，攻进成都城。如果蜀王你是张献忠，你先抢谁？要知道李自成在洛阳的福王府已经做了示范。” “张世泽，你也别当本王是三岁小娃娃。军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他们私人的军队。他们被抓，军队就不听使唤了？你这个钦差是干什么吃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我年轻，难免痴酒贪睡，贻误战机。” “那是你的事，自然有圣上惩罚你，与本王无关。本王活不活无所谓，本王就是要他们两个死。” 此时张世泽这才知道这个蜀王有多难难对付，人家已经抱着活不活都无所谓的心思，那就是无解。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换个思路，不信整不了你。 “蜀王，既然你意已决，我也没办法。”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祖大寿和洪承畴，然后冲曹化淳喊道： “曹总督，将抢劫蜀王府的祖大寿与洪承畴拿下。” 张世泽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众人云里雾里。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总督，你是认真的？”曹化淳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军中无戏言，身为官兵，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前往蜀王府抢劫，无法无天。本钦差公正廉明，奉公守法，岂能坐视不理？” 张世泽说到这，又转身冲朱至澍行了一礼。 “蜀王殿下，末将治下不严，让你受惊了。” “张世泽，算你识相，这些钱粮？” “自然是物归原主，等下末将亲自派人给蜀王你送回去。” “这两个贼人呢？”朱至澍得理不饶人指着目瞪口呆的祖大寿和洪承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张世泽。 “这二人犯下此等大罪，自然是带回京城交由皇上处置。蜀王殿下可以修书一封，将他们的罪行写下来，送给皇上过目。” “张世泽，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再加上你知错能改，态度还不错，本王就不追究你的罪责。” “谢蜀王殿下宽宏大量。”张世泽再次给朱至澍行礼后，起身冲王行俭说道： “王知府，祖大寿和洪承畴是在你的治下犯罪，押解他们进京的事，交由你办理。他们都是军人，武功高强，又有不少部下。依我看，成都府衙所有的衙役都派出去才差不多。” 王行俭实在是不明白张世泽到底是何用意，只能胡乱应承下来。 “钦差大人说的是，下官定然照办。” 安排好王行俭，张世泽转身看着卢象升他们三位老将。 “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听令。现如今军中缺少粮草，无法再战。本钦差令你们集结军队打道回京，待征集到粮草再次来战。”说到这，张世泽看了看脸色已经微变的朱至澍继续说道： “为了防止张献忠趁我军离开之际攻打成都城，你们放出话去。虽然我军离开，衙役出差，成都就是一座空城。可如果他们胆敢攻打成都城，抢劫蜀王府里的百万两银子上万石粮食，明年我军反攻过来，定不饶他。”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至澍直接傻眼。 张献忠他们已经被逼的喝西北风多日，你们这一走，第二天张献忠就能打进成都城。 蜀王府百万两银子，上万石粮食。就算张献忠脑袋长在腚眼上，也知道第一个抢劫蜀王府。 “张钦差，这不行吧？大军出征在外，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能回京的。” “蜀王，无需担忧，本钦差有圣上御赐的尚方宝剑。见尚方宝剑同等于见圣上，我可以带兵回京的。” “张总督，张献忠还没剿灭，你们走了，成都城怎么办？” “蜀王殿下，大军出师不利，我也难受。可将士们没粮食吃，容易哗变。真到那时，可是比这两个贼将更过分。偷偷的告诉你，这两个贼将是那帮兵痞中最有礼貌的。剩下的那些人，素质更差。如果大军哗变，可能比张献忠他们还狠。” 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往卢象升他们走去。“还愣着干嘛？本钦差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张世泽说完直接抽出尚方宝剑，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此时朱至澍心里慌的一逼。 跟张世泽，卢象升，王行俭，甚至祖大寿，洪承畴，都可以逼逼两句，毕竟他们是大明的官员，认自己这个王爷。可如果让张献忠进城，第一个杀的就是王爷。 “张总督留步。” “蜀王，快带着你的钱粮回去。”张世泽头也不回，没有一丝一毫停下来的意思。 “什么我的钱粮，是你的钱粮。”朱至澍快步追上张世泽。 “张钦差，纵然你手握重权，也休要诬陷本王。本王公正爱民，淡泊名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粮？” 听到这，张世泽知道朱至澍上道了。“蜀王，你……” “我什么我？君子固穷，本王穷，怎么了？本王骄傲了吗？赶紧的，把这些钱粮拿去剿灭张献忠，这才是正途。” 听到这，现场所有人，包括躲在大树上的羽化尘，都将张世泽祖宗十八代佩服一遍。 牛逼，这都行！？ “蜀王深明大义，捐赠钱粮剿匪，本钦差定要向皇上给蜀王请功。”张世泽说完，环顾一周。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皇上送奏折替蜀王请功。” 听到张世泽提议众人一起给自己请功，朱至澍瞬间觉得张世泽，人不错。就是太过年轻，容易犯浑。 总的来说，是好人！ 第125章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 蜀王陪着笑脸和众人聊的那叫一个热情，尤其和祖大寿，洪承畴更是亲热无比，如同失散多年再相见的亲兄弟一样。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在场的众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也不比谁差，各种场面话张口就来。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大家都有面子，一时间现场立马其乐融融。 此时最懵逼的是四川知府王行俭，从吵的面红耳赤，不死不休以命相拼。到现在相谈甚欢，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也只不过用了一分钟而已。 纵然朱至澍满脸堆笑，可张世泽又怎会不知道他心中的苦？祖祖辈辈辛苦积攒的财富，一天之间就被洗劫八成，这给谁谁不心疼？ 张世泽也明白，到现在朱至澍之所以还不回家哭，就是想着减少损失，亲眼看着众人替他向崇祯请功。 虽然崇祯穷，不可能给钱财奖励。可也不能们吃亏，得让领导知道自己的付出，记一功。等事情过去，自己疯狂敛财，万一东窗事发也好将功补过。 想到这，张世泽又和众人寒暄两句后，立马下令让众人开始给崇祯写奏折。 不但自己和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要写，四川知府王行俭也要写。 “各位大人，本王淡泊名利，不热衷这些。如若不是张钦差一意孤行想着替本王请功，本王定然不会提这茬。”看着众人书写奏折，朱至澍兴奋的跟招财猫似的。 “各位大人，咱们写归写，意思一下就行了。直接写本王捐赠粮草剿灭张献忠就行，可万万不能写钱粮具体的数字。本王可不想因为推脱皇上的奖励，和皇上你来我往的推脱。” 虽然朱至澍如此说，可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谁不明白朱至澍的意思？这厮就是害怕皇上怪罪他去年哭穷没有捐款之事。 等奏折写好，派人快马加鞭往北京城送去后，朱至澍又和众人寒暄一番，这才带着管家打道回府。 朱至澍回到家，立马将家中正堂里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砸个稀巴烂。 “王爷，你是想嫁祸祖大寿他们，把这儿布置成他们抢劫现场？”面对朱至澍的举动，管家也是一头雾水。 “你脑子进水了？现在谁还敢再提王府被抢的事？”朱至澍将最后一个花瓶摔碎后，直接绵软无力瘫坐在墙边。 “刚刚你也看到了，张世泽那王八蛋是什么人？那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人。如果不是最后本王妥协，那王八蛋能半夜三更亲自带人将我们的王府再抢一遍。” “王爷，这不能吧？张世泽他就不怕皇上怪罪？”管家此时甚至认为朱至澍气糊涂了。 “皇上怪罪？他张世泽如果怕这些，也不可能打败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更不可能以两万之兵剿灭李自成的百万大军。” “我们王府怎么这么倒霉，竟然遇到这么个灾星。” “管家，咱们倒霉不是遇到这个灾星，是先遇到这个灾星。看着吧，以后那些大大小小的王爷，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张世泽这小王八蛋给洗劫一边。也就是祖大寿和洪承畴那两个老王八蛋心不是太黑，给咱们留了两成钱粮。如果是张世泽亲自动手，咱们现在果真就是一穷二白。” “这么想想，心里舒服多了。希望张世泽晚点动手，将其他那些个王爷府都祸祸个底朝天。” 朱至澍：“……” 这老小子怎么把咱心里话说出来了？！ …… 成都府府衙。 朱至澍离开后，张世泽赶紧拉过祖大寿和洪承畴。 “怎么样，有没有将蜀王的库房搬空？” “搬空？张钦差，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只是搬了八成，给他留了两成。” 才八成？不但活干的比李自成糙，心也没有李自成黑。 要是让李自成来办这事，纵然会有遗漏，可库房绝对会搬空。 这个朱至澍也太过小气吧啦，又没搬空，刚刚还紧张成那样。 “一共有多少钱粮？”张世泽看着一辆辆马车，满心欢喜。 “估摸着有银子一百万两，粮食五十万斤。” “多少？才五十万斤粮食？这够干嘛的？” 也不怪张世泽生气，现在天雄军，秦兵，白杆兵，京营，再加上几个老将军的亲兵，和附近调拨的府兵，十多万人。 五十万斤粮食，每人只能分到四斤。四斤粮食才能撑多久？吃个半饱，十天都撑不到。 “张钦差，人家那是王府不是粮商，有五十万斤粮食就不错了。” “算了，就这样吧。先把这些粮食平均分下去，务必要公平公正。” 吩咐完这些，张世泽又找到孙承宗。 “孙老将军，现在粮食不够吃，需要购买粮食。我需要给兄弟们发军饷，实在是抽不身。你德高望重，购买粮食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末将领命。” 翌日，张世泽仔细看着各个军队所欠军饷的账本。 张世泽是越看越糊涂，如果都按照账本上的数额来，得再抢两个蜀王府才够。 军队欠军饷，这个肯定有。但是，绝对不会这么多。 这其中的原因，张世泽也明白。现在自己手中有钱了，这帮老狐狸这是准备杀猪过年。 可一直欠军饷，始终不是事？ 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领不到了军饷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手中这一百万两银子看着多，用起来是真不多。这么大量的缺口，找谁填补？ 再弄个王爷？ 未免太过急躁，容易引起众多王爷的群起攻之。 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无计可施之际，突然想到张献忠。 张献忠那王八蛋横行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大量的钱财。 后世广为流传的：“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能识破，买尽成都府。”绝非空穴来风。 而且后世还真有人在河道里挖出了张献忠的西王赏功币。 想到这，张世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欠军饷的事，得等打败张献忠，拿到张献忠的钱财后再办。 到时候按功分钱，各个军队分到钱后，自己出面逼他们先把欠的军饷给发了，剩下的再让他们军队论功行赏。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吃大锅饭，多吃多占的想法。 第126章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粮食，没有粮食可不行。 虽然已经让孙承宗去购买粮食，可现在经过张献忠这么一闹，粮价大涨，给他的那点钱财能买到的粮食最多够十万人吃一个月。 虽然一个月应该能拿下张献忠，可还是太揪心，万一有个差池，容易出事， “总督，出事了。”张世泽想的正出神，曹化淳神色慌张跑了进来。 “咋回事？” “总督，你让所老将军去买粮食，这没错。孙老将军也确实公正无私。可他不会做生意，平日里大咧咧惯了。他到粮商那直接付钱，然后运粮食走人。那帮黑心的粮商把价格翻了好几倍，孙老将军买的粮食还不够兄弟们吃十天的。” “还有这事？”听到这，张世泽大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愁怎么弄粮食呢，这帮粮商就送上门了。 “总督，你没事吧？要不然让孙老将军再去跟那帮粮商磨磨嘴皮子？虽然孙老将军德高望重，可只要你出面，孙老将军应该会给面子，豁出老脸去和那帮粮商扯皮。” “不，这种事情孙老将军干不了。”张世泽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 “去，把祖大寿和洪承畴给我请来。” 一刻钟后，祖大寿和洪承畴满脸狐疑走进张世泽房间。 “张钦差，你找我们？” 洗劫蜀王府的事，始终让这二人心里发虚。现在张世泽又单独请，很是让他们心里忐忑不安。 “祖总兵，洪总督，有这么一个事，你们看看能不能办。” 当张世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祖大寿和洪承畴立马大喜。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那帮粮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钦差，你就说怎么干。” “怎么干？这还用我教你们？” “这会不会出事？”听到洪承畴这话，张世泽就明白，洪承畴没有祖大寿擅长干这种事情。 “洪总督，难道那帮粮商的脖子还能比蜀王还硬？你们洗劫了蜀王府，现在不也没事？” “张钦差，这不一样。蜀王虽然是王爷，可只是空名头，没有实权，那帮粮商可不一样。” 听到这，张世泽来了兴致。 “咋滴？那帮粮商有后台？” “张钦差，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大明有北钱南粮一说。大明的钱庄都是山西八大家，乔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亢家、范家、孔家 ，这八家掌控，他们掌控了全国八成钱庄。 而粮食都是在江南四大粮商赵家，钱家，孙家，李家手中。这四家掌控了全国八成粮食，粮价涨不涨，涨到什么地步，都是他们说了算。” “这么说，这十二家掌控着大明的命运？” 想着在后世被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到一个月上班五百个小时，坚持两个月才能能成为万元户的悲惨命运，张世泽说的咬牙切齿。 “张钦差，如果说我们官员的命运掌控在皇上手中，那么百姓的命运就掌控在这十二家手中。百姓早晨眼一睁，就离不开这十二家。他们把行行业业的生意做了个遍。也就是太阳和空气他们控制不住，不然，他们都能给圈起来收钱。” 听到这，张世泽阴冷一笑。 怪不得建奴在关外那种苦寒之地能够兴旺起来，合着是这帮王八蛋垄断了全国资源，暗中相助建奴。 这帮王八蛋资本家都是机灵鬼投胎，历朝历代，只要是改朝换代之际，那些万恶的资本家都会选择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甚至三个，或者更多篮子里。不管最后谁得了天下，他们都是开国功臣。 赚大明的钱，喝炎黄子孙的血，转头就出卖炎黄子孙，为了钱财帮助建奴，这种人都该灭九族。 钱庄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成都府，有哪些钱庄？” “成都乃西垂重镇，天府之国，物产丰富，江南四大粮商都有分号。” 看着张世泽想吃人的脸色，洪承畴知道张世泽不是开玩笑。 “张钦差，这帮粮商的地位虽然比不上蜀王，可是比蜀王难对付得多。蜀王只是空有一个王爷的名号，这帮粮商在朝中得关系盘根错节。” 洪承畴这话，张世泽也明白。朱棣得了天下后，为了杜绝其他人走自己的老路，祸害自己的子孙。特意颁发大明律： 王爷不得掌权，不得参政，不得结交官员。甚至不得互相联系，连王爷之间抱团取暖的机会都被剥夺。这也就是自己结交弄下好几个王爷，为何其他王爷没有群起攻之的主要原因。 可那帮商人不一样，他们有钱，自古便有官商勾结一说。 “江南四大粮商中，哪家势力最大？” “钱家，礼部左侍郎钱谦益就是钱家人。” 钱谦益，又是这王八蛋。 “等下你们对钱家下手狠点，就说是因为钱谦益得罪人了。” “张钦差，真动手啊？” “怎么？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快去，兄弟们正饿肚子呢。” 成都府衙外面，洪承畴满脸疑惑看着祖大寿。 “遭了，忘记向张钦差要钱。” “老洪，回来。”祖大寿一把拉住准备回去找张世泽要钱的洪承畴。 “要钱？要什么钱？” “买粮食的钱啊？纵然咱们能把粮价压下来，可总是要花钱买。” “花钱买？我呸，他们也配。” 想着当初自己从建奴回来，所有人都没意见，只有礼部左侍郎钱谦益那王八蛋张口闭口就是祖制，气节，礼法，祖大寿更是目露凶光。 以前碍于你钱谦益的权势，咱忍着。现在有张世泽下令，有英国公府顶着，咱再不往死里弄你们，咱就不姓祖。 “啥意思？空手套白狼？” “老洪，等下你就看我表现。” 看着祖大寿带着两千亲兵气势汹汹往前冲，洪承畴知道，接下来军队不可能再缺粮。 当天晚上，祖大寿兴冲冲找到张世泽，洪承畴满脸疑惑紧随其后。 “张钦差，搞定，四大粮商库房里所有的粮食都被搬空，咱们再也不缺粮了。” 全部搬空？！ …… 第127章 物资不齐，钱粮不齐，人心不齐 听到祖大寿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你怎么能把四大粮商的粮食都搬空？粮商没有粮食，老百姓上哪买粮食吃？ “张钦差，这次咱们可能真错了。”看到张世泽满脸惊讶表情，洪承畴这才开口。 “抢劫王府，大家拍手称快。可抢劫粮商，事情就大了。粮商没有粮食，百姓买不到粮食。在这种情况下，粮商肯定会说粮食都在咱们这，到时候百姓骂的是我们。” “张钦差，我又做错了？”祖大寿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不，你干的很好。”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着急万分。 “张钦差，整个成都府得粮食都在我们手里，那么多人没粮食吃，会出事的。” “出事？出什么事？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张世泽一边拍了拍祖大寿颤抖的肩膀一边云淡风轻说道。 “张钦差，出事了。”张世泽话音刚落，四川知府王行俭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刚刚四大粮商从附近州府调运了大量粮食过来，将原本就高的离谱的粮价再次涨五倍卖粮食。而且对外宣称，因为粮食被我们强行征用，迫不得已只能涨价。现在不少百姓冲府衙扔烂菜叶子，还有粑粑。” “张钦差，我就说会出事吧？” 张世泽没有搭理幸灾乐祸的洪承畴，而是淡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既然这帮王八蛋真敢这么玩，那就现在开始对他们动刀子。 “王知府，你现在以知府的名义下发一份安民告示书，就说粮商哄抬物价，投机倒把，叛乱社会治安，罚银一万万两，罚粮一万万斤。” “张钦差，这能行？他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这么多粮？” “这个你无需多问，只要你以知府的名字下发文书，剩下的我来办。” 对于王行俭的态度，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 历史上，王行俭善于抚民驭兵，张献忠攻下成都后，宁死不屈，最终被脔割而死 。 这种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和粮商同流合污？ 果不其然，王行俭犹豫片刻，还是出了安民告示书。 “祖总兵，你现在带个着亲兵再去把粮商的粮食运回来，一粒不少的运回来。罚他们那么多粮食，他们运过来多少，咱们收多少。” “张钦差，那百姓怎么吃粮？” “咱们以朝廷的名义低价卖粮，为了防止有人低价买，高价卖，每人每次只能买两斤粮食等局势稳定后再放开。以朝廷收买人心这种事情，皇上定然高兴。” 祖大寿出门后，王行俭担忧问道： “张钦差，你这么做，确实能够解决眼下僵局。可以后呢？江南粮商不运粮过来，成都还是没粮食。” “王知府，四川可是天府之国，物产丰富。就算江南粮商不运粮过来，成都百姓也不缺粮食吃。记住了，只要江南粮商敢在四川收购百姓粮食，直接没收。” 听到张世泽这话，王行俭大为放心。 这样一来，江南四大粮商势必要退出四川。没有江南四大粮商，自然会有本土粮商崛起。那些小粮商哪里敢跟官府过不去？ 此时王行俭对张世泽的佩服更上一个更上一个新台阶。 这是步步蚕食江南四大粮商，除非他们背后的大佬出面解决这事，不然，就凭罚他们那么多钱粮的事在，他们就没办法继续在四川赚钱。 至于上面大佬之间的狗血事，那是他张世泽的事，跟自己这个小小的知府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是奉命办事。 第二天，江南四大粮商集体出走，打道回府。 对于这些，张世泽理都没理。眼下粮食的事情解决，自然是要对张献忠动手。 张世泽召集众将领开会。 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方正化，还有一露面的秦良玉悉数在坐。 面对众多大佬，张世泽看着准老丈人。 “卢督师，说说现在的情况。” “现如今张献忠十万之众被围在潼川府。” “这就完了？就这？”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跟大佬一起干活，有多难。 “张钦差还想知道什么？” “潼川府大着呢，张献忠到底被围困在哪？” “三台县城。” 听到张献忠被围困在三台城里，张世泽气的都想骂娘。 一开始听说张献忠被围困在潼川府，以为是什么山谷，或者山脚下，这才没上心。 毕竟张献忠他们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在荒郊野外缺衣少粮，僵持的时间越长，对张献忠越不利。 可哪曾想是围困在三台县城，纵然切断交通线，没有粮食送进城，他们也缺粮。可张献忠是什么人？可比李自成狠多了。 人家李自成手下谋士给李自成提意见：“收民心、定制度、谋长远。迎闯王，不纳粮。” 张献忠呢？这王八蛋杀人如麻，历史上四川百姓被他杀的十室九空。 后来清辫子得天下后，康麻子启用湖广填川，这才让四川恢复元气。 如果把张献忠逼急眼了，那王八蛋可是什么事都敢干。 《明史·张献忠传》《蜀碧》《荒书》等书都记载“以人为粮，屠蜀食人”。 如果长期围困三台城，张献忠长期得不到粮食补给，保不齐这王八蛋会狗急跳墙，惨无人道的祸祸三台城里百姓。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脸上愤怒之色越来越浓，孙承宗起身说道： “张钦差，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三台城虽然是潼川府下面的县城，可三台县城乃原潼川州治所，本就高大异常。 天顺年间，潼川州知州谭道生又在原州城旧址上以石筑城，高一丈六尺，周九里，计一千六百二十丈。嘉靖年间，知州赵德宏又对州城进行加固、扩建 。 我军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工程器械，又各有各的主意，再加上缺少钱粮。纵然张献忠就在城里，也只能望洋兴叹。” 孙承宗的言外之意，张世泽也明白，归根结底就是三个不齐。 物资不齐，钱粮不齐，人心不齐。 三台城高大异常，自己这边准备不充分。最重要的是各自为战，人心不齐。 明知道张献忠就在三台城里，也只能干看着，无计可施。 第128章 如何攻城 “攻城器械不足？为何不准备？”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卢象升铁青着脸说道：“张钦差，准备攻城器械需要钱。现在钱财都在张钦差你手里，只要有钱，半个月就能打制出来。” 听到卢象升再次提钱，张世泽已经对这帮老兵痞失去耐性。 奇了怪了，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明末能排得上号的军界大拿，任何一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 现在呢？把他们凑在一起，反而止步不前。 此时张世泽想起后世的足球俱乐部，有些财大气粗的俱乐部，疯狂的买球星，可就是打不出成绩。 反而是那些只有一个当家球星的球队，能够打出好成绩。 从这也能看出，一个群体有一个能够领导所有人的领头羊有多重要。当然，有多个，那是灾难。 “张钦差，打制攻城器械的钱财，你看……” 面对祖大寿要钱，张世泽再也不相信这帮老兵痞。真把钱给他们去打制攻城器械，自己手里手下的几十万两银子很快就会被祸祸完。 “打仗最忌讳纸上谈兵，打制攻城器械的事，等我们查探好三台城再说。” “张钦差，什么时候去查探三台城？” 听到卢象升这话，再想着张献忠狠辣的手段，张世泽一刻也不想等。 “现在就出发。” 张世泽说完，不等众人开口，径直走出成都府府衙，向城外赶去。 此时众人直接傻眼？ 这个大明最年轻的八府巡按御史钦差大臣到底是什么人？ 刚来，天天不是勾搭卢象升闺女，就是被卢象升闺女勾搭。现在刚刚有个正形，又雷厉风行。 几位老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心想： 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人没见过？临了竟然见识了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而身为局外人的王行俭看到这一幕，立马会心一笑，张献忠的末日到了。 如果张世泽按部就班，这帮老将有一大堆理由反驳。那样一来，张世泽将处处受挟制。 可张世泽想到哪干到哪，反而让这帮老将无从下手，只能按照张世泽的意思行事。 一帮大佬，各有各的主张，谁也不服谁。看着兵强马壮，实则一盘散沙。 皇上自然也是明白这些，可也没办法。现如今大明内忧外患，皇上东挪西凑，也才凑到这点兵力剿灭反贼。 现在皇上把张世泽派来，立马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皇上圣明。”王行俭有感而发。 …… 两日后，张世泽带着众多老将来到三台县城外。 不得不说，三台县城的城墙那是真高大。虽然比不上北京城，成都城，可在众多县城中绝对是佼佼者。 城墙下有宽大的护城河，护城河里有水，城门口吊桥收起，就算渡过护城河，还有厚实的大门，攻城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世泽也理解这帮老将为何迟迟不攻城。 兵者有云：五倍围之，十倍攻之。 五倍多于对方的兵力才能包围，十倍多于对方兵力才能攻城。 现在张献忠手下有十万之众，再加上三台县城年轻力壮的百姓，至少有二十人手。 以十万兵力攻打二十万人马驻守的城池，本就是难于上青天。 再加上这帮老将各有各的小心思，自己带的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谁也不愿意当炮灰。 在这种情况下，围而不攻，自然符合众人的利益。 看着张世泽面对高大的三台县城的城墙一言不发，几位老将心里别提多舒爽。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大谈论阔说什么打仗。 你真以为你是冠军侯转世，年纪轻轻就一飞冲天？你打的那些胜仗，哪一场不是因为你会搞钱，用旁门左道取得的胜利？ 现在傻眼了吧？知道我们的难处了吧？不张狂了吧？ 能够从明末这个乱世混出头的人，都不是愣头青。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个问题，所有人也能想到张世泽年轻气盛，为了面子会强攻。 只要强攻，自然是要死人，死大量的人。 自己手下就那么几个亲兵，可不能送死。 自己之所以还是将军，就是因为自己手下有兵。如果兵死完了，自己还算什么将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人就有私心，多少之说，谁也不例外。 两世为人的张世泽自然也明白众人的心思，思虑再三，张世泽开口说道： “安营扎寨，攻城的事明日再说。” 夜幕降临，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攻城之事。 攻城最容易的方法自然是火炮，虽然现在的火炮还是实心铁球，可只要量大管饱，还是能将城池撞倒。 想到这，张世泽立马想到明朝的红衣大炮。 红夷大炮炮管长，管壁厚，口径大，整体形状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设有准星和照门，精度较高 ，这可是大明最能拿得出手的大杀器。 天启六年的宁远之战中，袁崇焕利用红夷大炮成功击退建奴铁骑，重创努尔哈赤。 想到这，张世泽兴奋看着曹化淳。“老曹，知不知道附近哪儿有红衣大炮？” “总督，红衣大炮你就别想了。那玩意太笨重，造价高，早就停产了。现在仅存的红衣大炮都部署在宁远，山海关，锦州边境重镇。就算你面子大，能够说服皇上调用红衣大炮。可那么笨重的东西运送到这儿，得猴年马月？” 听到曹化淳这话，张世泽立马泄气。 别说崇祯不可能同意把红衣大炮调过来，就是同意了，就这山路，运送笨重的红衣大炮，那是痴人说梦。 “总督，自古以来就有先登一说。攻城都是许以重利，用人命去填。咱们就猛攻，不见得就攻不下来这小小的县城。” 曹化淳话刚出口，张世泽直接反对。 “老曹，皇上之所以将那帮老将都调过来，就是因为没有兵。如果我下令猛攻三台城，先不说能不能攻下来，就是那帮老将能不能倾尽所有攻城都不一定。” “总督，要不然咱们就这么耗着，耗到张献忠撑不住。他们也是人，也要吃饭。等他们没有粮草，自然要出城。” 对于曹化淳这话，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真这么耗着，等张献忠撑不住，三台城里哪里还会有百姓？！ 第129章 祖大寿的好办法 此时不但张世泽忧心忡忡，其他人也是心情复杂。 卢象升营帐。 王朴，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卢苇，卢荟看着一言不发的卢象升，纷纷张口预言，却又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性格耿直的虎大威率先开口。 “督师，现如今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想拿下三台县城，只有硬攻一条路可走。张世泽作为一个晚辈，却被皇上封为八府巡按御史钦差大臣，那帮老将谁都不舒服，现在都在等着看张世泽的笑话。 当初在巨鹿，张世泽对我们有救命之恩。现如今张世泽骑虎难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虎将军言之有理，当初在鸡泽城，如果不是张世泽立斩高起潜，我无论如何也搬不到救兵前往巨鹿救大家于水火。” 听到虎大威和杨延麟这话，卢荟立马投去感激目光。 “三台县城你们也看到了，硬攻，就算最后能攻下来，也是损失惨重。如若我们天雄军打头阵，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几人。” “督师，当兵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如果没有张世泽，我们现在都已经是死人。抛开张世泽的恩情不说，就大小姐和张世泽之事，我们也不能看看着张世泽铩羽而归。” “督师，张世泽的能力有目共睹。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如若折在这，恐有变。大小姐和张世泽情投意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张世泽陨落。” 听到虎大威和杨延麟说这个，卢象升看了看卢荟，表情复杂。 “荟儿，爹从来没有过问你婚姻之事，纵然你与张世泽之事弄的满城风雨，爹也没说过一句。今天你给爹交个实底，你是不是非那小子不嫁？” 卢荟自然明白老爹的意思，现在的局势卢荟也明白，接下来自己的表态关乎张世泽能不能拿下张世泽。一万两千天雄军的实力，卢荟是知道的。如果能够得到天雄军鼎力支持，才可能有胜算。 想到这，卢荟红着脸蚊蝇说道： “爹，女儿……女儿已经是张钦差的人了。” 卢荟这话一出口，卢象升心里如同被千斤大锤砸下。 卢象升狠狠地剜了卢荟一眼，然后起身往外走。 “吩咐下去，天雄军做好攻城准备。” 当卢象升赶到张世泽中军营帐时，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已经坐在那喝茶。 “卢督师，你可是来晚了。要知道咱们可都是在帮你女婿的忙，你怎么还能没有我们上心？” 面对秦良玉的调侃，卢象升不免有一丝难为情之态。“秦总兵说笑，事到如今，人家都还没上门提亲。这门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来翁婿一说？” “你小子这就不像话了，怎可拿女儿家的名节开玩笑？” 此时张世泽正绞尽脑汁想着攻城之策，哪里有心情搭理这些？ “卢督师，等拿下张献忠回京，晚辈便让家父上门提亲。” “这还差不多。”卢象升满意坐下，以长辈姿态冲张世泽问道： “是不是还在为攻城的事发愁呢？你放心去打制攻城器械，到时候我天雄军和你们京营一起冲上去。” “还有我白杆兵。四川可是我们的主场，岂能让你们冲在前面？” 秦良玉和卢象升正争执不下，孙承宗和孙传庭哪里坐得住？ “怎么？你们是瞧不起我们两个老家伙？” “我们虽然兵少，可都是身经百战的亲兵，不见得就比你们的兵差。” …… 四人正争吵个没完，祖大寿和洪承畴走进来。 祖大寿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被人家当枪使，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防止被这几个家伙推在最前面。 可当祖大寿看到卢象升他们都在争着打头阵，立马也跟着起哄，让他的亲兵打头阵。 面对众人的争执，洪承畴打心底鄙夷。可纵然如此，洪承畴也不敢硬着头皮上。 毕竟人家祖大寿只有八百亲兵，他手下可是有一万秦兵。 面对众人争执不休，洪承畴觉得自己一言不发很是格格不入。 “你们争什么争？一切都要听张钦差的。你们说的强攻，张钦差难道不知道吗？张钦差之所以不说，就是因为张钦知道强攻伤亡太大。” 本就心虚怕张世泽真让自己亲兵打头阵的祖大寿听到洪承畴这话，立马借坡下驴。 “洪总督说的有道理，张钦差不会同意大家以巨大牺牲为代价强攻的。” 秦良玉平日里就不满祖大寿的为人，现在祖大寿又墙头草做派，很是让秦良玉不满。 “祖总兵，那你说说看。怎么攻城牺牲不大？当缩头乌龟躲着？” “秦总兵，一开始我还真没想到什么办法。不过，刚刚你这一问还真让我想到了好办法。” 听到祖大寿说有好办法，包括张世泽在内，众人都纷纷侧目看着祖大寿。 “祖总兵，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秦良玉不满催促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张献忠他们不出城跟我们决一死战吗？我们为何要攻城？直接把张献忠他们给引出城来不就行了。” “你说的好听，怎么引？” “秦总兵，这就需要你的白杆兵出力了？你手下不是有两千女兵吗？你让她们到三台县城下跳舞，脱衣服的那种，吸引张献忠手下将士出城劫色。等他们出城之际，咱们一拥而上，定能拿下三台县城。” 祖大寿这厮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想吸引人家出城劫色，还是他想看跳舞？ 张世泽正想着怎么训斥祖大寿呢，秦良玉直接坐不住。 “祖大寿，你……你……你不要脸。你出来，老娘要跟你单挑。” “秦总兵，你就饶了我吧，我可是不打女人的。” “祖大寿，老娘跟你拼了。” 看着秦良玉准备冲过去暴打祖大寿，卢象升，孙传庭赶紧死死拦住。 “祖总兵，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给秦总兵说两句好话。” “说什么好话？怎么说？攻城嘛，要么强攻，要么吸引对方出来。难不成我们还能冲过去把人家城墙给推倒？” 祖大寿说完，张世泽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攻什么城啊，直接把城墙给炸了，不就得了？！ 第130章 新的攻城方法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着可行性。 攻打李自成结束后，还有两三百个炸药包没用。如果把这些炸药包给埋到他们城墙下面，别说几百个，就是几十个也能把城墙炸倒。 张世泽仔细想着白天见到的三台县城墙外围环境。 想埋炸药包在对方城墙下，眼下还有两个难关要过。 第一就是护城河，靠近护城河，可以用盾牌阻拦城墙上射下来的冷箭。可到了护城河边，怎么过河？炸药包可是怕水，万万不能沾上水。 还有第二个问题，怎么把炸药包埋在人家城墙下。直接放城墙根，冲击力不大，还真不一定能炸倒人家的城墙。 想放城墙下就得挖墙根，可人家城墙上的守城兵也不是瞎子。你动手挖，人家就用大石头砸，弓箭射，咋整？ 张世泽正一筹莫展之际，祖大寿和秦良玉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祖大寿，老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秦良玉为何能够名垂青史，成为一名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就冲人家这泼辣劲，就不可能籍籍无名。 而且秦良玉不管怎么骂，也只是骂祖大寿不要脸，臭流氓之类的话。从来没有一句是拿祖大寿投降过建奴的事骂人。 从这就能看出，秦良玉虽然生气，可人家是有原则的。 “秦总兵，你天天待在这天府之国，你风不吹，日不晒，你当然脸皮薄了。如果你到关外，天天被刀子一样的冷风吹，你的脸皮说不定比我的还厚。” “祖大寿，依老娘看，也甭想什么攻城的办法。直接在城墙跟挖个狗洞，你直接爬进去做内应就成。” 秦良玉此话一出口，张世泽恍然大悟。对啊，直接挖地洞，土遁过去啊。 当年云龙兄打山崎大队，不就是用了土遁的方法吗？ 护城河不是有水阻拦前进道路吗？先把护城河给炸了，让水救出去。 然后从护城河底开始挖，向城墙根挖，一直挖到城墙下面。放上炸药，火绳留的长长的。然后跑出来点火，这事就成了。 那可是几百个炸药包，够张献忠那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心情大好。 此时张世泽再转头看着祖大寿和秦良玉，那目光已经如同看戏一样。 吵架，就是看谁不要脸，看谁能豁得出去。 虽然秦良玉也是泼辣无比，可惜遇到的是祖大寿，祖大寿的脸皮可以说是比城墙根还厚。 “秦姐姐，都是自己人，那么小气干嘛？现在张钦差正心烦意乱，不如从你手下女兵中挑几个可人的过来跳舞助兴。” 祖大寿话音刚落，张世泽脱口而出：“好啊，好……” 纵然张世泽及时刹车，可还是说多了。 看着满脸愤怒的秦良玉，张世泽赔着笑脸。 “那什么，秦总兵，别误会，我说的好是因为我想到了攻城好办法。” “你想到了好办法？什么好办法？”秦良玉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明天你们就会知道。” “张钦差，这么说不需要强行攻城了？” “强行攻城？我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强行攻城。” 张世泽这话刚出口，一直不说话的洪承畴立马大咧咧起身喊道： “张钦差，今天我老洪把话放在这。我秦兵自我而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硬骨头。我秦兵专打攻城这种硬仗，不是攻城这种硬仗别让我们秦军打头阵。” 看着大义凛然的洪承畴，想着他手下头号猛将曹变蛟，张世泽想到了三国时期的赵云。一开始赵子龙跟着公孙瓒混，后来被刘备挖了墙角。 想到这，张世泽再看了看洪承畴。早晚有一天，曹变蛟得身穿京营铠甲。 “各位，夜已深，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攻城的方法，我已经想到，明天，明天我京营会开始攻城。等我们拿下城墙，大家一拥而上，定能生擒活捉了张献忠。” 看到张世泽做出送客的手势，众人鱼贯走出中军营帐。 “你们说说看，张钦差刚刚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看到没人搭理自己，祖大寿凑到孙承宗面前。 “孙老将军，你觉得想钦差是不是在吹牛？” 此时孙承宗心里将祖大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在明眼人看来，现在只剩下强行攻城这一条路可走。可张世泽却说有新的攻城方法，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懂装懂，毕竟都是成名已久人物，谁也敢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张世泽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看他们京营攻城，那就老实回去睡觉，明天等着看热闹呗。 你倒好，竟然过来问，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咋整？咱怎么回答你？咱不要脸吗？ 思来想去，孙承宗意味深长笑了笑，然后又摆出高深莫测姿态，加快速度回自己营帐。 孙承宗快速离开，其他人纷纷现学现卖快速离开。 秦良玉到底是女人，终究慢了半拍。 “秦姐姐，你可知张钦差刚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煞笔”秦良玉小声嘀咕完，然后也加快速度离开。 “秦总兵，你怎么骂人？” 秦良玉此时终于明白，自己的脸皮比其他几老将位薄多了。人家能忍住不骂人，自己却忍不住。 “祖总兵，误会了不是？我怎么能骂你？” “可是你刚刚……” “我刚刚是说，祖总兵你是“化妆老爷爷，靠墙喝稀粥。”” “秦总兵，啥意思？” 面对祖大寿的追问，秦良玉意味深长一笑，径直走回自己营帐。 …… 三台县城，府衙大堂。 十多位一丝不挂美人正强颜欢笑陪着张献忠饮酒。 张献忠正喝的气喘吁吁，义子孙可望贸然闯入。 “父王，城中没粮了，现在剩下的粮食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望儿，莫要惊慌，粮食有的是。”对于城中没粮，张献忠云淡风轻。 “望儿过来，整日劳累，辛苦了，这两个美人赏你了。” “义父的女人，二臣如何敢要？万万使不得。” “见外了不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情场如战场，咱们父子同上阵，其利断金。” 第131章 人间清醒张献忠 在张献忠的坚持下，孙可望铆足了劲跟着张献忠战场冲杀一刻钟，然后气喘吁吁停下。 “父王老当益壮，可喜可贺。”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这终于坚持不住，停下。 “望儿，你这方面可得多加努力才是。” “父王教训的是，只不过，父王，这没有粮草，可不行。现在城外的朝廷鹰爪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耗下去，咱们得粮道被切断，困死在这三台城中，恐不长久。” 孙可望这话说完，张献忠看了看面前的十几位美人。 “粮食？这不都是。” “父王说笑了，这是人，怎么能是粮食？” “人可以吃粮，也可以当做粮食，今天父王就让你开开眼界。”张献忠微笑说完，转头冲外面喊道： “来人，带下去。两个红烧，两个水煮，两个清蒸，两个油炸。” 看着八个美人哭着喊着被带下去，孙可望直接傻眼。 “父王，这……这要是让后人知道，我们可就是遗臭万年。” “望儿，你读了这么多的书，白读了？史书是胜利者书写。你以为史书上那些圣人，贤人，都是什么人？都是胜利者。他们成功了，有能力隐藏他们肮脏的一面，这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 谁没有肮脏的一面？天可汗李世民没有吗？杀兄，欺嫂，逼父，哪个不是畜生所为？ 宋太宗赵光义的斧光烛影，明成祖盗取侄儿江山，还有当今的皇上，强留嫂嫂在宫中十余年，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父王，可是……” 孙可望话没说完，张献忠直接打断。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世道。人生在世，最忌讳在意他人的目光。如果你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你只会按照他人的意思做人做事。人都是自私的，都是想着自己的利益。在意他人的看法，你只能被他人利用，只能为他人创造利益。 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向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至于名声？那都是他人的看法，与老夫有什么关系？ 如果咱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在后人眼中，咱们就是爱民如子的圣人。与李世民，赵光义，朱棣，他们一样。 如果咱们输了，就咱们所作所为，死一万次都不冤，这辈子也够本了。成王败寇，自古使然，无伤大雅。” 张献忠一边得意的说，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抚摸怀中美人。 此时张献忠怀中的美人听着外面刚刚被拖出去美人杀猪般惨叫声，温顺的如同鹌鹑一样，极尽所能侍奉张献忠。 “父王，儿臣受教了。” 看着孙可望准备离开，张献忠继续叮嘱道： “望儿，你是老大，做老大的得有老大的气派。你下面还有十一个兄弟，可都指望着你领导呢。” 作为跟随张献忠多年的人，孙可望自然明白张献忠的意思。 “父王，儿臣这就去找那十一个兄弟过来陪父王用餐。” “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张献忠的儿子。去吧，今天咱们父子齐聚一堂，不醉不归。” 一个时辰后，孙可望带着十一个兄弟和张献忠把酒言欢。 看着张献忠吃肉丝滑异常，孙可望由衷佩服自己这个义父。 虽然其他十一位兄弟也大快朵颐，不停称赞肉味鲜美，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肉，甚至猜测这是鸵鸟肉。 可张献忠是知道这是什么肉，还能吃的如此坦然自若，这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 在张献忠的注视下，孙可望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喉咙口的翻滚，勉强咽一块肉下去。 咦……还别说……可还是真恶心。 就在孙可望极不情愿夹起第二块时，一个兵痞慌里慌张冲了进来。 “西王，不好了，明军开始……” 兵痞话没说完，直接被张献忠掷出的宝剑封喉。 “慌里慌张能成何事？来人，拖下去，晚上加餐。” 听到张献忠这话，再看着桌子上的肉，孙可望的十一个兄弟立马愣在那。 再转头看了看孙可望比死还难受的脸色，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父王，城防是大事，不得不防。” “无需担忧。只要我们不出城，明军就拿我们没办法。” “可是父王，纵然咱们城墙高大，可终究是要防守。” “罢了罢了，你们啊，哎，去吧。” 张献忠话音刚落，他的十二个义子立马一哄而散，一个不剩。 看着义子们离开的背影，张献忠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真是一群傻小子，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及时行乐，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何不天天快乐呢？ 万般皆下品，惟有及时行乐高。 张献忠胡乱将嘴中肥肉吞咽下去，然后将身边美人扑倒。 …… 三台县城外，张世泽带着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看着张世泽在跟京营一众将士做最后的部署，秦良玉，卢象升，孙承宗他们一众老将满眼期待看着，看着张世泽能耍出什么把戏。 城墙上张献忠的十二个义子也是满眼期待看着，看着是哪个倒霉鬼会过来送死。 张世泽吩咐完，京营众将士立马行动。 一刻钟后，几十声爆炸声响起，护城河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看到这，几位老将心里难免有一丝轻蔑之意。 你以为把护城河里的水放出去，就能攻进人家城池了？ 只要你凑近，人家放箭。等你到达人家城墙下，人家的大石头，木头，金汁往下倒，你还是难于上青天。 在众人的轻蔑目光中，京营盾牌兵开始行动。 八位盾牌兵围城一圈，前方两个，左右各两个，上方两个，防的严丝合缝。中间藏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提着铁锹，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冲过去。 看着数十个这样的盾牌团体往城墙冲过去，一众老将的目光再次提到一个新台阶。 这是干嘛？难不成是准备一块一块将人家城墙上的砖头抠下来？ 这不是扯淡吗？先不说你能不能抠的下来，就是人家那城墙的宽度，你抠到猴年马月？ 再一个，你这盾牌只能抵挡人家的弓箭，可防不住人家的石头和木头。等到了城墙下，人家石头砸下来，你的盾牌兵立马倒地不起。 再一轮羽箭射下，白忙。 第132章 逆天的功劳给谁？ 看着十多个盾牌团冲向城墙，城墙上守军立马放箭。 “噔噔……”纵然盾牌上插满了羽箭，跟刺猬一样，可也阻挡不了盾牌团前进的步伐，唯一的作用就是速度放慢了一些。 看到这，城墙上守将立马放弃放箭，纷纷搬起大石头等着，等着盾牌团靠近。 没有羽箭的阻拦，盾牌团速度更快。 就在大家都等着看盾牌团是怎么抵挡石头，木头阵时，盾牌团到了已经干涸的护城河底，直接停下，然后就是疯狂的挖土。 挖出来的土直接填在护城河里，两人挖累接着换人，换盾牌兵去挖。 等洞口挖的够大，盾牌直接放一边，十个人一起钻进洞里挖，速度成倍数增加。 看到这一幕，不但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傻眼，就是城墙上守军也傻眼。 放箭，射不到人家，扔石头，没卵用。 “张钦差，你是想挖地洞钻进城里？”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满脸惊喜围过来。 “这可不行，就算你的地道挖通，人家之手守住洞口，守株待兔，以逸待劳。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白忙。” “卢督师，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水淹岳托之事？我能把水坝炸翻，也能把城墙炸翻。”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恍然大悟。 挖地洞挖出来的土已经把护城河填满，再把城墙炸开，那可真就是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 …… 三台县县衙，张献忠听到义子们的禀告后，眉头紧皱。 “你们是说明军准备挖地洞进来？” “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只不过速度太慢，没有三五天不可能挖穿。” “无妨，准备好火油，只要他们地道挖通，咱们就倒入火油，烧死他们。” 听到张献忠这话，孙可望眉头皱的更紧。 “义父，儿臣觉得不会这么容易。张世泽能够想到挖地洞，不可能想不到咱们会放火烧他们。” “那你说说看，张世泽想干嘛？” “这个孩儿还没想到。” “没想到就赶紧想。”张献忠也是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再也没有刚刚气定神闲的姿态。 “望儿，你是义父众多义子中最有谋略的一位。义父相信你，你一定能够想到张世泽下一步想干嘛，也一定能够阻止张世泽的阴谋诡计。” 张献忠说完，直接出门前往城墙查看。 此时城墙下正干的热火朝天，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另外一组十人举着盾牌前去将正在干活的人换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挖地洞的工程时刻不停进行，城墙上张献忠他们的心也越揪越紧。 经过三天三夜不停地挖，护城河被填满后，几十米的地洞终于挖到城墙根。 “总督，刚刚撤回来的兄弟说已经挖到了大石头，应该是挖到了城墙根。”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大喜。转而一想又满脸忧愁。 如果把炸药包放在城墙根，很难对城墙形成冲击力。 “有没有办法把城墙根的石头撬下来一块，或者几块？” “这个很难，城墙根部都是一人抱不动的大石头。地洞里又空间狭小，不利于发力。” “那往下挖呢？挖到城墙最下面。” “总督，这更难。三台县城是在原州城旧址上筑起石头城，经过这么多年的加固，现在咱们看到的城墙根，其实是以前老城的城墙顶。想挖到城墙地下，难于上青天，谁也不知道还要挖多久。” “那就撬石头，一定要把炸药包放在城下，不然咱们忙活这么多天都是白忙活。” 看着周遇吉一言不发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告诉兄弟们，不要着急，咱们可以等，一天撬不下来，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咱们现在的粮草足以支撑咱们干到过年。”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终于明白张世泽的决心。 又两天后，周遇吉带着一百多名膀大腰圆的兄弟站在中军营帐门前。 “总督，挖下来了，城墙下的石头撬出来了。” 周遇吉能把兄弟们带过来，肯定有他的原因。 张世泽出营帐看着面前一百多位兄弟，个个灰头土脸，尤其是双手，几乎都是血淋淋。 不用说，这一定是撬石头受的伤。 “辛苦了。”张世泽拍了拍最前面的几个兄弟肩膀。 “周提督，给这些个兄弟记功，另外每人给十两银子奖金。” 张世泽话音刚落，没等周遇吉开口，最前面的兄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冲张世泽说道： “总督，能不能再奖励一件事？” “啥事？只要不过分，我就依着你们。” “就是再抓到野猪，能不能让我们先用？” 野猪？用？ 这尼玛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能不能有点出息？先憋着，等回北京城，我带你们到胭脂胡同的怡香院玩，那不是有意思多了？” “总督，我们了记下了，别想耍赖皮。” “放心，那八大胡同都有我爹挂的账户，随时都可以去。” “总督，令尊真好，你真幸运。” …… 夜幕降临，张世泽召集众人商议翌日总攻之事。 看着面前的方正化，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秦良玉，洪承畴，祖大寿。 张世泽仔细想着明日之事。 现在炸药包已经可以埋在城墙下，炸塌城墙问题不大。 张献忠虽然号称有十万大军，可那都是被他裹挟的流民，哪里是朝廷的正规军对手？ 只要城墙炸塌，张献忠必败无疑。 以张献忠的性格，到时候定然打开城门突袭。 现在炸的是西城墙，将士们会从西面攻进去，张献忠不可能从西面突围。 在剩下的南城门，北城门，东城门，中，张献忠最有可能从哪突袭呢？ 历史上张献忠可是在顺庆府，西充县凤凰山遇难。按照这个来判断的话，张献忠最有可能突袭的一定是东城门，然后从东城门突袭，直奔东面的顺义府而去。 如此一来，防守东城门，最有可能拿下张献忠。 让谁防守东城门，就等于是把这逆天的功劳让给谁。 第133章 墙倒如雪崩 看着面前的众人，张世泽一一分析。 祖大寿肯定排除在外，这厮虽然心里想的是大明，不然他也能不能从建奴叛逃回来。可他立场不坚定，历史上有污点，前途不大。再一个，他只有几百亲兵，不足以独自防守城门。 孙承宗和孙传庭，也不行。 他们虽然德高望重，可如果再让他们立功，皇上定然会再次重用他们。 这样一来好的机会就被他们占据，年轻人没有机会。还有就是，他们是大明基石般人物。应该供起来，而不是拿出来冒险。 万一崇祯再次重用他们，给他们机会，而他们万一败了，那大明的基石就没了，对众人的信心打击是毁灭性的。 还有一点，他们和祖大寿一样，都只有亲兵，手下军队不多，不足以守城门。 秦良玉的白杆兵，那倒是可以。秦良玉巾帼不让须眉，把功劳给她，理所应当。 可她手下有女兵，如果让他抓住张献忠，那她手下女兵的地位定然水涨船高。 这样一来，女人的社会地位很有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让女人的地位上涨过快，也不利于社会发展。后世过重的女权危害已经显露出来，这个错误不能犯。 那剩下的只有京营和卢象升的天雄军。 京营是骑兵，又有大明最厉害的火器，理应用来正面进攻。 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决定把这个泼天富贵让给卢象升。 这完全是经过全方位考虑，都是就事论事，公事公办，跟自己馋卢象升闺女身子这事不搭边。 “下面我宣布明天作战任务。”张世泽将尚方宝剑拿出来放在案头，这才有信心对一众老将发号施令。 “秦总兵，你带一万两千白杆兵镇守南城门。洪总督，你带一万秦军镇守北城门。卢督师，你带一万两千天雄军镇守东城门。剩下人的和我京营一起从西面打进三台县城，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全歼张献忠。” “还有没有谁有意义？”张世泽一边问一边把尚方宝剑拿在手中把玩。 尚方宝剑如同皇上亲临，再加上城墙是京营炸开，谁还会有意见？ …… 翌日，天不亮，明军开始生火做饭。 天亮后，三军已经吃饱喝足。 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时，三军众人拉屎撒尿这些小事已经处理完毕。 面对城下明军的集结，张献忠也不敢托大，亲自穿上铠甲带着十二名义子登上三台县西城墙目不转睛看着下方。 全城搜索了无数遍，没有发现任何地道出口，这让张献忠先入为主的认为明军挖地洞入城的计划失败，现在准备强行攻城。 在外城墙上喝了半天西北风，也不见明军攻城，只见明军利用盾牌来来回回抱着白布包前往挖了一半的地洞，更是让张献忠摸不着头脑。 “护城河里的水呢？”看着西面护城河已经被泥土填满，张献忠没来由问了一句。 听到张献忠这么问，孙可望回想当日河水下降的事。再想着坊间传闻张世泽去年水淹岳托的事，立马头皮发麻。 “父王，快，快下城墙。”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虽然一头雾水，可她了解自己这个义子，谋略尤在自己之上。 “望儿，怎么回事？”张献忠一边往城墙下跑一边疑惑问着孙可望。 “义父，我们都错了，错误的认为张世泽是想挖地道进城。其实张世泽是想炸城墙，刚刚他用盾牌兵运到地洞里的肯定是炸药。”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心里直发毛，跑的更快。 张献忠太明白火器的威力，绝对不是人力可为。跑到城墙下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翻身上马。 没一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起伏。 城墙的轰然倒塌，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待尘烟散去，目之所及的是如潮水般的明军，和张世泽那装逼声： “兄弟们，见到张献忠给我留着，我要活劈了那王八蛋。” 看着城墙如同雪崩一般倒下，明军越来越近，张献忠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大喊： “儿郎们，随我冲啊。” 张献忠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东边跑去。 片刻功夫，张献忠的十二义子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此时镇守在东城门的卢象升正带着虎大威他们和一万两千天雄军严阵以待，听着城西传来的爆炸声，众人知道战斗已经打响。 听着城内喊杀声，虎大威他们心里痒痒的。人家在奋力杀敌建功立业，自己在这喝西北风，这给谁，谁心里都有气。 “张钦差真不像话，他和大小姐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就他还在跟我们打哑谜。”王朴言语间的不满情绪不小。 “排兵布阵是他安排，我们这帮人都是他的大舅哥，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老丈人家人，安排我们进城立些功劳。竟然安排我们在这喝西北风。” “王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纵然卢荟说话的声音很大，可底气毫无。 “大小姐，不是哥哥我说你，你得长点心眼。张世泽以后是要继承英国公爵位的，屋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到时候难免有勾心斗角的事，你可是督师的闺女，将门虎女，可不能把英国公府主母的位子拱手让人。” 王朴刚说完，没等卢荟红着脸接口，三台县城东城门突然打开，张献忠一马当先冲出来。 看到这，王朴哪里还有心思说教卢荟？ “老天开眼，让小爷遇到了张献忠。”王朴心中的喜悦不亚于入洞房。 虎大威，王朴顶在最前面，杨延麟，杨国柱，排在后面。 再后面是卢苇和卢荟，卢象升排在一双儿女之后压阵，再后面是一万两千天雄军。 孙可望抬头看了看对面军阵，立马心头一紧。 “义父，那是卢象升的天雄军。卢象升有万夫不当之勇，切不可轻敌。”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放慢速度头也不回喊道： “我儿定国何在？” “儿臣在。”李定国抽出腰刀无所畏惧。 “冲破敌阵。” “儿臣领命。” …… 第134章 张献忠抱头鼠窜 李定国看了看对方军阵前的虎大威和王朴之流，眼神轻蔑。 “插标卖首，土鸡瓦狗尔。” 面对一马当先的李定国，王朴同样没放在眼里。 “无知小儿也敢单枪匹马冲阵？今日便让你尝尝后悔的滋味。” 王朴轻蔑说完，转头冲身边的虎大威喊道： “虎哥，送弟弟一个人情如何？弟弟我要亲手活劈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乡野村夫。” 王朴话音刚落，李定国已经杀到面前。 “来的好。”王朴长枪刺出，直奔李定国心窝而去。 面对王朴刺出的一枪，李定国嘴角上扬，身子稍微一歪，躲过王朴致命一击。然后腰刀贴着王朴的枪杆往下猛滑而去…… 李定国之快，电光火石之速。 不等王朴回枪，李定国腰刀已经近在右手咫尺。 情急之下，王朴回枪已然来不及，只能松手，躲避。 纵然王朴速度已经够快，可李定国速度更快…… “休伤我兄弟。”面对王朴危在旦夕，虎大威赶紧一枪刺向李定国后心窝。 纵然有虎大威相助，李定国的速度慢了半拍，回刀阻挡虎大威致命一击。 可在那一瞬间，李定国的刀锋还是贴着王朴的右手而过，帮王朴做了一次全方位美甲。 看着手指上被刀锋所伤的白色划痕，王朴冷汗直流。 李定国回刀挡开虎大威的致命一击，也不和虎大威纠缠，继续往前冲。 纵然杨延麟与杨国柱双人奋力夹击，可李定国轻描淡写挥出两刀，已经震的杨延麟与杨国柱双臂发麻。 想着这次任务是杀出重围，不是杀敌，李定国用戏谑的眼神看了看杨延麟和杨国柱。 “便宜你们了，再让你们多活几日。” 刚刚李定国和王朴与虎大威的一个回合较量，已经让卢象升看出李定国之勇不在自己之下。 再加上杨延麟和杨国柱的奋力夹击对于李定国来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卢象升自然明白自己的一双儿女万万不是对手。 “你们退下。” 本就被李定国之勇惊到，再听到卢象升这话，卢苇和卢荟兄妹俩立马退避三舍。 面对手握百斤镔铁大刀的卢象升，李定国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之意。 当双方已经无限接近时，卢象升仗着镔铁大刀长度优势，直接一刀挥出。 面对势大力沉的这一刀，李定国双脚用力踩踏马镫，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卢象升大砍刀到来后，已经在半空中的李定国右脚尖轻点刀面，整个人直接冲卢象升猛冲而至。 看着李定国的刀锋直冲面门而来，卢象升双手紧握大刀刀柄往上一架。 “锵” 一声，火光四溅，如同打铁花。 卢象升想拿下李定国，李定国想给张献忠突围创造机会。一个回合后，二人不约而同调转马头继续冲对方猛冲而至。 就在卢象升和李定国打的难解难分之际，张献忠带着十余名义子和上万亲兵已经紧随其后而到。 刚刚被李定国吓的失魂落魄，此时王朴已无半点勇气。 虎大威，王朴，杨延麟，杨国柱，卢苇，卢荟，此时已经退居同一阵型。 张献忠身长面黄，彪悍果侠，素有“黄虎”之称。年轻时投边军，练就一身骑射。尤其是手中八八六十四少四斤的大刀，挥舞起来更是虎虎生威。 没有卢象升压阵，杨延麟，卢苇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张献忠之流冲击。 卢象升被李定国拖住无暇他顾，张献忠挥舞大砍刀左右开弓如入无人之境。 转瞬间，张献忠已经杀到卢象升和李定国纠缠之地。 趁着卢象升和李定国打的难解难分之际，张献忠挥舞着大砍刀劈头盖脸冲卢象升后脑勺砍去。 张献忠勇，卢象升也不弱。 此时卢象升如同脑后长眼，一刀逼退李定国后，一个回首刀…… “锵”的一声，又是火光四溅。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一斤重，一分胜。 卢象升大刀比张献忠大刀重四十斤，优势显着。 张献忠被卢象升巨大的冲击力冲的原地打转，转了七百二十度后，这才堪堪停下，然后纵马向东冲去。 虽然卢象升大刀比张献忠的重四十斤，可也需要多出大量的力气挥舞。 纵然张献忠狼狈不堪，可卢象升也是气喘吁吁。 没等卢象升喘口气，已经休息片刻的李定国再次欺身压上。 “锵” 再次火光四溅后，张献忠带着十一个义子已经跑远，李定国不再和卢象升纠缠，紧跟着冲过去。 此时的场面变成张献忠带着众人向东冲，顺便收割前来阻拦之人的首级，冲过虎大威，卢象升他们后，剩下的天雄军面对张献忠他们形同菜鸡。 而虎大威，卢象升，他们也没闲着，疯狂收割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将士。 此时双方底层小兵已经陷入绝境，面对的都是对方大佬。 在这种情况下，平日里的训练成果就显现出来。 虽然张献忠，李定国勇猛，疯狂收割天雄军首级。可天雄军将士还是不慌不乱，能够有序的依照平日里的训练互相配合，将死伤降到最低。 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将士哪里有这本事？平日里跟着张献忠不是打家劫舍就是偷鸡摸狗，哪里有什么训练？ 面对卢象升，虎大威他们，死伤还好，毕竟人少，杀不过来。 可是双方小兵冲到一起，立马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训练有素的将士，和杂乱无章，毫无阵型可言的流民，打遭遇战，那结局相当惨烈。 纵然能够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都是张献忠手下混出头的，可他们平日里欺负老百姓，和府兵过过手还行。 让他们和正规军，训练有素的天雄军交战，难免有强人所难之意。 再加上张献忠他们已经逃跑，卢象升，虎大威他们可是没跑，依旧在战斗。 一刻钟后，这场遭遇战结束，现场相当血腥。 张献忠带着近千人向东逃之夭夭，天雄军以死伤两千的代价斩杀五千敌兵，俘虏近万。 第135章 被他突袭出去，不丢人 此时三台县城里的打斗也已经结束。 张献忠逃跑后，他手下的将士面对如潮水般正规军大多数都是放下兵器投降。 当三台县城南城门和北城门被打开后，一万两千白杆兵，一万秦兵冲进城里，更是加快战斗结束的速度， 卢象升正带着天雄军打扫战场，张世泽带人从三台县县城东城门冲了过来。 “卢督师，张献忠呢？”远远的，张世泽就喊着。 “我要跟他单挑。” “张钦差，末将无能，让张献忠跑了。” “跑了？怎么能跑了？”听到这，张世泽直接傻眼。 咱可是把泼天的富贵让给你，你竟然把握不住？ “张钦差，你有所不知，张献忠本就勇猛异常，再加上他阵中有一员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张献忠和那员虎将的冲击下，我们没有顶住。” 听到卢荟这话，张世泽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明末的牛逼的猛将就那么几个。 被誉为“明末第一猛将”的刘綎在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中，遭建奴军埋伏，和其养子刘招孙一同战死。 有“边军第一猛将”之称的曹文诏，在崇祯八年被张献忠和李自成设伏斩杀于甘肃真宁湫头镇。 剩下的武将中能排的上号的也就是卢象升，曹变蛟，然后是李自成手下第一猛将刘宗敏，京营黄得功，李自成侄子李过…… “张钦差，你有所不知，张献忠手下确实有一员虎将。当初末将跟随杨督师征战张献忠时，可是在那员虎将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如果不是末将麾下有曹变蛟将军，末将可能也已经死在那虎将刀锋之下。” 看到张世泽一头雾水，洪承畴赶紧凑过来。 “张献忠本就不弱，再加上他有十二义子。老大是以谋略见长的孙可望，剩下的都是以身手见长，尤其是那员虎将，名唤李定国。” “啪”洪承畴话音刚落，张世泽恼恨的直拍大腿。 真是该死，怎么把李定国给忘记了？ 李定国之勇，后世网文圈可闻。 现如今能够抗衡李定国的，也只不过是卢象升和曹变蛟二人而已。 当然，还有不健全的方正化和曹化淳。 李定国虽然现在是反贼，可他后来是铁了心的打击清辫子。勇猛异常，却忠心耿耿，实属上将也！必须想办法收服这员虎将。 “卢督师，没有拦住李定国，不是丢人的事。” “张钦差，你听过李定国的故事？”看到张世泽如此推崇李定国，卢象升很是纳闷。 “听过，满脑子都是他的故事。对了，张献忠他们往哪跑了？还有多少人？” “差不多还有将近一千来人，往东而去。”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一刻也不想等。 吩咐一些受伤的将士留下来维持秩序，等州府派官员过来接管，维修城墙后，张世泽冲众将领吩咐道： “大军立刻出发，一定要抓住张献忠。” 经过长时间的长途奔袭，张世泽屁股早已不堪重负。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他们这帮老将，竟然比自己的身子骨还硬朗。 自己身子骨早就跟散架似的，人家却跟没事人一样。 所有人都奋力追赶，张世泽也不好意思下令休整。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擦黑，张世泽这才厚着脸皮下令安营扎寨。 张世泽注意看了，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他们也是被折腾的够呛，下马都需要有人搀扶。 哪里有什么老当益壮？只不过硬撑罢了。 “张钦差，咱们要不要赶夜路追赶？”休息一个时辰后，孙承宗感觉自己又行了，转头看了看正在啃窝窝头的张世泽。 赶夜路？赶个屁，咱现在只想睡觉。 天地良心，现在就是有个小姑娘脱光了躺身边，咱也得先睡觉再说。 “不用，咱们现在先睡觉，明天天亮再追赶。” 张世泽话音刚落，一名探路的夜不收火急火燎冲了过来。“报，启禀钦差大人，前方有岔路口每条路上都有马蹄印。” “一共几条路？”听到夜不收这话，卢象升神色慌张问道。 “一共三条分岔路，每条分岔路前方不远处又有分岔，总共是九条路。” 夜不收说完，卢象升猛然起身看着张世泽： “张钦差，看来咱们是不能休息了。张献忠这是疑兵之计，不管咱们怎么选，都大概率会选错。这样，咱们连夜赶路。分兵追击，直到前方发现追错了，还有时间弥补。如果明天早晨再追，我们将失去弥补选错的机会。” 卢象升说完，众将领立马起身。意思很明显，卢象升说的有道理。 忙活半天了，如果最后再让张献忠跑了，那自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将成为笑话。 再一个，张献忠可是反贼贼首，谁不想拿下张献忠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看着众人着急出发，张世泽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你们着急干嘛？不累吗？” “累，养家糊口啊大哥。”祖大寿恨铁不成钢的强行把张世泽拉起来。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可我们年纪大了，还想着赶紧立点功劳养老呢。” “你们放心，我指定能把张献忠抓住。”张世泽说完再次躺下。 “张钦差，你身为主帅，却不能以身作则，贪图享乐，成何体统？” 面对孙承宗上纲上线的训斥，张世泽知道必须想个办法，不然还真得赶夜路。 “各位，其实吧，我会看天相。我只要看看这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上的山川，就能判断出张献忠会走哪条路。” “你《三国演义》看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诸葛孔明？”看着张世泽越说越下道，卢荟仗着自己和张世泽关系不清不楚，赶紧板着脸埋怨。 “嘿，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确实跟诸葛孔明学了不少本事。” “你在哪学的？诸葛孔明早过世了。” “在《三国演义》中学的，咋滴？不行？”张世泽说完，立马装出看山川地形的模样。 “你总得拿个罗盘吧？你空着手在那装神弄鬼，谁能信？” “道行浅的人才用罗盘，像我这样道行深的，都是将罗盘装在心里。” 张世泽说完不再搭理卢荟，而是装模作样念着咒语：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不出阴阳八卦形……” 第136章 追着追着，追到猎物前方了 张世泽装神弄鬼半天，最后猛的一跺脚，大喊一声：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张世泽将后世在网文上了看到那些有逼格的词汇秃噜个遍，然后才停下。 “完了？”秦良玉殷切的看了看张世泽，又转头看了看曹化淳和方正化。 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不是被吓掉魂了？要不要叫叫？ “完了。”张世泽云淡风轻。 “经过么刚刚夜观天象，查探空气中的风向，风速，温度，湿度，气度，我可以肯定，张献忠一定去了顺庆府西充县凤凰山。甭管张献忠布了多少条疑道，咱们明日一早出发，直接前往凤凰山，绝对能抓住张献忠。” 张世泽笃定的结论，谁能信？ “张钦差，这是行军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孙老将军，我不是开玩笑，张献忠真的会前往凤凰山。要不然咱们打个赌，你家有没有闺女或者孙女？”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更加认定张世泽是为了睡觉耍小孩子脾气。 “张钦差，你可是皇上钦点的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大臣，你的决定代表着皇上，你怎可如此儿戏？” “张钦差，你知不知道你如此不负责任的做派会断送来之不易的胜利？如果这次让张献忠逃之夭夭，大明危矣。” “张钦差，你行军打仗如同儿戏，你葬送到手的胜利，你祸国殃民，你是大明的罪人。” …… 这帮老家伙骂人是真不含糊。 面对众人的义愤填膺的议论声，张世泽“锵”的一声拔出尚方宝剑。 “见尚方宝剑如同什么来着？” “如同皇上。” “很好，现在皇上就在我手里你们骂啊？接着骂啊？” 看着张世泽手中的尚方宝剑，众人立马沉默不言。毕竟一开口，就骂到了崇祯。 钦差不配尚方宝剑，还管不了你们了。 “全都回营帐睡觉，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什么？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夜夜想着那事，害不害臊？” 众人：“……” 这叫什么话？ “赶紧睡觉，就不能让本钦差省点心？就算你们不睡觉，其他人也要睡。咱得有点公德心？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 翌日，张世泽刚起床，一众人马早已准备妥当。 在众人的催促下，张世泽草草吃饭，然后翻身上马赶路。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虽然张世泽装神弄鬼又不上心，很是让人揪心，可每次出发都能顺着路看到张献忠的马蹄印，这又让众人没话说。 这天，众人终于到达凤凰山。 大军到达在凤凰山脚下，张世泽没有冒险让大军顺着山路上山，而且派专业人士夜不收前去查探情况。 “没有，人影都没有。”夜不收回来说的这话，差点没把张世泽撂在那。 “果真没有？有没有仔细寻找？” “回张钦差的话，仔细寻找了，真没人。张献忠他们不是一个两个人，如果他们在山上，我们不可能看不到。” 怎么可能？张献忠明明就是在凤凰山落难，他怎么可能不在凤凰山上？ 难道是因为还没到历史上他的死期，所以他没上凤凰山？ 又或者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翅膀改变结局？张献忠最后不是死在凤凰山上？ 想到这些，张世泽抬头看了看义愤填膺的众将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世泽也能理解这帮人的愤怒，几天都是听自己的，自己说什么时候赶路就什么时候赶路。想着手中有尚方宝剑，可把这帮老将气的不行。 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时，归一神色兴奋的跑过来喊道： “总督，张献忠他们在后面。” “啥玩意？在后面？” “千真万确，真在后面。不是咱们追错了地，实在是咱们追的太快，把猎物甩在了身后。”归一兴奋中带着佩服。 “夜不收看的很清楚，一共七八百人，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听到归一如此肯定的答复张世泽立马信心满满。 “那什么，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天夜观天象时，一时着急，忘记推演时辰。再加上被你们催促的太紧，这才来早了。” 众人：“……” 这也行？这厮真的会夜观天象？！ “张钦差，你就下令吧，这仗怎么打？”此时没人再质疑张世泽的决定，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将张献忠一网打尽。 “还能怎么打？咱们这么多人，拿人家几百人，怎么着都是欺负人。”张世泽说完，看了看前方一大片空地。 “就在那，大家埋伏好。只要张献忠进去包围圈，咱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拿下。” …… 张献忠阵营。 “望儿，咱们布置了那么多疑道，应该能迷惑住追兵吧？”张献忠喘着粗气，明显赶路很吃力。 “义父放心，儿臣这次可是将毕生所学，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别说咱们布置了那么多，就是只布置一半，都能让追兵晕头转向。” “那就好，这几天给老子累的，少可半条命。”张献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一些。 “义父，等到了凤凰山，咱们就在那山顶安营扎寨。依照大明那帮官员的鸟样，要不了两年定然又是天下大乱。到时候咱们下山去，又是一呼百应，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好好好，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张献忠欣喜的看着十二个义子，心想： 当初一开始的窝窝头没白给。 “义父，好像不对劲，你看着地上，好多马蹄印，会不会是追兵？” 见到有人怀疑自己布下那么多疑道的作用，孙可望立马怒火中烧。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开喷： “你脑子进水了？从古到今，你见过有追兵追着追着追到猎物前方的？就咱们身后的那帮追兵，搞不好还在潼川府原地打转呢？你真当我布下的疑道是闹着玩的？” “可是这么多马蹄印……”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这是野马。等抽出空，咱们将这群野马驯服。到时候咱们可真就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第137章 张献忠的末路 张献忠和他的众义子虽然有争论，可脚步没停。一边争论一边赶路，此时已经进入包围圈。 看着突然之间冒出来那么多明军，张献忠他们直接傻眼。 此时明军没有贸然进攻，也没有搭理张献忠他们，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一个劲的瓜分张献忠和他的义子。 “谁都别跟我抢，那个高个子的归我，” “那个矮子，跟冬瓜似的，归我。” “哎呦，那个有趣，瘦竹竿一样的，是我的。” …… 对于大家的心情，张世泽也明白。 自己这边有四五万骑兵追过来，张献忠他们虽然也是骑兵，可只有七八百，还有什么担心的？ 此时的张献忠都不能用瓮中之鳖来形容，那简直是煮熟的老王八。 “你们太过分了吧？我们还没死呢，说什么谁是谁的？”看着明军在羞辱自己，李定国愤愤不平喊着。 “你们敢不敢斗将？谁敢跟我李定国大战八百回合？” 李定国？ 听着声音，张世泽抬头看去： 身长八尺，眉目修阔，躯干洪伟，举动有仪度，虎背熊腰，膀大腰圆。 好一个身高和腰围都是八尺的猛将！ “那什么，李将军，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京营总督张世泽。现在呢，我们正在讨论怎么分你们十二兄弟和你义父。毕竟你们都是上了红头文件，属于是典型中典型的黑社会头目。当然，在我们这边，把你们视为功劳。” 张世泽态度温润，语气和善。 “李将军，你们稍微等一下，等我们瓜分完了，咱们再动手。你放心，不会耽搁太久的，估摸着有一刻钟就足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都是俗人，都想要功劳，让你们见笑了。” “张世泽，你……你……你这王八蛋欺人太甚。”李定国纵然武艺高强，可不善言辞，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李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人，你张口就骂人，有礼貌吗？” “老弟，让我来。”孙可望拉过毫无还嘴之力的李定国。 “张总督，看来你是明白人，咱们不妨做个交易。” “交易？哦？你是？” “不好意思，忘记了自我介绍，在下乃西王义子孙可望。” “久仰久仰，不知道孙将军准备做什么交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张世泽和孙可望的交谈吸引。 “张总督能不能做得了主？” “这绝对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够价值，一切皆可谈。” 听到张世泽这么说，卢象升他们一帮老将立马着急万分。 在他们眼中，张世泽虽然打仗有一套，可毕竟年轻，容易被忽悠。 “张总督应该知道，我们抢了大量的钱财。这些钱财都被我们藏起来。只要张总督放我们离开，这些钱财全归张总督。” 操，这玩意在后世都是公开的秘密，还拿出来装？！ “孙将军，这个还用你告诉我？不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吗？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到成都府。你们把钱财沉在了嘉定州江口镇岷江河段，在江口镇的东山顶上，刻了石龙和石虎的雕刻为记号。”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听到张世泽这话，孙可望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 “这是我们绝密，你不可能知道。” 听到孙可望这话，再看着孙可望着急万分的脸色和张献忠愤怒到极点的表情，张世泽立马明白，在他们内部，很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事。 想到这，张世泽一阵坏笑。 “孙将军，你怎么这么健忘？不是你那天……” 张世泽说到这戛然而止，然后转头冲张献忠喊道： “那什么，西王，刚刚我都是胡说的。不是你的义子告诉我的，真的，比珍珠都真。” 张世泽话音刚落，张献忠勃然大怒。 “你们这帮王八蛋……” 张献忠举着大砍刀话没说完，包括孙可望在内，他的四个义子立马丢掉兵器纵马冲向张世泽。 “张总督，我们投降你。” 为了不引起误会，距离张世泽很远，这四人直接跳下马，然后被京营兵痞扣押住。 “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们凭良心说，本王哪里对不起你们？有你们这样当儿子的吗？” 已经到达张世泽这边的孙可望他们此时不再有一丝一毫担忧表情。 “我呸，张献忠，这句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杀人如麻，毫无征兆就杀人，谁在你身边不是惶惶不可终日？” “张献忠，你就是畜生。当年你为了让我认你做义父，你这畜生竟然屠杀了我全家。还公然将我老娘，姐姐，妹妹都收入房中羞辱。你以为我年纪小，不记得。最过分的是，待我长大后，你竟然迫我也……你不是人。” “张献忠，还记得如花吗？那是我未婚妻，准备成亲生孩子的。结果，你捷足先登给办了。完事后，你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问我感觉怎样。你还是不是人？你还好意思提你是父亲？” …… “这是四个悲伤的故事。” 看着张献忠四个儿子都投降，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那些兵痞立马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没一会，张献忠身后只剩下八个义子。 张献忠深知以自己的罪孽，被抓住难逃一死。左右看了看，张献忠冲李定国说道： “定国，助义父冲出去。” “义父，我十岁时差点饿死，是你给了我饭吃。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你，我李定国也不会背叛你。” “好样的，义父没看错人。时间不等人，快助义父冲出去。” 张献忠和李定国正商议从哪突围，孙可望赶紧冲张世泽说道： “张总督，张献忠这是准备突围，那个李定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要小心。” “老曹，老方，你们两个去拿下李定国。记住了，我要活的。” 看到方正化和曹化淳已经出手，卢象升他们立马冲上去。 李定国被方正化和曹化淳纠缠住后，张献忠被卢象升三两下给打落拿下。 张献忠那些个义子也只是片刻间，就成了有缘人建功立业的活招牌。 纵然李定国再骁勇善战，可又哪里能抵挡住方正化和曹化淳两大高手夹击？ 一刻钟后，被方正化一脚踹下马。曹化淳欺身而上，直接拿下。 第138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结束了，事情结束了。 这是所有人的都能想到的结局，毕竟实力的差距在那摆着。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一滴血都没流，张献忠他们悉数被擒获。 张世泽一刻不停，直接让周遇吉带五千京营将士前去嘉定州江口镇岷江河段挖张献忠沉银。 等周遇吉出发后，看着手脚被捆住的张献忠，张世泽走了过去。 “老张，嘿，老张，冒昧的问一句，你对现在的结果有什么看法？”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 “老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好意问候你，你张口就骂人，有礼貌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献忠仰天长啸： “贼老天不开眼，我张献忠英明一世，最后竟然落入这种傻子手里。” “嘿嘿嘿，说谁傻子呢？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别特么的败坏老子名声。”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献忠立马破口大骂，将张世泽的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十八遍。 男人之间聊天，互相骂两句打招呼，也没啥。可如果一直骂，那性质就变了。 “谁愿意动手？一下一两银子。” 张世泽话音刚落，一堆京营兵痞冲过来，对着张献忠就是拳打脚踢。 “张钦差，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打死了。”一刻钟后，张献忠奄奄一息，卢象升担忧的找到张世泽。 “张献忠是头号反贼，抓住活的比抓住死的功劳更大。” “不能吧？就是抓住活的，还得劳烦皇上动刀子。” “张钦差，皇上动刀子和我们动刀子不一样，想想袁崇焕。” “有道理。”张世泽给卢象升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头喊道： “都别打了，去找周提督，每人一百两银子。” 京营兵痞离开后，鼻青脸肿跟猪头三一样的张献忠恶狠狠的瞪着张世泽。 “我数到十，如果你还敢不服气，我保证打不死你。一，十。” 张世泽“十”刚出口，张献忠立马转头不看张世泽。 算你识相。 张献忠之流被拿下，众人往回走，谁也不愿意在这山坡上喝风。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可慢慢纷纷表现出心事重重表情。 夕阳西下，一众老将一个接一个表示腰酸背痛需要休息，第二天再赶路。 路过前方一个村落时，竟然直接停下不走。 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张世泽下令安营扎寨。 斥候仔细查看这个村落，已经空无一人，应该是为了躲避张献忠而离开。 “都特么是你干的好事，只要是你经过的地，百姓全跑了。”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踹了张献忠两脚。 此时张献忠如同死猪一般，仿佛认命一样，不躲也不喊。 看到这情况，张世泽心里立马一膈应。在后世影视剧里，只要有这种情况出现，绝对是想着逃跑。 张世泽看了看这破败的村落，再看了看慢慢黑下来的天色，直接从黄得功手里接过钢鞭。 “咔咔”两声。 随着张献忠杀猪般惨叫，也表明张献忠双腿尽断。 “老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的表情让我觉得你会逃跑。” 搞定张献忠，再看着众兵痞正在安营扎寨，张世泽找到被捆的跟粽子一样的李定国。 “是谁？是谁将李将军绑起来的？岂有此理。”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冲上去亲手将李定国身上的绳子解开。 鉴于历史上李定国从没投降过清辫子，张世泽不认为这厮会对自己下黑手。 “李将军受苦了。”解开李定国身上绳子，张世泽将李定国带到已经被京营兵痞收拾好的一间民房里。 “李将军，喝茶。”张世泽亲手给李定国倒了一杯茶水。 “张总督，你的心思我懂。”张世泽如此殷勤，李定国又哪里会不懂张世泽的意思？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投靠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想着历史上，张献忠死后，李定国终其一生都是在和清辫子对抗，纵然被赶到缅甸，还是时不时的捅清辫子屁股。从这就能看出，李定国是有民族大义的。 “李将军，你我皆是炎黄子孙，现如今我们的国家腹背受敌，你就不想驱除鞑靼，守家卫国？” “不想，我们为什么要造反？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我们辛辛苦苦种地干活，为什么吃不饱饭？还不是因为那帮官员吃的太多了？张世泽，你说说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造反还能干嘛？” 李定国越说越激动。“你竟然让我去保护这帮贪官污吏？我李定国光明磊落，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李将军，刚刚我说话的方法不对，现在我重新说。”张世泽说到这，停下平复了一下心情。 “李将军，你们造反到现在杀了几个大官？几乎没有吧？都是杀一些小官员。你想不想杀大官员？咱们从朝廷里文武百官开始，一路往下杀，把大明的官员换一茬。”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大喜。 “张总督，此话当真？什么时候开始？” “那什么，这个不能着急。你给我点时间，这样，十年，十年之内，那些罪孽严重的官员，我带着你亲手去杀。” 听到张世泽说十年，李定国立马泄气。 “合着又是一个耍嘴皮的，张世泽，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找到机会逃出去继续造反。” 听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条件反射想到打断其两条腿。可想着李定国一身的本事，立马又放弃这想法。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世泽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收服李定国，归一赶了过来，“总督，卢督师他们找你。” 刚刚一众老将无心赶路，张世泽就知道那帮人有事情，现在卢象升亲自找，那说明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对于那帮老将想干嘛？张世泽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功劳分配的问题，无论是正直之人还是宵小之辈，都绕不开这个。 男人有两不让，功劳，女人。 张献忠收的都是儿子，没有闺女，不存在分女人的事，那就只剩下功劳分配问题。 想到这，张世泽又是一阵头疼。会打胜仗是本事，会处理这些琐事更是本事。 第139章 淡泊名利的人，必定都是已经名利双收的人 “派人好生照顾李将军。”张世泽拍了拍归一的肩膀。 “总督，这个末将明白。就是严加看管，万万不能给跑了。” 张世泽：“……” 手下都是实在人。 “去，让曹提督亲自过来陪李将军喝茶聊天。” 直等到曹化淳过来，张世泽才放心离开。 张世泽来到村落里最大的一处宅院，走进正大堂，卢象升，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洪承畴，祖大寿，他们都在。 “张钦差，你来的正好，有些事得商量一下。”卢象升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张世泽。 “这功劳薄，你看怎么写？” 听到卢象升这话，再看着众人一脸期待的表情，张世泽也明白卢象升的难处。 都是一帮德高望重的老资格，现在跟着出来打仗，面子必须照顾到。 倒不是说他们老了，不中用了。主要是人家年纪大，资格老，自己不敢把硬骨头交给他们啃。 现在问题来了，仗打完了，功劳怎么分配？ 如果真按功劳来分，孙承宗，孙传庭的功劳和祖大寿几乎没区别，他们都只是有些亲兵，哪里有立功的机会？ 可这两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能排在末尾？ 可把他们排前面，势必要挤压真正出力的有功之臣，这也不合适。 虽然明面上看，人家没怎么出力。可无形之间，人家出的力可不少。 人家可是属于是大明武将圈子里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不用出手，就是往哪里一坐，将士们心里的底气就能提升一大截。 不但能够鼓舞士气，还有粮草调配的便利性。 这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谁敢轻易得罪？那些负责分配粮草的官员，敢使歪心思？ 人家无形中把活干了，不给人家记功劳，确实说不过去。 “那什么，卢督师，其实吧，这件事也不难。”张世泽将卢象升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这次咱们分开记功劳，统帅功劳和将领功劳分开记，还有就是名誉分配和钱财分配也分开。”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立马会心一笑。 统帅功劳和将领功劳分开记，这就可以给孙承宗和孙传庭他们两位统帅记大功，让他们面子上过得去。至于他们手下？哪凉快哪待着去。 还有名誉和钱财，以前都是放一起，谁功劳大，谁分到的战利品就多。现在分开，功劳可以给你充门面，钱财可不能给你。 有了张世泽的提醒，卢象升很快就将功劳簿书写完毕。 张世泽注意看了，不管是团体的，还是个人的，自己的京营都排第一，这就够了。 至于剩下的，张世泽看都没看，而是注意看了一众老将的面部表情。 虽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可最终，还是没人有异议，这就说明众人都认可了卢象升书写的功劳簿。 人就是这样，功劳没分配好，谁都放心不下，都抱着翻脸吵架的决心，准备应对分配不公问题。 可一旦功劳分配好，又都纷纷摆出一副淡泊名利，大义凛然，无所屌谓的姿态。 能够淡泊名利的人，必定都是已经名利双收的人。 瞧瞧那些出了名的淡泊名利之人，谁不是深居高宅大院？ 一日三餐都搞不定的人，再淡泊名利，早特么的饿死球了。 “哎呀，小卢，都是一些琐事，何必如此。”孙承宗喝着茶水，满脸欣慰。 “小卢，你啊，哎，还是老样子。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是黄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还能在乎这个？”孙传庭吸溜着茶水，喜不自胜。 “小卢，你这耿直的性格，在我们这帮老不死的面前还好使，可在其他人面前……哎，往后啊，你还是得跟你女婿学学，多长几个心眼。” 秦良玉虽是一介女流，可行事为人与男人无异。不然，她也不能带兵上阵杀敌。 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将表态后，洪承畴和祖大寿这两位相对年轻点的立马跟着附和。 从众人其乐融融的表情上，张世泽明白一个道理。 能够混出名声的，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都是有私心之人。 那些真正淡泊名利，真的不把功名当回事的圣母，也没资格混出头。在还没发迹时，应该就被同行吃干抹净。 乱世杀圣母，盛世欺圣母，亘古不变。 如果说有圣母混出头，那一定是道貌岸然，居心叵测，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阴险狡诈的假圣母。 突然，张世泽想到李定国还没搞定。 李定国可是反贼，现在自己爱才心切，想收服，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程序要走。再一个，就算程序顺利走完，可李定国本人还不低头，这都是事。 这帮老将可都是老江湖，说不定有办法。 “各位前辈，有个事，呃……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钦差，你是想收服李定国吧？”看到张世泽支支吾吾，孙承宗喝着茶水一语中的。 “这个你们都看出来了？”张世泽疑惑看着众人似笑非笑表情，装出吃惊姿态。 “你以为我们都是什么人？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们？从你在山坡上和李定国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出你的意思。” 孙传庭说完，孙承宗一边喝茶水，一边摆出老干部姿态接口说道： “这件事呢，从政策上来说，有难度。不过，也只是有难度，不是不能办。这样，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出点力，帮着世泽把这事得流程给走一遍。” 本来剿灭张献忠的事已经陷入僵局，是张世泽带着他们绝地反击，刚刚功劳的分配也是让自己基本满意，张世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到众多老将开口支持这事，张世泽自然是感激不尽。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定国他是铁了心的求死，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有没有办法？” 张世泽此话刚出口，刚刚一直插不上嘴的祖大寿立马来劲。 “张钦差，这件事啊，你得求秦总兵。她手下那么多美人，挑两个引诱李定国，不怕那厮不上套。” “祖大寿，你……” “秦总兵，咱这不是帮着张钦差想办法的嘛。” “祖总兵，这件事，我们几个加一起，也不如你一个人有经验。想当年你投靠建奴，建奴那边是怎么招降你的？是金钱诱惑，还是美色诱惑？” 祖大寿：“……” 第140章 白杆兵全身都是宝 “秦良玉，你可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祖大寿，那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我手下的女兵作甚？是不是想打架？来啊，单挑啊。” “秦良玉，也就是你是女人，不然，哼哼。” “哼什么哼？有种出来干一架。”秦良玉一边说一边起身。 “干架为何要出去？在这又不是不行，那边正好有床。” 男人和女人吵架有天然的优势，就男女之间那点事，所有人的都觉得是女人吃亏，就连男人都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本来秦良玉势气正盛，可祖大寿这番话一出口，秦良玉立马语塞，气的浑身颤抖。 “祖大寿，你……你臭不要脸。” 对于秦良玉的谩骂，祖大寿云淡风轻。 “秦总兵，到底谁臭不要脸？你年纪大了，自然不想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可是你手下那帮女兵还年轻啊，你不能剥夺人家男欢女爱吧？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况且你也年轻过，也嫁过人，生过孩子。再一个，你也有女儿，你能让你女儿跟你手下女兵一样，不嫁人吗？” 刚刚还气的半死的秦良玉，听到祖大寿这话后，脸上怒气明显减少。 “秦总兵，你又何必跟一个浑人计较呢？”看到秦良玉面子下不来，孙承宗赶紧出面解围。 “老夫从没听说过秦总兵你不让手下女兵成亲，老夫也相信，秦总兵不可能这么做。” “孙老将军说的是，我手下的女兵，以后想成亲的，自然可以回去成亲。”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祖大寿赶紧凑上去埋怨。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 趁着祖大寿和秦良玉继续吵架之际，张世泽赶紧走到门口冲归一说道： “刚刚秦宗兵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赶紧让单身的兄弟们去白杆兵女兵那晃悠。谁要是有本事勾搭个女白杆兵回去，婚礼的酒席钱我出了。” “总督，你为何如此……” “你懂什么？女白杆兵浑身都是宝。人家有白杆兵训练方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咱们京营不就也会了。而且她们身强体壮，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身强体壮，京营下一代的问题不就解决了？还有，我注意看了，女白杆兵两个都很大，以后有福的兄弟早晨还用喝稀饭吗？” “总督英明。” “赶紧去。”看到卢象升和洪承畴也在小声叮嘱虎大威和曹变蛟，张世泽很是着急。 看着秦良玉满脸狐疑，卢象升赶紧扯出话题吸引秦良玉的注意力。 “那什么，现在还有一件事，怎么帮助张钦差收服李定国，大家都还有什么好主意？” “确实，是该办这事了。张钦差对我们是真够意思，咱们也不能差事不是。”洪承畴附和着卢象升，还得意冲张世泽一笑。 “张钦差眼光还是不错的，李定国那人，老身早有耳闻。虽然跟着张献忠南征北战，可从没听说过他有滥杀无辜的事。”秦良玉站起身，一边想一边说。 “想收服敌将，无外乎恩威并用。张钦差，老身如此说，你应该明白吧？” “恩威并用？” “就是先派人吓唬他一下，然后在许以位子，女子，银子，不怕李定国不上套。” “得嘞，你们聊。” 张世泽出门后，先是派归一去把曹化淳从关押李定国的房间里喊了出来，然后又在在黄得功耳朵边一阵嘀咕。 “总督放心，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安排好一切，张世泽静观其变等着看好戏。 一刻钟后，黄得功板着脸，提着钢鞭来到关押李定国房间前。 黄得功先是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猛然一脚踹开门。 黄得功想的挺好，直接踹门进去吓唬李定国一番，然后曹化淳过来劝架。可结果黄得功失了计较，村落的木门哪里能跟州府的木门相比？ 黄得功一脚下去，直接在门上踹了一个洞，脚被卡在门上。情急之下，黄得功奋力抽出脚，结果鞋子不翼而飞。 没办法，黄得功只能用手推开门，然后一脚深一脚浅的找鞋子，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黄将军，是不是找鞋子？”李定国一脚将鞋子踢给黄得功。 “谢谢。” “不客气。” 此时黄得功自己都觉得气氛不对劲，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恶人表情荡然无存。 “那什么，我是来……”黄得功又酝酿了半天，还是没能酝酿出刚刚那种气氛。 “算了，还是让总督换人吧。” 看着黄得功灰头土脸出来，张世泽只能让归一前去试试。 归一可是机灵人，知道张世泽是想收服李定国。以李定国的本事，以后肯定要重用，这个时候可不能真的得罪人家。 可张世泽下了命令，也不能不服从。 思虑再三，归一硬着头皮举着大砍刀直接一刀劈开木门。 “李定国，我们总督给你面子，你竟然不识抬举，今天小爷就送你归西。”归一说完，直接举着大砍刀劈头盖脸冲李定国头顶砍下去。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曹化淳是要过来拉架的。结果曹化淳以为黄得功失败，这件事就算了，不会再吓唬李定国，直接回去看蚂蚁爬树去了。 这可苦了归一，大砍刀都砍到李定国头顶了，结果人家李定国动都没动，满脸鄙夷的看着归一，眼神轻蔑异常。 无奈之下，归一只能劈了旁边的桌子，然后说了两句硬气话，灰头土脸出门。 “玛德，手下都是什么层次的选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算了，自己出手吧。 看着张世泽提着大砍刀过来，李定国头抬的老高。 “要杀便杀，我李定国如果皱下眉头，都不算好汉。” 看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突然失去耐性。 操，老子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受这鸟气。 “李定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拉逼倒吧，没有张屠夫，难道我就吃带毛猪了？ 看到张世泽目露杀意，李定国立马一激灵。 咋回事？拿架拿过火了？ 想着张世泽这种半大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李定国立马认怂。 “张总督，只要你愿意带我打建奴，我就愿意投降。” “我可以带你打建奴。” “那我愿意投降于你。” 第141章 青史留名的人，都是上道的人 “不过，张总督，我现在不能投降。如若我如此随意就投了你，我名声就坏了。” 听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更加坚信，能够青史留名的人，都是上道的人。 不上道的人，没资格留下名声。 大难临头注重情义的，有，早死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才有资格出现在史料之上。 “有话赶紧说，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就没必要跟你瞎逼逼了。 “张总督，我义父和我那帮兄弟，你准备怎么处置？” “送回朝廷交给皇上发落，按照皇上的脾气，他们活不成。” “张总督，这样，这段时间呢，我会一直骂你，彰显我的刚毅一面，你得忍着。到了京城，等我那帮兄弟和义父被杀后，你再当着众人的面招降我。”说到这，李定国犹豫片刻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会要求你从我的裆下钻过，才投降你。然后你犹豫片刻说爱才心切，就钻了。当然，我不会你让你受辱，会及时制止你钻我裤裆，最后感动投降你。这样一来，我不但能够顺利投降你，还能保全名声。” 张世泽：“……” 怪不得人家能够青史留名，都是有原因的。 那些真正宁折不弯的人，早死了，绝对没有青史留名的机会。 强如兵仙韩信，不也有胯下之辱？！ “老李，咱就说，你都准备投降了，刚刚还硬着头皮干嘛？如果我一时没忍住，一刀剁了你，你说冤不冤？” “张牧总督，良心话，就是因为是你准备招降我，我才这么早表露心思。如果换成那帮老将，我指定要等到义父和兄弟死后，再表露心思。” “啥意思？我跟那帮老将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不管我怎么作，他们都得忍着。而你呢？刚刚已经露出杀机。别说到北京城，就是到能不能忍我忍到成都府都不一定。” 这小子果然是明白人，配从自己手里谋条活路。 …… 第二天，张世泽还在睡觉，秦良玉怒气冲冲赶了过来。 “张世泽，你给老娘滚出来。” “秦总兵，你这是干嘛？我还没有穿衣服呢？” “你这年纪跟老娘孙女差不多大，顾忌什么？”秦良玉一脚踹开门。 “张世泽，你干的好事。” “秦总兵，天地良心，我真没勾搭你孙女。实不相瞒，我连你孙女是谁都不知道。”衣衫不整的张世泽被秦良玉吓的跟鹌鹑一样。 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昨晚自己都干了啥，一直在忙着收服李定国来着，确实没有勾搭人家孙女。 “真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今天我不是跟你说这个。” “那是怎么回事？”看着秦良玉怒气冲冲坐在床头，张世泽一头雾水。 “你们京营干的好事，我白杆兵两千女兵，被你们京营那帮小王八蛋给祸祸了一千多。” “真的吗？这帮贼搓鸟这么给力吗？”张世泽转头看着跟进来的归一。 “总督，兄弟们听说你给钱办酒席，都跟疯了似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兄弟们相信你说的那句以后早晨不要喝稀饭。” “不错，这帮臭小子挺牛逼。你告诉他们，酒席钱我包了。” “张世泽，这么说，你是故意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勾搭我白杆兵女兵？” “秦总兵，话不能这么说，这都是男欢女爱的事，咱不能干预。再一个，不就是一千多吗？还给你剩好几百呢。” 听到张世泽说还剩好几百，秦良玉的火气立马更上上一层楼。 “你们这帮天杀的流氓，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京营只勾搭了一千多，不是说只能勾搭一千多，是只有一千多。其他那几百人都被天雄军，秦兵他们勾搭去，真真是一个也不给老娘留。” 这能怪谁？ 现在这世道，正常小姑娘，十五六岁就嫁人生孩子了。你倒好，招了两千女兵，大的都三十多，小的也有二十好几，死活不让人家嫁人，人家能不着急？ 现在你已经松口，人家不得赶紧把终身大事给办了？毕竟都憋了二三十年了。万一你哪天再反悔，这辈子岂不是就完了？ “秦总兵，看来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说明啥？说明你培养的人非常优秀。” “老娘辛辛苦苦培养这两千女兵十多年，大小战争也打了不少，未尝一败。现在你们一夜之间就给弄的全军覆没，这笔账怎么算？” “要不然还给你？”张世泽疑惑问道。 “还？你们那帮王八蛋夜里已经得手，那帮女兵都不是完璧之身，怎么还？” “嘿，这帮小子可以，都不傻。”张世泽兴奋的如同自己占了便宜一样。 “张世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们投奔我参军，现在被你们拐跑，我怎么向她们家人交代？必须让你的兄弟前去拜访那帮女兵的家人，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 “全凭秦总兵做主。” 张世泽陪着秦良玉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看到那一千多个占了便宜的兄弟。 东倒西歪，毫无精神。 “他们怎么回事？”张世泽转头看着归一。 “总督，他们可是折腾了一夜，今天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那帮女兵天天训练，战斗力惊人，耐持久性也没得说。” 听到归一这话，秦良玉得意一笑。然后如同打了大胜仗的大公鸡一样前去寻找卢象升和洪承畴。 到了成都后，张世泽给这帮勾搭到女兵的人提前发了奖金，让他们买礼物跟着女兵前去老丈人家拜访。 在等待众人回来的日子里，张世泽参与了三台县城的西城墙的建设，成都粮食的供应问题。 一个月后，众人从老丈人家回来，带了不少土特产，熏肉，烤肠，竹笋…… 对于这些事，张世泽是没有心思不管的。不为其他，只因为周遇吉回来了。 当初在凤凰山派周遇吉前去挖张献忠的沉银，现在终于回来了。 “老周，咋样？” “总督，你看那边。”顺着周遇吉手指方向，张世泽目之所及的皆是马车。 “一共多少？”张世泽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 “足足两百多万两，就这还不是全部。张献忠他们打制的木箱不结实，有些木箱破损，银子全掉江里，无从打捞。” 虽然周遇吉一脸心疼，可张世泽却不以为意。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得给后世留点。不然岂不是要说民谣造假？！ 第142章 任何感情都是争吵后的产物 仔细清点一下后，周遇吉一共带了两百二十万两银子回来。 加上祖大寿从蜀王府里打劫，现在还剩下的四十万两银子。从进入成都开始，到目前为止一共得到了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现在仗打完了，该算账了。自己怀里有从高丽得到的两百万两银子，京营账户上还有从河南几个王爷那得到的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还有就是从福王和张献忠手里得到的这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张世泽正想的出神，卢象升和一众老将面露笑容走了进来。 “张钦差，这仗也打完了，兄弟们也都到齐，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离家多日，是该打道回府了。”张世泽看了看外面的月光，有感而发：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明天，明天咱们回去。” “张钦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卢象升说完，转头给祖大寿使眼色。 “张钦差，这论功行赏的事，你看？” “论功行赏？那是皇上的事，我可管不着。” “张钦差，都是自己人。别藏着掖着了，刚刚我们都看到了，你们京营周提督带了不少钱财过来。” “你们这就过分了，自古以来的道理就是谁抢到是谁的。那是我京营的钱财，你们想都别想。不过，从蜀王府里得到的银子，现在还剩四十万两，可以大家分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淡然一笑。 “张钦差，你也别把话说道的这么满。你不是想收服李定国吗？没有我们出力，皇上能饶的过他？” “那我可以不要李定国，反正我京营人才济济。” “张钦差，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还藏着掖着，不好。”孙承宗摆着老干部的脸色看着张世泽。 “如果是一开始，我们自然相信你会放弃李定国。可是现在呢？你已经和李定国谈妥，你断然不可能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世泽：“……” 这帮老家伙看事情真透彻。 想着孙承宗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又都是有功于朝廷的人。再加上这次打败张献忠，人家确实也出来了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李定国和蜀王的事。 如果得罪了他们这帮老将，鬼知道他们会怎么跟崇祯表达这事。 李定国啊李定国，你特么的要是不能杀一百个建奴将领，你都对不起老子。 “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瞒着各位，周遇吉从江里打捞出两百万两银子。再加上蜀王府里剩下的四十万两银子，现在一共有两百四十万两银子。咱们拿了蜀王府，朝廷文武百官定然不乐意，这钱财得分一百万两给皇上。我京营出力最大，得四十万两，你们应该也没意见。” 张世泽说到现在，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钱可以给你们，只不过只有一百万两。 “张钦差，我天雄军的人最多，又是抵挡住张献忠出城后的第一波进攻，我们天雄军也应该分四十万两。” “张钦差，我白杆兵也是一万两千人。还有就是，我白杆兵两千女兵都被你们勾搭过去生孩子，我们太亏，我们白杆兵也要四十万两。” “张钦差，我秦兵本来有两万，现在只剩下一万，死伤最大，要五十万两不过分吧？” 才三家就已经分了一百三十万两，剩下的孙承宗，孙传庭，祖大寿还在喝西北风。照这种分法，再给一百万两也不够。 看着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张世泽知道这帮老将是把难题扔给自己。 此时张世泽突然想到赫赫有名的阳谋：“二桃杀三士。” “钱，只有一百万两，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张世泽说完，直接走出房间。 张世泽走后，一众老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新一轮激烈的争吵。 “总督，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打起来？”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淡然一笑。 如果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还真得注意。可这都是老将，他们可没有那么冲动。 “老周，你把心放肚子里。那帮人，谁的道行不比我们深？无需担忧。” 正如张世泽所说，一个时辰后，几位老将红着脸走了出来。 张世泽也不含糊，直接把一百万两银子交给他们。 至于他们怎么分，张世泽连一句话也没问。 …… 第二天，大军打道回府。 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真情流露互相道别。 尤其是需要镇守四川的秦良玉，一个一个的跟那帮老将道别。 看着他们嘘寒问暖，哥长姐深的述说感情： 有时间到北京来，衣食住行弟弟承包了。弟弟我带你去爬长城，我带你去吃鸭子。再次来成都，姐姐带你吃兔头。 看着这其乐融融一幕，张世泽也明白一个道理： 任何感情都是争吵后的产物，无一例外？有争吵，才有后面的感情。 如果连争吵都没有，那绝对不可能有感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出川后，大军一路向北，更是寒风刺骨。 等过了秦岭淮河一线后，已经大雪满天飞。 看着冰天雪地的北国风光，张世泽想到了过年。年，总是和雪相伴相随。 “老周，现在什么月份了？”张世泽滋溜一下差点过河的鼻涕，转头看着哈手撩脚的周遇吉。 “总督，已经冬月了。今年有两个六月，不然这个日子已经是腊月，快过年了。” 又到年底了，时间真快。 冰天雪地，赶路异常艰难。经过一个月的赶路，众人终于进入北京地界。 大军在近在咫尺的北京城南面安营扎寨，经过卢象升和前来迎接的太监反复推商，这天，崇祯带着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此时的崇祯如同后世婚礼上的新娘子，其他人如同前来喝喜酒的宾客。 后世婚礼，只有新娘子一人在乎婚礼的规模，其他人只在乎酒席如何。 此时也一样，只有崇祯一人在乎迎接的场面大不大，其他人都想着早点回家抱着媳妇捂被窝。 第143章 打小报告不分年龄 不得不说，因为有了孙承宗，孙传庭他们这帮老将在，崇祯着实给面子。 迎接场面之大，亘古未有。 看着这么大的迎接场面，张世泽知道，崇祯被宰了。 这帮王八蛋官员操持这么大的迎接场面，不知道黑了崇祯多少钱。 尤其是快过年了，不知道多少人想着利用这个迎接仪式搞钱，平账。 迎接仪式结束后，张世泽正想回家，结果被崇祯派王承恩给请进宫。 对于这个，张世泽很是纳闷。那么多老将，谁不比自己稳重？崇祯为何不找他们？ 已经回京，钦差大臣的身份自然也就没了。张世泽上道的把尚方宝剑交给王承恩，这才跟着王承恩进入书房，崇祯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发呆。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这是拿架，这是领导的必修课。 “皇上，你找我？”想着早点回家，张世泽忍不住开口。 “世泽，这次干的不错。”崇祯回头，一脸欣慰。 “战报朕都看了，你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先是以两万兵力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然后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卢象升他们众多老将迟迟拿不下的张献忠。最难能可贵的是，竟然活捉了张献忠和他十二个义子。” 崇祯说完，拍了拍张世泽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小年纪就要学会面对，不愧是朕的张居正。” “皇上，别，臣才疏学浅，万万不敢跟先贤相提并论。” “你啊，还是太谦虚了。”崇祯拉着张世泽走到桌边坐下，又亲手给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画风突转。 “张总督，恭喜你又发财了。”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立马心里一膈应。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崇祯为何要找自己进宫，合着是为了钱财。 “皇上，发什么财啊，穷的都快当裤子了。” “你小子还想瞒着朕？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能瞒的过朕的眼睛？河南的周王，潞王，福王……” “皇上，天地良心啊，那些钱都给黄詹事赈灾了。” “那高丽领议政崔名吉那两百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你都打听到了？”对于崇祯知道这事，张世泽很是震惊。 “这还用朕打听？崔名吉已经把要账的书信送到朕这儿来了。本金两百万两，利息六十万两。” “这王八蛋怎么这么不讲信誉？说好的一年。” “你难道不知道今年有两个六月？崔名吉是按一年十二个月来算。按照这种算法，你马上就要违约。”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崔名吉能够把他们国王的两百万两银子借给自己，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现在年底了，他们国王想着把本应该存在钱庄的利息收回来，崔名吉哪里能不着急？ 可自己出征在外，他想找也找不到自己。自己老爹又是不问世事的人，自然不会搭理他。迫不得已，他只能把这事告诉崇祯。 “皇上，那两百万两银子都用在了京营身上，剩下的也都给了黄詹事赈灾。皇上，咱得讲良心。京营出征后，你给了多少粮饷，你应该知道吧？你没钱，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不然，京营怎么打仗？” “又是黄道周顶着？那厮还以为他占了你多大的便宜呢，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帮你平了多少账。”说到这，崇祯脸色大变。 “那进入四川后呢？蜀王府的钱财呢？” “都用来剿灭张献忠，那可是十几万的军队。天天人吃马喂需要不少钱财，没有钱，怎么剿灭张献忠？” “好好好，你小子行，赚钱有一套，花钱也有一套。那朕问你，张献忠沉在江底的银子呢？被你派周遇吉挖出来，这些钱呢？”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只要那搞定那几个老将军，他们不说，崇祯就不知道。这样一来，剩下的钱财都归自己。 哪曾想，人家崇祯什么都知道。 “皇上，那些钱财都给兄弟们分了，毕竟大家都有功劳。皇上放心，我都是以皇上的名义分的，他们都说皇上你够意思呢。” “不是还剩了一百四十万两？”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知道，有人打小报告了。一定是那帮老将分那一百万两银子时，有人心怀不满，直接将这事告诉了崇祯。 玛德，打小报告这种事情不分年龄。坏胚子就是坏胚子，从出生到死亡，不管活了多少年，都是。 “皇上，这不是那什么嘛。我京营两万大军，才只有两万匹马。我想着再买两万匹马，让京营一人双马，打造名副其实的重骑兵。” “瞧把你给能的，你京营两万人就想闹一人双马。那朕麾下几十万军队，是不是也得一人双马？” “是是是，应该的。就冲皇上你的大名，别说一人双马，就是一人十马，都是应该的。” “少跟朕扯淡，朕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你京营劳苦功高，朕也明白。你留下四十万两银子，剩下的一百万两银子给朕送过来。” “皇上，别啊，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朕不讲理？好啊，那朕就跟你讲讲理。河南三个王爷，四川一个王爷，再加上李自成不知所踪，你又准备收服李定国，这些事够你张总督喝一壶的了吧？这要是让文武百官知道了，会是什么结果，你张总督应该明白吧？那可是四个王爷，都是朕的亲兄弟。” “皇上，辈分不对吧？周王，潞王，福王，蜀王，谁跟皇上你平辈？” “别扯淡，行不行给朕一句准话，朕好关门放钱谦益。” “得，谁让你是皇上呢。”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喝了杯茶水，直接认怂。 “皇上，你想打劫就明说，找那些借口干嘛？” “朕不这么说，你能把一百万两银子给朕送过来？”目的达到，崇祯爽朗一笑。 “张世泽，不是朕说你，你现在怎么跟那山西土财主似的？就这么三瓜俩枣的，还跟朕抠抠搜搜的，还是不是男子汉？” “皇上，这不是那什么嘛，穷怕了。” …… 第144章 张之极这老流氓想哪去了？ “张世泽，你干嘛去？”看到张世泽想走，崇祯赶紧拦住。 “回家吃饭。” “啥意思？朕这宫里的饭菜对不起你？” “皇上，你的意思是请我在皇宫中吃国宴？” “知道还问？对了，你先写封信给王成恩，让他去京营把一百万两银子带进宫来。这钱财啊，得用在刀刃上。在你手里，鬼知道你会怎么败家。” 贼搓鸟，怎么抢咱的台词？钱在你手里，跟送给那帮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虽然张世泽心里这么想，可作为后世的社畜，张世泽还是知道这话不能说的。 “皇上圣明。” “张世泽，一百万两银子给朕，这件事就算了。不过。高丽那两百万两欠银，你自己搞定，朕是不会认的。还有李定国，那可是猛人，你确定你能降得住？” “皇上放心，末将有十足把握。” “那就好，朕会把张献忠和他十二个义子都交给你处置，具体怎么操作，你看着办。朕只想提醒你一句，养狗可以，可千万别被狗咬了。” …… 和崇祯聊了一个时辰后，王承恩满脸堆笑回来，然后给崇祯翘了个兰花指。 看到这，张世泽就知道，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被王成恩带回来。 “世泽，你这是第一次到朕这宫里吃饭吧？” “嗯呐。” “这第一次登门吃饭，不带礼，总说不过去。这样，离饭点还有点时间，你回去准备点礼品，不能让他人说闲话。” 张世泽：“……” 刚刚回家，你不同意。现在又赶着咱回家，啥意思？ 一头雾水回到家，看到老娘刘氏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礼品，张世泽好像明白了什么。 “娘，我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赶紧把这些礼品带进宫去。” “娘，你儿子出征大半年回来了，你让我进宫？” “臭小子，都多大了？还拎不清哪头轻哪头重？”刘氏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走进正堂。 “懿安皇后来了，给你提亲呢？皇上有意将坤兴公主下嫁与你。等下你进宫吃饭，把那些礼品都带着。” 果然是这样，崇祯刚刚不让自己回家，就是为了忽悠自己老娘准备大量的礼品。 “娘，我不想娶坤兴公主。” “为啥？本宫的侄女配不上你？”张世泽话音刚落，懿安皇后从正堂走了出来，张之极殷勤的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十足的舔狗模样。 在老娘的示意下，张世泽跟懿安皇后行礼后，正义凛然说道： “坤兴公主太小了。” “你懂什么？”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直接踢了张世泽一脚。 “女人那东西是会长的，再一个，就算不长，咱也可以请奶娘，不会饿着孩子。” 我尼玛，张之极这老流氓想哪去了？！ “爹，我说的是年龄。” 听到张世泽这话，懿安皇后赶紧接口说道： “不小了，年后就十一了。我大明女子，十二三岁成亲的比比皆是，再过两年都能生孩子了。” 在老娘的催促下，张世泽带着大量的礼品跟着懿安皇后一起进宫吃饭。 进了皇宫，懿安皇后和皇后周玉凤一阵嘀咕。 吃饭时，周皇后一个劲的给坤兴公主夹大胖肉吃。 看着崇祯准备的四菜一汤，只有红烧肉一个荤菜，张世泽毫无胃口。 可崇祯不一样，一块红烧肉下肚，小酒杯咂的贼响。 建奴被屠杀八万铁骑，李自成和张献忠又被剿灭，崇祯这个年应该过的很舒心。 张世泽仔细看着在座之人，崇祯喝酒，坤兴公主一个劲的吃肉，太子朱慈烺跟书呆子一样，彬彬有礼，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了一百万两银子，皇后周玉凤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看着张世泽，还时不时的给张世泽夹两块菜。 至于懿安皇后张嫣，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夕阳西下，张世泽告辞离开。寒冬腊月天，冷的一逼。 张世泽没有回家，而是前往京营营地。 此时京营一片祥和，年关将至，众人喜气洋洋。 尤其是阻击建奴南下八万铁骑，而遇难的兄弟家属。经过一年的时间，早已忘记当初的痛苦。 在京营干活，有收入，也算是在北京城站住了脚跟。有很多已经跟京营一些兄弟勾搭上，开始搭伙过日子。更有甚者，孩子已经出生。 张世泽注意看了这帮娘们，表情坦然自若，已经没有了当初丧夫时的伤感。 当心情颇为复杂的张世泽看到遇难那帮兄弟的孩子在营地旁边学堂里读书后，这才放下心来。 “老周，咱们还有多少钱财？”张世泽找到周遇吉，开门见山问道。 “一百七十万两，虽然很多，可毕懋康那火器工坊就是无底洞，天天要不少钱财呢。” “那个不能停，他要多少就给多少。对了，把李定国给我带过来。” “总督，你找我？”自从到了长安城，李定国的心情就一直忐忑不安。 “老李，搞定了，皇上准备将你义父和你那十一个兄弟凌迟处死。” “张总督，这可不行。如果真凌迟处死，我还怎么……” “所以我没同意，我拼尽全力，这才让皇上改变主意，将他们交给我处置。”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秒懂。 “总督你是想让我妥协，然后你拼死求着皇上让我义父他们死个痛快？” “你意下如何？” “同意。”李定国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刑部的人会带着你义父他们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你还有一夜的时间跟他们道别。” 张世泽说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李定国。 “买点好酒好菜，让他们吃个饱饭，剩下的钱给他们办个风光的葬礼。现在的人只在乎老人死了过后的事，老人生前的事没人在乎。只要你把丧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没人说你不孝。” “那得请戏班子办喜丧，让大家看大戏。” 听到李定国说办喜丧，张世泽知道这波稳了。 “最好再请一些风尘女子在葬礼上唱歌跳舞，不正规的那种，到时候你李定国就是大明第一大孝子。”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略微一思考，立马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145章 这个大哥不错 张世泽回到家，已经快宵禁。 “这么晚才回来，得手没有？”张世泽刚进门，刘氏不怀好意问道。 “啥得手？”张世泽一头雾水。 “还装，你们男人那点小心思卢都写脸上了？就是坤兴公主啊，今天你进宫，有没有逮到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张世泽：“……” 天地良心，人家才十一岁啊。 “娘，你胡说什么呢？太小了。” “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听到张世泽这话，刘氏失望的不行。 “想当年娘也是这么个年纪和你爹认识，你爹就比你厉害的多。” 张之极这老流氓这么不是人吗？ “娘，咱能不能正常点？如果你有闺女，你还会有这种想法？” “臭小子，娘还不是为你好？如果不是你惹那些风流债，娘何至于如此？” 张世泽本想发火，可顺着刘氏的目光竟然发现卢荟满脸泪水的坐在偏厅，卢苇在边上不停地劝说。 “娘，她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得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又转头跟坤兴公主不清不楚。这不，刚刚皇上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事，派王公公话里话外给卢督师传递消息。你和坤兴公主成亲之前，不得娶妻。” 听到这，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崇祯这是铁了心的要嫁女，这可是公主，怎么可能做小？迫不得已，只能给卢象升施压。 已经承受太多流言蜚语的卢象升他们，哪里能忍得了这个？这不，找上门了。 “娘，我哪里跟坤兴公主不清不楚了？不都是你们硬把我和坤兴公主往一起凑的吗？” “那你也没说你和卢督师闺女的事。” “我正准备说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 “老娘不管你这些，老娘告诉你，这个儿媳妇，娘是认定了。”看到张世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氏得意说道： “你看这姑娘的屁股，跟磨盘似的，保准生儿子。” 开玩笑，卢荟天天骑马跟着卢象升出去干仗，天天坐在马鞍上，屁股不大才怪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劝劝。”张世泽被老娘推进偏厅。 张世泽远远的就听到卢苇苦口婆心的劝着卢荟： “妹妹，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你又何必小家子气胡搅蛮缠，如此斤斤计较呢？” “哥，你……” “妹妹，既然你生为女人，就应该有这觉悟。一个女人，没有容人之量，岂不是泼妇？” 这大舅哥不错，以后得照顾一下。 “妹夫，不是哥说你，你这也太托大了。”看到张世泽过来，卢苇不停埋怨。 “就算在嘴边的肉，也得吃到肚子里才是你的。你跟我妹妹已经不清不楚这么长时间，竟然还相敬如宾，这怎么能行？” “苇哥，我也想啊，可是她……” “她？你管她作甚？生米煮成熟饭，谁也不能说你什么。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啊，这都不会？” “是是，苇哥说的是。”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苇小声冲卢荟说道： “妹妹，哥只能帮你到这了。你会功夫，可不能殊死反抗，意思一下得了。只要他得了你的身子，不怕他不娶你。” “哥，你赶紧出去。”卢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抓紧时间好好干，像个男人样子。”卢苇拍了拍张世泽肩膀，意味深长。 卢苇走后，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抚卢荟。 “那什么，你先容我解释一……”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卢荟一个手刀打晕，然后抱着张世泽就往偏厅旁边的卧榻上走去。 …… 半个时辰后，卢象升和张之极从书房谈笑风生出来。 “苇儿，你妹妹呢？大姑娘家家的，还没过门呢，可不能在婆家多待。” 卢象升话音刚落，卢荟带着满头都是水的张世泽走出偏厅。 双方告别后，卢象升带着一对儿女出门。 “妹妹，咋样？得手了吧？”出了英国公府，卢苇着急问道。 看到卢荟摇头，卢苇急的不行？ “咋回事？我不是告诉你，别反抗的那么激烈？你自己身手你清楚。张世泽一介文弱书生，哪里能逼迫得了你？” “哥，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你走后，我直接一个手刀将张世泽打晕，然后给抱到卧榻上。” “接下来呢？”卢苇感觉天塌了。 “接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弄，后来用凉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给他弄醒，再然后听到爹的声音，我就拉着他出来了。” 卢苇：“……” “那什么，妹子，你放心。哥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找郎中把你的脑子给治好。” …… 英国公府，张之极书房。 “世泽，这种事情呢，咱们得量力而行，可不能把小命填进去。”看着张世泽脸上湿漉漉，张之极痛心疾首。 “平日里爹一直告诉你，要多去青楼历练，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丢人了吧？大冬天的，干这种事情能干的满头都是汗，丢不丢人？” 张世泽本想解释，可想着刚刚偏厅的事解释出来更丢人，立马岔开话题。 “爹，你知道诞皇派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立马眉头紧锁。 “世泽，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诞皇派的？” 看到张之极紧张的表情，张世泽笃定，张之极知道些什么。 接着，张世泽将被诞皇派派人追杀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百里玄还没死？” “爹，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张世泽焦急的目光，张之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世泽，这些事爹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是，现在诞皇派找上了你，那爹也不能再隐瞒。我们英国公府已经跟诞皇派斗了两百多年了。” “两百多年？那岂不是说……” “没错，就是从我们老祖张辅开始。 本来我们张家在太祖皇帝手下众多能人之中并不出众，都排不上号。 可后来靖难之役，我们张家先祖大放异彩，朱棣登帝位后，先祖以右副将军随成国公朱能征讨安南，后来朱能去世，先祖接任主帅，更是将我们家推上巅峰。 灭胡朝，改安南为交趾，设交趾布政司。被封为英国公，予世袭诰券。后来又三次平定交趾叛乱，并出任交趾总兵官。 这个时候跟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人已经没剩几个，先祖也因此被诞皇派盯上。” 第146章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他必然的道理 “爹，我记得先祖是在土木堡之变中阵亡，难道说……”张世泽已经不敢再往下说。 “如果老夫猜的没错，不止土木堡，就是靖难之役，还有太祖皇帝的四大案，都离不开诞皇派的身影。”张之极说的痛心疾首。 “先祖去世后，诞皇派暂时放过我们家。可随着你爷爷崭露头角，受当今皇上重用，诞皇派再次盯上我们家。” 听到这，张世泽已经确信，自己爷爷的死，一定跟诞皇派脱不了干系。也是因为这个，张之极这才沉迷温柔乡。 可随着自己带着京营崭露头角，诞皇派再次出手。 等等，秦良玉曾经说过，百里玄以前是白莲教余孽，难道说诞皇派和白莲教有关联？ 这么说起来，那历史就长了。 白莲教其前身可追溯至东晋的白莲社，这都一两千年历史了。 这帮王八蛋到底想干嘛？ 诞皇派，想诞生新的皇帝？那直接造反啊，找咱老张家麻烦算怎么回事？ “世泽，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清楚的，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建奴，不得不防。” “爹，这个你放心。去年建奴八万南下大军被窝剿灭后，短时间内他们绝对没有能力再次南下。”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信心满满。 建奴一共就那么点人口，一下子死了八万青壮年，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世泽，事情不是你这么判断的。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他必然的道理。反之，只要有必然的道理，事情定然会发生。” “爹，你想说什么？” “爹想说，相比较于去年，今年的雪下的特别早，特别大，特别多。” 张之极的潜台词，张世泽也明白。 去年底，建奴南下八万大军全军覆没，确实让建奴伤筋动骨。可去年是多年未见的暖冬，建奴的日子还凑合着过。 今年呢？大雪不但来的早，还大。大明地处南方，尚且如此。那身在北方的建奴呢？岂不是苦不堪言？ 如果建奴熬不下去，很可能会硬着头皮再次南下。毕竟不南下是等死，南下虽然胜算不大，可不等于零。 这也是建奴惯用的招数，日子过不下去，就南下抢。人口，粮食，钱财，有啥抢啥。 这也是建奴地处苦寒之地，却能延续至今的原因。 “爹，我实在是想不通，建奴哪来的能力南下，这不可能的。” “你想不通？老夫也想不通。可是从事情发展的态势上看，建奴很可能会南下。”说到这，张之极犹豫片刻后冲张世泽继续说道： “你记得给皇上送奏折，把刚刚爹分析的事说一遍。咱们做臣子的，尽心就好。至于其他的，看天意吧。” 突然，张之极又想到了什么。 “高丽那两百万两银子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大为放心。 …… 紫禁城，坤宁宫。 “怪不得张世泽始终对坤兴提不起兴趣，合着是跟卢象升的闺女勾搭到一起了。”听到崇祯的述说，周玉凤很是不满。 “皇上，你是男人。以你们男人的眼光，如果你是张世泽，你是选我们的坤兴还是选卢家那丫头。” 崇祯没有着急回答周玉凤这话，而是喝了一口茶水。 “皇后，我们男人不擅长做选择题。我们男人喜欢读书，最喜欢孔老夫子那句：“有教无类”，全都要。”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周玉凤白了崇祯一眼，然后不满起身。 “这么晚了，你去哪？” “还不是为了你那宝贝闺女？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卢家那丫头那两个东西那么大，坤兴又太小，恐吸引不了张世泽，臣妾得去寿宁宫教教坤兴怎么吸引张世泽。” “这有什么教的？让坤兴不要舞枪弄剑的，男人不喜欢这个。” “卢家那丫头不也天天舞枪弄剑的？还骑马上阵杀敌呢，这有啥？” 听到这，再看着周玉凤离开的背影，崇祯有感而发： 张世泽真可怜，尽摊到这种舞枪弄刀的姑娘。 周玉凤走后，崇祯突然发现王承恩在笑。 “王伴伴，你笑啥？这种男欢女爱的事，你能懂？” “皇爷，虽然奴婢不懂这些，可奴婢知道日久生情一说。” “混账，坤兴乃公主怎么能尚未成亲就让张世泽碰？还日久生情？万一未婚先孕，给朕生个外孙，朕的面子往哪放？” “皇爷，奴婢说的日久生情不是指那个。”王承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奴婢的意思是让坤兴公主多和张总督接触一下，这时间久了，就有感情了。” “怎么多接触？难不成让张世泽经常进宫？” 想着张世泽对懿安皇后心怀不轨，崇祯立马否决让张世泽经常进宫的想法。 “皇爷，坤兴公主不是因为整日舞刀弄剑，被送到国子监读书了吗？皇爷可以下旨让张总督也到国子监读书，这样一来，不就有机会接触到坤兴公主了？” “这恐怕不行，张世泽那臭小子本来就是小流氓。万一让他逮到机会，坤兴又太小，说不定就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 “皇爷，国子监祭酒倪元璐有大学问。可以让太子殿下也去国子监读几天书，有太子殿下在，担心什么？” “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张世泽是京营总督，突然奉旨去国子监读书，外人怎么看？风言风语的也不好听。好像是朕上杆子要嫁女一样，朕也是要面子的。” 崇祯虽然如此说，可语气委婉，已经说明一切。 “皇爷，咱们不止让张总督一个人去国子监读书，可以让那些无所事事的王公子弟都去。马上要过年了，年根底是那帮王公子弟犯罪高峰期。与其让他们在大街上无所事事，不如让他们去国子监读书省心。” “有道理。”崇祯给王承恩竖了一个大拇指。 崇祯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出现在门前。 “皇上，刚刚张总督送来奏折。” “大半夜的，他送什么奏折？” 疑惑不已的崇祯立马接过奏折拆开。 “这小子是不是杞人忧天了？竟然担心建奴会南下？” 崇祯鄙夷的将张世泽的奏折扔一边。 “王伴伴，派人去通知张世泽，让他明天就到国子监去读书。” 第147章 崇祯终派援军前往边关 此时张世泽正在家看着地形图发呆，思来想去，张世泽也想不明白建奴哪来的实力南下，完全没理由。 虽然不知道建奴哪里来的实力，可张之极刚刚的分析又不无道理。 想到这，张世泽把希望都寄托在崇祯身上。 希望崇祯能够重视这事，下圣旨敲打边关将士，让他们提高警惕。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小厮张开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少爷，宫里来圣旨了。” 嘿，崇祯可以，自己刚刚送了奏折，这就来了圣旨。 当张世泽满怀欣喜的出门接下圣旨后，立马傻眼。 到国子监读书？这特么的都是哪个爹想的招？！ 读书？老子读你奶奶个腿。 在后世，就不是读书的料，最是害怕读书。现在好不容易穿越了，还读书？那岂不是白穿越了？ 读个锤子。 说到国子监，张世泽立马想到后世学的一篇文言文：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 当时背这篇文言文时，鬼知道问候了宋濂多少遍。 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 想到文中这些语句，张世泽打了个冷颤。 “读书？这辈子不可能再读了。”张世泽摇了摇头，直接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日上三竿。 张世泽还没起床，王承恩头顶着霜雪赶到。 “张总督，你这就太不像话了吧？第一天进国子监读书就迟到？” “王公公，我不是迟到，我是不准备去。” “张总督，你可知皇上为何让你去国子监读书？”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得，咱是说不了你。你随咱进宫，当面跟皇上说。” 昨天给崇祯送了建奴可能南下的圣旨，崇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音。这可是大事，得跟崇祯说清楚。 想到这，张世泽自然而然起床跟着王承恩进宫。 “怎么回事？为何不去国子监读书？”看到张世泽，崇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也不怪崇祯生气，身为帝王，放低身份出谋划策给你创造勾搭自己闺女的机会，你竟然不领情？！ “皇上，读书有啥用？能打败建奴？对了，皇上，昨夜我送的奏折你看了吗？” “看了。” “皇上，你准备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建奴去年南下八万大军被剿灭，元气大伤，哪里有实力南下？” 看着崇祯无所谓的表情，张世泽很是着急。 “皇上，现在冰天雪地，行军异常困难。万一建奴真的硬着头皮南下，那将是灾难性的，我们不得不防。” 张世泽接着又把张之极分析的事给崇祯说了一遍。 崇祯能够支撑大明最后的十七年，也是颇有韬略。听到张世泽的分析，立马眉头紧皱。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崇祯眉头紧皱。 “你先去国子监读书，这个事朕需要找卢象升他们商议。” 看到崇祯表情颇为重视，张世泽这才放心。 出了皇宫后，张世泽本想去国子监，可想着已经到了午饭点，立马决定回家吃饭，下午再去国子监读书。 天气寒冷，张世泽又喝了点酒。想着睡个午觉再去国子监读书，结果又睡大趟。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擦黑。 算了，明天再去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晚饭时，张世泽从张之极那得到消息： 崇祯派了洪承畴为总兵，祖大寿为副总兵，曹变蛟为先锋，王朴为副将。带一万秦兵，五千天雄军，前往关宁防线驻防。 听到这消息，张世泽大为放心。 虽然一万五千兵马不多，可崇祯这举措足以调动边关守军的神经，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听说皇上让张世泽前往国子监读书的事，张之极很是嗤之以鼻。 用张之极的话说，有那时间，还不如到青楼耍耍来的实在。 白天睡了一下午，此时张世泽毫无困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实在闲的无聊，只能到书架上找书看。 那些苦涩难懂的文言文，张世泽看了就头疼。这都是后世背宋濂那篇《送东阳马生序》留下的病根。 直到在书架的夹缝中找到带插图的《金瓶梅》，张世泽这才定下心来用功。 看着张世泽房间内灯光一直亮着，刘氏心领神会。 没一会，一位姑娘走进张世泽房间。 张世泽记得，就是去年因为家里没吃的，过来赚过钱的那位姑娘。 “你家又没吃的了？” “是一直没有。” “行吧，少爷我就行行好，再照顾你一下。” “少爷，你的心肠果然和我姐说的一样，很善良。” 听到这，张世泽直接傻眼。 “啥玩意？你姐？” “我姐去年服侍过少爷你，不过我姐没本事，没能怀孕。这次，我娘让我来试试。” “原来是姐妹，怪不得长的如此之像，叫啥名？” “夏霜，我姐叫夏雪。” “你姐呢？” “在外面等着呢，如果我招架不住，我姐再来。夫人出手大方，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 第二天。 不出意外，张世泽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张总督，你怎么还在睡？” 再次被崇祯派出来催促张世泽到国子监读书，王承恩很是不满。 “王公公，我发现对于到国子监读书，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听到张世泽这话，王承恩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如果不是当时多嘴，提议让张世泽到国子监读书，哪里有现在的局面？冰天雪地的，天天英国公府，皇宫两头跑，遭老罪了。 “张总督，你抓紧时间。” “不着急，马上到饭点了，吃了午饭再去。” 就在王承恩对张世泽无可奈何之际，成国公府小公爷朱仲茂嬉皮笑脸赶了过来。 “老张，走，国子监读书了。”和王承恩打了招呼，朱仲茂拉着张世泽就往外走。 “不去，天寒地冻的。” “有妹子。” “国子监还有女学子？”张世泽一头雾水，宋濂在文言文中没说啊？！ “怎么没有？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 “等我一下，换件新衣服。” 看着张世泽和朱仲茂跑出去的身影，王承恩直接傻眼。 这也行？这两天自己冻的半死，真特么的冤！ 第148章 远看是狗，近看是藻德 张世泽跟着朱仲茂紧赶慢赶，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散学前一半个时辰，赶到了国子监。 此时正在讲课的是国子监祭酒倪元璐，这老头可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自从崇祯让一众二世祖到国子监读书倪元璐就很是不满，还有凭真学问考进来的那些学子，对于这帮二世祖，也是嗤之以鼻。 宽大的讲堂里坐着上百名学子，衣衫华丽的二世祖自然坐在前面，坐后面的都是穿着粗布衣衫有真学问的学子。 坐在后面的那帮学子，终其一生打败无数对手，也只不过是获得一次二世祖唾手可得的学习机会罢了。 张世泽跟着朱仲茂自然是坐在前面，左右一看，也有不少熟人。 左边的熟人有：已经自杀的杨嗣昌儿子杨苇，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闺女钱多多。 朱仲茂那厮一个劲的撩拨钱多多，十足的舔狗模样。 右边的熟人只有两个，那就是坤兴公主朱微娖，和太子朱慈烺。 张世泽注意看了，朱慈烺如果放在后世，妥妥的书呆子一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跟着倪元璐摇头晃脑读书。 朱微娖就差太多，手中拿着毛笔，比划来，比划去，跟准备干仗一样。 因为前方坐的都是不思进取的二世祖，倪元璐索性直接到后方去带着那帮真想学的学子读书。 前方的二世祖也无所屌谓，纷纷交头接耳。尤其是朱仲茂那厮，一个劲的往钱多多座位上凑。 张世泽本想和朱慈烺聊两句，毕竟以后这是领导。结果朱慈烺那厮竟然临危正坐，不搭理张世泽。 索然无味，听着众人摇头晃脑的读书声，张世泽昏昏欲睡。 这种激昂顿挫的读书声，比催眠曲都好用，没一会，张世泽呼噜声大起。 听到有人打呼噜，倪元璐气的猛然转身。 在那一瞬间，朱微娖一个纸团子扔到张世泽鼻尖，将张世泽喊醒。 此时朱仲茂那厮正在钱多多那撩拨人家，直接被倪元璐抓个正着。 “朱仲茂，你将课文读一遍？” 朱仲茂跟张世泽过来读书，连书都没带，哪里会读什么劳什子课文？ 看到朱仲茂支支吾吾，再想着成国公朱纯臣的面子，倪元璐轻轻叹息一声： “老夫读一句，你读一句。” “《列子·汤问》” “《列子·汤问》”倪元璐读什么，朱仲茂读什么。 “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辨日。” “不可能。”朱仲茂果然没让人失望，只第二句，便开始撂挑子。 “朱仲茂，你岂有此理？圣贤书岂是你能非议的？”倪元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如果不是碍于朱纯臣的面子，朱仲茂这厮少不了一顿毒打。 “先生，你也知道这是圣贤书？孔老夫子乃是圣人，如何能干这种缺德事？” 看到朱仲茂开始反客为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再看着钱多多盯着自己看，朱仲茂很是嘚瑟。 “朱仲茂，你……你放肆。” “先生，放肆的是你。孔老夫子乃圣人，怎么可能见到两小儿便日？咱退一万步说，就算孔老夫子是这样的人，也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吧？” 看着众人纷纷冲自己竖大拇指，朱仲茂更是嘚瑟。 “再不济，也得查探一下两小儿的底细。比如是谁家的孩子啊，家中有没有地位高的人啊，硬上了，会不会有麻烦啊，这跟我们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是一个意思。比如前两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个姑娘，本想下手。结果一打听，竟然是先生你的孙女。这不，只能放弃。你们能想象得到吗？我当时家伙事都扒拉出来了，结果为了给先生你面子，硬生生又给塞了回去。” 卧槽，牛逼，朱仲茂牛逼。 就是用脚后跟思考，这儿的“日”也是名词，不可能是动词。 还好倪元璐没让朱仲茂跟着读《锄禾》，不然这厮不得搅个天翻地覆？！ 朱仲茂说完，张世泽佩服的给朱仲茂竖了一个大拇指。 此时一些好事者立马起哄，吹口哨的，污言秽语的，吵闹的…… 倪元璐看着眼前一幕，直挺挺晕倒，幸好张世泽眼疾手快扶起。 想着这老家伙去年在自己出征抵挡建奴南下大军时，弹劾过自己，张世泽铆足了劲，直接两个巴掌下去，倪元璐悠然醒来。 学堂已经乌烟瘴气，自己脸也被打的火辣辣疼，倪元璐有气无力喊道：“散学。” 倪元璐走后，一众二世祖更是无法无天。 就在二世祖吵闹进入巅峰状态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哼，不可理喻。有能耐做学问出风头，那才是真本事。” “卧槽，这个先生够猛……” 张世泽话音刚落，朱仲茂鄙夷说道： “他哪里是先生？他是魏藻德，倪元璐很是看好他，说他才盖众子呢。” 魏藻德，合着是这个软骨头。 没想到这厮现在这么有骨气，敢跟训斥这帮二世祖。 历史上，魏藻德是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四年后便被崇祯任命为内阁首辅，这说明魏藻德有一定的本事。 此时这帮二世祖都转头看着张世泽，魏藻德也走过来。 “张总督，你意下如何？” 听到魏藻德这话，一众二世祖立马起哄。 “跟他比一下，挫挫这厮的锐气。” “怕什么，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 “张总督，你可是代表我们功勋子弟，可不能怂。” …… 眼前这一幕，与后世何其相似？那些打架的，很多都是吃瓜群众忽悠起来的。 张世泽本不想搭理这帮二世祖，奈何有不少不知道是哪个府邸的千金大小姐，长的是真不错。 现在出风头，赢得好感，以后说不定能尝尝鲜。 想到这，张世泽清了清嗓子： “远看是条狗，左看是条狗，右看是条狗，近看是藻德。” 张世泽一诗作罢，径直走出学堂。 “张世泽，你……”魏藻德本想冲张世泽背影发火找回些面子，可当看到张世泽座位上留下的一首诗立马愣住。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 魏藻德将张世泽留下这首诗吟读完，现场喧闹声小了很多。 张世泽回到家，竟然发现家里有人送礼。从礼品规格上看，送礼的人穷困潦倒。 刘氏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和这种穷亲戚来往？ 张世泽正纳闷，一身形单薄，穿着带补丁衣服的大叔陪着笑脸，卑微的赶到张世泽面前。 “张总督，你回来了？” 张世泽定睛一看，竟然是原蓟辽总督吴阿衡。 第149章 老将穷途末路 张世泽仔细看着吴阿衡： 青衫浆洗得发白起球，边角撕裂处露出发黄棉絮。发如蓬草黏结尘垢，胡茬参差如乱棘，眼神浑噩似蒙霜。清瘦了许多，脸色饱经沧桑，不忍直视。 “吴总兵，你这……你怎么……” “张总督，总兵这称呼可万万使不得。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吴总兵？只有吴阿衡。” “快，里面请。” “不了，就过来说两句话，马上就走。”吴阿衡自卑的看了看身上破旧衣衫，又看了看英国公府的高大房舍，不曾向前走一步。 “张总督，是这样的，昨日碰巧遇到令尊，令尊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已经死在建奴手里。现在过年了，我应该来看望你。” “嘿，这个老张……”张世泽话没说完，吴阿衡赶紧打断。 “张总督，令尊说的是，当初如果没有你抓住多尔衮将我换回来，我真的已经死在建奴手里。那什么，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张总督别嫌弃。”吴阿衡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吴总兵，这个拿着。”看着吴阿衡单薄的背影，张世泽掏出一张一千两银票追上去。 “张总督，这万万使不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来看望你，如何能要你的钱财？”吴阿衡说完，快速跑开。 看着吴阿衡落魄的身影，纵然冰天雪地，张世泽依旧眼角出汗。 谁能想到这个落魄的男人竟然是当年叱咤风云，让建奴闻风丧胆的大明边境战神？！ 面对建奴的金戈铁马，吴阿衡不曾低头。被建奴俘虏，饱经折磨，亦不曾低头。所有的事都硬着头皮扛下来，腰杆笔直。 回来后，面对生活，面对自己人，却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纵然腰杆再硬，纵然再有骨气，可生活依旧能磨平棱角。让吴阿衡卑躬屈膝，低头苟延残喘。 此等有功之臣，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想着吴阿衡不要这钱，张世泽跟着吴阿衡背影追上去，把送钱给吴阿衡家人， 一刻钟后，吴阿衡停在一处低矮的小房子前。小房子前后左右都是高宅大院，只有一条巷道可以进出，漏风漏雨，就是不漏光。 寒冬腊月天，西北风呜呜的吹。这种巷口的小房子本来就是大户人家的柴房，或者喂猪的猪圈，穿堂风更是刺骨。 吴阿衡刚到门前，一身形单薄的妇人迎了出来。 “老爷，张总督收下我们的礼品了吗？” “妇人之见，你以为张总督是什么人？别看他年轻，那可是英雄出少年，很是给我面子。还请我吃饭来着，松鹤楼的席面，最后还送了我一千两银子。” “阿衡，这钱咱们可不能要。”听到吴阿衡这话，一白花苍苍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张总督有恩于我们，我们家没有值钱的东西送给人家，已经对不住人家，可万万不能要人家钱财。” “娘，孩儿哪里会要这钱？” “没要就好，快来吃饭。” “奶奶，爹，吃饭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一大碗窝窝头从旁边一个棚子里走出来。 小姑娘话音刚落，五个年纪更小的孩子纷纷抱着窝窝头就啃。 看到这一幕，张世泽快速走过去，手里紧握一千两银票。 可想着刚刚吴阿衡和他老娘的对话，张世泽又停下脚步。 给钱不要，给你东西，你总不能不要吧？ 今天你给我你送礼，明天我给你送礼，这叫礼尚往来。 …… 张世泽回到家，发现老娘刘氏正在发牢骚： “哪里来的的垃圾？”刘氏看着吴阿衡送来的礼品，鄙夷之色尽显。 “娘，这份礼，无价。” “无价？什么破玩意？”眼瞅着刘氏准备把礼品扔出去，张世泽赶紧拦住。 张世泽仔细看了看吴阿衡送来的礼品： 半布袋小米，两双布鞋，一包萝卜干，一包晒干的马齿菜，一小包糙米糖，还有一块腊肉。 看到这些，张世泽更是难受的一逼，转头冲小厮张开喊道： “张开，把这些送到厨房，今天午饭我就吃这个。” 中午，饭点，张之极难得回来一趟。 “咱家没钱了？怎么吃这个？” 看着桌子上的小米粥，咸菜和一碗腊肉，张之极愤怒异常。 “这是少爷吩咐的。”丫鬟话音刚落，刘氏狠狠剜了一眼。 “老爷，要怪就怪哪个叫什么吴阿衡的。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咱们家是什么家庭？会看上这个？他送这些东西过来，不是往我们脸上抹黑吗？” 听到刘氏这话，再看了看自顾自喝小米粥，吃咸菜疙瘩的张世泽，张之极勉强吸溜一口小米粥。 “是吴阿衡送来的？哎，难为他了。夫人有所不知，自从他被换回来后，那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又没有祖大寿的圆滑劲，做官这么多年，也没存下钱财，不能像当年祖大寿回来那样上下打点。这不，谁也不搭理他，至今还是白身。” 张之极说到这，转头看着张世泽脸上愤怒表情越来越盛，心满意足继续说道： “吴阿衡自小参军，半辈子了，只会上阵杀敌。现在没有了官职，只能到工坊干活。一大家子，只租了一间小破房子。这寒冬腊月天，日子可怎么过？” “爹，吴阿衡有恩于朝廷，这种情况朝廷不管？”张世泽越想越气。 “谁管？朝廷也穷，那点钱财还不够分的，谁能顾得上他？” 张之极说完，看着张世泽气的把碗摔在桌子上，立马继续说道： “现在朝堂里的人，天天锦衣玉食，在温暖的朝堂内东拉西扯，就是不干正事。就现在，都到饭点了，皇上还拉着文武百官在乾清宫商议事情呢。美曰其名，为了江山社稷废寝忘食。” “操”张世泽扔下碗筷，猛然起身出门。 看着张世泽怒气冲冲出门，张之极和刘氏相视一笑。 “老爷，泽儿长大了，出息了。” “还不是我这个做爹的教育有功？别看我天天逛青楼，可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培养儿子。” …… 第150章 住在猪圈里的，不是猪是什么？ 张世泽赶到宫门口，侍卫很是意外，赶紧进去禀告。 一刻钟后，小太监带着张世泽走进乾清宫。 此时崇祯正带着文武百官在高谈阔论，什么黎民苍生啦，江山社稷啦，祖宗基业啦。 这个张世泽也能理解，年底了，哪个领导不喜欢开总结大会？ 下面的小弟拍拍马屁，上面的大哥画画大饼，回想一下过去的辉煌业绩，展望一下将来的美好前程。 当张世泽走进乾清宫时，扯淡大会已经接近尾声。礼部左侍郎钱谦益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继续加班加点为国出力。文武百官纷纷附和，崇祯满怀欣喜。 “张总督，你怎么来了？你此时难道不应该在国子监读书？”看到张世泽进来，崇祯更是意外。 “皇上，末将有点事。” “张总督，你能有啥事？”张世泽话音刚落，钱谦益直接怼上。 “我们文武百官正跟着皇上废寝忘食的商议国家大事，可没有你清闲。” 看着张世泽脸色不对，眼瞅着就要冲钱谦益发飙，崇祯赶紧岔开话题。 “张总督，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准备吃饭。这样，你就跟着一起吃点。” 崇祯说完，又冲钱谦益说道： “钱侍郎，午饭安排在哪儿？” 听到崇祯这话，钱谦益这才将目光从张世泽身上挪开。 “皇上，我们是为国出力，吃点家常便饭就成，可不能铺张浪费。各位大人见谅，礼部将午饭安排在了淮兴楼。” 听到钱谦益说淮兴楼，文武百官立马松了一口气。 淮兴楼可是北京城最大的酒楼，各个部门定点合作单位。 收费颇贵，不是公款消费，一般人舍不得前去。 “张总督，走吧，一起吃个便饭。” 看着崇祯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往外走去，张世泽突然咧嘴一笑。 “皇上，各位大人，其实我这次过来就是请各位吃饭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立马停下脚步。 “你请客吃饭？”众人不做声，崇祯走到张世泽面前。 “你小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请客吃饭？” “皇上，各位大人为国出力，废寝忘食，我请大家吃个饭，不违反政策吧？” 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再想着英国公张之极喜好逛青楼。保不齐吃了饭，张世泽会安排逛青楼体察民情，文武百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立马纷纷表态。 “皇上，张总督一片好心，我们应该给张总督一个机会。” “皇上，张总督长大了，成熟了，可不能辜负张总督一番好意。” “皇上，臣也认为该给张总督一个机会。” …… 听到文武百官这话，再想着自己有意嫁坤兴公主与他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崇祯立马觉得这是张世泽想着跟文武百官搞好关系，方便自己赐婚。 “既然张总督一番好意，那我们就给张总督一个面子。”崇祯表态后，转身看着张世泽。 “张总督，到哪吃饭？朕先说好，可不兴铺张浪费。” “皇上，绝对不会铺张浪费。不远，很快便到。” 出了皇宫，文武百官原本想着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可当看到张世泽带着崇祯步行往前走，众人立马跟着步行而去。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后，崇祯板着脸问道： “张世泽，你到底想带朕去哪？” “吃饭。”看到崇祯准备打退堂鼓，张世泽继续说道： “皇上，臣可以这么说一句，我请你吃的这顿饭，你这辈都没吃过，文武百官这辈子也没吃过。” 张世泽这话直接把众人的兴致调起来，也堵住了众人的口，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 又一刻钟后，张世泽将崇祯和文武百官带到吴阿衡家巷口。 “张总督，你千万别告诉我们，你是在这里面请我们吃饭。”看着脏兮兮的巷口，钱谦益强忍着怒火。 “怎么？钱侍郎每天挂在嘴边的与民同苦，只是说说的？百姓能在这里面吃饭，钱侍郎不行？” “张世泽，你……” “我怎么了？各位大臣不是整日把范文正公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挂嘴边吗？现在没有让你们比百姓先吃苦，只是让你们和百姓同吃顿饭，就不愿意了？” 面对张世泽已经占据道德制高点，文武百官只能面上带着微笑，心里把张世泽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十八遍。 张世泽转身看了看文武百官，一个个如考丧批，眼神中尽是鄙夷。更有甚者，还让随同而来的小厮拿出鞋套穿在脚上，唯恐弄脏了绸缎鞋子。 当看到崇祯的脸色比文武百官要好一些，张世泽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张世泽一马当先，拉着崇祯往巷口里面走去。碍于面子，文武百官紧紧跟着。 到了吴阿衡家门前，张世泽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的低矮房子，文武百官的愤怒值达到巅峰之境。 “张世泽，你欺人太甚。这是猪圈，你竟然带我们到猪圈吃饭？” “张世泽，你可知皇上也在？你大逆不道。” “张世泽，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如此骂我们是畜生。” …… 张世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凭穿堂风割自己的脸。 就在崇祯忍不住准备发火时，低矮的房门打开，吴阿衡裹紧衣衫准备出门，吴娘子跟着出门帮吴阿衡整理衣衫： “老爷，今天是冬至，晚上回来买副猪肺吧。冬至大小也是节，咱们也沾点荤腥。” “夫人说的是，今天工坊会发工钱。再买两个大猪蹄子，孩子们也吃的尽兴些。” “老爷，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可知那猪蹄子煮起来有多浪费柴火？” “夫人说的是，那就买猪肝。” “猪肝太贵，还是猪肺实在，买两副猪肺就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崇祯不曾回头冲张世泽问道： “张世泽，你告诉朕，这是谁？” “文武百官刚刚说了，这是猪。住在猪圈里的，不是猪是什么？” 第151章 张世泽发飙 “张世泽，你快告诉朕，这不是吴阿衡。”崇祯声音颤抖，从牙缝中一个一个字往外挤。 “皇上，这就是猪，我可以肯定。真的，比珍珠都真。” 此时吴阿衡已经发现不远处站着的张世泽和崇祯，还有后面的文武百官。 “草民吴阿衡拜见皇上。” 吴阿扑倒在地，久久不能抬头。 吴娘子将听到动静的婆婆和六个孩子硬按在地上，然后自己也扑倒在地。 “隆徽，是你吗？”崇祯眼角含泪，步履蹒跚走到吴阿衡面前。 “皇上，草民……草民……”被崇祯扶起吴阿衡已经说不出来。 崇祯后退两步，目不转睛看着吴阿衡，昔日一幕幕再现眼前。 崇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邋遢老者会是当年那位年少风华，鲜衣怒马，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吴阿衡。 “隆徽，何致如此？遥想当年，你东征西讨，勇冠三军。” “草民乃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皇上，草民现在过的挺好的，媳妇孩子热炕头，老娘身体也还行。” 听到吴阿衡这话，张世泽知道吴阿衡是耿直的人，一点也不知道拉情绪。 你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大小小领导也请来了。你不赶紧把情绪拉起来，打一个翻身仗，竟然扯这些没用的。 要知道，同一件事情，情绪拉起来和没拉起来，结果天差地别。 算了，念在你不曾对建奴低头的份上，咱无论如何也得帮你一把。 “皇上，你认错人了，这不是吴阿衡总兵，这是猪。” “张世泽！”崇祯万万没想到张世泽到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 “怎么？皇上被指鹿为马了？”崇祯的火冒三丈，张世泽云淡风轻。 “各位大人，你们说说看，这是吴阿衡总兵还是猪？” 此时所有人都懵逼，谁也不知道张世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开口接张世泽话茬。 “来，你自己说，你是吴阿衡还是猪？”见没人接自己话茬，张世泽一把拽住吴阿衡的领口。 “张总督，草民吴阿衡，不是猪。”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猪？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张世泽拉着吴阿衡走到文武百官面前。 “你自己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做官的，谁特么的不是浑身绫罗绸缎？谁特么的不是锦衣玉食？再看看你，看看你这扑街样，你也好意思说你不是猪？！” “你知道人家孩子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人家孩子都是在国子监读书。你的孩子呢？瞧瞧，瞧瞧你这几个倒霉催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出门遭人白眼，回家自卑不敢说话。” “还有大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嘛？最后还要过这糟心的日子。对了，还有嫂夫人，也就是嫂夫人傻，不然早给你戴不知道多少帽子了。” “张总督，我……”吴阿衡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想说你为了百姓，不忍心贪腐？百姓是你爹还是你祖宗？他们死活跟你有几把毛关系？皇上都不管他们死活，你逞什么能？” “你看看人家这些官员，人家是怎么爱民如子的？天天坐在庙堂之上，张口闭口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该吃吃，该喝喝，该贪贪。这才是好官，这才是皇上需要的官员。” “皇上都这鸟样，你还想干嘛？和皇上对着干？忤逆皇上的旨意？皇上需要的是能够跟他说好听话的官员，不是你这种愣头青。”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张世泽的咆哮声伴随着从西伯利亚吹来的西北风呼啸而过。 “张世泽，够了。”终于，崇祯忍不住了。 “够了？不，皇上，还不够，我还有几句话要问问这头猪。” 张世泽猛的晃了晃吴阿衡，吴阿衡如同没根的浮萍，任由张世泽推搡。 “你当初被建奴俘虏，为何不投降？建奴的肉不是肉？吃着不香？建奴的钱不是钱？花起来不舒服？建奴的女人不是女人？不能生孩子？” “你回来干嘛？瞧瞧你现在这逼样，再想想现在的这种苦逼生活，是用被人家打成那逼样换来的，冤不冤？” 听到张世泽说这话，吴阿衡再也忍不住。 “张世泽，你说我别的，我能忍。可是这个，忍不了。我吴阿衡行得端，做的正，休要羞辱我。今天你若再敢说一句，我就跟你拼了。” “拼了？你凭什么跟我拼？你就是一贱民，你拿什么跟我拼？就凭你为国杀过敌，为朝廷出过力，为皇上出生入死？省省吧，小傻叉，谁会在乎你这个？” “你以为皇上说什么有过罚，有功赏是认真的？别傻了。皇上只不过是用这个笼络人心，骗你这种傻瓜拼命而已。” 看着崇祯气的胸口上下起伏，面目狰狞，张世泽直接拉着吴阿衡一个一个的从文武百官面前经过： “看到没？这才是官。官员讲究的是什么？千里做官只为钱。就算落魄了，也可以上下打点。就算没了官职，也可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再看看你，就你这逼样我都不惜的说你。也做半辈子官了，最后竟然沦落拖家带口住猪圈，你还真是标新立异。” “现在知道你是不是猪了？你但凡有那么一丁点脑子，也不至于一文钱不贪，一点家底没有。” “张世泽，你放肆。”崇祯终于忍不住。 “放肆？皇上，我放肆了吗？我只不过是让你看看什么是百姓，这就放肆？吴阿衡总兵是上过战场的，百姓认可他，他尚且活成这样。其他百姓呢？他们活成什么样，皇上你知道吗？” “皇上，你知道什么是勤政爱民吗？坐在庙堂里，听下面官员吹捧一下，然后互相恭维一下，就是为了朝廷废寝忘食了？” 看着崇祯一言不发，张世泽将音量提到最高分贝。 “这世上最不要脸的事就是刚刚你们那样，坐在温暖的乾清宫内，大谈阔论的讲述百姓疾苦。皇上，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要脸。” 张世泽说完，转身指着文武百官。 “我说的是你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特么不要脸的畜生。” 张世泽说完，走过去将吴阿衡一家老小扶起来，然后掏出一千两银票塞在吴娘子手里。 又走到吴阿衡面前，给吴阿衡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毅然而然离去。 第152章 吴阿衡人生的第一桶金 张世泽走后，崇祯一动不动，文武百官也一动不动。 纵然风再大，纵然还没吃饭，可谁也不敢动。 自己贪了多少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正所谓法不责众，还是老实点吧，万一充当出头鸟，被抓典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刚刚张世泽的每一个字眼都如同利剑剑一样直插崇祯心窝，此时崇祯心里的火气已经达到爆发边缘。 崇祯转头看着兵部尚书傅宗龙，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问道。 “傅尚书，怎么回事？” “回皇上，吴阿衡是败军之将，又没有阵亡，不需要发抚恤金。 “朕是问你为何不给吴阿衡委派新的官职？知不知道吴阿衡的本事有多大？当初朕三令五申提醒，一定要妥善安排吴阿衡。” 面对崇祯的质问，傅宗龙云淡风轻。 “皇上，吴阿衡现在正处于等官职阶段。不是不给他安排新的官职，实在是没有新的官职安排。” “一年了，傅尚书，一年了，还没有官职吗？朕记得兵部左侍郎刚换没多久吧？” “皇上，吴阿衡的资历确实够了。可是兵部左侍郎要求年纪不能超过三十岁，吴阿衡不适合。最后精挑细选，只有户部尚书的大公子合适。” “那兵部郎中呢？不也是刚换了人？” “皇上，兵部新出了规定，郎中需要跑的快。当时比试了，吴阿衡年纪大，跑不快，最后是兵部右侍郎的弟弟胜出。” “那兵部员外郎呢？朕记得上半年也刚换。” “皇上，兵部员外郎需要会烧饭。当时也比试了，礼部尚书七舅姥爷家三外甥女的儿子厨艺最好，吴阿衡被淘汰。” 此时崇祯已经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这是任人唯亲。” “皇上，绝无此事。每次的比赛，臣都现场观看。如若皇上不信，可重新比，年龄，跑步速度，厨艺，都可以比试。” “还不承认？做官啊，限制年纪干嘛？跑的快又怎样？还有烧饭，君子远庖厨，这说的过去？” “皇上，现如今国库空虚，官员们也都是一人身兼多职。年纪轻，体力充沛，可以熬夜加班。跑的快，可以节省来回送文件的时间。还有会烧饭，皇上，官员废寝忘食的工作，连出去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拿出来，都是自己烧的。” 听到兵部尚书傅宗龙这话，崇祯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杂役呢？总能安排吧？也总比到工坊干活强吧？” “皇上，每次招杂役，都是公开招聘的。每次都是人招满了，吴阿衡才来。” “那你不会提前通知？” “皇上，这样一来就失去公平性。我们是官府，要绝对的公平，绝对不能搞特殊化。” 看着傅宗龙公事公办的表情，崇祯突然想到张世泽。 刚刚张世泽在这，你怎么不如此伶牙俐齿？！ “谁能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崇祯累了，真的累了，身心疲惫。 听到崇祯这话，文武百官立马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事过去了。 “皇上，礼部刚好空出一个“序班”的职位，正适合吴阿衡。” “皇上，户部刚好有处宅院空着，可以让吴阿衡一家居住。” “皇上，兵部刚好有一套家具空出来，可以让吴阿衡一家使用。” “皇上，臣家还有一些被褥，衣服，可以送给吴阿衡一家使用。” ……… 听到文武百官纷纷纳言献策，崇祯笑了，笑的很苦。 事情明明就是那么个事情，自己也想抓两个做典型，杀鸡儆猴，可就是无从下手。 突然，崇祯觉得张世泽刚刚骂自己骂的太轻，自己才是那个最蠢的猪。 崇祯再次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吴阿衡，又看了看吴阿衡家人。 就在崇祯无奈想着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发现吴娘子手里攥着刚刚张世泽送的一千两银票。 “王承恩。” “奴婢在。” “搜文武百官的身，所有的钱财都送给吴阿衡。如果让他们有一个铜板从这儿带出去，你不用再见朕了。” “皇上，奴婢明白。” 王承恩转头看着文武百官。“各位大人，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咱动手？” “王公公，不必脱衣服吧？这大冷天的。” “钱大人想抗旨？” …… 在王承恩和一众太监的忙碌下，吴阿衡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足足十二三万两银子之多。 看着吴阿衡一下子得了那么多少，崇祯竟然有后悔的意思，早知道就应该先收上来，由自己转交给吴阿衡。 崇祯走了，带着王承恩和一众太监饿着肚子走了。 文武百官走了，不但饿着肚子，还被打劫个底朝天。 此时现场只剩下吴阿衡一家人。 看着手中钱财，吴阿衡冲英国公府方向拜了又拜：“张总督大恩大德，吴阿衡没齿难忘。” …… 崇祯带着王承恩和一众太监没有回宫，而是进了英国公府大门。 张世泽本不想见崇祯，可想着老爹没在家，就老娘在招呼崇祯，忒危险，只能硬着头皮前往正堂。 “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朕是来请教张总督问题的。”崇祯转脸看着门外，化解脸上尴尬。 “张总督觉得吴阿衡怎么安排比较合适？又或者说安排到那个部门比较好？” “皇上，从吴阿衡这一年的落魄表现就能看出，他不适合混官场。如果强行安排进官场，很有可能被算计。不如将吴阿衡依旧安排到军营，那才是他的归宿。” “那就安排到你京营，你办事朕放心，你看着安排就成。” 想着吴阿衡官职安排妥当，刚刚一帮官员把他家衣食住行都安排好，又有十几万两银子，崇祯这才放下心来。 “世泽，你刚刚骂朕的话，朕仔细想了，你骂的对，朕确实该骂。” “皇上，本来我觉得骂你，没骂错。可听到你这一番话，我觉得骂的有点重。” 看着崇祯一副知错的表情，张世泽意味深长继续说道： “皇上，一个国家强大与否，不是看有多大地盘，也不是看上限有多高，富人日子过得有多好。而是下限有多低，穷人能不能衣食无忧。能不能看得起病，读得起书，住得起房。” 第153章 如果我是皇上，先选秀 张世泽话音刚落，崇祯便明白过来 富人，任何时候都有。穷人，任何时候也都有。 可所有人都能吃饱饭，所有人的生活都有保障，这样的时代不多见。 “世泽，如果你是朕，你如今该当如何？”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一般情况下，领导问这种问题，不是真的想问你什么。而是领导想知道他在你心里到底干了多少错事，又或者有多少该干的事没有干。 这个时候自作聪明的人，下场都不太好，比如三国时期的杨修。 “如果我是皇上，我就选秀女充实后宫。” “张世泽！”崇祯板着脸，怒目而视。 “皇上，我觉得你这皇帝干的太冤。寻常百姓家，多收两斗米，还要纳个妾。你身为帝王，宫里……” “张总督，皇上他确实是真想问你点事。刚刚在吴阿衡家，文武百官拿你没办法，皇上又拿文武百官没办法。”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领导的秘书加司机说的话，绝对是真话。在这种情况下，说明机会来了，牵着领导鼻子走的机会来了。 “皇上，我没开玩笑，第一步就是选秀女。然后多出去走走，这样一来，见到民间的美人，也不至于动心。” “多出去走走？”崇祯满脸狐疑。 “不但皇上多出去走走，官员也要多出去走走，国子监的学子也要多出去走走。” 看着崇祯一脸懵逼，张世泽拉着崇祯坐下，又给倒了茶水。 “皇上，你想啊，你天天待在宫里，外面的事，你知道吗？全凭文武百官说，可文武百官连北京城都不出，他们又能知道什么？” “比如今天在乾清宫，你们坐在庙堂之上，高谈阔论什么民生，庄稼，收成。这不是自欺欺人？你们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会种地？有几个能分清五谷的。” “还有，你们坐在温暖舒适的乾清宫谈论百姓受冻问题，这就更扯。殊不知感同身受才能事半功倍，直接把官员拉出去，到雪地里，到寒风中，到百姓家，如果有条件，可以到城外看看，城外才是真正的大明百姓。” 听到张世泽说这些，崇祯给张世泽倒了一杯茶水。 “那让学子走出去呢？什么原因？” “皇上，刚刚在吴阿衡家，你也看到了，吴阿衡的工作始终安排不下去，这是为何？” “吴阿衡的事，虽然有官员为难的原因。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官员太多了，这些年连年征战，百姓减少不少，可官员却一直在增加，空缺太少。” 崇祯这话让张世泽很是意外，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如果他哥交给他的是一把好牌，说不定能赢。 可他哥交给他的是一堆烂摊子，和嫂子这个赠品。 “所以我说让学子走出去，到民间去。现在能读得起书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弟，他们读书，考取功名，就是为了做官。这帮人有学问，如果不给她们安排官职，他们会搞事情，可朝廷又没有这么多官职咋整？” “你的意思是增加官职？比如知府，给弄百八十个个副知府的职位？”崇祯说到这，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那得增加多少财政负担？官员和军队一样，都是要发粮饷的。” “皇上，我说增加官职了吗？不都是你说的吗？我的意思是让这帮学子先到民间去历练三五年。这帮学子都是富家子弟，五谷不分。我大明又是农业立国，这很危险。” “你的意思是读书考取功名后，还得到民间种三五年地，然后才能做官？”崇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家本来就是全家种地供出一个读书人，结果十年寒窗苦读，最后还是要去种地，那人家读书不是白读了？这是丧尽天良的事，不能干。” “皇上，你为何如此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吗？在我老家那边，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老子没文化，辛辛苦苦送外卖供儿子读书。结果儿子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能投靠老子一起送外卖，开启新一个轮回，这是丧尽天良的事？” “难道不是？既然读书没用，那还办什么学堂？学堂成什么了？骗子？”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崇祯的心不坏。 只不过是让学子去民间干三五年，然后再安排工作，这都不同意。 那些一干就是一辈子，一眼望到头，没人管的学子，咋整？！ “皇上，这样，咱们换个说法，不说是下乡种地。就说是下乡普及知识，现在老百姓的孩子读不起书，主要原因还是读书人太少，也不是太少，是读书人不愿意到农村去。咱们就定下个规矩，考取功名后，必须到农村普及知识三五年。给个好听的名字，就叫文化普及部，给弄个部长干干。” 崇祯仔细回想着张世泽这番话。 读书人到农村去教农村孩子读书，不但能够减轻官职不够的压力，还能让农村的的孩子有书读。 最重要的事，可以让这帮学子深刻的了解农村情况，以后做官后也不至于瞎指挥。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给换个名字，文化普及部部长，这样一来，那帮学子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想到这，崇祯满脸欣慰拍着张世泽的肩膀。 “起初朕不明白，“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句诗的含义。”现在朕懂了，你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皇上，这首诗……” “已经传遍北京城了，倪元璐对你这首诗大加赞赏，国子监的学子也是推崇之至。你张世泽一鸣惊人，现在已经是北京城第一大才子。” 对于这些虚名，张世泽哪里在意？始终让张世泽放不下的，还是北边建奴的动向。 张之极分析的很有道理，建奴很可能会有大动作。 “皇上，建奴那边有没有消息？” “建奴？朕已经命锦衣卫密切关注，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举动。” 崇祯起身走向门外。 “冬天已经过半，想必建奴不会南下了吧？” 看着崇祯离开的背影，张世泽的心始终揪着。 殊不知，越是到最后，越是难熬。越是熬到最后熬不住，动作就越大。 第154章 抢着拍马屁，你也得有人家张总督的本事 崇祯带着王承恩和一众小太监走到英国公府前面大街上，看着张世泽没有送出来，崇祯很是失望。 “天气怪冷的。”崇祯裹了裹衣衫。 没等王承恩开口，一名小太监赶紧拍马屁。 “皇上，奴婢有两把子力气，奴婢背着你走。” “朕本来就很冷，自己走，还暖和一些。让你背着，岂不是更冷？” 看到这个小太监不是太精明，崇祯提醒道。 “如果有杯热水暖暖身子也挺好，可惜，这个时辰，茶馆都关门了。” 崇祯话音刚落，刚刚那个小太监直接冲过去踹街道边的茶馆门。 “王成恩，处理一下。”崇祯生无可恋说完，自顾自加快脚步往宫里赶。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阴恻恻一笑。抢着拍马屁，你也得有人家张总督的本事才成。 …… 此时的张世泽正在看边境地图出神，关外本就寒冷，现在又是小冰河时期，建奴那边肯定是苦不堪言。 再加上去年他们折损了八万大军，本就人心惶惶，离心离德。 现在又经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牲畜定要受损，粮食，取暖，都是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怎么带着他的子民渡过难关？除了南下，还有其他办法？ 张世泽正想的出神，小厮张开快速冲了进来。 “少爷，外面有个高丽人找你。” 听到是高丽人，张世泽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让他进来。” “小人李允浩受我们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委派，特来拜见张总督。” “这么大老远，又冰天雪地的，吃了不少苦吧？”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给倒上茶水。 “张总督，客气了。崔领相让小人来问问张总督，那两百万两银子是不是该还了？这都到期快一个月了已经产生违约金。” “小李啊，不是说我不还这钱，只不过现在出现了点麻烦。这不是那什么吗，我年轻气盛，说话口无遮拦，得罪了皇上，被降职了。” “张总督，你这叫什么话？降职了你也得还钱。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这银子，你今天必须得给。” “小李，你这么跟我说话，很危险。保不齐明天荒郊野外的就会冻死一个跟你一样的高丽人。” 看到李允浩理直气壮冲自己发火，张世泽哪里会惯着？“就这么三瓜俩枣的，还追上门要，有意思吗？”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这钱你不打算还了？” “再敢乱说话，我打烂你的嘴。我们大明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怎么可能欠钱不还？这钱，一定会还的。只不过现在不行，得给我时间。我现在正在拍马屁，等我官复原职，定能贪到钱还给你们。” 看着张世泽正义满满的表情，李允浩又重新燃起希望。 “张总督，这利息？当然，这不是我问，是我替崔领相问。” “利息就按文书上写的来，该多少就多少。你们胆敢少要一个铜板，我都跟你们急。” “张总督重情重义讲信用，小人佩服之至。”李允浩说完，又给张世泽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对了，快过年了，小人趁这机会给张总督拜个早年，张总督新年快乐。” “你现在干嘛去？” “找个墙角睡一觉，明天回去，崔领相还等着呢。” “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去吃顿好的，再找个客房睡一觉，明天好赶路。”张世泽说完递出一张一两银票。 …… 第二天，张世泽还没起床，朱仲茂那小子冲了进来。 “老张，怎么还睡？家里来客人了，赶紧出来。” 张世泽胡乱穿好衣服，被朱仲茂拉到正堂。 远远的，张世泽就已经傻眼，魏藻德，钱成堆，钱多多，朱微娖，朱慈烺，杨苇，这帮国子监里的学生来了好几十。 刘氏正殷勤跟坤兴公主朱微娖套近乎，话里话外透露着如果能娶到坤兴公主这样的儿媳妇，身上掉十斤肉都不在乎。满脸陪笑，态度不要太好 “你们这是？” “张总督，后天我们举办一场诗会，我等专程过来请张总督参加诗会。”魏藻德走到张世泽走到张世泽面前，面无表情。 “不去。”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张总督，你可知这场诗会都有谁参加？诗癫，诗痴，诗疯……他们都会参加。” “你们如果没啥事赶紧离开，我忙着呢。” “张总督，你这是怕了？你只是灵光一现偶然写出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得了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后继乏力，别无他作。你怕输，是也不是。” 魏藻德这话刚出口，所有人都看着张世泽，脸上戏谑之意显而易见。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只是半句话。 后面还有半句：“兵遇到秀才，有理说不出口。” “张总督，我们都清楚，“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很香，可你也得亮出本事来吧？”对于张世泽的说辞，魏藻德云淡风轻，如同早就想到一样。 “总不能我们辛辛苦苦努力很多年，就因为你作了一首诗，被先生看到，随口说了一句：“北京城第一才子”，这名声就是你的。” 张世泽再次看了看众人，纷纷跃跃欲试。看到这，张世泽也明白这帮百无一用的书生是多么的操蛋。 “你们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千古龙虎第一榜吧？” “张总督，这个谁不知道？北宋嘉佑二年的科举震铄古今。此榜由欧阳修主考，录取了苏轼、苏辙、张载、程颢，曾巩……”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一榜的状元是谁？” “章衡，苏轼曾说，“子平之才，百年无人望其项背”，足见章衡的状元实至名归。”魏藻德说到这，脸上得意之色尽显，好像是他得了状元一样。 “章衡为何不作诗？为何不参加诗会，为何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留下大量的诗词？” “这还用问？章衡是状元，政务缠身，哪里有时间？” “这么说来，是没用的人才作诗，组织诗会。有用的人在为民请命，为朝廷拼命，为皇上效命。”张世泽说到这，声音抬高三个等级。 “那你们是有用的人还没用的人？现在冰天雪地，每时每刻都有人冻死。你们口口声声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在这节骨眼上却想着办什么劳什子诗会，你们是什么？” 第155章 没有傲气，没有底气，谁敢用你？ 张世泽越说越气，自己这正苦思冥想建奴会不会再次南下，这帮王八蛋却拿这破事来烦自己。 “北京城第一才子”，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亲封的，含金量不要太大。别的不说，就靠这名声，不知道能忽悠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已经到咱手里了，能让给你们？！ 看着场面僵在那，朱慈烺冲张世泽行了一个学子礼。 “张总督所言极是，我等都是废物。张总督为国操劳已经焦头烂额，我等却拿诗会这种琐事劳烦张总督，实在是不应该。” 朱慈烺说完，直接转身出门。 “张总督，你真的就一句话也不想跟孤说？”走到门前，没听到张世泽开口，朱慈烺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原来你不是哑巴。” 朱慈烺转头看了看张世泽，先是一愣，然后又意味深长一笑，然后毅然而然转身离去。 看到这，众人立马呆立当场。 这厮到底是什么人？先是把文武百官和皇上骂个狗血淋头，现在又骂太子是哑巴。 最关键的是，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皇上，又或者现在的太子，都没说什么？ 朱慈烺离开，众人再也不敢跟张世泽扯什么诗会的事，纷纷跟着离开。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刘氏意味深长冲张世泽说道： “泽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抽个时间把坤兴公主给办了。” “娘，你吃错药了？那可是坤兴公主，你以为是青楼里的姑娘？说办就办？” “你怕什么？就凭皇上跟我的……跟我们家的关系，就算你真把坤兴公主给办了，皇上也不能说啥。再一个，你想想看，坤兴公主天天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万一哪天跟谁对上眼了，你亏不亏？” 虽然老娘说的很有道理，可坤兴过了年才十一岁，这无论如何都不行。 “娘，我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干这种事。”张世泽说完，径直出门。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刘氏若有所思： 真是家门不幸，怎么越来越下道了？以前不这样。 …… 张世泽出门后，径直走向锦衣卫。 现在如果说哪个部门消息最灵通，那一定是锦衣卫。建奴有没有打算南下，锦衣卫一定知道。 再一个，羽化尘那厮竟然跟踪自己出征，必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总督，怎么这么有空？”看着张世泽过来，骆养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羽化尘呢？让他出来。”看着骆养性无所屌谓模样，张世泽决定先发制人。 “张总督，这是为何？” “骆养性，你少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羽化尘跟踪我是怎么回事？我出征河南，他跟着。我出征四川，他还跟着，什么意思？” 面对张世泽的怒火，骆养性云淡风轻。 “张总督，你如果是来说这些的，那就请回。对于羽化尘跟踪你的事，我们锦衣卫无从奉告。” 骆养性此话一出口，锦衣卫众人立马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张世泽。 看到这一幕，张世泽火气值直接飙到最高点。 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现在竟然来这出？！ 这就跟后世一些新闻有啥区别？那些臭不要脸的出了问题，直接来一句“无法解释”，就算完事，这是明目张胆的不讲理。 “行，骆养性你行，你等着。” 看着张世泽气冲冲离开，骆养性鄙夷一笑。 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子，一点长进也没有。在外面挨了揍，回家找老爹出头。 “指挥使，张世泽年轻气盛，不会出事吧？”纵然骆养性毫不担心，可刚刚从内堂出来的羽化尘哪里能放得下心？ “担心什么？他能咋滴？就是他爹英国公来了，也不敢在我们锦衣卫撒野。再一个，你跟踪他的事哪里能说？” 骆养性喝了一口茶水，兀自愤愤不平。 “咱们锦衣卫好不容易压制住东厂，西厂，成为北京城第一。现在京营在张世泽的带领下，越来越猖狂，竟然敢找上门质疑我们，必须迎头给他当头一棒。” …… 张世泽本来满腔怒火，可离开锦衣卫后，越走越冷静。 羽化尘为何跟踪自己？一定是受人指派。不然羽化尘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不辞辛苦，风吹日晒的跟踪自己。 羽化尘是受骆养性指派还是崇祯指派？这个很重要，一定要弄清楚这事。 如果这件事情自己不管不问，以后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刚刚的情况明显就是骆养性那叼毛瞧不起自己，如果他能给一丝一毫的面子，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自己，自己也不至于难堪如斯。 骆养性之所以连借口都不找，那是赤裸裸的鄙夷。 自己以前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后来又接连打胜仗。这两天又被国子监祭酒倪元璐推为北京城第一才子，这多遭人恨？ 所以，骆养性不服气，想杀一杀自己的威风。 想到这，张世泽停下脚步。 以前在北京城欺男霸女，得到的只是得了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称号。 前两天到国子监和国子监第一才子魏藻德起了冲突，立马得到一个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谓。 看来想出人头地，必须和牛逼的人干仗。 这个也怕，那个也怕，只能被欺负。 遥想当年霍去病为何能够一飞冲天？还不是因为人家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天天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姿态折服了汉武帝？ 没有傲气，没有底气，谁敢用你？领导不傻，不会把宝压在一个畏手畏脚的人身上。 想到此处，张世泽突然想到为何崇祯一直不敢独自让自己带兵的事。 也许，此时崇祯正在背地里看着这事，看着自己敢不敢跟不可一世的锦衣卫干一仗。 国子监第一才子魏藻德哪里能和骆养性相提并论？如果这次跟骆养性干一仗，那收获得多大？ 再一个，只要敢跟锦衣卫干一仗，对于京营士气的提升那是成几何倍数的。 现如今大明内忧外患，想扭转这不利局面，需要自己的京营和当年霍去病的御林军一样，不可一世。 想到这，张世泽直接转身前往京营。 第156章 李定国之勇，亘古未见 “总督，你是说去干锦衣卫？”听到张世泽的讲述，周遇吉惊的合不拢嘴。 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张世泽灵机一动。 “就是去干锦衣卫，玛德，刚刚骆养性和他们锦衣卫那帮小逼崽子竟然当着我的面，说我们京营都是婊子养的。还说什么咱们京营兄弟有没有姐妹什么的，介绍给他们锦衣卫生孩子。”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京营立马炸锅。 “啥玩意？锦衣卫这么猖狂吗？” “操，那帮逼崽子天天鼻孔朝天，有事没事到咱们京营营地门前嘚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各位兄弟，我李定国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谁能告诉我，锦衣卫有没有能打的？” “国国，正合你意啊。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和指挥使骆养性号称锦衣卫双壁，交给你了。” …… 面对义愤填膺的兵痞，张世泽仔细想着这件事。 这可是北京城，天子脚下。如果真的带着京营前去攻打锦衣卫，自己人打自己人，还真不好收场。 可如果不是打仗，是打架，那就是另外一说。 两个部门同时驻扎在一个城池里，难免会有矛盾发生。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让京营兵痞不要穿铠甲，这样一来就是私底下起矛盾。 可京营是军队，不成建制的冲锋，发挥不出实力。人家锦衣卫从上到下的身手都不错，到时候保不齐就要吃亏。 思来想去，张世泽想到了炸药。炸药包里不装铁珠子，只要点不是太背，炸不死人。 到时候炸药包一扔，定能先发制人，打锦衣卫一个措手不及。 趁着黄得功在集结人手，张世泽带着李定国找到毕懋康。 “老毕，有没有那种没有装铁珠的炸药包？” “有，那都是半成品，没有杀伤力。” “要的就是这个。” 张世泽把毕懋康亲手包扎的炸药包搬了十几个用绳子系好，挂在李定国脖子上。 “老李，走，干那帮狗娘养的。” “总督，等下我打先锋。” “老李，这话你都多余说。就咱们这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关系，这个机会必须让给你。” 当看到张世泽带着脖子上挂满了炸药包的李定国走过来，曹化淳直接傻眼。 “曹提督，要不然分给你几个？”看着曹化淳惊讶的表情，李定国以为曹化淳也想打先锋。 毕竟京营里众人，就曹化淳的身手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别，李将军，这是总督对你的厚爱，咱可消受不起。”曹化淳说完，立马后退两步，离李定国远远的。 …… 锦衣卫。 骆养性正晒着太阳喝茶，松弛感十足，羽化尘冲了进来。 “指挥使，张世泽带着京营杀过来了。” “啥玩意？这王八蛋来真的？”想着张世泽半大孩子，那是什么都敢干的阶段，骆养性说心里不慌，那是骗人的。 “他们来了多少人？骑马没有？” “上百人呢，没骑马，铠甲也没穿。” 听到这，骆养性立马放心不已。张世泽到底是京营总督，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不要担心，张世泽这是吓唬咱们。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万万不能输给他们。京营越来越张狂，越来越不把我们锦衣卫当回事，这次就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骆养性刚带着一百多名锦衣卫豪来到门前，张世泽带着京营已经堵在门口。 年根底，闲人多。得知北京城最牛逼的锦衣卫和京营起冲突，呼啦啦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有一个共同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骆养性先发制人，脸上杀气腾腾。 对于这些，张世泽鸟都没鸟。咱可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借你两个胆子，你也不敢把咱怎样。 “骆养性，你派羽化尘跟踪老子，是怎么回事？” “张世泽，我劝你少管这事，这不是你能管的了的。” “骆养性，我劝你赶紧把羽化尘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世泽，老子就是不交，你能咋滴？” 听到骆养性这话，再转头看了看周边的吃瓜群众，张世泽脖子一拧。 “骆养性，我最后问你一句，交还是不交？” 骆养性没有回答张世泽之言，而是抬起手，一百多名锦衣卫立马亮出绣春刀。 看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李定国，李定国心领神会，自己出风头的机会到了。 面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初来乍到，立功心切的李定国兴奋的一逼。掏出火折子，点火。 “老李，我曹尼玛，你特么的赶紧扔啊。”看到李定国连脖子上的炸药包都不摘下，直接点火，张世泽破口大骂，然后用比兔子都快的速度跑开。 如果说还有谁和张世泽同样知道火药的威力，那一定是曹化淳。 虽然张世泽先跑，可曹化淳速度快，后来居上，竟然跑到张世泽前面。 跑到安全位置，曹化淳和张世泽先后停下，转头一看，李定国那王八蛋无视炸药包的火绳正在快速燃烧，慢悠悠将脖子上的炸药包摘下来。 就这，还是没扔。 竟然原地转了一圈，还忙里偷闲跟围观的吃瓜群众打了个招呼，这才将炸药包丢向骆养性他们。 更让张世泽意外的是，李定国不是丢一个，而是十几个炸药包一起丢出去。 也不知道李定国那王八蛋什么时候把十几个炸药包的火绳拧在一起的，现在全部点燃。 看到这，张世泽心都凉了。 原本是想着丢一两个炸个响，吓唬吓唬骆养性。剩下的用来威慑那帮王八蛋锦衣卫，谁承想李定国这厮竟然如此勇猛。 完犊子了，这可是十几个炸药包。就算里面没有铁珠子，可一下子十几个炸药包一起爆炸，也会出人命的。 “快跑，快跑开。” 看到张世泽扯破喉咙喊，再看着炸药包上的火绳越来越短，骆养性这才一边往后退一边下令撤退。 骆养性话音刚落，炸药包上的火绳已经燃烧完毕。 “轰……” 一声声巨响后，现场浓烟滚滚带闪电…… 第157章 来自李定国的感动，只为情义二字 硝烟散去，现场一片狼藉。 天启大爆炸过去没多长时间，余悸尚在，现场吃瓜群众已经一个不剩。 京营众人离的远，只是被浓烟熏的晕头转向，吓的心里七上八下。 可锦衣卫众人哪里有什么好结果？虽然有张世泽提醒，可时间已经来不及。纵然他们听到张世泽的提醒开始后撤，可也是在那一瞬间炸药包开始爆炸。 张世泽定睛看去，锦衣卫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大片。 看到这，张世泽心已经开始结冰。如果这几十口人全被撂在这，纵然有英国公府撑着，自己也难逃其咎。 完犊子，正想着带李定国跟建奴干仗，让李定国毕生所学得到淋漓尽致发挥，大放异彩呢。 这下好了，一下子撂倒锦衣卫几十口人。自己怎么扛？只能让李定国顶着。 得，李定国算是保不住了。 张世泽被吓傻，京营其他人更是傻眼，这祸闯大了。尤其是李定国那厮，他无论如何也没找到，炸药包的危害力竟然这么大。 就在张世泽越想越害怕之际，骆养性那厮和羽化尘因为功夫高，跑得快，没有受伤，已经开始清点锦衣卫的伤亡。 张世泽注意看了，虽然锦衣卫躺下一大片。可在骆养性和羽化尘的呼唤下，所有人都爬了起来，虽然有些人起身的动作异常艰难，可还是爬了起来。 看到这，张世泽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死人，屁事没有。 “总督，这……”纵然李定国胆子再大，此时也是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老李，有我呢，担心什么？”张世泽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 你小子还真得感谢锦衣卫这帮屌毛，命真硬！ “咱们是什么关系？异父异母的的亲兄弟关系，天塌下来，我来扛。” 有了张世泽这话，李定国满脸崇拜的看着张世泽。 以前跟着张献忠办事，那都是有了功劳是领导的，有了纰漏自己背。 现在呢，刚刚出了纰漏，张世泽就大包大揽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别的不说，就这冲这个，自己这辈子跟定张世泽了。 不冲别的，就冲兄弟情义！ “总督，啥也不说了，我李定国这条命从现在开始是你的。” “我要你命干嘛？咱们是亲兄弟。”张世泽说完，大义凛然走向羽化尘。 “锦衣卫羽化尘胆敢跟踪本总督，来人，将羽化尘拿下。” 谁也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张世泽竟然还揪着这个不放。 虽然羽化尘是洛阳也的左膀右臂，锦衣卫二号人物，谁也不敢动手。 可此时正被张世泽的兄弟情义冲昏头脑的李定国哪里会在乎这个？直接过去扣住羽化尘。 虽然羽化尘功夫不错，可毕竟是以轻功见长。真刀真枪的干，还真不是李定国的对手。 再加上羽化尘也没想到会真有人扣押自己，一个不留神，直接被李定国拿下。 刚刚的爆炸声太大，已经惊动了顺天府。 就在张世泽准备带羽化尘离开时，顺天府府尹郭建初带着一众顺天府衙役赶了过来。 看到现场没有死人，郭建初也是长长呼了一口气。 作为随便扔个砖头都能砸到二世祖的北京城父母官，郭建初那是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尤其是年根底，各种二世祖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事情层出不穷。 以前都二世祖欺压百姓，这好办。二世祖赔点钱，反正他们也不差这个。百姓需要钱，事情就结了。 可这次不一样，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京营，自己是谁都得罪不起。 得，这烫手的山芋还是交给皇上吧。 “骆指挥使，张总督，走吧，进宫面圣。” 骆养性正不知道怎么反击张世泽，自然同意面圣。张世泽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派羽化尘跟踪自己，也是欣然同意。 在郭建初的协调下，张世泽和李定国押着羽化尘，骆养性怒气冲冲跟着郭建初前往皇宫，其他人自行散去。 刚刚的爆炸声太大，崇祯不是不知道。 当得到确切消息后，崇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张世泽打仗是把好手，不管多么难啃的骨头，都能手到擒来。最关键的事，还不天天盯着自己要军饷。 可这惹祸的本事也不小，刚刚出征回来才几天？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伴伴，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置？” “皇爷，张总督带着京营上门炸锦衣卫，按律当斩。不过，斩了张总督，皇爷你舍得吗？” “朕如果舍得，还问你干嘛？” 王承恩是跟随崇祯一辈子的老人，面对崇祯踢过来的难题，毫无慌乱之意。 “皇爷，昨日锦衣卫送来消息，建奴那边正暗暗集结队伍，可能会有动作。不如拿这个说事，就说正是用人之际，让张总督戴罪立功。”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立马眼前一亮。 虽然说建奴不一定会南下，可大家对建奴南下心有余悸，只要抛出这个，张世泽就已经被保下一半了。 “动静这么大，文武百官一定已经听到消息。与其让他们暗中商议弹劾张世泽的事，不如直接现在就办，不给他们暗中商议的时间。去，通知文武百官上朝。” ……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和骆养性他们跟着郭建初赶到皇宫，文武百官也已经悉数到齐。 虽然崇祯有意为张世泽开脱，可也想着借这机会杀一杀张世泽的锐气。 “张世泽，你干的好事。”看着殿下众人，崇祯先发制人。 面对崇祯的质问，张世泽直接岔开话题。 “皇上，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和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卖国求荣。” 张世泽如同晴天霹雳之言将众人惊在那后，这才将羽化尘跟踪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张世泽是因为这个才搞出这么个烂摊子，崇祯赶紧给骆养性使眼色。 得到崇祯的眼色，骆养性演技直接上线。先是惊讶，转而是不满，最后是无奈。 “张世泽，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还记不记得我向你提加钱的事？当时你答应我，如果有人弹劾我，你得帮我。我派羽化尘不是跟踪你，是暗中保护你，防止你死了。你摸着良心说说，羽化尘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第158章 反攻建奴的条件已经达成 此时对于张世泽来说，骆养性说什么，已经不重要。 从刚刚崇祯给骆养性疯狂使眼色，张世泽已经知道，羽化尘是崇祯派出去跟踪自己。 虽然名义上是暗中保护自己，可张世泽用脚后跟想想也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上半年自己带着两万京营出征，崇祯并没有派监军。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心？派羽化尘跟踪自己，顺理成章。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白了骆养性一眼。 “那什么，都是误会，大家散了吧。”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张世泽大咧咧说完，直接转身往外走。 “皇上，臣弹劾京营总督张世泽纵兵祸乱京城。”张世泽刚转身，钱谦益率先出列。 看到钱谦益出列，执政派和清流派众人纷纷上前出言弹劾。 “皇上，张总督今天胆敢带兵炸锦衣卫，明天就敢带兵攻打皇宫。” “皇上，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总督藐视王法，不办不足以服众。”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张总督纵然家世显赫，也不能凌驾于大明律法之上。按大明律，张总督应该斩立决。” …… 这种被文武百官弹劾的事，张世泽以前不知道经历多少次。 张世泽也明白，想要无后顾之忧的出征建奴，必须摆脱这种动不动就被弹劾的局面。 就在张世泽准备开口之际，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站了出来。 “一派胡言，张总督忠君爱国，数次救大明于水火，你们竟然大言不惭弹劾张总督，其心可诛。” “黄詹事，张世泽率兵炸锦衣卫这事……” “什么率兵炸锦衣卫？兵呢？穿铠甲了吗？骑马了吗？张总督只不过是带了几个烟火与锦衣卫提前庆祝过年，这个也有错？” “黄道周，你……” “老夫怎么了？老夫行得端坐得正。逢年过节燃放烟花爆竹，是传承几百年的民间习俗。出点状况也是常有的事，怎么到你们这就成了张总督率兵攻打锦衣卫了？”黄道周此时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如果张总督真的率军攻打锦衣卫，那现在骆指挥使就不是站着跟我们说话，而是躺着听我们说话。” 听到黄道周这话，张世泽立马觉得自己帮助他赈灾的事，是自己这辈子干的最正确的事。 面对黄道周，文武百官彻底泄气。别的事情可能黄道周干的不咋地，可要说朝堂弹劾这事，黄道周绝对是无敌存在。 不说别的，就冲人家敢当面骂崇祯，就足以让人胆寒。 看到场面将在这，崇祯开始疯狂给张世泽使眼色。 “张总督，你不解释两句？” “皇上，其实臣不是去炸锦衣卫。这不是那什么嘛，快过年了，臣就是带两个大呲花和锦衣卫兄弟庆祝一下。” “张世泽，你还敢狡辩？我锦衣卫兄弟被你炸的人仰马翻，虽然没有死亡，可脸上到处都是伤口，你敢说那是烟花？” 对于骆养性说这些，张世泽云淡风轻。 现在又没有毁容一说，担心什么？！ “骆指挥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锦衣卫都是狠角色，平日里面对的都是恶人。可是你们锦衣卫众人都长着一副俊俏的脸，这严重影响你们的威慑力。这不，我给你们锦衣卫兄弟脸上留点麻子，也是为你们好。以后再出去干活，白天吓人，夜里吓鬼。不用动手，就已经威慑罪犯三分，事半功倍。” 虽然张世泽的解释漏洞百出，可架不住崇祯是一心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结果不大好，可张总督也是一片好心。” 眼瞅着张世泽就快过关，钱谦益立马着急万分。 “皇上……” “钱侍郎稍安勿躁。”钱谦益话没说完，崇祯直接打断。 “虽然是误会，可张总督毕竟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朕虽有意拿下张总督，可边关传来消息，建奴正在暗中集结军队，意图不明。为了防止建奴再次南下，朕有意给张总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上……”钱谦益话没说完，又被张世泽打断。 “皇上，末将这两天一直在国子监读书。钱侍郎大公子钱成堆也在。在国子监，钱成堆说了，他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末将也暗中查探过，钱公子确实文武兼备。京营还差一名提督，末将提议由钱成堆出任。” 听到张世泽说这个，钱谦益立马哑火。 让自己的儿子前去京营干什么劳什子提督？不出一个月就得为国捐躯。 “张总督说笑了，犬子才疏学浅，哪里是那块料？” “钱侍郎，关于我和锦衣卫……” 张世泽这话的意思，钱谦益秒懂。 “张总督，你还年轻，贪玩。提前和锦衣卫放烟花庆祝过年，情有可原。只不过……张总督，下次可要注意安全。” “多谢钱侍郎提醒，真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我就明白了。” “张总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都是钱侍郎提醒的好。” …… 骆养性：“……” 这就完了？！ 在骆养性的惊诧中，崇祯大手一挥。 “退朝！” 看着文武百官离开的背影，骆养性知道，北京城第一的名头已经从自己锦衣卫的头上移到京营头上。 不但骆养性傻眼，文武百官心里也明白一件事。 张世泽本就不要脸，难以对付。现在又有黄道周相助，以后再想弹劾张世泽，难了。 此时最高兴的是张世泽，虽然这件事看着只是一个小小的过关，可意义重大。 现在自己已经在朝堂上树立起威名，文武百官不可能再动不动就弹劾自己。 这就如同当年的霍去病，自从射杀了李广儿子李敢后。在朝堂中，已经没人敢弹劾他。 也只有这样，霍去病才能放下心来跟匈奴死磕。 现在自己也已经达到这种效果，自己反攻建奴的条件已经达成。 不管建奴会不会南下，年后一定要鼓捣崇祯解决辽东之事。 张世泽走到宫外，命李定国放了羽化尘后，径直往家赶。 一路上，张世泽都在想刚刚崇祯在朝堂上说建奴集结大军之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说出来为自己开脱？ “少爷，有人找你。”张世泽刚到家门口，小厮张开贼兮兮凑了过来。 “谁？”从张开的神色上，张世泽知道来人的身份不一般。 张世泽话音刚落，刘宗敏从旁边巷口里走了出来。 “张总督，别来无恙？” 第159章 这就对了，狼狈为奸 “卧槽，老刘，你咋变成这逼样了？”看清是刘宗敏后，张世泽直接傻眼。 也不怪张世泽如此惊讶，此时的刘宗敏哪里还有当初在河南，手握二十万大军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面色不但黝黑，还被风吹开裂。胡须和头发也没梳理，已经打结，仔细一看还有小动物跳来跳去。 人也瘦了不少，眼窝深陷，鹳骨高立，身上衣服也是破旧不堪，比街边乞丐尚且不如。 由此可见，关外之苦，比自己想的更严重。 “张总督，大冷天的，不请我喝一杯？”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直接转身看着张开。“张开，备车。” 张世泽先是将刘宗敏带到大澡堂洗澡。 此时正值白天，澡堂子里没啥人，只有几个满身刺绣的黑社会大哥泡在池子里吹牛逼。 看到张世泽进来，几个叼毛意味深的笑，笑的张世泽身体某处一紧。 可等刘宗敏进来后，那几个叼毛不但停止笑声，而且不由自主聚到角落里，离刘宗敏远远的。 刘宗敏可是杀人如麻的人，不看面相，就是那眼神，足以让现场气温下降七十二度。 “滚” 刘宗敏轻描淡写说完，几个叼毛立马跟鹌鹑一样逃之夭夭。 “张总督，实不相瞒，自从出关后，这是我第一次洗澡。” “老刘，先不说这事，你就看我今天怎么安排你。” 看着刘宗敏身上黑黢黢的，头发，胡须上小动物乱爬，已经掉到水里。张世泽顿时恶心的一逼，赶紧胡乱洗一会，然后找个借口开溜。 “老刘，你先泡着，我去给你张罗一身新衣服。” 一个时辰后，刘宗敏穿上张世泽新买的衣服，又修了面，这才有个人样。 张世泽将刘宗敏带到怀兴楼二楼包厢。 看着刘宗敏狼吞虎咽开吃，张世泽知道，这厮在关外受苦了。 等刘宗敏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后，张世泽知道该说正事了。 “老刘，兄弟们怎么样？” 听到张世泽提兄弟们，刘宗敏脸色立马大变，纵然是硬汉，可眼眶也已经开始出汗。 “张总督，兄弟们可遭老罪了。兄弟都知道关外苦，可没想到关外会苦成那鸟样。你能想到吗？刚刚过了中秋节，就开始下雪。大风夹着雪，跟刀子一样。也没做好准备，原本有好几万兄弟出关，结果出关没多长时间，一半兄弟又折返回来。剩下的一万多兄弟跟着出关，冻的跟几把毛似的，到现在只剩五千人。” “现在呢？兄弟们咋样？” “现在好多了，我们跟着闯王打下当地一个小部落，天天羊肉吃着，马奶酒喝着，瓦剌小娘们伺候着。这么说一句，这两年他们那部落娘们生的孩子，几乎全部是我们的种。”说到这，刘宗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刘宗敏能拍大腿。 “张总督，我们打下的那个部落属是在漠南瓦剌地盘上，现在瓦剌正在集结军队。”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也是大吃一惊。 明朝后期，蒙古草原上分为三个国家，也就是漠北，漠南，漠西。 漠北，称为喀尔喀蒙古，在最北面。后世牛逼哄哄的车臣，就属于漠北蒙古。 漠西，就是卫拉特蒙古，后来清辫子终其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才彻底剿灭的准噶尔部落。 漠南，就是瓦剌鞑靼，土木堡之变就是这帮人俘虏了明英宗朱祁镇。 合着李自成他们只是到了瓦剌，并没有到达东边的建奴。 “瓦剌集结军队？他们想干嘛？”张世泽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去年九月建奴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进入大明腹地，就是因为建奴放弃了大明严防死守的关宁防线，选择从瓦剌攻下青山口和墙子岭关口。 “老刘，可打听清楚瓦剌集结军队准备干嘛？” “张总督，当时我们发现瓦剌集结军队后，以为是剿灭我们。我们都已经做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准备，结果他们愣是没过来。” 看着张世泽沉默不要，刘宗敏继续说道： “当时我们都觉得挺奇怪的的，百思不得其解。瓦剌的国力大不如前，不管是和建奴还是我们大明相比，都相差一大截。这不，闯王派我过来把这事告诉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突然又想到刚刚在乾清宫内崇祯说建奴暗暗集结军队的事。 难道说建奴和瓦剌兵合一处，准备南下？ 想到这，张世泽浑身鸡皮疙瘩陡起。 这就能想通了，去年建奴八万南下大军被剿灭，伤筋动骨，他们没有能力再次南下。 可今年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又逼着他们必须南下，迫不得已，他们和瓦剌结盟南下，这完全有可能。 可是也没理由啊，去年建奴八万南下大军被剿灭，已经元气大伤，瓦剌不可能和他们结盟，这说不通。 按道理来说，瓦剌应该趁着建奴元气大伤和大明结盟的。 难道说自己出征河南，四川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张世泽哪里还有心思陪刘宗敏喝酒？ “老刘，吃好没有？”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刘宗敏立马知道张世泽有事。 “张总督，我知道你有事。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这大半年在关外天天面对瓦剌娘们那种老菜帮子，实在的厌倦了。” 刘宗敏这话一出口，张世泽秒懂。 张世泽直接将刘宗敏带到胭脂胡同怡香院。 “老鸨，这是我兄弟，好生照顾，所有的花费都算家父头上。” “张公子放心，令尊的账都是年结，爽快的很。放心吧，保证伺候好这位兄弟。” 安排好刘宗敏，张世泽立马转身前往皇宫见崇祯。 看到王承恩带着张世泽找过来，崇祯很是意外？ “怎么？对刚刚朕的判决不满意？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鲁莽？朕手下就那么几个能用的人，你万一把骆养性送走，朕如何自处？” “皇上，我不是说这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看着张世泽脸色不善，崇祯无奈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瞒不住你，罢了，都是天意？羽化尘是朕派去保护你的，跟骆养性没关系。” 第160章 看来建奴再次南下，不是说说的 “皇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一开始你没派监军跟随我京营出征，我已经开始怀疑。等羽化尘出现，我已经有所察觉。今天在朝堂上，你疯狂的给骆养性使眼色，我已经确定，羽化尘是受你指派。” “那你回来干嘛？”看着张世泽脸上的表情，崇祯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难道开窍了？想勾搭坤兴？！ “张世泽，坤兴还小，朕只是想给你们赐婚，没想着让你们现在就成亲。如果你胆敢碰坤兴，朕定让你跟王公公一样。” 也只有你自己把你闺女当回事了，谁稀罕？！ “皇上，末将一心为国，岂能儿女情长？” “那你这是？莫不是懿安皇后的事？这事可以让文武百官商议。” 听到崇祯提懿安皇后，张世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当初文武百官为了让自己娶寡妇羞辱自己，在黄道周提醒下，纷纷要求将懿安皇后下嫁于自己。 自己为了感谢这帮王八蛋官员，特意交代张之极请那帮官员吃饭。 结果，就是因为这吃饭，给吃出了问题。 当文武百官弄明白自己是真心实意想娶懿安皇后，立马又反对懿安皇后下嫁与自己这事。 早知道这个结果，请他们吃个毛的饭。 “皇上，你怎么两句话不离老本行？在你心里只有男欢女爱之事？” 看到崇祯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很不自然，张世泽这才步入主题。 “皇上，这一年末将都出征在外，朝堂的事一概不知，漠南瓦剌有没有派使者前来出使我们大明？”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从崇祯不自然的脸色上，张世泽知道肯定有事。 “瓦剌在秋天确实派了使者过来，当时你正在四川和张献忠交战。” “他们使者过来说什么了？” “和亲。” “和亲，谁跟谁和？” “他们漠南瓦剌公主与朕。” 建奴南下八万大军被剿灭，让近在咫尺的瓦剌有了压力，毕竟建奴可是经过他们瓦剌进入的大明。 本来漠南瓦剌是夹在大明和建奴之间的墙头草，这些年瓦剌见风使舵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坐在墙头屁股都磨出老茧。 一开始是风往哪吹，他们往哪倒。后来演变成他们往哪倒，风往哪吹。 建奴势弱，他们示好大明，理所应当。 “皇上，这是好事啊。你睡了人家公主，还能得到人家支持。这样一来，咱们可以一门心思的攻打建奴。” “朕拒绝了？” “拒绝了？皇上，这种包赚不赔的事，你拒哪门子绝？瓦剌公主怎么了？不是女人吗？不能生孩子？还是人家不给嫁妆？” “都不是，和亲有违祖制。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祖制如此，朕岂能乱来？” 当初朱棣定下这祖制，是不想嫁公主和亲。娶人家公主和亲，朱棣指定也是愿意的。 送公主出去和亲，还赔嫁妆，确实亏。可娶人家公主和亲，收嫁妆，你拒绝啥？！ 此时张世泽豁然开朗，漠南瓦剌与大明和亲失败，更是诚惶诚恐，唯恐大明打击报复，只能转头投靠建奴。 皇太极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拉着漠南瓦剌立投名状？ 只要漠南瓦剌跟他们一起攻打大明，那漠南瓦剌只能跟建奴一条道走到黑。 “皇上，建奴真的要南下了。” “张世泽，你别被朕刚刚在朝堂上的话吓到了。锦衣卫确实打探到现在，建奴在暗暗集结队伍。可那也只是集结，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 “不，皇上，建奴很快就要南下。” “他们哪里来的底气南下？他们哪里还有人？” “皇上，如果漠南瓦剌和建奴结盟呢？他们兵合一处，是不是就有实力南下？” 张世泽的言外之意，崇祯秒懂。 今年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关外牛羊冻死不计其数，他们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在这种情况下，南下抢劫成了他们渡过难关的唯一手段。 再加上秋天和亲失败，漠南瓦剌和建奴结盟，也就水到渠成。 “张世泽，你是怎么知道漠南瓦剌和建奴结盟的？” 听到崇祯这么问，张世泽仔细想着要不要把刘宗敏他们出关的事告诉崇祯。 刚刚崇祯已经承认是他派羽化尘跟踪自己，那说明羽化尘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崇祯，自己和李自成他们最后谈的话，应该也被羽化尘一五一十传给崇祯。 此事崇祯没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承认了好。 “皇上，想必羽化尘已经告诉你，李自成出关是我指点他做出的决定。现在李自成他们就在瓦剌，刚刚李自成手下一个小弟找到了我，说漠南瓦剌正在集结队伍。” “你是说瓦剌和建奴结盟？” “一定是这样，你不愿意睡瓦剌公主，人家皇太极肯定愿意。” “哼，荒野村夫，怎么能和我们天朝上国相提并论？”崇祯说到这，脸上鄙夷之色尽显。 “张世泽，朕只是派羽化尘暗中保护你，你就和锦衣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瞒着朕多少事？你心里不清楚？” “皇上，末将是怕皇上你不同意。你就说杀了李自成和把李自成忽悠出关，哪样对大明有利？” 看着崇祯似笑非笑的面孔，张世泽心里担忧的一逼。 他是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刘宗敏还在城内呢，只要锦衣卫出手，很快就能拿下刘宗敏。 “李自成带着他的人到关外，直接打下瓦剌一个部落，祸祸他们，如果我们北上，李自成还会支援我们，这有什么不好？” “张世泽，你好像出汗了。”看到张世泽急的满头是汗，崇祯淡然一笑。 “朕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如果放李自成出关不利于我大明，他也出不了关。” “皇上，你早就知道？当时的情况不是我不愿意将李自成赶尽杀绝，主要是人家手下还有八九万人，真逼急眼了，我两万京营就算能拿下他们，也得折损过半。与其这样，还不如……” “你个败家子，你是不是傻？”张世泽话没说完，崇祯对着屁股就是一脚。 “你忽悠李自成出关，朕不说什么。可你最后为何要给他五十万两银子？有这钱，你当彩礼送给朕娶坤兴，多好？” 第161章 天下英雄出我辈，曹厂公重新出山 “皇上，你的意思是五十万两银子就能娶一个公主？” “没错，你现在给朕五十万两银子，朕立马给你和坤兴赐婚。” “皇上，我记得出征回来后，我给你送了一百万两银子。” “那个不算。”想着建奴和瓦剌已经结盟，可能很快就会南下，不管朝堂还是内帑，都空空如也，崇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再给朕一百万两银子，朕就嫁两个公主给你。” “皇上，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吧？你只有一个闺女。” “就你这脑子，你还敢说不傻？虽然昭仁公主刚满月，可你还年轻，等个十年八年不就行了？” 昭仁公主？ 历史上昭仁公主没有留下名字，只是因为住在昭仁宫，这才称之为昭仁公主。 这是个苦命的公主，李自成攻进北京城，年仅六岁的昭仁公主被崇祯当场砍死。 “皇上，还是算了，你们家闺女娶不起。那什么，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抵抗建奴南下。” “朕和你说到现在，就是在说这事。没有钱，一切都是白扯。对了，世泽，你知不知道怎么样能弄到钱，就是像你说的佛门那样。” “皇上，从佛门弄到的钱财，都花完了？” 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骆养性业务能力不差，肯定有佛门弄到了大量的钱财，怎么可能就花完了？ “没了，骆养性一共从佛门搜出五百多万两银子。那帮秃驴真是心黑，这可是大明三年税收才能收到的钱财。没有这五百多万两银子，那么多天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听到崇祯说骆养性只搜出五百多万两银子，张世泽立马明白骆养性这王八蛋当时对自己说“得加钱”那句话的含金量。 这可是大明所有寺庙，锦衣卫又是专门干这个的，业务纯熟，肯定底朝天的搜刮了一遍，怎么可能就五百多万两银子？ 骆养性这王八蛋也不是好鸟，历史上李自成破京时，他献出大量的银子，李自成没难为他。清军入关后，他率锦衣卫降清，被封“左都督”。 骆养性啊骆养性，你可别怪咱不讲情义，主要是现在需要钱财打仗。 “皇上，你被骆养性骗了，查抄寺庙不可能只有那么点钱财。” “世泽，你是说骆养性贪腐？” “皇上，你自己也说过，查抄寺庙是肥差。这些钱不可能只是骆养性一个人贪，应该有大量的官员参与其中。” 张世泽说完，崇祯转身沉默了许久。 “世泽，骆养性是贪了点，可他办事能力还是有的。现在大敌当前，内忧外患，尽可能只要钱，不杀人。”崇祯说到这，画风突转。 “世泽，朕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有没有信心把钱财拿回来？” “皇上，我京营还要备战呢。”看到崇祯满脸忧色，张世泽突然想到了曹化淳。 如果曹厂公重新掌控东厂，那就如同一根刺扎在骆养性的喉咙里。 “皇上，我给你推荐一人，定能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谁？” “曹化淳。” “你的意思是重新成立东厂？” “皇上，如果有东厂在，锦衣卫哪里敢如此明目张胆？现在东厂，西厂，形同虚设，骆养性自然肆无忌惮。” 张世泽说完，崇祯又沉默片刻，这才郑重点了点头。 “张世泽，建奴和瓦剌只不过是在集结军队，应该不会立即南下。朕会和卢象升商议防御之事，你的京营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还有，京营提督曹化淳，朕要抽调出来重新掌控东厂。” “皇上圣明，末将告退。” “还有，把刘宗敏带过来见朕。”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自从李自成出关后，人家就一直注意这个事情。刘宗敏进城时那模样实在是标新立异，哪里能逃得过崇祯的眼睛？ “皇上，我答应刘宗敏，不杀他。再说了，他现在是为我做事，你可不能……” “朕没说杀他，你给带过来，朕亲自问他一些事。” 张世泽出宫后，先是到京营找曹化淳。当听到周遇吉说曹化淳已经被宫里请走，张世泽这才明白，崇祯是多么的着急。 张世泽马不停蹄又赶到胭脂胡同的怡香院。 “张公子，你可算是来了。你那朋友到底憋了多少年了？我院子里姑娘被他打败三个。” 张世泽刚到门口，老鸨就抢着抱怨。 “瞧你说的，你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饭量大？” “张公子，这三位姑娘受伤严重，至少一个月不能接客。” 卧槽，刘宗敏这叼毛这么牛逼吗？ “都记账，记家父账上，他老人家不差钱。” “张公子，还是你深明大义。”老鸨满脸欢笑奉承张世泽。 “张公子，要不要圆圆姑娘过来陪你？自从被你得了身子，圆圆姑娘还没接待过其他客人呢，说是这辈子只侍奉你一人。” 老鸨这种鬼话，张世泽哪里会在意？花钱办事，玩玩而已。 想着刚刚崇祯说建奴不会立即南下，他找卢象升商议此事，而不是找自己，张世泽立马觉得没必要太着急，完全可以玩一会。 “那上面的姑娘是谁？”张世泽指着以前陈圆圆弹琴的位置上的另外一个姑娘问道。 “那是小宛姑娘，这不是那什么嘛，圆圆是被你祸祸了，我不得再找一个……” 董小宛？秦淮八绝？ “就她了。” “张公子，小宛姑娘卖艺不卖身。” “我又不付钱。” ……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心满意足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水的董小宛。 “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哭什么哭？” “公子，奴家哭，不是说明公子你厉害吗？” “那也得刚刚哭啊，现在都完事了，你还哭个毛。” “多谢公子指点，以后注意。” “你不怨恨我？”看着董小宛满脸欢笑的表情，张世泽很是纳闷。 “奴家感谢公子还来不及呢，陈圆圆因为得到你的垂青，现在根本不用强颜欢笑谈好那些臭男人。令尊发话了，只要被公子你碰过的姑娘，如果不接待其他客人，英国公府养了。” 张世泽：“……” 这爹，绝对是亲的！ 第16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欺我 张世泽找到刘宗敏时，刘宗敏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客房睡觉。 “啥？崇祯那王八蛋想见我？”听到张世泽之言，刘宗敏直接跳了起来。 这厮的体力真牛逼，已经让人家三位姑娘歇业了，还能如此生龙活虎。 “老刘，注意言辞，你现在不是反贼，可不能乱说。” “是是是，张总督提醒的是。张总督，你跟兄弟说句实话，崇祯那厮……皇上召见我，不能是鸿门宴吧？” “老刘，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皇上想杀你，还用得着鸿门宴？放心吧，皇上就是想当面问你一些事情。” 张世泽说完，疑惑问道： “老刘，听说你刚刚挺牛逼？” “张总督，你是说那三个姑娘吧？”刘宗敏说到这，咧嘴一笑。 “张总督，不是我牛逼，是我吃了补品。” “啥补品？” “张总督，你……” “别瞎说，我年纪轻轻自然是不需要。是我一朋友，我朋友在那方面有点欠缺，托我找偏方呢。” “我就说嘛，张总督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需要这玩意。” “老刘，到底是什么补品？” “嗷嗷叫，关外的一种草药，泡水喝有奇效。”刘宗敏把随身携带的布包打开。 “我这还有不少，分你朋友一点也不是……” “老刘，我替我朋友谢谢你。”张世泽一把将刘宗敏手里的布包抢过，坦然自若揣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张总督，那草药……” “老刘，办正事要紧。走，进宫见皇上。” …… 半个时辰后，在王承恩的带领下，张世泽带着刘宗敏进入崇祯书房。 刘宗敏这厮大咧咧惯了，见到崇祯直勾勾盯着看，也不行礼。 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承恩也不好开口。 场面僵在这，崇祯疯狂给张世泽使眼色。 “老刘，愣着干嘛？行礼啊。” “草民刘宗敏拜见皇上。” 刘宗敏话音刚落，崇祯赶紧拦住。 “刘将军气吞山河、勇冠三军、力敌千钧、骁勇善战，真乃虎将也。” 崇祯扶起刘宗敏，亲自给倒了茶水。 “关外的兄弟还好吗？” 崇祯这么问，刘宗敏哪里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劲的看张世泽。 “你就说好。” “好” 看到这一幕，崇祯知道跟刘宗敏这种人说不出什么一二三。 想到这，崇祯冲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从案头拿出圣旨开始冲刘宗敏诵读。 王承恩之乎者也诵读大半天，张世泽听的是云里雾里，刘宗敏更是一地鸡毛，一脸茫然。 看着刘宗敏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将大体意思说了一遍。 “老刘，皇上的意思是，封李自成为征北大将军，你，高一功，李过，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为副将。你们要忠君爱国，跟着朝廷一起打建奴为国出力。” 张世泽言罢，刘宗敏直接傻眼，幸福来的太突然。 不但刘宗敏傻眼，张世泽也是直接傻眼。 原本是反贼，现在就是大将军了？ 按照那帮鸟人的属性，他们按部就班的就是努力十辈子，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层面。 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欺我。 巢哥那句：“打进长安城比考进长安城容易的多”这句话的含金量十足。 当然，张世泽也明白崇祯的意思。现在李自成听命自己这个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总督。现在他只是下道圣旨，就把李自成攥在他的手心里。 这也符合常理，又不要什么本钱，只是一道圣旨，无足轻重。总不能还封李自成为小史，那人家脑袋别裤腰带上挂职锻炼，岂不是白忙了？！ “刘将军，还不谢恩？”此时王承恩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看清局势，赶紧提醒目瞪口呆的刘宗敏。 “末将谢主隆恩。” “刘将军快快请起。”崇祯亲自扶起刘宗敏，满脸堆笑。 …… 刘宗敏和崇祯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后，转身跟着张世泽出门。 “张总督，其实这个结果也在闯王……不对，也在李将军预料之内。”到了外面，刘宗敏笑着冲张世泽说道： “李将军说了，虽然被封为大将军，我们以后还是张总督的人。” 刘宗敏说完，直接把在河南张世泽送给李自成的五十万两银票还给张世泽。 “这钱是我送给你们的。”张世泽一边接过银票揣怀里一边感叹这世上没有谁是简单的。 李自成以前就在官场混，自然明白官场这一套。他是反贼投诚，虽然表面看着灯光，可实际上却暗藏杀机。 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虽然投降了，也封官了。可朝中没人，谁不想置你于死地？谁不想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最后骨头拿去熬油？ 李自成自然明白这个，这五十万两银子还回来只是暂时的，以后的好处断然不会少。 “张总督，我们刚刚出关，还没站稳脚跟。”刘宗敏说到这画风突转。 “张总督，李将军说了，我们能够逆天改命都是张总督的功劳。以后我们会定时孝敬张总督。” 看着刘宗敏这个大老粗此时说话一套一套的，张世泽不禁感叹官场这个圈子真神奇。 以前刘宗敏是什么人？两句话不说就问候对方了老娘的人，不管什么场合，说话的含娘量都非常高。 现在呢？连官场的边还没摸到，这官腔就已经打上了。 “老刘，咱们都是亲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告诉李自成，他能认清现实，我很欣慰？” “张总督，你放心……”刘宗敏话没说完，王承恩赶了过来。 “张总督留步，皇上有请。” “老刘，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必偷偷摸摸的。该干嘛就干嘛，找个客房住一夜，明天再出城。” 看着张世泽有事，刘宗敏识相告辞离开。 突然，刘宗敏想到了什么。 “张总督，那嗷嗷叫……” “闭嘴，我知道……我朋友明白。”刘宗敏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是不是傻？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咱不要脸吗？ 刘宗敏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希望你真明白，希望你真的是给你朋友喝。 第163章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不是还有你老丈人？ 王承恩带着张世泽径直走向后宫。 “王公公，这是后宫吧？” “你眼光不错。” “王公公，你可别害我。我是外臣，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你把我带进后宫，这能行？” “瞧你那胆色，带外臣进入后宫，是我一个做奴婢敢干的事？放心吧，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立马心猿意马。 皇后娘娘？懿安皇后？ 难道说…… 摸了摸怀里从刘宗敏那弄到的草药，张世泽大为放心。 张世泽跟着王承恩走到坤宁宫门前，停了下来。 “张总督，皇后娘娘在等你呢，进去吧。” 张世泽独自走进坤宁宫，赫然发现皇后周玉凤正抱着孩子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看到不是懿安皇后张嫣，张世泽大感失望。来都来了，礼仪不能丢。 “末将张世泽拜见皇后娘娘。” “昭仁，快看看谁来了。姐夫来了，快喊姐夫。”周玉凤一边说一边将小闺女塞到张世泽怀中。 “世泽，你和坤兴的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没有外人，不必见外。一口一个末将，一口一个皇后娘娘，成何体统？” “娘，妹妹好可爱。” 听到张世泽喊娘，周玉凤不禁感叹这小子的脸皮还真厚。 “泽儿，你这是第一次见小姨子，不包个红包？”周玉凤说完，又自顾自说道： “昭仁，你姐夫可是大将军。出手大方，这次你是发财了。” 得，上贼船了。 “泽儿，都是一家人，也别给太多，有个千把两银子就成。” 听到周玉凤这话，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将已经攥在手心里的一张一万两银票重新塞回去，又掏出一张两千两银票。 “这可是小婿的小姨子，娘娘你不疼爱，小婿这个做姐夫的能不疼爱？” “昭仁，看到没，姐夫就是财大气粗。” 张世泽将银票塞在昭仁怀里，一不小心碰到孩子柔嫩的皮肤，孩子立马哭个不停。 “可能是饿了吧？”张世泽把孩子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样塞给周玉凤。 “你给她饭吃啊。”看着周玉凤只是抱着孩子哄，没有喂饭，张世泽着急的不行。 “你懂什么？宫里的孩子哪里会自己喂？有奶娘呢。” 周玉凤一边说一边将孩子交给一个老嬷嬷送去找奶娘。 “不自己喂？那你这留着……”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不是还有你老丈人？”看着愣头青一样的张世泽，周玉凤立马脸红不已。 “泽儿，时辰不早了。这里又是后宫，你回去吧。” 张世泽糊里糊涂被周玉凤推出坤宁宫外，一阵西北风劈头盖脸吹了过来，张世泽喝了一肚子。 听到周玉凤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让王承恩带自己过来，合着就是想打秋风。 堂堂皇后娘娘，开口竟然只要两千两银子，真是心善。 张世泽走后，崇祯从坤宁宫内堂走了出来。 “皇上，看到没，两千两银子到手。这个年，有钱过了。” “张世泽仁义啊，开口一千两，他竟然给两千两。”崇祯接过银票，对张世泽赞不绝口。 “如果咱们家亲戚都能像张世泽这样出手大方，咱们何至于过年的钱都没有？”想着娘家过来喝满月酒，只给了八十八两银子，周玉凤气的都想吐痰。 “皇后，你抽空多教教坤兴，张世泽这样舍得为老丈人家发花钱的夫婿，一定要把握住。” “放心吧，有臣妾在，张世泽逃不掉。” …… 张世泽回到家，赫然发现夏雪和夏霜姐妹俩堂而皇之的在偏厅忙活晚饭。 “娘，她们这是……” “傻小子，你那点小心思，娘还能不知道？娘前前后后找了那么多姑娘送入你房中，只有这两姐妹深受你心意，娘已经替你将她们收入房中了。” “你怎么知道我中意她们？” “你以为娘老眼昏花了？她们姐妹在你房中时间最长。”刘氏将张世泽推到饭桌前。 “赶紧吃饭，吃饭后抓紧时间干活，娘等着抱孙子都心急如焚了。甭管以后你明媒正娶的是谁，还是得有个后，心里才有底。这就像过日子，手中有粮，心不慌。只要能抱上孙子，娘什么都不怕。” 吃饭后，张世泽回到房间，看着宛若花开的夏雪和夏霜姐妹俩，终究有些心虚。 摸了摸怀中从刘宗敏那得到的草药，张世泽又信心十足。 “你们的等我一下。” 张世泽转身出门到厨房找了一个大汤碗，将一大包草药用开水泡上。 一刻钟后，水温降下来，直接一饮而尽。 玛德，这下应该可以一对二了吧？！ 就在张世泽将一大碗汤药喝下后，卢象升带着卢荟和卢苇登门拜访。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这次卢大娘也跟着过来。 “泽儿，怎么回事？没看到家里来客人了？”看到卢大娘被刘氏逮带到闺房拉家常，张之极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走进书房陪卢象升，卢苇，卢荟喝茶。 “世泽，刚刚皇上派人将老夫请到宫中商谈建奴南下的事。这次抵御建奴，皇上有意让你挂帅，可有信心？” 卢象升话音刚落，没等张世泽开口，张之极抢着说道： “傻小子，还不赶紧谢世伯。没有世伯提携，你哪里有机会亲自挂帅？”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一定是卢象升提议，崇祯才考虑让自己挂帅。虽然天雄军被王朴带了五千前往边关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卢象升现在只有五千天雄军。 可在崇祯心里，卢象升依旧是第一挂帅人选。 “卢世伯，侄儿才疏学浅，恐难堪大任。” “世泽，你的能力，老夫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凭你的本事，完全有能力独自挂帅，率领京营以两万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就是最好的证明。” 卢象升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也不是真的让你一个人出征，老夫会作为你的副手随军出征。” “老卢，你这是准备手把手的推犬子上位。”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之极感动的不行。 “令千金与犬子的事，愚兄做主了。虽然皇上有意下嫁坤兴公主与犬子，可愚兄也能保证令爱与坤兴公主是娥皇女英的位置。” 第164章 你们来的正好，考验正是时候 听到张之极说这个，卢象升立马回头看了看卢苇。 卢象升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虽然自己闺女对张世泽心有所属。张世泽人长的不错，家世也好，又有才华。 可已经和自己闺女纠缠一年多，原本以为自己闺女已经失身。哪成想，最后让夫人一问，竟然还是清白之身。 虽然和坤兴公主也传出婚事，可皇上又迟迟没有赐婚。 再一个，像英国公府这样的府宅里公子哥，谁不是早早就有贴身丫鬟在房中伺候？ 其他那些公子哥，比如杨苇，朱仲茂，钱成堆，他们都有了孩子。包括自己儿子卢苇，也已经有妾室生了孩子。 只有张世泽，还是没有子嗣。 难道说张世泽他不行？ 这可是大事，毕竟你各方面都好，可是…不行？谁愿意让闺女刚过门就守活寡？！ 想着来之前老爹的交代，再看到卢象升这眼神，卢苇心领神会。 “世泽老弟，出征的事不急于一时，走，咱们年轻人出去说话。” 张世泽被卢苇拉出门后，卢象升看着闺女还傻头傻脑的坐在那不动，立马眉头一皱。 “荟儿，你也出去，爹和你世伯说点话。” 听到卢象升这话，卢荟再想着来之前老娘的交代，立马小脸一红。 张之极书房外，张世泽一头雾水看着卢荟和卢苇。 “那什么，走，偏厅说话。” “世泽老弟，去什么偏厅？去你房间。” “也行。”张世泽带着卢荟和卢苇刚走没两步，突然想到夏雪和夏霜还在房间里，立马停下脚步，然后扯着喉咙大搞： “娘，我带苇哥和卢荟妹妹到房间聊天了。” 闺房内，刘氏正跟卢大娘聊的热火朝天，听到张世泽这话，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大妹子，男孩子的房间乱的很，我先去收拾一下。” 听到刘氏这话，卢大娘会心一笑。 还怪懂的嘞，知道准备一下。 趁着刘氏前去张世泽房间，卢大娘出门把卢荟拉到一边。 “荟儿，等下把握住机会，一定要查探清楚。” “娘，还没成亲，这多难为情？” “傻丫头，这不是没办法吗？给你安排丫鬟，你又不要。如若不然，直接让丫鬟去了。”看着卢荟依旧板着脸，卢大娘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非他不嫁？从小娘就惯着你，作为过来人，娘必须对你下半身的幸福负责。这次你听娘的，反正以你爹和英国公的关系，不怕他张世泽吃干抹净不认账，再说了，外人又不知道，怕啥？” “娘，女儿知道你担心什么。可就算他不行，女儿也无怨无悔。” “这是你大姑娘家家说的话，等你成亲就知道寂寞深闺有多难熬。你听娘的，试一下，不行咱就换人。纵然他家势再好，可咱也不能守活寡。” 看到卢荟还是不松口，卢大娘板着脸苦口婆心说道： “你没听说吗？皇上有意将坤兴公主下嫁给张世泽。你不主动点，说不定就没你什么事了。” 听到卢大娘说这个，卢荟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边，看着老娘回来，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张世泽将卢苇和卢荟带到房间。 此时张世泽喝的汤药已经开始发力，浑身燥热难耐，如同身在三伏天。看着院子里雪堆，张世泽恨不得钻进去睡觉。 卢荟红着脸，张世泽不但脸红，脖子都红，卢苇心领神会。 “世泽老弟，哥哥我突然内急，你家茅房在哪？” “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找到。”卢苇按住张世泽后，凑到卢荟面前小声说道： “妹妹，你是姑娘，这种事情不能主动，你直接等着他动手就行。对了，万万记住，可不兴再把人家打晕。” 卢苇出去后，张世泽心里跟猫抓似的，又如同火烧一样。 看到张世泽这样，卢荟异常得意，现在知道本姑娘的魅力了吧？ “那什么，如果……” “好的。”卢荟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走过来将卢荟抱起扔床上。 ……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已经筋疲力尽，可心中还是无比想念。 张世泽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在心里骂刘宗敏： 曹尼玛刘宗敏，老子靠你姥姥，你可把老子害惨了。 此时不管是张之极和卢象升，还是刘氏和卢大娘，都听到些许动静。 一开始，张之极和刘氏满脸歉意，卢象升和卢大娘心满意足。 不是不行就行，这女婿完美。 后来，张之极和刘氏心满意足，儿子不丢人，不枉平日里督促勤加练习。 而卢象升和卢大娘心急如焚，这都多长时间了？ 万一…… 后半夜，张世泽房间终于没了动静。 在众人期待中，张世泽衣衫不整扶墙走出门。 一刻钟后，卢荟坐着马车离开。 …… 第二天，一大清早刘氏就将张世泽喊起来。 “娘，这么早，你这是……” “你自己昨夜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赶紧的，去给人家送礼去。快过年了，礼数不能少。” 张世泽起床胡乱吃了点早饭，赶着马车前往卢象升在北京城的家。 以前还可以说这很有可能是自己女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性，卢家很是热情。尤其是卢大娘，越看张世泽越满意。 正堂，茶水端上，卢象升板着脸看着张世泽。 “世泽，咱们都是男人，给你说句男人之间的话。咱以后可得注意点，那是自己的女人，不是敌人。这也不是战场，可不兴拼命的厮杀。” “世伯，我还没有拼命的……” 看到张世泽越说越兴奋，卢象升赶紧岔开话题。 “世泽，对于这次建奴南下，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卢象升说这个，张世泽立马收起脸上笑容。 “世伯，我觉得这次建奴还是会从漠南瓦剌这边南下。毕竟关宁防线已经派出援兵，固若金汤。” 对于张世泽的观点，卢象升满意点头。 “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可老夫总觉得不会。去年建奴八万铁骑南下，已经从瓦剌入关一次。这次再南下，不可能故技重施。” 对于卢象升的担忧，张世泽也理解。 现在冰天雪地，不利于大军出征。如果方向弄错了，再想回头，难于上青天。 第165章 曹厂公出手，崇祯吃饱 “世伯，这种事情，侄儿没经验，还是听您的。” “虽然老夫觉得建奴有可能会从关宁防线入关，可关宁防线有大军驻守，问题不大。如果建奴真的从漠南瓦剌入关，那将是噩梦。” 卢象升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这本来就是二选一的局面，无论怎么选，对错都是一半一半。 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情报给不给力，骆养性的锦衣卫抓人杀人，那是一个顶俩。可干情报，他们还是不够格。 可惜李自成他们刚出关没多久，立足未稳，也没有更为准确的情报传来。 “世伯，我觉得这事还是要听皇上的。如果按照你的推算，咱们前往关宁防线。建奴真的从关宁防线入关了，那是理所应当。可万一建奴走的还是漠南瓦剌，那弹劾你的奏折会像雪花一样送到皇上面前。” 此时卢大娘刚好经过。“老爷，泽儿说的对。咱们还是保险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既然是二选一的局面，那就按皇上的意思来。” 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张世泽，卢象升再次沉默片刻，依旧眉头紧皱。 “皇上还没筹到出征的军费，这件事还不着急。再一个，锦衣卫也正在打探消息，等建奴大军动身，看看他们的行军路线再说。” 此时卢象升吸溜着茶水，一言不发，张世泽知道卢象升正在考虑建奴的事。 “大娘，荟儿呢？怎么没见到？”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大娘狠狠白了张世泽一眼。昨夜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 “她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去看看她。” 张世泽来到卢荟闺房，卢荟正红着脸躺在床上。 看到张世泽进来，卢荟立马变脸。 “张世泽，你……你个大坏蛋。我征战数年，也不曾有受伤卧床不起之时。没想到第一次卧床不起，竟然拜你所赐。”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功夫竟然这么高强。” “你……” 看着卢荟扭头不搭理自己，张世泽走过去坐在床边。张世泽刚伸出手，卢荟也半推半就躺张世泽怀里，卢大娘端一壶茶水走了进来。 “泽儿，喝茶。” 张世泽赶紧起身接过茶水。“大娘，我不渴，不必如此。” “你是客人，都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等卢大娘离开，卢荟再次躺在张世泽怀里，鲁大娘又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娘，你……” 看到卢荟敢埋怨自己，卢大娘立马板着脸训斥。 “我什么我？娘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娘知道，初经人事，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可你毕竟还未出阁，总得注意一点。再一个，这种事情都是有定数的。你们现在贪吃，以后年纪大了，早早的就没得吃。” 张世泽：“……” 算了，还是出去吧。再待下去，鬼知道卢大娘会说什么话。 张世泽找了个借口出门，这才发现卢苇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苇哥，咋回事？跟丢了魂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昨夜刚回来，你嫂子和荟儿嘀嘀咕咕半天。回房间后就开始埋怨我，然后今天早上我就这样了。” 卢苇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弟，你我年纪差不太多，没理由这事相差这么大。你老实说，是不是吃了什么补品？” 卧槽，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种事情，打死一顿也不能说。 “补品？这么说一句吧，如果我吃了补品，荟儿可能会在我家躺两年。” 张世泽刚说完，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我媳妇王茹，闺女卢颖。”听到卢苇没好气的这话，张世泽赶紧打招呼。 “嫂子。” “弟弟来了，多教教你哥。”看到卢苇脸色大变，王茹赶紧抱着孩子走到张世泽面前。 “颖颖，快喊姑父。” 听小女孩怯生生的喊姑父，张世泽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一张两千两银子的银票塞给小姑娘。 “弟弟，这如何使得？”王茹一边说一边将银票揣怀里，晃晃悠悠。 “饭菜准备好了，弟弟可要多喝几杯才是。” 吃饭时，张世泽别扭异常。 真是奇了怪了，以往也和卢象升还有卢苇喝过酒，那是坦然自若，浑身舒坦。 这次喝酒，张世泽浑身难受，吃菜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张世泽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回到家，老娘刘氏从头到尾问了一遍，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这才放过张世泽。 琐事处理完，张世泽仔细想着这次建奴南下的事。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建奴会从哪入关，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办。那就是银子，没有银子，大军寸步难行。 左右无事，张世泽前往东厂查探曹化淳情况。 当张世泽到达东厂，直接被眼前景象吓傻。 银子，东厂诺达的院子里，银子堆的跟小山一样。 “曹厂公，看来你这差事办的不错啊。” “张总督，你就别折煞咱这把老骨头了。在你面前，咱哪里敢称什么厂公？”曹化淳一边说一边将张世泽带到正堂喝茶。 “张总督，你是不知道这帮王八蛋贪了多少。一个个都哭穷，可往咱东厂一抓，一个个都露馅了。” “老曹，可以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简单，冤有头债有主，先找锦衣卫的骆养性。本来骆养性底气十足，可当看到皇上圣旨指定咱彻查佛门银子贪污一事，再想着咱老曹的手段，骆养性立马底气全无。” 对于曹化淳这话，张世泽是信的。 历史上崇祯之所以穷，不是说他不知道钱在哪，而是他没有一柄魏忠贤那样的利刃。 再加上崇祯被儒家文化毒害太深，一个劲的跟那帮臭不要脸，老谋深算的文臣讲道理？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经过自己提醒重用曹化淳，崇祯已经开窍。搞到钱，也是天经地义。 “骆养性招了？” “可不咋滴？我保证只要他把吞进去的银子吐出来，和供出其他银子的去向，就不追究他的罪名，那厮立马招供。” 说到这，曹化淳感激的看着张世泽。 “有了骆养性提供的名单，我们东厂直接抓人。先杀几个小虾米立威。然后再用张总督你那招不让睡觉，最多两天两夜，全招了。” 第166章 多铎率十万建奴瓦剌联军南下 “老曹，有没有查到钱谦益？”想着钱谦益那王八蛋总是找自己麻烦，张世泽眼巴巴看着曹化淳。 “张总督，钱谦益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虽然他也贪了钱，可不是他亲自贪，是他一个远房亲戚贪。我们刚抓住他的远房亲戚，人家直接招了。” “钱谦益那亲戚呢？放了没有？”张世泽依旧不死心。 “张总督，没用的，这次你拿不住钱谦益。他那亲戚被抓后，钱谦益送了二十万两银子给皇上，皇上已经下旨把他的亲戚给放了。” “给皇上送点银子，皇上就放人？”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呢？皇上要的是钱，不是人命。到现在为止，已经拿到了五百多万两银子，就这还没算上那帮官员送给皇上的。” 这不就是交了罚款就可以免罪吗？ 后面的乾隆就干过这事，成效显着。他是吃饱喝足了，可也把他老爹雍正留下的家底败的一干二净，把他的子孙后代坑惨了，再没有翻身的希望。 人家乾隆有雍正给打下家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子孙能撑住。 崇祯有什么？有个毛啊。 玛德，还真是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上手。 只要这个口子开了，那买官，卖官，贪赃枉法，愚弄百姓…… 这帮人干起来岂不是肆无忌惮？只要搞的钱多，最后分点给崇祯，就没事了。 想到这，张世泽又和曹化淳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然后进宫去找崇祯。 王承恩依旧将张世泽带到坤宁宫，周皇后抱着孩子，崇祯坐旁边逗着孩子。 从崇祯砸吧嘴的动作，嘴角的印记，还有周玉凤略微凌乱的衣衫上就能看出，崇祯这厮刚刚没办好事。 “世泽，有了小姨子，你高兴，朕明白。可你也不能天天过来看吧？是不是又准备包红包？” 崇祯喝了一口茶水，满嘴的奶茶味，戏谑的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从这番话的语气中，就看的出，崇祯很高兴。 新得了闺女，曹化淳又弄到大量的钱财，再加上快过年了，这厮确实有高兴的底气。 “皇上，今天我过来找你是有公事。” “公事？你？你现在也有公事了？”崇祯轻蔑的语气让张世泽更是气愤。 “曹厂公在查贪腐，多交钱，就能保命，是不是这样？” “对，没错，是朕授意的。”说到这，崇祯更是嘚瑟。 “说起这个，还是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向朕举荐曹化淳，朕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一点也不输当年的魏忠贤。” “皇上，这个口子不能开。贪赃枉法就得杀，必须按照大明律来办。” 看到张世泽着急万分的表情，崇祯云淡风轻一边给张世泽倒茶水，一边一副高高在上胸有成竹的表情看着张世泽。 “世泽，韭菜不是你这么割的。你杀人，那是连根挖，以后还怎么割？” 我尼玛，这都上升到割韭菜层面了。 “皇上，你的意思我懂。把他们贪腐的钱没收，再罚款。等他们下次再贪腐，再来一遍，是不是？” “怎么？不行？你可知朕现在收到多少银子吗？两百万两银子，再加上曹化淳他们没收的五百万两银子，这可是七百万两银子。早知道这么干来钱快，朕当初还加什么税？杨嗣昌误朕。” “皇上，按照你这想法，韭菜会疯狂的长。” “那朕就疯狂的割。”崇祯一招吃遍天下鲜，毫无担忧之色。 “如果你的刀上也长韭菜了呢？” “你是说曹化淳他贪腐？不可能，他是阉人，没有子嗣。” “魏忠贤也是阉人。”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直接愣住。 “应该不能够，就算他贪腐，朕也会亲自办他。” “你亲自办？”张世泽鄙夷至极。 “皇上，你拿什么办？到时候你就是知道有人贪腐，你也毫无办法。不然，前几年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加税。你也不能放下身段，苦苦的哀求文武百官捐款。” 看着崇祯目瞪口呆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皇上，种韭菜不是你这么种的。可以留种子，可那不是为了割韭菜，是为了抗衡其他菜品。当然，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可绝对不能出现燎原之势，不然，就控制不住了。” “世泽，你说的朕明白。可是现在朝中众臣之间关系盘根错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崇祯看了看外面的雪地，若有所思。 “治大国如烹小鲜，如你这般猛火，会烧焦的。” 崇祯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现在不把对方往死里逼，只是花钱了事，文武百官的反应还不强烈。 可如果一旦真的下死手，文武百官哪里还会如此沉默？ 没有文武百官这些大佬关照，那些官员哪里敢贪腐？ 现在花钱能摆平，那些官员自然守口如瓶。可一旦动刀子，那些官员自然会开口咬人。到时候整个朝堂都有可能牵扯进去，难道把文武百官全杀了？ 现在的情况是，崇祯已经明白朝堂的问题出在哪，可牵扯之人太多，就是没办法解决。 毕竟在乌鸦的世界里，白天鹅都是有罪的。 白天鹅能不被乌鸦打死，都是命大，哪里会想着去驱赶乌鸦？那是人家的世界，人家占大多数。 “皇上，可听说过温水煮青蛙的典故？把青蛙直接放开水里，它一下子就跳出来。可把青蛙放凉水里慢慢的加热，它就跳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慢慢来？” “皇上，咱一上来不要杀太多。先杀一部分，震慑众人，杀杀他们的锐气。慢慢的收紧口袋，定能步步蚕食，扭转乾坤。” 张世泽话音刚落，王承恩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皇上，刚刚锦衣卫来报，建奴和漠南瓦剌结盟，建奴和硕豫亲王多铎亲率领十万联军南下，济尔哈朗的一万先锋军已经到达宣府镇外围。 另外，宣大总督陈新甲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宣府镇，大同镇告急。” 第167章 崇祯的难，亘古未有 大明戍边分九镇：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太原镇，延绥镇，宁夏镇，固原镇，甘肃镇。 这其中因为靠近建奴，蓟辽总督管辖的辽东镇，蓟州镇。宣大总督管辖的宣府镇，大同镇，最为危险。 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的事就是建奴会从蓟辽入关还是从宣大入关。 天天担心建奴南下，总以为还很遥远，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快到自己刚刚听到消息，竟然是人家大军压境的消息。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气的火冒三丈。 宣大总督陈新甲的八百里奏折都送到了，他锦衣卫的消息才传来了，这样的锦衣卫还要他作甚？！ “混蛋，骆养性是干什么吃的？人家大军已经到达边境，消息才传回来？”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殿外求见。” 崇祯正想找骆养性，听闻曹化淳说骆养性就在殿外，立马起身前往书房。 “把骆养性带到乾清宫。” 崇祯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着依旧坐在那喝茶的张世泽。 “你还坐着干嘛？” 被崇祯呵斥，张世泽这才回过神来。 “那什么，我想着帮皇后娘娘带孩子。比如换尿布，帮着喂饭什么的。” “你跟朕来。” 张世泽跟着崇祯刚到乾清宫没一会，王承恩带着骆养性走了进来。 “皇上，臣万死。”骆养性刚进门，直接跪地求饶。 “骆养性，到底怎么回事？”看到骆养性这操作，崇祯的怒气已经消散一些。 “皇上，是臣的失职，这才让锦衣卫的消息传递如此之慢，一切都是微臣的错。” 骆养性说到这，画风突转。 “皇上，臣也是没有办法。但凡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微臣也不敢拿大明安危开玩笑。” “没有办法？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整个锦衣卫都是你说了算你说你没有办法？” “皇上，前两天微臣被东厂抓了。曹厂公有皇上你的圣旨，微臣只能听从他们的指示办事。等微臣好不容易从东厂出来，立马开始着手建奴南下的事。这不，一有消息，立马亲自给皇上你送过来。” 听到骆养性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崇祯有多难。 接手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已经是千难万难，又杀了魏忠贤，更是自掘坟墓。 没有压力，官员沉瀣一气，经过这十来年的发展，已经根深蒂固。 现在再想动这帮人，扭转乾坤，同等于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崇祯十七年换了十九位内阁首辅的原因，就这烂摊子，换再多的内阁首辅都没用。 没有张居正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谁也改变不了现在文官一家独大的局面。 骆养性的锦衣卫指挥使只是三品官，已经让崇祯束手无策，其他的大员呢？崇祯别说动，连想都不敢想。 骆养性因为曹化淳查他，没时间传送建奴南下的消息？这鬼话谁会信？可他就是敢这么干，崇祯还必须得信。 骆养性高祖父骆胜，曾祖父骆安，父亲骆思恭，都是掌控锦衣卫的大佬。 祖孙多代人掌控锦衣卫，锦衣卫都是他们的亲信。就算崇祯想换掉骆养性，也无能为力。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挤掉骆家，掌控锦衣卫。 只是重用曹化淳把骆养性吞进去的钱财吐出来，骆养性就敢藏匿建奴南下的消息不报。 最关键的是，崇祯还没办法。 看着崇祯脸上怒气先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达到顶峰，然后急转直下，最后风平浪静，张世泽知道，骆养性过关了。 只是阐述了一下经过，就已经可以过关，骆养性还会担忧什么？ “骆指挥使竭尽全力，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深感欣慰。” “皇上，臣惶恐。臣犯下如此大错，再也没脸统领锦衣卫。”骆养性掏出锦衣卫指挥使令牌继续说道： “皇上，臣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望皇上另请高明。” “骆指挥使，锦衣卫乃国之重器，除了骆指挥使，谁还能胜任？”崇祯走到骆养性面前，亲自把指挥使令牌塞进骆养性怀里。 “骆指挥使，朕还是信任你的。” “臣……臣……”骆养性努力万分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皇上，臣刀山火海，定替皇上赴汤蹈火。” 骆养性说完，抬头得意的看了看边上傻眼的张世泽，然后转身出门，扬长而去。 “世泽，你看到了。不是朕不想动手，实在是没法动手。” “皇上，汝之难，亘古未有。” “罢了，还是听你的，温水煮青蛙。”崇祯无奈叹了一口气。 “现如今建奴先锋军队已经大兵压境，大军的军饷也已经准备妥当。你速去准备，即日出征。” 张世泽离开乾清宫后，依稀听到崇祯吩咐王承恩前去请卢象升。 回到家，张之极已经等候多时。 “什么时候出征？”张之极一边问一边把张世泽带到书房喝茶。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知道，张之极已经知晓建奴大军压境的事。 “皇上正在找卢象升商议，应该很快。” “看来大敌当前，皇上还是不相信你。不过皇上能够松口让你挂帅，说明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正在上升。”张之极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张世泽，满脸欣慰。 “泽儿，现如今曹化淳已经被调到东厂，你京营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高手护你周全。这次出征，你一定要求皇上派方正化做监军。” 听到这张世泽再看张之极，满眼皆是父爱。 “爹，我尽量。”想着手下有李定国这个大杀器，张世泽云淡风轻。 “不是尽量，是一定。记住爹的一句话，打不打胜仗，那是朝廷的事。是死是活，那才是自己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全军覆没，爹也能护你周全。可唯独在战场上，爹无能为力。” “爹，孩儿明白了。” “到了前线，一定要给足卢象升面子。朝中文臣圈子里的事，有爹。可武将圈子里的事……“张之极说到这沉默片刻。” “当年你爷爷死活不愿意让我进入京营，也叮嘱我，不准你进入京营。如果不是皇上强行安排，爹是不会让你进入京营的。 爹和武将不熟，武将圈子里的事，你只能仰仗卢象升。” 第168章 世间万事，最悲催的事莫过于此 说到这，张之极甚是得意。 “你小子可以，竟然勾搭上了卢象升的闺女。不愧是老子的种，有一套。成为了卢象升的女婿，不怕他不指点你。” “爹，不是勾搭，是爱情让我和卢荟走到了一起。” “你小子还跟老子来这套？什么狗屁爱情？不就是彼此馋对方的身子？说的那么道貌岸然干嘛？” 看到张世泽满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张之极板着脸继续说道： “你小子还不服气？爹问你，如果卢荟长的跟母夜叉似的，白天吓人，夜里吓鬼，你还会想着睡她？” 张之极这老流氓张口闭口就是睡，太粗俗。 “爹，你还是去逛青楼吧，我无法和你交流。” “得，现在知道逛青楼不是我的本意吧？当初你娘催促我去逛青楼，现在你也催促我去逛青楼，我咋整？这么多年老子的名声之所以声名狼藉，就是拜你们母子相逼。” 此时张世泽再也不想搭理张之极，直接往外走。 看着张世泽走到门口的背影，张之极突然想到了什么。 “泽儿，既然你小子已经有了走为父老路的迹象，爹有两句话要提醒你。东街你吴叔家的二丫头，你不能碰。西街你赵叔家的大丫头，你不能碰。北街你孙世伯家的三丫头，你不能碰。还有对门你郑伯伯家的三个丫头，你都不能碰。” “为啥？”张世泽一头雾水。 “不为啥，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能碰她们。” 张之极说的这几个姑娘张世泽都有印象，妥妥的邻家女孩，早就盯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后世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耳熟能详的知道碰这种年龄段的姑娘会把缝纫机踩冒烟，早就仗着英国公府小公爷的身份勾搭了。 正想着等两年，长大些直接上手。可现在张之极却说通通不能碰，这不是扯犊子吗？ 这种悲催的事，谁遇到过？除了后世金大侠笔下的段誉，谁能有自己悲催？ 等等，段誉？段正淳？！ 我尼玛，张之极这老流氓不会跟段皇爷一样吧？ “爹，难不成她们都是你的……” “泽儿，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只要记住别碰她们就成。” “爹，你是不是傻？咱办这种事情，也得离的远远的吧？你怎么能在家门口办事？” “爹又不属兔子，哪里会在乎这个？还有，如果你有心，等这几个姑娘出嫁了，你去包个红包。” 张之极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世间万事，最悲催之事莫过于此。推倒这个，是妹妹，推倒那个，还是妹妹。 怪不得刘氏会逼着张之极逛青楼，相比较于整这么多私生女，逛青楼更容易接受。 等等，出嫁？！ 对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得把这些个妹妹都拐到京营去。反正都是要为他人生孩子，给谁生不是生？还不如为京营的兄弟生孩子。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小厮张开跑了过来。 “少爷，宫里来人了，请你入宫。” 刚刚才从宫里出来，现在又召见，看来崇祯已经和卢象升谈妥出征事宜。 张世泽走到家门口，小厮张开已经准备好马匹。 张世泽翻身上马后，看着小厮张开，心想： 这小子自小就跟着自己鞍前马后，打架冲在最前面，脏活累活干了不少，劳苦功高。 得从那帮妹妹中挑一个可人的嫁给他，也不枉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 张世泽赶到宫中，乾清宫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新上任的内阁首辅薛国观，户部尚书李待问，兵部尚书傅宗龙，还有督师卢象升。 看着只有几个大佬，张世泽知道这是谈大事。 早朝上文武百官都在，那么多人，派别林立。这个支持，那个反对，关联一大帮人，根本商议不出事情。 大事，绝对只是少数人商议出来。人多了，百人百心，根本商议不了大事。 大明朝廷流程就是，几个大佬做了决策，然后把文武百官召集起来公布一下就完事。 “张总督，这次朕有意让你挂帅，京营，天雄军，白杆兵，孙传庭，孙承宗的亲兵，再加上宣大府兵，共十万大军，皆听你调遣，你有没有信心将建奴，瓦剌十万联军挡在国门之外？” “皇上，只要再你给我一个人，我定能将建奴瓦剌大军拿下。” “要谁？” “末将要方正化做监军，随军出征。”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包括崇祯在内所有人都对张世泽刮目相看。 都说张世泽是半大孩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瞧瞧现在，多懂事？ 竟然直接要求派监军，这直接说到崇祯心坎里。 尤其是崇祯，听到张世泽这话，更是欣慰有加。 自从听从卢象升建议，让张世泽挂帅，崇祯就一直担心张世泽反对派监军。 这下好了，人家主动提出来。看来张世泽长大了，成熟了。 “张总督，朕就依你之言。现在，朕赐你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明日一早出征，定要阻止建奴，瓦剌联军南下。” “末将领命。” 将尚方宝剑交给张世泽后，崇祯转头看着殿下众人。 “尔等需尽心尽力，确保张督师后勤粮草供应。” …… 走出乾清宫后，卢象升拦下张世泽。 “世泽，你随老夫回家。” “世伯，是不是想着出征前，让侄儿和荟儿温存一番，留个后？” 卢象升：“……” 这小子天天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想着张之极的德行，卢象升无奈叹了一口气。 “荟儿她想着一起出征，老夫怎么劝都劝不动。你跟老夫回去，好好劝劝。” 张世泽本想答应，可想着出征后面对的要么是不说两句就问候对方老娘的兵痞，要么是那帮兵痞辛辛苦苦抓到的野猪，张世泽立马觉得卢荟跟着出征未必就是坏事。 “世伯，出征是好事啊。有理想，有抱负，有上进心，为什么要阻止？”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立马明白张世泽的用意。 “算了，你别去劝了。你回去和家人告别，明天一早出征。” “世伯，荟儿她是我的女人。” “过门了吗？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回去了？现在荟儿还是我卢家的人，还轮不到你管。” 看着卢象升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张世泽直接愣住。 当初他是主帅，自己是副手，他尚且不会发火。 现在自己是主帅，他是副手，竟然发火？！ 想到这，张世泽不禁感叹： 男子本弱，为岳父则刚。 第1章 这种要求，这辈子也没遇见过 “崇祯十一年，九月，辛巳，大清兵入墙子岭，癸未，京师戒严，卢象升、高起潜分督援军。”————《明史·本纪第二十四·庄烈帝二》 … … “急报，八百里加急！” 夜不收神色匆忙，直奔中军大营。 “启禀高总监，建奴岳托部四万大军，兵分三路，已攻下易县，雄县，安素。正向巨鹿靠拢，形成合围之势。” “什么？这么快？建奴果然不可敌。”高起潜无力摆了摆手。 “传令，军队连夜开拔，前往临清驻扎。” “高起潜，你这阉贼，胆敢见死不救？”听闻高起潜之言，杨廷麟勃然大怒。 “前日，我带卢督师亲笔信前来求援军，你一拖再拖。现如今建奴已经合围巨鹿，你却南辕北辙率军前往临清驻扎，是何道理？” “放肆，本监军用兵需要你多嘴？” …… 张世泽冷眼看着这一幕，一阵苦笑，历史果然不会骗人。 张世泽是穿越者，因为喝醉酒对着电线杆撒尿。一个机灵，穿越为崇祯十一年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提督张世泽。 这一世的张世泽因为第一次出征，面对成千上万建奴铁骑，惊摔下马昏迷不醒，这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崇祯十一年九月底，建奴八万大军在多尔衮与岳托率领下，分批从青山关，墙子岭入关，蓟辽总督吴阿衡兵败被俘。 对于建奴这次南下，崇祯不是不重视。 一方面连夜召回守丧在家的卢象升，官拜兵部尚书衔督师。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 另一方面又急调八万关宁军，两万天雄军，两万京营，共十二万大军对建奴八万大军围追堵截。 原本一切挺好，十二万对八万，纵然建奴铁骑再勇猛，可三打二的局面不见得就会输，至少不可能让建奴在大明腹地无法无天。 可谁曾想崇祯竟然给卢象升安排高起潜这么个监军，除了两万天雄军听命于卢象升，八万关宁军和两万京营都在高起潜手中。 这也是崇祯惯用的骚操作，不管是哪位将领出征，必派太监监军。 将军出征在外，却要受太监节制。 大明，亡于己手！ 张世泽知道，现在的十二月，广平府，鸡泽城，是建奴南下的关键点。 按照历史走势，要不了多久，卢象升就会两面中三刀四箭战死于巨鹿。 卢象升战死后，建奴如入无人之境，对大明腹地进行惨无人道的奸淫掳掠。 张世泽也明白，想阻止卢象升战死，阻止建奴大军对百姓奸淫掳掠，阻止“戊寅之变”发生。此时此刻必须除掉高起潜，出兵巨鹿救卢象升。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打量中军大营中众人。 除了正在和监军高起潜争吵的卢象升亲兵杨廷麟，还有关宁军前锋总兵祖大寿，前锋右营副将吴三桂，和京营总督曹化淳。 虽然自己只是京营提督，受制于总督曹化淳。可因为自己爷爷张维贤当年在京营影响力太大，真正掌控京营的是自己。 至于祖大寿和吴三桂，这两个家伙可都是机灵人。 历史上，祖大寿先后两次投降建奴。虽然都是被逼无奈，可也能看出，这厮立场不坚定。 至于吴三桂，更是无需多言。 如果自己找祖大寿和吴三桂商议诛杀高起潜之事，这二人定然不会同意，甚至会搞事情。 可如果自己先杀了高起潜，这二人定然也不敢对自己怎样，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杀高起潜不难，难的是善后。 高起潜虽然不是东西，可他是崇祯安插在军中的眼睛，杀他同等于造反。 张世泽努力回想历史典故，唐末的“香积寺之战”素有“新唐之战”之称。 谁失败，谁是乱臣贼子。谁胜利，谁是王侯将相。 想到这，张世泽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怕高起潜，那是因为他是崇祯的眼睛。可如果高起潜死了，崇祯哪里会在乎瞎了的眼睛。 历史上高起潜拥兵不救，致使卢象升战死。崇祯没有拿下高起潜就是最好证明，这也是崇祯一大诟病。 死人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要杀了高起潜，那造反的人就是高起潜。 伟人说的好： 一切都是纸老虎，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皆不堪一击。 此时杨延麟与高起潜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高起潜，如若巨鹿失守，建奴将长驱直入，我泱泱大明再无力阻击建奴。到那时，建奴将对百姓进行惨无人道奸淫掳掠，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一派胡言，建奴士气正盛，此时出兵巨鹿就是送死。如若关宁军和京营都打没了，建奴调转马头攻打京城，又该如何应对？” “建奴也是人，不是神。我两万天雄军已经将建奴四万大军拖成疲惫之师，八万关宁军与两万京营出击巨鹿，与天雄军里应外合，定能全歼建奴大军。” 面对杨延麟的理直气壮，高起潜明显已经恼羞成怒。 “杨延麟，你胆敢置皇上安危不顾？来人，将妖言惑众的杨延麟推出去砍了。” 两名带刀侍卫冲进营帐扣押杨延麟，祖大寿一动不动，稳如老狗。 吴三桂神色略显慌乱，转头看着祖大寿。 曹化淳转头看着自己，满脸期待，张世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慢着。” 众目睽睽之下，张世泽缓慢起身。 对于张世泽出面，高起潜眼神中尽是轻蔑之色。 虽然张世泽是京营提督，可谁都知道，那是因为英国公府的威名。 如果不是因为会投胎，就张世泽这种货色，连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首次上战场，竟被十里开外的建奴军吓晕过去，这种人能成什么气候？ “怎么？张提督又要被吓晕了？” 面对高起潜的羞辱，张世泽一言不发，步伐坚定走过去。 张世泽知道，此时不是扯淡的时候。自古以来，太多大事败于犹豫不决。 就是在后世，“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的含金量依然在持续上升。 无论大事，小事，皆无需占卜挑日子，想干的时候就是良辰吉日。 面对越来越近的张世泽，高起潜依旧轻蔑不已。 毕竟手握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的卢象升都被自己拿捏死死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能成什么气候？ “张世泽，你可知咱是监军？对咱无礼同等于造反。” 面对近在咫尺的高起潜，张世泽停下脚步。 见此情形，高起潜长长呼了一口气，脸上嘲讽之意更浓。 “你有那种吗？你敢造反吗？” 高起潜如同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拿起案头佩刀递到张世泽面前。一副吃定张世泽的表情，嚣张跋扈到极点。 “刀就在这，你动一下试试看。” …… 第2章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头砍掉 “锵”佩刀出鞘…… “呲”一抹嫣红喷涌而出。 脖子里卡着大砍刀，高起潜喉咙里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张……张世泽，你……你这是造反。” “造反？不，造反的是你。”张世泽猛的抽回刀，高起潜绵软倒下。 “你……你……你小时候，咱……咱……咱还抱过你呢。” 倒地不起的高起潜，再也没有往日高傲的姿态。 看着倒地抽搐不止的高起潜，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自己最喜欢的那款游戏…… “咔”一声，张世泽手中的大砍刀穿过高起潜的脖子，砍在青石地砖上，火花四溅。 高起潜尸首分离，神仙难救，张世泽这才放心起身看着众人： 祖大寿依旧一动不动，稳如老狗。 吴三桂嘴角上扬四十五度，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杨延麟满脸惊喜，蠢蠢欲动。 曹化淳身如疾风，行如闪电……… “咔，咔”两声，扣押杨延麟两名带刀侍卫脖子应声而断。 两名侍卫死后，祖大寿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张世泽。 这还是那个仗着家中权势欺男霸女，面对十里开外建奴铁骑被吓坠马晕死过去的二世祖吗？ 今日之前，不说人，就是马，见了张世泽都会打个喷嚏嘲笑一番。 别人出征是建功立业，他出征是坐等分功劳。 现在，谁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谁能想到他下手会如此果断，竟然招呼也不打一声，监军说杀就杀。 甚至到现在，连一句场面话也没说。 虽然已经成功击杀高起潜，可张世泽知道，关键时刻才刚刚到来。 现在鸡泽城驻扎的十万大军，自己的京营只有两万，那八万是祖大寿的关宁军。 想救卢象升，必须把祖大寿拉过来。 “家父张之极，字二河，天塌下来由家父顶着。眼下，咱们需即刻出兵巨鹿救卢督师。” 张世泽的意思很明显，有英国公府在，大家不要惊慌。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卢象升，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张之极生了个好儿子，这是祖大寿心里话。 “张提督，此时出兵巨鹿，名不正言不顺。监军被杀同等于造反，眼下需上奏皇上。不然，我们十万人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叛军。” 祖大寿看了吴三桂一眼，两人纷纷握住腰间刀把，虎视眈眈死死盯住张世泽。 此时大营内气氛陡然紧张，比之张世泽击杀高起潜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祖大寿的心思张世泽也明白，高起潜死了，自己这个京营提督又是凶手。 只要将这件事上奏到朝廷，纵然英国公府面子再大，自己这辈子也别想从天牢里出来。 再加上卢象升危在旦夕，眼瞅着活不了。 高起潜死了，卢象升死了，自己再被关押，那他祖大寿的地位定然水涨船高。 张世泽知道，自己终究是小看了古人。 原以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忽悠人家出兵巨鹿救卢象升，可人家祖大寿能够在明末青史留名，能够从建奴的手里逃出生天，哪里是简单的？！ “祖总兵说的是，是该上奏皇上，跟皇上解释清楚。不然，监军在我们眼前死去，我们都是造反之罪。” “张提督，是你杀了高监军，是你造反。”祖大寿一边说一边走向张世泽。 直到曹化淳站在张世泽面前，祖大寿这才停下脚步。 “祖总兵，话不能这么说。谁杀了高监军，谁造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皇上说了算。” “张世泽，你………”祖大寿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人家就是北京城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你说他欺男霸女，大家没意见。你说他强抢民女，大家用脚后跟想想都得举双手赞成。 可你说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监军高起潜，还是一刀两断，尸首分离，这谁信？！ 不说其他人，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自己也不能信。 面对祖大寿的气急败坏，张世泽云淡风轻。 你一个历史上有污点的人，也敢算计咱？ 谁给你的勇气？！ “祖总兵，崇祯四年，你在大凌河修筑长城时被皇太极率军包围，你主动出城投降。而后，又被建奴无条件放回，有这回事吧？” 张世泽之意，昭然若揭。 你投降过建奴，现在监军又死在大家面前，皇上就是用脚后跟思考这件事，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你。 “张世泽，你休要胡言乱语。崇祯四年我是投降不假，可那是被逼无奈。当时城内粮食短缺，马匹被斩杀殆尽。不投降，所有人都得死。后来建奴放我回来，也是因为我假意做他们内应，是假意。回来后，我不曾给建奴透露过一丝一毫消息。” “我信，可是皇上信吗？朝廷里的文武百官信吗？” 张世泽说的朝廷文武百官，是压死祖大寿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家英国公久居京城，天天与朝中文武百官打交道，关系错综复杂。你祖大寿只不过是一介武夫，驻守边疆。 在战场上，你是个人物。可到了京城，进了朝堂，谁把你当根葱？！ 到时候真撕巴起来，别说人家英国公。就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都能捏死你。 杨延麟不愧是与黄道周、倪元璐，节义名天下，并称为“三翰林 ”之人，一眼便看出祖大寿脸上的犹豫之色。 “祖总兵，张提督，二位都是精忠报国，忠义之士。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造反，二位也不可能造反。卢总兵手握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末将定将此时禀明卢督师，为二位以明正身。” 刚刚与张世泽唇枪舌剑，祖大寿骑虎难下。现如今杨延麟送来梯子，祖大寿自然借坡下驴。 “可高监军这事？” 祖大寿的言下之意，张世泽秒懂。 纵然大家商量的再圆满，可高起潜确实死了，谁也改变不了。 高起潜虽然不是东西，可人家是监军，皇上最信任的人。现在死了，身首异处，总要有个说法。 杀监军，造反的罪名，谁担得起？！ “高监军投靠建奴，被我等发现。走投无路，愧对皇上天恩。羞愧难当，自杀而亡。” “自杀？高监军自己把自己的头给砍掉了？”祖大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怎么？不行？别说砍掉自己的头，就是自己用绳子把自己勒死的事都发生过。” …… 第3章 打出血性，打出希望 很多事情合不合理不重要，重要的是符合各方利益。 只要各方势力都认可的结果，再荒诞至极都是实情。 高起潜之死是他自己将自己头颅砍掉，显然符合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张提督，这奏折，你看…………” 祖大寿的意思，张世泽用脚后跟也能想明白： 关宁军可以出兵前往巨鹿，可你也别觉得咱傻，把击杀高起潜的事往咱身上扯。 张世泽冷笑一声，走到案头拾起狼毫。 既然扯不上关宁军，那就让京营顶上去。 就算最后东窗事发，不信朱由检敢对京营下手。再一个，京营总督是曹化淳，咱只是提督。 “祖总兵，你看奏折如此书写，如何？” 张世泽奏折中将发现高起潜通敌，揭发高起潜，逼高起潜自杀的事都揽在京营头上，祖大寿这才放下心来。 “吴将军，动手。” 得祖大寿命令，吴三桂转身出门。 众人疑惑中，吴三桂已经提着带血的大砍刀折返回来。“高起潜三百亲信，悉数被杀。” “专业，不愧是不良过的人。”张世泽冲祖大寿竖起大拇指。 “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等等，嘿，你个瘪犊子玩意，怎么骂人？” “祖总兵，张提督，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此时最着急的当属杨延麟。 “易县，雄县，安素，三城与巨鹿近在咫尺。是才，夜不收通报这三城皆已被建奴突破。夜不收从这三城回来，已过去许久时辰。此时建奴应该已经兵临鹿城下，我们需尽早出兵才是。” “杨将军放心，鸡泽城距巨鹿区区五十里，转瞬即至。我们大军连夜出发，天亮之前定然抵达巨鹿城。” …………… 是夜，月如钩。 八万关宁军，两万京营，十万大军驰骋于鸡泽至巨鹿官道之上。 张世泽紧跟于曹化淳身侧，纵然马鞍磨得屁股两侧和前面生疼，张世泽依旧一言不发埋头赶路。 张世泽此时哪里顾得上来自屁股得疼痛？！ 崇祯年间战乱频繁，导致军队编制混乱。战马损耗严重，骑兵数量降到历史最低点。 两万京营只有三千骑兵，关宁军虽然冠有铁骑之名，可此时也只有三万骑兵。 而建奴南下八万大军，绝大多数都是骑兵。 骑兵数量不足，只能用步兵抵挡。骑兵对步兵，那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再一个，虽然祖大寿也带着八万关宁军前往巨鹿，可这厮后来被乾隆记在《贰臣传》名单上，人品实在不敢恭维。 万一局势不利，保不齐这厮会为了保全自己，出工不出力。 在这种局面下，如何阻击建奴？ 张世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眉头皱的更紧。 “张提督，咱们真的能打败建奴吗？”曹化淳压低声音，语气中疑惑不以言表。 此时之情景，与后世抗战最艰难时期何其相似？！ 连曹厂公都说这话，更何况其他人？ 建奴不可战胜的思想，已经弥漫整个民族。现在不是能不能打得过的事，现在是必须打。 纵然输，也要打出血性，打出希望。 纵然全军覆没，也要留下希望的种子。 “能，我们炎黄子孙有数千年文明，建奴只有几十年，如何不能战胜小小建奴？” 张世泽没有看向曹化淳，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黑暗深邃。 作为后世亿万炎黄子孙中幸运儿，自己穿越过来绝非为了苟且偷生！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大不了就当没穿越过，反正也没人知道。 …… 巨鹿城外，天雄军营地。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异常，寂静的夜晚也压不住众人内心的焦虑。 卢象升看了看左手边：虎大威，杨国柱，王朴，三员虎将。 又转头看了看右手边儿子卢苇，女扮男装闺女卢荟，眼神中尽是迷茫。 杨延麟前往鸡泽搬救兵已过去三日，按时间推算，就算高起潜行军速度再慢，救兵也应该在昨日一早到来。 可现如今，杨延麟如石入大海，杳无音讯。 自己手下现在只剩五千疲惫之师，如何抵挡建奴大军？！ “督师，伯祥前往鸡泽已三日有余，现如今依旧没有回信。高起潜与杨嗣昌本就有意与建奴义和，在这个节骨眼上，恐生变。” 王朴之言让卢象升想起自己与杨嗣昌之间的恩怨纠葛，自打出任兵部尚书衔督师以来，自己所部粮草供应，火器补给时常短缺，足以说明杨嗣昌没闲着。 “王将军休要危言耸听，纵然本督师与高监军素有嫌隙。可如今大敌当前，高监军断然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督师，皇上明知道高起潜与杨嗣昌有意与建奴议和，却依然派高起潜监军，这恐怕…………” “虎大威，你放肆，胆敢非议圣上？” 纵然卢象升声如雷鸣，可皇上之意，他又如何不知？！ 去岁，西面流民四起之时，皇上自然有意与建奴议和。可后来李自成，张献忠之流逃的逃，降的降，皇上断然不会议和。 现如今建奴八万大军避开固若金汤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从青山关，墙子岭入关 。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未必就是铁了心与建奴死战，派高起潜做监军就是最好证明。 种种迹象表明，皇上是想先打出优势，继而与建奴议和，以便占据上风。 “报！”夜不收满头是汗推开营帐门帘而入。 “启禀督师，建奴扬武大将军岳托率四万大军兵分三路已攻下易县，雄县，安素三城，正向巨鹿靠拢，大有包围我军之势。” “父帅，我军只有五千，火器又已经打完，万万挡不住建奴四万大军。”相比之虎大威，王朴等人，芦苇定力明显不足。 “现如今我们赶快进入巨鹿城方为上策，建奴铁骑虽然骁勇善战，可他们不善攻城。巨鹿乃大城，有高大城墙做掩护，方可抵挡建奴四万大军。” “一派胡言，皇上赐本督师尚方宝剑是抵御建奴大军，不是保命。我军进入巨鹿城，自然万无一失，可周遭百姓面对建奴大军如何自处？” “父帅…………” “放肆，再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军法从事。”卢象升一脚踹翻卢苇，转头看了看地形图。 “传本督师军令，急行军前往贾庄驻守，以待援军到来。” 第4章 若大明江山需血肉浇灌，那我便以命相填 贾庄东二里，四万建奴大军纹丝不动。 “报，大将军。前方发现五千明军。”建奴斥候纵马而来。 “五千明军？此地距巨鹿城多远？”岳托看了看前方黑黢黢一片，眉头紧锁。 “五里。” “只有五里？明军竟然都没有驻守巨鹿城？”岳托手下右翼军副将杜度满脸疑惑看着斥候。 “千真万确，前方二里有一村庄，名为贾庄。五千明军驻扎于庄内，他们打着“卢”字旗。” ““卢”字旗？卢象升？”岳托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 “大将军，这怎么可能？巨鹿城是大城。放着高大的巨鹿城不守，却守着村落？难不成明军已经蠢笨至如此境地了？” 面对杜度的轻蔑，岳托显的异常谨慎。 “杜度将军，切不可轻敌。明军打着“卢”字旗，很可能是大明兵部尚书衔督师卢象升，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卢象升？也不过如此。看来天要亡明，已经沦落到用一个蠢货出任兵部尚书衔督师，何惧之有？”听闻前方之人是卢象升，杜度兴奋异常。 “大将军，给我一万人马，我去将卢象升的项上首级给你提来当夜壶。” 岳托摆了摆手，陷入沉思： 卢象升乃大明兵部尚书衔督师，“卢阎王”绝非浪得虚名。他为何要放弃拥有高大城墙的巨鹿城，而驻守在一村落？ 难道是想用村落错综复杂的地形抵挡自己这边铁骑？可高大的巨鹿城不是更有有优势？毕竟自己的铁骑不擅长攻城。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事。 “大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岳托一言不发，杜度很是着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卢象升躲在巨鹿城，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直接南下。可现在卢象升躲在村落里，还不是手到擒来？！” 杜度之言如同千吨大锤，猛然将岳托砸醒： 卢象升之所以放弃高大的巨鹿城，就是害怕自己四万大军直接南下祸祸大明百姓。 他不是想躲避自己的四万大军，他是想阻止自己的四万大军南下。 他躲在村落，一方面是吸引自己的目光，减缓自己四万大军的行军速度，另一方面是想利用村落错综复杂的地形袭击自己的四万铁骑。 可他只有五千军，他怎敢想？ 等等，难道他有援军？ 一定是这样，卢象升真正的目的是想拖住自己，等待援军到来包夹歼灭自己这四万铁骑。 “杜度听命，你率三万大军顺着官道直接南下，我率领一万大军垫后。” “大将军，卢象升只有五千人，就在村落里，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吸引卢象升出来决一死战。”面对一头雾水的杜度，岳托将自己刚刚的猜测说了一遍。 “大将军，这么说，明军确实有援军。”听闻明军有援兵，杜度神色略显慌乱。 “无妨，如果卢象升从贾庄出来，咱们四万大军前后夹击定能拿下。如果卢象升不出来，咱们直接南下。大明这么富裕，在哪抢不是抢？挑食这种臭毛病可不能有。” “大将军，我明白了。村落里地形复杂，不利于咱们铁骑冲锋。只要卢象升敢出来，咱们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他五千军全歼。” 卢象升是大明兵部尚书衔督师，相当于大明的兵马大元帅。拿下卢象升意味着什么，杜度不是不知道。 “大将军，等我的好消息。” ………… 黎明前的天，那么的暗，那么静。 卢象升踩着地上皑皑白霜来回踱步，杂乱无章的脚印告诉不远处的卢苇，杨国柱他们，此时卢象升已经心乱如麻。 “督师，贾庄百姓已经悉数疏散。”听闻极速赶来的虎大威此言，卢象升长长呼了一口气。 “百姓疏散就好，我们也好放开手脚和建奴决一死战。” “报”卢象升话音前脚刚落，夜不收后脚赶到。 “督师，建奴大军顺着官道径直向南，没有进入村庄。” “怎么可能？是不是咱们隐蔽的太好，他们没发现？” “督师，我们已经在官道边竖起大旗，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而且，有的兄弟站官道边冲经过的建奴大军撒尿，可他们就是不搭理。” “哎……，看来我们终究是小瞧了岳托。”卢象升无奈摆了摆手，示意夜不收退下。 “岳托已然明白我们的意图，他不入村落，就是引诱我们出去。” “我们就是不出去，有种他进来。”虎大威扬了杨手中大砍刀，威风凛凛。 “可这样一来，我们驻守在这村落和驻守在巨鹿城有什么区别？建奴的目标是烧杀抢掠，对于他们来说，在哪抢都是抢。我们的目标是阻止他们烧杀抢掠，对于我们来说，必须阻止他们。” 卢象升言罢，众人大惊。 “督师，我们只有五千兵马，又是疲惫之师。他们有四万，大多是铁骑。没有村落复杂的地形做掩护，这仗怎么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法打也得打，这是我们的宿命。” 五千疲惫之师出战四万建奴铁骑，意味着什么，卢象升不是不知道。 看着面前的一双儿女，虎大威，王朴，杨国柱。再看着不远处的五千天雄军，卢象升心如刀绞。 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女，兄弟以死相搏？ 此时卢象升脑海里画面飞速转动：去世的老爹，委以重任的皇上，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糟糠之妻望眼欲穿的等待，皇上翘首以盼的焦急…… 也许……当日一别即是永别。 壮志未酬身先死，心中不甘悲欲绝。卢象升微闭双眼，两行热泪喷涌而出。 恰这时，第一缕阳光穿透重重阻碍普照大地。万丈光芒扫驱除黑暗，卢象升豪情万丈： 若大明江山需血肉浇灌，那我便以命相填。 “众将士听令，援军很快就到，我们现在出去拖住建奴等待援军。” “督师，末将愿做先锋。” 虎大威知道不可能有援军到来，虎大威也明白，这次应该凶多吉少。 可纵然如此，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还是让虎大威兴奋不已。 “没有先锋，没有后援。”卢象升此言一出，众人立马明白： 此时用这种拼命的打法，说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地步。 第5章 不负祖宗不负明 杜度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面对自己三万铁骑，卢象升的五千军怎么敢出来？ 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这是杜度对卢象升最新评价。 卢象升带着五千天雄军静静看着对面三万建奴铁骑，脸上不曾有一丝一毫恐惧之意。 “高起潜啊高起潜，希望你能抛开个人恩怨，以大义为重，尽快出兵。不然，我五千天雄军今日之死，皆是徒劳。” 嘀咕完，卢象升毅然而然冲天雄军挥了挥手。 见卢象升如此，天雄军纷纷亮出兵刃： “我大明将士，唯有战死，绝不屈膝！” “拖住贼子，等待援军。” “建奴，老子靠你姥姥！” ………… 五千天雄军在王朴，杨国柱，虎大威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势如破竹，猛冲建奴军阵。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上天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视死如归，不会因为你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胜利的天平就向你倾斜。 一轮冲锋过后，五千天雄军已经死伤过半。 卢象升没想过赢，甚至连自己万箭穿心致死的结局也已经想到。 可卢象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败的这么快。 只是一轮冲锋，就已经死伤过半。 按照这态势，五千天雄军连一炷香的时间也撑不住。 看了看身边两千多天雄军，再向北远眺官道，依然静悄悄，毫无援军到来迹象。 卢象升双膝跪地，冲皇宫方向拜了又拜： “皇上，臣力竭尽忠，此生护我大明，虽死无憾！今日臣以身殉国，愿陛下励精图治，再造大明盛世！臣，死而瞑目！” 卢象升拜完，猛然起身。 “全体冲锋。” 两千多天雄军在卢象升亲自带领下毅然而然冲向建奴军阵。 纵然面对数十倍多于己方，天雄军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犹豫之色。 ……………… 巨鹿城下，张世泽看着高大的城池，心里直骂娘。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的到底是不是巨鹿城？” “张提督，这是如假包换的巨鹿城。”没人搭理张世泽，吴三桂犹豫片刻，顶了上来。 “建奴大军呢？不是说建奴大军兵临城下了吗？” “兴许，建奴人生地不熟走错了路，又或者卢督师出城阻击建奴大军与城外。” “不可能。”对于曹化淳这话，祖大寿很是不屑。 “卢督师手下只有五千天雄军，面对四万建奴大军，如何能贸然出击？” 曹化淳与祖大寿之言猛然惊醒张世泽。 历史上，卢象升并不是战死于巨鹿城，而是战死于巨鹿城外贾庄，难道说……… “贾庄在哪？” “自此向南五里，便是贾庄。” 吴三桂言罢，张世泽脱口而出。 “全体急行军，目标贾庄。” 纵然祖大寿对于张世泽冲自己发号施令颇为不满，可看到京营已经向南冲去，祖大寿犹豫片刻还是带着八万关宁军紧随其后。 ……… 此时天雄军与建奴大军在贾庄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虽然卢象升带着天雄军凭借视死如归的精神成功斩杀四五千建奴兵。可天雄军也只剩下一百多人，而且多多少少皆有伤在身。 一比一的战损，也是近年来明军对建奴最好的战果。 此时卢象升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卢象升之所以敢以五千天雄军对阵四万建奴大军，就是因为卢象升相信，相信高起潜会派援兵。 纵然知道自己私底下与高起潜关系不佳，可大敌当前，高起潜定然会如同自己一样，抛开私人恩怨，一致对外。 现如今五千天雄军已经损失殆尽，依然见不到援军踪迹。 卢象升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建奴，而是输给自己人。 准确的说，自己是输给了人性。 看着对面步步紧逼的建奴大军，卢象升又一言不发，虎大威心一横。 “督师，我等顶住，你快撤退。” “不，我们不能退。如若此时我们退去，建奴定然屠杀我们兄弟，淫辱我们姐妹，抢掠我们钱财。”卢象升看着对面一马当先的杜度，猛然醒悟。 “督师，没用的。高起潜那阉贼到现在还没派援军过来，应该是跑了。我们只有这点人，断然抵挡不了建奴大军。” “不，我们还有希望。”卢象升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大军，目光坚毅。 “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能够拿下对方主将，定能扭转乾坤。” 听闻卢象升之言，虎大威紧握手中长枪。 “我去。” “不是你去，是我们一起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务必一击必中拿下建奴先锋大将杜度。” 拦下虎大威后，卢象升摸了摸身边女扮男装的闺女额头。“荟儿，你以女儿之身，披甲上阵杀敌，爹对不住你。” “爹，女儿虽为女儿身，可自小立志木兰，守土卫国与男儿同责！今日纵然战死，亦不负祖宗不负明。” “好，说的好，有女如此，夫复何求？我儿此身虽殒，忠魂不灭！” 看着卢荟，卢象升脸上骄傲之色陡显。 “荟儿，你是女儿身，对面是建奴畜生。我卢家女，不侍奉外族男。万一………” “爹，没有万一。如若真到那时，女儿岂能让祖宗蒙羞？”卢荟说完，从腰间拔出匕首，目光坚毅看着对面。 纵然卢荟大义凛然，卢象升还是转头看向儿子卢苇。 卢苇犹豫片刻艰难点头后，卢象升这才放下心来。 卢象升再次看了看对面建奴大军，猛然转身冲老家宜兴方向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建斗不敢辱没家门。今敌军压境，百姓生灵涂炭。卢家深受皇恩，理应以死相报。建斗愿以命报祖宗恩泽，虽万死而不辞。” 见卢象升如此，一百多天雄军知道，舍生取义的时候到了。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王朴愧对先祖。若有来世，再报忠孝。”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杨国柱以死护我山河。纵然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虎大威今日靠建奴姥姥，以告列祖列宗。” “爹，娘，孩儿不孝。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 第6章 战争是残酷的，冰冷的 狂风卷积着乌云，亦卷积着黄沙。 乌云遮住了阳光，黄沙遮住了恐惧。 战争是残酷的，冰冷的。没有诗和远方，没有军旅浪漫，唯有兵刃与一腔热血。 面对数万建奴大军，卢象升率领一百余人义无反顾，直冲建奴中军大阵。 杜度乃建奴多罗安平郡王，身经百战，一眼便看出卢象升的目标是自己。 此时杜度满脸问号，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一百残兵败将，明明已经毫无士气。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能瞬间将士气提升至如此恐怖之境。 面对卢象升势如破竹之攻势，杜度没有退，而是斗志昂扬纵马出击，直奔卢象升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看着近在咫尺的杜度，卢象升猛提一口气，一百四十斤，一丈多长的象鼻子大砍刀如同猛龙出渊，直冲杜度心窝而去。 杜度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手中长刀奋力一拨，身子一歪，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杜度久经沙场，经验十足。躲过卢象升致命一击后，不曾有半点迟疑。 双手紧握刀柄，腰间发力，从上而下，冲卢象升面门劈头盖脸砍下。 卢象升深知杜度之勇，亦不敢托大。手握刀柄，气运丹田，双臂贯力往上一架。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直冲耳膜。 卢象升只觉虎口发麻，刀杆抖动异常，险些拿不稳。 杜度亦是如此，虽强行用力，握住长刀之柄。可虎口殷殷血迹告诉杜度，卢象升之勇，不在自己之下。 一百天雄军被数万建奴大军团团围住，能战之兵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 就当因为迟迟拿不下杜度，卢象升焦急万分时，岳托率领一万殿后大军又冲压而至。 本就命悬一线，殊死搏斗。自己援军没来，对方援军却到。 此时卢象升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 看着己方将士如同下饺子般倒下，却迟迟没能拿下杜度。虎大威没有抵挡面前敌将一枪刺来，而是一枪直插正忙与卢象升缠斗的杜度侧腰。 “呲” “呲” 两声金属与血肉的碰击声，杜度与虎大威皆被刺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卢象升没有理会受伤的虎大威，而是奋力猛击负伤的杜度。 眼瞅着刀尖已经插入杜度心窝，刹那间，一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目露凶光建奴猛将一枪挑向卢象升刺杀杜度之刀杆。 “铛” 卢象升手中大刀擦着杜度胸口皮肤而过，纵然卢象升紧握刀杆，可虎口的麻木感已经蔓延至双臂，一个不稳，卢象升大刀脱手而飞。 高手出招，一击便知有没有。 对方一枪挑飞自己兵刃，卢象升知道纵然自己精神饱满之态，没有百回合，也拿不下眼前敌将。 建奴猛将刚想乘胜击杀卢象升，可身负重伤的杜度已经坐不稳，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之际，建奴猛将一把拉住倒下马背的杜度。 “扬武大将军有令，速战速决。” 面对如潮水般建奴大军，王朴知道再无可能擒住对方大将。 “快，掩护督师撤退。” 在仅剩的几十名天雄军殊死掩护下，王朴，杨国柱带着卢象升，虎大威，卢苇，卢荟逃出包围圈。 卢象升双臂发麻，不说兵刃，马绳都拿不稳。 虎大威腹部受伤，鲜血直流，坐在马背上已经摇摇欲坠。 卢苇和卢荟也是负伤在身，气喘如牛。 王朴与杨国柱虽然情况最好，可身上皮外伤比比皆是。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以现在速度，不消片刻便要落入敌手。 “停下。”卢象升喝住众人。 “今日我等恐在劫难逃。” 不用卢象升说，众人自然是知道。想从数万建奴大军手中逃脱，堪比上青天。 “督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面对杨国柱之言，卢象升无奈苦笑。 “现如今我双手连马绳都握不紧，已无力杀敌。” 听闻卢象升之言，众人面面自愧。 现如今人困马乏，不说人，就是座下马匹也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杀敌的能力？ 建奴之所以猛追，就是为了抓活口。不然，一轮羽箭射来，自己这几人都得变成刺猬。 如若被建奴生擒活捉，受辱事小，建奴以己之命胁迫朝廷事大。 王朴和杨国柱翻身下马将虎大威与卢象升扶下马，卢苇与卢荟也跟着翻身下马。 “与其落入敌手受辱，不如死了干净。”虎大威强提一口气，拔出腰间短刀。 见此情形，杨国柱，王朴，卢苇纷纷拔出短刀。 卢象升吃力拔出腰间短刀转头看着卢荟。 “荟儿，没法子。天意如此，天要亡我大明，如之奈何？” 此时卢象升是崩溃的，人生最大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爹，孩儿不孝。养育之恩，来世再报。”卢荟掏出匕首跪在卢象升面前。 卢象升心如刀绞，紧闭双眼，因痛苦，面部已经扭曲不堪。 好不容易被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正是大放异彩之际，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但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来得及施展自己抱负，儿女也死在自己面前。 “砰砰砰………” 就在卢荟将匕首架到脖子上时，密密麻麻枪声响起。 已经近在咫尺的建奴追兵如同下饺子一样倒下，面对枪林弹雨，建奴追兵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窜。 “督师，督师。”远远的，杨延麟大喊。 什么是天籁之音？此时杨延麟的声音就是天籁之音。 劫后余生的卢象升岂是一个兴奋可以表达内心激动之情？ 本是眼睁睁看着儿女死在自己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援军到来，不但儿女不用死，自己也可以继续发光发热。 “伯祥，是伯祥的声音。” “援军，援军来了。” 王朴和杨国柱看着由远而近的大军，欣喜若狂。 “督师，末将来晚了。”杨延麟不待马蹄停稳，直接翻身下马扑到卢象升面前。 “伯祥，受苦了。” “不，督师受苦了。” …………… “追啊，怎么不追了？”看着京营众将士停下，张世泽火冒三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乘胜追击，定能破此建奴大军。” “提督，没弹药了。” 张世泽没有追问大军出征为何只有这点弹药，明末就这鸟样，鬼知道崇祯的巨额军费都进了谁的口袋。 “祖总兵，我京营已经没有弹药，你们快乘胜追击。”看着祖大寿带着关宁军赶来，张世泽赶紧迎上。 “穷寇莫追，我军长途奔袭，不可贸然进攻。”祖大寿不顾张世泽的恼怒，直接翻身下马奔向卢象升。 “督师，末将来迟一步，罪该万死。” “复宇，没想到最后前来相救的是你。” “末将听闻督师被困消息，连夜动身，可惜终究是慢了半拍。如若末将能早到半日，天雄军兄弟也不至于………” 说到此处，祖大寿已经潸然泪下。 张世泽：“……………” 第7章 如若不是碍于面子，定然扇你两巴掌 卢象升与祖大寿如同多年未见老友，相聊甚欢。 此时在卢象升眼中，祖大寿乃当世关二爷，忠肝义胆之表率。 “督师，建奴大军已经退去，我军速速进巨鹿城。” “不可，我军如若进城，建奴大军毫无顾虑，必然南下奸淫掳掠。”卢象升在儿子卢苇的搀扶下，起身远眺北方。 “建奴刚刚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知我军虚实，此时定然派斥候严密监视我军动向。如若我军驻扎在此地，建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督师，我军虽有十万，多于建奴。可我军大多都是步军，建奴多是骑兵。如若建奴冲过来，没有城墙做掩护，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卢象升疑惑看了看祖大寿。 忠肝义胆？！ “建奴不知我军虚实，断不敢贸然进攻。我军在贾庄驻扎，就是要告诉建奴，我们不怕他们。” “可是，督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于祖大寿纠缠进驻巨鹿城，卢象升很是恼怒。 “没有万一，我意已决。贾庄百姓已经疏散，庄子空着，正适合我军进驻。” …… 贾庄北二十里，岳托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如同离弦之箭般赶路，直等到斥候快速赶上。 “什么？明军没有追来？”听闻斥候之言，岳托恼羞成怒。 人家都没追，自己跑的跟逃命兔子一样，忒特么掉价。 “大将军，明军已经在贾庄驻军，并没有追来。” “在贾庄驻军？明军有多少人？” “十万之多，不过，大多都是步兵。” 听到这，岳托长长呼了一口气。 十万明军虽然三倍多于自己，可大多都是步兵，那还担心什么？ 看着疲惫不堪众将士，岳托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刚刚跟明军干仗，八打一的局面，跟玩似的。 最后逃跑这二十里，竟然弄的如此狼狈。 “全军就地安营扎寨。” “大将军，末将身上之伤如同蚊虫叮咬，无妨，大可不必安营扎寨。”杜度不愧是皮糙肉厚，被虎大威扎了腰子，短暂休息后依旧生龙活虎。 “大将军，咱们目的是抢劫。既然此地有明军驻守，咱们大可不必纠缠。绕道南下，一样是抢。” “杜度，你可知十余万明军为何不进驻巨鹿城？” “他们是想追杀我们？”杜度满脸担忧回头看了看。 “不错，卢象升只有五千军时，尚且想截杀我们。现如今有十余万，又哪里会善罢甘休？卢象升手下的大军和其他明军不一样，其他明军见到我们望风而逃，卢象升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我们拼命。” 十余万明军就在背后，将士们又疲惫不堪。如若强行南下，等体力消耗殆尽，明军冲杀而至，岂不是要吃亏？ “传令斥候，严密侦查明军动向。如若明军不动，一切等明日再说。” …… 建奴侦查明军动向，明军也在侦查建奴动向。 双方都驻扎在城外，谁也隐瞒不了谁。 明朝实行“里甲制度”，以110户为1“里”，从中推选10户富裕人家的户主轮流担任里正。 此时贾庄十户里正之府宅，已成为中军大营。 “报，禀督师，建奴大军已在东北三十里安营扎寨。” “密切查探，稍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卢象升摆了摆手，示意夜不收退下。 “看来岳托已经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行军。” “驻扎贾庄，终究是给了岳托压力。督师神机妙算，真乃诸葛孔明在世。” 对于吴三桂的马屁，卢象升很是反感。 “岳托三万五千大军不曾离去，早晚定有一战。我军征战一夜，人困马乏，众将士尽快休整。” 祖大寿与吴三桂离开后，营房内只剩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和自己一对儿女时，卢象升疑惑看向杨延麟。 “伯祥，你仔细说说高起潜自杀之情形。祖大寿素有圆滑之名，不像是能逼死高起潜之人。” “督师，高起潜并不是自杀，是京营提督张世泽当场斩杀。” 等杨延麟将高起潜不愿意出兵，张世泽当机立断斩杀高起潜之事说一遍后，卢象升连呼三声不可能。 “英国公府小公爷之名，素有耳闻。此子在北京城无所事事，天天不是在欺男霸女就是在去欺男霸女的路上。听闻初遇建奴大军，相隔十里，竟然被吓晕过去，这是能斩杀高起潜之人？” “督师，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末将一顿，末将也不能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末将不信。这次如果不是张世泽击杀高起潜，末将一兵一卒都带不来。” 杨延麟之意，卢象升自然是明白。 不管张世泽以前名声怎样，这次如果不是张世泽击杀高起潜，你的结局自己想。 “难道坊间传闻不真，错怪了张世泽？”卢象升话音刚落，王朴火急火燎冲进营房。 “督师，京营总督曹化淳和提督张世泽带二十骑一刻钟前出军营而去，不知所踪。” “混蛋，大敌当前，怎敢擅自行动？” 刚刚还因为错怪张世泽而自责的卢象升，此时立马将张世泽再次归类于纨绔子弟之中。 正经人家姑娘对纨绔子弟有天然的敌对感，听闻张世泽擅自军营，卢荟脱口而出： “爹，张世泽会不会是投敌？” “应该不会，纵然张世泽不堪大用，可曹化淳以前乃皇上钦点东厂厂公，断然不会糊涂至此。再一个，英国公府深受皇恩，张世泽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如此下作。” “反正我一看到张世泽，就知道不是好人。” 如若不是碍于卢象升面子，杨延麟定要扇卢荟两巴掌。 张世泽不是好人？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如若没有张世泽，你全家都已经战死贾庄。 “督师，张提督虽然鲁莽，可毕竟年轻。贸然出营，情有可原。而且张提督做事有章有节，断不会投敌。现如今建奴大军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定大派斥候严防死守。张提督只带二十骑出营而去，要不要派人出营寻找？” 卢象升不但亲自上阵杀敌，又要统领全军，早身心疲惫。 “你自行安排，找到张世泽，速带来见我。” 第8章 决战之地乃百里之外 贾庄东十里，张世泽与曹化淳带着京营二十骑正飞奔不止。 “停，停，停，别跑了。”又十里后，曹化淳气喘吁吁勒马停下。 “张提督，你到底想找什么？不是咱们兄弟怕吃苦，至少咱们得知道要去哪。”曹化淳这话说到二十骑心坎里。 “老曹，看到前方那个小山头了吗？”张世泽指着东方若隐若现山头，两眼冒光。 “看到了，那不是山。顶部平缓的小山叫冈，当地人称之为向阳冈。等等，你带着我们贸然出营地，不会是想去看那小山冈的吧？” “没错，就是去看那个。” “张提督，现在大敌当前，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曹化淳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那个向阳冈上面不但光秃秃，而且低洼的很，真没什么好看的。这样，等打跑了建奴，咱们去泰山，那山才叫一个漂亮。” “老曹，向阳冈上真的如同地图上标的那样低洼异常？”张世泽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可不咋滴，去年东厂兄弟去过，上面比我们想的还早低洼。” “这就对了，必须去看看，能不能拿下岳托，就看向阳冈够不够给力。” “张提督，那低洼的向阳冈能打建奴？”曹化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曹，记得前几日下雨了吧？” “嗯，是下了。不过向阳冈距离鸡泽太远，不知道那边下了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必须去看看。”望山跑死马的典故，张世泽不是不知道。 看着向阳冈近在眼前，真跑起来，那叫一个远。 “对了老曹，兄弟们身手咋样？路途遥远，万一遇到了建奴斥候，有没有把握？” “张提督，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二十位兄弟都是练家子出身，不说以一敌百。万军从中救你脱险，易如反掌。出征前，英国公特意交代，一定要护你周全。就算京营全军覆没，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是胜利。就算打跑了建奴，可你出事了，对于我们来说，那也是失败。” 看着张世泽不屑的目光，曹化淳云淡风轻。 “张提督，你也别觉得我们没有民族大义，不能以大局为重。主要是因为令尊给的太多了，多到我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个爹是亲的，错不了。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和曹化淳带着二十骑赶到向阳冈下。 小土山不高，一百来米的样子，相当于后世的三十三层楼。 张世泽在曹化淳的陪同下爬上山顶，果不其然，山顶低洼不已。因为下雨，此时山顶已经形成一个大池塘。张世泽丢了一块石头下去，听声音，应该很深。 张世泽顺着山顶走了一圈，东南北三面都是光秃秃，只有西面山体兀自凹了一块，如同一个宝座一样。 看到这，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真是天助我也。 “老曹，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看这么两眼，就走了？”曹化淳挠了挠头。 “这小山冈有啥好看的？等打跑了建奴，我带你去泰山，那山才叫漂亮。” 看着张世泽自顾自下山，曹化淳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二世祖有些陌生。 又一个多时辰后，贾庄营地已经近在眼前。远远的，张世泽看到杨延麟正翘首以盼。 “张提督，你跑哪去了？这让我一通的找。” “杨将军，怎么了？”张世泽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一个有眼力见跟上的京营兵痞。 “卢督师找你呢，快走。”杨延麟拉着张世泽快速走向中军营房。 “张提督，你知不知道擅自离营是重罪？” “重罪？我是京营提督，带京营兄弟出去，这叫什么罪？” 见到张世泽这态度，杨延麟大呼不妙。 “卢督师有节制天下兵马之权，京营也在卢督师管辖下。” “我知道，包括高起潜在内，都受卢督师节制。” 杨延麟：“……” 在杨延麟的带领下，张世泽走进卢象升中军大营，卢象升能指挥动的人都在。 此时卢象升正看着北面墙壁，纵然张世泽进来，亦不曾回头。 张世泽知道，卢象升这是拿架，做领导的都喜欢这么干。 此时如果问他在看什么，他会以死了老娘的姿态说在看前程。 看到场面冷在这，杨延麟赶紧开口解围。 “张提督，给你介绍一下。”杨延麟指着营房内众人。 此时还能跟着卢象升征战的，定然都是忠肝义胆之辈，杨延麟介绍虎大威，王朴，杨国柱，张世泽都是毕恭毕敬行礼，这也赚了一大波好人奖。 “杨将军，你们天雄军还有女将呢？”杨延麟介绍完卢荟，张世泽着实意外。 “张提督，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将？” 看着卢荟面前铠甲上两个倒扣钢碗，张世泽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延麟。 “杨将军，我不但知道这位是女将，我还知道她右肋上方受了伤。”张世泽指了指右边倒扣钢碗下铠甲上一个破洞。 “其实这也没啥，自古以来，太多名将都带着女子藏于营帐之内。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卢督师也是男人，可以理解。” “张提督，休要胡言乱语，这位卢荟将军乃督师千金。” 张世泽：“……” “卢督师满门忠肝义胆之士，小卢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对了，小卢将军，你的伤………” “本将军没有受伤。” “张提督，你擅自外出，不给本督师一个解释？”张世泽开始纠缠自己闺女，卢象升哪里绷得住？ “卢督师，我外出是找寻破敌之策。” “找到了吗？”卢象升冰冷的语气已经说明一切。 “找到了。此地向东百里有座小山，名曰向阳冈，那儿便是岳托葬身之地。” 张世泽之言在卢象升眼中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向东百里？岳托葬身之地？ 谁给你的勇气？ 竟然敢口出狂言？！ 卢象升不愧是成名已久人物，纵然再不相信张世泽之言，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张提督，为何要在向阳冈？” “卢督师，你觉得我们现在和建奴硬碰硬的干，胜负如何？” “岳托有三万多人马，虽然绝大多数都是骑兵。可我们也有十万大军，骑兵三万多，定然能击溃岳托部。” “不，我们没有十万大军。当然，一开始是有的，可只要建奴铁骑一轮冲锋后，关宁军可能就会后撤。到那时，只有两万京营，三千骑兵。” 张世泽之言，如同晴天霹雳，猛然惊醒卢象升。 想着祖大寿之为人，卢象升这才正眼看着张世泽。 第9章 天时地利人和 “张提督，说说看，你为何觉得到了向阳冈，两万京营就能拿下三万多建奴铁骑？”卢象升示意张世泽坐下，又亲自给张世泽倒了一杯茶水。 “卢督师，抛开个人情感来说，我们明军现在的战斗力与建奴铁骑相比，如何？” “建奴久居关外，乃苦寒之地。身体强壮不说，又人高马大。就战斗力来说，我军尚且不如。” 卢象升虽不甘心，可终究是事实。 “本就不如人家，我两万京营人数又少于三万多建奴铁骑。想战胜岳托，还是要靠八万关宁军。虽然祖总兵……呃………可是如果胜利在望，祖总兵还是会奋力一搏的。” “张提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才能让祖总兵觉得胜利在望。” “卢督师，打仗有三要素：天时，地利，人和。我军刚刚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国库空虚。恰逢此时建奴南下，天时不在我们。” “虽然皇上赐你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可现如今我大明将士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反观建奴，上下一心，勇往直前。人和，也不在我们。” “既然天时，人和都不在我们，那我们只能利用地利。建奴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想打败建奴，我们必须在地利上动心思，别无他法。” 张世泽之言，一针见血说到卢象升心坎里。 自己虽然被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可谁听自己的？ 高起潜是明着反自己，其他那些将士是阳奉阴违。如若不是因为这些，自己哪里会孤立无援，将自己两万天雄亲军打的全军覆没？！ 现如今国库空虚，将士们粮饷已经拖欠两年。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奋不顾身杀敌？！ “荟儿，为张提督添茶水。” 纵然卢荟再不情愿，可还是红着脸起身为张世泽倒了茶水。 “张提督，向阳冈就是一小山坡，如何能击溃建奴大军？”卢象升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卢督师，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向阳冈虽然不高大，可山顶有洼地。” “那又怎样？” “前几天下雨了，洼地变成水塘。” “哎呀”张世泽言罢，卢象升猛拍大腿。 建奴虽然骁勇善战，可他们不善水性。用水攻之，方为上策。 突然，卢象升想到了什么。 “张提督，老天爷的脸色千变万化，虽然前几日此地下了大雨，可向阳冈那………万一………” “所以刚刚我出营了。” “你刚刚是去查探向阳冈？” “准确的说是寻找向阳冈这样有利之地，当然，我也上去看了。向阳冈上之水，足够岳托那老小子喝一壶。” 用水先将岳托三万建奴铁骑冲个人仰马翻，纵然不至于将岳托三万大军悉数淹死，可也必然是残兵败将。 到那时，建奴的岳托部就是活脱脱的功劳。祖大寿又如何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定然全力以赴争抢功劳。 有理有据，字字连珠。有根有据，环环相扣。 此时卢象升再次看了看张世泽，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卢苇，不经意间叹了一口气： 张之极生了个好儿子啊。 “张提督，你此计甚妙，可前提是建奴大军要驻守在向阳冈下才行。” 卢苇言下之意瞬间将众人从喜悦之情中惊醒。 对啊，岳托又不是你儿子，你让他去向阳冈，他就去？！ “卢将军说的是，所以现在我们要等。别看现在岳托部气定神闲驻扎在东北几十里，大有与我军耗下去之意。可他们入关不是为了跟我们耗，我敢断定，要不了多长时间，岳托部必动身。” “然后呢？”卢苇兀自愤愤不平。 “然后？然后我们就全体出动，捅他们屁股。以建奴铁骑的行军速度，日行三百里不成问题。我们就在后方侵扰他们，他们转头打，我们就退。他们进，我们就跟上。 建奴驻地距离向阳冈只有百里，只要将他们的行军速度拖到日行百里，就是成功。我刚刚注意查看向阳冈地形，东南北都是光秃秃石壁，只有西面凹进去。 那可是天然驻军点，只需防守西面，易守难攻。只要岳托不傻，在我军侵扰之下定然会驻军于向阳冈西侧。” 卢象升仔细思考张世泽之言许久，脸上笑意渐浓。 “张提督之才，在某之上。” “卢督师，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灵光一现，属于是贪天之功。” “世泽，我与令尊乃故交，你这一口一个卢督师太过见外。这儿没有外人，大可不必如此。” “卢督师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在下…………” “还喊卢督师？” “升哥，小弟我…………” 对于张世泽的唐突，卢象升没有一丝一毫气愤迹象。 “世泽，你喊我什么？我闺女都这么大了，你该喊我什么？” 张世泽看了看卢象升，又看了看卢荟。 “爹？” ………… “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连老夫的闺女都敢招惹，有一套。” 听闻张世泽喊爹，不但卢象升大笑不止，王朴，虎大威他们亦是大笑不止。 卢荟女儿家，哪里受得了这些？“登徒子，拿命来。” “荟儿，不得无礼。” “爹………”面对众人的笑意，卢荟一跺脚，愤然夺门而去。 “世泽，英雄爱美人，无可厚非。不过，可不兴用强。”想着自己闺女的身手，卢象升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 此时张世泽也是懊恼不已，现在可不比后世，可以随便开玩笑。 现在是封建社会，程朱理学将三纲五常，贞节观推到顶峰。在这种大环境下，跟女孩子开这种玩笑，确实失礼。 “世伯，想在向阳冈水淹建奴铁骑，你还需要帮我一个忙？”张世泽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忙？但说无妨。”此时卢象升不再有一丝一毫怀疑张世泽才能的想法。 “我需要火药，京营火药已经打完。” “关宁军应该还有火器，这个我来办。” 想着三眼铳，射程近，精度差。射速慢，稳定性不足。装填弹药不当，容易炸膛。 卢象升觉得，祖大寿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卢象升若有所思： 英国公府有子麒麟，定能再昌盛百年。 第10章 既然不给面子，那就求个监军制衡卢象升 祖大寿营房。 “舅舅，张世泽出来了。”吴三桂推门而入。 “不管是张世泽，还是出门相送的杨延麟，都是满脸堆笑。” “张世泽擅自外出，理应军法从事。可他们却相谈甚欢，可见京营已经倒向卢象升。”祖大寿脸上愁容越来越浓。 “我关宁军危矣。” “舅舅，何以见得？”吴三桂略显慌乱。 “卢象升受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虽然大家都是阳奉阴违，可现如今我们在卢象升眼皮子底下，脸面不可撕破。”祖大寿转头看了看地形图。 “建奴大军在几十里外驻扎，早晚必有一战。现如今张世泽与卢象升关系莫逆，一旦打起来，卢象升定然拿我们关宁军当枪使。” “舅舅，我就想不明白了，刚刚在中军大营，我明明是在拍卢象升马屁，可那厮竟然喝退我们。” “卢阎王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张世泽连这种人的马屁都拍的上，不简单。” “关宁铁骑是我们安家立命之根本，如果关宁铁骑打没了，我们在大明哪里有立足之地？舅舅，我们率领关宁军退出去，远离卢象升。” 吴三桂言罢，祖大寿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自己不但投降建奴，还斩杀拒不投降大将何可纲。 用张世泽的话说，自己是历史上有污点的人。稍有风吹草动，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此时大敌当前，如果自己率部退出，只要卢象升奏折送到崇祯面前，自己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胡说，现如今大敌当前。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何能退？” “舅舅，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关宁铁骑被当枪使？” “长白，遇事不要慌。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们不敢和卢象升来硬的，我们可以找人抵挡卢象升。” “舅舅，连张世泽都投靠了卢象升，眼下谁还能帮我们抵挡卢象升？”踌躇满志的吴三桂满脸焦急之色。 “监军高起潜死后，军中没有监军，这不符合规矩。碍于卢象升的面子，皇上也不好派监军。如若我们上一份奏折，以关宁军需要为由，恳请皇上派监军过来，皇上定欣然允之。” 听闻祖大寿之言，吴三桂大喜，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 主动请派监军，不但表明自己问心无愧，还能让皇上龙心大悦。 而且，新任监军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定然和关宁军走在一起，毕竟是关宁军出面请他过来。 “舅舅，既然这样，那不如将张世泽斩杀高起潜的事一起告诉皇上。现在张世泽与卢象升走的近，到那时，皇上不但会问罪张世泽，连同卢象升都玩受牵连。说不定，这天下督师的职位就是舅舅你的。” “不可，我们得罪不起卢象升，同样得罪不起英国公府。” 祖大寿知道，英国公府的根基，比自己看到的要深的多。 当年崇祯登基，魏忠贤百般阻挠。如若不是当时英国公张维贤亲自抬轿，亲手将皇上抬进宫，结果犹未可知。” 自己一个历史上有污点的人和从龙之功的府邸起争执，皇上用脚后跟都知道怎么处理。 “长白，你以为当初在鸡泽城，我让你屠杀高起潜三百亲信是为了什么？我就是向张世泽立投名状，让他相信我们。别看张世泽是上不了台面之人，可他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当时他就是杀了我们，随便安个罪名都能过关。我们但凡动他一下，都有性命之忧。” “万恶的王公子弟，都该碎尸万段。”吴三桂说的咬牙切齿。 没等祖大寿书写奏折，素有“祖二疯子”之称的祖大寿弟弟，祖大弼推门而入。 “大哥，刚刚卢督师将我们关宁军所有火药悉数收走。” “什么？收我们火药？你怎么不拦着？”祖大寿勃然大怒。 “大哥，卢督师手持尚方宝剑，我们怎敢阻拦？” “卢象升把我们的火药送去哪了？” “送到了京营营地。” 对于卢象升的明目张胆，祖大寿一刻也等不了。 “长白，笔墨伺候。” …… 张世泽营房。 看着数万个小包火药，张世泽喜上眉梢。 明军的主打火器是三眼铳，每个士兵随身携带一包火药。 陷阵杀敌装填火药时，先揪一段火绳从铳管外侧的小孔插入，再把火药通过铳口倒入每个铳管内。然后压实，放入小钢珠，点火就能发射。 按照张世泽的吩咐，曹化淳找了一些心灵手巧的兄弟，将这些火药包拆开混合在一起。 最后将火药分成十份，放入火绳，用牛皮纸重新包装成十个炸药包。 “张提督，你这样包装火药，兄弟们怎么装填到火铳里？”看着十大包火药，曹化淳直皱眉。 “这可不是打火铳用的。”张世泽小心翼翼将十个炸药包放到曹化淳房间内。 这可是黑火药，稳定性太差，稍有不慎就能送自己打道回府。 “老曹，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仔细看管，万万不能有闪失，我有大用。” 吩咐完，张世泽飞也似的回自己房间睡觉。 “出息？！咱又不会吃人。”曹化淳翘着兰花指，鄙夷看着张世泽背影。 第二天，张世泽来到卢象升营房。 看着卢象升，王朴他们气色消沉，张世泽猛然一惊。 “世伯，是不是建奴那边有动作？” “那倒没有，每半个时辰，夜不收就传递一次情况，他们现在还是一动不动。” “那就等，他们撑不了几天。”张世泽刚想离开，突然发现卢荟和虎大威皆面红耳赤。 如果只有卢荟红着脸，张世泽会以为女孩子面皮薄，因为昨日玩笑之言害羞。 可虎大威这个糙汉子也面红耳赤，那就不是害羞，那是发烧。 “怎么这么烫？”张世泽摸了摸虎大威额头，直接吓一跳。 “张提督，没事的。昨晚喝了汤药，应该快好了。” 昨晚喝了汤药，现在还烧成这样，能好才怪。 “虎将军，你是不有伤在身？” 第11章 肤如凝脂，躯若软玉 看到虎大威指了指腹部，张世泽猛然撩起虎大威铠甲。 伤口虽然不大，却很深，红肿化脓，触目惊心，并且已经发炎。不去除病源，喝再多的汤药也不可能退烧。 这种高烧，再壮的汉子都撑不了两天。 这就对了，怪不得卢象升脸色如此难看。 卢象升久经沙场，不知道经历多少将士受伤发烧而死之事，自然是明白虎大威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种已经感染的外伤，光靠汤药指定不行。 如果有抗生素，一针下去就能药到病除。 可此时上哪找抗生素？ 等等，没有抗生素，可以用酒精代替。虽然酒精没有抗生素效果好，可总比没有强。 张世泽本想问卢象升有没有酒，可一想到卢象升的为人，立马放弃，他这种人的军营中怎么可能有酒？！ 人命关天的事，张世泽深知一刻也不能等，立马出门找到曹化淳。 一个时辰后，曹化淳快马加鞭从巨鹿城买了两大皮囊烧酒送到张世泽面前，估摸着至少三五十斤。 白酒倒入大锅，盖上洗菜用大铜盆，倾斜的铜盆下面放上搪瓷碗，锅底大火焚烧。 反反复复几次后，得到一碗高度数白酒。 张世泽浅尝一口，烈度和后世六十五度二锅头差不多。 “虎将军，还好吧？”张世泽急冲冲赶到卢象升中军营帐。 虎大威嘴唇发白，精神头比之刚刚明显弱了许多。话也不愿多说，只是冲张世泽点了点头。 张世泽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将虎大威的铠甲连同里衣扒下来。 “张提督，你这是干嘛？”众目睽睽之下，衣服被扒，虎大威很是窘迫。 “帮你治伤。” 虎大威是糙汉子，鬼知道他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身上的污垢肉眼可见，而且还时不时有小动物跳过。 张世泽本想让杨延麟帮忙把虎大威伤口处的脓包吸出，然后再喷洒白酒消毒 可从虎大威面相上看，这厮是刚猛直性子。如果此时帮他吸脓疗伤，他定然会记自己一辈子恩情。 想到这，张世泽猛吸一口气，直接趴在虎大威腹部开始吸脓。 一口，两口……… 直到吐出的是殷红鲜血，张世泽这才停下。 “虎将军，等下我用白酒给你消毒，会很疼，你忍着点。” “无妨，死都不怕，还怕疼……” 张世泽喝了一口白酒，直接喷在伤口上。虽然虎大威强忍着，可疼痛还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每两个时辰涂抹一次，汤药也不要停。”张世泽一边说一遍撕下自己里衣上的布料帮虎大威包裹好伤口。 “张提督救命之恩，虎大威铭记于心。”虎大威艰难起身行礼，张世泽赶紧拦住。 “虎将军休要说见外之言。” 张世泽知道，如若到了关键时刻，虎大威定然会豁出性命救自己。 卢象升虽然不知道白酒到底能不能治伤，可张世泽速度快，姿势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相当靠谱，不得不信。 “世泽，荟儿她也有伤在身。”看着自己闺女精神越来越差，卢象升犹豫片刻后，终究是开了口。 “小卢将军，你伤在哪了？” 高烧不退的卢荟此时哪里还有傲气？卢荟伸手指了指面前倒扣钢碗之下铠甲上的破洞。 “世伯，男女有别，小卢将军是女儿身，又伤在那。我实在是不方便，要不然找别人？” “你觉得我们这帮人，谁比你合适？”卢象升指了指自己那帮老兄弟，又指了指自己和儿子。 虽然自己是父亲，卢苇是哥哥，可闺女毕竟已经成年，如何能使得？ “我先说好，我是帮你疗伤，不是占你便宜。” “一个大男人，怎如此婆婆妈妈？”卢荟起身拉着张世泽走进隔壁营帐。 自古便有江南出美女一说，这话一点也不假。 卢荟是江南宜兴人，真真是肤如凝脂，躯若软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伤疤。 面对张世泽，卢荟虽然也扭捏，可终究是将铠甲连同上衣，肚兜脱了下来。 当卢荟将大红肚兜摘下后，张世泽顿时羡慕杨戬有三只眼睛，哈喇子止不住往下流。 “不好意思，我不该称呼你为小卢将军，应该称呼你为大卢将军。” “看够了没有？还不赶紧疗伤？” “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的伤口又是在那儿。我不方便，你自己先把脓吸出来。” “你觉得我的嘴巴够得到？”卢荟一边说一边踩了张世泽一脚。 “这不怪你的嘴巴短，主要是你这形状长的不是那种。”张世泽不停比划着在后世岛国动作片里看到的各种形状。 直到卢荟娇羞愤怒的表情达到爆发边缘，张世泽这才停下开始动嘴。 “你眼睛长哪儿了？伤口是在那吗？” “那什么，不好意思。这两点离我最近，我以为它们喜欢我呢。” “别废话，快点。” 在卢荟的催促下，张世泽非常卖力气，没有一丝一毫偷懒迹象。 “我开始喷白酒了，会很疼，你忍着点。”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卢荟还是忍不住疼痛，最后捂着嘴巴轻哼。 “你还是扯开喉咙喊吧，捂着嘴巴发出这种声音，容易让外面的人误会。” “误会什么？” 哎，真是单纯的孩子，啥也不懂。 “我就想不通了，你这铠甲就不能打制的大点？如果钢碗全包住了，这儿哪里会受伤？”张世泽一边帮卢荟包扎伤口，一边埋怨。 “铠甲是两年前打制，当时很合身。后来长大了，这才装不下。” 张世泽：“……” 翌日，天刚亮，张世泽前去查探卢荟和虎大威情况。 “世泽，真有你的，谁能想到酒也可以救命。”张世泽刚进入营帐，卢象升笑脸相迎。 “好东西啊，有了这东西，以后不知道可以救多少兄弟的性命。” 虽然从卢象升的脸上，张世泽已经知道答案。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张世泽还是亲自给卢荟检查一遍伤口。 按摩伤口周边部位，促进血液循环。 喷酒精消毒，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这才完事。 从隔壁营帐回来，虎大威已经等候多时。 不再发烧，本就身体强壮，虎大威从外表看，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张提督，我这伤……” 看着满脸期待的虎大威，张世泽揭开伤口包扎布，一口酒精喷上，完事。 正当张世泽准备到隔壁再帮卢荟查看一下伤口，以防有意外发生时，杨延麟满脸兴奋赶到。 “督师，岳托大军开始行动了。” 第12章 预要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听闻建奴大军已动，卢象升即刻鸣金点兵。 当张世泽快速出门吩咐曹化淳派人将十个炸药包携带于马背之上，赶到贾庄外官道时，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看着祖大寿将八万关宁军排在两万京营之后，卢象升回头看了看张世泽。 这小子看人真准。 半个时辰后，距离建奴驻扎地仅剩五里。 前方依稀可见的建奴大军正在集结，再转头看了看一副漠不关己的关宁军，曹化淳很是担忧。 “张提督，咱们京营只有三千骑兵，万一建奴冲过来，如何是好？” “无妨，建奴毕竟只有三万多人。虽然咱们后面的八万关宁军很可能会出工不出力，可建奴又不知道。咱们这叫狐假虎威，只要八万关宁军还在，建奴就不敢猛冲过来。” 此时岳托也已经知晓明军就在后方五里。 “大将军，我去击退他们。”杜度抽出手中利刃，杀意渐浓。 “不可。” “大将军是不是在担忧末将伤势？无妨，我腹部有两扎厚肥油。明军那一枪只捅透了一扎半，皮外伤而已。” “杜度将军，我军入关不是为了跟明军拼命。如果只是想跟明军拼命，我们在边关一样可以拼，何必入关？” “可是前段时间………”杜度话没说完，岳托直接打断。 ”前段时间跟明军拼，那是因为有可能生擒活捉卢象升。现在卢象升拥兵十万，绝无可能。” 岳托带着三万建奴铁骑向前刚奔袭一刻钟，斥候火速追上。 “大将军，明军紧跟我们大军追过来了。有兄弟下马撒尿落单，被明军乱刀砍死。” “欺人太甚。”岳托转头看了看杜度。 “明人多奸诈之辈，驱散便可，莫要孤军深入，恐有埋伏。” 一个时辰后，杜度垂头丧气赶了回来。 “怎么？败了？”岳托满脸疑惑。 “大将军，我宁愿败了，也不愿受这鸟窝囊气。明军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我们冲过去，他们转头就跑。我们刚回来，他们又追上，还臭不要脸的骂我们是逃兵。”岳托气的如同泼妇一样跳着脚骂娘。 “这都一个时辰了，我们连愣是一枪未发，一箭未射。” “别理会他们，咱们继续行军。等遇到险要地势，咱们打他们一个伏击。” 建奴大军出发，京营继续跟上。 日出东方，杜度再次无功而返，骂娘骂的嗓子眼冒烟。 烈日当头，杜度再次无功而返，骂娘骂的声音嘶哑。 夕阳西下，杜度再次无功而返。此时杜度已经没有力气骂娘，甚至连开口都不愿意。 “大将军，前方十里有一座小山，山体西面有天然驻军点。” 听闻斥候此言，再看了看西下的太阳，岳托无奈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岳托带领三万多军抵达向阳冈。 山体凹陷，两翼伸出，真乃天然驻军屏障。 “哈哈哈……，大将军，都说明人多谋略，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看着天然驻军点，郁闷一整天的杜度长长呼一口气，心情大好。 “如此绝佳驻军地，明军竟无一人发现。在这我看来，明军多是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 岳托显然没心情搭理狂傲无边的杜度，忧心忡忡的看着后方，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 …… 向阳冈西五里，明军静静等候。 “报，建奴已经在向阳冈下安营扎寨。”听闻夜不收此言，卢象升大喜，成了。 “原地安营扎寨，密切查探建奴动向。” 晚饭过后，卢荟营帐。 “张提督，伤口已经结痂，眼瞅着就要好了，不用你帮我喷涂白酒消毒了吧？”看着张世泽直勾勾盯着自己，哈喇子流一地，卢荟红着脸很是难为情。 “结痂只是表面好了，里面还没好呢。白酒消毒不能用手涂抹，必须用嘴巴喷涂，你嘴巴能喷到这儿？” “那你只帮我喷涂白酒就成，这按摩伤口的事，我自己来。”卢荟推开张世泽的双手。 “你懂得力度吗？不能轻，也不能重，必须用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牛的力。”张世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之状。 “不然？重则，你性命不保。轻则，以后你的夫君和你的孩子都会有意见。” “那就有劳张提督。”沉默片刻，卢荟默默闭上眼睛。 双手酸软，张世泽走出卢荟营帐，卢荟一边红着脸整理衣服一边出门相送。 这一幕恰好被巡视营房的卢象升看到。 没等卢象升冲过去，杨延麟恰好路过。“督师，你在这啊。” “有事？”卢象升从失落感中回过神来。 “督师，我们可能错了，太轻信张世泽。刚刚我绕道向阳冈后爬上查看，水确实够多，可没办法将上方的水放下去。” 杨延麟言罢，卢象升恍然大悟。 你有水怎样？建奴成功驻扎在山下又怎样？你没办法把水放下去，一切都是徒劳。 山顶面积小，不便大量人手开挖。再一个，就算慢慢挖开，水一点一点流下，充其量也就是替建奴洗个澡，有何用？ 想到这，卢象升一刻也等不得，立马冲向张世泽营帐。 远远的，卢象升看到不少人围在张世泽营帐前。当看到闺女卢荟也在，卢象升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张世泽正带着曹化淳和几十京营兄弟带着炸药包准备出发。面对来势汹汹的卢象升，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 “卢督师，不用说了，你想问的我都知道，现在我就去将水快速放下。” 张世泽带着曹化淳众人离开营地前往向阳冈后，卢荟疑惑看着虎大威。 “虎将军，这么快张提督就帮你喷涂好白酒消毒了？” “喷涂白酒消毒？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我自己干的。张提督说了，伤口结痂就是快好了，随便抹点白酒在伤口上就行。” 虎大威之言对于卢荟如同晴天霹雳。 这几日不管行军多忙，张世泽都是每天两次，一次一个时辰的帮自己按摩伤口，喷涂白酒消毒。 每次完事，自己都感谢万分，追出门相送。 想到这，卢荟猛跺脚。 “张世泽，你混蛋。” 卢象升：“……” 第13章 祖大寿再有意见，也说不出口 向阳冈东，张世泽和曹化淳带着四十京营孔武有力兵痞，背着炸药包谨慎异常爬上向阳冈。 张世泽慢慢走到向阳冈西侧，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看到建奴营地人头攒动。 “先不要动手，等后半夜再说。” 焦急的等待是漫长的，不能动，也不能睡着。万一睡大趟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建奴营地一片寂静，又过了半个时辰，张世泽这才带着京营兄弟慢慢顺着向阳冈西侧山坡向下滑动。 估摸着到了山顶洼地的底部，张世泽下令停下。 四十京营兵痞分成十组，每组四人。两个负责挖土，两个负责将土运到山顶。 “都小心点，绝对不能让哪怕一块泥土，石头掉下去。万一惊动了建奴，咱们都将前功尽弃。” 山体碎石纵横，有时挖到一半，遇到大石头阻拦，只能从旁边重新挖。再加上动作要轻，姿势要小，工程艰难异常。 总过了两个时辰，才将十个孔洞挖好。 “张提督，什么时候点火？”放入炸药包后，曹化淳手握火绳迫不及待。 “先不着急，等天快亮时再点火。现在黑灯瞎火，把建奴大军冲的七零八落，不利于我们击杀他们。” 张世泽看了看山下建奴营地一片漆黑，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曹，我得回去和卢督师商量布防堵截建奴之事，你带人在这等着。” 张世泽带着二十京营将士赶到营地，卢象升正带着虎大威他们几个在营地门前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卢荟也在，满脸愤怒。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自己揉花面团的日子到头了。 “登徒子，拿命来。”张世泽刚到，卢荟猛冲过来。 “荟儿，休要放肆。” 被卢象升呵斥住的卢荟依旧愤愤不平，自己珍藏十五年的馒头啊，被他那样…… 还不是一次，每次还是一个时辰。完事后，自己还柔声细语感谢他。 “爹，他………他………”当着众人的面，剩下的话，卢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张提督，怎样？”卢象升没有理会闺女，而是走近张世泽。 “全部搞定。”看着卢象升他们满脸疑惑表情，张世泽耐着性子将用火药炸山体的事说了一遍。 听闻张世泽解释，卢象升豁然开朗。 怪不得这小子一个劲的要关宁军火药，合着当时他就想到用火药炸山体。 众人再仔细一想，立马对张世泽刮目相看。 所有人都觉得火药是用来射出钢球杀敌，就是火炮，也只是射出大一点的钢球。 谁能想到火药还可以直接引爆达到目的？这可是超出众人想象，破天荒头一回。 “张提督，什么时候开始水淹建奴？” “再等等，等到天快亮时，最好是建奴刚被淹的头晕脑胀，天就亮，这样方便我们截杀他们。” 胜利在望，虎大威凑到卢象升面前。 “督师，这次咱们就不派关宁军出战，建奴被淹的七零八落，那简直就是送到手的功劳，有两万京营兄弟足够。” 这几天，虎大威看着关宁军那帮鸟人不可一世的嘴脸就来气，哪里会想让他们跟着捡功劳？ 卢象升没有着急表态，而是转头看着张世泽。 “张提督，你意下如何？” “不可，如果这次捡功劳的事不带着关宁军，祖总兵定然怀恨在心。这是军事行动，不通知关宁军，会授人以柄。本来祖总兵就对督师你颇有意见，如果这次再不带他们，祖总兵定然离心离德。” “离就离，我还不信了，三万多建奴铁骑被大水一冲，就算不全淹死，那也是残兵败将，两万京营足够。”虎大威是耿直人，这几天对关宁军凡事靠后很是不满。 “虎将军，建奴可不止这三万人，多尔衮部还有四万大军驰骋在我大明腹地。我们两万京营还是太少了，没有关宁军，如何抵挡？”看着虎大威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张世泽淡然一笑。 “虎将军也别太将这事放在心上，通知关宁军，还是要通知的。只不过，不必说建奴大军被水淹之事，咱们就说攻打建奴铁骑。以祖总兵的为人，定然不会让关宁军靠前。等最后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把功劳捡的差不多。” …… 震惊，现场一片震惊。 包括卢荟，也是震惊不已。 好话说了，又不说全。最后就算关宁军空手而归，祖大寿再有意见，也说不出口。 “张提督，你给我过来。”正事说完，卢荟指着张世泽鼻子，那模样，妥妥的想咬人。 “大卢将军，大敌当前，有话不妨明说。” 以前听到张世泽说“大”，卢荟不觉得怎样。此时再听张世泽说“大”，卢荟立马想到那儿，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看到这一幕，众人立马意味深长笑。 尤其是跟着张世泽回来的十个京营兵痞，笑的最欢，好像占便宜的是他们似的。 “张世泽，你给我滚过来。” “大卢将军，现深更半夜，咱们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单独相处为好。” 不要脸的人突然要脸，那是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看着张世泽一本正经的嘴脸，卢荟气的直跺脚。 “张世泽，我要杀了你。” “胡闹，让你女扮男装是上阵杀敌，不是让你……不是让你公报私仇。” 卢象升训斥完闺女，立马拉着张世泽走回中军大营。 “张总督，咱们再商量一下细节。” 黎明时分，张世泽出中军大帐找到那二十名京营兵痞。 “你们速去通知曹总督，立即点火。” 卢象升紧随张世泽而出，找到虎大威。 “虎将军，你去通知祖总兵，就说我军对建奴发起猛攻，让他的关宁军打头阵。” 卢象升和张世泽忙活一夜，整个营地都人心惶惶，祖大寿自然也是没有入睡。 后半夜实在是太困，正和吴三桂趴在桌子上打盹。 “什么？对建奴发起猛攻？让我们关宁军打头阵？”听闻亲兵之言，祖大寿顿时火冒三丈。 “总兵，是虎将军亲自交代。” “虎大威呢？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 “那倒没有，虎将军交代完立马回去，跟要抢钱似的。” “舅舅，已经开始明目张胆了。建奴大军驻扎在山坳中，三面天然石壁，只有西面有一缺口，易守难攻。外面地界开阔，他们铁骑冲出来，我们不好阻拦。里面是死胡同，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现在让我们关宁军打头阵，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不用吴三桂提醒，祖大寿自然也是明白。 “你去告诉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如若卢象升问起来，将事情往我身上推。就说我连日操劳，已经积劳成疾。” …… 第14章 两刀斩两将 东方漏出鱼肚白，营帐内，祖大寿躺在床上焦急等待，吴三桂在营帐外亦是焦急等待。 两人台词已经想了一大堆，就等着卢象升过来大倒苦水。 京营两万将士已经摆出进攻态势，虽然曹化淳没有在身边，可虎大威，王朴，杨国柱，杨延麟，卢苇，卢荟，还有卢象升都在，张世泽一点也不慌。 眼瞅着天就要大亮，山上还是迟迟没有动静，众人的焦急万分。 终于，等到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向阳冈上终于传来爆炸声。 十声爆炸声响起，向阳冈上池水如同滔天猛兽，奔流而下。 一共百米之高，转瞬即至山脚。 此时建奴众将士正在梦周公，被爆炸声惊醒后，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洪水冲的七零八落。 看着大水从山坳口流出，张世泽顿时懊悔不已。 如果这口子再小点，水流出的速度再慢些，效果更好。 刚刚还在做美梦，突然被爆炸声吓醒，又被大水冲袭，建奴三万多大军立马乱作一团。 三万多建奴大军，别说游泳，就是洗澡，绝大多数人也只是在出生时洗了一次，哪里有会水的？！ 此时建奴营地乱作一团，虽然山坳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可想一下子跑出去，也是千难万难。 面对恐惧，人都是自私的。你想逃出去，其他人也想。 三万多人，争先恐后朝山坳口跑去，人挤人，人踩人，踩踏事故立马上演，洪水淹死的人尚且不足互相踩死十分之一。 看着建奴将士狼狈奔跑而出，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大喜，这真真就是白捡的功劳。 别说现在有两万手持兵刃的京营将士，就是两万手持扁担的老娘们，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兄弟们，还等什么呢？到手的功劳都不要？” 在张世泽的提醒下，众人猛冲而上。 建奴大军睡梦中被洪水驱赶而出，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京营众人冲上去一刀一个，比后世玩切水果游戏都舒爽。 “世泽，你怎么不冲。”看着张世泽坐在马上不动，坐镇指挥的卢象升很是疑惑。 “世伯，我乃英国公府小公爷，兄弟们比我更需要功劳。” “不错，懂谋略，知进退，能成大事。”卢象升刚说完，张世泽提着大砍刀猛冲而上。 卢象升顺着张世泽冲击的路线一看，果不其然，前方是自己闺女。 哎，应该是要便宜他们老张家了。 战事胜券在握，张世泽也不担心。 “贼子拿命来。”趁着一个建奴偏将和卢荟打的难解难分，张世泽直接从后面一刀捅进建奴偏将屁股里。 看着卢荟脸色冷淡，张世泽不禁埋怨自己出手太重，应该跟对方过两招，这样才有感染力。 “兄弟，能不能坚持一下，过两招呗，江湖救急。” 建奴偏将看了看一脸欠抽的张世泽，再摸一摸自己屁股，一大截肠子流出，眼前一黑，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趁着建奴偏将倒地一瞬间，张世泽猛冲上去，又是一刀捅进对方胸口。 透心凉，心飞扬。 对方倒下，张世泽也顺势倒下。 “登徒………你………张提督，你没事吧。” 看到卢荟奔跑过来，张世泽心一横，直接将手按在地面一块碎石头上，狠心一划，鲜血直流。 “啊，你受伤了。”卢荟拉起张世泽，惊呼不已。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手提三尺青锋，驰骋疆场立不世之功。这点伤，这点痛，算什么？！” 张世泽迎着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青丝随风飘动，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张世泽拙劣的表演能骗得过卢荟，又哪里能骗得过卢象升？ 报应啊！真是报应！ 当初自己如何骗人家闺女，现在自己的闺女就如何被人家骗。 “没事的，都是小伤，不碍事，我可是硬汉。”张世泽龇牙咧嘴说完，卢荟忍俊不禁。 “还逞能？你这样的公子哥，哪里是上阵杀敌的料？”卢荟说完，将张世泽手拉过来，将伤口处污渍吸出。 “现在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血，可要…………” 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卢荟一脚踹退两步。“张世泽，你………你混蛋。” 看着卢荟跑开，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战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两万身披铠甲京营将士，屠杀慌乱不堪建奴将士，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占据上风不装逼，那是王八蛋。 “岳托呢？岳托在哪？给我留着，我要亲手活劈了那老小子。” 此时张世泽张狂的表情，活脱脱大声发附体。 向阳冈上水池里的水终究有流干之时，趁着外面厮杀混乱，无人顾及山坳，岳托和杜度也重整旗鼓，集结了三千将士冲杀而出。 岳托知道，明军有十万，自己现在只有三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翻身仗。 本想冲出包围圈跑路，刚出山坳，正好看到张世泽在装逼。 看着张世泽穿的铠甲最亮眼，杜度不曾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冲过来。 “贼子休要猖狂，杜度在此。” 张世泽：“……………” 卧槽尼玛，真真是现世报。 装逼遭雷劈！ 此时张世泽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撒丫子就是跑。 眼瞅着杜度一马当先冲过来，对张世泽颇有好感的杨延麟和虎大威亦奋不顾身冲过来。 二打一的局面，杨延麟一枪刺向杜度心窝，杜度回抢一挡， “铛”双方皆虎臂一麻。 杜度毕竟有伤在身，一个踉跄差点没掉下马去。 趁这空档，虎大威气运丹田，双臂贯力，拼着伤口崩开的风险，大砍刀直接砍向杜度后背。 虽然有铠甲阻挡，虎大威的大砍刀没有伤及杜度，可巨大的惯力还是将杜度从马背上扫飞出去。 此时张世泽正在没命奔跑，突然觉得身后的太阳被遮住，转头一看，竟然是杜度如同大鸟一样飞扑过来。 出于本能反应，张世泽举刀相迎。 “呲” 杜度透心凉，心飞扬。 “张提督现场手刃建奴大将杜度，英勇神武，勇冠三军。” 听到虎大威如此大喊，张世泽恍然大悟。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虎大威这厮就是在报答自己，报答自己帮他吸脓疗伤的恩情。 “刚刚本将军以逃诱敌，贼人果然上当，白白丢掉性命。” “张提督足智多谋，真乃孔明再世。” …… 看到这一幕，正拼命赶过来的卢荟直接傻眼，还可以这样？ 临阵斩将，多少成名大将都办不到的事。 这登徒子初次上战场，一共就出了两刀。一刀捅人家屁股，一刀捅人家心窝。 这就斩了两将？！ 第15章 怪不得没人救你，都是有原因的 随着虎大威大喊，杨延麟，王朴，杨国柱，京营众将士纷纷大喊： “张提督临阵斩将，勇冠三军。” 张世泽本不想要这功劳，毕竟自己不需要。 可自己穿越过来之前，曾有过相隔十里被建奴大军吓摔下马晕死过去的糗事，现在急需一件牛逼的事扬眉吐气。 想到这，张世泽先是对虎大威和杨延麟投去感激目光，然后振臂高呼： “大明必胜。” 张世泽喊完，众人齐声大喊： “大明必胜。” 士气彻底被调动起来，张世泽转头高傲的看着卢荟，那表情仿佛在说： 看到没，这就是人缘，这就是口碑。 岳托本想率领三千骑一举拿下张世泽，可哪曾想自己心腹大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斩杀。 而且此时张世泽身边围了不少人，万万没有拿下的可能性。 想到这，岳托率领三千骑扭头向北突围而去。 此时岳托无心厮杀，一个劲往北逃。宛若蓬蓬附体，只想回家找妈妈。 岳托可是建奴第一代克勤郡王，又是这次南下扬武大将军。如能斩杀岳托，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此时所有人都蜂拥而上，恨不得将岳托碎尸万段，每人分一段。 可岳托手下有一猛将，围骑岳托左右，纵然冲杀之人再多，也不能伤岳托一根汗毛。 看着这一幕，张世泽和卢象升同时惊呼： 没想到建奴竟然有此等人物，真乃猛将也！ 最终，在那猛将凌厉的拆挡下，岳托顺利冲出包围圈后，不过也只剩下两千骑。 “快，快追上去，一个都不放过。”虎大威如同满弓上的箭。 这帮糙汉子，想法都是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 赢了，恨不得立刻将对方赶尽杀绝。 虽然建奴除了可人的小娘皮，其他人都该死。 可现在还不是赶尽杀绝的时候，多尔衮四万大军纵横在大明腹地。 “不可。”张世泽立马拦住几欲先走的虎大威。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建奴那猛将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岳托只带两千骑，如同丧家之犬，何足道哉？”虎大威眼神中的藐视，至少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张提督，你把京营三千骑兵交给我，我定将岳托项上首级给你带回来。” “虎将军，追，可以。但，只可追而不打，万万不可杀了岳托。” “这是为何？” 虎大威虽然一时间不明所以，可为帅者卢象升却猛然醒悟。 “张提督，你是想围点打援？” 张世泽点了点头，卢象升更加钦佩。 建奴大败，所有人都想着杀敌抢功劳。这小子却能冷静下来，而且还在这匆忙间想出围点打援之计，将多尔衮算计进去。 此子之谋略，已在己之上。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惜自己只有一个闺女。 不然，两个半个儿加一起，那就是一个完整儿。 “虎将军，一切听张提督吩咐。” “虎将军，现在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跟你解释。等你回来，我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见到虎大威点头，张世泽也不废话。 “岳托现在只有两千残兵败将，毫无斗志，定一路向北而去。我把三千京营交给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向北，要让他们向西前往贾庄。” “张提督，你的意思是将岳托他们逼进贾庄？” “用昨天早上的将建奴逼到向阳冈的打法，将建奴逼到贾庄。贾庄百姓已经被疏散，将岳托逼进贾庄，不会伤及百姓。只要岳托进了贾庄，严密看守，绝不能让他们外出，我们大军随后便到。” 虎大威带着京营三千骑兵刚走，卢苇兴冲冲跑了过来。“父帅，山坳中发现大量钱财。” 听闻有钱，张世泽跟卢象升赶紧冲进山坳。 此时山坳已经被洪水冲刷一遍，惨不忍睹。死尸，死马，铠甲，各种兵器，到处都是。 真正让人动心的，还是大大小小几万个装金银的布袋子。 从这，也能看出建奴大军为何勇猛。 抢到的钱财当场就分了，谁不奋力杀敌？ 鼓舞士气，首选钱财。纵然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没有装进自己口袋里的钱财来的实在。 “这些钱财都建奴大军抢的民脂民膏，谁也不准私吞。全部清点好，然后装车送给皇上。” 张世泽：“……………” 怪不得历史上你人缘不好，走投无路没人愿意救你。 你只想着你拍马屁，下面兄弟西北风都喝不到，谁搭理你？！ “卢督师，万万不可。”张世泽将卢象升拉到一边。 “兄弟们可都欠着军饷呢，这钱来的正是时候。” “就算是发饷，也得走流程。将钱送给户部，由兵部给我们发粮饷。” 听闻此言，张世泽恨不得抽卢象升两巴掌。 “卢督师，把钱送给户部，容易。可想从兵部弄军饷出来，那就难了。我知道，你现在是兵部尚书，可你此时正出征外，兵部那帮人谁听你的？钱从进入户部开始，到兵部发下来，这中间不知道过了多少手，最后能发几个钱出来？” 虽然张世泽说的，卢象升也懂。可是被儒家文化，忠君爱国思想洗脑太深的卢象升还是不松口。 “卢督师，后面还有多尔衮四万大军呢。有了这次前车之鉴，再想算计多尔衮，那可是千难万难。到时候万一局面僵持，咱们还可以来一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没有钱，谁听咱们的？” 听到张世泽提多尔衮，卢象升这才勉强点头。 将士们浴血混战，家中双亲，媳妇，孩子饿肚子，在这种情况下，谁愿意殊死搏杀？ 多尔衮比起岳托，更是勇猛。想拿下多尔衮，可是千难万难。 “所有钱财钦点好，谁也不准中饱私囊。你们也别着急，等打扫完战场，不但把欠的军饷给发了，还会论功行赏。” 听到发钱，众人气氛陡然高涨。 都是穷怕了的人，战场打扫的那叫一丝不苟。 钱财，兵器，自不用说。 淹死的，受伤的马匹，抬到一边，晚上全马宴。 尸体上的衣服，项圈，耳坠，戒指，金牙，一个不留。 …… 第16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半个时辰后，三万建奴大军尸体一丝不挂，排排齐躺在那，很是壮观。 “张提督。” 张世泽转头看去，卢象升正冲自己招手，不远处祖大寿和吴三桂正疾驰而来。 “卢督师，这是怎么回事？”看着京营兄弟捞的盆满钵满，祖大寿眼睛里都在喷火。 卢象升显然不擅长扯皮，转头看着张世泽。 “卢督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通知祖总兵他们？”张世泽假意埋怨卢象升。 “怎么没通知？本督师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关宁军，然后才通知的你们京营。” “祖总兵，既然卢督师通知了，你们关宁军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才来？卢督师手握尚方宝剑，如同皇上亲临。你们关宁军面子这么大吗？连皇上都请不动？” 面对张世泽，祖大寿深知扯皮，自己不是对手。 “张提督，这话怎么说的？这几日行军太过劳累，昨夜我睡的太死。早上虎将军通知后，我虚弱的竟然又睡下，这才导致关宁军来迟一步。” 祖大寿不愧是能屈能伸之人。“卢督师，末将贻误战机，请督师责罚。” 卢象升虽为督师，可手下天雄军全军覆没，此时全靠两万京营与八万关宁军撑着。 别说祖大寿来晚了，就是祖大寿不来，也不能把人家怎样。 “卢督师，祖总兵虽然来迟一步，可也没有出什么纰漏。不如给祖总兵一个机会，戴罪立功。” 正骑虎难下的卢象升，自然不会放过张世泽搬过来的梯子。 “就依张提督之言，给祖总兵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祖大寿没有感激张世泽，哪怕一个感激的眼神，而是转头看了看吴三桂。 吴三桂秒懂。“张提督，这战利品，你们京营吃不完吧？实不相瞒，我们关宁军还饿肚子呢。” 刚刚还在纳闷，祖大寿为何会如此爽快认错，合着是打战利品的主意。 “三哥，能不能像个男子汉？就这么三核桃俩枣的，你也看的上？”张世泽搂着吴三桂肩膀，一边说一边往营地而去。 “老三，你想想看，岳托这几万人算什么？大头在多尔衮那。等多尔衮过来，我将头功让给你。大家都是兄弟，什么你的，我的？” “多尔衮很厉害的。”吴三桂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岳托不厉害吗？最后呢？不也是夹着尾巴逃了？” “张老弟，你有办法打败多尔衮？说好的，头功让给我们关宁军。” “好说，咱们兄弟谁跟谁？” 忽悠吴三桂回营地，张世泽一头扎进营房睡觉。折腾一夜，困的半死。 …… 一个时辰后，曹化淳冲进营帐找到张世泽。 “张提督，兄弟们一共从山坳中搜到铠甲三万件，安然无恙的马匹将近两万，兵器无数，这怎么处置？” 一个合格的人，必定是自私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苦不能苦自己的孩子。 也就钱财是卢苇那厮先发现，不然都得归京营。现在铠甲，兵器，马匹这三核桃俩枣的，还犹豫个屁。 “什么怎么处置？铠甲和兵器让兄弟们先挑选，挑剩下的送给卢督师处理。马匹就不要我明说了吧？以后咱们两万京营都是骑兵。” “张提督，卢督师那？要不要先跟卢督师打个招呼？不然不符合规矩。” 对于曹化淳纠结这事，张世泽很是不满。 “打个屁的招呼，先让兄弟们分了再说。卢督师如果有意见，让他自己找兄弟们讨要，看谁鸟他。” “对了，兄弟们欠的粮饷和奖金发下来了吧？”张世泽拦住转身离开的曹化淳。 “发了，除了欠的粮饷，每人还发了一钱银子奖金呢。” “啥玩意？一钱银子？这也拿得出手？”张世泽勃然大怒。 “张提督，咱们这样做，会得罪卢督师。现在你跟卢督师关系那么好，可别因为这件事心生嫌隙。”曹化淳赶紧拦下气势汹汹的张世泽。 “老曹，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人生本就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旅途，没有尽头，至死方休。” 张世泽拍了拍曹化淳肩膀，转身出门。 “现在我跟卢督师走的近，那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目标，裹挟关宁军打建奴。现在关宁军一家独大，我们必须与卢总督联手，仅此而已。” 此时在曹化淳眼中，张世泽是那么的陌生，这位自己带出来抢功劳的二世祖仿佛换了一个人。 虽然年轻，可处理军中之事如此老辣，相比之下，自己单纯的如同婴孩一般。 有了这次当场斩杀杜度的军功，等回去，你应该升总督了，到时候咱也好回东厂继续做咱的厂公。 张世泽走出营帐，来到营地外，立马被吓一大跳。 到处都是人头，密密麻麻全是。 “卢督师，你这是干嘛？” 对于张世泽傻眼，祖大寿很是满意。 “干嘛？送回京城向皇上请功。朝廷里那帮官员，天天说我们冒领军功。现在咱们把这些建奴人头给送过去，看那帮官员怎么嚼舌根。” 从祖大寿的表情上看，张世泽知道，他已经与卢象升谈妥。 “张提督，斩杀建奴大将杜度的功劳还是你的。斩杀建奴三万大军的功劳也是你们京营的，祖总兵只是有带着八万关宁军压阵之功。” 对于卢象升如此安排，祖大寿很是满意。“卢督师统领全军，这才有了此时的大捷。” 卢象升与祖大寿一唱一和刚说完，张世泽就知道，他们确实已经谈妥。 任何风平浪静都是波涛汹涌争吵后的产物，利益如此，军功亦是如此。 没有争吵的交情，不长久。 “世泽，众乐乐，独乐乐，孰乐？我知道，关宁军啥也没干。可到底是兄弟军队，不能一点功劳都不给他们。斩杀杜度的功劳是你的，头功是你们京营的。就分个掠阵的功劳给他们，面子上也好看不是。” 从卢象升的华中，张世泽听出不一样的意思。 一开始，京营人少，关宁军一家独大，卢象升自然是拉拢京营制衡关宁军。 现在京营立此贪天之功，士气正盛。以防京营不受控制，卢象升开始拉拢祖大寿。 卢象升能被崇祯赐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绝非泛泛之辈。 第17章 风里雨里，我在敌军之侧等你决心 此时整个军营如同三国，谁一家独大，剩下的两家就互相拉拢抵制。 此时京营虽然人少，可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卢象升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再加上京营私自将战利品收入囊中，无疑是触碰到卢象升逆鳞。 “报，启禀督师，虎将军已经将岳托两千人逼进贾庄。”夜不收的到来，打破沉寂。 “好”卢象升振臂一挥。 “出发，前往贾庄。” 张世泽转身看了看因为独占战利品而满脸兴奋的京营众众将士，兀自吐了一口唾沫。 “全军集合，前往贾庄。” …… 贾庄东五里，虎大威早已等待多时。 “虎将军，受伤了？”看着虎大威腹部猩红绷带，卢象升很是焦急。 “没事，就是老伤伤口崩开，已经用白酒消毒。”虎大威很是不以为意。 “督师，岳托带着两千骑已经被我们困在贾庄，插翅难飞。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逃出一员猛将，敌将太过勇猛，末将亲自带三十好手，依旧阻拦不住，最后负伤五人，还是让他逃之夭夭。” “无妨，虎将军做的很好。”面对虎大威如同犯错的孩子，张世泽云淡风轻。 “如果一个人都不放出去，多尔衮哪里知晓岳托之困境？直接放人出去报信，太过草率，多尔衮定然不上当。虎将军亲自出马，将戏演足，这才放敌将出去，恰到好处。” 张世泽之言对于虎大威来说，那是天籁之音。 看着虎大威感激的目光，张世泽知道，人最应该学的本事绝对是夸人。 当天晚上，全马宴犒劳三军，整个营地都飘荡着马肉的香味。 自打出征以来，虽然不曾饿肚子，可天天吃的大多都是干粮。突然有肉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就说兄弟们私自分了战利品，卢督师会不高兴。” 看着卢象升带着卢苇和祖大寿还有吴三桂一边啃马腿，一边谈笑风生，曹化淳提了一条马腿走到张世泽面前。 对于这些，张世泽云淡风轻。 纵然卢象升将功劳分给关宁军一部分，可破敌斩将的功劳还是给了自己京营。有这些就足够了，崇祯不可能想不到其中的来龙去脉。 “老曹，无需惊慌，都是玻璃感情。”张世泽慢条不紊嚼着马肉。 “张提督，我就想不通了，你跟卢大小姐……是吧，咱们就紧跟着卢督师的脚步，不是挺好？有卢督师的尚方宝剑在前面顶着，咱们京营现在又都是骑兵，定能一飞冲天。” 对于曹化淳之言，张世泽无奈笑了笑。 为帅者，首要手段是压制住手下骄兵悍将。 此时大明深陷党派之争不能自拔，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刺头太多。纵然卢象升手握尚方宝剑，可天下兵马一盘散沙，听命者寥寥无几。 再加上他的亲兵天雄军全军覆没，已然无力回天。 自己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贪图享乐，如果真是这样，咱直接打道回府当二世祖，不是更简单？ 作为后世亿万炎黄子孙中的幸运儿，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炎黄子孙凌驾于万族之上。 这是穿越者毋庸置疑的责任，没有之一。 “事已至此，也只能耐心等待。”曹化淳深知此时已经没有反悔余地。 等？ 没错，是得等。 除了等多尔衮，更多的是等崇祯。 历史上崇祯十一年，大明最后这位皇帝确实有与建奴和谈之意。 可现在，应该没了。 此时必须等崇祯的旨意，等崇祯的决心，上下一心决战建奴的决心。 鸡泽城斩杀高起潜之事，定然是纸包不住火，文武百官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距高起潜被杀，已经过去多日，奏折也送到京城多日。 事到如今崇祯旨意还没下来，说明崇祯正在与和高起潜一样主张议和的杨嗣昌之流角力。 想击溃建奴，大明必须上下一心。 如若自己带领京营击溃岳托三万大军之事，都不能让崇祯下定决心，顶着杨嗣昌之流压力与建奴殊死一搏。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大明也再无希望。 对于崇祯决战之心，张世泽信心十足？ 崇祯缺的是能力，不是骨气！ ……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崇祯看了又看手中张世泽亲笔书信，眉头紧锁。 “皇上，张世泽这封信，你已经收到三天，也看了三天，为何密而不发？”周皇后端了一杯茶水走近。 “皇后，你哪里会懂朕的难处？如果张世泽说高起潜贪腐，侵吞将士们粮饷，朕想都不用想，定然相信。可张世泽却说高起潜通敌，畏罪自杀。还将自己的头颅砍下，这不是把朕当三岁小娃娃？” “皇上，你的意思是张世泽杀了高起潜？”周皇后的疑惑，崇祯自然也明白。 别人不知道张世泽，自己还能不知道？说他欺男霸女，那肯定是真的。可说他斩杀监军高起潜，怎么可能？ 就他那怂货？借他十个胆子。 再一个，现如今建奴八万大军纵横大明腹地，奸淫掳掠。张世泽正带京营出征在外，就算高起潜真是张世泽所杀，这个时候也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高起潜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将建奴赶出去。 “应该不会，张世泽没那么大胆子。” “皇上，咱们徒劳伤神，于事无补。不如将这事拿到朝堂上，由文武百官商议。” 听闻周皇后之言，崇祯无奈摇了摇头。 张世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统领京营出征在外只是其一，更难的是朝堂之上。 现如今朝堂党争激烈，英国公府是牵制朝堂的先头军。如果将这事抖出去，文武百官定然借此发难。 杀监军同等于造反，万一英国公府垮了，谁还能助自己牵制朝堂？ 当初如若不是已故英国公张维贤亲自抬轿送自己进宫荣登大宝。最后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于公于私，必须保住张世泽。 “皇爷，东阁大学士杨嗣昌，礼部侍郎钱谦益等一众文臣连夜上奏折。”王承恩捧着一大摞奏折走进坤宁宫，神色不安看着崇祯。 “他们奏折中说了什么？”崇祯没有理会奏折，转头看着王承恩。 “弹劾京营提督张世泽诛杀高起潜一事。” 第18章 皇上，臣请斩张世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崇祯瘫坐于椅子上，眉头皱的更紧。 张世泽啊，张世泽，朕派你随同京营出征，目的是什么，你不懂？ 朕是拿你当亲信培养，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高起潜招你惹你了？你掺和他自杀之事？！ 高起潜自杀一事朕隐匿不发三日，就是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现如今终究还是泄露出去，朕如何再隐瞒？！ 高起潜自己将自己头颅砍掉自杀，谁能信？！ 明日早朝，定然又是一场焦头烂额的争吵。 “皇爷，要不然明日休朝一日？”崇祯脸上痛苦之色，王承恩怎会不懂？！ “不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拖着，不如早日面对。” …… 翌日，早朝。 崇祯看着朝堂中跃跃欲试众官员，结合昨夜送进宫的奏折，弹劾张世泽官员大致可以分成两派。 一路是以国子监祭酒倪元璐，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礼部侍郎钱谦益为代表的清流派。 另外一路是以东阁大学士杨嗣昌，礼部尚书薛国观为首的执政派。 以往，这两派互相攻击，水火不相容。 杨嗣昌的执政派攻击清流派华而不实，口是心非，极尽所能排挤清流派。 清流派攻击执政派倾向与建奴议和，打压农民军太过残暴，倾尽所有弹劾执政派。 而此时，因为张世泽与高起潜之死脱不了干系，这两派竟然矛头一致对外。 对于这些，崇祯也想得通： 虽然这两派争的你死我活，谁也不让谁。可在他们眼中，朝堂是他们地盘，他们绝对不能允许有其他势力在朝堂与他们三足鼎立。 天启朝有阉党牵制朝堂，自己刚荣登大宝时，也有英国公府牵制朝堂。 可自从老英国公张维贤去世后，自己这个皇帝彻底失去对朝堂的掌控。 现在自己扶持张世泽之心人尽皆知，他们又怎会放过张世泽？！ 这两派人，有一个算一个。张口闭口，皆是仁义道德，无不自诩正人君子。 可他们背地里谁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谁不是妻妾成群？谁不是家财万贯？！ 虽然知道他们不是东西，可朝堂需要他们支撑。他们嘴中所说之话处处占理，条条为江山社稷。纵然想发火，也没突破口。 年初，他们说加练饷，自己拗不过，最后只能昧着良心再次说“暂苦我民三年”。 前段时间国库空虚，提议文武百官捐款。他们沆瀣一气，最后自己这个帝王只能如同叫花子一样被打发。 现如今大敌当前，内忧外患。掌控不了朝廷，大明危矣。 想重新掌控朝堂，必须扶持自己人。 扶持阉党，那是打自己的脸，万万做不得。 不能指望阉党，只能指望英国公府。 英国公张之极不参与朝政，整日闲云野鹤般不问世事。说的直白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对于自己多次暗示，皆充耳不闻。 迫不得已，只得栽培他儿子张世泽。 虽然张世泽名声极差，可架不住京营有太多将士是昔日京营总督，老英国公张维贤的亲信。 将张世泽安排到京营站稳脚跟，再跟着卢象升到基层镀镀金，立些功劳，回来也好提拔重用。 可事与愿违，这小子竟然闯这么大的祸，跟高起潜的死脱不了干系。 现在清流派和执政派一致对外，死咬高起潜的死不放，目的不言而喻，他们就是想把自己扶持英国公府牵制朝堂的想法扼杀在萌芽阶段。 “皇上，臣弹劾京营提督张世泽诛杀高起潜。高起潜乃监军，皇上的眼睛，朝廷的耳目。杀监军同等于造反。此口不可开，此风不可长。”国子监祭酒倪元璐率出列先开火。 “皇上，臣亦弹劾京营提督张世泽。高起潜身首异处，如何能是自杀？自杀将自己头砍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杨嗣昌紧随其后，不甘示弱。 “皇上，臣附议。” “皇上，臣附议。” …… 对于这些，崇祯早有心理准备。既然你们揪着这事不放，那只能找人将这事顶下来。 “众卿家所言极是，人断然不可能将自己头颅砍掉。当时关宁军总兵祖大寿也在鸡泽城军营，朕记得祖大寿曾投降过建奴……” 崇祯将这事往祖大寿身上扯，杨嗣昌一点也不意外。 “皇上，昨日关宁军总兵祖大寿派人送奏本与臣。” 听闻杨嗣昌说祖大寿送的是奏本，崇祯立马暗骂张世泽终究还是太年轻。 当初张世泽送的可是题本，需先送到通政司，再转送到宫中。 而祖大寿送的是奏本，可以直接送给指定官员，再转送到宫内。 虽然最后都是送到宫中，可保密性天壤之别。 “哦？祖总兵说了什么？”崇祯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祖总兵恳请皇上尽快派监军前往军中。” 接过王承恩转递过来的祖大寿奏本，崇祯粗略一看，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求监军前往军中？！ 刚利用祖大寿不光彩的过去，将高起潜的死扯在他身上。现在人家上书求监军，说明问心无愧。 祖大寿这奏本，胜过千言万语，足以摆脱嫌疑。 “皇上，高监军之死，定然与经营提督张世泽脱不了干系。” “皇上，臣杨嗣昌，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皇上，臣薛国观，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皇上，臣钱谦益，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皇上，臣黄道周，请斩京营提督张世泽。” ……… 群臣步步紧逼，崇祯退无可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身为帝王，总是寸步难行？！ 如若此时魏忠贤在侧，他们岂敢如此？！ 以目前态势，纵然能保住张世泽，可张世泽这辈子断不会有出头之日，更别提替自己制衡朝堂。 崇祯扪心自问：难道就这么输了？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报，八百里加急。” 听闻殿外小太监之言，崇祯心跳加速，比之洞房花烛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爷，大喜。”王承恩出门片刻，又转瞬入门，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皇爷，卢督师送来捷报。昨日京营在提督张世泽亲率下，于向阳冈击溃建奴扬武大将军岳托部。斩杀建奴大军三万有余，张提督更是临阵斩杀建奴大将杜度。” 不待王承恩走近，崇祯直接踉跄冲出抢过书信。 “好，好一个张世泽。水淹建奴大军，不但斩杀三万之余，更是亲手斩杜度于马下，真勇武也！” 第19章 朕战建奴之决心，日月可鉴 虽然崇祯极尽所能压制内心喜悦之情，可依旧情不自禁手舞足蹈。 多少年了，鬼知道多少年了，终于打了一场毫无争议的胜仗。 张世泽这一战，来的太及时。如同快刀，将朝堂内外乱麻斩的稀巴烂。 “好，张世泽打的好。打出了我大明的气度，打出了我大明的决心，打出了我大明的底蕴。谁说建奴不可战胜？谁敢再说建奴不可战胜？”崇祯转身看着群臣，腰杆挺的笔直。 “寇可往，朕之张大将军亦可往！” 面对崇祯意气风发，群臣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张世泽临阵斩将？就凭那个二世祖？！ “皇上，这里面会不会有假？”杨嗣昌硬着头皮说出文武百官心声。 “哈哈………”崇祯爽朗笑声已然说明一切，底气十足。 卢象升已经将建奴三万大军首级连同书信一块送来，哪里能有假？！ “仗，是张提督亲率京营打的。奏折，是卢督师亲笔书写。扬大学士是怀疑张提督的能力，还是怀疑卢督师的人品？” “皇上，臣惶恐。臣只是觉得匪夷所思，臣…………” 杨嗣昌语无伦次之际，王承恩凑近崇祯。“皇爷，外面已经准备妥当。” “哈哈哈………”听闻王承恩小声之言，崇祯指着文武百官更是底气十足。 “你们，随朕来。” …… 震惊，文武百官从没有过的震惊。 首级，皇宫门前摆满密密麻麻的首级，三万多首级，从皇宫门前一直摆到长安大街上。 “谁还敢怀疑朕的张大将军？”崇祯用近乎咆哮的语气，活脱脱大声发附体。 “还有谁？” 三万建奴首级就摆在面前，任你口舌如簧，也无法改变张世泽斩杀三万建奴大军，临阵斩杀建奴大将杜度的结果。 从袁崇焕到满贵，再到毛文龙，祖大寿，谁能有如此佳绩？！ 纵然略有胜绩，可也多多少少有虚报军功之嫌，不足以服众。 张世泽当属近百年第一人，毫无争议。 三万建奴首级是张世泽的活招牌，也是崇祯扬眉吐气的底气，更是给抗击建奴之火源浇上一桶热油。 现在别说高起潜死的不明不白，就是张世泽明着说高起潜是他杀的。以斩杀建奴大军三万有余的功劳，也足以抵消。 群臣想至于此，弹劾张世泽诛杀高起潜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此时崇祯心情怎是一个“爽”字可以表达？自从张维贤去世后，自己在朝堂就处处受挟制。 今日，终于扬眉吐气。 “扬大学士，钱侍郎，听旨。你们二人将三万建奴首级送去游街三日，而后丢出城外喂野狼。” …… 回到宫内，崇祯兀自难掩内心喜悦之情。 许久之后，崇祯冷静下来，仔细想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王大伴，你给朕分析一下，高起潜自杀，祖大寿求监军前往军中，是何道理？” “皇爷，其实这不重要。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高监军是怎么死的，祖总兵是何用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提督打了胜仗，打出了希望。建奴八万大军入关南下，京营凭借一己之力歼灭一半，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王承恩之言，直中崇祯心窝。 自建奴入关以来，以杨嗣昌为首大臣主张曲线救国。 以刚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国力虚弱为由，先与建奴和谈。假以时日，待国力恢复，再徐徐图之。 可建奴狮子大开口，毫无和谈之意，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打。 之前，建奴不可战胜的思想弥漫整个朝堂，纵然一心主战的卢象升也没有十足把握全歼南下之敌。 现如今京营不费吹灰之力歼灭建奴一半来犯之敌，一举将建奴不可战胜谣言击的粉碎。 建奴，何足道哉？！ “王大伴，朕的内帑还有十万两银子，派人悉数送与京营，以资表彰。还有，将王恭厂所有的火药一并送过去。告诉张世泽，朕看好他。让他放开手脚打，天塌下来，朕顶着。” “皇爷，奴婢以为，现如今张提督最需要的是皇爷你的决心，抗击建奴的决心。虽然京营事物由张提督统领，可张提督毕竟只是提督，上面还有曹总督，名不正言不顺。” 崇祯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给的东西再多，那也只是给京营。职位，是给张世泽一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给张世泽升职，就是彰显自己打击建奴决心的最大表现。 本来张世泽做京营提督，在文武百官中颇有微词。现如今张世泽立下如此滔天之功，不升职更待何时？ 凭借张世泽这一战，无论自己赏赐什么，文武百官都不能说什么 “王大伴言之有理，替朕拟旨，着张世泽任京营总督，曹化淳为副总督。” “皇爷，祖总兵求监军之事，需以重视。” 王承恩之意，崇祯自然也是明白： 军队派监军，这是惯例，不可废除。如若没人提，倒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如今祖大寿已经提出，如若再不派监军，以后再想往军中派监军，堪比登天。 “王大伴，你觉得谁合适到卢督师那做监军？曹化淳倒是合适，只不过他已经是京营总督。对了，杜勋如何？” “皇爷，杜勋资历是够了。如果没有高起潜自杀的事，自然是合适。可现如今高起潜自杀，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派杜勋前去，不足以服众。” 面对崇祯一筹莫展，王承恩话锋一转。 “皇爷，奴婢保举一人，真保涿易龙固总监方正化，定能胜任。” 方正化？ 崇祯思虑被拉至许多年前…… 天启朝时，方正化年十七，已选侍内廷。隶司礼监，为坤宁宫近侍。 自己荣登大宝后，又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曾负责清查京师官仓的贪污舞弊案件，使积弊一清，后擢北司，管理奏章。 今年初，倾全国之力剿灭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委任方正化为总监真保涿易龙固等处地方御马监太监，不曾有一丝一毫纰漏。 如此人才，万一……… 步高起潜后尘，岂不可惜？！ 崇祯本不舍方正化前往，可想到多尔衮四万大军正在大明腹地奸淫掳掠，崇祯终究艰难点头。 “那就派方正化前往，还有，张贴皇榜，将张世泽率领京营打败建奴的事张贴出去。”崇祯看着门外，踌躇满志。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建奴可以战胜。朕抗击建奴之决心，与天地同在，日月可鉴。” …… 第20章 你尿床了？ 贾庄东五里，明军军营。 “舅舅，监军到了，卢督师命咱们出门迎接。”吴三桂满天欢喜冲进祖大寿营帐。 “这么快？看来咱们求监军之事正中皇上心坎上。”祖大寿赶紧起身，稍微一想，又重新躺下。 “舅舅，监军已经到达军营不远处，咱们不出门迎接？” “长白，此事不可着急。对于监军，卢象升与张世泽定然反感，断不会出面接待。就算接待，也没有好脸色。咱们现在抢着出门迎接，监军只是感激咱。如果咱们等监军吃了闭门羹再出面，监军定然感激不尽，视咱们为自己人。” “姜还是老的辣。”吴三桂佩服的五体投地，冲祖大寿竖起大拇指。 “杨将军，吴总兵身体不适，正熟睡不醒。接待监军之事，卢督师还是另请高明。”营帐外，吴三桂赔着笑脸看着杨延麟。 …… 卢象升中军大帐。 听闻杨延麟之言，卢象升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既然祖大寿不愿意前去迎接，那只有让张世泽去。”想着昔日高起潜的嘴脸，卢象升终究是提不起迎接监军的兴趣。 “督师，我这就去找张世泽。” “不，找张世泽的事，你去了没用。”卢象升拦住杨延麟，转头看了看闺女卢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荟儿，你去。” “卢督师，祖总兵不愿意，张提督就愿意？总不能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张提督。” 卢督师？ 营帐中又没有外人，你一口一个卢督师？ 胳膊肘这就向外拐了？ 难道说……已经被拱了？！ 卢象升心如刀割。“卢将军，这是军令。” “哼”卢荟跺脚而出。 …… 张世泽营帐，卢荟的到来，门前站岗兵痞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意味深长的笑。 “张提督，卢督师命你前去接待监军。” “啥玩意？迎接监军？”此时张世泽正在熟睡，听闻卢荟之言，一骨碌爬起来。 “不去。”张世泽再次躺下。 “就知道会是这结果，方正化也真够倒霉的，这个时候被派来做监军，谁搭理他？” “你刚刚说皇上新派来的监军是谁？”听到方正化的名字从卢荟嘴里说出，张世泽赶紧拦住转身离开的卢荟。 “方正化，又是一个太监。” 方正化？东方不败？！ 这个监军可不一样。 天助我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去。” “你去？迎接监军？”卢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不是怕我请不动你前去迎接监军，而受到家父责罚？”卢荟红着脸，柔情似水。 “你的心思我懂，可大敌当前，我没有一丝一毫儿女情长之意，你不需要为了我而勉强自己。再一个，杨将军没有请动祖总兵，家父也没有责罚于他。我请不动你，断然也没事。” 张世泽：“……” 送上门的人情，不要是傻瓜！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纵然落花无情，可流水终究有意，我如何忍心看你犯难？” “张提督，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还有完没完了？咱可是赶时间的。 方正化可是东方不败原型，必须拉拢过来。 “我意已决，立刻前去迎接监军。” “我随同你一起去，如果监军为难你，我定不饶他。” “那什么，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换条裤子先。”卢荟寸步不离，张世泽很是恼火。 “大清早的，起床就起床，换什么裤子？”突然间，卢荟想到了什么。 “你尿床了？” 张世泽：“……” 单身狗的苦，你一个姑娘家家哪里会懂？！ …… 营地外，张世泽带着京营两万人排列整齐，静静等着。 看着张世泽竟然带京营所有人出营地迎接新监军，卢荟感动的不行，这都是给自己面子。 这么大的恩情，如何报答？！ 一刻钟后，方正化带着几十亲信赶着马车疾驰而至。 “来人可是方监军？” “你是？” “京营提督张世泽，特意出营地迎接方监军。” “你就是张世泽？向阳冈一战打的好，打出了我大明的威名。” “都是皇上领导有功，我也只是碰巧立了贪天之功。” 放低姿态谦虚异常的张世泽让方正化很是满意。 这能是传遍京城，无所事事的二世祖？看来传闻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有勇有谋，不骄不躁，英国公府出人才了。 “张世泽接旨。” 方正化下马拿出圣旨，张世泽赶紧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社稷之安，功精兵强将，疆土之固，系虎狼之师。今京营提督张世泽躬擐甲胄，亲率京营。当贼寇猖獗之日，运水鏖战于向阳冈。斩馘三万，擒渠魁杜度于阵前。绝敌之窥伺，固我之藩篱。此等勋劳，实乃忠肝贯日。上副朕托，下慰民心。朕览捷报，心甚嘉之………” 方正化摇头晃脑没完没了诵读，张世泽听的昏昏欲睡。 怪不得古人有悬梁刺股一说，这种读书法，跟催眠曲有何区别？ 领导就会整这些没用的，口若悬河说一大堆，最后仔细一分析，有用的就那么两句。 圣旨很长，张世泽最后一总结，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奖励京营白银十万两，火药两车。京营提督张世泽升任京营总督，曹化淳为副总督。 好不容易等方正化把圣旨诵读完，张世泽早就等的不耐烦。 “臣张世泽接旨。” “曹总督，降你为副总督，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不会怀恨在心吧？”将圣旨交给张世泽，方正化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曹化淳。 “方监军，别说副总督，就是把咱降为张总督的马前卒，咱亦无意见。” “好，皇上没有看错人。”方正化再次看着张世泽。 “张总督，怎么就你一人？卢督师，祖总兵呢？” “呃………方监军，其实吧，你是知道的。对于监军，尤其是你这样的太……监军，那什么，不说了。方监军远道而来，快进军营喝茶。” 张世泽热情带着方正化走入军营，卢荟直接傻眼。 这场面，这阵势，这姿态…… 第21章 建奴铁骑？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 卢象升中军营帐。 “什么？张世泽热情的将监军引进自己营帐了？”卢象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张提督，不对，现在是张总督。刚刚方监军带来圣旨，张提督升任京营总督，曹总督为京营副总督。张总督这是给我面子，如果不是我去请他迎接监军，他断然不会如此。” 看着卢荟女儿家姿态十足，卢象升知道嫁女迫在眉睫。再拖下去，定让祖宗蒙羞。 纵然卢荟对张世泽感恩戴德，可卢象升哪里会相信张世泽是给自己闺女面子这种鬼话？！ 这两日自己故意冷落张世泽，拉拢祖大寿，就是因为京营立了大功，自己作为督师，必须平衡各方势力。 大明自上而下，无论文武，皆陷入党派之争。如不能平衡各方势力，自己这个督师形同虚设。 难不成因为这个，张世泽就怀恨在心？！ “伯祥，随我前去见方监军。” …… 祖大寿中军营帐。 “你说什么？张世泽去迎接了监军？”祖大寿同样大吃一惊。 “舅舅，不止迎接，还殷勤的给带进营帐喝茶。对了，方监军带来圣旨，张世泽现在是京营总督，曹化淳为副总督。” 没想到自己的托大，竟然便宜了张世泽。 “随我前去见方监军。” …… 张世泽营帐，人满为患。 除了张世泽，曹化淳，方正化，还有京营提督黄得功，周遇吉。再加上后来而至的卢象升，杨延麟，祖大寿，吴三桂。 小小营帐，寸步难行。 对于这些，张世泽云淡风轻。 自己迎接方正化，是雪中送炭。他们紧随而至，充其量也只是锦上添花。 对于卢象升和祖大寿使出浑身解数恭维方正化，张世泽也是理解。 高起潜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此时方正化已经被自己接纳，打破军中平衡。他们再不表态，很可能会让高起潜做监军时的悲剧再次上演。 对于这些，张世泽没有一丝一毫担心之意。 方正化的为人，史书上可是记的清清楚楚，断然不是高起潜之流可比。 “报，启禀督师，多尔衮手下大将阿巴泰带一万铁骑正冲贾庄疾驰而来，已至贾庄南百里。” 营帐外夜不收打断营帐内众人互相追捧之言。 建奴自打入关以来，分散在各地奸淫掳掠。如同过境蝗虫一般，防不胜防。 他们的目的是烧杀抢掠，少许兵力围堵不住。大量军队前往，人家转头就跑。 岳托部之所以聚在一起，那都是卢象升天雄军的功劳。 虽然歼灭岳托部三万余人是京营，可如果没有两万天雄军以死付出，将岳托部聚集到一起，京营也毫无办法。 如果是以往，面对建奴铁骑，大家都想着往后退，毕竟建奴不可战胜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 可京营以两万全歼建奴三万铁骑，已经给大明上上下下打了鸡血。此时在众人心中，建奴就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活招牌。 现在建奴来了，只有一万人马，这可是大好机会，手到擒来的功劳。 男人有三不让：女人，位子，功劳。 面对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祖大寿哪里会放过？！ “方监军，卢督师，我关宁军愿前去剿灭所来之敌。” 张世泽本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京营刚刚立了大功。 于公于私，这次出战，定然不会是京营。 可看着黄得功，周遇吉眼巴巴看着自己，张世泽知道自己必须争。 虽然京营有功在身，可谁又会嫌弃自己功劳太多？ 自己作为京营总督，如果不顶上去，谁会听自己的？ 威信从何而来？职位？断然不是。不然历史上手握尚方宝剑的卢象升也不至于孤立无援战死疆场。 威信来自于平日里的点点滴滴，自己所作所为被下面小弟认可，让下面小弟相信跟着自己能混出头。 “在我京营眼中，建奴铁骑，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尔，我京营亦愿往。” 此时卢象升宛若做梦，以前自己号召出战，所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往后退。 现在呢？竟然有幸福的烦恼。 方正化不是高起潜那种华而不实玩弄权术之辈，他深知军中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虽是张世泽的第一印象不错，可自己毕竟初来乍到，不熟悉军中之事。 看着主动请缨的祖大寿和张世泽，方正化转头看了看卢象升。 “张总督，京营前两日刚与建奴大战一场，将士们疲惫不堪。这次出战，就由关宁军前往。” 方正化转头看卢象升那一刻，张世泽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 纵然如此，还是要争上一争，毕竟周遇吉和黄得功正眼巴巴看着。 “卢总督，我京营经上次大胜，士气高涨……” “张总督不必多言，多尔衮有四万大军，现在只是来了一万，仗有的打。本督师意已决，由关宁军出战阿巴泰一万来敌。” 卢象升没有给张世泽辩解机会，直接起身出门，祖大寿，吴三桂紧随而出。 杨延麟看了看张世泽，最后轻叹一口气，亦转身出营帐。 “张总督，你初次随军出征，不懂军中一些事情。卢督师作为统帅，需要平衡各方势力。功劳总不能都让你们京营立了，关宁军也需照顾一二。” 众人走后，方正化一脸歉意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知道，方正化虽然对自己有好感，可还没到将自己视为自己人的地步。 想跟方正化这种人搞好关系，必须投其所好。 “方监军，这个我懂。对了，方监军，听说你功夫很高。” “都是虚言，不可信。”方正化虽如此说，可脸上得意之色已然藏不住。 “要说功夫高，还得是你们京营的曹副总督。” “不然，曹总督不止一次跟我提起你。曹总督说他虽然有些拳脚功夫，可也只能排天下第二。方监军的功夫才是天下第一，超级第一。” “这个老曹，真是的。”对于张世泽之言，方正化很是满意。 “曹副总督的功夫，咱也是佩服的紧。” “方监军，你会不会化骨绵掌？就是一掌拍出，对方骨骼筋脉尽断。” “不会。” “葵花宝典呢？用绣花针杀人于无形。” “不会。” …… 第22章 僵持不下，捉摸不透 夕阳西下，余晖诱人。 贾庄南五十里，祖大寿带八万关宁军安营扎寨。 营帐内，祖大寿弟弟祖大弼，堂弟祖大乐。养子祖可法，侄子祖泽润，外甥吴三桂威风凛凛坐于下首。 众人在等，等夜不收消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祖大寿不是鲁莽之人，定然不会操之过急。 “报，启禀总兵，建奴阿巴泰部确实只有一万铁骑。” 听闻此言，众人长长呼了一口气。 “真是天助我也，总兵，末将愿打头阵。”素有祖二疯子之称的祖大弼，最先沉不住气。 “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愿往。” “总兵，末将亦愿往。” …… 八万对一万，八打一的局面。纵然阿巴泰部是铁骑，可也只是一万铁骑。八万关宁军有三万骑兵，何惧之有？！ “吴将军，你意下如何？”吴三桂一言不发，祖大寿很是疑惑。 “总兵，我军在打探建奴消息，建奴定然也在打探我军消息。我军八万大军距建奴一万大军军营不足五十里，建奴大军竟无动于衷，这不符合常理。” 吴三桂摊开地图。 “总兵你看，建奴军营摆在开阔地带，我军一个冲锋就能将其冲散。建奴军营右方二里便是土凹，按照正常逻辑，建奴应该驻守于土凹之中，没理由会驻守于开阔地带。” “会不会是建奴想着驻守于土凹之中，冲锋太麻烦？故而将军营驻扎在开阔地带？” 面对祖大弼之言，吴三桂直皱眉。“如若是以前，有可能。而现在，绝无可能。” 祖大寿自然是明白吴三桂言外之意。 京营刚刚以两万兵力歼灭岳托三万大军，阿巴泰不可能不知道。 阿巴泰乃努尔哈赤第七子，有勇有谋，骁勇善战。面对八万大关宁军，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鲁莽到以一万人马主动出击。 “建奴不会主动出击，又不驻军于土凹之中，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我们着想，方便我们冲杀他们？” 祖大弼之言，瞬间打开祖大寿与吴三桂思虑。 难道说建奴有伏兵？！ 既然阿巴泰不傻，不主动出击，不驻军于土凹之中。那他将驻军地点放在开阔地带，目的只能有一个，诱使自己这边冲过去。 一定是这样，建奴定然有伏兵。 吴三桂和祖大寿互相看了一眼，暗自点头。 “传令，大军按兵不动，尽一切可能将周边探查一遍。重点查探建奴大军迹象，探查范围越大越好。” ……… 翌日。 祖大乐脸色焦急走进祖大寿中军营帐。 “总兵，已经一天一夜了，建奴大军就在前方。不冲，也不撤。卢督师和方监军已经分别派两波人前来询问战果。” 祖大寿深知此战重要性，京营刚刚大胜建奴。此战，自己只可胜，不可败。 如若不然，关宁军的名声将一败涂地。 以往对阵建奴不胜，可以归咎于建奴铁骑强大。可现如今建奴铁骑完败于半大孩子张世泽之手，足以见得建奴不过如此。 如若此时关宁军再败，自己如何解释？朝廷如何看待自己？ “前去搜查建奴军动向的兄弟有没有发现什么？”祖大寿深知鲁莽的代价。 “没有，方圆五十里已经搜查底朝天，除了前方五十里阿巴泰一万大军，再无其他建奴军影子。” 没理由的，阿巴泰到底在想什么？ 将自己立于险地，又不具备主动出击的条件，这不是傻子吗？ 皇太极的总不能派一个傻兄弟过来送死吧？ “总兵，不能再等了。阿巴泰一万大军如同肥肉，就在眼前，如若我们再不开口吃下，卢督师可能会派京营前来吃掉。” 想着方正化和卢象升与张世泽关系莫逆，祖大寿内心煎熬更胜一筹。 “不可操之过急，行军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遇事三思而后行，总不会错。” “总兵，咱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祖大乐着急，祖大寿也理解。 京营前几天在向阳冈吃的肚大腰圆，关宁军西北风都没喝到，兄弟们嘴上不说，心中定然有气。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万建奴铁骑，相当大的一块肥肉，谁不着急？ 可建奴的排兵布阵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闻所未闻，自己怎能不心生疑虑？ 肥肉是赶口，可稍有不慎，容易拉稀。 “再搜查一日，将搜查范围扩大至方圆百里，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祖大寿终究是谨慎之人。 “总兵……”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 翌日，夕阳还是那夕阳，祖大寿与前两日已经有天壤之别。 前两日刚过来安营扎寨，祖大寿踌躇满志，胜利在望。 而此时，祖大寿心中满是问号。 安营扎寨两天三夜，也想了两天三夜，建奴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将军相距五十里，转瞬即至。可双方均改属乌龟，一动不动。 诡异的形势让身经百战的祖大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自己越过越回头，不会打仗了？ “总兵，真不能再等了。今日，卢督师与方监军均派人前来催促三次。如果我们再不动手，就要换京营上来。” 祖大寿没有搭理祖大弼，而是转头看着吴三桂。 “吴将军，你意下如何？” “总兵，按建奴排兵布阵来看，他们定然有伏兵，这个毋庸置疑。可我们这两天已经将方圆百里搜查一遍，别说成建制军队，就是散兵游勇，也不曾发现一人。” 吴三桂避重就轻，不入主题，祖大寿也是明白。 现在情况不明，上面又催的紧，何去何从，除了自己这个总兵，没人敢拿主意。 “吴将军，你是我关宁军中最心细之人。这两日搜查，你也是亲临一线，真没什么特别之处？” “断然没有。”吴三桂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此地百姓重感情，恋家。建奴已经近在咫尺，附近百姓还是舍不得家中那三瓜俩枣，冒着死亡的危险固守祖地。” 祖大寿看了看地图，很是动容。 “燕赵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都是大明好儿郎。” 第23章 谁告诉你，自己人不会打自己人？ “总兵，咱们不能等了。兄弟们本就饥渴难耐，卢总兵与方监军又接连不断派人过来催战，兄弟们更是义愤填膺。”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原点。 现在的问题是，建奴那边明摆着不对劲，可自己想了两天三夜，也没想明白建奴的真实意图。 此时情况不明，贸然出击是兵家大忌。可不管是卢象升还是方正化都催战不断，再不动手，很可能真会换京营过来。 关宁军兄弟本来就眼红京营，着急建功立业，请战不断。如果因为自己不敢下令冲锋，关宁军被京营换下，自己这个总兵的威信定荡然无存。 “总兵，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再不冲锋，卢督师真会将京营换上来。” 祖大弼再次催促，祖大寿知道不能再拖。 “为何等明日？做大事，最忌讳优柔寡断。传我军令。 酉时生火做饭，戌时冲过去，将肥肉吃下。” “总兵，是不是将我们现在情况，和准备出击的事派人告诉卢督师？” “三哥，跟他们说这个干嘛？不是多此一举？等明日一早，咱们把一万建奴首级带回去，不是更具说服力？” 吴三桂没有搭理祖泽润，而是眼巴巴看着祖大寿。 “你自己看着办。” 回到自己营帐，吴三桂犹豫半天，还是将关宁军此时的困惑，和匆忙出战的事写下，派人送与卢象升。 …… 贾庄东五里，明军军营，张世泽刚刚骂阵回来。 关宁军出发后，困守贾庄的事落在京营头上。好在此时两万京营都是骑兵，完全可以困住贾庄内两千岳托部。 天天闲的发疯，张世泽每天两遍到贾庄外围和岳托练口才。 在后世网络上吵架，张世泽几乎没赢过。现在和岳托吵架，一吵一个赢，着实过瘾。 今天张世泽心情不好，吃了晚饭又将岳托拉出来加了个班。 月亮当头，这才让岳托下班。 “总督，卢督师找你。”张世泽刚到军营门前，黄得功兴冲冲迎了上来。 “老黄，咋这么高兴？兄弟们抓住母野猪了？” “总督，咋天天尽想好事呢？刚刚祖总兵派人送来书信，关宁军动手了。”黄得功语气中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这帮操蛋玩意，终于动手了，白白耽搁两三天。” 黄得功的兴奋，张世泽也理解。 现在京营兄弟已经有一种感觉，打仗是抢军功，和关宁军换着来。这次关宁军动手，下次就轮到京营。 “动手就动手呗，找我干嘛？关宁军可是有八万人，对付阿巴泰一万人，手拿把掐的事，担心啥？” “总督，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卢总督说书信是吴三桂写的，里面好像写了什么疑惑。看表情，卢总督挺着急的。” 听闻吴三桂写的书信，张世泽立马加速度前往卢象升中军营帐。 吴三桂的本事在那摆着，可以说吴三桂坏，绝对不能说吴三桂菜。 历史上，明末最后那几年，大明已经乱成一锅粥，吴三桂愣是成功将建奴八旗子弟挡在关外寸步不让。 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崇祯没有搞定内部的李自成，建奴能不能问鼎中原，犹未可知。 张世泽进了卢象升中军营帐，人不少，方正化，杨延麟，杨国柱，王朴，虎大威，都在。 “张总督，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个。”卢象升递过吴三桂的亲笔书信。 “啥玩意？阿巴泰一万大军驻扎在开阔地带三天，一动不动？这不是明摆着有诈？” 方正化转头看了看卢象升，这就是你坚持等这小子，最后等到的答案？ “张总督，你能看出，我们也能看出，祖总兵更能看出。这三天，祖总兵已经将方圆百里之地打探个底朝天。别说伏兵，就是散兵游勇也没有一个。” “没有伏兵？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是哪儿漏掉，肯定有伏兵。阿巴泰敢这么驻军，绝对有诈。” “算着时辰，此时祖总兵已经行动，多想无益，等消息吧。” 张世泽没有搭理方正化，而是仔细看着吴三桂的亲笔信。 不得不说，吴三桂不愧是武将，书信写的干净利落，通俗易懂，全是硬货。 张世泽仔细看了两遍，还是毫无破绽。 张世泽知道，自己能想到的事，吴三桂和祖大寿也一定能想到。吴三桂书信中重点书写的事，一定已经经过吴三桂和祖大寿反复推敲过之事。 现在自己要找的是漏洞，吴三桂和祖大寿的漏洞。既然是漏洞，吴三桂定然是一笔带过。 想到这，张世泽第三次展开吴三桂书信。 书信最后那句：“燕赵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强敌压境不弃家。”引起张世泽注意。 略微思考，张世泽血压直接飙到两百五，浑身鸡皮疙瘩陡起。 “送信的人呢？在哪？” “在火头营吃饭休息。”张世泽一惊一乍，卢象升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人，将关宁军送信的兄弟带过来。” “你们和建奴对峙那儿，百姓没有逃离？”送信之人刚到，张世泽一刻也等不了。 “没有，那儿百姓很多。当时我们兄弟还纳闷呢，这儿的百姓怎么和其他地方百姓不一样。如果是别的地方，百姓早跑了。” “遭了，祖总兵危矣。”张世泽猛拍大腿，转身冲营帐外大喊： “黄得功，快，集结兄弟。留下一万看守岳托，剩下的人以最快的的速度做好战斗准备。” “张总督，你是认真的？”营帐外正跟一帮兵痞吹牛打屁的黄得功一头雾水。 “你特么赶紧的，贻误战机，老子拿你是问。” “张总督，你这是？”卢象升拉住几欲出门的张世泽。 “卢督师，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只想着伏兵是军人，可没有人规定伏兵必须是军人，也有可能是百姓。” “你是说………你是说，阿巴泰跟我们玩了一手吕蒙白衣渡江的好戏？” 没等张世泽开口，送信的关宁军率先绷不住。 “不可能，附近百姓我们仔细查看过，都是我们炎黄子孙，不是建奴人。” “谁告诉你，自己人不会打自己人？” 第24章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是陷阱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那帮百姓就是建奴的伏兵？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自己人比外人对自己同胞更狠的事，我都见过。” “张提督，这只是你的猜测，可能只是巧合。” 听到方正化这么问，再想着京营集结需要时间，张世泽转过身。 “方监军，一个巧合，可以理解。两个巧合碰到一起，也说得过去。可多个巧合突然凑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那是陷阱。” 张世泽之言将众人的思虑拉到开始。 阿巴泰放弃驻军最佳地点，以一万之军驻守空旷地带，方圆百里无援军。 建奴大军之所以过来，就是营救被困的岳托。照理他们应该着急，可他们却能淡定耗着三天不动。 敌军近在咫尺，百姓却没有望风而逃。 原本这一切的一切，都说不过去。 可将所有的说不过去结合到一起，那就是一个不易察觉，却完美无缺的陷阱。 “张总督，你说大明有忘记祖宗，帮着建奴打我们明军之人，这个咱信。毕竟投降的将军都有，更何况百姓。可是你说附近所有百姓都忘记祖宗，这怎么可能？” 张世泽没有搭理方正化，而是看着送信关宁军兵痞。 “你们有没有查问那些百姓具体细节？有没有确认他们是不是当地百姓？” “这个倒没有，我们只是看到他们是我们炎黄子孙，说我们大明话，口音也和我们差不多，就没再过问。” 张世泽此话一出口，卢象升立马明白过来。 当地百姓早就逃之夭夭，留下的那帮人根本就不是当地人，那是建奴特意安排。 “你估计附近有多少百姓？”卢象升冷脸看着送信关宁军兵痞。 “差不多有三五万。” “张总督，多尔衮一共只有四万大军，能裹挟近五万炎黄子孙为他们卖命？” 这特么的算什么？后世抗战艰难时，汉奸比鬼子都特么的多。 “附近百姓是不是青壮年多，妇孺少？” 听张世泽这么问，那送信兵痞略微一沉思，立马脸色大变。 “正是这样，当时我们兄弟还纳闷呢。这地方青壮年怎么这么多？连年征战，青壮年死伤太大，这地方却恰恰相反。当时我们有兄弟还想着，把家中老大难嫁不出的姐姐带到那相亲。” 此时没人再怀疑张世泽的判断，附近百姓就是建奴援军，一切毫无头绪问题都迎刃而解。 “张总督，你们京营现在过去已然不及。按照祖总兵的计划，现在关宁军已经出发。”方正化再次拦住着急出门的张世泽。 “就算祖总兵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拿不下阿巴泰，可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方监军，你说的，我自然明白。可我担心的不是祖总兵能不能全身而退，而是祖总兵愿不愿意回来。” 张世泽言罢，卢象升和方正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紧张之情陡起。 崇祯四年祖大寿可是投降过建奴，现在京营刚刚打了大胜仗，还是张世泽这个半大孩子率领。 在这种情况下，关宁军再损失惨重，祖大寿面子往哪放？万一………… 想到这，卢象升和方正化不敢再往下想。 一个是督师，一个是监军，都是领导。手下有人投敌，自己必定受牵连。 “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王朴，听令。你们随张总督出征，务必将祖总兵带回来。” 卢象升言罢，方正化也是不甘示弱。 “张总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出发啊，本监军与你一同前去。” “虎将军留步。”众人鱼贯出营帐，卢象升留下虎大威。 “督师，是不是………” “虎将军，你是我座下第一猛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祖大寿有投敌之意，不惜一切代价……” 卢象升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虎大威没有说话，郑重点了点头。 是夜，月圆如烧饼。 卢象升留下一万京营困守贾庄，其他所有人悉数随军出征。 此时张世泽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膀飞过去。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以岳托为诱饵，围点打援，坐享其成。不说剿灭多尔衮，可将他们赶回关外，毫无难度。 现在倒好，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张世泽仔细想着面前困境，有好中坏三个结果。 最好结果就是祖大寿神勇无比，将阿巴泰一万大军连同数万明奸悉数剿灭，虚惊一场。 中规中矩结果也可以接受，祖大寿和建奴两败俱伤，铩羽而归。只要岳托还被困在贾庄，优势依旧在自己这边。 可万一出现最坏结果，祖大寿兵败被俘，或者损失惨重，面子上过不去，不愿意回来，那将是灾难。 人就是这样，越是瞧不起一种人，最后又迫不得已成为那种人。立马会想尽一切办法，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变成自己这种人。 如果祖大寿真投了建奴，必定会与建奴兵合一处，转头攻打贾庄。 到那时，再有贾庄两千岳托铁骑做内应，自己两万京营如何抵挡？ …… 张世泽焦急万分，祖大寿同样焦急万分。 八万打一万，手到擒来的事。可就是因为种种不确定，心里始终没底。 大军疾驰南下，五十里转瞬即至。 一路上祖大寿提心吊胆，总算没有意外发生，这才稍微安心。 可祖大寿身侧吴三桂却将心揪的更紧。 一切太顺利，顺利过了头。 八万大军冲击建奴建奴一万铁骑，竟然连一个建奴斥候都没遇到，这种事情亘古未闻。 “报，启禀总兵，前方五里有大量流民聚集。” 听闻此言，吴三桂立马心里一膈应。 “总兵，恐有诈。” 吴三桂拦下大军，祖泽润很是恼怒。 “三哥，这有什么？不是很正常？流民饿急眼了，想跟着我们大军捡些财物，好让一家老小吃顿饱饭，情有可原。” 吴三桂没有搭理祖泽润，而是一脸凝重看着祖大寿。 “总兵，自从我们离开贾庄出征以来，匪夷所思之事太多。一切都顺利异常，顺利到好像一切都是为我们量身打造一样。” “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勇往直前。” 第25章 被外人打杀，永远没有被自己人打杀痛苦 祖大寿说没有退路，吴三桂也明白。 关宁军太想赢，太想超过京营。现在已经箭在弦上，再想退兵，难于上青天。 再一个，此时退兵就万事大吉了？！ 临阵退兵，自古便受人不耻。 本来祖大寿历史上就有污点，再先抢京营出征机会，后临阵退兵，以后关宁军如何在大明立足？ 自己这边有八万大军，阿巴泰只有一万铁骑。就算前方是陷阱，也定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吴三桂转身不再言语。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可着了建奴的道。” 一刻钟后，一马当先的祖大寿终于见到夜不收说的流民。 道路两边不远处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总兵，要不要先驱散这帮流民？”祖大弼目露凶光。 祖大寿抬头远眺，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建奴营地篝火。 “不可，到底是我炎黄子孙。都是可怜人，严加提防便是。” 祖大寿能够纵横明末，自然有他的做事法则，遇事不决看两人： 困境看吴三桂，绝境看祖大弼。 此时箭在弦上，没有回头路，前方疑惑重重，祖大寿再次看向吴三桂。 “总兵，要不然先让骑兵冲过去。万一这是陷阱，骑兵也能全身而退。等确认这帮流民没事，步兵再过去。” 前方道路两边是流民，不说马匹，就是铠甲都没有。 三万骑兵冲过去，如果流民不安好心，那也是砍瓜切菜。如果流民真的只是过来捡些好处，那就随他去。 见祖大寿点头，祖大弼一刻也等不了，一马当先冲出。 祖大寿死死盯着三万骑兵前进背影，眼睛不曾眨一下。 “冲啊。”就当祖大弼率领骑兵经过流民聚集地之际，道路两旁流民一拥而上。 面对流民，祖大弼不屑一顾。 别说你只是流民，就是建奴大军，只要没骑马，那也只是送死。 祖大弼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流民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臭虫一般。 流民距离骑兵军阵越来越近，丝毫没有停下之意。直到此时，祖大弼这才重视眼前流民，弯腰便砍。 祖大弼万万没想到，流民冲到自己阵前，竟然就地打滚，直接滚进自己骑兵阵中。 纵然关宁铁骑此时已经知道危险，可也只有军阵外围将士有机会弯腰砍杀流民。 随着时间推移，滚进马阵流民越来越多，祖大弼深知不妙。 “快，快加速前进，摆脱这帮王八蛋。” 纵然祖大弼大声呼喊，可已经为时已晚。 滚进阵中流民纷纷掏出怀中铁锥对着马腿便刺。 “嘶………” 片刻功夫，到处都是马匹痛苦的嘶鸣声。 此时整个军阵已经乱套，一片混乱。 看着眼前这一幕，祖大寿直接傻眼。 怎么会这样？这帮流民怎会如此之狠？ 孤身滚进马阵，不是被砍死也被马匹踩死，他们怎就义无反顾？！ 被外人打杀，永远没有被自己人打杀痛苦。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被一帮流民算计，祖大寿怒火冲天，完全失去理智。 祖大寿本想放箭，可骑兵已经和流民纠缠在一起，放箭只会误伤骑兵。 想着只是一群流民，祖大寿直接亲自带头冲锋。 “兄弟们，冲上去，一个不留。” “总兵万万不可操之过急。”纵然吴三桂声音再大，此时又哪里靠得住祖大寿？！ 祖大寿带领所有关宁军冲过去，吴三桂心中不安感直冲云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吴三桂也只不过拦住自己一万亲兵。 此时关宁军毫无阵法可言，骑兵裹挟着流民，步兵裹挟着骑兵。 见势头不对，流民四处逃窜，关宁军怒火冲天步步紧逼，奋力追杀。 看着眼前这一幕，吴三桂知道中计了。连建奴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这边已经阵型大乱。 自己能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建奴大军也能看到。 如若自己是阿巴泰，此时定然猛冲而至。 吴三桂刚想到此处，远方传来喊杀声。吴三桂抬头看去，一万建奴大军已经猛冲而来。 此时关宁军骑兵，步兵已经和流民搅和在一起。面对建奴铁骑猛冲而至，纵然祖大寿和祖大弼大声呼喊骑兵整顿阵型阻击来敌。可裹挟着步兵和流民，骑兵一时半会哪里能摆出阵型？！ 本来是流民一心跑路，关宁步兵和骑兵追着砍杀。面对阵营整齐，猛冲而至的建奴铁骑，关宁军顿时一盘散沙，转头就跑。 骑兵被步兵和流民裹挟，根本冲不出去。 建奴一轮羽箭射出，关宁军和流民倒下大片。 此时吴三桂心急如焚，按照建奴这种打法，三五轮羽箭过后，关宁军将伤亡殆尽。 “兄弟们，快，快接应总兵。”吴三桂带着自己一万亲兵迎难而上。 虽然吴三桂及时冲上去，可毕竟自己亲兵都是步兵，速度太慢。直到建奴第三轮羽箭射出后，吴三桂这才带一万亲兵冲到战场。 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虽然建奴三轮羽箭让关宁军折损过半，可也给关宁军射出排兵布阵空间。 再加上吴三桂一万亲兵随后而至，这才稳住军心，摆开阵型。 此时连同吴三桂的一万亲兵在内，关宁军也只剩下四万能战之兵。 看着四万能战之兵中有两万骑兵，吴三桂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方只有一万铁骑，优势依旧在我。 不等关宁军喘口气，建奴大军在阿巴泰带领下已经猛冲而至。 恼羞成怒的祖大寿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带着关宁军正面迎上去。 冷兵器的战争，怎是一个血腥可以解释？ 双方刚一碰头，现场残肢断臂满天飞，鲜血浸湿脚下土地。 纵然建奴骑兵勇猛异常，可关宁军毕竟人数占优，双方可战之兵皆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 一刻钟后，建奴一万铁骑折损七千，关宁军连同步兵折损过万。 只剩下三千建奴铁骑，阿巴泰竟然兀自死战不退，着实让吴三桂傻眼。 没理由的，阿巴泰的目的是救出岳托。如今只剩下三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救出岳托。 在这种情况下，阿巴泰为何不退兵？ 难道阿巴泰不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他一万铁骑必定全军覆没？！ 第26章 从一开始，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又一刻钟后，双方停止厮杀。 关宁军剩下步兵一万五，骑兵一万，建奴铁骑也只剩下八百人。 八万关宁军，剩下两万五，对方只损失九千。这是惨败，彻头彻尾惨败。 看着浑身是血的阿巴泰带着一千残兵败将矗立在不远处，祖大寿眼睛开始喷火。 “总兵，阿巴泰可能是想投降？” 祖大寿没有回答吴三桂，毕竟自己立足之根本，八万关宁军折损五万多，对方投不投降已经不重要。 “总兵，如果想度过眼前这一关，阿巴泰不能留。” 吴三桂此言着实说到祖大寿心坎里，事已至此，如何善后才是此时应该考虑之事。 仗，已经结束，后面的事才重要。 能打仗是本事，可懂善后，更是本事。 这些年纵横沙场的经验让祖大寿知道，懂善后比懂打仗更实用。 “如何善后？” “总兵，对方虽然只有一万铁骑，可我军是吃了流民的亏。如果将这三多万流民都算作建奴军，那他们也损失了四多万人马。与我军折损五万相比，我们算是惨胜。” 吴三桂一语惊醒祖大寿梦中人，有道理。 阿巴泰可是努尔哈赤第七子，只要当场斩杀阿巴泰，以折损五万关宁军为代价，将包括阿巴泰在内的四万建奴大军悉数剿灭，也算是平分秋色。 不管阿巴泰投不投降，都必须弄死。 此时在祖大寿眼中，阿巴泰已经是死人。 “阿巴泰，你是自己过来投降，还是我亲自动手？”看着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关宁军尸体，祖大寿一刻也不想等。 阿巴泰没有搭理祖大寿，而是转身向后面营地方向看去。 在微弱的月光照映下，一人一骑悠然而来。 “祖将军，七年没见，没想到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爆。” 听闻此声，祖大寿直接愣住。“宁………宁先生？” “没想到七年没见，祖将军还记得在下，可见祖将军是重情重义之人。” “宁完我，今日你我各为其主，既然战场相见，自然以命相搏。”沉默片刻，祖大寿对宁完我很是抵触。 “虽然当年你我有些交情，可今日你伸着头前来送死，别怪我不客气。” 对于祖大寿放狠话，宁完我脸上没起一丝一毫波澜，仿佛祖大寿理应说此话。 “不不不，祖将军，我可不是前来送死，我是来给祖将军指一条生路。七年前，宁某能够为祖将军开一条星光大道，今日，宁某依然能为祖将军开一条星光大道。” “哈哈哈，宁完我，你的小命都攥在我手里，你为我指路？” 无论祖大寿说什么，宁完我始终一副了然于胸表情。“祖将军，你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 通了，彻底通了。 此时吴三桂终于彻底明白多尔衮兜这么大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明各个阶层都讲究平衡之术，这是公开的秘密。京营刚打了大胜仗，不可能再继续让京营立功。只要再有战事，出场的定然是关宁军。这一点，瞒不住多尔衮。 多尔衮先是派阿巴泰带一万大军前来做出营救岳托假象，然后让阿巴泰将大军驻扎于贾庄南百里一动不动。 最后又费劲周折，将投降建奴的流民安排到附近早已空无一人的村庄。再让阿巴泰将一万建奴铁骑驻扎在空旷，吸引关宁军前来攻打。 这一切看似是用一万建奴铁骑为诱饵吸引关宁军，利用流民扰乱关宁军阵脚，以此杀出一条生路，救出岳托。 实际上多尔衮的真正目的不是岳托，而是祖大寿。 怪不得，怪不得阿巴泰最后只剩下三千人，明明已经没有机会救出岳托，还是兀自死战不退。 合着他们的目的不是岳托，而是祖大寿，诱使祖大寿投降才是他们终极目标。 祖大寿手下八万关宁军，在大明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不可能投降。 所以建奴裹挟流民开始对关宁军进行屠杀，纵然阿巴泰只剩下三千人，还是厮杀不止。 显然，阿巴泰接到的命令是将八万关宁军折损至三万以下。 只有让关宁军折损过半，才能让祖大寿产生投降之心。 想到这，吴三桂无奈一笑。 所有的一切，就是一个圈套。从一开始，自己八万关宁军就已经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再看此时双方处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双方竟然都想着让对方投降。 “祖将军，这些年，你没少被大明的这些大大小小官员，甚至皇帝怀疑吧？”宁完我用一副志在必得表情看着祖大寿，如同猎人盯着猎物。 “现在你安家立命的八万关宁军又折损七成，再加上以前你投降过建奴，大明的皇帝和文武百官怎么看你？没有兵，你在大明算什么？” “宁完我，我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会死在我前面，你信是不信？” “信，这个自然信。宁某的小命不值钱，既然敢来，就没想再活着回去。”宁完我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祖将军，你死了，你的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实不相瞒，我死了，我的家人在建奴会吃香的喝辣的。” 祖大寿在建奴待过一段时间，自然明白宁完我说的不假。 刚刚那帮流民，他们为什么豁出性命帮助建奴？还不是因为建奴给的太多。 这年月，只要能让自己一家老小衣食无忧，干什么不是干？！ 宁完我说的没错，建奴说给钱，那是真给。他死了，他的家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是自己呢？ 自己常年镇守边关，历史上又有污点，和朝堂官员关系不佳。万一有人挑唆，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治一个通敌的罪名。 如果自己死了，家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纵然不满门抄斩，儿子也将阉割为奴，妻女被送入教坊司。 平日里自己也没少抽时间到教坊司慰问其他倒霉官员的妻女，那惨状…… 想到这，祖大寿陡然不寒而栗。 “宁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吧？” “祖将军果然是聪明人，真真是瞒不住。只要祖将军能够将我建奴扬武大将军岳托救出来，我宁完我用项上首级担保，祖将军全家世代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听到这，吴三桂再次傻眼。 合着多尔衮的终究目标还是岳托，祖大寿只不过是顺带的一个赠品。 第27章 叛变是大事，投降须谨慎 多尔衮真不愧是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竟精于算计如斯。 他应该是知道留岳托两千骑在贾庄是陷阱，就是等着围点打援。 可岳托毕竟是克勤郡王，不得不救。 这才有了阿巴泰一万铁骑孤军深入，三五万流民裹挟而来。 多尔衮自然是知道，依靠这点人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救出岳托。 所以，打残关宁军，迫使祖大寿投降，利用祖大寿手中剩下的关宁军里应外合救出岳托，才是多尔衮真实目的。 想到这，吴三桂扭头看了看阿巴泰。这厮看着威风凛凛，结果竟然是诱饵，真是可怜。 “祖将军，考虑的怎么样了？建奴的口碑，你应该信得过。” 面对宁完我的追问，祖大寿亦是犹豫不决。自己在崇祯四年已经投降过建奴一次，这次再投降，自己成什么了？ 三姓家奴？！ 祖大寿转头看了看吴三桂。 宁完我知道，成败就在一瞬间，祖大寿一举一动都是宁完我密切关注目标。 祖大寿刚转头看着吴三桂，宁完我立马明白吴三桂的重要性。 “各位将军到了建奴，自然是高官厚禄，荣耀一生。” 如果宁完我说的天花乱坠，随便就许以优越条件，吴三桂会认为对方在说谎。 可宁完我只是含糊其辞说一些场面话，吴三桂立马觉得宁完我是实在人。 吴三桂的犹豫，让宁完我很是满意。 此时宁完我如同诸葛孔明在世，脸上一直都是高深莫测，洞察一切之态。 “祖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 “长伯，你意下如何？”吴三桂没有搭理宁完我，而是眼巴巴看着吴三桂。 “总兵，我们关宁军这次损失惨重，虽然可以将三万多流民算作建奴大军，说成惨胜。可和张世泽京营相比，完全上不了台面。我们最多只能堪堪保住眼前一切，不可能再有更大的出路。” 吴三桂说完，话锋一转。“可是，如果投降建奴，我们的名声……” “名声？这些年我的名声已经够臭了。” …… 此时张世泽带领众人正奋力赶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当看到战斗已经停止，祖大寿这边的关宁军只有那么一点，对面还站着上千人。张世泽暗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祖大寿胆敢战场与建奴谈判？果然是投降叛变过之人，其心必异。”当方正化看清情况后，立马咬牙切齿。 “曹副总督，等下看我眼色行事，务必一举拿下祖大寿。” “不可，万万不可，此时祖大寿至关重要。如若祖大寿投降建奴，关宁军调转枪口，我们将一败涂地，再无反败为胜机会。这个时候只能拉拢祖大寿，万万不能质问。” “张总督，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万万不能再火上浇油。等下谁都不要出声，一切看我的。” 远远的，张世泽放声大喊。 “祖总兵，没事吧？” 一直淡定自若的宁完我看到张世泽一万骑到来，立马脸色大变。“祖将军，没时间了，何去何从，速下定夺。” 叛变是大事，投降需谨慎，犹豫不定的祖大寿再次看着吴三桂。 “长伯，不瞒你说，舅舅现在心乱如麻，你替舅舅拿个主意。” “舅舅，既然我们拿不定主意，不妨让张世泽帮我们拿主意。张世泽他们连夜赶来，竟然有大事。我们让兄弟们形成包围圈，只将张世泽他们几人放进来。”吴三桂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张世泽一万骑。 “如果他们是来质问我们，那我们就拿下张世泽，投降建奴。如果他们是来慰问我们，那我们就拿下阿巴泰和宁完我，继续在大明混。” “只放张世泽他们几人过来？现在情况不明，张世泽可能不会过来。” “舅舅，如果张世泽连过来都不敢，那就说明他已经怀疑我们投降。我们也没必要犹豫，直接投降得了。” “有道理。” …… 当张世泽冲近后，立马被祖大弼带人拦住。 “张总督，祖总兵有令，只有你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行。” “放肆，敢在本监军面前说这话？” “老方，交给我来办。”张世泽拦下准备动手的方正化。 “祖将军，我带两个人进去，不过分吧？” 见到祖大弼点头，张世泽转头冲虎大威小声说道。 “虎将军，等下我和方监军，曹总督进去见祖大寿，京营交给你带领。如若情况不妙，你带着京营猛冲过去。其他人不用管，务必拿下祖大寿，生死不论。” “张总督，你小心。”虎大威钢铁糙汉子，此时也是动容不止。 张世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下马带着方正化和曹化淳跟着祖大弼走进关宁军包围圈。 有方正化和曹化淳两大高手在，张世泽一点也不怵。 张世泽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拍着身边经过的关宁军将士肩膀。 “辛苦了，兄弟。” “兄弟，好样的。” “兄弟干的漂亮，害的我们京营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 看到祖大寿，张世泽立马快速走过去。 “祖总兵，真有你的，竟然全部拿下。刚刚兄弟还想着让京营露露脸，结果你倒好，直接全部拿下，害的我们京营白跑一趟。” “张总督，说来惭愧，关宁军败了。对方只有一万铁骑，我关宁军损失五万多，惨败。” “祖总兵，打脸是不是？是不是打兄弟的脸？对方只有一万人？地上这些尸体是什么？我又不瞎？” 听闻张世泽这么说，祖大寿心里顿时舒服不少。 “那都是流民，投降建奴的流民。” “不管是谁，帮建奴打我们，那就是建奴的兵。”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有四万多。我关宁军损失五万多，还是败了。”祖大寿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张世泽的面部表情。 “不是败，是负胜利。” 祖大寿：“……” 负胜利？ 自古以来就只有胜负之分，现在竟然有负胜利一说？！ 第28章 吴三桂雄心勃勃，绝不是安分守己之人 “张总督，你真是这么想的？” “寿哥？咋滴？打个胜仗不得了，跟我生分了？都一把年纪，快退休回家饴儿弄孙了，还跟我这个半大孩子开玩笑，真是的。” 人就是这样，出门在外，如果一切顺利，自然好说。可如果遇到烦心事，那叫一个想家。 尤其是成年人，独自出门在外自打拼的成年人。 张世泽一句“饴儿弄孙”直接将祖大寿的思虑拉到家中，儿子，闺女…… 当张世泽拍了祖大寿肩膀后，发现祖大寿一直偷瞄吴三桂后，张世泽立马明白，祖大寿这是在等吴三桂的信息。 “三哥，谁让你这么能打的？害的我没有出风头机会，咋整？” 张世泽走过去搂着吴三桂肩膀。“说啊，怎么补偿我？” “张总督，要不然我请你喝酒？” “只有喝酒？” “喝了酒再洗澡？”吴三桂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的应对举措。 “这还差不多，先说好，正规的我不去。咱要洗就洗不正规的那种，最好是在红浪漫。” 吴三桂：“……” “张总督，你是明白人。有些事能瞒得过方监军，瞒不过你。在你面前我不扯谎，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吴三桂停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张总督，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是我，你如何选择？”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吴三桂的意思，现在局面就摆在这，虽然做决定的是祖大寿，可祖大寿在乎自己的意思。 只要能说服吴三桂，这件事就成了。 从吴三桂焦急的脸色上，张世泽知道，此时吴三桂心中的天平马上就要开始倾斜。 到底倾斜到哪边？就看接下来自己的表态。 在重大事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永不过时。 “三哥，兄弟明白，关宁军是你和祖总兵说了算。可是你跟祖总兵不一样，祖总兵以前在建奴待过，在那边有熟人。” 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是你不一样，你身家清白，没有污点。话说到这份上，三哥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选择权在三哥你手里，兄弟我只想提醒一句，一失足成千古恨，三思而行。” 吴三桂太懂张世泽的意思，祖大寿投降过，皇上不信任他。可是自己没投降过，身家清白。 吴三桂迟迟不表态，张世泽知道得加把火，得从内部瓦解祖大寿和吴三桂。 “三哥，关宁军还在，不是全军覆没。祖总兵历史上有污点，再加上这件事，前途自然渺茫。如果祖总兵退下来了，除了三哥你，谁还能掌控关宁铁骑？” 张世泽最后这句话直冲吴三桂心窝。 吴三桂雄心勃勃，绝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 刚刚有投降建奴的念头，也是因为祖大寿历史上有污点，再加上现在的事，关宁军前途渺茫。 作为祖大寿的外甥，自然是要受牵连。纵然不会有牢狱之灾，可再想出人头地，那也是千难万难。 现在经过张世泽这么一说，吴三桂豁然开朗。 皇上就是再不看好自己，可不能不要关宁军吧？ 现在大明内部不太平，周边又强敌林立，正是用兵之际。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怎么可能放弃关宁军？ 正如刚刚张世泽所说，祖大寿不可能有机会，那么接替祖大寿的人是谁？ 想掌控关宁军，必须从关宁军内部提拔人才。 祖大乐？一介武夫。 祖大弼？鲁莽之人。 祖可法，祖泽润？资历不够。 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张总督，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我一见如故，哥哥有意与张总督结为异姓兄弟，不知道张总督能不能瞧的上愚兄？” 成了！ 吴三桂说这话，张世泽知道这事成了。 虽然吴三桂人品不咋地，可小宝哥哥都跟他称兄道弟，咱就给小宝哥哥一个面子。 “三哥，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一直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什么狗屁异姓兄弟？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嗨呀，弟弟！” “哥哥，你可是让兄弟好找啊！” …… 眼见吴三桂和张世泽谈妥，宁完我赶紧冲祖大寿喊道： “祖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稍纵即逝，你可要把握住。” 此时祖大寿更加迷茫，再次看向吴三桂。 “张兄弟，掌控关宁军，哥哥没问题，只不过朝堂那边……” “三哥，我们英国公府在朝堂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还用担心朝堂？” 听到张世泽说我们英国公府，吴三桂顿时大为放心。 “关宁军众将士听令，建奴屠杀我关宁军五万多兄弟，这个仇必须报。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与建奴不共戴天。” 吴三桂大手一挥，一万亲兵立马将八百建奴铁骑死死围住。 “老方，老曹，有没有把握拿下他们二人？”张世泽指着阿巴泰和宁完我冲曹化淳和方正化问道。 “嗖嗖”两声，方正化和曹化淳如同闪电一般飞奔而出。 宁完我如同弱鸡被方正化拿下，阿巴泰也只不过跟曹化淳过了三五招，亦被拿下。 虽然建奴八百铁骑兀自反抗，可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又已经厮杀半天，哪里有力气？ 吴三桂亲兵以死伤两百的代价，斩杀建奴铁骑五百，俘虏三百。 看着眼前这一幕，祖大寿直接傻眼。 本来自己是主角，可结果自己如同局外人一般。还没开口，事情就已经结束。 比祖大寿更加傻眼的是宁完我，按照他的剧本，结果应该是祖大寿带着关宁军和京营杀的两败俱伤，最后将岳托救出来。 可现在，不但没有救出岳托，自己也成为阶下囚。 为何会败的如此彻底？归根结底还是错信了祖大寿，没想到祖大寿竟然如此优柔寡断。 “祖大寿，你可把老子害惨了，老子靠你姥姥。”此时宁完我哪里还有胸藏百万兵，胜券在握得高人形象？ “三哥，那叼毛是谁？”看着歇斯底里的宁完我，张世泽一头雾水看着吴三桂。 “不认识，祖总兵称呼他为宁先生，好像是叫什么宁完我。” 第29章 如若不是你武功高强，定要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宁完我？这特么是哪个爹取的名字？” “应该是宁完我爹取的名字。”吴三桂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必须紧跟张世泽脚步。 张世泽没有搭理吴三桂，而是仔细想着宁完我是何方神圣。 等等，宁完我？！ 虽然在后世提起范文程，大家都知道这是助建奴问鼎中原出力最大的汉人。 可在建奴人看来，还有一名汉人可以和范文程相提并论，那就是宁完我。 宁完我这厮与范文程同值建奴文馆，在政治、军事等方面为建奴出谋划策，是建奴重要谋士之一。对建奴的制度建设、战略规划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如果说建奴可恨，那范文程，宁完我这种明奸更可恨。 男人的名节和女人的贞节一样，一旦失去一次尝到甜头后，就绝对会有第二次。 宁完我是有才，可那也只是在建奴。在大明，他绝对排不上号。 既然这厮已经失去名节，又不是不可或缺之人，那留着干嘛？ 这种靠嘴吃饭的人，每跟他多说一句话，就多一分危险。 宁完我能够在建奴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也是有眼力见之人。此时已经明白，此时明军这些人中，说了算的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这个年轻人。 看着张世泽如此年轻，宁完我嘴角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之意。 “想必这位便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吧？” “宁完我？与范文程并称卧龙凤雏，建奴第一谋士。” “唉，都是虚名，虚名而已。要说第一谋士，还得是张总督你。你才是天下第一谋士，超级第一那种。” “不愧是靠嘴吃饭的人，说话就是油嘴滑舌。”张世泽慢慢走向宁完我。 “张总督，咱们是同一种人。你也是油嘴滑舌之人，你承认吧？”宁完我脸上再次涌现出一副志在必得表情。 在宁完我看来，只要张世泽开口，凭借自己的本事，忽悠这个半大孩子，易如反掌。 “我油嘴滑舌，地球人都知道，自然是承认。”张世泽话音刚落，直接抽出腰间大砍刀。 “呲” 一刀砍在宁完我脖子上。 “张……张总督，你……你我是同……同一种人，为……为何……” “没错，我是油嘴滑舌之人，可不影响我讨厌油嘴滑舌之人。” 张世泽抽出大砍刀，宁完我绵软倒地不起。动作丝滑异常，堪比教科书级别。 别说你一个男人，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只要可能会影响老子的拔刀速度，也照砍不误。 …… 这就砍了？ 那可是建奴有名的文臣，你说杀就杀了？ 建奴那穷乡僻壤之地，文臣少的可怜。就那么几个独苗苗，你说杀就杀了？！ 看着口若悬河的宁完我倒地不起，一直不说话的阿巴泰庆幸不已。 嘴笨，沉默寡言也没有什么不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张世泽动手后，急于表忠心的吴三桂立马提着大砍刀走向被曹化淳控制住的阿巴泰。 “三哥，不可，这厮还有用。” 现在关宁军只有两万多，京营两万，一共也只有四万多人。多尔衮还有三万铁骑，几乎没有优势。 想拿下多尔衮，必须从阿巴泰入手。 被张世泽拦下后，吴三桂兀自不满。 “张兄弟，不瞒你说，哥哥看到建奴人就来气。这厮又杀了我关宁军五万多兄弟，不剁了这厮，出不了我心中这口恶气。” “三哥，那边还有三百建奴铁骑，随便砍。” 不得不说，砍人也是体力活。 强如吴三桂这样的猛男，也只不过砍了几十人就气喘吁吁。 最后还是在祖大弼，祖可法，他们一众关宁军将领明白要表忠心后参与进去。众人合力，这才将三百建奴铁骑悉数砍杀殆尽。 张世泽轻而易举就平息祖大寿带关宁军叛变之事，方正化也是佩服的很。 “张总督，我们有一个岳托做诱饵，足够了，要这厮干嘛？” 如果其他人问，张世泽可以打哈哈。可方正化是监军，必须解释一下。 万一惹恼了这厮，自己还真不好行事。 “方监军，你相信我吗？”张世泽走近方正化，小声问道。 “相信你什么？”方正化一头雾水。 “相信我不会投靠建奴。”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方正化第一反应是张世泽被吓住。又或者说，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方正化眉头紧锁看了看周边荒郊野外的场景，又看了看地上满是尸体，再加上这是深更半夜，张世泽还是半大孩子，方正化更加确信张世泽被吓住。 想到这，方正化立马拉着长音对着黑漆漆的远处大声呼喊： “张世泽哎，你回来哦。” “张世泽哎，快回家来。” “张世泽哎，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喽。” …… 张世泽：“……” “老方，老方，瞎喊什么呢？这大半夜，怪吓人。跟叫魂似的，瘆得慌。”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莫怪，莫怪。”方正化对着空气嘟囔一圈后，这才停下看着张世泽。 “我就是在叫魂，给你叫魂呢。” …… 叫魂？给我？ 尼玛，要不是因为你武功高强，老子定要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方监军，我跟你说正事呢。我问你，相不相信我不会投靠建奴。” “张总督，你这不是废话？你能投降建奴？你英国公府声名显赫，深受皇恩。又带着京营打了胜仗，为何要投靠建奴？建奴能给你什么？皇太极能把位子让给你？” “老方，既然你相信我不会投靠建奴。那么，接下来我无论做什么事，请你务必相信我，行吗？” “无论做任何事？”方正化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老方，现在我们还有四万余人，能不能拿下多尔衮？” “应该不能，多尔衮还有三万铁骑，虽然人少，可战斗力强，又都是铁骑。” “所以，想拿下多尔衮，必须兵行险招。本来应该回去跟卢督师商量后在布置，可来不及了，必须现在就布置。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有把握拿下多尔衮。” 看着张世泽不像说谎，方正化默默点了点头。 第30章 人生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与方正化谈妥，张世泽牵着马，带着已经被五花大绑，捆的跟粽子一样的阿巴泰走到没活人处。 “阿巴泰，努尔哈赤第七子，母亲为伊尔根觉罗氏。因母亲地位不高，你在宗室中的地位不高。” …… “你是不会说大明话，还是哑巴？”阿巴泰一言不发，张世泽很是恼怒。 “要杀便杀，我阿巴泰如果皱一下眉头，就是你爹。” “你小子会说大明话啊，还闷坏闷坏的。我问你，想不想活命？” “不想，你也别拿我在家里地位不高挑拨离间。我既然愿意带一万铁骑过来诱降祖大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说到这，阿巴泰满脸鄙夷。 “宁先生的下场我记着呢，既然已经落入你的手里，我但凡有一丝一毫想活命的心思，就是你孙子。” 从阿巴泰这只言片语中，张世泽知道这厮脑子不大灵光。用后世的话说，脑子被驴踢过。 “阿巴泰，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想问问，刚刚你们给祖大寿开了什么投降条件？” “哼！”阿巴泰摆出一副左哼哼表情。 “哼什么哼？我问问怎么了？”眼见阿巴泰不上钩，张世泽知道跟这种人说话不能绕弯子。 “阿巴泰将军，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到你们那边，你们能给我开出什么条件？” “你？到我们那边？啥意思？” “就是投降你们，替你们打工。” “你是想投靠我们，抛弃祖宗替我们卖命？呸，你小子真不是东西。” 张世泽：“……” “操，合着就是一傻子，竟然跟傻子扯半天犊子。” “等等，你是认真的？” “你小命都在我手里攥着，我有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 “如果你真投靠我们，我可以保你做我的偏将。” “滚犊子，老子现在是京营总督，背弃祖宗投靠你们，就是为了做你的偏将？” “我只能答应你这些，其他的，我做不了主。” 想跟实诚人扯犊子，真难。 “谁要你做主了？你回去转告多尔衮，就说我张世泽现在被监军打压的喘不过气来，想到你们那边发展。我过去后，地位必须和多尔衮平起平坐，而且，我要娶你们公主，就是你八弟，皇太极的闺女。” “你想娶哪一个？我八弟啥都不多，就是闺女多，十好几个呢。” “哪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娶公主，不然我无亲无故的，在你们那边混不下去。” “没问题，这个我就能做决定。物以稀为贵，老八闺女那么多，有什么金贵的？” “那行，你走吧。” “你真放我走？”阿巴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还能有假？”张世泽解开阿巴泰身上绳子。 “赶紧的，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骑马跑。” “要不然我打你一拳，你回去也好有个交代。”翻身上马后，阿巴泰一脸担忧看着张世泽。 “赶紧滚蛋，我是京营总督，能搞定。” …… 看到张世泽一人回来，祖大寿立马心头一喜，赶紧迎上去。 自己犯错固然难受，可朋友也犯错，难免让人喜上眉梢。 “张总督，阿巴泰呢？” “跑了，刚刚那厮说要撒尿。结果我刚给他解开手上绳子，他竟然跑了。” 你牵着马，带着五花大绑的阿巴泰去撒尿，然后解开人家绳子，让人家骑马跑了？ 祖大寿没有说什么，而是意味深长的笑： 够意思，陪着咱一起犯错。只要所有人都犯错，那就等于没有人犯错。 方正化吃惊的看着走到跟前的张世泽。“张总督，你说的办法就是将阿巴泰放走？” “嗯” “嗯？就完了？” “老方，你答应过我，相信我的。” “我要是知道你是放走阿巴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听你扯淡。”此时方正化恨不得掐死张世泽。 在方正化恼羞成怒兀自叹气之际，吴三桂贼兮兮拉过张世泽。 “张兄弟，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 “这不是那什么吗，我们关宁军死了这么多兄弟，剩下的兄弟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咋报？建奴一万铁骑死的一个不剩，流民也死的差不多，还怎么报仇？” “张兄弟，这帮流民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们相信他们是附近村民，不少人都是带着妻女过来的。他们是死了，可是他们妻女还在。” …… 吴三桂说的如此直白，张世泽哪里会不懂？ 虽然张世泽对这种欺负妇孺之事很是反感，可这些妇孺又都是明奸的妻女。 没理由她们男人帮着外人打自己人，自己人还得照顾她们，那岂不是圣母裱？！ 军队是上阵杀敌之人，如果军队都是圣母心泛滥之人，那军队还有什么指望？ 现在关宁军死伤大半，又处于吴三桂和祖大寿争权之际。 此时吴三桂提这事，定然是想掌控军心。 想让吴三桂掌控关宁军，这件事必须答应。 “告诉兄弟们，放过孩子。还有，京营的兄弟如果有需要，尽量满足。” “得嘞。” 吴三桂带着有需要的兄弟前去办操蛋事，曹化淳带着剩下的兄弟打扫战场： 挖坑将自己人埋了，砍下建奴将士头颅送到北京城邀功请赏，建奴将士剩下的尸体和那帮流民尸首堆在一起放火焚烧。 “虎将军，这也太残忍了吧？”看到虎大威带人将受伤还没死的流民直接丢火堆里，张世泽眉头紧皱。 “张总督，这帮王八蛋竟然帮着建奴大军打我们，必须怎么残忍怎么来。” “到底是我们炎黄子孙，给个痛快吧。”听到张世泽这话，虎大威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帮王八蛋听好的，也就是我们张总督心善。不然，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趁着虎大威带兄弟们砍杀受伤的流民，张世泽走到一个受伤等死的流民面前。 “你也是大明人，为何帮建奴大军打我们大明军队？你这样做，对得起列祖列宗？” 等死的流民满眼愤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哈哈哈……你知道你为何有资格大言不惭训斥我吗？因为你吃饱饭了。”说到这，那流民满眼鄙夷。 “你们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最是可恶，天天自认为忧国忧民，有无数个烦恼。可如果你像我们一样，饭都吃不饱，你也只会有一个烦恼。” 看到张世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那流民艰难爬起来，自己走向火海： “我们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哪国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只是想不饿死，这也有错？！ 天天日不出而作，日落不息，最后收的粮食悉数上交还不够。不但一家老小一个接一个饿死，还要倒欠官府钱财，这特么的叫什么特么的世道？！ 活了半辈子，最后竟然靠着建奴这个外人，才能吃两顿饱饭，真是可笑，哈哈哈……” 此时的火海中不是死亡，是解脱。 张世泽静静的看着面前火海，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已经将皮肤扎破，流出殷殷鲜血兀自不知。 “如果这世道不改变，那我就改变这世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给我点时间，我保证！！！” …… 天色大亮，吴三桂这才带着众人提着裤子赶回来。 张世泽没有过问细节，更没有过去查探那帮投靠建奴的流民妻女如何。 一边是清一色的将士，一边是仇人的妻女。张世泽用脚后跟也能想到，那帮流民的妻女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如果自己凡事都过问，少不了要嘟囔两句。而这，必然会打消众将士的傲气和积极性。 在这乱世，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军队就是这样，能打硬仗的军队，必然要有一股子傲气。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凡事不能太较真，不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如果真相是残酷的，那么就选择远离真相。人生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谁也查不清楚。 第31章 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玩一把大的 张世泽带着众人回到贾庄东五里营地时，天色已经大亮。 方正化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直接拉着张世泽走进卢象升营帐。 “张总督，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何要放走阿巴泰了吧？” “什么？你放走了阿巴泰？”方正化说完，卢象升勃然大怒。 “卢督师，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拿下多尔衮？” “能！”卢象升明显带着怒气。 “怎么打？八万关宁军只剩下两万五。加上京营两万，一共也只有四万多人。多尔衮有三万铁骑，怎么打？” 卢象升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本来胜券在握的事。结果八万关宁军直接折损五万五。现在虽然人数占优，可是建奴铁骑勇猛异常，真打起来，结果犹未可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卢督师，咱们说正事呢。” “张世泽，我知道你前两天打了大胜仗，你厉害，年纪轻轻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你了不起。可是你也不能直接把阿巴泰给放了吧？” “就因为我想打败建奴，所以才放了阿巴泰。多尔衮那厮在我们大明腹地纵横了三个多月，罪恶滔天。绝对不能就这么给赶出去，必须拿下多尔衮。” “你是说生擒活捉多尔衮？”卢象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尔衮可是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别说生擒活捉，就是阻挡，也阻挡不住。你现在说要生擒活捉人家？这不是扯？！ “没错，不生擒活捉，也得给弄死。原本我们自己就可以，可是现在……” 卢象升也明白张世泽的潜台词。 本来以岳托为诱饵，两万京营和八万关宁军足够拿下多尔衮四万铁骑。可是现在关宁军只剩下两万多，而且士气低落，哪里能敌得过多尔衮的三万铁骑？ 想到这，卢象升转头看了看方正化。 “卢督师，别看咱。当初是你拍板让关宁军出征，跟咱没关系。” “方监军，这个是自然。是我一意孤行，没想到关宁军如此不堪。” “卢督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咱们现在要想一下怎么拿下多尔衮，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张总督，说说你的计划。既然你能把阿巴泰给放了，说明你一定已经有了计划。”此时卢象升已经没有刚刚的着急劲。 “想拿下多尔衮，必须动脑筋。” 卢象升自然是认同张世泽这话，比体力，大明将士可能比不过建奴。可是比脑子，那是他们祖宗。” “张总督，你是说再来一次水淹建奴？” “多尔衮没有那么傻，不可能再重蹈岳托覆辙。” 张世泽心虚看了卢象升一眼。 “放走阿巴泰时，我让他转告多尔衮，我想投靠建奴。当然，多尔衮肯定不能信。可是如果我带着诚意投过去，多尔衮应该能信。” “带着诚意？你是说把岳托给抓了，然后送给多尔衮？” “不可，万一放跑了岳托，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想给多尔衮上演一出苦肉计。” “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将你打的皮开肉绽，然后你再去投靠多尔衮，这样就容易取得多尔衮信任。”想着自己闺女很可能已经被张世泽拱了，卢象升说的没有一点违和感。 “不是，我是说，到时候我将卢督师你给绑了，给多尔衮送过去，这样一来，多尔衮肯定能相信我。” 初听此言，卢象升勃然大怒。稍微一想，又拍案叫奇。 建奴战斗力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建奴铁骑强悍。 假意绑了自己送过去，就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多尔衮。到时候外面埋伏好，中间开花，定能全歼多尔衮。 “张总督，如果在以前，可以。可是，现在我们人手不够。” 听闻卢象升说人手不够，张世泽知道，卢象升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借兵？” “没错，就是接兵，我记得京营跟着你出征后，皇上招了洪承畴入卫拱卫京畿。” “张总督，你赶紧断了这念头。洪总兵的两万秦军是拱卫京畿，保卫皇城，万万不能动。”听闻张世泽是在打洪承畴两万秦兵的主意，卢象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卢督师，我们大明现在的摆兵布阵很是有问题。多尔衮只有三万人，我们却要将兵力分散到各地抵挡。咱们为什么不能集中兵力将多尔衮拿下，一劳永逸？” “张总督，你是认真的？”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分兵阻击多尔衮只会节节败退，想一劳永逸的拿下多尔衮。必须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玩一把大的。 “张总督，洪总兵的两万秦军是皇城最后的保障，皇上不可能同意将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过来。”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多尔衮就像一个毒疮，必须除掉。我相信皇上能够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我更相信皇上的决心。” “虽然我为天下督师，有权节制天下兵马。可洪总兵拱卫京畿，想调他的兵，必须经过皇上同意。”张世泽一意孤行，自己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卢象升转头看了看方正化。 “方监军，如果咱们二人一起上书皇上，也许皇上会同意。” 方正化自然是明白卢象升的意思，这件事如果最后没办好，或者出了纰漏，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卢督师，现在我们二人的面子加一起，也没有张总督一人的大。” 方正化说完，和卢象升一起面带微笑看着张世泽。 卢象升和方正化拉自己一起给崇祯上书是什么意思，张世泽自然是懂。 这也是情理之中，方正化和卢象升能够青史留名，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两位前辈瞧得起我，那就我们三人一起上书。不过，还有一事。”张世泽停顿一下，看了看卢象升和方正化的脸色。 “现在关宁军元气大伤，而且昨夜祖总兵面对建奴的招降，略有犹豫之色。加上祖总兵以前在建奴那边混过，所以，我觉得关宁军不能再让祖总兵带领。” 第32章 如果这都掌控不了关宁军，那也没脸再活着 “你是说把祖总兵撤下来？这不行，关宁军是祖总兵一手带出来，亲信众多。撤下祖总兵，关宁军定然出事。”卢象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我知道以祖总兵昨夜的表现，现在不适合统领关宁军，可是想换祖总兵也得等将建奴赶出去后再说。” 卢象升说完，方正化赶紧补充。 “张总督，其他的事好商量，可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祖总兵能够以叛变过建奴的身份重新掌控关宁军，足见他的过人之处。这个时候换他？万一他选择鱼死网破，咋整？” 祖大寿必须换，可方正化与卢象升说的又都有道理。走投无路之际，张世泽突然想到秦朝李斯任“郎中令”的事。 “我没说把祖总兵撤下来，我是说给祖总兵升官。将祖总兵升为副督师，做卢督师你的副手。然后让吴三桂做关宁军总兵，关宁军谁还会说什么？” 明升暗降？ 卢象升和方正化一脸惊愕看着张世泽。 从当机立断拿下高起潜开始，到水淹岳托拿下三万建奴大军，再到想出围点打援计策。 因为自己战略失误，致使关宁军折损大半后。这小子没有一句抱怨之词，而是直接部署苦肉计，再到现在的明升暗降之策。 这些计策，哪个不是逆天之举？ 如果说这些计策都是自己这种老人想出，还情有可原，可这些计策都是出自一个半大孩子之手，这谁能信？ 难道说这小子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明的？！ 想到这，卢象升和方正化又不由自主摇了摇头。 不可能，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是拯救大明的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总督，不用说，明升暗降祖大寿，也是我们三人一起上书皇上吧？” “那是自然，现在多尔衮还在大明腹地为非作恶，只要是为了拿下多尔衮的事，皇上都会同意。” 对于崇祯的决心，张世泽信心满满，从袁崇焕身上就能看出答案。 袁崇焕当初说五年平辽，崇祯信了。袁崇焕要钱要粮，崇祯砸锅卖铁给。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崇祯依旧相信袁崇焕。 结果最后呢？建奴打到皇城根了。 如果此时袁崇焕死战，崇祯还是会选择相信他。可是袁崇焕没有想死战退敌，而是想进京。 军队进京城，历来都是兵家大忌。 也是因为这个，崇祯最后恼羞成怒，将袁崇焕凌迟处死。 虽然袁崇焕和崇祯之间还夹杂着大量的官员，这帮官员没少背着崇祯搞事情，克扣袁崇焕军饷，挑拨是非。可也还是能看出，崇祯有自己主见和血性。 现在自己这一系列想法，都是为了灭掉多尔衮，崇祯应该会同意。 就是在后世，吐槽崇祯之人也只是吐槽其没有能力，没有任何一人吐槽崇祯没有血性。 张世泽和方正化，卢象升分别写了要援军和建奴决一死战，和明升暗降祖大寿的奏折交给侍卫送往皇宫。然后，张世泽又抬头看着卢象升。 “卢督师，记得水淹岳托后，得到了不少钱财，都在你那。” “张总督放心，我卢象升不会贪一分一毫。” “卢督师，这个我自然信。如果卢督师都贪钱，那大明还有不贪的人吗？我的意思是，拿点钱出来发给将士们。” 张世泽说发钱给将士们，卢象升立马明白过来。 关宁军昨夜损失惨重，不但关宁军士气低落，就是京营也跟着士气低落。 鼓舞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发钱，没有之一。 “卢督师，上次给京营兄弟发奖金，一人才一钱银子，太少了，兄弟们都有意见呢。”卢象升不松口，张世泽很是恼怒？ “卢督师，咱们留着这钱干嘛？如果拿不下多尔衮，就是给皇上送再多的钱，皇上也是要怪罪我们。与其拿着钱，还不如将钱分给兄弟们，一鼓作气拿下多尔衮。” “张总督，实不相瞒，水淹岳托后，是得到不少银子。可将将士们拖欠的军饷发下后，也只剩下不足百万两。” “这样，先给京营和关宁军每人发十两银子。” 每人发十两？先？ “张总督，钱不是你这样用的。” “卢督师，不要在意那些三瓜两枣的坛坛罐罐。就算全没了，咱们还可以赚。可是如果多尔衮不除掉，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历史罪人。” 卢象升也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现在关宁军人心惶惶，昨夜的惨败，祖大寿威信已经跌入谷底。想快速将关宁军从阴霾中拉出来，必须扶持吴三桂上去。 吴三桂新人上位，想快速树立威信，必须得有钱。 “卢督师，咱觉得张总督说的有道理。” 卢象升本就已经动摇，再加上方正化这句一锤定音之言，直接让卢象升放弃挣扎。 一直在卢象升营帐外面等待的祖大寿焦急万分，按照惯例，自己作为关宁军总兵，应该受邀参加。可是现在自己竟然被冷落在外面，这已经说明一切。 尤其是当张世泽和方正化一脸平静走出卢象升营帐，祖大寿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哪里还有告状张世泽放走阿巴泰的想法？ 祖大寿也是在军营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军中的规矩他懂。 自打投降建奴的事没有成行，祖大寿就已经知道这种结果。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自己的结局会怎样？是拿下问罪，还是一撸到底回家过田园日子。 此时祖大寿再也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也没有后悔之意。相反，祖大寿有一种庆幸感觉，庆幸自己昨天没有投降建奴，没有愧对祖宗。 对于祖大寿走进卢象升营帐会发生什么事，张世泽用脚后跟都想的到。卢象升作为督师，稳住祖大寿的本事还是有的。 张世泽找到吴三桂将事情说了一遍后，吴三桂立马喜形于色。 本来自己在关宁军就颇有威望，现在祖大寿又犯了这么大错误。再加上卢象升，方正化，张世泽联名上书，自己成为关宁军总兵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三哥，平台，我已经帮你铺好。最多三五天，皇上就会有旨意下来。每个兄弟十两银子奖金的事，我也帮你搞定。能不能掌控关宁军，就看你自己的了。” “张兄弟放心，如果在这条件下，我还掌控不了关宁军，那我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 第33章 既然你想疯，那朕就陪你疯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皇爷，卢督师，方监军，张总督一起送来奏折。”王承恩一路小跑推门而入。 听闻是卢象升，方正化，张世泽送来的奏折，崇祯不等王承恩走近，立马起身迎上去接过奏折。 “祖大寿误朕。”看到祖大寿一夜折损五万五千人马，崇祯暴跳如雷。 “卢象升是怎么回事？京营士气正盛，为何让关宁军出战？五万多将士，就这么没了？”崇祯气的直接将手中茶杯摔碎。 “皇上，卢督师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周皇后重新端了一杯茶水。 周皇后之言，崇祯也明白。 军队如同朝堂，需要讲究平衡。 八万关宁军，两万京营。如果功劳全让京营占了，关宁军没有一丝一毫机会，容易生变。 “党派之争害朕久矣。” “皇爷，卢督师，方监军，张总督，他们三人一致提议让吴三桂接替关宁军总兵一职，祖大寿升任副督师辅佐卢督师，这说明祖总兵已经失去对关宁军的控制。” 崇祯明白，绝对不是因为祖大寿失去对关宁军的控制，卢象升他们才提议换下祖大寿。 祖大寿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让从建奴回来的祖大寿统领关宁军。 崇祯脑海里再次将卢象升，方正化，张世泽，祖大寿，吴三桂，这前线五人过了一遍。 祖大寿本就投降过建奴，现如今卢象升，张世泽，方正化他们三人一致推举吴三桂接管关宁军，说明祖大寿应该表已经现出异心。 现在多尔衮三万大军正在大明腹地为非作歹，再让祖大寿统领关宁军，风险太大。 “王大伴，这件事就依了他们。至于调任洪总兵的秦军前去阻击多尔衮，你怎么看？” “皇上，万万不可。”不等王承恩开口，周皇后立马反对。 “皇上，京营已经调走，再把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走，北京城将无兵可战。万一建奴直奔北京城而来，如何应对？” “皇后，你难道不知我大明祖制？后宫严禁参政。”喝止住周皇后，崇祯再次转头看着王成恩。 “皇爷，皇后娘娘说的对，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走，北京城就没有一兵一卒。万一建奴直奔北京城而来，那将是灾难。” 王承恩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是现在卢督师手下只有两万京营，两万五千关宁军。想抵抗多尔衮的三万建奴铁骑，还是捉襟见肘。不如这样，调其他将士过去。” 听闻王承恩这话，崇祯第一想到的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张献忠已经投降朝廷，白杆兵现在无战事。 可一想到不管是国库还是自己的内帑都空空如也，崇祯立马放弃这想法。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白杆兵驻守四川，几千里之远。先不说能不能来得及，就是这一来一回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崇祯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周皇后，然后走到坤宁宫门前看着外面一片漆黑。 黑暗中，崇祯看到了太祖皇帝一只碗起家的艰辛，成祖帝远征漠北的豪情壮志，于谦扶大厦之将倾的义无反顾，张居正续命大明的勇往直前…… 此时崇祯豁然开朗，自打上位以来，自己唯唯诺诺，兢兢业业，唯恐葬送祖宗的基业。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瞻前顾后，投鼠忌器的做派，致使大明一日不如一日。 “张世泽在奏折中说的对，与其将兵力分散开处处防守，倒不如集中兵力跟多尔衮决一死战。” “皇爷，可是………” “没有可是，朕知道，掏空家底孤注一掷，确实冒险。可自古以来，国难当头，谁不是孤注一掷，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皇上，如果万一………万一，我们………” 周皇后话音未完，崇祯直接打断。 “如果真到那一天，朕愿为大明陪葬。祖宗的基业，绝对不能葬送在朕手里。就算要葬送，也只能葬送在朕的尸体上。” 崇祯说完，兀自难压内心澎湃之情。 “王大伴，拟旨。着洪承畴亲率两万秦军驰援卢象升，受卢象升节制。” “皇上，你疯了？”周皇后紧紧抱住崇祯胳膊。 “疯了？没错，朕是疯了。十一年了，朕坐在这位子上十一年了。自始皇帝开始，哪位帝王能有朕这般为江山社稷如此勤劳？ 可结果呢？大明江山还是摇摇欲坠，现在建奴八万人马竟然就敢深入我大明腹地奸淫掳掠。这结果，给谁，谁不疯？” 崇祯推开周皇后胳膊，目光坚毅看着门外： “既然张世泽想拼，那朕就豁出祖宗的基业陪他疯一次。朕不信，他张世泽会是第二个袁崇焕。” …… 贾庄东五里明军营地。 “张总督，快醒醒。”曹化淳推醒正在熟睡的张世泽。 “洪总兵来了。” “谁？洪承畴来了？带了多少人过来？”张世泽猛然惊醒。 “两万秦军悉数带来。” 听闻此言，张世泽直接傻眼。“两万秦军都带来了？一个没留？” 原本以来崇祯会留一万秦军驻守北京城，派一万秦军过来。可谁曾想崇祯竟然把两万秦军都派过来。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崇祯的决心，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头的担子有多重。 现在北京城就是一座空城，万一多尔衮来一招围魏救赵，不是前来营救岳托，而是前去攻打北京城，那靖康之耻必将再次上演，而自己，也将是历史的罪人。 都知道崇祯有血性，可没想到会如此有血性！ 这下彻底玩大了。 “张总督，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皇上，真疯起来，很吓人的。” “老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皇上已经豁出去，那咱们必须将多尔衮拿下，绝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 张世泽胡乱穿好衣服带着曹化淳往营帐外跑去。 当张世泽跑到军营大门口，卢象升，方正化已经在和洪承畴寒暄。 “张总督，快来，这位便是洪总兵。”在卢象升的介绍下，张世泽毕恭毕敬行礼。 “晚辈张世泽见过洪总兵。” “你就是张世泽？就是你怂恿皇上将我两万秦军都调过来围剿多尔衮的？ 第34章 全是老狐狸，没一个简单 从洪承畴阴沉的脸上，张世泽知道，洪承畴对自己意见很大。 “洪总兵，这是晚辈和卢督师，方监军共同的意思。” “老卢和老方？我还能不知道他们？他们不是这么鲁莽的人。这一切，定然都是你的主意。”洪承畴说到这，直接冲张世泽扬起马鞭。而后，又叹一口气放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把皇上架在火上烤？现在北京城就是一座空城。万一有个好歹，我等有一个算一个，皆万死难辞其咎。” “洪总兵，我也没想到皇上会将两万秦兵都派来，起初我觉得皇上只会派一万秦兵过来。” “你以为？皇上自打登基以来，天天都是面对建奴的威胁。出发前，皇上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如果能够将多尔衮三万铁骑全歼，建奴三五年之内，都没有能力再举兵南下。这个时候你告诉皇上，能够全歼多尔衮，皇上能不疯？” “洪总兵，走，咱们进去喝茶。”面对卢象升的亲自拉手邀请，洪承畴兀自气愤不已。 “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洪承畴掏出圣旨，众人毕恭毕敬行礼。 圣旨上内容也在张世泽意料之中，崇祯几乎全部答应自己的请求。 此时张世泽才明白，崇祯是多么的痛恨建奴。 当年袁崇焕说能平辽，崇祯信了一年又一年。现在自己说能全歼多尔衮，崇祯直接掏空家底。 此时最心中最轻松的就是祖大寿，原本以为要么问罪，要么告老还乡。可没想到竟然被升为副督师，和卢象升一个级别。 虽然没有了亲兵，可卢象升不也没有？有啥？ 卢象升中军营帐，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张世泽，吴三桂，围桌而坐。 “张总督，你说说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全歼多尔衮？就凭被你围堵在贾庄的岳托？”一上来，洪承畴直接冲张世泽发难。 面对洪承畴愤怒的面孔，张世泽将苦肉计说了一遍。 “张总督，根据线报，现在多尔衮正带着他的三万铁骑在大名府活动，你怎么保证多尔衮一定会来巨鹿救岳托？” 听闻洪承畴此言，张世泽走到卢象升中军大帐内硕大地图前。 “既然多尔衮不一定救岳托，那我们就在多尔衮做出决定之前动手。” “提前动手？” “没错，就是提前动手。我们完全没必要在这等着多尔衮，我们主动出击，把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不可，建奴有斥候，我军有多少人，建奴肯定知道七七八八。如果我大军前去大名府，多尔衮定摔大军直接开拔。难不成我们要追着多尔衮的屁股跑？” 此时洪承畴对张世泽越来越失望，这完全就是个孩子。 “洪总兵，我们不去大名府。岳托是建奴郡王，就算多尔衮不打算救岳托，也会过来意思一下。咱们就在这等，等多尔衮经过广平府地界，咱实施苦肉计。” “万一多尔衮连意思一下都不意思呢？以多尔衮的为人，不是没有可能。” 万一，万一，又是万一。 这世上哪里有百分之百的事？没有点冒险精神，怎么有收获？！ “那我们就抛出鱼饵，引诱多尔衮前往广平府。” “鱼饵？” “没错，我亲自出马。我已经与阿巴泰说好，让他转告多尔衮，我要投降他们。如果我亲自出面邀请多尔衮在广平府见面，商谈投降他们的事，多尔衮定然前来。” “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张总督浑身是胆，洪某佩服佩服。” 看着洪承畴满脸笑意，张世泽也是明白洪承畴的真实意图。 这厮就是故意的，故意冷脸激怒自己，让自己去冒险。 现在冒险的人是自己，如果失败，死的也是自己。拿不下多尔衮，他直接带着两万秦军回北京城，只要崇祯在，他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自己成功了，他带着两万秦军围剿多尔衮，大功一件。 不愧是和祖大寿一起进贰臣传的人，就是狡猾。 张世泽看了看营帐中众人，一共六个人，祖大寿，洪承畴，吴三桂，这三个叼毛后来都投降了建奴。 “怎么？张总督怕了？”看着张世泽不吱声，洪承畴再次使用激将法。 “怕？不存在的。我现在就派人给多尔衮送信，约他在广平府见面，商议投降的事。” 张世泽走到帐外，依稀听到里面洪承畴说什么，就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之类的话。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历史上崇祯有多难，全特么的老狐狸，没一个简单的。 “张总督，有没有商量好？什么时候打过去？”张世泽出营帐没走两步，一年轻将领满脸期待迎了过来。 “你是？” “末将秦军洪总兵座下前军先锋曹变蛟，杀敌心切，冒昧叨扰张总督。” 曹变蛟？ 说他是明末第一狠人，一点都不为过。 皮肤白净，身材匀称修长，二十多岁，活脱脱常山赵子龙在世。 “曹将军，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还是张总督年轻。”看着半大孩子张世泽，曹变蛟满脸狐疑。 “张总督，多尔衮就在大名府，我们什么时候打过去？” “这个不着急，总要三五天准备时间。曹将军放心，仗肯定有的打。” “张总督，要我说也不用使什么劳什子计谋，让我带一支骑兵，夜袭多尔衮中军营帐。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多尔衮，建奴必败。” 有冲劲，有胆略，又年轻，真是一员猛将。 张世泽也明白曹变蛟为何找自己，老谋深算的洪承畴怎么可能会采纳他这种建议？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到京营。”张世泽拍了拍曹变蛟的肩膀后，走回自己营帐找到曹化淳。 “总督，你真准备冒险？万一你出来了事，我们回去怎么跟英国公交代？”听闻张世泽的意思，曹化淳大吃一惊。 “老曹，命是我自己的，我比你更在乎。按照我说的办，你亲自给多尔衮送信。” 张世泽写了信，又交代一些细节，突然发现曹化淳一脸担忧。 “还是算了，太危险。你又年纪一把，我另外派其他人去。” “总督，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这算什么？” 曹化淳抢过书信，出营帐翻身上马，一路向南。 第35章 打硬仗，必须靠年轻人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深夜。 白天还可以找人聊天，夜里只能自己独自忍受那种煎熬。 曹化淳单枪匹马深入敌境，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曹厂公，应该没事吧？！ 张世泽越想，心越乱。 算了，漫漫长夜反正也睡不着，先跟老五玩一局再说。 “张总督，睡了没。”张世泽正投入玩耍中，卢象升冲了进来，还带着闺女卢荟。 “卢督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张世泽赶紧整理衣衫。 “营帐哪里有门？张总督，咱们都是男人，可以理解。”看着张世泽窘态，卢象升顿时心头一松。 闺女应该没事，不然这小子怎么可能独自在营帐弄这事。 “世泽，虎大威前天抓了几只羊，可以去试试，总比这个好吧？” “羊？那我们今天吃的烤羊肉，岂不是…………” “世泽，出门在外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很辛苦的，可不兴浪费。” “卢督师，这……这……”张世泽一阵干呕。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讲究多。什么这个那个的？眼睛闭上都是一样的。我跟你说啊，这个羊可是高级货，比野猪………” “卢督师，令爱还在呢。” 在张世泽提醒下，卢象升这才停下。 “爹，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又是羊，又是猪的。” “那什么，妹子，我们在说吃饭的事呢。” “谁是你妹子，不害臊。” “世泽，咱们说点正事。”自觉多言的卢象升赶紧岔开话题。 “你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能被洪承畴算计了？洪承畴就是故意激怒你，迫使你去冒险，你难道看不出来？” “卢督师，就算没有洪总兵算计，我也会去。只要能拿下多尔衮，什么险都值得冒。” 见张世泽一意孤行，卢荟拽着张世泽的胳膊不断哀求。“张总督，别去了。听说多尔衮凶神恶煞，喜欢吃孩子，尤其是你这种半大孩子。” 卢象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去怎么办？皇上这么相信我，将家底都掏给我，我不能对不起他。多尔衮必须除掉，不然，皇上危险。” “可是，你这是以身犯险。多尔衮纵横沙场这么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万一让多尔衮觉察，他断然不能放过你。” 面对焦急的卢象升父女，张世泽在脑海里快速想着这事的可行性。 自己准备绑着卢象升前去假意投降多尔衮，那可是以身犯险，必须带着方正化和曹化淳这两个绝顶高手。 自己，方正化，曹化淳，卢象升都离开，那剩下的只有祖大寿，吴三桂，洪承畴，三人。 这三个家伙能有十八个心眼，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假意投降是为了一举拿下多尔衮，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这帮兄弟。大军交在吴三桂，祖大寿，洪承畴这三个反骨仔手里，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不行，必须把祖大寿，洪承畴也带走，然后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曹变蛟，这样才保险。 曹变蛟可是在松锦大战差点弄死皇太极的人，又是为数不多被俘死不投降之人，定然信得过。 想达到这样的人员部署，必须得到卢象升支持。卢象升手握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有这个权力。 想让卢象升采纳自己这种意见，必须给卢象升一个深刻的印象。 “人最宝贵的是身家性命，性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当回首往事的时候，能够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将我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圣上的万里江山努力奋斗而死。” “世泽，你………”卢象升已经动容。 “卢督师，这下你明白了吧？我无时无刻不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我早已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纵然没有洪总兵激将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的以身犯险。” “张总督，你万一有事，我怎么………你父母怎么办？”卢荟双眼含泪，柔情似水。 “他们年纪还不是太大，再生一个呗。” …… “卢督师，我们大明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建奴八万人就敢深入我大明腹地为非作歹，这是什么？这是我们的耻辱，我们这些当兵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们的耻辱。”看着卢象升已经动容，张世泽赶紧趁热打铁。 “为了大明的万里江山，为了炎黄子孙的伟大复兴，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纵然是死，也在所不惜。” “好，说的好。如果我炎黄子孙都如世侄你这般，何惧建奴？”卢象升心情大好。 “世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天助我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世伯，有件事我确实需要你帮忙……” 张世泽将自己想把洪承畴，祖大寿一死带过去投降的想法说了一遍后，卢象升直接愣住。 “世泽，这恐怕不行。我，方监军，洪承畴，祖大寿都带走，剩下的人，谁能统帅三军？” “世伯，你说打仗最需要什么？” “稳定军心。”卢象升不假思索。 “不，世伯，打仗最需要冲劲，尤其是这种旗鼓相当的战役。” 张世泽之言，直冲卢象升心窝。 打仗确实需要冲劲，论冲劲当属年轻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所有成名将领，最风光的时候都是年轻时。 “世泽，你是说留下年轻人？” “没错，就是留下年轻人。年轻人没有功名利禄压身，他们渴望建功立业。” 张世泽这话已经非常直白。 成名的将领都是有功劳在身，做事会三思而后行。唯恐有个不慎，一世功名毁于一旦。 而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想着建功立业，一鸣惊人。面对难啃的骨头，奋力一搏。 任何一个国家，任何时候，都会源源不断招新兵。尤其打仗时，总是带着大量的新兵蛋子。 明明老兵那么多，为何不用老兵用新兵？就是因为新兵好忽悠，容易上头往前冲。 此时卢象升再次看着张世泽，这个年轻人已经给自己太多惊喜。不但对谋略颇有研究，就是人性，也分析的透彻。 “世伯，你想想看。你，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还有我京营的曹化淳都跟着我去投降建奴。 关宁军有吴三桂和祖大弼，京营有周遇吉，黄得功，秦军有曹变蛟。 这帮人的冲劲，那是一个比一个大，还怕不能义无反顾围剿多尔衮？” 第36章 既然他能阴我，我也能阴他 卢象升仔细想着张世泽刚刚说的话。 建奴的多尔衮有三万铁骑，自己这边京营两万，关宁军两万五，秦兵两万。一共六万有余，双倍于建奴。 只要建奴大军愿意决一死战，打败他们绰绰有余。 张世泽以身犯险，假意投降，定能将建奴大军聚在一起。 如果是祖大寿，洪承畴他们指挥，可能会有所保留。打败建奴，取得胜利，将建奴赶出出关外后，就此罢手。 可是这帮年轻人绝对没有这想法，那可是多尔衮，建奴南下的奉命大将军，这功劳多大？谁会放过？ 老将讲究穷寇莫追，年轻人讲究的可是赶尽杀绝。 吴三桂刚刚接手关宁军，自然是急于表现。还有关宁军中的祖大弼，素有“祖二疯子”之称。 秦军的曹变蛟，那可是猛人，上半年在西边打的李自成抱头鼠窜，最后只带了十几人跑到山里当野人。 至于京营的周遇吉和黄得功，京营的曹化淳只是东厂的太监，让他阴人，诬陷人，他一个顶俩。让他带兵打仗，那就是白扯。 张世泽虽然有谋略，有眼光，可是临阵指挥，也是一塌糊涂。 京营之所以能拿下岳托，除了张世泽的谋略就是周遇吉和黄得功的临场指挥。 有这五人在，何愁不能拿下多尔衮？ “爹，你虽然是督师，节制天下兵马。祖副督师新官上任，可能会听你的。可我觉得洪总兵不大可能听你的，尤其是这种带着洪总兵身临险境的事。” 卢荟一语惊醒梦中人，直接将卢象升从思虑中拉出来。 “世泽，你意下如何？” “世伯，无需担忧。洪总兵能激将我，我也可以激将他。等曹化淳送信回来，我就阴他一家伙。” “曹副总督的身手，大家有目共睹，估摸着后天一早就能回来。” 卢象升拍了拍张世泽的肩膀，满脸欣慰。 “世泽，等大军凯旋回京，老夫亲自为你向皇上请功。” “荟儿，我们走。” 面对卢象升的呼唤，卢荟略显狐疑。卢荟那一瞬间的迟疑，又哪里能逃得过张世泽眼睛？ “世伯，不如让卢将军留下来和我聊聊天。” 聊天？老子也是男人，也是过来人，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小子怕不是想深入交流吧？！ “不行。”卢象升斩钉截铁。 “爹，为什么不行？我和张总督都是年轻人。张总督足智多谋，我想和张总督学习谋略一道。” 傻丫头，你哪里懂男人的心思？ 别说你一个姑娘家家，你就是一老妇人。深夜进单身男人的房间，那也是危险的很。 “深更半夜，男女授受不亲。” “爹，我们是军人，讨论的是军事。” “荟儿，你不懂，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卢象升痛心疾首。 “爹，是你不懂，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卢荟急得直跳脚。 “不行就是不行。”卢象升强行拉卢荟转身而出。 张世泽：“……” …… 大名府，多尔衮大军驻地。 多尔衮与皇太极长子豪格正满脸疑惑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阿巴泰。 “七哥，你是说京营总督张世泽放你回来，还让你告诉我，他张世泽想投降我们？” “老十四，千真万确。当时宁完我那厮劝降祖大寿失败，当场被张世泽砍杀。本来我也已经准备等死，可是张世泽却借口我要撒尿，把我给放了，还说要投靠我们。” “就这？”多尔衮满脸问号。 “还不止呢，当时，我当场表态封他做我的副将，可是张世泽却看不上。说什么要和老十四你平起平坐，还有，他说要娶公主，就是老八的闺女。” “他瞎啊？我们干嘛南下？还不是因为我们那儿姑娘皮糙肉厚，毫无味道，南下抢女人。”阿巴泰话音刚落，豪格勃然大怒。 “他想娶我们的姑娘？纵然是公主，那也是皮糙肉厚的公主。本王虽然妹妹多，可哪个能让男人提起兴趣？” “豪格，我觉得张世泽很有可能是认真的。虽然你那些个妹妹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可到底是公主。张世泽投降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不娶公主提升自己的地位，怎么立足？” “十四叔，这么说张世泽是真想投降我们？”豪格说的双眼冒光。 如果张世泽投降过来，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别说奸淫掳掠，搞不好能将大明的皇帝给带回去。 “这可未必，他英国公府颇受大明皇帝重视。用他们大明的话说，那是皇恩浩荡。就是卢象升投降我们，他张世泽也不可能投降我们。” “十四叔，既然这样，那就别管他。现在我们只有三万大军，刚刚斥候来报，镇守北京城的两万秦军又前往巨鹿。在这种情况下，想救出岳托兄弟，难于上青天。” “都是我不好，白白葬送一万铁骑。”听闻豪格说只有三万大军，阿巴泰万分自责。 “七哥，你这次干的不错。”多尔衮这句话绝对是发自内心。 虽然折损了一万铁骑，可也歼灭五万多关宁军。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错就错在太高估了祖大寿，没想到那厮竟然如此优柔寡断。 “可惜宁先生没能回来，可恨。” “十四叔，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豪格虽然没说全，可是潜台词昭然若揭。 岳托四万铁骑全军覆没，自己这边也折损一万。剩下的三万大军既救不出岳托，也没法和明军硬拼。 “十四弟，要不然咱们就选择相信张世泽一次，万一他能够带诚意过来投降呢？我觉得张世泽不像是说谎，我相信他的为人。”阿巴泰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大大小小也是王爷，他说放就放，就冲这个，足以说明张世泽的诚意。” “七叔，明人多奸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争论不下的阿巴泰和豪格纷纷看着多尔衮。 “你们说的都对，可是我们得按照我们得步伐行进。”多尔衮走到地图前。 “先不管张世泽投降是真是假，咱们趁着洪承畴的两万秦军前往巨鹿。现在北京城空虚，咱们绕道真定府，从保定府北上，攻打北京城。” 第37章 既然他围点打援，咱们就围魏救赵 “什么？十四叔，你的意思是直接攻打北京城？” “对，就是攻打北京城。这都是七哥的功劳，一万铁骑，换了关宁军五万五，这才迫使卢象升手下之兵捉襟见肘。”多尔衮越说越起劲，自己的临时起意，很可能会改写历史。 “崇祯将镇守北京城的洪承畴两万大军调到巨鹿，就是想趁着我们前去营救岳托时，与我们决一死战，一举歼灭我们。” “十四叔，我明白了。咱们没必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咱们反其道而行，趁他们老窝空虚，直接抄他们的老窝，用他们大明话说，这是围魏救赵。” “就是围魏救赵，他们围堵岳托与贾庄，迟迟不打，是想围点打援。刚刚拿下他们五万多关宁军，他们就曾兵两万秦军。以他们的部署，我们无论什么时候去救岳托，都是去送死。” 多尔衮说的已经非常直白，豪格与阿巴泰自然也已经明白。 与其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还不如直接干票大的。 虽然岳托救不出，回去可能被责罚。 可如果能把大明的皇帝带回去，还会责罚？搞不好得将自己给供起来。 “大将军，军营外有人求见。”斥候的到来，打断多尔衮他们的思路。 “谁？”深入敌后，岳托又被围堵贾庄，谁还会求见？ “明人，自称是京营副总督曹化淳。” “就一个人？”多尔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一人一骑，单枪匹马。” “没想到明军还有如此人物，竟然敢单枪匹马闯我大营。” 多尔衮带着阿巴泰，豪格来到军营大门口，曹化淳正一人一骑坐于马上，威风凛凛。 “哪位是多尔衮将军？”面对建奴三大猛将，曹化淳没有一丝一毫怯场之意。 “京营副总督曹化淳？记得我们没有交情。”多尔衮上前一步。 “我是替我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给你送信。”曹化淳轻轻一掷，信封如同赌神中扑克牌一样，直飞多尔衮面前。 多尔衮接过信，没有迟疑，直接打开： “多尔衮，知道你这厮没读过多少书，我也不跟你咬文嚼字。现在崇祯那老小子不信任老子，先是让卢象升压老子一头，后又派监军方正化过来继续压老子，最后竟然还将洪承畴派来。” “老子受不了了，准备投靠你。条件都跟阿巴泰将军说了，其他可以商量，唯独娶公主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有诚意，就到广平府见面详谈。” 多尔衮将信笺看了又看，满脸狐疑。 如果张世泽跟自己天南地北的扯，那还真得小心。可是现在张世泽的信如此直白，没有一丝一毫扯犊子的意思。 想着张世泽只是半大孩子，说不定真因为上面有人反驳他的想法，大明皇帝又一个接一个派人压制他，他头脑一发热真想投降。 “张总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面？又或者说在哪？广平府大着呢。” “张总督说了，为了表示诚意，见面时间你定。不过得快，他一刻也不想在大明待下去。至于具体地点，张总督说了，他驻扎在顺德府，你驻扎在大名府，中间是广平府。在广平府见面，对双方都能接受。至于具体地点，由你们定。” 听到这，多尔衮更是倾向于相信张世泽。 多尔衮转头看了看阿巴泰和豪格，见二人都没出声，多尔衮又兀自沉默片刻。 “你回去告诉张世泽，广平府清河城东有个叫赵家峪的小镇。后天晚上，我们在赵家峪见面。” 多尔衮说完，曹化淳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调转马头。 “怎么？这就想走？” “咋滴？你们想留住我？”曹化淳目露凶光，跃跃欲试。 “没有，就是觉得你一声不响离开，挺没礼貌的。”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别扯那些没用的。”曹化淳纵马飞奔，直冲北面巨鹿城而去。 “十四叔，不去攻打北京城了？”曹化淳走后，豪格满脸疑惑看着多尔衮。 “不，北京城必须打，这是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 “那你答应后天晚上和张世泽见面？真定府在西面，清河城在东面，这不是相反方向？” “谁说打北京城只能走真定府？我们从清河城北上，走河间府，一样能够攻打北京城。”多尔衮说到这，一脸坏笑。 “张世泽还是太年轻，竟然没说见面带多少人。这样，咱们全体出动，三万铁骑直冲清河城。不管张世泽带多少人过去全部拿下，然后裹挟张世泽直接北上攻打北京城。” “后天张世泽只是过来谈判，不是正式投降。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张世泽就没办法带诚意。万一张世泽是想着给我们带点诚意，那岂不是太亏？” “哈哈哈………”豪格言罢，多尔衮放声大笑。 “贪心不足蛇吞象，做人不能太贪心。如果我们想要张世泽的诚意，势必又要跟着张世泽的步伐行事。明人还是太狡诈了，我们必须按照我们自己的计划行事。记住一句话，我们的目标就是北京城，这个不可改变。裹挟张世泽只是意外之喜，不足轻重。” 听闻多尔衮之言，豪格略微沉默片刻，立马豁然开朗。 “十四叔，姜还是老的辣。如此一来，就算张世泽是想算计我们，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集结队伍，连夜出发。我们要提前到达清河城赵家峪，提前部署。只要张世泽过来，不管是什么场面，直接拿下。” …… 对于假意投降建奴之事，卢象升非常上心。 自从曹化淳离开后，卢象升只要有时间，就待在张世泽营帐内。 不得不说，卢象升非常有礼貌。每次都在门前大声咳嗽，然后过好一会，这才掀开门帘进入，唯恐看到什么不方便看的事。 这天一大清早，卢象升又过来。 “曹副总督还没回来吗？”看到张世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睡觉，卢象升松了一口气。 没等张世泽开口，营帐外传来曹化淳声音。 “总督，我回来了。” 第38章 差一点就成为历史罪人 “老曹，情况怎样？”张世泽一屁股爬起来。 “成了，多尔衮约了明天晚上在广平府，清河城东赵家峪见面。” 曹化淳端起桌子上茶水杯猛灌一口后，这才转头看到卢象升。 “咦，卢督师也在？” 卢象升：“……” “既然多尔衮已经上当，那我们就开始商议这事。我去找祖大寿，洪承畴到我中军营帐开会。” “卢督师，等一下。”拦下卢象升，张世泽转头看着曹化淳。 “老曹，你是亲手把信交给多尔衮，还是假借他人之手？” “亲手交的，当时多尔衮带着阿巴泰和豪格在他们营帐门前迎接我，我亲手把信甩给多尔衮。” “多尔衮没问我带什么诚意过去投降？” “那倒没有。”曹化淳仔细想了一下，又郑重点了点头。 “你去投降他们，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想着要什么诚意？” “不对，这里面有事。”张世泽摊开地形图，找到清河城。 “多尔衮这老小子是想算计我们。” “张总督，何以见得？”听闻多尔衮想算计自己，卢象升赶紧凑到地图前。 “卢督师你看，清河城在广平府最东北方。多尔衮驻扎的大名府在广平府南边。照理，我把具体地点让给他决定，他应该选广平府最南边的城池。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事，他们驻扎在大名府的大军转瞬即到。” “是这个理，多尔衮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卢象升仔细端详着地形图。 “难道说多尔衮不是想跟你见面商议投降的事，他是想直接控制你。为了防止你起疑，这才将地点选在东北方的清河城？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三万大军就要悉数出动。不然，他如何确保能控制住你？毕竟他也不知道你会带多少人前去。” “不可能是这样，提出投降的是我，上杆子的人是我，多尔衮不可能怕我起疑。”张世泽一边嘟囔一边看地图。 当张世泽顺着清河城向北看，看到顺天府，北京城时，立马惊的一屁股瘫坐在地。 “张总督，怎么了？” “卢督师，幸好曹总督早到一步，不然我们都是历史罪人。”被卢象升扶起来后，张世泽兀自吓的手抖。 “多尔衮的真实目的是北京城，他是想打北京城。我们都小看了多尔衮，他看出我们围堵岳托迟迟不下手，是准备围点打援。所以，他想着围魏救赵。 咱们围堵岳托，他就攻打北京城。只要拿下北京城，就是死十个岳托，他也是大功一件。多尔衮一定是在得知洪总兵的两万秦军调任巨鹿后，才有的围魏救赵，攻打北京城的想法。 从洪总兵到巨鹿开始算，也只不过两天时间。建奴的斥候探得消息，再传到大名府多尔衮耳朵里，也是要两天时间。所以，如果曹总督晚到大名府一天，多尔衮很可能已经北上攻打北京城。” 听闻张世泽之言，卢象升也是心头一惊。 洪承畴两万秦军调来巨鹿，可是也有自己的功劳。万一多尔衮前去攻打北京城，纵然建奴不擅长攻城，可北京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如果多尔衮派一队人马乔装打扮，抢占城门，大军入城，那皇上，朝廷…… 卢象升不敢再想下去。 “快，快回援北京城。” “卢督师，没有你想的那么邪乎。”张世泽一把拉住几欲先走的卢象升。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轻举妄动，让建奴探子得知，那多尔衮定然会直接快马加鞭前去攻打北京城。虽然他从大名府赶路，路途比我们遥远，可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卢象升显然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拼的地步，既然多尔衮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我们依旧按照原计划行动。” 听闻张世泽此言，卢象升彻底恼火。 “张世泽，这都什么时候了？北京城危在旦夕，你按照原计划行动？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们都是历史罪人。” “卢督师，多尔衮能够在我大明腹地如入无人之境，说明他不是一般人。想打败这种人，不冒险怎么能行？咱们聪明，人家也不是傻子。” “卢督师，你消消气，先听张总督把话说完。”卢象升和张世泽吵起来，曹化淳端一杯茶水递给卢象升。 没等卢象升接茶水，张世泽一把抢过闷掉。 见此情景，曹化淳又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喝了茶水，卢象升强忍内心的火气。 “多尔衮之所以把见面地点放在清河城，就是想着等我过去后，直接拿下我，然后一刻不停，立即挥师北上攻打北京城。也就是说，多尔衮的目标没变，还是北京城。”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的计划，怎么堵住多尔衮。”卢象升几次三番发火，最后又强忍住。 “张世泽，你懂不懂？就算多尔衮把大明腹地搅个天翻地覆，只要皇上没事，我们都有回旋的余地。如果北京城沦陷，那将是“靖康耻”再现。” “卢督师，你放心。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虽然现在多尔衮一心想着攻打北京城，给我们莫大压力，可也有好的一面。我敢断定，明天晚上清河见面，多尔衮会将他的三万铁骑都带过来。” 多尔衮三万铁骑都带过来？ 自己这边有六万五千大军，两万京营是骑兵，两万秦兵是骑兵，两万五千关宁军还有一万是骑兵。 五万骑兵为何迟迟不对三万多尔衮的铁骑动手？就是因为他们会分兵，自己追过去只能疲于拼命。 如果多尔衮将三万铁骑聚到清河城，那必然可以一举歼灭。 既然多尔衮想攻打北京城，就一定会将三万铁骑悉数带过来。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不试探，直接将计就计，明天晚上也不是商谈投降的事，而是直接决一死战？” “既商量投降的事，也决一死战。清河城，赵家峪，就是多尔衮三万铁骑的葬身之地。” 第39章 杀了岳托，多尔衮才能相信诚意 “这恐怕不行，以多尔衮的为人，他定然会提前到清河等着我们。如果我们不是按照计划前去商谈投降的事，而是直接投降。多尔衮肯定起疑，万一多尔衮直接北上，那就遭了。” “卢督师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必须做一件事，做一件能让多尔衮相信我们提前直接投降顺理成章，不怀疑我们的事。” “什么事？” 此时卢象升的表情如同当年伟哥进了羊播间一样。纵然年龄大张世泽许多，军旅阅历也多很多，可面对张世泽，却单纯的如同邻家女孩。 “拿下岳托。” “拿下岳托？” “没错，就是拿下岳托。岳托已经被我们围困在贾庄多日，也该拿下了。” 卢象升释怀了，彻底服了。 岳托在贾庄还有两千铁骑，拿下岳托，动静不小，建奴的斥候一定能得到消息告诉多尔衮。 明天晚上，面对张世泽没有按照计划先商议谈判的事，而是直接投降，多尔衮也定是要相信。 毕竟拿下岳托不在计划之内，岳托突然被拿下，说明张世泽已经被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张世泽提前投降，合情合理。 “我这就去点兵。” “不可，现在不是时候。如果现在就拿下岳托，我明天晚上再前往清河，时间上说不过去。”张世泽略微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明天，明天吃了早饭动手。拿下岳托后，你以天下督师的名义召集大家到中军大帐开会。我会以激将法激洪总兵跟我们一起去投降多尔衮。午饭过后，我们出发。等到天黑时分，能赶到清河城和多尔衮见面。这样一来，时间才能说的过去。” 对于张世泽的计划，卢象升想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没找到破绽。 “那大军呢？吴三桂的关宁军，曹变蛟的秦兵，黄得功的京营，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走后一个时辰，他们再出发。到时候多尔衮定会派斥候关注我军一举一动，咱们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也说的过去。” 张世泽说完，卢象升仔细思考差不多一刻钟，最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张世泽，我卢象升已经将自己身家性命和半生荣誉，还有皇上，大明三百年的基业，都交在你身上，你一定要三思而行。” “卢督师，我早就说过，想打败多尔衮，不冒险不行。多尔衮能够以身犯险，孤军深入我大明腹地，我们如果再瞻前顾后，最后只能让他全身而退。”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 “等？” “没错，就是等。多尔衮一定派了大量斥候在我们营地周边活动。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 翌日，贾庄外。 两万京营，两万秦军，两万五千关宁军将贾庄围的水泄不通。 贾庄内，岳托知道，自己的时辰到了。 自从四万铁骑损失殆尽，岳托就没想过活着出关回家。 明军没有动手，岳托带着两千铁骑靠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得过且过。 这些日子，岳托身心备受煎熬。如果再等两日，随身携带的干粮吃完，自己也要冒险突围。 此时外面种种迹象表明，明军应该是要动手，岳托反而兴奋异常。 临死前能够杀几个垫背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大家都听着，咱们就躲在这错综复杂的民房内，只要明军敢进来，咱们就从背后捅刀子。” 岳托受够了这种缩头乌龟的日子，其他两千铁骑也受够这种日子。 岳托刚喊完，两千建奴铁骑立马纷纷附和： “大将军放心，咱们反正也没打算活着回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特么的，自从咱们跟着大将军入关，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别说咱们还有两千兄弟，就是只有两百，咱们也不怵。” “可惜啊，这村子是空的。此时如果有几个大明娘们………死而无憾。” …… 贾庄外，张世泽和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几个大佬说几句场面话后，直接走到贾庄外围曹变蛟，吴三桂，黄得功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张世泽眉头紧锁。 当初自己这帮人躲在贾庄，可以利用贾庄错综复杂的地形打伏击。现在岳托两千骑迟迟不出来，一定也是这想法。 “张总督，他们只有两千骑，我打头阵，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曹变蛟看到张世泽，兴奋异常。 “老曹，你没进去过，不知道情况。别看贾庄不大，可里面房子建的错综复杂，非常不利于骑兵冲锋。他们躲在里面，可以打伏击，背后捅刀子。” 听到张世泽称呼自己老曹，曹变蛟立马觉得张世泽平易近人。 “张总督，那也得打。我还就不信了，我们数万大军还能拿不下他们两千骑？” “贸然冲进去，损失太大，还是要把他们逼出来决一死战方为上策。” “他们能出来？他们又不傻………” 曹变蛟话没说完，张世泽猛然冲贾庄大喊： “岳托，你们建奴崇尚武德，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出来决一死战。” …… 张世泽喊完，除了头顶一只乌鸦飞过，再无他音。 这只乌鸦非常没礼貌，拉了一泡屎掉下来，差点砸张世泽头上。 在其他人看来，张世泽就是白费口舌，岳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来。 “岳托，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你出来，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我用人格担保，我也只派两千骑跟你们一对一公平较量。第二条路，你不出来。如果你不出来，我会放火，直接将你两千铁骑烧的尸骨无存。” 听到张世泽这话，岳托彻底绷不住。 要说坏，还是这帮王八蛋明人坏。当初他们躲在贾庄，咱可是没想过放火烧他们。 “大将军，我们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不管张世泽说一对一决斗是不是真得，只要我们出去，至少还能杀几个明军解恨。如果我们不出去，只能被烧死，一个明军也杀不了，太亏。” 第40章 算计你，都侮辱我智商 一刻钟后，岳托带着两千铁骑整装走出贾庄，来到贾庄东二里的大空地上，和张世泽带的众人对峙。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不是张世泽水淹自己大军，自己哪里会如此狼狈。 “张世泽，你年纪轻轻，心地竟如此歹毒。先是用水淹我们，现在又用火烧我们，你就不怕遭报应？” “岳托，就你这种坏胚子也好意思说报应？你们大军入关屠杀我大明手无寸铁百姓，就不怕遭报应？” “张世泽，我们是凭本事吃饭，可没有放火。当初你们躲在贾庄，我们可是没有放火烧你们。” “放火？你们？你们也得有那本事。再一个，我也没烧你们。” “你刚刚说要放火烧。” “岳托，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现在是冬天，树叶早落完，到处都是光秃秃。贾庄又都是泥土房子，我怎么放火？烧的起来吗？再一个，把百姓的房子烧了，你给重建？” 听闻张世泽之言，岳托气的直跳脚。刚想带两千骑回贾庄，可前往贾庄的路已经被堵住，显然没有机会。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你敢算计老子？” “算计你怎么了？实话告诉你，老子算计你，都侮辱老子的智商。你这厮太蠢，算计你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岳托愤怒到极点，这是杀人诛心。 “这么说来，你说一对一单挑，也是假的喽？”岳托显然不想跟张世泽浪费口水，死死盯着张世泽。 从岳托的目光中，张世泽看出擒贼先擒王的典故。 “不，我确实是要派两千骑和你一对一单挑。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一言九鼎。” 张世泽说完，拍了拍手，黄得功带着两千京营将士骑马而至。 “岳托，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此时岳托哪里还等得了？直接率领两千骑猛冲而上。 让岳托意外的是，前面两千京营骑兵没有冲锋，而是横向排成三排，第一排端起三眼铳。 “砰砰砰………” 第一排射击后，弯腰低头装填弹药，第二排端起三眼铳。 “砰砰砰……” 第二排射击完，弯腰低头装填弹药，第三排端起三眼铳。 “砰砰砰……” 第三排射击完，第一排已经装填好弹药，再次端起三眼铳。 …… 看到这一幕，不但岳托傻眼，就围观的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站在旁边等着冲上去补刀的吴三桂，曹变蛟，也纷纷傻眼。 火枪还可以这么玩？！三眼铳质量参差不齐，许久没见到这么标准的三段式射击了。 甚至包括正在开枪的京营将士，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平日里张世泽让大家刻苦训练的这些看着不起眼东西，真到战场上，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以前骑兵在战场上都是老规矩，先打一轮弹药，然后扛着大刀片子往前冲。 不是说不想打第二轮，主要是装填弹药太麻烦，等你装好，人家都杀到你面前，根本来不及。 大家一起射击，也只是射到对方最前面一排。前面的人身上被打的跟筛子一样，后面的人安然无恙，效果太差。 现在京营这种打法完美解决装填弹药的弊端，将人分成三批，依次换着来，既不浪费弹药，又节约时间。 两千京营将士，也只是两轮射击，岳托两千铁骑悉数倒地不起。 岳托临终遗言：“这不公平！” …… 一刻钟后，卢象升中军营帐。 营帐中人满为患：洪承畴，曹变蛟，祖大寿，吴三桂，张世泽，曹化淳，方正化，卢象升，悉数在列。 “卢督师，接下来怎么干，你就说句话。”有了刚刚京营的表现，洪承畴信心满满。 卢象升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着张世泽。 那意思很明显：请开始你的表演。 “各位，我等都是食君之禄之人。现如今大敌当前，我等是不是要行忠君之事？” 在张世泽看来，自己这只是开场白。可是在洪承畴和祖大寿看来，这就是打嘴炮。 不就是吹牛逼表忠心嘛，这个咱拿手啊。纵横朝堂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 各种专业术语，平日里不知道记了多少。此时不拿出来炫耀一番，更待何时？ 此时在洪承畴和祖大寿眼中，张世泽就是个孩子。 你一个毛头小子，谁给你的勇气跟咱玩这出？ 没等张世泽继续说实质性东西，洪承畴和祖大寿相继开口： “张总督说的对，我等深受皇恩。皇上隆恩重若泰山，深似沧海。今日国难当头，我等必将禅精竭力，鞠躬尽瘁，以报皇恩浩荡。” “是这个理，皇恩浩荡如日月光辉普照我等。我等身在其位，图谋其政。为皇上分忧，为大明江山社稷效犬马之劳乃是我等本分。” …… 洪承畴和祖大寿的话，直接让张世泽傻眼。 我还没拔刀呢，你们怎么就把头伸过来了？！ “祖督师，洪总兵，真乃忠肝义胆之辈。” 张世泽的夸赞，更是让洪承畴和祖大寿来劲： “那是，我等都是读圣贤书之人，平日里最注重的就是礼义廉耻。” “皇恩浩荡，必肝脑涂地以命相报。” “那什么，现在大敌当前，祖督师和洪总兵应该不能当逃兵吧？” 听闻张世泽之言，洪承畴与祖大寿勃然大怒。 “张总督，如果不是看在令尊的面子上，老夫定要扇你两巴掌。逃兵？老夫纵横疆场几十年，可曾逃过一回？” “张总督，你别总盯着我不光彩的那点不放。想当年镇守辽东时，我单枪匹马，手提两把西瓜刀，左右开弓，从关门山一直砍到二龙湖，眼睛都不眨一下。” …… “两位前辈英雄了得，晚辈佩服万分。现在大敌当前，两位可敢首当其中？当然，如若不敢也无妨，毕竟二位都老了。” “放屁，说什么糊话呢？谁老了？谁不敢了？大敌在哪？老夫让你看看什么叫廉颇未老。” “张总督，啥也别说了，谁都别跟我抢，老夫打头阵。” 听闻此言，张世泽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哎呀，二位，正合你们的意啊。” “啥意思？”看着手舞足蹈的张世泽，洪承畴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投降建奴的事啊，我扣押卢督师，祖督师，洪总兵假意投降建奴。” 没等脸色难看的洪承畴和祖大寿开口，卢象升直接亮出尚方宝剑。 “就这么定了，都是亲口应承的事，一把年纪总不能反悔。” 第41章 你的脖子难道比高起潜的还硬？ 卢象升表态后，祖大寿和洪承畴直接傻眼。 “卢督师这不行吧？我们都走了，军队谁指挥？” “我们出发后，秦军由曹变蛟将军率领，关宁军由吴三桂将军率领，京营由周遇吉将军率领。” “都是一帮年轻人，这肯定不行。”洪承畴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己是总兵，是带兵打仗的。 现在呢？交出军队，去当什么劳什子囚犯，这不是把自己当成傻子？ “卢督师，你这个提议，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你贪生怕死？你刚刚已经答应，现在出尔反尔？” 此时在洪承畴眼中，卢象升就是在吃牛粪。纵然说的再天花乱坠，纵然说的再香，可在洪承畴看来，那就是牛粪。 “卢督师，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去。你说打仗，我定然冲前面。干这事，恕难从命。” 洪承畴表态完，祖大寿也跃跃欲试。 “怎么？本督师的话都不听了？”卢象升把玩着尚方宝剑。 “卢督师，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哪怕你用尚方宝剑刺死我。” 面对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洪承畴，卢象升转头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卢象升面前拿起尚方宝剑。 “洪总兵，不知道你的脖子是不是比高起潜的脖子硬。”张世泽抽出尚方宝剑在洪承畴脖子上来回比划。 “张世泽，你也别说大话。我是秦军总兵，我不信你敢动我。” “洪总兵，当初我既没有尚方宝剑，也没有卢督师的命令，照样砍了高起潜，现在不也好好的？现在，我有尚方宝剑，你又违抗卢督师的军令，你猜我敢不敢砍你？” “张世泽，你动老子一下试试？” 见到洪承畴油盐不进来硬的，张世泽邪魅一笑。 你一个反骨仔，死就死了。有曹变蛟在，秦军照样打仗。 再一个，你一个上贰臣传的人，能有什么骨气？装什么装？ “我数到十，你再敢违抗卢督师的军令，我便不客气。一，十。” “张总督年纪轻轻却如此有胆识，洪某佩服佩服。”张世泽“十”刚出口，洪承畴赶紧改口。 “各位，刚刚我就是在试探张总督。如果张总督是没有魄力的人，我们这一去九死一生。现在我可以确定，张总督是有魄力的人，我们这一去，定然马到成功。” “洪总兵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咱们这可是孤军深入，不试探一下张总督的魄力，我们怎么敢把身家性命都交上去？” 听闻洪承畴和祖大寿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历史上这两个家伙不愧是能在清辫子那吃香喝辣的人，真特么的上道。 “洪总兵和祖督师果然英雄了得，皇上没看错人。等下咱们就跟张总督走一遭，只要拿下多尔衮，咱们足以青史留名。” “卢督师，咱们食君之禄，自然是咱忠君之事，这是应该做的。” “卢督师，洪总兵说的对。多尔衮那王八蛋竟然敢孤军深入，奸淫掳掠我炎黄子孙。我们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上。” …… “张总督，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你安排便是。” “先吃饭，多吃点，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呢。” 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没有任何一人因为等下走鬼门关愁的吃不下饭。 众人吃饱喝足，张世泽没有迟疑，直接冲外面大喊。 “黄得功，动手，将卢督师，方监军，祖督师，洪总兵给绑了。” 黄得功和虎大威，祖大弼一样，有一股子虎劲。 没等张世泽说第二遍，直接带人动手。 “全部留活扣，我先去准备点东西。” 交代完黄得功，张世泽马不停蹄赶到曹化淳营帐。 “老曹，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曹化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包火药和一小包铁钉后，张世泽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将火药和铁钉混合在一起，然后放上火绳，压紧，包装。 “张总督，这些事为何不提前包装好？现在马上出发，你竟然才想到这个？” 对于曹化淳的埋怨，张世泽咧嘴一笑。 合着你是不知道这黑火药稳定性有多差，这次可不比上次，这次可是加了铁钉。这要是提前包装好放你营帐，万一……你只能投胎做刺猬。 包装好炸药包，张世泽让曹化淳小心翼翼抱着出门。 此时黄得功已经将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绑好装进囚车。 张世泽仔细查看了一番，黄得功干这种帮绑人的事有一套。虽然看着绑的跟粽子一样，可只要拉手中的绳头，绳子立马解开。 “张总督，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首次独自率领两万秦军的曹变蛟明显有些心虚。 “老曹，老三，你们等我们出发半个时辰后，带着两万秦军和关宁军从南北两侧外围向清河城东赵家峪迂回过去。” “张总督，我们这么多人，万一被建奴斥候发现……” “我带人先出发，吸引建奴斥候的目光。半个时辰后，建奴的斥候肯定死死盯着我们。” “张总督，万一……” “没有万一，这世上做任何事都需要冒险，一点风险都没有的事，也不可能成功。” 交代完，张世泽突然想到什么。 “记住了，如果有流民靠近你们，不管什么原因，格杀勿论！” “张总督放心，我关宁军已经吃过一次亏，断然不会吃第二次。” 交代完曹变蛟和吴三桂，张世泽找到周遇吉和黄得功。 “老黄，你带五千京营兄弟跟我一起假意投降建奴。老周，你带剩下的一万五千京营兄弟在我们后面二十里做出追赶我们的态势。” 交代完一切，张世泽转身看着众人。“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 “既然都已经明白，那就出发。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次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豁出去，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张世泽带着黄得功和曹化淳，率领五千京营将士押着卢象升他们出发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差点忘了，到时候我说卧倒，大家全部趴下。就是地上有屎，也得趴下。” 听闻张世泽此言，洪承畴勃然大怒。 “张世泽，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记起来？” “暂时没有了。” …… 第42章 只要鱼饵够大，纵然明知是陷阱，的值得啃一口 清河城东，赵家峪。 夕阳的余晖为广袤的土地镶了金边，暗红色的逼格预示着土地想喝血。 多尔衮，阿巴泰，豪格，带着三万建奴铁骑虎视眈眈看着西方。 “报。”建奴斥候的到来，打破多尔衮他们的沉默。 “大将军，今日一早，明军已经动手，岳托大将军和他的两千骑全军覆没。”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听闻此言，豪格勃然大怒。 “十四叔，我们上当了，被张世泽那王八蛋骗了。” “先别着急下定论，我相信张世泽不是那种人。”想着张世泽放自己离开，阿巴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张世泽会骗自己。 “七叔，到现在你还相信张世泽？” “不是我相信张世泽，是张世泽人品，不得不让我相信。” “七叔，你……”豪格恨不得生吃活吞了阿巴泰。 “十四叔，既然明军已经动手，我们没必要再耽搁时间，直接北上攻打北京城。” “不”此时多尔衮不怒反笑。 “如果明军没动手，我们可以不管张世泽。毕竟按照原计划，我们也只不过是扣押张世泽。现在，明军突然动手，说明张世泽投降我们的事，已经被明军发现。” “十四叔，你还想等张世泽的到来？这风险太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张世泽是京营总督，他投降我们，动静不小。”多尔衮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卢象升可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洪承畴，祖大寿，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在这些人的监视下，如果张世泽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切风平浪静，那说明有诈。而现在，我反而相信张世泽是真想投降我们。” “老十四，啥意思？”阿巴泰摘下头盔，摸了摸光秃秃的额头，一头雾水。 “我敢断言，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张世泽被扣押，投降失败，要么张世泽绝处逢生，继续投降我们。如果张世泽在这个时候还能过来投降我们，绝对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多尔衮话音刚落，一斥候快马加鞭疾驰而至。 “报，大将军，西方五十里发现明军动向。” “有没有看清，是不是张世泽？”阿巴泰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喜悦。 “没看清，不过，明军中有囚车，两辆。” “明军有多少人？”多尔衮隐隐已经明白了什么。 “五千人之多，后面二十里还有一万多明军，看态势，是在追击前方五千明军。” “成了。”此时多尔衮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浑身都在颤抖。 “十四叔，什么成了？” “张世泽给我们带来惊喜了，前方五千明军一定是跟随张世泽投降我们，后方一万多明军定是追赶张世泽。”多尔衮激动的下马撒了一泡尿。 “你们想想看，前方五千明军为何带着囚车？囚车里装的是什么人？” 在多尔衮的提醒下，豪格和阿巴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满脸喜色。 如果张世泽能够把卢象升，祖大寿给抓过来表示诚意，那还着急打什么北京城？ 到那时，整个大明心脏都是自己的地盘。 此时北京城附近的明军只有京营，关宁军，秦军。 如果张世泽真的把卢象升，祖大寿抓过来，那依靠手中的卢象升和祖大寿，足以招降京营和关宁军。 有关宁军，京营在手，再加上自己三万铁骑，想拿下两万秦军，还不是易如反掌？ 再将两万秦军拿下，别说北京城，就是整个顺天府，自己都可以横着走。 “十四叔，大明有句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豪格，你说的不错，确实要小心。”多尔衮回头看了看三万铁骑，再转头看了看西方。 “吩咐下去，大军做好战斗准备。如果前方五千明军果真是张世泽前来投降，那就全军冲上去吓退后面的一万多追兵。如果前方五千明军不是张世泽前来投降，那就一拥而上。三万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拿下五千明军。” 说到这，多尔衮停了一下。 “冲散这五千明军，定能让明军闻风丧胆。记住了，只有一个回合冲锋。然后我们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直奔北京城而去。就算没有张世泽，我们拿下北京城，还是胜利。” 本来豪格也是喜形于色，可当看到多尔衮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四叔，我还是觉得太冒险。既然拿下北京城就是胜利，我们完全没必要在这等张世泽。” “哈哈哈……，不得不说，你还是太年轻。”多尔衮此时宛若诸葛孔明附体，掌控一切，了然于胸的表情昭然若揭。 “现在我们前去攻打北京城，就算顺利拿下，也只能抢劫一番，然后扣押崇祯匆忙出关。就我们这三万人，能抢到多少钱财？你也别想着挟持崇祯号令大明。以他们炎黄子孙的尿性，第二天就能重新立个新皇帝，大明王爷那么多，选择性太强。到那时，崇祯一文不值。” 听闻多尔衮之言，豪格立马想到两百年前的“土木堡之变”。 当时明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后，于谦和皇太后率领文武百官立马拥戴朱祁钰登基称帝。纵然瓦剌手握朱祁镇，依旧毫无用处。 “本来我们就是想着入关抢一些财物，让大明在谈判桌上对我们让步。可现在呢？岳托将军战死，四万铁骑全军覆没。显然，我们失败了。”多尔衮看着西方，目光迥异。 “可现在机会来了，上天赐给我们一次绝佳机会。如果我们再等一会，等张世泽过来，说不定我们能掌控北京城，彻底瓦解大明。” 占领北京城？ 豪格彻底傻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十四叔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如果能够占领北京城，别说死了一个岳托，葬送四万铁骑。就是自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军覆没，那也是胜利。 “十四叔，你的意思我懂，可这万一这是陷阱……” “无妨，只要鱼饵够大，纵然这是陷阱，也值得我们啃一口。” 第43章 请接收我代表后世万千大哥对你真诚的感谢 “报，大将军，斥候已经跟前方五千明军接上头。” 就在豪格犹豫不决时，斥候再次飞奔而来。“前方五千明军确实是京营总督张世泽。” “囚车里是谁？”多尔衮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囚车里有四人，张总督说了，分别是督师卢象升，副督师祖大寿，监军方正化，秦军总兵洪承畴。” 卢象升？祖大寿？方正化？洪承畴？ “我的天呐，张世泽这么勇猛吗？”阿巴泰猛拍大腿。 “十四弟，我们发财了。” 此时多尔衮也是一脸懵逼，只是想着张世泽带诚意过来，充其量也就带卢象升，祖大寿过来。 万万没想到张世泽竟然连同方正化，洪承畴一起带过来。 “十四叔，这不可能。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再加上张世泽自己。这可是将京营，关宁军，秦军将领悉数带来，这怎么可能？” 多尔衮此时也是一脸惊愕，鱼饵自然是越大越好。可当鱼饵大到一定程度，那都不用咬一口试探，铁定是陷阱。 “十四叔，这都还不跑？” “豪格，你的担心我明白，我也知道，这很可能是陷阱。可这块肉太肥了，就这么放弃一走了之，我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多尔衮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样，等张世泽五千军到我军阵前，先给拦下，只放张世泽他们少数人进来。如果张世泽是真投降，那就是裹挟他的五千军北方攻打北京城。如果是假投降，张世泽他们少数人已经被我们拿住。外面的五千军面对我们三万铁骑，何足道哉？” “十四叔，这明摆着就是不相信张世泽，他定然不应允。” “就这条件，他不答应，我们直接挥师北上。” 多尔衮说完，突然想到什么。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如果张世泽真的能一下子将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都掳过来，那我们这些年和大明打的你死我活岂不是笑话？” “十四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纵然岳托精明异常，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七哥，你带着豪格退居幕后，我独自面对张世泽。如果张世泽耍阴的，我遭遇不测，你们可以继续统领三万铁骑北上攻打北京城。” “老十四，只是让张世泽他们一小部分人进来，我们担心什么？” “七哥，小心使得万年船，明人之狡诈，不得不防。万一张世泽一上来就拿住我们，我们三万铁骑没人指挥岂不是要乱套？” 多尔衮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就这么定了，你们退居幕后以备不时之需，我独自面对张世泽。” “七叔，十四叔说的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豪格拉着阿巴泰一刻不停退到后面。 回到军阵后面，豪格冲一位魁梧雄壮，满面虬髯，目光如炬，虎背熊腰的巨汉说道： “巴图鲁，你去保护大将军。” 壮汉没有说话，直接向多尔衮走去。 …… 此时张世泽带着众人已经到了建奴大军阵前。 “张总督，大将军有令，只能你们少数人进去，其他人留下等待。” 听闻建奴偏将此言，张世泽直接傻眼，没想到多尔衮谨慎如斯。 尤其是囚车中的洪承畴他们，更是心如死灰？ 纵然张世泽心里直打鼓，可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们这也太小心了，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 “张总督，这是大将军的命令。” 见对方态度强硬，张世泽冲身边黄得功小声说道： “等下听我暗号，只要里面传出上次水淹岳托时发出的爆炸声，你们就不顾一切代价冲进去。” “总督放心，纵然浑身碎骨，我等也必勇往直前。” 交代完黄得功，张世泽看着建奴军阵前偏将，我带一个亲兵进去，没问题吧？ 看到张世泽指着年纪颇大的曹化淳，建奴偏将满脸鄙夷，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之色。 “张总督请进。” 张世泽和曹化淳带着囚车中的卢象升他们走进建奴军阵，多尔衮立马笑脸相迎而上。 “张总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看着只有多尔衮一人迎上来，张世泽的心直接坠入谷底。 要知道多尔衮部可不是只有多尔衮一人，还有豪格和阿巴泰。 本来想着直接用炸药包将多尔衮，豪格，阿巴泰直接送走，然后五千京营将士冲进建奴中军打乱建奴铁骑军阵。 外面紧随其后的一万五千京营将士冲上来包抄，配合关宁军和秦军形成包围圈，彻底拿下这三万建奴铁骑。 可哪曾想多尔衮竟然如此英雄了得，先是将五千京营挡在外面，现在又把豪格和阿巴泰支走。 现在就算直接炸死多尔衮，有豪格和阿巴泰在，建奴三万大军也乱不起来。 此时张世泽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小看了多尔衮。 面对如此困境，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应对方法。 此时想退，显然已经来不及。 唯一改变劣势的方法就是拖延，拖延到曹变蛟和吴三桂带着秦军和关宁军到来。 如果自己出手，建奴大军定然对自己，曹化淳，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动手。 外面五千京营将士那点微弱的兵力牵制力太小，自己这六人撑不了多久。 如果能拖延到祖大寿，曹变蛟带着关宁军和秦军到来。有了这四万多大军在外部牵制，建奴大军定然要抵御外部强敌，自己这六人方才有机会撑下去。 想到这，张世泽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同样笑脸相迎冲多尔衮迎上去。 “阁下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多尔衮将军？” “张总督，怎么？不像？” “多尔衮将军，请先接受我代表后世万千大哥对你真诚的感谢，万分感谢你帮我们踩了坑，让我们明白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多尔衮惊愕中，张世泽话锋突转： “对了，公主呢？我现在就要睡你们的公主，验明正身。” 张世泽此言一出，包括多尔衮和囚车中的所有人都直接傻眼。 一上来就要睡人家公主？这……这…… 对于众人的诧异，张世泽充耳不闻。 “为了表示诚意，我将卢象升，方正化，祖大寿，洪承畴都带了过来。你们的诚意呢？公主呢？” …… 第44章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每个人都是局中人 “张总督，我们这是打仗，你见过谁打仗带公主出来的？” “是这个理，正常人都不会。” 多尔衮：“……” “张总督，你把心放肚子里，公主的事包在我身上。等回建奴，我第一件就是把公主塞你被窝里。” “就知道我没看错人，老多够意思。”张世泽一边说一边靠近多尔衮，多尔衮赶紧伸手阻拦。 “张总督，现在我们直接北上攻打北京城。只要拿下北京城，我塞两个公主到你被窝里。” “没问题，既然投降了你们，我自然是没有回头路走。”张世泽说完，转头冲囚车中已经目瞪口呆，处于爆发边缘的洪承畴他们四人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那现在就出发，你们随我一起。放心，外面跟你一起来的五千明军也会跟在我们大军中间出发。” “等一下。”张世泽拦住几欲先走的多尔衮。 “阿巴泰将军呢？我过来投降的中间人是阿巴泰将军。阿巴泰将军与我情同手足，我只相信他。” “你是说阿巴泰将军？他正在指挥军队。等攻打北京城时，你应该能看到阿巴泰将军的雄姿。” “不对，不对劲。”张世泽的一惊一乍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于己身。 “当初我是委托阿巴泰将军告知你，我要投降，阿巴泰将军是我投降的介绍人。现在阿巴泰将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说明什么？说明阿巴泰将军已经遇害。” 张世泽话赶话说到这，立马大声呼喊： “多尔衮，你这畜生，竟然杀了自己手足兄弟。阿巴泰将军只不过是介绍我投降过来，你竟然残忍的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兄弟，你怎么下得去手？” 看着多尔衮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张世泽非常满意。 “阿巴泰将军，你在哪？阿巴泰将军，你我情同手足，没想到因为我的投降，你竟然遭遇不测，与兄弟我阴阳相隔。” 在张世泽大声呼喊下，周边建奴众将士立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一头雾水。 “张世泽，阿巴泰没事，我向你保证。”多尔衮明显已经开始动怒。 “多尔衮，我信不过你，除非你能让阿巴泰出现在我面前，哪怕远远的看一眼都行。” “不行，阿巴泰将军是在执行任务。这样，一个时辰后，我安排你们见面。” “不行，我信不过你。我必须看到阿巴泰将军，才能信你。” …… 张世泽刚刚的呼喊声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军阵后面的阿巴泰耳中。 “张总督真是这么说的？”阿巴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千真万确。张总督现在正跟大将军吵呢，张总督觉得将军你已经遭遇不测。” “张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人。” 看到阿巴泰纵马向军阵前方赶去，豪格大吃一惊。 “七叔，你去哪？十四叔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前方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必过去，掌控好军队就行。” “张兄弟那么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面子，他也不能过来投降我们。现在他急于见我，我必须过去。” “七叔，见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十四叔能搞定这事，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掌控军队。”豪格知道自己这个七叔是死脑筋，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七叔，十四叔是大将军，我们理应听命于他。你现在哪都不能去，必须留下掌控军队。” “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我过去见张世泽。”阿巴泰将腰间佩刀递到豪格面前。 “除了十四叔，我们二人谁都没办法独自掌控三万铁骑。万一前面有诈，需你我二人合力方能调度三万铁骑，这也是十四叔为何让我们退居幕后的原因。” “我相信张世泽，他不会骗我。”阿巴泰说完，直接从腰间掏出兵符。 “这是我的兵符，交给你。如果前方果真有诈，有我的兵符，你能调度三万铁骑。” 将兵符扔向豪格后，阿巴泰调转马头直冲阵前。 …… 此时张世泽已经和多尔衮纠缠多时，多尔衮也慢慢失去耐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世泽的心提的越来越高。 不但要对多尔衮胡搅蛮缠，还要注意分寸，不能真惹怒对方。而且还要时不时给囚车冲洪承畴他们使眼色，让他们稍安勿躁。 万一囚车中四人沉不住气，自己的计划必将全盘泡汤。 就在张世泽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发现有一建奴斥候神色慌张急速赶来。 此时张世泽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万一建奴斥候是禀告多尔衮，他们发现吴三桂和曹变蛟大军的事，那可就遭了。 不行，必须先下手为强。 可如果建奴斥候禀告的不是发现吴三桂和曹变蛟他们大军的事，那就说明曹变蛟和吴三桂还没到。自己贸然动手，那也是凶多吉少。 凭借自己这六人，加上外面的五千京营，面对三万建奴铁骑，根本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张世泽知道自己必须得赌。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谁也不例外。下场可能会输，可是不敢下场，绝对没有赢的机会。 “大将军，我相信你，相信你没有杀阿巴泰将军。”张世泽这话成功将处于崩溃边缘的多尔衮稳住。 “我这里有一宝物献与大将军，请大将军看后给我封赏，我也好带着五千京营兄弟帮大将军攻打北京城。” 张世泽将背在曹化淳身上的炸药包摘下，送到多尔衮面前。 张世泽送上的炸药包包扎的左一层右一层，最外面还贴心的打了个蝴蝶结。 包装精美的炸药包成功吸引了包括多尔衮在内的十几名建奴偏将的目光，好奇心促使他们不由自主靠近。 纵然斥候已经到来，多尔衮还是示意斥候等一时半会。 见此情景，张世泽偷摸的将五六步开外的火绳点燃，然后伙同曹化淳将两辆囚车的门打开，放洪承畴他们出来。 火绳燃烧的很快，转瞬即至。 看着快速燃烧的火绳，再看着张世泽已经将囚车门打开，多尔衮直接傻眼。 “快趴下。”张世泽喊完，直接就地趴下。 看到卢象升他们都已经现学现卖趴下，再看着多尔衮和十几个建奴偏将还在目瞪口呆站着，张世泽心头大喜。 “嘭” …… 第45章 拿下多尔衮，建奴兵败如山倒 就在炸药包爆炸的瞬间，一个黑影快速窜出，扛着多尔衮快速开溜。 不知道是因为那黑影轻功太好，还是因为炸药包的巨大冲击力。那黑影扛着多尔衮离开的很快，快到已经留下残影。 剩下的十几名贱奴偏将就没有那么走运，包括准备报信的斥候都被炸药包巨大的冲击力炸的四分五散，七零八落。 再远处一大圈建奴将士，包括那个等着报信的建奴斥候都被铁钉扎成刺猬，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站在前面的都是将领，将领突然间死了一大片，整个建奴大军直接愣住。 看着刚刚黑影落地后又一跃而起，张世泽知道刚刚对方速度快，完全是因为人家轻功好。 “老曹，老方，快追，一定要将多尔衮拿下。” 虽然那黑影轻功很好，可扛着多尔衮。而且方正化和曹化淳也不差，三两个纵越，已经将那黑影拦住。 有方正化和曹化淳联手，那黑影纵然功夫再好，也不可能逃脱。 爆炸声响起，外面黄得功带着五千京营大军猛冲而来。 此时建奴大军已经反应过来，纷纷亮出家伙事。虽然绝大多数都冲过去抵御黄得功他们，可还是有不少冲向张世泽，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 卢象升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身手着实不赖。面对强敌，捡起地上的兵刃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对方人多，可能够使上力的也只有最前面的几十人。卢象升他们凭借矫健的身手，对方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张世泽哪里见过这种局面？顿时吓的六神无主。 卢象升他们也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的暂时稳住局面，哪里顾得上张世泽？ 本来带着曹化淳和方正化就是想着关键时刻保自己的命，刚刚一时冲昏头脑，竟然让两大高手都是追击那黑影。 面对猛冲而至的建奴大军，张世泽仰天长啸： “黄得功，曹变蛟，吴三桂，你们都特么的在哪？” 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张世泽？ 人生在世，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张世泽拼尽全力挥舞着从地上捡的长枪，一时之间竟也相安无事。 张世泽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卢象升他们，此时都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休要伤我兄弟性命。”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想对策时，阿巴泰纵马冲到张世泽面前帮张世泽抵挡长枪短刀。 看着阿巴泰拼命护着自己，张世泽不禁感叹，建奴也有好人。 此时现场混乱不堪，谁也顾不上谁。建奴大军恨不得立刻弄死张世泽，卢象升他们。张世泽，卢象升他们焦急等待援军。 功夫不负有心人，黄得功带着五千京营大军终于冲到张世泽面前，将张世泽，卢象升他们护在中间。 看着阿巴泰准备对黄得功动手，张世泽直接杨起枪柄挥舞而下，砸在阿巴泰脖子根，将阿巴泰砸晕过去。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西边周遇吉带的一万五千京营将士刚到，南边曹变蛟带的两万秦军也已经厮杀而至。北边吴三桂带的一万多关宁军骑兵也不含糊，厮杀的气势惊人。 此时现场形成一个“回”字阵型，张世泽，卢象升他们和五千京营将士在最中间，外面是三万监军铁骑，在外面是四万明军。 一圈包着一圈，战事胶着。 不得不说建奴的战斗力惊人，纵然他们被内外夹击，纵然他们将领死伤殆尽，可依旧没有一丝一毫退却之意，兀自死战。 这时方正化扛着昏迷不醒的多尔衮疾驰而来。 “多尔衮已经被拿下，你们还不住手投降？” 方正化高高举着多尔衮，尽量让更多建奴将士看到。 大将军多尔衮已经被俘虏，建奴大军的士气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 “呜呜呜呜……” 就在明军准备内外夹击给建奴致命一击时，现场响起牛角声。 听闻此声，建奴铁骑立马向东突围而去。 “快追，一个别放过。” “杀光他们。” “弄死这帮畜生。” …… 此时建奴铁骑兵败如山倒，面对士气正盛的明军，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建奴大军在前方向东跑，京营在后方猛追不止，曹变蛟带着秦军从南边包抄，吴三桂带关宁军从北面包抄。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谁都喜欢干。出去砍杀建奴铁骑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一刀一个，酣畅淋漓。 大军追击建奴逃兵后，张世泽转身看了看地上的阿巴泰和多尔衮，已经被方正化捆的跟粽子一样。 “老方，老曹呢？” “老曹正在跟对方那高手打斗，我拿了多尔衮先赶过来。” 方正化话音刚落，曹化淳脸色铁青纵马而来。 “老曹，怎么就你自己回来？让对方跑了？” 曹化淳没有搭理方正化，而是强压内心的翻滚，最后直接： “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老曹，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方正化眼疾手快扶曹化淳下马。 “老方，那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咳咳咳……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到那种恐怖程度，真真是刀枪不进，水火不侵。” 曹化淳话音刚落，虎大威提着带血的大砍刀纵马而来。 “张总督，打伤曹总督的人就是当初从岳托身边逃出报信之人。当时他打伤我们数十名兄弟，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往哪跑了？”方正化杀意陡现。 “那厮刚刚和曹总督对掌后，向东跑去。”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我亲自去会会那厮。”方正化话音刚落，人已经纵马冲出十丈。 “老曹，没事吧？”看着曹化淳能够独自站着，张世泽稍微放心一些。 “没想到那厮竟然刚猛如斯，刚刚和那厮对了一掌，没出全力。以至于岔了气，修养十天半月就好。” “虎将军，阿巴泰和多尔衮交给你看管。将他们分开关押，严加看守，万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总督放心，我派人一天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看管，万无一失。” 虎大威虽然虎，可不傻，又找来绳子继续捆绑多尔衮和阿巴泰。 “虎将军，看来你还是没有我想的聪明，你加再多的绳子也没用。” …… 第46章 张世泽之狠毒，亘古未见 “张总督，加绳子没用？那咋整？”虎大威看了看张世泽，再看了看手中绳子，一头雾水。 “看好了，今天我就教你怎么看管犯人。”张世泽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木棒对着阿巴泰和多尔衮的双腿就是砸。 “咔咔咔咔” 四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后，阿巴泰和多尔衮双腿尽断。 …… 看着眼前这一幕，众人直接傻眼。 这小子之狠毒，亘古未见。 此时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疼醒的阿巴泰和多尔衮抱着断腿痛苦哀嚎响彻云霄。 “虎哥，看到没，绳子没用，一刀就割开。”张世泽丢掉手中木棒，得意洋洋看着虎大威。 “还是打断腿来的实在，伤筋动骨一百天，纵然再好的郎中，没有三个月，他们也别想下床行走。” 在后世，张世泽最讨厌影视剧里各种反派被俘虏，然后因为疏忽或者有人相救，致使煮熟的鸭子飞了。 什么狗屁左一圈右一圈的捆绑？纵然捆的跟粽子一样也还是不保险。 还是打断腿来的实在，纵然有人来救，也只能扛着走，能跑多快？！ “张总督，受教了。”虎大威冲张世泽抱拳行礼后，一手一个，拖着阿巴泰和多尔衮走向后方。 皇太极的两个兄弟，不可一世的多尔衮和阿巴泰此时如同死狗一般，被虎大威按在地上拖着走，狼狈至极。 什么是大人物？什么是小人物？中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而已。 刚穿越过来，见到死尸，张世泽是莫名的发怵。经过几次战役后，张世泽已经习以为常。 午夜时分张世泽靠着一堆尸体睡觉，呼噜声震天响。 经过此处的卢荟看到这一幕，贴心的搬了一个死相不是太难看的尸首盖在张世泽身上，以防着凉。 东方露出鱼肚白，方正化纵马而来。 听到马蹄声，张世泽揉了揉眼睛，看着身上的尸体…… 原来鬼压床是真的。 “老方，怎么样？拿下那厮没有？” “别提了，那厮跟着建奴大军躲在困马谷中，死活不出来。” “建奴大军？困马谷？三万建奴铁骑还没歼灭吗？还剩下多少？” “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你问曹将军，他就在后面。我去看看老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等方正化离开，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三人围了过来，后面跟着卢荟和卢苇。 一刻钟后曹变蛟纵马疾驰而来，后面跟着三人。 “曹将军，情况怎么样？”这可是最后和多尔衮的决战，卢象升一刻也不想等。 “卢督师，这一战我军斩杀建奴两万铁骑，豪格带最后一万铁骑躲在困马谷中。” “好，死死将困马谷围住，只要我们能将这一万建奴铁骑拿下，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过年？还有几天过年？”作为炎黄子孙，对过年是丧心病狂的痴迷。 “张总督，你总不会把日子都忘记了吧？今天都是小年了。三五天之内拿下豪格一万铁骑，咱们就可以回家过年。” “卢督师，豪格比我们想的还要勇猛。本来他率领一万铁骑已经向北突围而去，就是因为有援军相助，才能成功堵住他们。这次能够成功将豪格一万铁骑围在困马谷，多亏邓监军，吴总兵和陈总督。” 曹变蛟话音落下，墙子岭镇守太监邓希诏，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宣大总督陈新甲，三人上前冲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行礼。 “陈新甲，你个王八蛋还敢来？”卢象升骂完直接冲上去按着陈新甲就是一通的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看傻眼，卢象升可是手握尚方宝剑的督师，现在竟然对昔日的老部下动手，这谁能想到？ 虽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头雾水，张世泽却依稀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历史上崇祯十一年建奴南下时，恰逢墙子岭镇守太监邓希诏过寿，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参加邓希诏的寿宴，致使墙子岭防御疏忽，被岳托攻陷，蓟辽总督吴阿衡被俘。 还有这个陈新甲，他本是卢象升任宣大总兵时的部下。卢象升调任兵部尚书，授尚方宝剑衔天下督师后，陈新甲任宣大总督， 建奴入关后，陈新甲为了防止自己防地被攻陷，向卢象升提供假情报，迫使卢象升的一万两千人被调到没有敌军的大同、山西驻守，削弱了卢象升的兵力。 也是因为被调走一万两千兵马，卢象升手下只剩下两万天雄军。 面对刚刚入关的多尔衮，岳托八万大军，卢象升的两万天雄军疲于奔命，最后只剩下五千跟着卢象升困守巨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卢象升又怎会放过这个差点害死自己的昔日部下？ 卢象升虽然正当年，可这一天一夜跟着多尔衮斗智斗勇，熬了一夜，早已体力透支。 一开始陈新甲心中有愧，不敢还手。后来被卢象升打急眼，开始还手。 随着陈新甲发力，卢象升慢慢开始出手的次数少，挨打的次数多。 卢象升和陈新甲都是朝堂大员，众人谁也不好冲上去帮忙。 虽然大家都在大声喊着：别打了，都是朝堂官员，成何体统。 可是这种级别的官员打架，乃百年难得一遇的视觉盛宴，大家心里都巴不得卢象升和陈新甲多打一会。 自己老爹落入下风，开始吃亏，照理卢荟和卢苇得冲上去。可卢荟是女孩子，不好上阵。卢苇那厮又是榆木脑袋，只知道在边上劝架。 于公，历史上卢象升战死，陈新甲功不可没，得修理。 于私，自己正馋人家卢象升闺女的身子。 想着于公于私都得出手，张世泽直接冲上去，死死按住陈新甲的双手。 见此情形，卢象升先是抬头感激的看了张世泽一眼，然后蒲扇大的巴掌跟不要钱似的往陈新甲脸上招呼。 直等到陈新甲被打的跟猪头三一样，卢象升这才松手。 “卢督师，陈总督，不是我这个小辈说你们。都多大了？又都是朝廷命官，竟然还打架？成何体统？” 张世泽言罢，众人直接傻眼。 这小子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刚刚你干嘛了？现在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第47章 敢抢京营钱财，多大胆子？ 面对陈新甲的满脸不服气，张世泽画风突转。“我这就上书圣上，让圣上评评理。” 听闻张世泽要上书朝廷，自知理亏的陈新甲立马认怂。 “张总督，什么打架？谁打架了？刚刚本总督是跟卢督师切磋武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打架？” 卢象升知道，陈新甲纵然可恨，可到底是朝廷命官，也不能真一耙子打死。 “陈总督，困马谷那边什么情况？”出了心中恶气，卢象升心情稍微好点。 “卢督师，豪格一万铁骑被我军七万兵马围在困马谷，插翅难逃。” …… 领导不管大小，都有一个爱好————开会。 纵然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也得搞个会议讨论半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不例外。 “卢督师，咱们现在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剿灭豪格的一万铁骑。”墙子岭监军邓希诏打破现场尴尬气氛。 “对，是该好好商量一下。”作为副督师，祖大寿此时异常热情。 “苇儿，一万两千天雄军过来，好好招待。”被众人拉着进营帐开会，卢象升赶紧拉过卢苇。 “爹，都是军人，哪里需要照顾？再一个，那么多军队，我总不能明着厚待天雄军吧？” 看到卢象升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表情，张世泽立马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卢督师，放心，我会向虎将军传达你的意思。” 张世泽说和虎大威传达这意思，卢象升顿时知道，张世泽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此时卢象升越看张世泽越顺眼，虽然天天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上不了台面。可大是在大非面前，关键时刻，总是能及时顶上来。 “卢督师，说什么呢？”卢象升和张世泽嘀嘀咕咕，陈新甲心里直打鼓，腆着猪头脸赶紧凑过来。 “没事，就是觉得儿子不如女婿有用。” 听闻卢象升说女婿有用，众人立马想着是因为刚刚张世泽帮着他打架的事。 面对众人意味深长的笑意，卢荟羞的直跺脚。“爹，说啥呢？你啥时候有女婿了。” “你小子有啥用？看把妹妹气的。”卢象升一脚踹翻卢苇，然后大摇大摆带着一众大佬走进营帐开会。 卢苇：“……” …… “张总督，我爹他到底啥意思？” 真是愣头青大蠢蠢，到现在还不明白？还明着问？ 这种事情只能意会，哪里能明问？ 张世泽没有搭理卢苇，而是找到虎大威。 “好好招待天雄军？张总督，啥意思？”听闻张世泽的传话，虎大威摸了摸额头，一脸懵逼。 卢象升真心不容易，手下怎么都是这种人？ “虎哥，陈新甲那一万两千天雄军本来是卢督师的兵吧？” “对，没错，后来陈总督说宣大那边防守薄弱。想着陈总督是昔日下属，卢督师就派了一万两千兄弟过去。” “虎哥，卢督师的意思是，把这一万两千天雄军收回来。” 此时虎大威终于明白过来。“张总督，不得不说还得是你，脑子就是给用。” “有没有难度？要不要我派京营给你打辅助？” “张总督，以前这一万两千天雄军都是我的手下。虽然跟着陈总督待了两个月，可我如果连们都掌控不了，那我也没脸活在这世上。” 虎大威信心满满离开后，想着自己也是领导，张世泽转身走向中军营帐。 没走两步，迎面碰到卢荟。 面对张世泽，卢荟心中梅花鹿乱撞。 “你……你想干嘛？” “想” “想什么？” “干” …… “张总督，刚刚我爹到底是什么意思？”卢苇的到来，打破张世泽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 看着卢荟小脸通红，卢苇大吃一惊。 “咦？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面对卢苇得问候，卢荟更是羞愧难当。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卢荟猛踢卢苇一脚后，快速跑开。 卢苇：“……” …… 就在张世泽被卢苇缠的焦头烂额之际，周遇吉快马加鞭赶回来。 “老周，我们京营昨天伤亡怎样？”这是张世泽最关心的事。 杀敌固然可喜，可自己兄弟的死亡更让人痛心。 “总督，我们京营是昨天最早和建奴交上手的，一共斩杀了八千建奴铁骑。曹变蛟的秦军斩杀七千，吴三桂的关宁军斩杀五千。” 周遇吉避重就轻没有说伤亡，张世泽心中立马一膈应。“我们的伤亡怎样？” “阵亡三千兄弟。” “三千，三千兄弟，这是三千个家庭。三千位嫂子要丈夫，三千对父母要儿子，上万孩子要爹爹。” “总督，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上次水淹岳托，我们京营几乎没有伤亡拿下岳托的事不可能经常发生。” “这个我明白，把阵亡兄弟们的名单记好，抚恤金一文都不能少。” 听到张世泽提抚恤金，周遇吉猛拍大腿。 “总督，差点忘了大事，有人抢我们兄弟钱财。” “啥玩意？你有人抢我们京营钱财？多大的胆子？” “总督，多尔衮这四万大军可是在这我们大明腹地抢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每人马背上都背着钱袋子，里面还有金子呢。”说到这，周遇吉压低声音。 “有了上次钱财充公，被卢督师扣留的事。这次我们兄弟都偷摸的将钱财袋子挂在自己马背上，那都是我们京营的小金库。不但我们京营这样，秦军，关宁军，都这么干。” “这不挺好的？兄弟们的奖金有了，战死兄弟的抚恤金也有了。” “总督，本来挺好，坏就坏在墙子岭那帮兄弟。昨天打仗，他们出工不出力，在边上看热闹。最后见我们抢到钱财，他们又眼红。” 听到周遇吉说出工不出力，张世泽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墙子岭被突破，卢象升被围困，墙子岭总兵吴国俊，监军邓希诏无动于衷。 现在建奴即将全军覆没，他们闻着味凑过来。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抢功劳。 可面对建奴铁骑，他们又不敢冲上去。等京营拿下建奴铁骑，他们又眼红所抢的财物。 面对外敌，软弱无能。面对自己人，蛮横强硬。 这种窝里横之辈，最是该死。 第48章 如有京营十万，何惧建奴？ “兄弟们吃亏没有？”张世泽双眼在喷火。 “那倒没有，只不过他们仗着邓希诏是皇上亲派的监军，态度蛮横，步步紧逼。” 监军？监军算个屁，老子杀的第一个人就是监军。 困马谷不远，张世泽带着周遇吉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赶到。 “总督，和老黄吵架的那人是墙子岭监军邓希诏的跟班孙茂霖，也是个太监。” 张世泽顺着周遇吉的手势看过去，黄得功跟太监孙茂霖吵的正凶。纵然那孙茂霖身后只有几千人墙子岭守军，黄得功身后有数以万计京营兄弟。 可从孙茂霖嚣张跋扈的气势上可以看出，黄得功明显处于下风。 黄得功和周遇吉作为京营三号四号人物，底气还是不足。没有自己和曹化淳在，他们还是镇不住场面。 张世泽也明白为何孙茂霖盯上京营，能混到这圈子里的，谁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仗可以一起打，战利品必须分清楚。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比命都重要。 历史上，楚霸王自刎乌江边，尸体被分为五份。不论是谁，只要抢到一份，就是爵位。 更有一人，因此之功，后世子孙竟然问鼎天下。 现场五拨势力： 孙茂霖的三千墙子岭守军，以及被虎大威控制的一万两千天雄军，曹变蛟的两万秦军，吴三桂的两万关宁军，还有两万京营。 就数京营战利品最多。 五拨势力分开镇守困马谷，每一方的战利品都堆放在自己面前。 孙茂霖的墙子岭，已经被虎大威控制的天雄军昨夜都是作壁上观，面前自然是空无一物。 关宁军和秦军阵前虽然也有好几千建奴铁骑首级，可是他们所得钱财和京营相比，少的可怜。 京营阵前的八千建奴铁骑首级和大量的钱财，着实让人眼红。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可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这句话永不过时。 京营抢了大量的钱财和军功，关宁军和秦军定然眼红不已。 此时面对孙茂霖的发难，他们自然是乐于看热闹，巴不得孙茂霖能从京营分一杯羹。甚至他们自己，也想着瓜分京营的钱财和功劳。 看着眼前一幕，张世泽莫名心寒。 豪格的一万铁骑还在，强敌未除，现在竟然扯这出。 不遏制住此等风气，大明希望何在？ “总督，现在怎么办？”看着黄得功节节败退，孙茂霖手下已经有人开始上手搬抢京营的钱财，周遇吉着急万分。 此时张世泽想到伟人一句至理名言： 打得一拳开，省的百拳来。 不是都想瓜分京营的钱财和功劳吗？老子就让你们掂量掂量，你们有没有那牙口。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下马走向孙茂霖。 看到张世泽到来，黄得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总督，他们欺人太甚。昨夜大战建奴铁骑，他们作壁上观。我们京营奋不顾身，出力最多。现在他们眼红我们的战利品，开始明抢。” “你们的双手是干嘛用的？他们抢，你们就让他们抢？”张世泽挥舞着马鞭抽向黄得功的肩膀。 “说，你的双手是用来干嘛的？” 虽然黄得功穿着铠甲，马鞭抽在铠甲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可黄得功却揪心的疼。 “回总督的话，末将的双手是用来杀敌的。” “谁是敌人？” 张世泽此言一出，京营上上下下所有人眼睛都在喷火，杀意直冲云霄。 “张总督，你是明白人，你应该知道吃独食……”孙茂霖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抽出腰间大砍刀。 “呲” 孙茂霖身首异处。 此时众人直接傻眼，孙茂霖可是监军，话都没说完，你说砍就砍了？！ 小道消息说高起潜不是自杀，是张世泽砍死。起初大家都是将信将疑，可现在，谁还有疑虑？ 尤其是虎大威，一向以勇猛着称。私底下听杨延麟说张世泽当众砍了高起潜是何等英雄了得，虎大威哪里会信？ 现在呢？快意恩仇，不服都不行！ 做人当如张世泽，这是虎大威心里话。 “大敌当前，竟然公开内讧，背后冲我京营捅刀子，死有余辜。” 张世泽提着带血的大砍刀，虎视眈眈看着孙茂霖的三千墙子岭守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软蛋。 墙子岭三千守军不但松开抢夺京营钱财的手，心理素质差的还把自己私人钱袋子丢在京营阵前钱堆上。 就在墙子岭守军步步后退之际，卢象升带着一众人等快马加鞭赶到。 “张世泽，你……你……”看着身首异处的孙茂霖，墙子岭监军邓希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世泽，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了看三千墙子岭守军，邓希诏底气直线上升。 “解释？孙茂霖造反，我给砍了。” “下面呢？” “下面没了。” …… 张世泽此言一出，身为太监的邓希诏直接破防。 “墙子岭守军何在？” 在邓希诏的号令下，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带着三千将士立马亮出兵刃。 张世泽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右手。 “杀，杀，杀……”一万七千京营将士喊杀声响彻云霄。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军队的士气源自于将军的底气。 张世泽不可一世的气势，丧心病狂的护犊子，直接告诉京营将士，天塌下来，我顶着，这也直接让京营士气达到顶峰。 同样是军，同样喊杀，可京营的喊杀声让人不寒而栗。 京营嗷嗷叫的气势，直接让不远处的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他们心头一颤。 两个月前大军出征，京营可不是这样。这两个月，张世泽到底做了什么？！ 如有十万此等雄兵，何惧建奴？！ “谁敢动一下试试？”卢象升抽出尚方宝剑冲到张世泽与邓希诏中间。 “卢督师，孙公公他………” 卢象升摆手制止住邓希诏。“大敌当前，孙茂霖公然内讧，同等于造反，人人得而诛之。” “卢督师，你！？” 面对不依不饶的邓希诏，卢象升轻描淡写： “邓公公，你的脖子难道比高起潜的还硬？” …… 第49章 会立功，是本事。会犯错，更是本事 “张世泽，你杀监军杀上瘾了是吧？” 稳住邓希诏后，卢象升将张世泽拉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训。 “卢督师，你信不信，如果刚刚不是你亮出尚方宝剑，邓希诏那阉贼此时已经身首异处。” “你还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你已经杀了高起潜，班师回朝后不知道文武百官对你怎么口诛笔伐。现在你又杀了孙茂霖，还想杀邓希诏？你到底想干嘛？” 对于张世泽喜欢杀监军这事，卢象升深恶痛绝。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过来围剿建奴铁骑的？现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要团结一切，我们的敌人是建奴。” “围剿建奴铁骑？就他们？”张世泽鄙夷的吐了一口浓痰。 “你被困贾庄时，他们为何不来围剿建奴铁骑？我们和岳托对峙时，他们为何不前来助一臂之力？ 现在贱奴八万大军只剩下一万，还被围在困马谷，他们来了，你管这叫围剿建奴铁骑？ 虽然我昨夜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我敢肯定，如果没有他们到来，豪格不可能逃出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张世泽此言直击卢象升天灵盖。 假意投降的计谋是自己和张世泽一同实施，这是一步险棋。 如若假意投降失败，自己身陷囹圄，万劫不复。如若成功，多尔衮四万大军全军覆没，绝无逃出生天可能性。 昨天九死一生拿下多尔衮后，建奴军心大乱，毫无斗志。又已经被包围，怎么可能跳出包围圈驻扎于困马谷？！ 难道张世泽说的都是真的？果真是吴国俊和邓希诏帮了倒忙？！ 张世泽走后，虎大威，杨延麟立马围过来。 “督师，张总督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昨天什么情况？”卢象升此时满脑子都是张世泽刚刚之言。 虎大威将昨夜情况说了一遍后，卢象升勃然大怒。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墙子岭总兵吴国俊贸然退兵，豪格跳不出包围圈？” “督师，本来京营，关宁军，秦军完全有能力将豪格那一万铁骑拿下。可当我们将豪格一万铁骑死死困住后，吴国俊带着三千墙子岭守军，陈新甲带着一万两千天雄军赶到，反而给了豪格突围机会。” “增加一万五千援军，怎么反而让豪格跑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战自退，当时我们让开战位让他们加入，可当豪格带着一万铁骑如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冲到他们防御阵地时，吴国俊那王八蛋竟然直接撤退，这才给豪格突破的机会。” 墙子岭守不住，致使岳托四万大军长驱直入。胜利在望，不战自退，致使豪格突围，真废物也。 此时卢象升悔恨无比，刚刚就应该作壁上观，让张世泽斩了吴国俊和邓希诏。 “督师，我觉得张世泽没错。他只不过是杀了该杀，我们又不敢杀的人。” 虎大威的意思，卢象升自然是懂。 现在虽然有七万人马，可却分成五派。自己空握尚方宝剑，却谁也指挥不动。 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帮着自己将脏活累活干了，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调遣，达到现在的成果？ “张世泽是没错，所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可他太过刚硬，恐走不长远。”卢象升说到这，沉默片刻。 “你们以为我冲张世泽发火是因为张世泽杀了孙茂霖？我是在教他为官之道，保护他。荟儿与他的关系你们也都看到，以后很可能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人。” 杨延麟自然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张世泽将来很可能是他的女婿，他又怎能忍心看着女婿把路越走越窄？！ “督师，我觉得你担心是多余的，张世泽之才远超你我想象，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鲁莽。从杀高起潜开始，到刚刚杀孙茂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纵然我是旁观者清，从头再思考一遍，张世泽也没有走错一步。 想阻击建奴八万铁骑，他两万京营肯定办不到。想调动关宁军一同阻击建奴，必须要督师你出面。所以，他怒杀高起潜，巨鹿城救我们于水火。” “那现在呢？他杀孙茂霖又是为何？”卢象升一脸期待看着杨延麟。 “自打建奴南下，京营风头太盛，以至于其他所军队的功劳加一起，都比不上京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事，长此以往，他张世泽就是众矢之的，皇上也不一定容得下他。 历史上那些英雄人物，谁不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直犯错不立功的人，走不长远。一直立功不犯错的人，同样走不长远。” 听闻杨延麟之言，卢象升恍然大悟。 会立功，是本事。会犯错，更是本事。 “豪格一万铁骑还在，既然吴国俊，邓希诏想要军功，那就让他们墙子岭守军打头阵。” “督师，他们墙子岭守军过来，明摆着就是想白捡功劳，让他们打头阵，他们定然退缩。” “退缩？忘记洪承畴和祖大寿是怎么愿意当人质陪同张世泽假意投降了？张世泽能激洪承畴，祖大寿，我们为何不能激吴国俊，邓希诏？” …… 京营驻地。 “总督，这些钱财如何处置？”看到张世泽回来，周遇吉担忧问道。 “给按照以往的标准，加十倍发给遇难兄弟的家属。剩下的拿出一半给兄弟们发奖金，另外一半存在京营。现在我们京营只有一万七人，得招兵买马。” 没等周遇吉询问细节，一兵痞赶过来。 “总督，卢督师召集各军将领到中军营帐议事。” “知道了。”张世泽说完，跟没事人一样躺在大树根下晒太阳。 “总督，你不去？”周遇吉一头雾水。 “不去，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商议，需要商议的事都已经提前决定。卢督师召集大家议事，说明他已经做了决定。豪格只有一万残兵败将，我们京营功劳太大，这次轮不到我们京营打头阵。” “可惜，豪格是皇太极长子，这功劳与我们京营无份了。” 面对周遇吉的痛惜，张世泽云淡风轻。 建奴阵中还有一位绝顶高手，没有曹化淳和方正化那样的人物，谁挡的住？！ 第50章 大家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仗，绝非为了跟你一起装大度 早上议事，一个多时辰，毫无进展。 此时议事，一刻钟，大事已定。 在卢象升与杨延麟的激将下，吴国俊成功入坑，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硬着头皮带三千墙子岭守军打头阵。 曹变蛟，吴三桂带秦军与关宁军紧随其后。 听闻此消息，张世泽不禁感叹卢象升是正直人，正直到无可救药地步。 此时豪格的一万残兵败将与唾手可得军功无异，手到擒来的功劳。 刚刚被虎大威掌控的一万两千天雄军可是寸功未立，都眼巴巴等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卢象升竟然高风亮节，没有派天雄军出战，而是让天雄军与京营一起作壁上观。 张世泽知道，卢象升虽然治军有方，可绝对带不出那种疯子一般，作风彪悍的军队。 就如同后世那句话说的一样，老实本分孩子的机会，大多没有调皮捣蛋孩子多。 大家脑袋别裤腰带上出来打仗，可不是为了跟你一起装大度。 硬仗让自己兄弟上，捡功劳时让自己兄弟靠边站，谁替你卖命？ 日头偏西，墙子岭守军，关宁军，秦军准备妥当，只等卢象升下令冲锋。 一样的米，养八样的人。 同样是冲锋打仗，曹变蛟和吴三桂兴奋的像个孩子，手舞足蹈鼓舞下属士气。 而墙子岭总兵吴国俊却如同死了老爹，灰头土脸。 大军出发后，张世泽远眺营地： 祖大寿和陈新甲如同多年未见老友，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对于这个，张世泽能理解。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宣大总督陈新甲的一万两千天雄军被虎大威掌控，他和祖大寿一样，失去兵权。 陈新甲万万没想到，来时好好的，带着一万两千天雄军过来捡点功劳，增加自己的威望。 结果最后回不去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而旁边的虎大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躁动异常。 京营虽然没出征，可昨夜已经挣足了功劳。身上有功，心中不慌。 虎大威掌控的天雄军哪里有这般淡定？昨夜天雄军在陈新甲的带领下作壁上观，屁功劳没有。 此时天雄军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却被摁在营地一动不动，谁不着急？ 虎大威是天雄军主将，本就刚接手天雄军，军心不稳。现在又没抢到立功的机会，威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着急万分的虎大威灰头土脸从卢象升中军大帐出来后，立马找到张世泽。 “张总督，卢督师听你的，你是不是去找卢督师商量一下，总不能就咱们天雄军和京营不出征吧？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呢。” “虎哥，卢督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做的决定，谁能改变？” “可是……哎……”想着卢象升刚刚拒绝自己那么干脆，虎大威一脚踢向地面一块石头。 石头纹丝未动，虎大威亦纹丝未动。 看着虎大威抽搐的嘴角，张世泽知道任何一个猛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伤疤。 “虎哥，凡事无绝对。有时候立功不需要冲锋陷阵，捡都能捡到。” “张总督，你知道的，我脑子笨。能不能明说？我实在是……” “虎哥，昨夜豪格为何能跳出我们的天罗地网，你明白吧？” “那是因为吴国俊不战自退，等等……”虎大威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豪格还会从吴国俊这边突围？” “如果卢督师只派吴三桂的关宁军和曹变蛟的秦军出征，那咱们就洗洗睡吧，豪格不可能有机会逃出来。可有了吴国俊在，那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张世泽说的已经非常直白，虎大威自然也是明白。 吴三桂和曹变蛟的勇猛，有目共睹。 虽然经过昨夜大战，关宁军和秦军都有一定的死伤，可关宁军还有两万能战之兵，秦军也有一万六七千能战之兵。 这可是将近四万人，豪格一万残兵败将又被围在困马谷，绝无逃出生天的机会。 可是有了吴国俊的三千墙子岭守军，那就等于是给豪格一个突破口。 “张总督，不是我贪功。实不相瞒，我现在非常需要军功稳定天雄军的军心。这次我就厚脸皮一次，不跟你客气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到我的时候，你说一声。” “虎哥，你去哪？”张世泽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虎大威。 “带天雄军到困马谷北边等着，只要豪格能冲出来，我定给他致命一击。”虎大威目光坚毅，杀气腾腾。 “张总督，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抢了你的功劳。” “虎哥，咱们兄弟谁跟谁？说这干嘛？不过，你到困马谷北边，不可能等到豪格。” “你是说豪格逃不出来？” “不是豪格逃不出来，是豪格不会冲向北面。” “不逃向北面？他只有一万残兵败将，就算逃出来，最多也就几千人。就这么点人手，他还敢继续逗留在我大明腹地？如果是我，我肯定一路向北逃回家。” 看着虎大威满脸焦急之色，再想着当初他将建奴南下奉命大将军岳托手下第一猛将杜度的命交到自己手里，助自己在崇祯面前站住脚，从而让崇祯下定决心死战建奴之事。 张世泽心一横，罢了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就将斩杀豪格之功让给你。 “虎哥，岳托和多尔衮带着杜度，阿巴泰，豪格南下。现在岳托，杜度皆已战死，多尔衮和阿巴泰双腿尽断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只有豪格还在负隅顽抗。这说明什么？说明豪格不简单。” “那又怎样？垂死挣扎而已。” “虎哥，我的意思是，如果豪格真的可以突破吴国俊的阵地，以豪格的脑子，肯定能想到我们在北面部署伏兵，等他入套。毕竟我们有多少兵力，豪格知道。现在围困他的兵力明显不是全部，伏兵是公开的秘密。” 此时虎大威恍然大悟。“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豪格会反其道而行。逃出包围圈后，从南方绕道，迂回向北？” “虎哥，你还等什么？” 虎大威没有说话，而是冲张世泽深深行了一礼，继而转身走向天雄军阵营。 第51章 大明战死的最高将领 困马谷打杀声震耳欲聋，纵然是身在二里之外军营中，张世泽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虎大威面露喜色从卢象升中军营帐中出来，张世泽知道，卢象升已经同意虎大威带天雄军前去困马谷南面设伏。 “总督，你的心思我懂，可是虎大威不一定能拿下豪格。”曹化淳之言如同一盆凉水迎着张世泽头顶泼下。 “老曹，虎大威可是有一万两千天雄军。” “再多人都没用，建奴阵中那个高手还在。以那人的本事，纵然带着豪格，也能从千军万马中逃出生天。昨夜如果不是因为豪格放不下一万建奴铁骑，他已经带着豪格逃回关外。” 曹化淳之言，让张世泽如梦初醒。 能够万军从中带豪格逃出生天，等于是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虎大威一心想着立功，定然对豪格紧追不放。如果逼急眼了，虎大威危险。 “老曹，你的伤？” “总督，我的伤已无大碍。只不过，我最多和那厮打成平手。缠住他，让虎大威拿下豪格，足够。可是如果想把那高手也拿下，我还是办不到。” “我去找老方。” 在方正化眼中，除了曹化淳，其他人都弱鸡。平日里只要听说有高手，比苍蝇见到冒着热气的便便都高兴。 听张世泽说一起去捉拿建奴那个高手，方正化兴奋的如同孩子。 …… 困马谷，曹变蛟，吴三桂，吴国俊三方大军对豪格一万铁骑的围剿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虽然建奴铁骑背水一战，可面对数倍多的明军，也只有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豪格心急如焚。 突然，豪格见到老熟人。昨夜危难之际，放自己逃出生天的吴国俊。吴国俊就是化成灰，豪格都认识。 “全体都有，跟我冲出去。” 豪格带着剩下的五千余铁骑直冲吴国俊所在阵地猛冲而去。 刚开始，吴国俊的想法很简单，当初他没有守住墙子岭关口，致使建奴铁骑顺利入关南下。想着能不能补救一下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声誉，这才带军从墙子岭冲过来助卢象升一臂之力。 对于墙子岭失守，吴国俊也不担心。大明内忧外患，到处都需要用兵。只要自己不造反，崇祯定然不会杀了自己。纵然没守住墙子岭关口，最多也就是一顿责骂而已。 本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得过且过，根本不在乎什么责骂。 可当听说建奴八万大军已经被卢象升剿灭五万，只有多尔衮的三万铁骑在苦苦挣扎，卢象升手下又有六七万人马。吴国俊和邓希诏一商量，这才带军前来助阵。 自古以来就有将功补过一说，没守住墙子岭关口又怎样？卢象升老好人一个。就是过来看看热闹，卢象升多多少少都得分点功劳给自己。 昨夜看到多尔衮被拿下，豪格带着一万人垂死挣扎，吴国俊如同赵子龙在世，立马猛冲上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本想着杀几个贼兵装装逼，可一个照面，立马被建奴铁骑的气势吓退。 此时吴国俊本就是被卢象升赶鸭子上架，无心恋战。之所以能够硬着头皮冲进困马谷，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曹变蛟和吴三桂的四万大军在侧。 看着豪格直奔自己而来，吴国俊将豪格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吴国俊本想立马退兵让豪格逃出去，可是昨夜自己不战自退，自己惹了众怒。如果此时再直接后撤，恐怕不好收场。 想到这，吴国俊准备顶一下。 咱不是不打，是打不过，你们总没话说吧？ “兄弟们，顶住。”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铁骑，吴国俊心一横，带着墙子岭守军冲上去。 吴国俊想法挺好，随便过两招，然后撤退，也好堵住大家的嘴巴。 可哪曾想迎着吴国俊而来的是建奴头号猛将，吴国俊一枪刺出，建奴那猛将飞身跃起，脚尖踩在吴国俊枪尖。然后借力再一跃，直接跃过吴国俊头顶来到吴国俊身后。一个回首刀，直接将吴国俊头颅砍掉。 吴国俊打仗虽然不咋地，可终究是墙子岭总兵。吴国俊也成为建奴入关以来，大明战死的最高将领。 墙子岭守军本就势弱，大将吴国俊又当场被斩杀，立马一哄而散。 豪格带着几千铁骑立马猛冲而上，逃出包围圈。 跳出包围圈后，豪格回头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吴三桂和曹变蛟，略微一沉思，直接调转马头向南冲去。 此时虎大威带着一万两千天雄军已经等候多时，看着空荡荡的道路，虎大威心里难免犯嘀咕，会不会是张世泽猜错了？ 本来天雄军对自己没有抢到出战的机会就有意见，如果这次只是跟着自己过来喝西北风，连建奴人影都没看到，那自己的威信将彻底降入谷底。 就在虎大威心急如焚之际，豪格带着两三千建奴铁骑直冲而来。 看到这，虎大威大喜。“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虎大威一马当先，奔建奴铁骑直冲而去。 看着虎大威带着大军冲过来，豪格心地一沉： 完啦！！！ 卢象升之狡猾远超自己想象，已经算到自己算到他们会设伏兵在北面埋伏。 “将军，我顶住，你先撤。”建奴猛将面对虎大威举枪而刺，故技重施，一跃而起，踩虎大威的枪尖。 虎大威深知此将之勇，快速收枪。建奴猛将没有着力点，快速下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建奴猛将凌空冲虎大威飞踹，虎大威本能双手握住枪杆阻挡。 “嘭” 虎大威被巨大的冲撞力撞飞出十多步，摔倒在地。 建奴猛将落在坐骑之上没有停留，直接抽出带有吴国俊鲜血的大砍刀冲虎大威猛冲过去。 此时虎大威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七荤八素，又硬摔在地上，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头晕脑胀，吐血，又没有兵器，面对急冲而来的建奴猛将，虎大威挣扎半天，依旧没能爬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方正化飞身冲到虎大威面前。 “嘭” 一声巨响，方正化倒飞十几步，最后在曹化淳相助下，这才堪堪稳住。 建奴猛将飞出几十步坐于马背上。 亲眼目睹此景，后面的豪格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 “不要管我，快回去报信。” 听闻豪格此言，建奴猛将没有停留，直接纵马而去。 第52章 大明之殇，不在战场 看着建奴那猛将逃跑，方正化一刻不停，直接猛追而去。 此时现场两三千建奴铁骑已经被一万两千天雄军杀的只剩下几百人。 人越来越少，豪格眉头一皱，直接冲刚刚起身的虎大威冲过去。 虎大威已经被建奴猛将撞的只剩下半条命，面对豪格，也只有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见此情景，不用张世泽吩咐，曹化淳直接冲上去。曹厂公之勇，岂是豪格可比？片刻功夫便将豪格拿下。 当曹化淳将豪格踩在脚下时，建奴铁骑悉数战死。 张世泽本想让曹化淳将生擒豪格的功劳让给虎大威，可转念一想，立马放弃。 自己想报答虎大威送斩杀杜度功劳给自己的恩情，那是自己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抢曹化淳的功劳转手送给虎大威。 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豪格被生擒活捉，两三千建奴铁骑被天雄军斩杀殆尽。一切结束后，吴三桂和曹变蛟带着大军猛冲而至。 从吴三桂和祖大寿愤怒的脸上，张世泽知道属于天雄军的战争刚刚开始。 辛辛苦苦大半天，最后豪格被曹化淳生擒活捉，吴三桂和曹变蛟哪里能甘心？ 豪格是被曹化淳拿住，曹化淳是京营副总督。不管是吴三桂还是曹变蛟，谁也不敢跟曹化淳龇牙。 退求其次，吴三桂带着关宁军开始收割地上两三千建奴铁骑的首级。 建奴铁骑的首级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这个大家都清楚。 吴三桂他们抢自己斩杀的建奴铁骑首级，天雄军自然是不乐意。 “虎将军，我们四万大军征战半天，最后只得到七千建奴铁骑首级。你们天雄军以逸待劳，却坐收三千，这不合适吧？”吴三桂杀气腾腾看着虎大威。 “吴总兵，自古以来就是谁杀的就是谁的，这三千建奴铁骑是我天雄军斩杀，谁也别想抢。” “虎将军，卢督师可没让你们天雄军出战。没有你们天雄军，我们一样可以追上斩杀他们，你们这是抢我们的军功。” 吴三桂画风突转。 “兄弟们，有人抢我们的军功，咋办？” “杀，杀，杀……” 面对四万关宁军和秦兵，一万两千天雄军明显处于下风。再加上卢象升的为人，虎大威也是心虚。 情急之下，虎大威不由自主看着张世泽。 罢了，就在这还你人情吧。 “干嘛？都干嘛？土匪吗？”张世泽大摇大摆走到吴三桂和虎大威之间。 “自古以来就是谁抢到是谁的，你们以为这是《水浒传》里三打祝家庄吗？王英可以抢林教头生擒活捉的扈三娘？” “张总督，可是……我们兄弟厮杀半天，最后……”吴三桂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想要军功是不是？建奴还有一大将正在逃跑。方监军正赶去追赶。你们谁觉得自己本事大，谁就去助方监军一臂之力。那可是建奴猛将，拿下那厮，大功一件。” 建奴那猛将的功夫，在场所有人都见识过，谁敢去？ “今天我就给张总督一个面子。”吴三桂愤愤不平转身。 “都回去。” 吴三桂带着关宁军走后，曹变蛟看了看虎大威，又看了看张世泽。最后冲张世泽抱拳行礼后，带着秦军转身离开。 “张总督，这次都亏你了。” 看着虎大威无奈的脸色，张世泽知道：大明之伤，不在战场。 “虎哥，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多言。快带着将士们打扫战场，快过年了，咱们赶紧班师回朝。” 张世泽回到营地没一会，方正化快马加鞭回来。 从方正化的脸上，张世泽知道，建奴那猛将又逃出生天。 “老方，咋样？” “本来已经快拿下，可那厮竟然冲进一集镇。现在临近年关，集镇上到处都是人。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只能放弃追赶。” “老方，天意如此，没法子。”没等方正化开口，杨延麟急冲冲而来。 “张总督，卢督师有请。” 张世泽和方正化赶到卢象升中军营帐，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已经等候多时。 “张总督，方监军，你们来的正好，这是准备上报朝廷的军功奏折，你们看看。” 卢象升的为人，张世泽信得过。对于军功，定然也是秉公办事。 不用多说，京营的功劳最大。关宁军其次，秦军排第三，然后是墙子岭守军，最后才是天雄军。 个人方面，也都中规中矩。 唯一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吴国俊那厮竟然能跟自己排在第一档。 强如曹变蛟，曹化淳，吴三桂，还有方正化，卢象升，祖大寿，洪承畴，虎大威他们只能排第二档。 张世泽还没开口，方正化已经忍不住。 “卢督师，张总督排在第一档，实至名归，可是吴国俊他如何能够跟张总督平起平坐？” 方正化言罢，墙子岭监军邓希诏勃然大怒。 “方监军，死者为大，嘴下积德。吴总兵战死疆场，这是不争的事实。” “啥？吴总兵战死了？” ……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炎黄子孙就吃这套。 不管一个人有多上不了台面，不管这人干了多少坏事。只要最后他因为抵御外敌，战死疆场，那么他干的所有坏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在后世，崇祯为何名声那么响？就是因为他最后以死殉国！ 就算下去见了朱元璋，八哥也只能拍拍崇祯肩膀安慰两句，然后狠抽明英宗朱祁镇耳光。 同样是亡国之君，清辫子就差的太远。 如果清辫子最后一位皇帝溥仪在见小圆点天皇时，能够奋力一击。不管成功与否，字母车都得出一款“清”字头的车型。 还有后世的一个军阀，为祸乡里，为富不仁，收税都收到几十年后。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天天将他的祖宗十八代扒拉出来问候。 最后因为出川抗战，战死疆场，他生平所做的坏事立马一笔勾销，最后还被当地百姓葬在武侯祠边上。 虽然平日里依旧咒骂，可骂归骂，逢年过节还是要为其上香。 这是炎黄子孙专有的浪漫，无解！ 第53章 论爱国，百姓也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连夜将这份奏折给圣上送去。”张世泽与方正化都没意见，卢象升将奏折递给夜不收。 卢象升如此着急，张世泽也明白。 还有几天就过年，建奴八万铁骑也悉数被灭，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军功。 在这种情况下，谁不想着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 虽然大家着急异常，可是没有圣旨，谁也不敢带大军回京。 等待是漫长，也是美好的，尤其是临近年关。 对于炎黄子孙来说，虽然年至关重要，可真正美好的，是年前这几天的等待。等到了大年初一吃了午饭，心里失落感油然而生。 走出卢象升的中军营帐，张世泽发现众将士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战争是残酷的，冰冷的。在这乱世，能上战场的，都是最可爱的人。 劫后余生的兴奋，临近年关的期待，再加上身边都是过命的兄弟，各种心里话脱口而出。 整个军营一片祥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到处都是建奴首级。 这是军功，邀功领赏的铁证，睡觉都抱着。 …… 北京城 年关将至，到处都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各个街道人满为患。 “大捷，大捷……” 传令兵的声音打破热闹的节日气氛，大街上众人纷纷让开通道，传令兵疾驰而过，直奔紫禁城。 “卢督师率领大军与清河城东赵家峪全歼多尔衮大军。建奴大将军多尔衮，豪格，阿巴泰悉数被生擒活捉。” 听闻此消息，现场一片沉默，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欢呼声，叫好声。 其实建奴大军南下，对于北京城里的百姓威胁不大？毕竟建奴大军攻不进来，他们在城外也没有什么资产。 就算建奴大军将城外洗劫一空，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真正有损失的是那些王公贵族，他们在城外有大量的田地和庄园。 可百姓就是高兴，比那些王公子弟都高兴。如果问百姓他们为什么高兴，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建奴没打跑，他们苦哈哈过日子。建奴被打跑，他们还是苦哈哈过日子。可架不住他们就是高兴，无条件高兴。 国难当头，有权有势，家业颇丰之人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家业。一无所有的百姓，他们一门心思的为国担忧。 论爱国，百姓也！ 本就临近年关，再加上捷报传来，整个北京城都陷入丧心病狂的兴奋中 有钱的买鞭炮庆祝，没钱的借钱买鞭炮庆祝，一时间，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鞭炮的硝烟中。 …… “好，好，好。”看着捷报，崇祯连说三声好。 “多尔衮，豪格，阿巴泰悉数被生擒活捉，卢象升好样的。” “皇爷，卢督师自然是好样的，可这功劳簿上，张总督排第一。”王承恩给崇祯端了一杯茶水。 “所以朕说卢象升好样的，如果换成其他人，张世泽不可能排在功劳簿第一位。” 崇祯喝了一杯茶水，心里美滋滋。“张世泽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皇爷，卢督师对张总督也是推崇有加，把张总督比作张居正，于谦呢。” “过了，过了，张世泽还年轻，哪里能和先贤相提并论？”崇祯虽如此说，可脸上笑意还是隐藏不住。 “对了，张世泽十五岁了吧？” “过了年就十六了。” “可惜啊，坤兴过了年才十岁。” 作为陪伴崇祯多年的内侍，王承恩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 “皇爷，只是大六岁而已。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男大六，抱金山。” “你呐，还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崇祯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急冲冲而至。 “皇上，东阁大学士杨嗣昌求见。” 听闻杨嗣昌求见，崇祯很是意外： 杨嗣昌可是主张与建奴议和，现在建奴全军覆没，他来干嘛？！ “宣” 看着杨嗣昌远远小跑而至，崇祯更是满脸狐疑。 “皇上，刚刚山西介休范家派人送来书信。” “山西范家？” “皇上，刚刚范家家主找到微臣，托微臣给皇上带个信。山西范家一直在边关做生意，建奴托他们送书信与皇上，想用吴阿衡总督换回多尔衮。” 听闻此言，崇祯勃然大怒。 “杨嗣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尔衮乃建奴和硕睿亲王，那是建奴最高等级亲王。又是这次南下的奉命大将军，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皇上，这个臣自然是知道。可吴阿衡总兵也是我大明将士。被建奴俘虏后，宁死不降，忠心可嘉。”看着崇祯犹豫不决，杨嗣昌赶紧趁热打铁。 “皇上，南下入关的建奴八万铁骑是拿下了，可建奴在关外还有十万大军。辽东守将人选可是大事，除了吴阿衡总兵就是祖大寿督师。祖大寿投降过建奴，吴阿衡总督被俘，宁死不降。” 崇祯自然是懂杨嗣昌的意思，建奴这次吃了大亏，虽然没有能力再南下，可人家可以在辽东报复。 现在关宁军被抽调到关内，又死伤大半，辽东怎么守？派谁去守？ 关外乃苦寒之地，在那地方排兵布阵驻守，不是谁都可以的。祖大寿虽然可以，可他投降过建奴。 吴阿衡本来就是蓟辽总督，这次被俘又宁死不降，绝对是最佳人选。 “吴阿衡换多尔衮，还是太亏了。” “皇上，范家人说了，建奴对多尔衮志在必得。除了放吴阿衡总兵回来，还给五十万两银子。” 听到有五十万两银子，崇祯大喜。“真的有五十……” 崇祯话没说完，王承恩赶紧咳嗽了一声。 王承恩的用意，崇祯秒懂。 “杨大学士，你转告山西范家，让他们通知建奴。想要多尔衮，除了把吴阿衡总兵放回来，还要给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皇上，太多了吧？” “怎么？这个钱是杨大学士你出？” “皇上，臣万死，臣只是跑腿的，这就去转告范家。” 杨嗣昌出宫后，径直钻进拐角处一辆豪华马车。马车内，山西介休范家范永斗已经等候多时。 “范家主，皇上咬定就是一百万两，我没法子。” “杨大学士，无妨，只要用钱能摆平的事，那都不是事。”范永斗一边说一边将一张十万两银票塞杨嗣昌袖口。 “杨大学士，喝茶，喝茶。” “喝茶还得等会，我先进宫把正事办了。” “静候杨大学士佳音，今天怡香院刚到一批江南小姑娘，十一二岁，可口的很。” 听闻范永斗这话，杨嗣昌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第54章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 “皇上，刚刚微臣和山西范家的人说了皇上的意思，他们同意了。” “杨大学士，你还真是雷厉风行能干的很。”崇祯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 “皇上，吴总兵天天在建奴受苦，宁死不降，臣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怎么交换？在哪儿？”崇祯显然没有心思理会杨嗣昌之废话。 杨嗣昌说了一些细节离开后，崇祯拳头握紧紧的。 “王大伴，你说山西范家是不是跟建奴私通？” “皇爷，这是明摆的事。建奴乃苦寒之地，他们的刀枪，马匹都是哪来的？定然有人私底下卖给他们。” 看到崇祯脸色不对，王承恩担忧说道： “皇爷，现在还不是对那帮商人动手的时候。这帮人跟朝中大臣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总有一天收拾他们。”崇祯犹豫片刻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王大伴替朕拟旨，着卢象升全权负责交换俘虏之事。” “皇爷，奴婢觉得卢总督不适合办这事。” “卢象升不适合？谁适合？难道杨嗣昌？” “皇爷，杨大学士自然不适合。真把这事交给他办，最后他可能连一百万两银子都收不回来。”说到这，王承恩停下看了看崇祯的脸色，然后才继续说道： “奴才觉得张总督适合，交换俘虏的事不比打仗，办这种事需要脸皮厚。如果把这件事交给张总督办，搞不好张总督能给皇爷你弄两百万两银子回来。” “张世泽？还是太年轻了，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皇爷，对付建奴那种流氓，就得比流氓还流氓。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张总督以前在北京城的名声，有目共睹。” 听闻王承恩之言，崇祯仔细回想着往日张世泽的品行：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好事躲着走，坏事往上凑。脸皮出奇的厚，对付建奴正合适。 此时一个问题摆在崇祯面前，是依旧相信张世泽还是临时换将。 当初一意孤行押宝袁崇焕的失败让崇祯后悔不已，而此时再次来到十字路口。 看着手中破天荒的捷报，再看着殿外的万里江山，崇祯目光坚毅。 “朕不信张世泽是又一个袁崇焕。” …… 清河，赵家峪。 黎明时分，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墙子岭监军邓希诏悄摸赶到祖大寿营帐。 “邓监军，你这是？”面对邓希诏深夜造访，祖大寿异常紧张。 “祖督师，虽然现在战争结束了，可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战争？”祖大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邓希诏。 “祖督师，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邓希诏此言，祖大寿顿时心头一松，合着你是说这个。 “邓监军，别看我现在没有兵权，可关宁军总兵吴三桂是我外甥。而且我在关外经营多年，皇上想守住辽东，定然要用我。我敢断言，等回京后，皇上还是要用我镇守辽东。” “祖督师，镇守辽东不一定非要用你。” “不用我？那用谁？谁能比我合适？别看此地猛将如云，可到了关外，这些将领不一定能比我合适，这个皇上懂。” 面对祖大寿的底气十足，邓希诏同样气定神闲。 “那吴阿衡呢？他可是蓟辽总督，应该可以统领辽东吧？” “谁？吴阿衡？哈哈哈……”祖大寿笑声轻蔑至极。 “邓监军莫不是忘记了，吴阿衡已经被建奴俘虏。” “祖督师，被建奴俘虏又怎样？记得崇祯四年，你也被建奴俘虏，现在不也好好的？” “邓监军，你可知打人不打脸？”祖大寿说完，看着邓希诏似笑非笑的脸，立马如坠冰窟。 “邓监军，你是说吴阿衡会回来？” “刚刚接到内幕消息，吴总兵被俘后宁死不降。皇上已经同意建奴提出的用吴总兵加一百万两银子换多尔衮的提议，而且皇上已经决定让张世泽全权负责交换俘虏之事。”面对一脸失落的祖大寿，邓希诏很是满意。 “祖督师，我的人快马加鞭赶过来，也只比皇上的圣旨快半天而已。天亮后，皇上的圣旨就会到军营。” “这……这怎么可能？多尔衮有多重要，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祖大寿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如果吴阿衡回来了，那他还真有可能回家种地。 吴阿衡被俘，宁死不降，自己主动投降，傻子都明白该信谁。 “等等，邓监军，最担心吴总兵回来的是你吧？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过寿，墙子岭怎么可能失守？吴总兵又怎么可能被建奴俘虏？” “祖督师，这个咱承认，不然也不能费尽心机打探京城消息，半夜过来找你。可你也得承认，祖总兵回来，第一个被挤兑的就是你。” 邓希诏看着祖大寿满脸担忧之色，立马信心满满。 “祖督师，虽然说咱们往日没有交情。我过寿，你没随礼。你嫁姑娘，我也没随份子。可现在咱们有共同的目标，阻止吴阿衡回来，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 “邓监军，我们要怎样才能阻止吴阿衡回来？” 听闻祖大寿此言，邓希诏知道，成了。 “皇上把这事交给张世泽负责，那么张世泽是关键。” “你是说除掉张世泽？你疯了？张之极只是不问世事，不是死了。动他儿子？那是找死。” “我没说动张世泽，我的意思是除掉多尔衮。多尔衮没了，这交换俘虏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除掉多尔衮？多尔衮对建奴那么重要，如果这个时候多尔衮死了，建奴定然恼羞成怒，说不定会一刀捅死吴阿衡。 “邓监军，你还等什么？赶紧去捅了多尔衮。多尔衮，豪格，阿巴泰就关在隔壁营帐。” “你咋不去捅多尔衮？” “我不敢，捅死多尔衮，不但换不回吴阿衡，还损失一百万两银子，皇上定然龙颜大怒。” “你不敢，我就敢？”邓希诏满脸怒色。 如果杀多尔衮真那么容易，自己也犯不着大半夜的过来找你。 “我们都不敢，那还扯什么？” “祖督师，咱的意思是，忽悠张世泽去捅了多尔衮。” 张世泽最是痛恨建奴人，多尔衮又是大将军，带军南下奸淫掳掠大明百姓几个月，罪恶滔天。 再加上张世泽是半大孩子，最是易冲动年纪。先给戴顶高帽子，然后吹嘘一番，说不定真能一气之下去将多尔衮给砍了。 第55章 炎黄子孙跳不出的包围圈 张世泽正在营帐呼呼大睡。 “总督，邓监军和祖督师找你，看样子很着急。” 营帐外站岗京营兵痞的呼喊声将张世泽从睡梦中唤醒。 “不见，等天亮再说。” “张总督，十万火急的事。”没等张世泽躺下继续睡，邓希诏和祖大寿已经闯入营帐。 “啥事？”张世泽揉着眼睛，颇为不满。 “张总督，你痛不痛恨多尔衮？” “如果你们只是过来跟我废话，现在就滚蛋。” “张总督，你怎么处置多尔衮？” “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多尔衮被生擒活捉，得带回京城交给皇上处置。到时候要杀要剐，那是皇上的事。”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眼瞅着要轰人。 “张总督，朝廷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那帮文武百官没一个省油的灯，真把多尔衮带回去，多尔衮有可能逃出生天。” “什么意思？”张世泽这才打起精神看着邓希诏和祖大寿。 “张总督，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想让多尔衮死，得现在就下手。等回到京城，就不是我们说了算。” 对于朝中崇祯的那些个小弟是什么货色，张世泽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虽然表面上都是满嘴仁义道德，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可背地里的为人，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 现在的关外还没开发，远没有后世那么繁华。妥妥的苦寒之地，大名鼎鼎的宁古塔就在关外。 在这种条件下，建奴竟然物资丰富，都是哪来的？没有朝中大佬的支持，谁敢往关外卖东西？ 想到这，张世泽定睛看着邓希诏和祖大寿。 虽然张世泽不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张世泽知道他们的为人。 一个是历史上有污点，立场不坚定之人，另外一个是只会窝里横算计人的阉贼。 跟这种人打交道，只要反着他们的意思来，绝对没错。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张总督，如果想杀多尔衮，现在就动手，不然就没机会了。” “杀多尔衮？你们去吧，我就当不知道。我的为人你们应该清楚，嘴巴紧的很，比小姑娘的裤腰带都紧。” 听到张世泽这话，邓希诏和祖大寿直接傻眼。 怎么回事？这二世祖怎么这么有耐心？ “张总督，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如果你能手刃多尔衮，那么你就是天下的大英雄，风魔万千少女的大英雄。” 张世泽知道邓希诏和祖大寿的为人，他们越是如此说，这里面就越是有事。 “老子乃正人君子，不是你们说的那种见色起意之人。出去，别耽搁老子睡觉。” …… 日出东方，卢荟火急火燎冲进张世泽营帐。此时张世泽刚起床，正在换裤子。 “你的怎么那么大？” “啥意思？你见过小的？” “我邻居家穿开裆裤的孩子那个只有……”卢荟说到这戛然而止。 “张总督，皇上来圣旨了，快去接旨。” 看着卢荟转身跑出去的身影，张世泽总觉得自己吃了亏。 营地外，小太监罗里吧嗦将圣旨读完，众人直接傻眼。 仗打完了，都想着回家过年。包裹都收拾好了，现在竟然让去墙子岭交换什么劳什子俘虏。 这就相当于成亲，亲相了，节礼送了，婚定了，彩礼给了，酒席准备了，连份子钱都收了，就等着入洞房翻云覆雨。结果丈母娘说姑娘不嫁了，这谁特么能受得了？ 可这是圣旨，又不得不听。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邓希诏和祖大寿那两个王八蛋为何天不亮就冲过来忽悠自己去砍了多尔衮，合着这两个王八蛋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这可是圣旨，他们的消息途径比圣旨都快。由此可见，崇祯铲除阉党，东厂西厂名存实亡，让文官一家独大带来的危害有多大。 “张总督，这圣旨是给你的，接旨啊？”在传旨小太的提醒下，张世泽这才如梦初醒接过圣旨。 “公公贵姓？” “张总督说笑了，咱就是一不全的人，哪里还有什么贵不贵的？咱大号高宇顺。” 听到这高宇顺三个字，张世泽立马对眼前的太监刮目相看。 虽然后世所有人都知道王承恩为以死殉国，其实还有一人也以死殉国，就是这个高宇顺。 高宇顺是顺天府人，后面做到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北京城破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口棺材，还在棺材旁边堆上了柴火。等到李自成攻破北京时，他就跳到棺材之中点火烧死自己，其壮烈程度不亚于陪崇祯自缢的王承恩。 “高公公，一路辛苦，拿着喝茶。”张世泽凑近高宇顺，将一张一千两银票塞进高宇顺袖口。 “张总督，你这是作甚？咱可不是……” “高公公，我知道你不是贪财之人。可跟随你来的那几个小公公，他们可能不会这么想。大过年的，你们风尘仆仆过来，辛苦异常，喝杯茶水怎么了？” 听闻张世泽之言，高宇顺又看了看身后四名小太监，话风突转。 “张总督，皇上的意思是，这次交换俘虏全权交由张总督办理。虽然建奴答应用吴阿衡总兵和一百万两银子交换多尔衮，可这只是底线。” “高公公，皇上的意思是钱财越多越好？” “咱可没这么说，皇上也没这么说。不过，应该可以这么理解，毕竟皇上可是缺钱缺的紧。” 看着高宇顺满脸堆笑带着四名小太监转身离开，张世泽不禁感叹：炎黄子孙还真就改不了“礼”这个传统。 虽然高宇顺是正派人物，可不代表他不爱财。刚刚如果不是自己给了银票，他哪里会将他自己揣摩的圣意告知自己？ 圣旨上没写，不告诉你是本分，告诉你是情分。 自从孔老夫子提出：“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后，炎黄子孙就一直被礼环绕。 见面需要问礼，升官发财可以收礼，托人办事需要送礼，成亲需要节礼…… 上到氏族大夫，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一人可以跳出礼这个包围圈。 就算是皇帝老儿嫁闺女，娶儿媳妇，也得按这套来。 就连街头乞丐成亲，附近的乞丐也得带两个窝窝头去随礼。 第56章 让敌人自己打自己是打败敌人最好办法 张世泽拿着圣旨回到营帐，仔细想着这事。 建奴想交换俘虏，崇祯也同意交换俘虏，将多尔衮交换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再一个，历史上吴阿衡是为数不多被建奴俘虏拒不投降的人。 野史小道消息，吴阿衡拒不投降激怒建奴，被挖眼割舌折磨致死，相当凄惨。 现在既然有机会，那就一定要将吴阿衡换回来。 既然换俘虏已经是箭在弦上，那就得好好盘算怎么交换才划算。 崇祯把这件事交给自己负责，那必须算计建奴一下，不然都对不起崇祯的信任。 按照历史走向，五年后皇太极就会死去。而且并未指定接班人，这也给建奴内乱埋下伏笔。 皇太极死后，一共有三方势力争抢位子：皇太极长子豪格，皇太极的弟弟多尔衮，和皇太极第九子福临。 豪格颇具备军事才能，主持过对明，蒙古等战役，有拿的出手的功绩。 多尔衮在军事和政治上都有建树，曾主持建奴吏部，政治手腕老练。 只有福临，年纪尚轻。不但没有手段，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功绩。 可人家福临有个好娘，孝庄皇后。 多尔衮那个傻缺没撑几个回合就拜倒在孝庄皇后的石榴裙下，也为后来的猝死埋下伏笔。 当时多尔衮和豪格都手握重权，不相上下，争的血雨腥风。 建奴朝廷里那帮文臣武将却觉得福临年纪轻，容易控制。再加上孝庄特牛逼，当然，也可以说是逼特牛。 不但轻松拿下多尔衮，还顺道说服文武百官。豪格一人独木难支，最后福临继位顺理成章。 思考到这，张世泽想到一个至理名言： 打败敌人最好的办法是，让敌人自己内部自相残杀。 想打败建奴，最好是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历史上建奴之所以没乱起来，就是因为有三方势力互相角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给了孝庄可乘之机。 如果只有两方势力，那肯定要打起来。 福临在关外，没办法除掉。可多尔衮和豪格都在自己手里，必须除掉一个。 只有这样，等皇太极死翘翘后，建奴才能乱起来。 既然建奴想要多尔衮，那就只能弄死豪格。 等等，万一多尔衮那贼搓鸟死性不改，又拜倒在孝庄石榴裙下，岂不是白忙活？ 思来想去，方正化和曹化淳的共同特点出现在张世泽脑海里。 这可是技术活，弄不好会死人…… ”张总督，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大军要开拔了。”曹化淳突然闯入，打断张世泽思虑。 “大军开拔？去哪？” “去墙子岭啊，圣旨上不是交代的很清楚？到墙子岭和建奴交换俘虏。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大家都想着早点把事情办了，好回家过年。” 听到曹化淳此言，张世泽这才发现自己拿着圣旨竟然一眼都没看。 “老曹，问你一个事。你们阉割时，有没有因为阉割而死的。” 曹化淳：“……” 这话也就是你问，换个人试试？！ “张总督，你想当太监？咱跟你说，当太监很有前途的。” 张世泽：“……” “老曹，说正事呢，到底有没有风险？” “风险肯定有，差不多一半一半，那还是在专有的蚕室里。如果是在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两成的存活率就不错了。” 听到曹化淳这话，张世泽立马放弃现在就阉割多尔衮的想法。 万一给弄死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还是得等到了墙子岭，交换俘虏的前一刻再动手，只要人是活着交过去，把银子和吴阿衡换回来就成。 至于多尔衮的死活，只能看他命硬不硬。 不管是清河还是墙子岭，都在后世河北境内，不远。又都想着赶紧把事情办了好回家过年，行军速度非常快。 天色擦黑，大军驻扎在墙子岭关口内侧。 此时镇守墙子岭的守军是蓟镇总兵杨嘉谟。 见到大军到来，杨嘉谟很是兴奋。“卢督师，你们终于来了。建奴在关外陈兵三万，我墙子岭守军只有一万，” “杨总兵莫慌，建奴是来交换俘虏。这次折损八万铁骑，他们三五年之内，没有能力再次入关南下。” 大军安营扎寨后，张世泽正想帮多尔衮驱除烦恼，曹化淳贼兮兮冲进来。 “总督，山西范家大掌柜范无悔求见。” “不见，我现在有正事要办。” “总督，那可是山西范家，老有钱了。” “有钱？山西介休那个范家？”张世泽突然想到清辫子的八大皇商。 “就是他们家。” 大明的灭亡，这帮王八蛋功不可没。 还没腾出手整他们呢，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喊进来。” “小人范无悔见过张总督。”范无悔姿态放的很低。 “找本总督啥事？”张世泽正眼都没瞧一眼。 “张总督，小人经常在边关做生意，和建奴打过交道。不过小人都是一心赚建奴的钱，没有什么深交。” “你如果只是想表忠心，找皇上去。”张世泽摆了摆手，做出送客架势。 范无悔脸皮厚的出奇，丝毫不慌。 “张总督果然快人快语，是这样的，建奴的意思是尽快交换俘虏。毕竟快过年了，正事办完，大家也好回去过年。” “那就明天一早，让建奴将银子和吴总兵带进来关，然后把多尔衮带走。” 范无悔转头看了看曹化淳，曹化淳不是愣头青，直接识趣转身离开后。 “张总督，建奴那边的意思是，能不能将豪格和阿巴泰都放回去。当然，我知道这个是难为张总督。”范无悔将一张十万两银票塞进张世泽袖口后继续说道： “这是建奴孝敬张总督个人的，至于交换豪格与阿巴泰的钱，张总督开口就是。” “建奴开价多少？” “一百万两。” 多尔衮只是皇太极的弟弟，就用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来换。豪格可是皇太极的长子，阿巴泰也是皇太极的七哥，就一百两？ “这件事到此为止。” “张总督，两百万两。”范无悔深知张世泽这种半大孩子最是冲动。 虽然容易糊弄，也容易一拍两散。 第57章 既然你们最受器重，那就先拿你们下手 听到范无悔改口说两百万两银子，张世泽明显一愣。连这种决定权都交给范家，说明建奴非常相信范家。 敌人永远没有内奸威胁大，既然你们范家深受建奴器重，那就先拿你们范家下手。 “范掌柜，你知道我们大明朝堂那帮官员的尿性，我办这事风险很大的。豪格和阿巴泰我只能放一个回去。你告诉建奴，两百万两银子只能换一个。不然，我不好向朝廷交代。” “张总督，那就两百万两银子换豪格。” “这个……有难度。”张世泽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摩擦。 人精的范无悔自然懂这些。“张总督，这十万两拿去喝酒。” 又是十万两？这么有钱吗？ 反正你这厮也活不了多久，弄那么多钱在口袋里干嘛？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没了，钱还没花完。 算了，帮你减轻一些痛苦，谁让咱心善！ “范掌柜，这么干，我很为难的。” “张总督，这件事拜托了。”范无悔再次塞了一张十万两银票到张世泽袖口。 “好说，好说，我会考虑的。” 张世泽亲自将范无悔送出营地，故意经过关押多尔衮的营帐。 送走范无悔，张世泽立马吩咐曹化淳将多尔衮带到营帐中。 多尔衮双腿尽断，多日未曾救治，双腿已经肿胀不堪。 多尔衮不愧是牛人，成为阶下囚，依然高傲的很，鸟都不鸟张世泽。 “多尔衮，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呸”多尔衮一口浓痰吐到张世泽鞋面上。 “老多，你可是建奴大将军，这么干，有礼貌吗？” “别废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出去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我要和你单挑。” “老多，其实还有第三条路，放你回去。” 多尔衮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世泽会说这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娃娃？” “老多，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那边托山西范家给我们大明皇帝带话，想用被你们俘虏的吴阿衡总兵，再加一百万两银子换你回去。” 张世泽话音刚落，多尔衮的气势更盛。“还愣着干嘛？赶紧找郎中将我的腿接上。” “老多，可是我没答应换你。我只是答应从你，阿巴泰，豪格中挑一个。”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晃动一下脚面上的浓痰。 “这谁啊？怎么吐张总督一脚痰？真没礼貌。如果让我知道，我定要打断他双腿。” 多尔衮一边说一边爬过去将张世泽脚上的浓痰擦干净。 看着大名鼎鼎的多尔衮趴在自己面前擦痰，张世泽不禁感慨： 真正牛逼的人物都是能屈能伸，比如受胯下之辱的兵仙韩信，忍辱负重大半生的司马懿…… “老多，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本来呢，是可以直接放你离开的。可是刚刚范家来人了，说跟你有过节，咋回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尘封的往日再次浮现在多尔衮脑海里。 “哎，别提了。他们范家有一大小姐，美若天仙，有一次我多喝了两杯，就给办了。” 这帮屌毛果然离不开下三路。 “这就对了，怪不得范家出了三十万两银子要我阉了你。” “张总督，你不是开玩笑吧？范家没有这么大胆子。别说就睡他们家一个闺女，就是睡十个八个的，他们也不敢。” “对，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刚刚范家人说了，好像是你们那一个叫什么孝庄的支持他们范家这么干。还想出两百万两银子弄死你呢，我没同意，毕竟我想把吴阿衡总兵换回来。” “孝庄这骚老娘们真不是东西，早知道去年就应该把她给办了。” “老曹，动手。”张世泽虽然也想听多尔衮说说他跟孝庄之间不可不说，又不可多说的破事。 可重要的事还没办，不能松懈。 “总督，真阉啊？”曹化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废话，赶紧动手。” “张总督，我给你钱，我给你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 “钱呢？” “在盛京，等我回去就派人给你送来，真的，比珍珠还真。”曹化淳已经动手，多尔衮哪里还有牛逼人物的模样？ 惊慌失措跟个鹌鹑一样。 “你当我是三岁小娃娃啊？我信你个鬼呦…… 老曹，还愣着干嘛？” 作为太监，最是痛恨别人比自己多点东西。现在机会就在面前，曹化淳哪里还会放过？ 随着曹化淳脸上笑容达到顶峰，也预示着多尔衮再也不可能跟孝庄有啥不可告人之事。 “多尔衮将军，别嚎了。做太监也没什么不好的，很有前途的。”曹化淳颇为满足。 “老曹，你那时候也这么彻底吗？”看着地上一堆，张世泽很是疑惑。 “那倒没有。” “你为何给他……” “我以为他喜欢呢。” 多尔衮：“……” “老多，我这可是为你好，真的。”看着多尔衮欲哭无泪的表情，张世泽终究是于心不忍。 历史上你可是英年早逝，然后又被顺治扒拉出来问候的人，惨不忍睹。 “老曹，送多尔衮将军回去。” 等曹化淳回来后，脸色愈加凝重。 “张总督，说句实话，刚刚有些冲动了。俘虏嘛，打断腿是常有的事，可是这么对人家，不妥。明天交换俘虏，可能会出问题。万一建奴那边知道后，也阉割吴阿衡总兵，如何是好？” “老曹，你把心放肚子里，多尔衮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说出去？怎么可能？！ 别说他多尔衮主动说，就算他人将这事说出去，多尔衮都得否认。 多尔衮可是野心勃勃之人，历史上如果不是被孝庄算计了，很可能就没有顺治福临什么事。 这件事说出去，多尔衮在建奴还怎么混？ 建奴就是再不讲究什么礼义廉耻，可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太监继承王位。 只要多尔衮还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就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再一个，就算皇太极没死，多尔衮没那心。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牛逼的男人，谁能忍受他人异样的目光？ 第58章 既然有人好办事，那就在对方培养一个自己人 “总督，现在我才发现，对方有自己人，是真好办事。” 曹化淳的意思，张世泽也懂。 这次交换俘虏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建奴有范家可以使用，哪里会这么顺利？ 山西范家，明摆着就是私通建奴，可就是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范家家大业大，不知道笼络了多少朝中重臣。不但消息灵通，而且没有十足的证据，谁也不能将范家怎样。 等等，既然对方有自己人好办事，那为何不在对方那里培养一个自己人？ “老曹，去，准备一桌酒菜，然后把阿巴泰给我带过来。” “张总督，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弄酒菜？” “去火头营看看，有什么弄什么。” 一刻钟后，曹化淳提了一个食盒过来。 一共四个菜，猪头肉，猪鼻子，猪舌头，猪耳朵。 想着那帮兵痞抓到野猪都兴奋，再看着桌子上的全猪宴，张世泽恶心的一逼。 “去，把阿巴泰给我带来。” 没一会，曹化淳提着同样双腿尽断的阿巴泰折返回来。 “总督，要我说早晚都是一刀，咱也别浪费口舌，直接给个痛快。”曹化淳说完直接开始扒阿巴泰的裤子。 上瘾了这是！？以后夜里睡觉得防着点。 “老曹，这个不用。” 拉开曹化淳，张世泽亲自把阿巴泰抱到桌子边。 “泰哥，别客气，快吃。” “张兄弟，这不能是断头饭吧？” 不得不说阿巴泰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高，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是敞开了吃喝。 “泰哥，你我情同手足，我怎么可能给你吃断头饭？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战争，我必定要跟你烧黄纸拜把子。”说到这，张世泽摆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泰哥，你知道我为何要打断你的双腿吗？我是想救你的命啊。你们南下杀了我大明那么多人，谁不痛恨你？如果你一点苦也没吃，其他人能不弄你？” 听闻张世泽说这话，阿巴泰陷入沉思。 自己南下作恶多端，大明上上下下对自己恨之入骨。 如果张世泽不先动手把自己双腿打断，其他人定然动手。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说不定还真能将自己给打死。 “张兄弟，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好使，你没骗我吧？” “泰哥，你咋还不相信我。算了，都是自己人，我跟你明说了。你们那边委托山西范家人送信给我大明皇帝，想交换俘虏。用被你们俘虏的吴阿衡总兵加银子换你和多尔衮，豪格回去。” 张世泽说到这停顿一下，看着阿巴泰脸上没有疑虑，这才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大明这些年吃了你们不少亏。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你们三个大人物，不可能都给放回去。我们大明皇帝的意思是，换两个，留一个做活招牌，毕竟我们大明皇帝也要面子。” “那你们准备放谁回去？” “你们那边有人托范家送钱给我，让我放多尔衮和豪格回去。刚刚多尔衮也提议放他和豪格回去，把你给弄死。” “哼，我就知道这都是孝庄那骚货搞的鬼，我早就发现她和多尔衮还有豪格不清不楚，现在果然证实了。” 孝庄是皇太极妾室，多尔衮是皇太极弟弟，豪格是皇太极长子，这三人搅和在一起了？这么劲爆吗？ 如果不是要办正事，定要让阿巴泰一五一十都给说出来。这种故事如果是写到后世洋柿子上，肯定大火。 “老曹，去，把豪格带过来。” 豪格被带到后，看到张世泽和阿巴泰在吃喝，立马明白家中有人使钱准备把自己这三人给弄回去。 “张世泽，现在知道你杀不了我了吧？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会死。” 豪格此言彻底让阿巴泰断定自己刚刚的猜测没错，就是孝庄使钱，准备弄死自己，救她这两个老相好的回去。 看着阿巴泰一脸痛苦表情，张世泽没说话，直接冲曹化淳使了一个眼色。 曹化淳指如疾风势如闪电，一掌拍出，豪格立马身子一软，直接倒地不起。 “张兄弟你这是……” “泰哥，只有豪格死了，你才百分之百会被换回去。” 张世泽说完，又将豪格尸首搬到阿巴泰面前。阿巴泰试了试豪格的鼻息，果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张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到我阿巴泰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泰哥，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就将你送回去。” 看着曹化淳提着阿巴泰离开的背影，张世泽仔细将刚刚做的事回想一遍。 先挑拨了多尔衮和孝庄还有范家的关系，又挑拨了阿巴泰和多尔衮还有孝庄的关系，等他们回到建奴，应该有皇太极头疼的时候。 “总督，这个尸首怎么办？丢外面喂野狼？”折返回来的曹化淳看着豪格的尸首直皱眉。 “老曹，啥时候养成浪费习惯的？你可别小看了这尸首，明天至少能从建奴那弄到几十万两银子。” …… 墙子岭关口，北，百里，建奴三万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三万大军的大将军济尔哈朗，毕恭毕敬站在中军大帐前焦急等待。不多时，书生打扮的范文程纵马而来。 “范先生，一路辛苦。” “大将军，没来晚吧？”范文程翻身下马，跟着济尔哈朗走进中军营帐。 “没晚，范先生来的很及时。”济尔哈朗亲自给范文程倒了一杯茶水。 “没想到皇长子，和硕肃亲王豪格也被明军俘获。接到你的消息，我是紧赶慢赶，唯恐来晚了。” “范先生，按照和大明提前商量好的事，我可以独自办这件事。可是现在皇长子也被俘虏，我应付不来。只能写信回去让皇上把你派过来主持大局，辛苦范先生了。” “大将军，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先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范文程打开地图仔细查看。 “大明那边传来消息，明天我们进去墙子岭关口交换人质。” “不可，万万不可。”听闻此言，范文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范先生是不是担心他们使诈？大明负责这次交换俘虏的是一个叫张世泽的半大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坏。” “大将军，我虽然不了解那个什么张世泽，但是，我了解那帮炎黄子孙。如若我们进入墙子岭关口，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第59章 既然范文程来了，就一定不能放过 “范先生，可我已经答应他们，进入墙子岭关口交换俘虏。现在出尔反尔，不好吧？” 听闻此言，范文程长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济尔哈朗大将军，这就是皇上为何派我来的原因。谈判不是打仗，靠的不是勇武，而是脸皮。” “出尔反尔啊？” “不是出尔反尔，是兵不厌诈。”范文程看着地形图沉默片刻。 “墙子岭关口向北二十里有个土坡，叫黑沙坡，咱们明天就约明军到黑沙坡交换俘虏。还有，双方只能带两千人。” “我这就派人通知明军。” “大将军，不可。”范文程再一次拦住几欲先走的济尔哈朗。 “如果现在通知明军，明军会有足够的谋划时间，咱们等于是把主动权再次交给了他们。这样，明天一早再通知他们，让他们没时间做出改变。” “范先生，万一他们不同意，致使交换俘虏的事失败呢？” “大将军，这怎么可能？快过年了，炎黄子孙最在乎这个，谁不想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他们现在窝在墙子岭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喝关外的黄沙吧。 ”范文程看了看营帐外的夜空，气定神闲。“咱们着急，他们也着急。现在比的就是定力，谁定力不足，谁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 翌日，墙子岭。 中军营帐。 “督师，咱们真不去帮帮张总督吗？”虎大威疑惑看着卢象升。 “不用，皇上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他办，那就一定有皇上的道理。打仗，我们有信心。可这种谈判交换俘虏的事，我们不擅长。贸然插手，可能会适得其反。” 卢象升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还有，告诉祖督师，洪总督他们，关宁军和秦军要做好战斗准备，只要张总督有请求，随时随地都要能顶上去。” 墙子岭关口内侧，方正化，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和一万七千京营将士静静地看着张世泽。 对于方正化过来，张世泽也理解。 方正化是监军，必须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告诉崇祯，他自然是要紧紧参与此事。 看着时间差不多，张世泽找到黄得功。 “老黄，等下不管建奴那边是谁过来交换俘虏，直接带兄弟们围住，然后看我脸色行事。” 黄得功虽然脸上狐疑，可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兵痞从墙子岭关口冲过来。 “总督，情况有变。刚刚建奴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要我们到关外二十里黑沙坡交换俘虏，双方只能带两千人。” 听闻此言，张世泽纵然怒火中烧，可看了看日头，也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再纠缠，无奈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对方有高手，知不知道对方负责谈判的人是谁？” “刚刚建奴斥候送信过来时说了，是他们的济尔哈朗大将军。” “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人。如果只是济尔哈朗，他一开始就不可能答应到墙子岭交换俘虏。” 听到张世泽这话，那兵痞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疑惑说道： “对了，刚刚建奴斥候离开时说什么范先生。” 张世泽：“……” 范先生？ 难道是他？ 如果真是范文程，那必须拿下。 建奴能够问鼎中原，除了天不遂人愿，天灾不断，大明自己不争气，内忧外患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范文程。 建奴人口太少，只是想着南下抢些财物，并没有问鼎中原的心思。就是这个范文程开导皇太极，将炎黄子孙的缺点一一指出，这才给了皇太极问鼎中原的决心。 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 “老方，老曹，给你们一个任务。等下我们出关和建奴交换俘虏，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一个叫范文程的。那厮是我们大明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范文程？这么重要吗？要不然把济尔哈朗拿下，他是大将军。” “济尔哈朗不算什么，一定要把范文程拿下。你们二人一起出手，生死不论。” …… 墙子岭北百里，济尔哈朗带着八万南下建奴唯一逃出生天的猛将毕恭毕敬站在范文程营帐外。 透过营帐门帘缝隙，范文程知道济尔哈朗站在外面。 不过，范文程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坐在凳子上足足等了一刻钟后，这才装出刚刚睡醒的表情出门。 大将军，你怎么在这？为何不叫醒我？范文程先是装的大吃一惊，后又装出受宠若惊之态。 “嘎” 没等济尔哈朗开口客套，营地手臂粗的战旗旗杆应声而断。一阵风吹过，掉落的战旗正好吹到范文程头顶上。 扯下头顶上的战旗，范文程脸色惨白。 “范先生，可是不吉之兆？”看着范文程六神无主，济尔哈朗满脸担忧。 “大将军莫慌，战旗应我出门而断，是我的因果。我乃文臣，大将军乃武将。今日不利文臣，利武将，大将军负责的这次交换俘虏定能马到成功。” “那范先生你？” “我可能回不去了。” 听闻范文程此言，济尔哈朗脸色大变。“来人，将雅布兰将军请来。” 当一身材魁梧大将赶到后，济尔哈朗看着面前建奴两大高手，稍微松了一口气。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一定要保住范先生。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范先生不能出事。” “大将军放心，有我雅布兰在，范先生无恙。”济尔哈朗捡起地上的战旗交给雅布兰重新挂上，匆忙间，济尔哈朗手心被这段的木头扎破。 看到这，范文程再次心头一紧。 “大将军，本来你交换俘虏一帆风顺。可你强行介入我的因果，手心出血，今天交换俘虏应该会有岔子。” “无妨，只要范先生没事就行。” 没等范文程开口，刚刚挂上的战旗再次掉落，直冲范文程飞去。 这次范文程不但自己没有动，还伸手阻止济尔哈朗接战旗。 当战旗距离范文程头顶还有一公分距离时，平地刮起一阵无名风，将战旗从范文程头顶吹起，继续向北飞去。 “大将军，大吉之兆。”纵然是范文程，此时也难掩内心的喜悦。 “虽然这次交换俘虏可能会出岔子，可我们依旧可以借助天时化险为夷，一路向北，凯旋而归。” 第60章 原来是你，怪不得能几次三番逃脱 墙子岭北二十里，黑沙坡。 张世泽顺着阳光看到对面不远处建奴四人中有一书生打扮之人，隐隐觉得那人就是臭名昭着的范文程。 虽然建奴在后方不远处还有三万大军，可自己也安排黄得功和曹变蛟带着一万七千京营和一万六七千秦军在后方等待。 “来人可是济尔哈朗将军？”张世泽气定神闲带着方正化，曹化淳，周遇吉向对方走去。 “来人莫不是英雄出少年的京营张世泽总督？”济尔哈朗同样带着三人走近。 “济尔哈朗将军，虽然我们是交战状态，可现在你我二人是受上面指派过来交换俘虏。咱们可是要好生配合，把这件事给办好。” 听闻张世泽这话，济尔哈朗顿时心头一松。 “张总督说的是，互相配合，完成任务。” 张世泽仔细打量一遍对方四人，济尔哈朗已经自报家门，剩下的三人一个是书生打扮，一个是前几日从清河，赵家峪逃跑的建奴猛将，还有一个同样勇猛的将领。 为了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张世泽心头一狠，直接走到济尔哈朗面前拉着济尔哈朗的胳膊指着方正化他们介绍。 “将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分是监军方正化，我京营副总督曹化淳，提督周遇吉。” “张总督手下能人辈出，打胜仗也是水到渠成。来，张总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雅布兰将军，鳌拜将军，范文程先生。” 济尔哈朗话音落下，张世泽直接愣住。 鳌拜？建奴第一猛将鳌拜？原来是你？！ 怪不得，怪不得能够几次三番从包围圈逃出去，原来是是大名鼎鼎的鳌拜。 此时对于张世泽而言，交换俘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把范文程弄死在这黑沙滩上。 双方各有四人，建奴那边是三个将军和一个范文程，自己这边是三个高手和自己这个低手。 方正化对鳌拜，至少能打成平手。雅布兰虽然也是建奴猛将，可曹厂公也不是吃素的。周遇吉对济尔哈朗，虽然胜负不分，可至少不会一上去就落败。 那最后诛杀范文程的事，还是要自己去办。 想到这，张世泽血脉喷张。说起来自己也已经杀了好几个人，属于是熟练工。 如果穿越回去，过年时杀年猪，肯定手到擒来。 虽然思来想去都有把握，可是如果提前分化他们，将鳌拜气走，那样胜算岂不是更大？ 济尔哈朗和范文程是主心骨，现在还没开始交换俘虏，他们二人都不可能一走了之。可鳌拜不一样，只要激怒他，说不定真会气急败坏离开。 想到这，张世泽死死盯着鳌拜。 “你瞅啥？”面对张世泽的目光，鳌拜很是不满。 “瞅你咋地？” “哼！”鳌拜吹胡子瞪眼睛。 “哼什么哼？”面对吹胡子瞪眼睛的鳌拜，张世泽画风突转。 “鳌拜将军？久仰久仰。” “张总督，幸会幸会。”对于张世泽冲自己打招呼，鳌拜很是意外。 “鳌拜将军，问你个事，你是不是仗着轻功好，经常偷窥女人洗澡？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割包皮？” “胡嘞嘞，谁说的？” “一个叫韦小宝的人说的。” “韦小宝？在哪？我要跟他单挑。” 眼见张世泽三言两语就将鳌拜逼到暴怒边缘，范文程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打的是什么主意？ “张总督，你是来交换俘虏的还是来闲扯的？”打断张世泽和鳌拜的交谈，范文程又凑到鳌拜面前小声嘀咕两句，鳌拜立马调整心态，不再搭理张世泽。 “范先生，你家祖坟在哪？”范文程三言两语安抚住鳌拜，打乱自己的计划，张世泽很是恼怒。 “张总督，你今天不过来莫不是就是闲扯的？” “范先生，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你家祖宗有没有跑出来。如果我出卖炎黄子孙帮着外人跟炎黄子孙过不去，我家祖宗肯定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扇我两巴掌。” “张总督，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嘲讽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想说的话，我已经听的耳朵起老茧。” 对于张世泽的嘲讽，范文程云淡风轻。 “不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吃我苦，未必有我善。我只不过想吃饱饭，不饿死，这也有错？在将要饿死的人心中，自己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哪国把自己当人看。” “范先生，现在我可以保证你能吃饱饭，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世泽话没说完，济尔哈朗赶紧出言打断。“张总督，是不是可以开始正事了？” “张总督，现在你我各为其主，自当各显神通为主出力。如果你是过来叙旧，那咱们就此别过。” 听闻范文程之言，张世泽大失所望。 激怒鳌拜被范文程阻拦，策反范文程被济尔哈朗打断。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再想算计人家显然已经不可能。 “济尔哈朗大将军说的对，正事要紧。吴阿衡总兵呢？带过来，还有一百万两银子，我把多尔衮将军给你交给你们。” 范文程拦住想开口的济尔哈朗，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看着张世泽。 “张总督，你还年轻，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手中除了蓟辽总兵吴阿衡，还有游击将军李永芳，广宁巡抚中军游记孙得功，登莱参将孔有德和耿仲明，广鹿岛副将尚可喜，这都是你们明将。” 范文程说的这些人，张世泽立马轻蔑一笑。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一堆的明奸。那个耿仲明有个孙子叫耿精忠，还有那个尚可喜，都不是什么好鸟。 至于其他人，更是提也不要提。 想用这帮人交换？脑子不是进水就是被驴踢了。 看到张世泽满脸不屑，方正化赶紧提醒。 “总督，刚刚范文程说的那些人都是皇上最恼怒的人，如果把这帮人给带回去，皇上定然龙颜大悦。” 既然崇祯有意思，那就交换回去。 “范先生，刚刚你说的那些人都带过来，我把阿巴泰将军还给你们。” 看到张世泽上套，范文程很是满意。 “张总督，人太多，容易乱，在下觉得还是一个一个的来比较好。” 第61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之奈何？ 范文程打的是什么主意，张世泽门清。 一个一个的来，他们手中的人多，自然是占便宜。 崇祯的底线是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其他的事由自己做决定。 那还担心什么？ “那就依范先生的意思，一个一个的来。” “张总督，吴阿衡加尚可喜换多尔衮将军，没问题吧？” 一个尚可喜就想抵一百万两银子？全盘打的真精。 看着范文程一脸镇定自若表情，张世泽知道，自己这两个回合跟着范文程的意思走，已经让他觉得可以牵着自己鼻子走的错觉。 必须改变这个不利的局面，不然会处处受制于他。 “既然范先生是来开玩笑的，那就到此为止，咱们回家过年。”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往回走。 “总督，咱们真回去啊？”看着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曹化淳满脸狐疑。 “别说话，现在比的是定力，谁也别回头。” …… 终于，等张世泽走出二三十步后，范文程沉不住气。“张总督，你赢了。吴阿衡加一百万两银子，换多尔衮将军。” 看着雅布兰将吴阿衡提过来，还有几十个兵痞抬着银子跟上。张世泽吩咐曹化淳到后方阵营中将多尔衮提了过来，又带了几十个兵痞过来抬银子。 “吴总兵，没事吧？”看着吴阿衡奄奄一息模样，张世泽赶紧冲上检查吴阿衡的伤势。 虽然吴阿衡已经被折磨的昏迷不醒，可眼睛在，舌头都在，呼吸也还算平稳。最重要的是，张世泽探囊试物后，确认吴阿衡也不是太监。 吴阿衡和多尔衮被双方带回后，张世泽松了一口气，下面是自由发挥时间。 “张总督，下面我们用尚可喜交换豪格将军。” 看着信心满满的范文程，张世泽知道，必须将他一军。 “范先生，交换已经结束，就此别过。”张世泽转身往回走。 “张总督，你这招吓唬别人还行，对我没用。” 对你没用？这场交换从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到手，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 咱手里虽然只有两个人，可阿巴泰是皇太极的哥哥，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你能不要？ 你手里的虽然人多，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骨仔，换回来也只是让崇祯出气而已。 果不其然，张世泽走回十几步后，范文程带着济尔哈朗，鳌拜，雅布兰追上。 “张总督，留步。” “范先生，有事？” “张总督，凡事好商量嘛。”范文程做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刚刚你说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少，再加两百万两银子，换回阿巴泰和豪格。” “这不可能。” “范先生，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见到范文程不吱声，张世泽转身继续往回走。 “张总督，真走啊？不弄死范文程了？” “老方，别着急，等两百万两银子到手再动手。” 看着张世泽步伐坚毅，越走越远，范文程直接傻眼。 “济尔哈朗大将军，和明军接洽的是谁？得敲打一下了。我们只带了三百万两银子，现在还剩两百万两，张世泽一口咬定就是两百万两。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得底线已经被张世泽知道。” “山西范家，你们等着。”济尔哈朗恶狠狠说完，转头看着范文程。 “范先生，接下来咋办？” “按照张世泽的要求办，咱们手里的那些人，对于张世泽来说无所谓。可张世泽手里的阿巴泰将军，豪格将军，对于我们来说势在必得。” 范文程无奈叹了一口气。“张总督，就依你之言。” “范先生，我这人一向是见钱眼开，先付钱。”张世泽回头第一件事就是要钱。 当两百万两银子被建奴兵痞抬过来，再被京营兵痞抬回去后，张世泽冲方正化，曹化淳，周遇吉使了个眼色。 在张世泽提醒下，三人立马暗暗做好战斗准备。 双方开始交换俘虏，断腿的阿巴泰和死的不能再死的豪格被抬到济尔哈朗和范文程面前。耿仲明，尚可喜他们也被五花大绑送到张世泽面前。 “张世泽，豪格将军怎么回事？”阿巴泰断了双腿，范文程可以接受，可豪格怎么看怎么都是死人，范文程哪里绷得住？！ “范先生，忘记告诉你了。昨天豪格和被共同关押的一帮小混混做游戏，不小心死了。” “张世泽，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靠谱的？做游戏死了？这谁能信？” “范先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没说豪格是喝水噎死的，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张世泽，既然你弄死了一个俘虏，我们也得弄死一个俘虏。不然？这场交易就取消。” 听到范文程这话，张世泽直想笑。 这是气疯了还是本来就水平有限？这种水平在炎黄子孙中根本上不了台面，这在建奴都能混起来？！ “范先生，此言差矣。我们弄死的不是一个俘虏，是一半。这样，你把交换给我们的俘虏也弄死一半，这才公平。” 听闻张世泽此言，范文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带尚可喜他们过来就是笑话。在建奴，尚可喜他们是人才。可在大明眼中，尚可喜他们只是叛徒。 明白过来后，范文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终究是昨天接到消息，自己太着急，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范文程犹豫不决，鳌拜赶紧提醒。 “范先生，对方有杀气。” 张世泽有恃无恐已经让范文程心里发虚，再加上鳌拜的提醒，范文程的脑细胞成几何倍数死亡。 “快撤。”范文程说完，直接转头就跑，连场面话都没来得及说。 济尔哈朗提着断腿的阿巴泰，雅布兰提着豪格尸首转头跟着范文程就跑。 看着只有鳌拜留下来，张世泽也不迟疑。“动手。” 范文程文弱书生，跑不快。济尔哈朗和雅布兰虽然是武将，可分别带着阿巴泰和豪格，速度也快不起来。 方正化和鳌拜交上手后，曹化淳和周遇吉也已经追上济尔哈朗和雅布兰动手。 看到这，张世泽纵马驰骋猛追范文程。 就在张世泽追上范文程准备痛下杀手之际，突然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起沙尘暴伸手不见五指。 张世泽看着平地而起的沙尘暴，与诸葛亮在上方谷看着瓢泼大雨如出一辙。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第6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总督，我们该回去了。”曹化淳看着心念俱灰的张世泽，亦是满眼不甘。 “我们刚动手，平地卷起沙尘暴。范文程他们刚逃脱，沙尘暴斗停。天意如此，没法子。” 张世泽知道自己错了，太贪心，这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如果自己不贪心，在换回吴阿衡和一百万两银子后，不想着要那两百万两银子。而是直接筹谋拿下范文程，范文程定然跑不了。 人心就是贪心，古往今来，太多英雄豪杰倒在贪心上。 张世泽抓起地上一把黄沙，又慢慢撒掉。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哈哈哈…… “俘虏怎样？” 如魔怔一般的张世泽开口说话，曹化淳大喜。 “总督，耿仲明和尚可喜借着沙尘暴时我们奋力厮杀无暇东顾，跟着范文程他们跑了，其他那几个都在。” 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回到墙子岭关口内侧，卢象升，洪承畴他们已经围着刚刚回来的吴阿衡嘘寒问暖。 经过简单的交流，吴阿衡已经初步了解被俘后的情况。 吴阿衡能够坐到蓟辽总督的位子上，也不是愣头青。 看着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他们，吴阿衡艰难挣扎起来。 “卢督师，如果没有你和各位兄弟的力挽狂澜，我吴阿衡就是历史罪人。” “吴总兵，真正力挽狂澜的是张总督。”卢象升拉着吴阿衡的手，满脸欣慰。 “张总督？” “京营总督张世泽。” “英国公府的张世泽？”吴阿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总兵，是不是不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这样，你先养伤，等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卢象升话音刚落，虎大威兴奋赶过来。“张总督回来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吴阿衡终于看清张世泽。 “张总督，救命之恩……”不待吴阿衡把话说完，张世泽赶紧冲过来扶着摇摇欲坠的吴阿衡。 “吴总兵，受苦了。” 吴阿衡兵败如山倒没哭，被俘虏没哭，被建奴惨无人道折磨没哭，被救回来没哭，张世泽一句“受苦了”吴阿衡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吴阿衡自己知道。 纵然吴阿衡努力平复心情，可激动的，颤抖的手，喷涌而出的泪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卢象升拍了拍吴阿衡的肩膀，“咱们在这聊什么？走，进营帐说话。” …… 北京，紫禁城。 “皇爷，礼部尚书薛国观求见。” 听闻礼部尚书薛国观求见，崇祯立马心头一膈应。 到了年底是户部报账的时候，崇祯最想见的是户部尚书毕自严。与之相反的是到了年底，崇祯最不想见的就是礼部官员。 年底是礼部用钱高峰期，只要礼部官员求见，准是要钱。 想着国库和内帑空空如也，纵然崇祯再不想见，可流程还是要走。 “宣。” “皇上，礼部刚刚收到高丽国书，高丽领议政崔名吉携带高丽王嫡次子李昊出使大明，不日便到。” 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高丽国书，崇祯眉头皱的更紧。 大明自立国以来，用的外交政策一直都是朝贡制。 所谓的朝贡制就是是以中原王朝为中心，周边小国通过纳贡，接受册封，承认天子共主地位，换取自身合法性与贸易机会 。 说白了，就是周边小国认中原王朝做大哥，逢年过节给大哥送礼。大哥以天朝上国自居，不但给小弟军事上保护，还给经济上通融。 比如高丽：对大明称臣纳贡、接受册封。一年三贡，贡方物。大明厚往薄来，回赐价值高于贡品。 通俗点说就是高丽对大明称臣纳贡，接受大明王朝册封。逢年过节给大明送礼，都是当地土特产。大明为了彰显自己大哥的地位，薄收厚赐，回赠高丽远高于贡品的金银。 以前大明国库充盈，吃点亏也没啥。现在国库空虚，还要摆出大哥的姿态，崇祯又怎会不头疼？ “皇上，接待高丽使臣的事一直都是礼部的事。按照以往惯例……” 不等薛国观说完，崇祯直接打断。“朕知道了。” 薛国观接下来的话，崇祯门清。不用说，一定是要钱。 “皇上，高丽使臣应该这两天就到……” “朕说朕知道了。” 崇祯再次被打断自己发言，薛国观自然是知道崇祯的潜台词。 “皇上，臣告退。” 看着薛国观远去的背影，崇祯眉头紧皱。 “王大伴，你说薛国观为何如此热衷接待高丽使臣？” “皇爷，这很简单，有利可图。外国使臣到访，会送大量的钱财与朝中官员，以方便行事。以往高丽是一年三贡，可随着我大明国库空虚，回赠金银越来越少，高丽对于朝贡之事也是越来越敷衍。” 说到这，王承恩看了看崇祯脸色后，继续说道： “自打两年前建奴南下，我军失利后，高丽再没朝贡过。现如今又重新朝贡，朝中官员可都眼巴巴盯着呢。” 高丽带土特产过来送给朝廷，带少量金银送给朝中官员。朝中官员帮高丽说好话，朝廷回赠大量金银。 这一来一回，不管是高丽还是朝中官员都吃饱喝足，唯独朝廷吃亏。 想到这些破事，崇祯真想把祖宗扒拉出来问问，当初为何定这样的规矩。 “王大伴，你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置？” 听到崇祯这么问，王承恩直接傻眼。如何处置？这还用问？花钱啊。 这是祖制，不能更改，不然朝中文武百官只要一句“有违祖制”，就能将这件事定性。 事情摆在面前，纵然再穷，可脸面得要。 “皇爷，这事说来说去，还是需要用钱说话。” 听到王承恩提钱，崇祯如坠冰窟。 大军凯旋而归在即，犒赏三军的钱还没着落。现在又出这档子事，如何是好？ 此时宫外时不时有百姓庆祝过年燃放烟花，崇祯走到门前，看着天空中绚丽的烟花： 为何生在帝王家？！ “皇爷，奴婢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看着崇祯忧心忡忡，王承恩心如刀割。 “王大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爷，不如将这件事交给张总督处理。” 第63章 替朕拟旨，着张世泽火速回京 “交给张世泽处理？”听闻王承恩之言，崇祯直接愣住。 “张世泽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虽然这次立了大功，可那都是因为卢督师这个主心骨在。再一个，接待使臣这事，可是相当的棘手。稍有不慎，将有失国威。这不像打仗，靠着三军用命就行。” “皇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银子。” 王承恩再次提银子，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以往将士出征，甭管是打赢了还是战败，张口闭口就是要钱。 打败了，将士们死伤惨重，需要抚恤金。打胜了，同样需要抚恤金。虽然没有战败要的多，可需要犒赏三军，这都是钱。 这次呢？大军虽然剿灭了建奴八万铁骑，可也死伤惨重。五万多关宁军，两万多天雄军，京营和秦军都多多少少有死伤。 直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张世泽还是卢象升，又或者祖大寿，洪承畴，都没上书要银子，这可是自己荣登九五后的头一回。 以往卢象升，洪承畴他们出征，可是没少要银子，这次为何不要？归根结底还是有张世泽在。 “皇爷，既然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钱财来。不如就将这事交给张总督办，说不定张总督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王承恩如此推崇张世泽，崇祯已经到动心。再想着高丽使臣到访，必须接待，这是朝廷的面子。 不管是让礼部接待还是让鸿胪寺接待，都得先给钱。 既然现在没钱，不如就让张世泽试试。 “皇爷，张总督还是个半大孩子。纵然最后出了纰漏，也可以借口张总督年轻，好圆过去。” 崇祯本就已经动心，再听到王承恩这话，立马下定决心。 “提朕拟旨，着张世泽火速回京。” …… 翌日，墙子岭关口。 张世泽正在呼呼大睡，卢荟贸然闯入。 看到张世泽睡的正香，并没有换裤子，卢荟略感失望。 “张总督，来圣旨了。” “大军马上凯旋而归，这个时候来哪门子圣旨？”张世泽虽然嘴上不满，可还是掀开被子穿衣服。 “你今天不需要换裤子吗？我捂着脸，不看。” 看着卢荟捂住自己的嘴鼻，一对大眼睛眨巴不停，张世泽不禁感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比想的都着急。 “哪里需要天天换裤子？昨天刚刚找过老五。” “老五是谁？男的女的？是名字叫老五，还是有五个？” “你去问你爹去。”想着卢象升已经人到中年，张世泽立马改口。 “不对，问你哥，他清楚。” “问我哥？他也一起了？这种事情还能一起？” 这天没法聊了！ 张世泽穿好衣服来到营地大门前，传旨太监高宇顺带着四个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天，高宇顺也没那么多要求。看到张世泽过来，直接把圣旨读了一遍，然后将圣旨交给张世泽。 “张总督，就一件事，高丽使臣来了，皇上有意让你接待。” “高公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将军，接待使臣是鸿胪寺的事，再不济也是礼部的事，怎么找到我？” “张总督，皇上没钱了。”高宇顺将张世泽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不管是鸿胪寺还是礼部，接待使臣都需要钱财。” “高公公，这叫什么话？我接待使臣就不需要钱财？” “张总督，你年轻啊。就算出了纰漏，皇上也好出面圆不是？” 如果说封建社会什么事最让张世泽恼火，那一定是周边那些个小国随便派个使臣过来说声：天朝上国。朝廷就得把从老百姓头上搜刮的民脂民膏送给他们，这是特么最恶心的事。 自己家的老百姓都吃不饱，还把钱送给外人，煞笔才能干这事。 既然崇祯有意让自己接待高丽使臣，那就改变这个传统。 墙子岭离北京城不远，大家本就归家心切，再加上圣旨让张世泽火速回京，卢象升当即下令，全军开拔，急行军赶往北京城。 日头偏西，大军到达北京城北十里亭，卢象升下令安营扎寨。 “卢督师，眼瞅着就要到达北京城，为何安营扎寨？”对于卢象升这安排，张世泽很是不解。 “张总督，你第一次出征，不了解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问曹副总督，他懂。”卢象升说完不再搭理张世泽，转身与虎大威他们闲聊。 “卢督师，你直接告诉我就得了呗。” “张世泽，你现在知道话说一半有多恶心了？你有没有想过，荟儿找我问老五的事，我是什么表情？” 看着脸色铁青的卢象升，张世泽赶紧开溜。 “老曹，现在为何要安营扎寨？”看着曹化淳表情轻松跟京营兵痞一起搭帐篷，张世泽一把拉过。 “现在天寒地冻，睡帐篷冻的半死，哪里有回家睡炕头来的实在？” “总督，你真不懂？我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凯旋而归，皇上不得出城迎接我们吗？” 曹化淳这一句话，直接让张世泽醍醐灌顶。 大军凯旋而归，崇祯出城迎接，显的礼贤下士。被天子出城迎接，将士也也显得有面子，这是双赢的局面。 怪不得关宁军本就需要前往辽东镇守，从墙子岭出发更近。可不管是祖大寿还是吴三桂，都绝口不提这事，非得带着关宁军跟着大军前往北京城，然后再回辽东。 太阳已经下山，天气越来越冷，张世泽躲在营帐里裹着被子忍不住痛骂： 面子工程害死人！ 半夜时分，张世泽再次被卢荟喊醒。 “张总督，王公公来了，在中军营帐等你。” “哪个王公公？”温暖的被窝，让张世泽留恋不已。 “王承恩王公公。” 听到卢荟说是王承恩，张世泽赶紧起身。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王承恩，太监界的天花板，必须重视。 “张总督，可睡下了？”还没等张世泽出门，外面传来太监那尖锐的嗓音。 “你快点吧，王公公都追到你营帐了。”听到王承恩声音传来，卢荟赶紧帮着张世泽穿衣服。 “你可别小看了王公公，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不能怠慢了。” 不等卢荟把话说完，张世泽直接光脚往外跑。 “鞋，还没穿呢。” “帮我拿着，追我出去。” …… 第64章 皇上不在乎能不能听懂，皇上在乎有没有听懂的觉悟 “张总督，你这是？” 看着张世泽光着脚丫子冲出，王承恩半天说不出话。 “王公公，请受张世泽一拜。” “张总督，万万不可，咱就是一阉人，怎敢受你大礼？” 纵然王承恩亲自上前相扶，张世泽还是毕恭毕敬给王承恩弯腰行礼。 “王公公，在我眼中，满朝文武不如你。” “张总督，可不敢乱说。咱何德何能，竟然敢让张总督赤脚相迎？” 被王承恩一提醒，张世泽立马感受到脚底板传来的钻心疼痛。天气寒冷，冻的泥巴地面跟刀子一样。 看着王成恩亲自扶着张世泽往营帐走去，营房门口的卢荟，和不远处跟过来的卢象升他们直接傻眼。 什么是拍马屁？这才是拍马屁。 对于众人异样的眼神，张世泽轻蔑一笑。 你们以为咱是拍马屁？王承恩最后陪着崇祯一起自缢殉国。就冲这个，纵然王承恩是乞丐，都得毕恭毕敬行礼。 “张总督，这位是？”王承恩疑惑看着卢荟。 “王公公，这位是卢督师的千金。当初卢督师缺兵少将，迫不得已只能全家上阵。” “王公公，你们聊。”卢荟给王承恩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转身出门。 看着卢荟离开的背影，再看了看张世泽，王成恩心想：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就好这一口。 “张总督，交换俘虏的事办的怎么样？” “双腿尽断的多尔衮和阿巴泰被放了回去，换回吴阿衡总兵和三百万两银子。对了，还有当年游击将军李永芳，广宁巡抚中军游记孙得功，登莱参将孔有德。差一点就能把耿仲明和尚可喜也拿下，可惜起了沙尘暴，让这两个贼搓鸟给跑了。” “我滴个乖乖隆滴咚。”听到张世泽之言，王承恩直接傻眼。 本来只想着能把吴阿衡换回来，再弄两百万两银子就已经是贪天之功。结果你不但弄到三百万两银子，还把那些个叛徒都弄到手。 “张总督，好样的。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拍马屁，这次，我定要在皇上面前替你好好说两句。” “这都是皇上英明，王公公辅佐有功，我只不过是拾人牙慧，运气好而已。” “好，好，好，张总督，等你回京，可能会有意外之喜。” “王公公，啥……” “张总督，不要问了。我说的，都是能说的。我不说的，都是不能说的。你问，我也不能说。” 王承恩突然话锋一转。“张总督，还有一事。接待高丽使臣的事，高公公跟你说了吧？” “说了，我乐意干这种事。” “张总督，其实吧，皇上之所以不让礼部和鸿胪寺接待，就是因为这两个部门会墨守成规送高丽大量的金银。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吧？” “王公公，虽然皇上没有给我接待高丽使臣的费用，可你担心我为了完成接待高丽使臣的事，从家里拿钱送给高丽使臣，是这样吧？” 王承恩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张世泽。 “王公公把心放肚子里，吃亏的事，我不可能干。” “好，咱相信张总督，定能更改自打立国以来的吃亏外交之策。” “王公公，这就走啊？”看着王承恩起身走向门口，张世泽亦起身相送。 “得回去了，皇上还望眼欲穿的等消息呢，明日还要早起陪着皇上过来迎接你。等下皇上听到有三百万两银子，定然龙颜大悦。”王承恩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兴奋的发笑。 “王公公，转告皇上，万万不可对外说换回三百万两银子。” 张世泽的提醒，让王承恩如梦初醒。 朝廷那帮人都是什么德行？让他们知道皇上手里有三百万两银子，那还得了？！ 王承恩走了，带着三百万两银子和孙得功，李永芳他们那帮叛徒走了。 张世泽知道，这三百万两银子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崇祯挥霍一空。崇祯虽然能力不行，可是对于叛徒，可是不手软。至于那几个叛徒，下场已经注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卢象升便将三军喊起床。吃了早饭就在营地等，日上三竿，还在等。 直等到一个小太监过来打了招呼，卢象升这才带着大家伙出发。一刻钟后，已经能够看到崇祯带着文武百官在前方等候。 对于这些操作，张世泽也明白。大军凯旋而归，皇上忍着寒风出城十里等待。这往史书上一写，妥妥的名声。 大军在距离崇祯一里地时，卢象升下令停下。 不一会王承恩亲自抱着圣旨赶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击退强敌，大军凯旋，实乃宗庙庇佑、三军用命之故，朕心甚慰之。念诸将躬擐甲胄，运筹决胜，士卒冒矢石、历风霜……” 张世泽最是反感这一套，听的昏昏欲睡。 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周边众人。 不要说曹变蛟，黄得功，周遇吉，祖大弼之流，就是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领导就是会故弄玄虚，整这些之乎者也干嘛？圣旨是给众将士的，都是一帮大老粗，弄点大家听得懂的不好？ 比如银子，位子，女子，这三样到位，比什么都强。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吴三桂那厮竟然摇头晃脑听的如痴如醉。 “老三，你听得懂这玩意？”张世泽看着吴三桂小声问道。 “听不懂，这玩意还不如青楼里姑娘的喊叫声听的舒服。”吴三桂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 “张老弟，皇上在乎的不是我们能不能听的懂，皇上在乎的是咱们有没有听得懂的觉悟。” …… “有道理！” 好不容易等到王承恩将圣旨读完，张世泽就懂两句话。三军将士，每人三两银子赏钱，论功升职。 此时卢象升由衷的佩服张世泽，以往自己出征，从敌人那抢的钱财都是上交朝廷，再由朝廷论功行赏。 每到这时候，所有人都有意见，弄的自己不得不为了将士们的赏钱跟皇上扯皮。 最后结果是将士们对自己有意见，皇上对自己也有意见。 现在呢？抢的钱财都是兄弟们自己私底下分。不管皇上赏赐多少，将士们都没意见。 最关键的是，自己没替将士们找皇上要赏钱，皇上对自己也是满意的很。 第65章 逛青楼这种事情必须让吴三桂选地方 场面话说完，崇祯上前一个一个的问候众将士。 卢象升，张世泽，洪承畴，祖大寿…… 朝中文武百官也跟着崇祯屁股后面跟众将士寒暄，现场立马和后世酒会差不多。 吹捧声，马屁声，寒暄声，声声入耳。 寒暄完，崇祯带着方正化回宫。 对于这些，张世泽也明白，方正化作为监军，最得崇祯信任。 大败建奴，崇祯高兴，没有要求众将士立即各回各的防地，而是让大军驻扎休整一日，第二天再开拔。 比如吴三桂的关宁军是驻扎在辽东，洪承畴的秦军是驻扎在西边。这些事，张世泽是不管的。 京营本就是驻扎在北京城里，进城后对于军队驻扎的事，张世泽也是不管，全交给黄得功和周遇吉在。 到了京营营地前，张世泽看了看身边的曹变蛟和吴三桂。 “两位，要不然到我家吃顿便饭？” “不用，你出征回来，和家中亲人肯定有很多话说，我们去了不合适。”吴三桂说完，带着曹变蛟转身离去。 “你们干嘛去？” “洗澡。” “喝酒。” 看着曹变蛟和吴三桂远去的背影，张世泽突然觉得独身一人挺好的。想干嘛就干嘛，无牵无挂。 这是张世泽穿越后第一次回家，一切都显的既陌生又熟悉。 一路上，张世泽看到太多劫后余生的兵痞花钱如流水的购物。 男人出生入死，脑袋别裤腰带上出门干活，为的就是年根底这一哆嗦。 孩子嘴里的吃食，媳妇，老娘的新布料，老爹碗里的酒水…… 黑黢黢干涸开裂的手递出用命换回来的钱财，双手捧回心仪的物品，同样被风吹开裂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世泽脑海里蹦出五个字： 最可爱的人！ 远远的，张世泽发现家门口站着两位丫鬟，丫鬟前面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正翘首以盼。 看到张世泽身影，贵妇人带着两个丫鬟快速冲过来。 纵然此时天寒地冻，贵妇人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可风韵犹存，雍容华贵之态尽显。 张之极好福气！ “泽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张世泽老娘，张之极正妻刘氏。 “娘！” “哎，我好大儿回来了。快，快回家。” 回到家，刘氏先是让张世泽垮过大门口早已准备好的火盆，然后又用不知名的树枝拍打张世泽全身，最后又让丫鬟带张世泽去洗澡。 此时张世泽不禁感叹王公子弟真好，洗澡都是丫鬟帮着洗。 ……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穿上新衣服走到门口，刘氏已经等候多时。 “娘，你怎么在这等着？怪冷的。” “傻小子，你懂什么。”刘氏意味深长一笑。 “你爹在书房等你。” 张世泽走进书房，张之极此正在看书。聚精会神，神色专注，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金瓶梅”三个字。 张之极好雅兴！ “爹，用功呢？” 张世泽开口打招呼后，张之极坦然自若将书合起放边上。 “你小子怎么回事？出征前老子是怎么教你的？谁让你这么打仗的？” 张之极之言着实把张世泽干懵，自己打了打胜仗，为祖宗争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再不济你也得把那书赏给咱看两天吧？怎么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爹能是亲的？！ “爹，我打的不好？” “泽儿，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张之极痛心疾首。 “就咱们家的家业，够咱们吃十辈子都吃不完。咱们王公子弟只要不赌，不怕吃喝嫖，就怕瞎折腾。” 张之极这话，张世泽理解。 作为二世祖，只要不赌博，不瞎折腾。往撑死吃，往醉死喝，往扶墙走嫖，能花多少钱？ “泽儿，实不相瞒，以前爹和你有同样的想法，都想着出人头地，干一番大事业。可结果……这么说吧，我们家以前有两套这样的宅子。现在只有这一套，库房里的钱财也少了一半。” 什么是败家？绝对不是吃喝嫖，瞎折腾才是败家。 瞎折腾对于穷人来说是上进，对于富人来说，那是败家。 可是作为后世亿万大哥中的幸运儿，自己穿越过来可是要救炎黄子孙于水火，怎么可能混吃等死？ “爹，人得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听闻张世泽此言，张之极痛心疾首。“跟我走。” 张之极不由分说带着张世泽出门。 跟随张之极的脚步，张世泽来到外城的正阳门外大栅栏处。 这个地方有大量的胡同，如百顺胡同、胭脂胡同、韩家潭、陕西巷……俗称八大胡同。 “泽儿，这一片所有院子，有一家算一家，爹都挂了账户。还愣着干嘛？进去玩啊，随便挑，随便选。” 这爹绝对是亲的。 这是封建社会，要入乡随俗。现在干这种事情不违法，是风雅之事。 如果只有一家，张世泽会毫不犹豫走进去。 可这么多家，突然有了幸福的烦恼。 就在张世泽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发现前去喝酒洗澡的曹变蛟和吴三桂有说有笑走过来。 英雄不问出处，相聚妓院不问因数。 三人相视一笑。 “泽儿，你朋友？”张之极看着吴三桂和曹变蛟，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爹，这位是关宁军总兵吴三桂吴将军，这位是秦军先锋大将曹变蛟，曹将军。” “见过英国公。”吴三桂和曹变蛟赶紧行礼。 看的出张之极对于曹变蛟和吴三桂很是满意。 “泽儿，交朋友就是要交这样的朋友。不逛青楼的朋友，绝对不能交。” 张之极拍了拍吴三桂和曹变蛟的肩膀。“好样的，不愧是我大明青年才俊。今天敞开了玩，全算叔的。” 张之极刚走进陕西胡同，两个姑娘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英国公，你怎么才来？” …… 张之极离开后，张世泽，曹变蛟，吴三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兄弟，这是我们头一回来，你说去哪家？” 咱就因为挑花眼，不知道去哪家才在这等，你问咱这个？ 等等，按照历史发展，这段时间应该是吴三桂和明末第一名妓陈圆圆勾搭上的日子。 如果让吴三桂选，说不定能遇到陈圆圆。 第66章 崇祯的万万没想到 “老三，听你的，你说去哪家就去哪家。” “听我的？”张世泽如此信任，吴三桂很是意外。 “对，就是听你的。” “那就去这家。”吴三桂指着胭脂胡同里的怡香院。 “那还愣着干嘛？这一片都可以挂我爹的账。”张世泽带头进怡香院。 “哎呦，是张小公爷来了？”张世泽刚进怡香院，老鸨立马迎上来。 “楼上楼下的姑娘们，接客了。” “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陈圆圆的姑娘？”张世泽没有像吴三桂和曹变蛟那样，搂着姑娘揩油。 “张小公爷，我家圆圆姑娘是卖艺不卖身。如果想文玩，可以听圆圆唱曲。如果想武玩，这里的姑娘随便挑。” 张世泽顺着老鸨的目光，发现一位姑娘坐在楼上抚琴。不用说，这一定是陈圆圆。 “不卖身？” “对，就是不卖。” 都流落风尘了，还装什么装？ “无妨，老子玩完不付钱，就不算卖。” “张小公爷，这不行的。”老鸨赶紧拉着着急上楼的张世泽。 “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自己老爹为何带自己逛妓院？还不是想着让自己不务正业？ 再加上刚刚立了大功，就算弄出点纰漏，也能将功补过。 老鸨愣神的功夫，张世泽直奔楼上琴边姑娘。 “陈圆圆？” “张公子，本姑娘最是讨厌用强之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张世泽，陈圆圆满脸鄙夷。 讨厌？ 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咱是过来找乐子的，又不是过来谈感情找媳妇，管你这些？ “过来吧你。” 张世泽甚至都没有进房间，直接在二楼大厅就开始办事。 …… 紫禁城，乾清宫。 “张之极呢？怎么还没带张世泽过来谢恩？”问完方正化战争细节后，崇祯疑惑看着王承恩。 “皇爷，前去寻找的太监回来说了，张之极去了青楼。” “他也就这点爱好，张世泽呢？” “也被张之极带去。” 听闻张世泽被张之极带进青楼，崇祯气的直接摔碎一只茶水杯。带儿子逛青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自己这边正想嫁女，你就整这出？！ 张世泽这次着实让自己眼前一亮，不但会打仗，还会搞钱。关键还年轻，堪当大任。 这几天好不容易说服皇后，考虑给坤兴公主和张世泽赐婚。再等接待好高丽使臣，顺理成章可以下旨官宣。 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崇祯越想越气。 “老子带儿子逛青楼？也只有他张之极能干出这种事情。去，把张之极和张世泽都给朕带过来。” 此时张世泽已经完事，面对满脸愤怒的陈圆圆，张世泽心满意足。 走到楼下，看着吴三桂和曹变蛟还在跟一帮姑娘打情骂俏，张世泽优越感油然而生。 相比较于张世泽的嘚瑟，曹变蛟和吴三桂纷纷露出不屑目光。 你以为这是冲锋陷阵吗？谁速度快谁厉害？殊不知这种事情是谁时间长谁厉害。 就在吴三桂想提醒张世泽几句时，太监高宇顺匆忙赶到。 太监进青楼，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张总督，皇上找你。” “这就来。” 在老鸨的愤怒注视下，张世泽大摇大摆走出怡香院。 高宇顺的出现，让曹变蛟和吴三桂索然乏味，跟着张世泽走出怡香院。 无论干什么事，都得快，这是吴三桂和曹变蛟的心里话。 出了怡香院，张之极也正好被一个小太监请出来。 “泽儿，莫慌，咱干的是正经事。”张之极拍了拍张世泽肩膀，云淡风轻。 张之极和张世泽跟着高宇顺进宫后，被带到崇祯书房，皇后周玉凤，懿安皇后张嫣都在。 在张之极的提醒下，张世泽一一行礼。 场面话说完，张之极跟木桩一样，一言不发。看到这，崇祯顿时后悔不已。 皇后娘娘和懿安皇后都在，这肯定不是公事。王承恩已经放出消息，自己有意下嫁坤兴公主与张世泽。 此情此景，你张之极难道一点意思都看不出来？不知道为儿子说点好话？ 咱这可是嫁女，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咱先开口吧？！ 早知道应该到英国公府去见面的，有英国公夫人在，应该不会这样。 张世泽啊张世泽，你可知这是在考验你？如果你这次不能让皇后娘娘和懿安皇后满意，你和坤兴的事就不再有可能。 爱才心切的崇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帮张世泽一把。 “张世泽，这次出征干的不错。多少年了，我大明对建奴，还从来没有这么大胜过。” “都是皇上领导有方，末将只是按照皇上的意思立了点贪天之功。”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崇祯大喜过望。 虽然做爹的不行，还好儿子不赖。 看着皇后和皇嫂脸上有了笑意，崇祯顿时松了一口气。 “年轻有为，不骄不躁，不错。” 崇祯不经意间指了指茶水杯，张世泽立马识相的过去给崇祯，周玉凤，张嫣倒茶水。 张世泽如此上道，皇后和皇嫂脸上笑意更浓，崇祯知道得抓紧把正事提了，省的再出什么幺蛾子。 “世泽，这次立了大功，朕决定重重赏赐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皇上，末将能为皇上效力，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敢要赏赐？” 张世泽越说越得体，崇祯自然是大喜。“自古就有皇上不差饿兵之说，但说无妨，想要什么？” “皇上，英国公府啥也不缺，末将真不想要什么？” 懿安皇后张嫣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叔子的意思，看着张世泽迟迟找不到入口，也是心急如焚。 “英国公，令郎还未婚配吧？” “回懿安皇后的话，还未婚配。” …… 这就完了？！ 看着张之极再次跟木头一样一言不发，崇祯恨不得冲过去扇张之极两耳光。 皇嫂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懂？ “世泽，你不是还缺个媳妇吗？” “皇上，媳妇也能赏赐？”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可以，自古以来就有美人配英雄一说，郎才女貌的美谈也不少。说，想要什么？只要宫中有的，朕都可以赏赐给你。” “皇上，当真？” “你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的？就算是朕的至亲之人都使得。” 咱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了，你应该明白了吧？ “皇上，懿安皇后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已寡居宫中多年，请皇上将懿安皇后下嫁于末将。” …… 崇祯：“……” 第67章 年后，老天爷会给崇祯好好上一课 张世泽之言可谓是晴天霹雳，直接将所有人都劈的外焦里嫩。 懿安皇后红着脸，一言不发快速离开。周皇后看了看张世泽，又看了看崇祯，满脸愤怒跟着出门。 “张世泽，你……你……”崇祯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都准备送给你生儿育女，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而且刚刚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就差把闺女脱光塞你被窝里，结果你整这出？！ “张世泽，你……” “皇上，这是你说的，你的至亲之人都可以。我是按照你的意思……” “住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烂泥扶不上墙。有其父必有其子，没一个像样的。” “皇上，你怎么出尔反尔？我一黄花大闺男想娶懿安皇后……” “滚”崇祯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 “明天高丽使臣到达北京城，你去迎接。这件事如果办不好，朕砍了你。” 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 出了宫，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张之极。“爹，刚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你干的很好。说出了爹早就想说，又没敢说的话。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样的。” 大家的眼睛果然都是雪亮的，五大艳后之一的张嫣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崇祯话说的狠毒，可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 别看崇祯现在气愤异常，对高丽使臣很是上心。很快，他就没这闲工夫。 今年朝廷刚刚听信杨嗣昌提议加征“练饷”，已经致使百姓哀声哉道。 年后，也就是崇祯十二年，老天爷会给崇祯好好上一课。 历史上崇祯十二年，可以说是灾害不断。北旱南涝、旱蝗并发。 北方连续数月无雨，引发大规模饥荒。南方则暴雨洪涝成灾，农业生产严重受损 。 蝗虫肆虐，瘟疫相随，再加上大趋势小冰河，几乎整个大明都如同人间炼狱。 尤其是山西，陕西，河南，灾情最为严重，饿浮遍野，已经达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这也给李自成，张献忠卷土重来创造天然环境。 现在崇祯有闲工夫搭理高丽使臣，那是因为上半年，孙传庭等将领齐心合力剿灭了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下半年卢象升又带领众人剿灭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 再加上自己交换俘虏给他弄到三百万两银子，这才让崇祯松了一口气，想着接待什么劳什子高丽使臣。 等到年后，大大小小事情蹦出来，崇祯连觉都睡不着，哪里会想着什么劳什子使臣？！ “泽儿，还在担心皇上的震怒？”回到英国公府，张之极将张世泽拉到书房。 “不要把这些事放心上，这世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包括圣上，也不是你看的那样。皇上说砍头，也只不过是吓唬你而已。” “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张之极看了看窗外刚刚开始落下的雪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泽儿，有些事爹本不想这么早跟你说。可自从你被圣上强行送入京营，又破天荒的让京营随军出征。爹就知道，你终究是逃不出宿命的轮回。” 张之极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京营的重任是拱卫京畿，崇祯竟然宁愿让洪承畴带秦军护卫京城，也要让京营出征，这不符合常理。 “爹，你的意思是皇上让京营出征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让我出征？” “自从先祖，首任英国公张辅在土木堡之变中战死后，我英国公府的历任英国公几乎都没有善终。尤其是你爷爷张维贤，当年力排众议，独自抵抗魏忠贤，推圣上继位。虽已年过一甲，可身强体壮，没过两年却突然猝死。” 张之极此言对于张世泽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爹，你的意思是爷爷死的不正常？” “在外人看来很正常，可爹是你爷爷的儿子，爹知道自己父亲的身子骨，不可能突然死亡。”张之极停顿后，话风突转。 “爹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还有，英雄出少年未必就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古以来就是英雄少年英年早逝，霍去病，孙策，周公瑾……” 张之极再次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张世泽肩膀。 “泽儿，人生在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今天你在怡红院干的就不错，继续努力。” 纵然张之极改换口风，可张世泽还是觉察到张之极想表达的意思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历任英国公的命运。 “爹，你是不是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着我们英国公府？”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 “泽儿，爹还在，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如果有一天爹……算了，你抓紧准备明天接待高丽使臣的事。”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张之极满脸欣慰： 臭小子，这一战打的漂亮。自张辅老祖开始，我英国公府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十五岁就有如此成就，说不定我英国公府的宿命会因你而改变。 晚饭后，雪下的更大。 张世泽回到房间，纵然烧了炕火，可还是凉意袭人。 看着窗外鹅毛大雪，张世泽忧心忡忡。 在后世，雪是诗情画意。可在这物资匮乏的封建社会，雪是要命的杀猪刀。 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百姓。 “泽儿，是不是很冷？”老娘刘氏带了个丫鬟推门而入。 “娘，烧了炕，哪里会冷？” “傻小子，娘不是指你的身子，娘是指你的心。你已经长大，是男人了，得有女人陪着。”刘氏一边说一边将那女孩推到张世泽面前。 小姑娘和自己年纪相仿，虽然比不上陈圆圆的不可方物，也比不上张嫣的风韵犹存。 可那种邻家女孩的楚楚动人姿态，还是让人心生涟漪。尤其是那份羞涩感，更是让人遐想连连。 “娘，你这是？” “泽儿，你啊……就是太害羞了。像我们家这样的功勋家庭，谁家像你这么大的男子房中不收十几个内侍？” 刘氏拍了拍小姑娘的屁股，心满意足推门而出。 “你在这待一刻钟，不，一个时辰，然后离开就行。” 听到张世泽这话，小姑娘直接跪下恳求道： “公子，求你要了奴家。如果公子没要奴家，夫人就不会给钱，没有钱，奴家的家人就会饿死，冻死。”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救她一大家子的命，属于是好人好事。 虽然下午刚和陈圆圆……可作为年轻人，这种事情哪知疲倦？ …… 第68章 万恶的封建社会，真特么的操蛋 翌日，张世泽醒来发现那姑娘正站于床边殷勤等待。 “公子醒了？洗把脸提提神。”看着张世泽醒来，姑娘递过热乎乎的洗脸巾。 “公子昨夜好生威猛，奴家都已经快散架了。” 这句话从风尘女子嘴中说出，理所应当。可是从邻家女孩嘴中说出，很是别扭。 “谁教你说这些的？” “我娘教的，我娘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听这些话。只要我将公子伺候高兴了，我们一家子都吃喝不愁。” “相对于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更喜欢听：你辛苦了。” “公子昨夜辛苦了。” “孺子可教也。” 张世泽起床后，小姑娘捧着床单如获至宝出门，床单上的点点殷红格外醒目。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特么的操蛋！ 在张世泽看来，那点点殷红是战利品。可在那小姑娘看来，是钱财，奖金。 小姑娘刚出门，小厮张开推门而入。“少爷，成小公爷来了，正在正堂等着你呢。” “谁？” “成小公爷啊，成国公府小公爷，朱仲茂。” 听到张开提朱正茂的名字，过往陈事一一浮现在张世泽脑海里。 朱仲茂，成国公朱纯臣的独子。 成国公府和英国公府是崇祯年间，北京城最有权势的功勋府邸。 这个朱仲茂不是啥好鸟，自己以前之所以声名狼藉，这厮功不可没。 都是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场面人，面子得给。 “朱兄，这么早？”刚到正堂门前，张世泽远远打招呼。 “张兄，不早了，高丽使臣已经在城门口等半天了。”看着张世泽满脸狐疑，朱纯臣很是得意。 “张兄，忘记告诉你了，皇上今早下了圣旨，让我辅佐你接待高丽使臣。你是接待使，我是副接待使。” 看来昨天自己说错话，终究是让崇祯心里打鼓，不敢让自己独自一人接待高丽使臣。 “老朱，吃了没有？”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朱中茂直接傻眼。 “张兄，哪里还有功夫吃饭？高丽使臣已经在城门口等半天了。这可是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天气。” “他们为何不进城？不是在鸿胪寺给他们安排了驻地？”张世泽已经开始喝小米粥，啃肉包子。 “我说了，可他们死活不进城。说什么你这个接待使没到城门口迎接，他们就不进城。”朱中茂属于是少根弦的人，自顾自拿起包子跟张世泽一起吃喝。 “还有，不少官员和百姓都眼巴巴盯着这事呢。”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官员和百姓为何盯着这事。 满朝文武，看自己不顺眼的官员太多。他们盯着，就是在等自己出错，好抓住不放，弹劾自己。 百姓盯着这事也好理解，炎黄子孙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天朝上国的优越感。如果自己在接待高丽使臣这事上放低身份，百姓定然戳自己脊梁骨。 “不进城？那就让他们等着。冰天雪地的，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张兄，你真不去迎接？” “我连我爹都不迎接，我能去迎接他们？” 吃饱喝足，丫鬟上了茶水，朱中茂那小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带插图的金瓶梅看的津津有味。 趁这功夫，张世泽仔细思考高丽使臣这事： 历史记载，高丽两年前遭受建奴入侵后，被迫改奉建奴为宗主并接受册封 ，但高丽国内仍暗用崇祯年号。 现在还有两天过年，他们如此着急派使臣过来，主要原因还是建奴入关南下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这让高丽看到大明反攻建奴的希望。 在高丽人眼中，中原王朝是庞然大物。中原王朝落败，可以背后捅刀子割点肉吃。一旦中原王朝有崛起的迹象，必须放低姿态。 从这次高丽使团规格上就能看出高丽有多么重视这次出使大明之事。 崔鸣吉是高丽领议政，相当于大明的内阁首辅。李昊虽然只是高丽国王李棕的次子，可长子李埃已经在建奴做人质，高丽能拿的出手的王子就是这个李昊。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张开冲了进来。“公子，高丽人进城了。” “到哪了？”张世泽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他们是去鸿胪寺，再有一刻钟会路过咱们府邸。” “等到了大门前再喊我。” 看到张世泽如此托大，朱中茂忙里偷闲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刻钟后，听着门前有嘈杂声，张世泽知道高丽使臣已经到了。 “老朱，走了，干活。” 张世泽冲出门外，高丽使臣的车队在百姓围观下，如同耍猴一样脸色铁青往鸿胪寺赶去。 看到没有官员带路，张世泽很是意外。“老朱，怎么没有官员带着他们？” “官员？你不是说不用去迎接吗？” “何着接待的官员就我们两个？一个接待使，一个副接待使？” “嗯呐，接待的官员需要你这个接待使去招揽，当然，这需要花钱。皇上又没给你钱，谁愿意搭理你？也就是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才赔本赚吆喝跟着你保持这破事。” 两人就两人吧，接待高丽这个二五仔，足够了。 “阿尼哈塞呦，撒浪嘿呦思密达。”张世泽回想着在后世棒子伦理片里学到的一些口语，一边说一边冲向高丽使臣的车队。 张世泽冲到高丽使臣车队前崔名吉和李昊直接傻眼，这小子瞎喊什么呢。 此时场面尴尬，有一个上道的小弟尤为重要。 “介绍一下，这位是接待你们使团的接待使张世泽张总督，我是副接待使，朱中茂朱副接待使。” 都是场面上人，崔名吉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张总督，久仰大名，前几天那一仗，打的好啊。建奴八万铁骑，全军覆没，大快人心。” “一般一般，崔大使，雨雪天气路面湿滑，再加上堵车，来晚了。”张世泽瞬间明白，崔名吉这厮是上道人。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张总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李昊世子。” 趁着张世泽与李昊寒暄，崔名吉冲身后一仆从使了个眼色，仆从心领神会，立马开始奋笔疾书： 世子与领议政到达北京城，大明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总督，接待使张世泽，满脸堆笑出门迎接。冰天雪地，鞋子都来不及穿。成国公府小公爷，副接待使朱中茂点头哈腰，极其献媚。” 第69章 炎黄子孙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鸿胪寺，张世泽和朱仲茂带着崔名吉，李昊端坐正堂喝茶。 崔名吉东拉西扯，就是不奔主题。张世泽知道，这厮是老狐狸，等着自己开口，好在谈判中占得先机。 虽然年后大明会很乱，可依照朝堂那帮官员的尿性，断然不会再让京营出征。 反正有的是时间，就跟你们耗着。 “各位远道而来，早点歇息。”张世泽说完场面话，转身往外走。朱中茂虽然一脸懵逼，可还是跟着张世泽出门。 “老张，咋回事？正事还没说呢，怎么就走了？” “他们都不着急，咱们着什么急？咱们该逛青楼逛青楼，该过年过年，不要鸟他们。” 张世泽和朱仲茂就这么走了，崔名吉和李昊直接傻眼。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张世泽上赶子巴结自己，毕竟高丽以前是大明的附属国，现在变成建奴附属国，大明应该跟伺候亲爹一样恭维自己，把高丽拉过来。 结果呢？人家绝口不提这茬。 “领相，这怎么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们就这么走了？”李昊心里那叫一个虚。 “世子，看来我们是真的判断有误。我们投靠建奴这两年，让大明寒了心。” “要不然咱们去把张世泽请回来详谈？” 李昊的意思崔名吉不是不懂。 现在高丽成为建奴附属国，又出使大明，看着是左右逢源，实际上是腹背受敌。 这也是为何国王派自己这个领议政亲自出面的原因，如果这件事整好了，不但可以暗地里从大明获得源源不断的援助，还能明着和建奴礼尚往来。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挑拨大明和建奴以命相拼。鱼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高丽的地盘可以扩大数倍，甚至…… 想到这，崔名吉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可一旦这次搞砸了，那对于高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世子，万万不可。现在我们双方是在拿架，就看谁能拿住谁，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领相，可是张世泽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那种愿意讨价还价的人。” “张世泽是不愿意，可大明其他官员未必就不愿意。世子，你还年轻，不懂这帮炎黄子孙的嘴脸。这帮人，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领相，你的意思是有朝廷官员帮着我们？” 崔名吉看了看门外依旧没有停下意思的大雪，目光坚毅。 “一切等到明日大朝会结束再说，就看张世泽能不能顶住压力。” …… 翌日，早朝。 张世泽赶到皇宫后，空无一人。 看着地上厚厚的白雪，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网络上一幅非常有名的画面： 张居正独自一人走在皇宫中雪地上。 此时张世泽有一种自我感觉：自己像张居正一样，扶大厦之将倾，救苍生于水火。 “张总督，你怎么才来？”张世泽正自我感动之际，王承恩着急万分从乾清宫赶出来。 “王公公，是不是今天下雪，免朝一日？”张世泽冲王承恩行了礼，转身往家走去。 皇宫中宫殿太多，穿堂风刺骨，张世泽一刻也不想停留。 “张总督，没有免朝。” “没免朝？那这帮官员也太不像话了？怎么集体迟到？” “张总督，迟到的是你。早朝已经开始一个时辰了，赶紧进去。你再不来，皇上就要派人去请你了。”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看了看东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 都开始一个时辰了？那岂不是天不亮就上班？这特么都是谁定的破规矩？！ 走进乾清宫，气氛很是压抑，张世泽浑身不自然。 第一次上早朝，也不知道站在哪。手足无措之际，突然看到朱中茂那小子站在文武百官最后，张世泽赶紧跑过来，挤在朱中茂前面。 “老朱，这叼毛谁啊？”张世泽指着站在最前面跟崇祯侃侃而谈的官员问道。 “他，你都不认识？东阁大学士杨嗣昌杨大学士。” 听到那厮是杨嗣昌，张世泽赶紧竖着耳朵倾听： “皇上，张献忠已经归降朝廷，我们就不能把他当反贼看。不能因为他以前是反贼，就克扣他的军饷。” “杨大学士，现如今国库空虚，哪个军队没有缺少军饷？不是只有张献忠缺军饷。” “皇上，这不一样。张献忠是反贼弃暗投明过来，我们要特殊照顾他，关怀他，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前几日，京营张总督用多尔衮换回了吴总兵和一百万两银子。皇上，张献忠所部正好缺一百万两军饷，皇上完全拿的出来。” 杨嗣昌说完，大半官员纷纷出列向着杨嗣昌说话。 看着崇祯的窘境，张世泽奋不顾身出列。可还没走两步，直接被朱中茂拉住。 “老张，咱们接待高丽使臣可是肥差，已经让他们眼红。昨日咱们做的事又有失国体，正担心被他们弹劾呢，你怎么还敢往上凑？” 在张世泽迟疑中，崇祯已经顶不住压力。 “张总督是从建奴那换回来一百万两银子，可已经花掉不少。现在朕的内帑只有六十万两银子……” “皇上，张献忠通情达理，定能理解皇上的难处，六十万两银子也应该满意了。” ……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世泽彻底明白崇祯这个皇帝当的有多憋屈。 起初大明的朝堂是功勋武将和文臣对立，谁也压不住谁，都需要依靠皇权。这是朱元璋利用胡惟庸案，蓝玉案，空印案，郭桓案，四个大案杀数十万人达到的成果。 可土木堡之变，功勋武将几乎全军覆没。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 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功勋武将再也压不住文臣集团。迫不得已，皇权只能启用阉党制衡文臣。 可崇祯上岸先自斩一臂，将魏忠贤的阉党砍杀殆尽。没有功勋武将，没有阉党，崇祯只能看着文臣集团干瞪眼。 得到六十万两银子后，杨嗣昌他们很是满意。直到退朝，也没提弹劾张世泽接待高丽使臣有失国体之事。 甚至，退朝后，杨嗣昌之流众文臣还冲张世泽摆出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看着杨嗣昌他们心满意足离开，张世泽知道，刚刚崇祯拿出来的六十万两银子，能有一半到张献忠手里都算这帮王八蛋官员有良心。 年前加收练饷，百姓哀声哉道。年后到处闹饥荒，百姓流离失所。 再加上现在给了军饷，张献忠再次叛乱已经水到渠成。 第70章 一劳永逸的斩杀以绝后患方为上策 张世泽本想提醒崇祯一下，可想着前日自己说想娶懿安皇后的话已经惹恼他。 而且张献忠投降是崇祯的功绩，弹劾这事，等于打他的脸。再加上又有杨嗣昌那帮官员护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服崇祯对张献忠下手。 再一个，就算自己说服崇祯，崇祯最多也只不过是打压一下张献忠。张献忠这个人屠始终是个祸害，早晚要搞事情。 算了，还是要遵照历史发展。等张献忠再次叛乱，一劳永逸的斩杀以绝后患方为上策。 张世泽和朱仲茂作为晚辈，自然是等最后再出乾清宫。 乾清宫外，一众官员喜出望外。六十万两银子，可不少。张献忠又是反贼投降过来，规矩他应该懂。 “杨大人，就这么放过张世泽了？”出了皇宫，礼部尚书薛国观满脸狐疑看着杨嗣昌？ “就冲昨日他怠慢高丽使臣的事，咱们就可以弹劾他有失国体。” “放过？怎么可能？”杨嗣昌意味深长一笑。 “昨日张世泽只是怠慢高丽使臣，咱们纵然弹劾，皇上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如果咱们等，等张世泽做出过分的事再弹劾，皇上还能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张世泽？” “杨大人，你的意思等张世泽犯了大错再动手？” “薛尚书，别着急。高丽人有多难对付，还有人能比我们更清楚？尤其是崔名吉，那可是高丽领议政。能在高丽做到那位置上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杨嗣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一脸惊愕的薛国观。 “这次接待高丽使臣，皇上可是一文钱都没给张世泽。张世泽又不是神仙，他如何搞定崔名吉？等着瞧吧，有张世泽犯错的时候。” 听到这，一直跟在杨嗣昌和薛国观身后的礼部侍郎钱谦益赶紧腆着脸凑过去。 “杨大人，我一看到张世泽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立这么大的功劳？还有天理吗？” 钱谦益是清流派，跟自己的执政派本不对付。现在钱谦益凑上来，杨嗣昌很是意外。 “杨侍郎，你这是？” “杨大学士，张之极已经被咱们踩在脚下，总不能让张世泽爬到我们儿子头上吧？” “钱侍郎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杨大人，不过，杨大人，六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个独食可不好吃。” 听闻钱谦益此言，杨嗣昌没有一丝一毫难为情之色。 “好说，好说。钱侍郎，要不然咱们找个地详谈？” “杨大人，下官已经在松鹤楼定了位置，吃饱喝足再到胭脂胡同体察民情。” “钱侍郎果然是国之栋梁，时刻不忘黎民苍生。” “都是杨大人领导有方。” …… 此时张世泽正满心疑虑跟朱仲茂一起走出乾清宫，还没走几步，王承恩追了出来。 “张总督，皇上有请。” “王公公，啥事？”跟着王承恩往崇祯书房走去，张世泽忍不住问道。 “张总督，这还用问？自然是高丽使臣的事。” 还没到崇祯书房，张世泽远远的就听到皇后周玉凤的声音。 “皇上，皇嫂寡居宫中多年，始终不是个事？既然张世泽愿意娶皇嫂，不如就随了他的心愿。” “胡说，皇嫂比张世泽大那么多，如何使得？此事休要再提？” “皇上，你莫不是有别的想法？” “一派胡言，那是皇嫂，朕如何能有那种想法？” …… 听到崇祯和周玉凤越吵越凶，王承恩赶紧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张总督到。” 张世泽刚到书房门前，皇后周玉凤满脸委屈出门。 “见过皇后娘娘。” 看着张世泽，周玉凤没来由狠狠剜了一眼，飘然而去。 你们两口子吵架，跟咱有啥关系？！ “世泽，接待高丽使臣的事办的如何？”听到崇祯之言，张世泽一头雾水走进书房。 “皇上，一切都在末将掌控之中，万无一失。” 看着张世泽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崇祯更是不放心。 这种事情本应让手段老辣的老臣去办，如果不是因为缺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张世泽出马。 “世泽，高丽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这个国家贪得无厌，不容易糊弄。朕将这件事全权交由你去办，如果办好了，那是本份。可如果办不好，那是有失国体。” 崇祯一边说一边带着张世泽走出书房。 “朕知道，这次难为你了。可朕没办法，到处都要钱，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喂高丽。”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 高丽过来就是为了钱，可朝廷又没钱。现在事情全权交给你办，办好了，那是本份。办不好，会被弹劾。 “皇上，就冲你能说这番话，臣定然将这件事给办漂漂亮亮的。” 看着张世泽信誓旦旦的表情，崇祯虽然满脸狐疑，可想着囊中羞涩，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世泽又跟着崇祯走了一会，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练剑。 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剑耍的有模有样。 “坤兴，过来。” “父皇，啥事？”小姑娘擦了擦额头汗水，疾驰而至。 “这位是京营总督张世泽，你们年纪相仿，可以交个朋友。” 坤兴？独臂神尼？！ “臣张世泽拜见坤兴公主。” “张总督免礼。”坤兴落落大方，没有一丝一毫姑娘家的扭捏态。 “坤兴，父皇不是告诉你，不要天天舞刀弄枪的。姑娘家家，理应学女红。” “父皇，女儿这就去。” 坤兴公主离开后，崇祯得意冲张世泽问道：“世泽，朕的坤兴公主长的如何？” 崇祯啥意思？ 天地良心，咱可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就是再龌龊，也不能对这么小的小姑娘有想法吧？ “皇上，坤兴公主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只不过……太小了。” “无妨，坤兴年后才十岁，还会长的。再一个，就算不长了，以你英国公府的家底，乳娘总请得起吧？你还怕饿着孩子？” …… 这厮往哪想呢？到底想干嘛？！ 张世泽呆立当场，崇祯很是满意。 臭小子，在朕面前还装？瞧瞧那眼神，直勾勾的。以咱闺女的容貌迷惑你，绰绰有余。 “世泽，朕说的如此直白了，你应该懂朕的意思吧？去吧，高丽使臣的事别出大纰漏，希望还是有的。”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崇祯淡然一笑。 会打仗，会搞钱，还年轻，绝对是人才。只要和坤兴成婚后，不怕你不为朝廷出力。 到时候你就是驸马，看你还怎么惦记懿皇嫂。 …… 第71章 对付不要脸的人，必须更不要脸 张世泽走出皇宫后，朱仲茂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张总督，怎么才出来？” 看着朱仲茂不满的脸色，张世泽知道得坑这厮一波。 爷爷张维贤去世后，老爹张之极又不问世事，他们成国公府就隐隐有压英国公府的势头。 这厮也仗着这个，一直跟自己较劲。 “没法子，皇上非要请我喝茶，推都推不掉。” “皇上非要请你喝茶？”朱仲茂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别提了，咱们年轻人谁愿意喝茶？可皇上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哎，烦人。” 朱仲茂：“……” “张总督，咱们是不是得去鸿胪寺和崔名吉商量面圣的事？” “不着急，这种事情要等崔名吉提出来。” “可是明天就过年了，今天不把事情办了，再想面圣，得半个月后。” 张世泽不吱声，朱仲茂很是着急。 “老张，皇上将这件事交给我们二人办理，咱们可得上点心。早点让他们面圣，然后有话说，有屁放，早点滚蛋，咱们也算是完成任务。” 朱仲茂为何着急，张世泽也明白。 明朝过年期间有岁首假，一般是从腊月廿四或廿五开始，至正月十五或十七结束。 这期间若遇紧急军国大事，官员仍需入宫奏报，皇帝也会临时开朝处理。 可这也只是过年前，过年后不是迫不得已的大事，断然不会上朝。 不把高丽使臣送走，心头始终有个事，寝食难安。 张世泽虽然也着急，可张世泽知道崔名吉更着急。 他们高丽现在可是建奴得附属国，因为建奴八万铁骑死伤殆尽，他们这才偷摸的出使大明。 既然是偷摸的，那肯定着急早点回去。 大明有岁首假的事，崔名吉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为何不提面圣的事？还不是在拿架？！ “老朱，你把心放肚子里，高丽人比咱们还着急。” 看着张世泽气定神闲离开的背影，朱仲茂直接傻眼。 这还是自己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张世泽吗？什么时候这么有定力了？！ …… 鸿胪寺，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和世子李昊望眼欲穿看着门外。 他们知道，今日是大明大朝会的日子，他们也知道大明有岁首假。可他们更知道，想在谈判中占得先机，必须沉住气，必须在定力上压倒张世泽。 日出东方，他们气定神闲。太阳当头，他们略显慌乱。夕阳西下，他们手足无措。 “领相，不能再等了。如果今日不能面圣，那我们得等到半个月后。” 崔名吉本就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听到李昊这话，隐隐已经压不住。 李昊虽然焦急，可有主心骨崔名吉在，还能稳住阵脚。可当看到崔名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焦急之色，立马绷不住。 “领相，我们终究是小瞧了张世泽。没想到那厮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有定力。” “世子，可能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了大明皇帝的圈套。他派年纪轻轻的张世泽接待我们，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铁了心的跟张世泽比耐性。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谈判时，哪里还能有底气？” “领相，现在怎么办？父王对于这次出使大明可是寄予厚望，如果我们把这事办砸了，那岂不是……岂不是……” 看着李昊带着哭腔，崔名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种货色如何能统领高丽？如辅佐这厮上位。等国王李棕死后，那高丽岂不是要落入自己手里？ “世子莫要着急，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张世泽年轻，可以麻痹我们。可也是因为张世泽年轻，不懂得谈判。如果我们贸然登门和张世泽谈判，定能占大便宜。” “领相，大明皇帝肯定也会想到这个，定然已经叮嘱过张世泽。” “世子是怕张世泽不愿意跟我们谈判吧？别忘了，张世泽年轻啊，年轻人容易被激将……” 崔名吉说到这，话风突转。 “世子，咱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定要同心协力才能完成任务。小道消息说，国王在大明钱庄存了不少钱，这是不是真的？” 听到崔名吉提这事，李昊明显脸红。 “领相，实不相瞒，出发前，父王给了我两百万两银子的银票，让我趁着这次出使大明，将利息提出来换成银子带回高丽。” “世子，等见到张世泽，咱们先用金钱引诱，再加上我们话语相激，张世泽定然上当。” “领相，这钱是父王的。” “我知道，大王只给我们十万两银子过来打点大明大大小小官员，这不够。如果咱们从这两百万两银子里拿出一小部分送给张世泽，然后从大明朝堂得到一大部分银子带回去，是不是大功一件？” 听闻崔名吉这话，李昊大喜过望。少出，多进？明摆着是占便宜的事。 “领相好计谋，张世泽纵然再年轻，那也是大明皇帝钦点的接待使。只要张世泽把文书签了，这事就成了。” …… 英国公府，张世泽一个劲的喝茶，一言不发。 纵然老娘刘氏又送了一个家中缺衣少食的小姑娘进来，张世泽也提不起一丝一毫兴趣。 张世泽知道，只要崔名吉脑子没进水，今天晚上定然会服软。 此时张世泽思考的是如何从高丽头上弄到钱财。 年后大明是多事之秋，天灾兵祸接踵而至。不管是应对灾情还是镇压张献忠和李自成造反，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按照历史走向，张献忠再次造反后，崇祯会派当初力排众议接受张献忠造反的杨嗣昌会前去镇压。 最后杨嗣昌兵败，羞愧难当自杀而亡。 到那时，崇祯定派京营出征。 经过一折腾，崇祯手里还剩下的那两百万两银子早就花光，京营怎么出征？ 不行，必须从高丽头上弄到钱财，留着京营出征。 高丽是公认的不要脸，想算计这种人，必须更不要脸。 思来想去，张世泽想到后世第一次海湾战争。 当时不可一世的伊拉克老大从科威特借了大量的高额利息贷款，从借钱的那一刻开始，伊拉克老大就没准备还。 想从高丽头上弄钱，用这招刚好。许以高额利息，让他们上钩。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第72章 许愿你应该去寺庙，到我这干嘛？ 而且大明独自攻打建奴，代价太大。如果能把高丽拖下水，那就轻松的多。 只要能从高丽借到大量的钱财，不怕他们不下场。 这就像后世那句话说的那样，欠一万，着急的是你。欠一亿，着急的是债主。 只要高丽的大量钱财借到手，他们必须下场相助，不然哪里有钱还给他们？ 想到这，张世泽阴恻恻一笑。 “少爷，外面有个自称是崔名吉的求见。”张世泽刚想到办法，小厮张开赶了过来。 终于来了，明天就过年了，也该杀猪了。 “将他带到书房。” 张世泽前脚刚赶到书房，崔名吉和李昊在小厮张开的带领下后脚赶到。 “世子与领相登门拜访，寒舍蓬荜生辉。” “张总督，这个时候了，咱们是不是把这些虚头巴脑的给扔一边？”崔名吉大咧咧坐下，自顾自倒一杯茶水，胸有成竹表情昭然若揭。 “张总督，经过这两天的僵持，咱们应该算是了解彼此了吧？” “崔领相快人快语，真不愧是高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领议政。”张世泽示意李昊坐下，又给李昊倒了一杯茶水。 “张总督，咱们长话短说。我们需要银子，只要给五百万两银子，我们高丽就愿意重新做大明的附属国。还有，等你们打败建奴，建奴的国土要分一半给我们高丽。” 五百万两银子，建奴一半的土地，就为了听你喊一声大哥？长的不咋地，想的挺美。 “崔领相，许愿你应该去寺庙，到我这干嘛？” “张总督，规矩我们懂。”崔名吉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到张世泽面前。 “崔领相，钱是好东西啊，只不过得有命花才成。”张世泽将十万两银票推到崔名吉面前。 “如果我答应你们这条件，明天皇上就能砍了我。” “张总督，凡事好商量嘛。”崔名吉再次将银票推到张世泽面前。 “建奴三分之一的土地，外加三百万两银子。” “崔领相，你们高丽只是开口喊我们一声大哥，我们就得真金白银的送钱财给你们？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土地就得分给你们？天底下哪里有这种样的好事？” 对于张世泽油盐不进，崔名吉一点也不担心。转头冲李昊小声说道： “世子，你从钱庄提出来的利息呢？” “领相，这可是好几年的利息，一共二十万两，可是要交给父王的。” “忘记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了？少出，多进。”在崔名吉的忽悠下，李昊极不情愿将二十万两银票掏出。 “张总督，这总够了吧？” 看了看面前的三十万两银票，再看了看崔名吉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张世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钱财动人心啊，崔领相，你说的三百万两银子和建奴三分之一的土地，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得有条件。”张世泽说到这戛然而止。 “张总督，啥条件？” “你们应该知道，这一年我们大明很难。先是剿灭国内反贼，又全歼建奴八万铁骑，现如今国库空虚。所以，想打建奴，你们得出点力。”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崔名吉他们立马大失所望。 “张总督，我们高丽羸弱，尤其是将士，哪里能是建奴铁骑的对手？万万不能。” “崔领相，误会了不是。不是让你们高丽出兵，我的意思是让你们高丽出点军费。” 咱过来就是找你们要钱的，结果你倒惦记咱们的钱了？ “张总督，我们高丽乃苦寒之地，更是没钱？” “崔领相，不是向你们要钱，是借钱。给利息，按照钱庄利息的十倍给。” “张总督等一下。”听到张世泽这么说，崔名吉立马拉过李昊。 “世子，大王的两百万两银子存在钱庄也是存，不如放到张总督这。这可是十倍利息，到时候上交十分之一利息给大王，剩下的利息岂不就是世子你的？” “领相，此言差矣，剩下的一半怎么能是我的？剩下的一半是我们的。”李昊一边说一边将两百万两银票交给崔名吉。 “领相，一定要让张世泽写文书。” “世子放心，这个自然。” 崔名吉拿着两百万两银子走到张世泽面前。“张总督，我们高丽王在你们大明存了两百万两银子，这是银票。” 高丽王在大明存两百万两银子？身为国王，竟然在临国存大量的银子，这是想到了危难之际跑路？ 不用说，高丽王李棕那厮肯定在建奴也存了大量的钱财。 本来以为需要他们回国后，派人送钱到边境线上再签订文书。没想到他们直接在大明存了钱，这就省事多了。 “张总督，为了让世子把这两百万两银子拿出来，我可是废了不少口舌。” 崔名吉迟迟不把两百万两银票递过来，而是一个劲的嘀咕这些，张世泽如何不懂崔名吉的意思？ “崔领相，你懂规矩，我也懂规矩。”张世泽背着李昊，偷摸的塞一张十万两银票到崔名吉袖口里。 “张总督果然是干大事的人。”银票到手，崔名吉心情舒畅。 “张总督，这文书……” “崔领相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 当张世泽和崔名吉在写文书时，崇祯已经得到崔名吉和李昊前往英国公府的消息。 虽然高丽使臣的一切都交给张世泽处理，可崇祯又哪里会放心？ 纵然已经天黑，可崇祯还是坐着王承恩亲自赶的马车前往英国公府。 当崇祯赶到英国公府门前时，张世泽已经写好文书，然后盖上接待使大印，齐活。 对于十倍利息，崔名吉和李昊很是满意。 看着崔名吉和李昊肆无忌惮的兴奋，张世泽不禁谩骂两个贼搓鸟就是傻缺。 按照这利息，两百万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万两利息。这么高的利息，你们也敢借钱？ 你想咱的利息，咱想你的本金，咱可是连本金都没打算还。 高丽在，有这笔欠账。高丽如果没了，哪里还有欠账？！ 就在张世泽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时，小厮张开在书房门外喊着： “少爷，皇上来了，已经到了门口。老爷到青楼体察民情还没回来，夫人让你快去迎接。” 第73章 如果官员都像张世泽一样，那该有多好？ 当张世泽赶到门口时，崇祯正满脸堆笑和刘氏闲聊，看刘氏的眼神都已经拉丝。 还借着行走的动作，时不时用胳膊碰触刘氏离他最近的位置。 虽然刘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可崇祯是帝王，啥女人没有？怎会对刘氏感兴趣？ 难道说崇祯有这方面癖好？毕竟朱元璋的子孙有特殊癖好的可不少。 喜欢领兵打仗的，喜欢奶娘的，炼丹的，做木匠的，保不齐崇祯就喜欢年纪大的。 此时崇祯和刘氏眉来眼去，一看就不是正经关系。 当崇祯发现张世泽正看着自己，立马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姿态，抬着高傲的头颅。 “泽儿，皇上来了，你也不出来迎接？”刘氏脸红红的，活脱脱热恋中的老斑鸠。 张之极啊张之极，你再特么的天天逛青楼，你家后院就要着火了，还是那种不能灭的火。 “娘，我这不是在接待高丽使臣吗。”张世泽行礼后，将崇祯带往英国公府正堂。 此时崔名吉和李昊已经被小厮张开带到正堂，当看到张世泽带着崇祯走过来，崔名吉和李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惊讶。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刚谈好，正准备前去面圣，第二天打道回府，结果人家直接把皇上接过来。 “领相，没想到张世泽面子这么大，竟然能请得动皇上。” “世子，看来咱们赌对了，跟张世泽签订文书，万无一失。到时候等大明打败建奴后，钱财，土地，会源源不断送到我们高丽。” “还不止呢，还有高额的利息。本来我还担心张世泽不认账。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世子，咱们可得跟张世泽搞好关系。如果能得到张世泽的支持，大王百年以后……” 虽然崔名吉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可李昊又哪里会不明白？ 自己大哥在建奴，应该能得到建奴支持。这次自己出使大明，如果能得到张世泽这么有权势的人支持，再加上国内有崔名吉这个领议政支持，那位子还不是自己的？ “领相，咱们明天就回去，带来的那些礼物也别等着送给其他官员，不如都送给张世泽。” “我这就去通知在外面等候的人回去拿礼品。” …… 张世泽带着崇祯来到正堂，李昊和崔名吉识相行礼。 场面话说完，崇祯坐主位，张世泽坐下首，另一边坐着李昊和崔名吉。 看着正堂中间摆放着大量的礼品，崇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崇祯缺的是钱，不是这些礼品。 “皇上，这是我高丽王的国书。”崔名吉毕恭毕敬递上国书。 崇祯粗略看了一眼，然后定睛看着崔名吉。 在崇祯看来，破国书就是讨债鬼，是花钱买的。 “崔领相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崔名吉一言不发，崇祯很是纳闷。 “皇上，该说的都已经和张接待使说完，我们明日一早就回国。” 看着崇祯一脸疑惑的表情，李昊赶紧接口说道： “皇上，这些礼品都是父王的一点心意。” 崔名吉和李昊都没开口说银子的事，崇祯立马明白过来，一定是张世泽私自出钱喂饱了他们。 虽然出钱给高丽，终究是吃了亏，可张世泽年纪轻轻就能搞定难缠的高丽人，实属难得。 “世子太客气了，对了，张接待使，回礼的事准备的如何？” 崇祯此言一出，没等张世泽开口，李昊赶紧抢着说道： “皇上，张接待使出手大方……”李昊话没说完，又被崔名吉打断。 “皇上，张接待使已经回礼，我们很满意。本想着跟张接待使进宫向皇上辞行，正好皇上过来，我们就借此机会向皇上辞行，明日一早打道回府。” 听到崔名吉这话，崇祯转头看了看张世泽。 如果大明的官员都像你这样舍己为国，那咱可就舒心多了。 “崔领相，怎么如此着急？明天就过年了，年后再回去也不迟。” “皇上，我们高丽的情况你也知道，跟建奴那边正扯皮呢。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既然如此着急，那为何还等明天？现在就可以回去。”崇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张世泽。 “张接待使，你和王公公一起送世子和崔领相出城，朕在你府上等着。” …… 前往东城门的长安大街上，张世泽和王承恩走在前面。崔名吉和李昊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高丽使团成员。 有崇祯的令牌，城门很快打开。 “领相，刚刚为何阻止我将签订的文书内容说出来？”连夜出城，李昊难免有怨气。 “世子，张世泽年轻不懂，这才签订那文书。如果刚刚说出来，大明的皇帝能同意？万一抢过去给撕了，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放心，文书上盖了大明接待使的印章，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领相，不得不说，还得是你。这次立了此等大功，父王定然大加奖赏。” “世子，臣问你一句话，你定要如实回答，世子有没有夺嫡之心？” “领相，怎么突然问这个？”心事被说中，李昊难免有些心虚。 “世子，如果你没有这心，那就当臣什么都没问。如果有，那在我们回到高丽之前还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李昊如此着急，崔名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一，咱们吃高额利益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想夺嫡，一定要有钱。第二，派人将咱们出使大明的事泄露给建奴。” “领相，存钱收买人心可以理解。可是派人将咱们出使大明的事泄露给建奴……” 李昊话没说完，崔名吉直接打断。 “世子，你哥哥可还是在建奴做人质。他是你最大的威胁，如果在这节骨眼上让建奴知道咱们高丽跟大明眉来眼去，会不会动手除掉人质？” “领相英明，待我上位，定不负领相。” …… 张世泽回到家，突然发现正堂的灯光暗了不少。 再想着刚刚离开时只有崇祯和刘氏在，张世泽立马心头一惊。 “泽儿，回来了？”纵然灯光很暗，可张世泽还是看到从正堂出来的刘氏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张世泽看着不管是刘氏还是崇祯都没有衣衫不整，这才放心不少。 第74章 陪领导干十件好事，也没有陪领导干一件坏事关系来的铁 “世泽，吴三桂是你立推做关宁军总兵，镇守辽东，他能不能守住？”面对张世泽满脸狐疑，崇祯岔开话题。 “虽然建奴刚刚损失八万铁骑，国力空虚，可真正虚弱的人才会张牙舞爪。建奴虽然没能力南下，但很有可能在边境制造事端，彰显他们的实力，吴三桂能不能顶得住？” “皇上，刚开始我也担心这个，可是现在我不担心。高丽使臣来了，建奴哪里还有心思搭理我们？” “你是说把高丽派使臣出访我大明的事告诉建奴？”崇祯脸上怒气值立马拉满，这种小人之举，如何能做得？ 对于崇祯愤怒的脸色，张世泽云淡风轻。 刚刚崔名吉阻止李昊将签订文书之事说出来所为何事，用脚后跟想想都明白。 再一个，身为帝王家孩子，有几个是省心的？尤其是老大在敌对国做人质，老二能没有想法？ “皇上，咱们自然不能做那种小人。这件事不用我们办，崔名吉和李昊他们自己会将这事告诉建奴。” “这不可能，他们急匆匆来，急匆匆走，就是为了防止建奴知道。” “皇上，是高丽王李棕害怕建奴知道，崔名吉和李昊可不怕。” 看着崇祯一头雾水，张世泽淡然一笑。 “皇上，这个李昊只是李棕的二儿子，高丽大世子可是在建奴做人质。”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二世子想上位，必须除掉大世子。只要把出使大明的消息透露给建奴，建奴恼羞成怒哪里能放过作为人质的高丽大世子？ 如果建奴杀了李棕的大儿子，那建奴和高丽将不死不休。到时候为了报仇，高丽很可能会出兵助大明一起攻打建奴。 “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总是能给朕惊喜。”崇祯拍着张世泽肩膀，脸色兴奋之情哪里能藏得住？ “这都是皇上栽培之功，臣只是拾皇上牙慧而已。” “有时间多到宫里走动走动，露露脸，别这么老实。”崇祯说完，满脸欢笑带着王承恩出门。 看着老娘刘氏准备出门相送，张世泽赶紧拦着。 “娘，爹没在家，自然是由儿子我送客。” 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虽然已经宵禁，可还是有不少百姓在自己家门前放烟花庆祝新年。 厚厚的雪地，干冷的天气，绚丽的烟火，年味十足。 崇祯带着王承恩和张世泽走在大街上，感受着年味，长长呼了一口气。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崇祯才能有短暂的喘息时间。 虽然亡国之君不少，可崇祯绝对是最累的那个，没有之一。 看着崇祯整理衣衫，搓着手，王承恩心疼的一逼。 平日里崇祯有多累，没有人比王承恩更清楚。 “皇爷，天气太冷，要不然咱们找家茶楼喝杯茶水暖暖身子再赶路？” “这点了，茶楼早关门了。”崇祯看了看街道两边大门紧闭的店铺，失望之色不以言表。 听到王承恩和崇祯的谈话，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那句名言： 陪领导干十件好事，也没有陪领导干一件坏事关系来的铁。 “皇上，这个点还没关门的，应该只有青楼。” “混蛋，你当朕是你爹？什么地都去？” 崇祯义正言辞训斥完张世泽，王承恩也是不满看着张世泽。 就在王承恩准备开口埋怨张世泽两句时，崇祯话风突转。 “不过，既然其他店铺都关门，也只能去那儿。” “皇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喝杯茶水，不碍事的。” “说的有道理，前面带路。” 王承恩：“……” 那玩意真这么诱惑人？！ 看着崇祯和王承恩穿的都是便服，张世泽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将崇祯带到胭脂胡同，怡香院。 陈圆圆的滋味可是别具一格，这次就让崇祯尝尝甜头。甭管崇祯成绩如何，可人家是真的累，奖励一下也无妨。 再一个，如果这厮被陈圆圆迷上，应该不会再打老娘刘氏主意。 张世泽虽然只来过怡香院一次，可给老鸨留下印象绝对深刻。 看到张世泽带人过来，老鸨立马热脸相迎把张世泽带到楼上包厢。 张世泽将崇祯和王承恩安排在包厢喝茶，拉着老鸨走出包厢。“不用我吩咐了吧？” “张公子，瞧你说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咱也别混了。不过，有客人点了圆圆姑娘弹琴……” “现在，立刻，马上把陈圆圆给我带过来。不然，我今天还真敢砸了你的店。” 看着张世泽底气十足，老鸨哪里还敢说什么？ 一刻钟后，老鸨带着陈圆圆来到包厢。 “皇……黄老爷，王公……王老爷整日伺候你也累了，是不是换个人帮着端茶添水？”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心想：这小子真有眼力见，必须重用。 “你到隔壁休息一下。”崇祯看着王承恩指了指房间门。 王承恩出门后，张世泽识相的拉着老鸨出门。 “你回来。” 听闻崇祯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回来？难不成这种事情，你还要旁观者？ 又或者是准备组团作战？！ 张世泽迟疑中，崇祯起身拉过老鸨。“你带她出去。”崇祯指了指陈圆圆冲张世泽说道。 这……这…… 朱八哥子孙的口味果然不一般。 此时不但张世泽傻眼，老鸨也傻眼。天地良心，多少年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客人青睐。 张世泽拉着陈圆圆走到包厢外，刚把门关上，就听到老鸨大声提醒自己： “张公子，圆圆姑娘等下还要……”老鸨话没说完，就是不堪入耳的声音。 “放心吧，我很快的。” ……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完事赶到崇祯包厢，崇祯和王承恩已经在喝茶等着。 看着包厢内床上凌乱的被褥，张世泽知道崇祯已经被拖下水。 崇祯看着张世泽半个时辰才过来，顿时羡慕不已。 年轻真好，这是崇祯真心话。 走到怡香院大门口，看着老鸨幽怨的眼神，张世泽知道崇祯内功应该不太行。 第二天，大年三十，英国公府上上下下早早开始准备年夜饭。 就在张世泽满怀期待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时，一名小太监火急火燎冲过来。 “张总督，皇上有旨，御门听政。” 大年三十开朝，小太监又如此匆忙，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当张世泽赶到皇宫后，发现文武百官到的比平日里上朝都多。 看着神色慌乱的文武百官，张世泽隐隐已经知道了什么： 崇祯十二年，天灾人祸应该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第75章 天灾人祸接踵而来 “畿南、山东、河南、久旱无雨，枯死殆尽。” “江苏，浙江，大雨不停，坏民居田亩不可计数。局部大水平地丈余，阡陌成巨浸。” “桐庐，内黄，平洲，大蝗几蔽天。蝗虫遍残，食禾几尽。” “张献忠叛走谷城，杀谷城知县阮之钿，火焚官署，挥军攻房县，房县罗汝才起兵响应。” “李自成率刘宗敏出武关，入郧阳，牛金星，李岩相继投奔。” …… 待王承恩接连诵读一大堆各地奏折，现场鸦雀无声。 本在家和家人高高兴兴团聚过年，突然被宣入宫，虽然大家都明白有大事发生，可没想到会这么大，这么多。 纵然张世泽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惊的头皮发麻哦。天灾人祸，这得死多少人？！ “众卿家说说看，现如今这局面，如何应对？” 崇祯虽然还能在龙椅上坐稳，可言语中不安感已经高到极点。 “皇上，自古以来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灾，就赈灾。有反贼，便镇压反贼。”面对崇祯质问，内阁首辅刘宇亮率先出列。 “臣以为，为今之计还是先镇压反贼。” 刘宇亮言罢，无一人反对。毕竟灾民不可怕，反贼才是头等大事。 张世泽知道，不赈灾，灾民会变成流民，流民会变成反贼。 “皇上，臣以为应该先赈灾。只要没有灾民，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不足为惧。” 张世泽刚出列说完，立马遭到一众官员嘲讽反对。 “张世泽，你可知祸国殃民？反贼不除，等着他们攻打北京城吗？”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懂什么？竟然大言不惭的商议国之重事。” “一派胡言，除掉反贼，灾民还是灾民。” …… 面对文武百官的反对，崇祯明显没将张世泽之言当回事。 “张总督，退下。” 被崇祯呵退后，张世泽知道，此时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崇祯也不会听。 虽然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翅膀改变了一些事情，可大体历史走势，谁也改变不了。 张世泽仔细想着历史书上的崇祯十二年： 虽然现在文武百官吵的很凶，可按照历史走势，最后崇祯会采纳杨嗣昌的“围师必缺”策略。封杨嗣昌为督师，节制天下兵马，洪承畴带秦军做先锋，征讨反贼。 此时张世泽突然想到孙传庭。 历史上，崇祯十二年，杨嗣昌被封督师后，担心孙传庭会在崇祯面前揭露他以往的战略失误，而弹劾孙传庭。 孙传庭在愤恨交加之余，以耳聋为由，上疏请求致仕。杨嗣昌趁机继续弹劾孙传庭居功自傲，遇事想溜，心中没有朝廷。最终，崇祯帝听信了杨嗣昌的弹劾，将孙传庭削籍为民，并派人核查他是否真的聋了。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孙传庭已经出列。 “皇上，当初杨大学士力排众议，以性命担保，招降张献忠。现如今张献忠反叛而出，杨大学士应以死谢罪。” “皇上，大敌当前，内忧外患，孙将军公报私仇，其心可诛。” 看着出列的孙传庭和杨嗣昌，崇祯一个脑袋两个大。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崇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临阵斩将。 “孙将军，做人要大度，不可得理不饶人。现如今国难当头，理应同仇敌忾。” 当初孙传庭主张彻底剿灭张献忠以绝后患，就是杨嗣昌从中搅局，这才让张献忠死里逃生。 孙传庭又是出了名的犟，如何能放过杨嗣昌？ “皇上，末将以为……” “孙将军无需多言。”孙传庭话没说完，崇祯直接打断。 “杨嗣昌听旨，朕命你为督师，节制兵马征讨反贼。洪承畴听旨，朕命你为先锋，率亲秦军辅佐杨督师。” 杨嗣昌领旨谢恩退回队列后，孙传庭依旧站于殿前，面色愤怒到极点。 “皇上，末将年老体衰，耳聋目花，不堪大用，臣请致仕。” 眼瞅着崇祯就要发怒，张世泽赶紧上前将孙传庭拉回。 “张世泽，你拉老夫作甚？” “孙老将军，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的局势你看不出来？” “老夫眼里不容沙子，今天必须辩个是非曲直。” “孙老将军，你的脾气我了解。今天这种局势，你还是别争了。”张世泽硬拉着孙传庭退回队列最后方。 被张世泽死死拉住，毫无挣脱可能性，孙传庭这才愤愤不平站在张世泽身侧。 “张总督听过老夫的故事？” “没有，不过，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 张世泽和孙传庭不再理会朝堂的议论声，一切也都按照历史的趋势发展。 待朝会结束，崇祯手里最后的两百万两银子也已经花的一文不剩。 散朝后，被崇祯委以重任的大臣自然忙的手脚不得闲。 没有被委以重任大臣自顾自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与平日里无异。 张世泽拉着孙传庭走到宫外这才松手，以孙传庭的为人，如若不是因为今天过年，张世泽定要请孙传庭喝顿大酒。 和孙传庭告别后，张世泽刚往家赶没两步，朱仲茂快速追上。 “张总督，今天过年了，咱们是不是去看望一下高丽使臣？那帮人可是带了大量的礼品。” “高丽使臣？他们昨夜回国了。” “回国了？张总督，过分了吧？我怎么说也是副接待使，高丽使臣回国这么大的事，我不知道，这像话吗？” “老朱，皇上让他们回国，我能有什么办法？”看着朱仲茂满脸不信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昨夜城门已经关闭，没有皇上的令牌，我能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城？你如果不信，可以去东城门问问。” 张世泽说完直接开溜，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朱仲茂在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里凌乱。 张世泽回到家，发现老娘刘氏正在整理昨夜崔名吉送来的礼品。 高丽虽然地处偏远，可到底是国家，出手没的说。 各种动物皮毛，宝石，手工纺织品…… 最让张世泽看重的还是那上百株老山参，目测都有十好几斤重一株。 “娘，这些东西是高丽使臣送来的，得给皇上送去。” “傻小子，宫里怎么可能缺这些？皇上昨夜已经答应娘，这些东西现在都归咱们家了。” 张世泽：“……” 第76章 沙场嗜血，残雪噬泪 在和老娘闲聊中，张世泽知道，现在的年夜饭没有固定时辰。 皇家和王公贵族的年夜饭通常在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开始。普通百姓更倾向于在入夜后吃年夜饭，全家团聚守岁。 英国公府妥妥的功勋之家，吃了年夜饭，太阳还老高。 饭后，张之极匆忙出门。 “爹，大过年的，还逛青楼？” “你懂什么？现在是年根底，不少缺衣少食的人为了吃顿饺子，都进城卖闺女。现在青楼里有大量的新人，都是干干净净的雏。” “娘，你也不管管？”看着张之极大摇大摆出门，张世泽一脸疑惑看着刘氏。 “泽儿，你不懂。逛青楼是雅事，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谁不逛青楼？”对于张之极逛青楼，刘氏很是不以为意。 “这么说一句，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女人，谁背后没有一个爱逛青楼的夫君？如果你爹不逛青楼，娘都没脸出门。” 张世泽：“……” 我那可怜巴巴的三观啊？！ “娘，你去哪？”看着刘氏提着小包出门，张世泽又是一愣。 “打马吊牌。” 老爹和老娘一前一后出门，张世泽气的直想骂娘，这特么的能是过年？！ 在后世，虽然是社会最底层的社畜。可过年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那才有过年的味道。 “少爷，晚饭吃点啥？”看到张世泽脸色铁青，小厮张开小声问道。 “吃……还吃个锤子。” “少爷，锤子也能吃？”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张世泽抬腿踢了张开一脚。 “少爷，其实是大家伙让我你来问问你，你晚饭想吃啥，咱们给你做。伺候你吃好，咱们也好回家和家人团聚吃年夜饭。” “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一刻钟后，二十来个丫鬟，十几个小厮，还有十几大爷，大娘跟着张开赶了过来。 这万恶的旧社会真特么的操蛋，一个国公府竟然有好几十位佣人。 “张开，发下去，每人十两银子，”张世泽递给张开一叠银票。 “少爷，过年的钱，夫人已经给过了。” “张开，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容易挨揍？”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张开这才开始给众人发钱。 “都回去吧，好好陪陪家人。明天大年初一，也不用过来。” 张世泽又是发钱，又是放假，众人很是疑惑，少爷以前可不是这样。 片刻功夫，偌大的英国公府只有张世泽一人，看着空荡荡府宅，张世泽直接到外面将门锁住，前往京营驻地。 与其在家干瞪眼，还不如和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待张世泽走进营地，直接傻眼： 本该是清一色兵痞的营地，竟然有一大帮孩子，妇人，老人。 老人在洗碗，烧火，妇人在洗菜，切菜，孩子到处乱窜打闹，一片祥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 张世泽刚进营地，一个三四岁小姑娘不小心摔倒在张世泽面前。 “叫什么名字？”张世泽将小姑娘抱起。 “我叫二丫，跟我娘来找我爹。” “找你爹？你爹是谁？” “我爹叫二蛋，被建奴打死了。”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话直接将张世泽撂在那，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孩子，妇人，老人，他们都是死去的那三千京营兄弟家属。 “是总督，是总督来了。”周遇吉的呼喊声，直接将所有人都围到张世泽面前。 一大群孩子跑在最前面，死死的围着张世泽。孩子外面是战死兄弟家属，再外面是京营兄弟 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众人，张世泽抱了抱这个孩子，又抱了抱那个孩子，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他们的爹，都已经跟着自己战死沙场，再也不会回来。 狂风呼啸而过，带来了泪水，也带来了回忆。现场除了孩子，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金戈铁马，血流成河，战甲黄沙，尸山血海的景象。 刚刚还颇有过年气氛的现场，此时堪比送葬。男人默默流泪，女人忍不住抽噎。 逢佳节倍思亲，亲人刚走，又逢过年，众人越哭越凶，哭声也越来越大。 “都哭什么哭？自古以来，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自从入军那一刻起，我们就应该能想到这一天。” 一位老大爷拄着拐杖铿锵有力阻止众人哭声。“朝廷抚恤金已经发下来，京营又发了一份，已经对得起我们，我们为何还要难为张总督？” 老大爷句句在理，众人哭声渐止。 此时一位老大娘拄着拐杖挤到张世泽面前。 “张总督，老妪早年丧夫，现如今又丧独子，孤身一人不奢求什么。老妪只想问张总督一句话，我儿二狗勇否？” 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张世泽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在泪水的映射下，老太太那渺小的身子越来越高大…… “令郎二狗勇冠三军！” 狂风卷雪，残雪噬泪。 随着一声勇冠三军出口，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现场所有人再次开始哭泣。 张世泽知道，哭泣的不止京营，大明广袤无垠的国土上，哭泣的事太多。 过去的，刚开始的，快要开始的，连老天爷都在为这个已经延续两百多年的王朝哭泣。 年夜饭虽然很丰盛，可谁也没心情吃喝，美味佳肴吃在嘴里也如同嚼蜡。 饭后，周遇吉，黄得功，还有一个生面孔小伙子找到张世泽。 “总督，前两天咱们招兵买马，发现了个好苗子。”周遇吉将那生面孔小伙子拉到张世泽面前。 “就是他，归一，身手着实了得。” “归一见过总督。” 周遇吉的面子，张世泽自然是要给，拍了拍归一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总督，听说张献忠和李自成又出山了？”黄得功难掩眼中渴望之情。 “知道了还问？” “总督，我们京营上上下下都眼巴巴的等着出征。要不然你去跟皇上说说，让咱们京营也跟着杨督师出征。” 跟杨嗣昌出征？他自己最后都羞愧自杀而亡，跟他出征岂不是找死？！ 第77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做足十全准备 “老黄，打仗的事不着急，仗有我们打的。” “总督，皇上已经命杨督师出征，又有洪总兵做先锋，哪里还有仗打？” 面对着急万分的黄得功，张世泽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可是崇祯年间，你愁没仗打？！ “总督，建奴被咱们剿灭八万大军，断然不敢犯边，李自成和张献忠再被杨督师剿灭，哪里还有仗打？” “剿灭李自成，张献忠？就凭他？” 虽然张世泽没明说，可黄得功还是从张世泽语气中听出异样信息。 “总督，你的意思是杨督师会败？” “杨督师是前辈，我们不好评价他。今日在朝堂上我也劝了皇上，结果……算了，不说也罢。”说到这，张世泽也是一阵肉疼。 剿匪的失败，预示着会死很多人。 可依照现在杨嗣昌憋着一口气的态势，再加上崇祯对他信任有加，谁也改变不了。 “咱们有没有做好准备？我有预感，很快我们京营就要出征，很快。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做足十全准备。” “总督，京营这边你就放心吧，兄弟们时刻准备着。经过这几天的招兵买马，我们京营又是两万人。” “咱们京营账上还有多少钱？”听到张世泽问这个，周遇吉赶紧凑过来。 “总督，除了发给遇难将士家属的抚恤金和奖金，再除掉前两天的招兵买马，咱们京营账上还有上百万两银子。” “有钱就好，这样，接下来的时间，仔细检查一遍兄弟们的铠甲，兵器，马匹，该换的换，该修的修。不要怕花钱，有可能现在我们多花一两银子，就能在战场上挽救一位兄弟的生命。” 说到这，张世泽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更换这些东西需要人手。如果有遇难兄弟家属无家可归，或者家中困难，没有收入，尽量用遇难兄弟的家属，工价开高点。” “总督，如果这么来，那得给他们安排住地。一帮女眷住在军营之中，可能会出事。” “咱们军营旁边不是有空地？建房子，不要太大，太好，能遮风挡雨就成。” “总督放心，这个我亲自去办。”周遇吉，黄得功他们离开后，张世泽走出中军营房。 此时营地里点了很多小灯笼，张世泽知道，这是遇难家属在缅怀死者。 营地前面的空地上，一大帮孩子围着篝火在看星星。 干冷的夜晚，篝火边看星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在干嘛？”张世泽走过去和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坐在一起，握着一个小姑娘冰冷手问道。 “我在找爹，奶奶告诉我，人死了会到天上变成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爹。” “那颗星星是我爹。” “那颗红色的星星是我爹。” …… “你们的爹不在天上，这军营里两万叔叔都是你们的爹，只要你们有需要，他们都会出手相助。记住了，有事情找他们，包括我。” “哐当，哐当……” 张世泽话音刚落，正在后面不远处洗碗的一帮妇人失手打碎了不少汤碗。 碗破碎的声音让张世泽心里一膈应，一帮寡居的嫂子，一帮清一色兵痞，保不齐就能对上眼。 想到这，张世泽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照顾好这帮孩子。 兄弟遇难了，虽然家人很心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淡化。寡居的嫂子会改嫁，以前怎么过日子，现在还怎么过日子。 唯独这帮孩子，是遇难兄弟留下的唯一念想。 看着面前一张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张世泽再次找到周遇吉。 “老周，建房子时，再多建一个学堂。我要让遇难兄弟的孩子读书，还有，兄弟们的孩子都可以到学堂读书。” “总督，全来读书啊？那得建多大的学堂？” “你尽管安排，不要怕花钱。” “总督，啥也不说了，有你这句话就成。” 交代完所有事情，张世泽本想回家睡觉，可想着家中只有自己一人，立马放弃这想法。 第二天，天刚亮，张世泽被外面孩童的嬉闹声吵醒。 张世泽推开营房大门，赫然发现一老者抱着布包站在门前。 “张总督，起床了？”老者咧着嘴打招呼。 “黄得功咋回事？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安排站岗？” “张总督，不是黄提督安排老朽过来，是老朽自愿过来。”老者擦了擦头发上的霜雪。 “老朽昨天就准备找张总督，可张总督太忙，这才等到现在。” “这么说你是专程找我的？”张世泽将老者领进营房，给倒了杯茶水。 “张总督，老朽有个东西送给你。”不等张世泽开口，老者将怀中抱着的布包打开。 当老者将布包里的一杆火枪拿出，张世泽立马惊呆。 张世泽一眼便看出这火枪不是京营用的三眼铳，上手后，张世泽更是惊讶，这是燧发枪，依靠火石发射的燧发枪。 虽然燧发枪是法国人发明，可相隔百年后，大明火器专家毕懋康也发明了自生火铳，就是燧发枪。 “你是？”张世泽强压内心的兴奋。 “属下毕懋康，拜见张总督。” 毕懋康，果然是毕懋康。 毕懋康万历二十六年中进士，一路高升。后因魏忠贤排挤，御史王际逵弹劾被下放，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会出现在京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想提升京营的战斗力，毕懋康出现了。 现在京营的三眼铳杀伤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有了毕懋康，何愁没有燧发枪？！ 打铁还需自身硬，手中有家伙，腰杆子才硬。 有了燧发枪这种此时顶尖火器，京营的战斗力必然要再上一个新台阶。 “总督，这杆枪和以往的枪不一样。”张世泽一言不发，毕懋康很是担忧。 “毕……毕老爷，别说了，我都懂。” “总督，老爷二字万万不敢当。” 不敢当？！ 你可能还不知道毕老爷的含金量，有个姓毕的姥爷，想不火都难。 “不，以后京营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称呼你为毕老爷。” 第78章 问题就摆在那，所有人都明白，就是没人敢动 见到张世泽如此尊重自己，毕懋康感动的就差放鞭炮庆祝。 自己年少为官，也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也曾兢兢业业唯唯诺诺。人生过半，竟一事无成。 临了站总督营房门前送点东西拍马屁，结果时来运转。 人生在于拍马屁，毕懋康刻骨铭心！ “总督，我说的是这火枪。” 张世泽没有搭理毕懋康，而是冲门外喊道： “那个谁，去，把周提督请来。” 没一会，周遇吉火急火燎赶过来。 “总督，啥……老毕，你怎么在这？”看到毕懋康在张世泽营房中，周遇吉很是纳闷。 “什么老毕？喊毕老爷。”在张世泽的坚持下，周遇吉十分不情愿喊了一声毕老爷。 “总督找我啥事？” “在营地中给毕老爷安排个小院子，毕老爷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尽可能满足。” “这是为何？”周遇吉的眉头皱的更紧。 “为了这个燧发枪。”张世泽把玩手中的燧发枪，爱不释手。 “只要咱们京营人手一杆，纵然面对建奴铁骑硬碰硬的打，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虽然周遇吉不理解燧发枪的威力，可碍于张世泽的面子，还是带着毕懋康出门安排。 张世泽知道，京营的一百万两银子，很快就要花完。 张世泽更知道，此时此刻崇祯一定在为了钱，而茶不思饭不想。 一个朝代尾声，必定是财政崩溃。 国家没钱，百姓没钱，又到处都需要钱，这是朝代更替的必然条件。 现在西方那帮强盗已经开启大航海时代，虽然大明严令禁海，可那帮强盗抢的金银很多还是流入大明。 崇祯为了钱茶不思饭不想，百姓为了钱卖儿卖女。大明的钱在哪，张世泽门清。 不要说实施火耗归公，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就是重新启用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也立马能让大明国库充盈。 大明的弊端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财富分配不合理。穷人需要交税，富人不需要交税。穷人的钱被收上来，大多又被富人贪掉。 这个问题不解决，大明没有出头之日。 可张居正的结局历历在目，谁也不敢重提这事。 问题就摆在那，崇祯明白，文武百官也明白，可就是没人敢提。 张世泽也明白，现如今还不是动那帮人的时候。 这件事太大，大到动摇国本。就算自己现在提，崇祯也不会采纳，也不敢采纳。 在旁观者看来，大明的体系需要推倒重建。在崇祯看来，修修补补能过日子就成。 枪杆子里出真理，永不过时。想从病根上为大明逆天改命，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京营虽然名噪一时，可现在早已日落西山。必须等京营如日中天后，方可动大明的病根。 交代完京营之事，张世泽出营地往家赶去。 等张世泽回到家，发现不管是张之极还是刘氏都没回来。 这特么的也能叫家？张世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英国公府。 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张世泽再次出门前往怡香院体察民情。 第二天清晨，张世泽回到家，张之极和刘氏跟没事人一样指挥丫鬟小厮打扫庭院，张罗饭菜。 张世泽刚到家，刘氏就开始抱怨。 “泽儿，你怎么才回来？赶紧去洗澡换一身新衣服，今天咱们家请客，亲朋好友都来。” “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张世泽本以为就是来几个亲戚拜年，结果，好家伙，来了好几十人。 这都还不算完，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世泽跟着张之极和刘氏，不是去走亲戚就是在去走亲戚的路上。有时候一天走两家，更有甚者直接分开走。 直等到出了正月，二月二龙抬头，年过去了，亲戚才走完。 亲戚走完，张世泽这才有时间再次来到京营营地。 远远的，张世泽就听到毕懋康和曹化淳的争吵声。 “老曹，干嘛呢？” “总督，你来的正好。你告诉老毕，火药是不是可以包成一大包用？”看到张世泽过来，曹化淳大喜。 “尤其是炸多尔衮那次，炸药包里放了铁钉，杀伤力大的惊人，一下子就将建奴几十个偏将拿下。” “张总督，这都是真的？”看着张世泽没有否认，毕懋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总督，这很危险。那么大包的火药放在一起，很容易自爆。天启六年，王恭厂大爆炸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此时张世泽恍然大悟，现在用的是黑火药，稳定性太差，根本不能跟后世的黄火药相提并论。 后世动不动就是大规模运输枪炮弹药，也没见到哪儿有意外爆炸的事发生，就是因为用了黄火药。 虽然火药是炎黄子孙发明，可西方那帮强盗对这种杀人利器太热衷，发明了稳定性强，杀伤力更大的化学火药，三硝基甲苯，也就是着名的tNt。 以现在的条件，想整化学火药，那是痴人说梦。 可后世瑞典化学家诺贝尔用硅藻土吸收硝化甘油制成了达纳炸药。 硝酸甘油听着一头雾水，实际上就是动物油脂，尤其以猪油为最。 “老毕，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张世泽这话，曹化淳直接傻眼。 “总督，老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多炸药真容易爆炸，那我当时把炸药包放在营帐内，岂不是……” “老曹，如果不是老毕这个火器专家说，我哪里懂那些？当时如果我知道这么危险，断然不能将炸药包放在你营帐。就冲咱们这异父异母亲兄弟的关系，我宁愿把炸药包放我营帐，也不能放你营帐。” “张总督，啥也别说了，咱懂。算了，以后咱再也不碰这个，还是练功实在。” 曹化淳走后，张世泽把用猪油制作黄火药的事给毕懋康说了一遍。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听到张世泽的讲述，毕懋康立马将张世泽视为天人。 当然，毕懋康一点就透，也被张世泽视为天人。 “张总督，老朽狂傲半生，临了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老毕，我就是灵机一动，火器的事还得靠你这个火器大家。” “总督，你把心放肚子里，有你的提醒，我再弄不出理想炸药，提头来见。” 第79章 乱世杀圣母，永不过时 接下来的日子，张世泽天天待在京营跟毕懋康一起研制火药。 从黄火药研制成功，到第一杆燧发枪生产出来，都有张世泽身影。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至。 这天，已然到了四月，到处鸟语花香。 张世泽走从京营营地出来，街道上众人虽也忙忙碌碌，可脸上洋溢的笑容是后世社畜不具备的。 尤其是街道边到处追逐打闹孩童，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更是后世孩童不可比拟。 在后世随处可见的都是被快节奏生活折磨死去活来，天天神经绷紧的牛马。还有写不完作业，上不完补习班的孩童。 看到这一幕，张世泽不禁疑惑，什么是幸福？ 吃饱穿暖？ 后世的社畜别说温饱，大多已经达到四菜一汤小康生活，可始终很累。 现在呢？虽然吃不好，喝不好，逢年过节才能吃顿肉，可脸上的笑容自然可掬。 “泽儿，你过来一下。”张世泽刚到家门口，便被张之极喊进书房。 “爹，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青楼里的姑娘集体来亲戚了？” 张之极没有理会张世泽的取笑。“泽儿，你决定了？” “决定什么？”张之极严肃的表情让张世泽知道有事发生。 “知子莫若父，爹是天底下除了你自己，最了解你的人，你的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爹？是不是决定带京营出征了？” “爹，你说什么呢？建奴没有南下，反贼有杨督师剿灭，哪里有京营什么事？” “跟爹也不说实话？你天天窝在京营，不计回报的装备京营，难不成就是图一时之乐？”张之极喝了一杯茶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爹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决定带兵出征了？” 看着张之极一本正经表情，张世泽郑重点了点头。 “看来这是我们英国公府的宿命，自小，爹就把你往不务正业的二世祖方向培养，结果到头来你还是绞尽脑汁想着干一番大事业。” 张之极说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瞧瞧人家东阁大学士杨嗣昌的儿子杨苇，再瞧瞧人家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还有成国公府的朱仲茂，人家天天不是强抢民女，就是到青楼白玩娼妓，再不济也是到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 再瞧瞧你，天天就知道提升京营战斗力。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就不能跟人家杨苇，钱成堆学学？哎，真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张世泽：“……” 老子有多委屈，你知不知道？！ “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爹不想说什么，爹只是想知道你的决心。现在，爹已经知道你的决心，去吧。” 从张之极书房出来，张世泽不禁感慨： 做人难，做男人难，做有张之极这样老爹的男人更难！ 当天晚上，张世泽吃了饭正准备睡觉，王承恩突然到访。 “张总督，快随咱进宫。” “王公公，啥事？” “张总督，别提了，杨大学士兵败自杀了。皇上现在正着急万分，赶紧跟我走。”王承恩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往外跑。 纵然张世泽知道历史，可当王承恩亲口说出杨嗣昌兵败自杀的事，张世泽还是一愣，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等等，刚刚张之极说的那番话，明显已经知道杨嗣昌兵败自杀的事。那可是早晨，现在天都已经快黑，难道说张之极的消息比崇祯还灵通？ “王公公，卢督师，孙总兵都在。杨大学士兵败自杀，皇上找我干嘛？” “张总督，这你都还不懂？论运筹帷幄带兵打仗，你自然是比不上卢督师和孙总兵。可论搞钱，他们二人加一起也比不上你一个手指头。” 万般皆下品惟有搞钱高，永不过时！ 到了皇宫，崇祯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臣张世泽拜见……” “免礼。”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崇祯打断。 “世泽，事情……王公公跟你说了吧？” “皇上，杨大学士可是带了数万人出征，现如今兵败自杀，还剩多少兵马？” “你自己看看。” 接过崇祯递过来的奏报，张世泽直接傻眼。 奏报出自洪承畴之手，杨嗣昌虽统帅十万大军，可用脚后跟想想也明白，十万大军没错，可大多数都是各府的府兵。 这帮兵痞欺负老百姓还行，让他们打仗，那就是赶鸭子上架，白扯。 杨嗣昌手下真正能打的可战之兵只有洪承畴的两万秦军。 出征三四个月，督师杨嗣昌自杀，府兵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溃散的溃散。就连先锋军秦军，也死伤过半。 统帅自杀，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最重要的是钱已经花完，崇祯又怎会不着急？ “世泽，朕悔之当初没有听信你的谏言，先赈灾，再剿匪。起初张献忠，李自成之流只有数万人，现在呢？食不果腹的百姓纷纷加入，已经数十万，甚至有传闻说已经有百万之众。” “皇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如今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已经形成气候。万分火急，一刻也不能等。” “世泽，这个朕明白。事到如今朕也不瞒你，刚刚内阁首辅刘宇亮，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等官员提议再加税剿匪，你怎么看？” 还加税？莫不是怕大明死的不够快。 “皇上，你意下如何？” “朕明白，加税剿匪是杀鸡取卵。”崇祯走到门前看着门外的皎洁的雪亮，眉头紧皱。 “可不加税，钱从何而来？没有钱，如何剿匪？” 归根结底还是钱，没有钱赈灾，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没有钱发军饷，谁也不会傻不拉叽的饿肚子替你拼命。 本想着等京营成长起来再动手割大明的毒瘤，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那就先拿一小部分人下手。 要说现在谁最有钱，除了氏族大夫，皇亲贵胄，那一定是寺庙。 历史上走投无路从寺庙弄钱的皇帝可不少。 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后周世宗，这三武一宗尤为最甚。 寺庙教人从善，刚打下江山，为了朝堂稳定，自然需要寺庙安抚人心。 可在乱世，这种教人从善的思想已经不实用。 乱世杀圣母，永不过时！ 第80章 朕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力排众议起用你 寺庙占有大量土地和房产，却不交税。拥有大量年轻和尚的劳动力，却无需服徭役。 寺庙如同国中国一样掠夺大明财政和人口资源，严重影响国库收入与兵役、徭役征发。 有的寺院势力庞大，甚至藏匿武器、干预地方行政。大量做了亏心事的有钱人，无休止的送钱到思念。 有钱，有地，有权，有人，再加上乱世，很容易出乱子。 “皇上，臣有一个法子可以搞到钱？大量的钱，只不过……” 没等张世泽把话说完，崇祯早已迫不及待。“世泽，只要能弄到钱，朕什么都愿意做。” “皇上，寺庙的钱财可不少。” 张世泽此话一出口，崇祯脸上期待感立马消失。 对于这个，张世泽也明白。和尚自称退出凡尘，乃出家人，给世人的印象是与世无争。 那么多达官显贵，有权有势的人庇护寺庙。这个时候对寺庙动手，确实需要勇气。 况且太祖皇帝朱元璋在寺庙混过，现在对寺庙下手，难免授人以柄。 “皇上，可曾听闻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后周世宗？”看着崇祯为难的脸色，张世泽立马继续说道： “皇上，寺庙无需交税，无需服徭役。有大量的年轻人出家投身寺庙，不得不防。” 崇祯本就是读书人，三武一宗灭佛的事，崇祯自然知道。 现在内忧外患，正是用钱之际。崇祯本就颇为心动，再加上张世泽说的如此直白，有钱，有人，又笼络人心…… 天可汗唐太宗当初就是利用和尚打天下，万一…… “世泽，寺庙果真有钱？” 这个时候还问这个？！ 听到崇祯这么问，张世泽知道崇祯已经快被那帮文臣忽悠五谷不认了。 “皇上，成祖帝至宣宗帝的“永宣盛世”何其繁荣？国库充盈，百姓富足。现在呢？国库空虚，百姓卖儿卖女，钱去哪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作为已经上位十余年，干的还马马虎虎的帝王，崇祯不可能不知道大明的钱财在哪。 可搞钱之刃魏忠贤被杀后，纵然自己是帝王，也已经对那帮得力者无可奈何。 “世泽，治大国如烹小鲜，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皇上，所以我说对寺庙下手。”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对张世泽更是刮目相看。 年轻气盛，却能有张有驰，懂得隐忍，实属难得。 “世泽，你知道朕自上任以来做得最正确决定是什么吗？”此时崇祯显然已经喜不自胜，不等张世泽开口，崇祯迫不及待说道： “朕做得最正确决定就是力排众议起用你，虎父无犬子……呃……虎爷无犬孙，朕不信英国公府都是你爹那种上不了台面之人。” 崇祯说完依旧意犹未尽。“人呐，还是要胆大，悄无声息迈开腿干大事，万一成功了呢？” “皇上，对寺庙动手的事，我京营……” “世泽，杀鸡焉用牛刀？好钢用在刀刃上，京营是我大明最能打的军队，如何能去寺庙浪费时间？对寺庙动手的事交给骆养性的锦衣卫去办。” 崇祯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世泽，有些事朕明白，在你们官员心中有肥差一说，查抄寺庙是肥差，照理应该让你去。可现如今反贼猖獗，朕不能将这事交给你，你莫要着急，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 “全凭皇上做主，末将愿为皇上分忧。” 张世泽不争不抢的表态，更是让崇祯满意。 “边境的关宁军不能动，对付反贼只能用你的两万京营，洪承畴的一万秦兵，卢象升的一万两千天雄军，秦良玉的一万两千白杆兵，还是太少了。” 听到这，张世泽已然明白崇祯的意思。 一共不足六万大军，灭张献忠，李自成中一人，都捉襟见肘。现在同时灭两人，难于上青天。 虽然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都号称麾下战将千员，将士百万。可实际上都是一群吃不饱饭，想着混顿饱饭吃的良善百姓，只要不把他们往死里逼，不足为惧。 此时张世泽又想到跟着卢象升阻击建奴八万铁骑之事，绞尽脑汁想到的良策，还要想办法说服卢象升。 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独自带京营出征。 “皇上，末将愿立军令状，我京营就可以灭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其中一人。” “当真？” “比珍珠都真。” 看着张世泽信誓旦旦的表情，崇祯想到的是“田忌赛马”。 如果张世泽能够带着两万京营拖住李自成，卢象升的天雄军，洪承畴的秦兵，秦良玉的白杆兵一起拿下张献忠，再调转马头和京营一起歼灭李自成，这事就成了。 “世泽，明日上早朝。”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已然明白崇祯的意思。 张世泽走后，王承恩满脸担忧看着崇祯。“皇爷，张总督终究还是太年轻。他两万京营如何能剿灭李自成，张献忠的百万大军？” “没有人指望张世泽的两万京营能够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朕只是想让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拖住李自成。” “皇爷的意思是把重心放在卢督师身上？”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淡然一笑。 卢象升一万两千天雄军，洪承畴一万秦兵，秦良玉一万两千白杆兵，这可是将近四万正规军，再加上从各府抽调的府兵，剿灭张献忠，应该问题不大。 “王大伴，记住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皇爷，可问题是，张总督的两万京营独自面对李自成百万大军还是太勉强了。” “是太勉强了，如若朕手里有兵，自然不能让张世泽冒这风险。”崇祯说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既然太勉强张世泽，那朕就给卢象升他们提提速。祖大寿，孙传庭，都有几千亲兵，就让他们随同卢象升一同前去围剿张献忠。” “皇爷，奴婢听闻孙承宗老将军在老家练了一些兵将。” 王承恩的意思，崇祯自然是懂。 崇祯四年大凌河城被清军包围，守将祖大寿投降，城池被平毁。孙承宗被群臣上疏弹劾，称病还乡，一去不归。 现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何不启用？！ 第81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翌日，张世泽早早前往皇宫。 对于出征剿匪的事，昨日都已经商量完毕。唯一的悬念是派自己带京营去剿灭李自成还是张献忠。 带兵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朝堂里的那些文官，谁也不会争着干这事。 出征的事很快敲定，张世泽带两万京营阻挡李自成。卢象升再次受尚方宝剑任督师，衔天下兵马剿灭张献忠，即日出发。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不但洪承畴，秦良玉听命卢象升对张献忠围追堵截。祖大寿，孙传庭，孙承宗皆带所部亲兵随军出征。 听闻这消息，张世泽眉头紧皱。 虽然这些人名声很大，加上所部人马，卢象升手下足足有五万正规军，再加上抽调的各府府兵，总兵力直达十万。 可打仗这种事情最忌讳各自为战，当初阻拦南下的建奴大军，一个祖大寿已经让卢象升焦头烂额。现在可是有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洪承畴，祖大寿，这五人，哪个不是一方诸侯的人物？ 他们的本事自然是没的说，可战场将令的执行力，实在是难以恭维。 想到这，张世泽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张世泽担忧中，崇祯已经宣布退朝。 张世泽刚走出乾清宫，王承恩火急火燎追了过来。 “张总督留步。”王承恩语气匆忙，显然很是着急。 “张总督，皇上召见锦衣卫骆养性，咱这才有空出来，张总督可知这次出征什么最重要？” “大军出征，自然是军饷最重要。” “不，军队出征，军粮最重要。没有军饷，将士们只是有意见。可没有军粮，容易炸营。” 王承恩火急火燎追过来说这些，自然不可能是开玩笑。 “王公公，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张总督，咱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礼部左侍郎钱谦益正私底下联合一些官员在你们京营的军粮上动手脚。” 听到这，张世泽自然是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现在到处都闹灾荒，不管是剿匪还是赈灾，都需要粮食。朝廷不但缺钱，还缺粮食。 卢象升他们可是大佬云集，不管是洪承畴还是孙传庭，又或者孙承宗，都是名满天下之人，军粮自然是优先供应他们。 现在又有钱谦益从中作梗，京营的军粮自然是少之又少。 “王公公，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哪儿得罪了钱谦益，他为何与我为难？” “张总督，怀璧其罪啊。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以前是这北京城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现在呢？被你压一头，钱谦益能乐意？他巴不得你出征失利，最好战死沙场。” 王承恩刚说完，一个小太监飞速跑来。“王公公，皇上找你。” “张总督，据咱所知，令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你京营出征军粮的事，还得令尊出面，不然，恐怕……” 王承恩说到这戛然而止，一边转身往皇宫赶去一边最后提醒： “张总督，咱也就是这么一说，听与不听，你掂量着来。” 看着王承恩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张世泽不禁感叹。在官场混，绝对不是问心无愧就行。 如若不能协调好各部门关系，纵然有再大的本事，也办不成事。 张世泽心烦意乱回到家，发现张之极不在。正准备前往京营吩咐周遇吉，黄得功准备出征的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镇抚使羽化尘，带着一众锦衣卫登门造访。 刚刚还平静祥和的英国公府，因为锦衣卫到来，立马气氛异常。 从这也能看出，现在的锦衣卫已经稳稳压制住东厂，西厂，绝对是官员最害怕的部门，没有之一。 张世泽看着龙行虎步而来的骆养性和羽化尘，顿时羡慕不已。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官服是真拉风。 头戴锦缎鹰头冠，身穿飞鱼服，脚踏云头靴，腰间系着绣春刀，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张总督，本指挥使过来何意，你懂否？”骆养性走到英国公府正堂大咧咧坐下，甚至正眼都没看张世泽一眼。 “骆指挥使，你不说，本总督如何能知？” 骆养性显然没有想到张世泽敢这么和他说话。 “张总督，本指挥使这次过来，没别的意思，完全是因为皇上让本指挥使与你商量查抄寺庙的事。” 骆养性鼻孔朝天说完，直接起身。 “张总督，如若皇上问起来，你就说本指挥使来过了。查抄寺庙的事，你莫要插手。” 钱谦益背后捅刀子，在京营的军粮上动手脚，已经让张世泽怒气值拉满。现在骆养性又过来揉捏，张世泽哪里能忍得住？ 咱可是穿越者，如果就这样被你们接二连三的拿捏。别说其他人，就是看书的大哥都能用浓痰呛死咱。 “骆指挥使，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这么和我说话，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张世泽站起身，走到骆养性面前。 “我能劝皇上将查抄寺庙的事交给你们锦衣卫办，也能劝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办。” 面对骆养性不屑的目光，张世泽淡然一笑。 “怎么？不信？如若我将经营提督曹化淳放回去统领东厂，再劝说皇上将查抄寺庙的事交给东厂办，骆指挥使觉得有没有可能性？” “张世泽，你不怕死？”骆养性右脚轻轻用力，脚下地砖立马成蜘蛛网般碎裂。 查抄寺庙这差事有多肥，傻子都明白。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骆养性又哪里会放过？ “骆指挥使，查抄寺庙的事已经交给你们锦衣卫去办，你猜皇上为何还让你过来和我商量此事？信不信，只要我进宫一句话，皇上就能将此事交给他人。” “哈哈哈，果真英雄出少年，你张世泽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之人。”骆养性沉默片刻，泄了一口气。 “说吧，想要什么？” “帮我查礼部左侍郎钱谦益，不死也得让他掉层皮。” “张总督，你难道不知道钱侍郎与我情同手足，乃生死之交？” “你这种人还在乎这个？”张世泽鄙夷吐了一口浓痰。 “张世泽，你小子……看人真准。” “行不行给句准话。”京营出征在即，张世泽显然不想和骆养性浪费时间。 “行是行，不过……得加钱。” …… 第82章 钱先放你们库房存着，腾开手，一个都跑不掉 看到骆养性已经有松口的意思，张世泽大喜。 钱谦益那帮自命清高的人，以前就经常弹劾自己不务正业。现在自己已经发奋图强，他们又因为自己超过他们的儿子而眼红，再次找麻烦。 不整他们一下，还真以为咱是软柿子？！ “怎么个加钱法？” “张老弟，你这么跟哥装，就没意思了吧？规矩都忘记了？”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骆养性板着脸十分不满。 “查抄寺庙可是肥差，我锦衣卫一家吃不下。这么说吧，皇上的圣旨刚刚下发，各官员的好处就已经划定好，也包括我们锦衣卫众官员。我加钱了，他人肯定有意见，到时候老弟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大明果然已经烂到骨子里，这种查抄寺庙的工程，理应是官员出力的事，结果在这帮官员眼中，竟然成了捞好处的事。 贪吧，你们这帮王八蛋都贪吧，钱先放你们那存着。等腾开手，你们库房里的钱财一个也跑不了。 “性哥，你放心，如果你因为这个被弹劾，我定鼎力相助。还有，我京营出征在即，需要粮草，寺庙里定存了不少粮食……” “老弟休要多言，哥哥晓得。” 骆养性的本事，有目共睹，张世泽也是放心。“对了，你准备怎么动钱谦益？” “老弟，行军打仗，我不行。可这种事情，你不行。”骆养性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 “钱谦益颇有韬略，是个人物，不好下手。可他儿子就是个草包，浑身都是破绽。” 骆养性带着锦衣卫走后，张世泽一刻不停，立马前往京营营地。 “总督，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去找你了。”张世泽刚到营地，黄得功，周遇吉就围了过来。 “总督，现在到处都在传我们京营出征阻拦李自成，是不是真的？” “都知道了还问。” 听到张世泽肯定答复，刚刚还满脸期待的黄得功和周遇吉立马又满脸担忧。 “总督，我们只有两万人马，李自成有百万大军，这怎么剿灭？” 又是百万大军，狗屁百万大军，真正能打的，有五万就不错了。 “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我自有妙计。” “总督，出征需要粮饷，我们京营的粮饷……” “怎么？没人过来交接粮饷之事吗？” 看着周遇吉和黄得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张世泽知道现在的局面，钱谦益功不可没。 就在张世泽愣神之际，归一冲了过来。 “总督，英国公来了。” “他来干嘛？咱们出征在即，他这不是捣乱吗？”张世泽一边抱怨一边冲到营地大门口。 “你小子，有一套。”张世泽刚到，张之极直接一个摸头杀，眼神中的喜悦之情不以言表。 “这么不愧是老子的种，小小年纪竟然能搞定钱谦益。” “爹，啥意思？”张世泽一头雾水。 “在爹面前还装什么装？还不是因为你们京营粮草的事？本来爹已经搞定户部官员，可钱谦益那王八蛋死活跟老夫过不去。刚刚，就刚刚，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被锦衣卫抓了。钱谦益哪里还敢硬气？就这样，老子才搞定你们京营出征的粮食。”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大喜。“爹，你弄到军粮了？” “废话，也不看看爹是谁，等下粮草就给你们送过来。”张之极嘚瑟说完，转身往回走。 “明早就出征了，今天晚上回家吃顿饭。” 张之极走后，周遇吉和黄得功赶了过来。“总督，也许我们都错怪了令尊。” “啥意思？”张世泽转身看着黄得功和周遇吉。 “总督，你可能不知道户部尚书李待问有多难缠，他多次为民请命，减免杂饷，进了户部的钱粮再想拿出来，那叫一个难。” ”总督，我们可以听说了。连夜赶到北京城的卢象升，孙传庭，祖大寿，洪承畴，孙承宗，他们今天可是齐聚户部，为的就是粮草。令尊能从这帮人手中抢到粮草，不一般。” 黄得功和周遇吉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现在出征在即，想打胜仗，想建功立业，想封妻荫子，就得做万无一失的准备。军队出征，粮草首当其冲。 卢象升他们都是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自然也是极尽可能的争抢粮草。 在卢象升他们五人面前，张之极能够搞到粮草，哪里是简单的？ 想到这，张世泽再次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张之极，那背影像极了想去买橘子。 张世泽走回军营，找到毕懋康。 “老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总督，紧赶慢赶，燧发枪只打制出三千杆。”毕懋康显然已经知晓大军明日出征之事，很是心虚。 “不过，炸药包已经包出一千来个。” 三千杆燧发枪，一千个炸药包，够李自成那老小子喝一壶了。 “老毕，干的不错。这次是剿匪，这些足够了。不过，你们也不能松懈，如果攻打建奴，最好能人手一杆燧发枪。” 交代完毕懋康，天色已经擦黑，张世泽走出军营往家赶。 大街上随处可见发钱如流水的京营士兵，明日便出征，虽然对手是李自成的杂牌军，可人家到底是有百万大军。京营只有两万，给谁谁都发怵。 明日出征，生死未卜。谁也不知道最后是自己去翻倒下去的他人口袋，还是自己倒下去，被他人翻口袋。 钱是王八蛋，花了才叫赚。 茶楼，酒楼，成衣铺……随处可见都是京营士兵的身影。当然，人最多的地还是青楼，排队的人都已经排到八大胡同外面。 张世泽回到家，老娘刘氏已经张罗一桌酒菜，老爹张世泽端坐于桌边。 气氛压抑异常，刘氏眼角已经含泪，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之极很是平静，坦然自若吃喝。酒足饭饱后，只是淡淡说一句： “泽儿，记住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命是真的。” “爹，你放心，还没人能杀的了你儿子。” 面对张世泽的底气十足，张之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泽儿，快，抓紧时间。”看到张之极沉默，刘氏拉着张世泽赶紧回房间。 “娘，你这是作甚？”看着房间内七位含羞待放的姑娘，张世泽一头雾水。 “这还用问？老娘我想抱孙子了。你抓紧时间，决战到天亮。” 第83章 打仗不是打打杀杀，打仗是人情世故 第二天，崇祯在城门口举行了简单的誓师大会。 反贼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谁也不敢托大。誓师大会三言两语完事后，大军立马开拔。 李自成所部已经进入河南陕州，张世泽带着京营直奔河南而去。 经过两日的急行军，京营已经进入开州境内。 “老周，现在情况如何？”看着西下的夕阳，张世泽气喘吁吁转头看着周遇吉。 “总督，刚刚夜不收来报，李自成手下头号猛将刘宗敏率领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开封境内活动，大有围攻开封城之态势。”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看了看地形图。这时候的开州就是后世的河南濮阳，距离开封不远，急行军一日一夜便到。 刘宗敏猖狂如斯，胆敢孤军深入！ 就在张世泽犹豫是急行军赶夜路到开封驻扎，还是就地安营扎寨，等明日再出发时，归一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总督，周王嫡长子朱绍煐小王爷求见。” 张世泽是最讨厌明朝这帮大大小小的王爷，哪里会见这帮人？ “告诉他，本总督军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空。” 得到张世泽这话，归一刚想离开，周遇吉赶紧拦住。 “总督，我们粮草不足了。” “啥玩意？粮草不足？这刚出征，就粮草不足？” “总督，你还不了解那帮官员？虽然令尊出面给我们弄到了粮草。可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也没出钱上下打点，负责运送粮草的那帮官员不是说刮风就是说下雨。粮草一直不能及时送到，渐渐还有缺斤少两的情况出现。”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总算明白什么叫按资排辈。 行军打仗为何要名满天下的人？就是因为这种人能镇住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让他们不敢放肆。说白了，打仗也离不开人情世故。 也就是自己背靠英国公府，如果换个人，军中早就断粮。 “竟然敢扣了京营的粮草？看来不杀两个，这帮王八蛋是不会怕的。” “总督万万不可，前来运送粮草的兄弟也只是奉命行事，杀了他们于事无补。再一个，如果咱们杀了运送粮草兄弟，可能会出现无人敢给我们运送粮草的情况出现。”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立马想到后世看影视剧里的年羹尧。 那厮对于运送粮草的人，可是说杀就杀。最后以至于无人敢给他运送粮草。 如果最后不是邬思道出面，年羹尧也难办。 当时雍正手握大权，年羹尧尚且如此。现如今崇祯手下一盘散沙，鬼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鸟样。 想到这，再看着周遇吉拦住归一，张世泽立马明白了什么。 “老周，你的意思是咱们从周王那弄粮草？” “总督，河南地大物博，端是富裕。周王世代驻扎开封，府中不知道积攒多少钱粮。现在刘宗敏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开封，周王定心急如焚。朱绍煐前来相见，就是最好证明。” “去，把朱绍煐带过来。” 张世泽话音刚落，周遇吉立马再次拦住。 “总督，朱绍煐是周王嫡长子，以后会继承王位，实打实的小王爷。按照规矩，你应该去见他。” 想着需要周王出粮草，纵然张世泽心中百般不愿，最后还是下马迎上去。 远远的，张世泽便发现一位五六十岁，趾高气昂，官老爷姿态十足之人坐在椅子上。 看到这，张世泽立马后悔不已。早知道这厮如此会摆排场，刚刚应该骑马过来。 现在人家坐着，自己站着，忒掉价。 “张世泽，你怎么回事？皇上命你攻打李自成，现在竟然让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打到了开封。” 看着张世泽已经处于爆发边缘，周遇吉赶紧抢着说道： “小王爷，我军现如今粮草短缺，故行军赶路慢了些。” “没有粮草？这算什么借口？没有粮草就不用剿匪了？天底下哭着喊着没有粮草的军队多了，也没见饿死你们当兵的。三天，三天之内不把刘宗敏赶出开封境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 朱绍煐说完，这才起身走到张世泽面前。 “张世泽，别以为做个什么劳什子总督就敢跟我们王爷摆谱。你的官职就是再大，你的权势就是再强，强到你爷爷那样，也只是我朱家的奴才。” 听到朱绍煐这话，再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嘴脸，张世泽彻底对这帮皇亲国戚失去幻想。以后再遇到这帮王八蛋，也别废话了。 不弄你，老子誓不为人！ “总督，咱们现在是连夜赶路还是安营扎寨？”看着朱绍煐离开的背影，周遇吉也是心如死灰。 “安营扎寨。” “总督，就算安营扎寨我军也没有足够的粮草。” 和周遇吉着急万分相比，张世泽淡定的多。“莫要慌，会有人给我们送粮草的。” 看着周遇吉始终放不下心，张世泽将骆养性带锦衣卫查抄寺庙，派人送粮草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总督，恕我直言，纵然寺庙有大量的钱粮，纵然锦衣卫办事得当。可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不见得就能分多少给我们。尤其是卢督师他们，大人物太多，肯定优先供应他们。”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现在已经到了无官不贪的地步，大大小小官员，没有一个不贪的。 查抄寺庙的差事有多肥，大家都明白。骆养性又不是省油的灯，他能顶住一时的压力，顶不住一世。 一开始可能会送来粮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送来三瓜俩枣都算他有良心。 皇上下的圣旨是拖住李自成，言外之意就是拖住李自成脚步，阻止他打向北京城。 现在大军驻扎在开州，虽然能阻拦李自成北上，谁也不能说什么。可一直驻扎在开州，粮草从何而来？ 两万军马，人吃马喂，所需粮草可不少。 “老周，你说周王府有没有粮草？”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周遇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总督，这还用说？河南可是富饶之地，地广人多。现如今到处都闹饥荒，有权有势的人，谁不囤货居奇等着大赚一笔？周王府久居开封府，所积攒的粮食不可计数。” 得到周遇吉肯定的答复，张世泽立马放心不已。 这就妥了，刘宗敏号称李自成手下头号猛将，麾下二十万大军，拿下开封城应该不成问题。 第84章 正直人想发财，比登天都难 张世泽沉默不言，脸上不怀好意之态尽显，周遇吉突然明白了什么。 “总督，你的意思是让刘宗敏……” “老周，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不会有证据，我也不会承认。” 周遇吉没有再说话，而是发自内心的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周，派人放出消息，就说我京营的任务是阻拦李自成。现在粮草短缺，无法行军。” “总督，你这么做不怕有心之人弹劾？” “弹劾？粮草都被克扣了，谁敢弹劾这事？” 张世泽如此淡定，周遇吉也明白。 敢克扣粮草的人，定然是朝中大佬。弹劾这事，就等于是明着告诉崇祯，有人克扣粮草。谁敢拿这事弹劾？这不是明摆着得罪朝中大佬？ “总督，我这就去办。” 大军在开州安营扎寨后，张世泽命夜不收没日没夜打探开封情况。 张世泽也是高估了刘宗敏的能力，两日后，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刘宗敏还没有对开封城形成合围之势。 好在骆养性派人送来了军粮，这才让张世泽定心。 当然，也只是张世泽定心，周遇吉他们还是心急如焚。 不为其他，只因为骆养性派人送来的粮食实在的少的可怜。 张世泽也明白，这事怨不得骆养性。现在送来的粮食，只是骆养性送来的一半。 粮食不比钱财，如果是运送钱财，派个人单枪匹马揣着银票就过来了。 运送粮食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路上人吃马喂，损耗不少。 现在交通不便，没有铁路，高速公路。官道也因为年久失修，形同虚设。军粮运输损耗极高，也就是开州不远，损耗刚刚过半。 如果是长途远征，像漠北，西域那些边境，损耗常超九成。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永不过时。 功夫不负有心人，七日后，刘宗敏率领二十万大军终于将开封城死死围住。 “总督，是不是可以出征了？”得到夜不收的消息，周遇吉满脸期待看着张世泽。 “不着急。” “总督，不能再等了。万一让刘宗敏得手逃之夭夭，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开封城已经被刘宗敏团团围住，周王定然已经火烧眉毛。这个时候咱们前去救他与水火，他能不对咱们感恩戴德？粮草的事能亏待咱们？” 听到周遇吉说这些，张世泽不禁感叹，正直的人想发财比登天都难。 扯了半天，周遇吉竟然是想救周王与水火，让周王施舍粮草。依照那帮王爷的鸟样，最后指定是打发要饭的给个三瓜俩枣，能成什么事？ “老周，靠着周王给，才能给多点？” “总督，就算想直接从刘宗敏手里抢粮食，咱们现在也得出发。” “现在出发？靠着刘宗敏攻打开封城，咱们无动于衷？”张世泽说到这，立马正义感拉满。 “咱们是朝廷的军队，怎么能看着反贼攻打开封城而无动于衷？真这么干，弹劾我们的奏折会如同雪花一样送到皇上面前。” “总督，你的意思是让刘宗敏他们……”说到这，周遇吉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可是总督，这样一来得死多少人？” 周遇吉这话出口，张世泽已然明白周遇吉已经知道自己想放任刘宗敏打下开封城，然后再打劫刘宗敏的事。 “老周，在这个时候，能住在城里的都是什么人？” “有权有势有钱人。” “现在正值乱世，在乱世能够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是什么人？” “为富不仁之人。” “那你还担心什么？这种人不该死？” 如果说刚刚周遇吉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周遇吉可以断定，张世泽就是打这主意。 “总督，可城里还是有不少穷苦人给大户人家干活养家糊口。” “刘宗敏不是傻子，他好不容易打进开封城，会拿穷苦人下手吗？刘宗敏要的是钱，大户人家的钱，不会走街串巷的去屠杀穷苦人。” “总督，可穷苦人在大户人家干活养家糊口，是大户人家的家丁。有人抢大户人家的钱财，穷苦人自然是要阻拦，还是要死人。” 面对周遇吉如此婆婆妈妈，张世泽早已失去耐性。 “为富不仁的富人能给多少工钱？拿个三瓜俩枣的，谁会给富人拼命？如果真有这种淡泊名利的圣母，那就成全他们又何妨？” 张世泽说的如此笃定，周遇吉纵然有千言万语，此时也是闭口不言。 大军依旧安营扎寨，一动不动，所有的压力都给到张世泽身上。 张世泽看着地形图，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开封城无大将镇守，自己又放出话，得到的命令是阻拦不是剿灭？而且缺少粮草，大军不会开拔。 在这种情况下，刘宗敏定然放心攻打开封城，开封城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形成一个微妙的关系，开封城里的周王可以压制京营，京营可以压制刘宗敏，刘宗敏可以压制周王。 只要刘宗敏转头退兵，别说周王府的粮草再也无法得到，就是自己都能被周王指着鼻子臭骂，自己也只能干生气，毕竟人家是王爷。 现在必须沉住气等，等刘宗敏拿下开封城。 而且等刘宗敏拿下开封城，大军也不能动。一定要给刘宗敏足够的时间去搜刮开封城里那帮为富不仁之辈的不义之财。 刘宗敏可是有二十万人手，开封又是大城，车马众多。有了马车，再没有追兵。刘宗敏放开手脚的抢，得抢多少钱粮？！ 与反贼同流合污自古都是大罪，绝对不能在开封境内打劫刘宗敏。这太明显，保不齐那些皇亲国戚会拿这事同仇敌忾弹劾自己，必须放刘宗敏离开开封再动手。 刘宗敏抢到财物后，定然前去与李自成汇合。 想着李自成大军已经到达洛阳，张世泽不再盯着开封城，而是盯着开封城前往洛阳的道路。 洛阳和开封之间隔着郑州，现在的郑州远没有后世发达，现在的郑州只是开封府下的一个小城。 张世泽仔细看着地形图，开封和郑州之间的小城中牟进入张世泽视线。 第85章 钱没花完，人死了，太亏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抗压能力有多重要，想干大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要承受大量的压力。 张世泽也知道，现在自己必须稳住。不管自己内心有多慌张，都不能表现出来。 正所谓祸从口出，此时必须沉默寡言。 又两日后，周遇吉火急火燎冲进张世泽中军营帐。 “总督，刚刚夜不收探得消息，开封城已经被刘宗敏攻破。” “知道了。” 张世泽轻描淡写一句“知道了”差点没闪了周遇吉老腰。 刘宗敏都攻下开封城了，你就一句“知道了”？ “总督，这都还不出兵吗？” “不着急，开封城是大城。里面为富不仁的富人太多，咱们想利益最大化，必须给刘宗周足够的搜刮财物时间。” “总督……” “老周，无需多言，我自有定断。” 翌日，一大清早，周遇吉再次火急火燎冲到张世泽中军营帐。 “总督，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刮，刘宗敏已经带着大军出开封城。” “刘宗敏这厮虽然攻城不咋地，可搜刮钱财本事堪称一流。老周，集合大军，准备出发。” “好嘞，开州距离开封近在咫尺，急行军半日便到。” “等一下。”张世泽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周遇吉。 “我们不是去开封，我们去中牟。” “中牟？”周遇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督，刘宗敏刚刚出开封城，咱们快马加鞭一定能拦住他们。现在咱们去中牟，这不是明摆着放他们离开？” “老周，你还不明白吗？对于我们来说，李自成不可怕，可怕是自己人，是朝中那些官老爷。”说到这，张世泽忍不住吐了一口浓痰。 “如果我们现在前往开封，难免会留下口舌，被弹劾。开封城被刘宗敏洗劫一空，咱们万万不能去开封城。” “不能去开封，去中牟？”周遇吉一边嘀咕一边看着地形图。 “总督，你的意思是刘宗敏会经过中牟前往洛阳和李自成会合？” “快速准备，这次咱们真的要发财了。” …… 太阳略微偏西，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大军已经到达中牟城。 “总督，刚刚夜不收来报，刘宗敏带着满载而归的二十万大军刚刚出开封地界，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中牟。”周遇吉兴高采烈找到张世泽。 “咱们是不是进驻中牟城，等着刘宗敏进来，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听闻周遇吉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中牟城矮小的城墙，眉头紧皱。 “不可，中牟城太小，城里躲藏了不少逃兵祸的百姓。如果让刘宗敏进驻中牟城，定死伤百姓无数。” 张世泽担忧，周遇吉也懂。 此中牟城不比开封城，刘宗敏进驻开封城是为了钱财。现在满载而归，如果将他堵在中牟城，让他失去所得钱财，保不齐他会恼羞成怒大开杀戒，到时候不知道死伤多少无辜。 “总督，可是没有中牟城做掩护，咱们两万将军怎么剿灭他们？刘宗敏手下可是有二十万大军。” 周遇吉说完，张世泽淡然一笑。 以前，刘宗敏和他的二十人马身无分文，自然拼命。反正不抢也得饿死，还不如豁出去干一家伙。就算最后还是死，也得让妻儿老小吃饱喝足做个饱死鬼。 可是现在呢？他们发财了，口袋里有大量的钱财。有钱了，命就贵了。谁弄到钱财不是想着回家让妻儿老小吃香的喝辣的？ 钱没了，人死了，无所屌谓。 钱还没花完，人死了，忒特么的亏。 “老周，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拿下开封城之前，刘宗敏是有二十万人马。可拿下开封城后，再面对我们朝廷正规军，他能有五万人马就不错了。” 张世泽说完，周遇吉恍然大悟。 口袋里有钱，傻子才拼命。但凡有点脑子，也得直接跑路。 再加上有官兵堵截，刘宗敏最后能剩下五万人马，都算他有威望。 “总督，可这样一来，那些逃跑的人会带走大量的钱财。” “他们单身人，能带多少钱财？就算种庄稼，也会被鸦雀偷吃，无妨。再一个，有钱的人不会干掉脑袋的事。那些带着钱财逃跑的人，断然不会再做反贼。” 听到这话，周遇吉更是对张世泽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将大明有权有势人的钱财和粮食都拿出来，大明所有人平均分一下。所有人都有钱花，有饭吃，天底下哪里还有反贼？ 夕阳西下，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大军守在开封前往中牟的官道上静静等着。 “总督，咱们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刘宗敏不走官道，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两万京营大军不是小数目，目标太大，不可能瞒过刘宗敏的眼睛。 保不齐刘宗敏就会放弃官道，改走小路逃亡。 对于这些，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如果刘宗敏从开封城空手而归，他有可能会避开官兵，抄近道，走小路。 可他现在满载而归，马车拉了那么多钱粮，如何走小道？虽然官道年久失修，道路崎岖难行，可终究是能走马车。 抄近道，走小路，马车根本无法前行。 人就是这样，本来有的，可能无所谓，会一狠心放弃。 可刘宗敏跟着李自成跑大山里当了大半年的野人，早就穷怕了。现在突然发财，怎么可能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财？ “老周，你还是不了解人性。放心等着，他们必走官道。” …… 中牟城东二十里，刘宗周带着满载而归的二十万大军赶着马车正悠哉悠哉赶路。 整个开封城的钱粮都在自己手里，刘宗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纵然强行压制，也难掩脸上喜悦之情。 “报，刘将军，前方二十里有官兵。” 听闻斥侯此言，没等刘宗敏开口，狗头军师牛金星赶紧上前一步。 “哪部分官兵？有多少人？” “打着张字旗，差不多有两万。” 听闻此言，牛金星沉默片刻，脸上恐惧之色陡现。 “刘将军，快下令撤退。” 第86章 军师牛金星的无奈 看着牛金星脸上的惧怕之色，刘宗敏鄙夷一笑。 “老牛，区区两万人，何足挂齿？咱们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十个打一个，怕什么？” 刘宗敏的不屑一顾，更让牛金星心中发虚。 在攻打开封城期间，牛金星最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打下开封城，而是担心一直驻扎在开州的张世泽京营。 虽然刘宗敏张口闭口都是二十万大军，可在牛金星看来，这只是二十万流民而已。 带他们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恶仗，这帮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要不然，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能面对开封这个空城，打三五天，最后还是靠着城内反抗周王的人里应外合才拿下。 “将军，如果是其他人，咱们尚且可以一试。可对方挂着张字旗，肯定是张世泽的京营。” “京营又怎样？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谁也不是三头六臂。再一个，咱们又不是没和官兵打过，也就那么回事。” 说到这，刘宗敏眼中不屑之情已经达到顶峰。此时刘宗敏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握大砍刀，如同关二爷在世。 “在我看来，官兵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不足为惧。只有孙传庭和曹变蛟有点本事，可他们都被狗皇帝派去剿灭张献忠，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将军，京营和其他官兵不一样。去年建奴八万铁骑南下，就是京营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以前我觉得建奴打仗厉害，咱们万万抵不过。可他们竟然被张世泽的京营打败，可见建奴也不过如此。” 刘宗敏抖了抖手中大砍刀继续说道：“老牛，等有机会和建奴干仗，我定给你弄两个建奴娘们耍耍。” “刘宗敏，当初分兵之际，闯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在大事面前听我的。” “老牛，你敢拿闯王压老子？”刘宗敏说完，直接拔出大砍刀。 “刘宗敏，要么你一刀砍了我，要么听我的。”牛金星将脖子伸向刘宗敏的大砍刀下，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刘宗敏纵然气愤万分，可想着李自成当初的交代，终究是收起大砍刀。 看到这，牛金星知道成了。 “兄弟们，调转马头，咱们回去。” “牛将军，听说两万京营都是骑兵。我们带着大量的马车，无论如何也跑不赢战马。只要我们调转马头逃跑，京营定然会追上来。” “那就放弃马车，钱粮再好，终究没有命好。只要保住性命，钱财唾手可得。” 牛金星这话可谓是捅了马蜂窝，刚刚牛金星说转头逃跑，大家还能绷得住，只是提意见。 现在牛金星竟然提议放弃刚刚到手的钱财，众人哪里还能绷得住？！ “什么？放弃钱财？咱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为了什么？” “放弃钱财？开什么玩笑？骂老子，打老子，老子能忍。谁特么的敢动老子的钱财，老子就跟谁拼命。” “老子穷半辈子了，好不容易跟着闯王过几天人过的日子，你转脸让我们放弃？你特么的以为你是谁？” “全家都在老家饿肚子，就等着老子带钱回家吃饱饭。老子昨夜抢的钱是给老爹买酒，给老娘，媳妇买花布料，给孩子买肉吃的，不是留着放弃的。” …… 此时牛金星终于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句话的含金量，官兵虽然也不是东西，可终究是接受过简单的训练。这帮人呢？都是流民。 流民也分类别，能跟着出来杀人越货的都是两句话不说就问候对方老娘的人。跟这帮人讲道理，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二十万人，逮什么骂什么，什么难听骂什么。就这么一会，牛金星祖宗十八代都被扒拉出来，用含娘量颇高的话，问候了成千上万遍。 此时牛金星再看刘宗敏，立马觉得刘宗敏不容易。能把这二十万人聚拢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 牛金星能被李自成委以重任拜为军师，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看着二十万人马义愤填膺，牛金星知道，此时只有勇往直前一条路可走。 “刘将军，既然大家斗志高昂，那就冲过去。” “老牛，这就对了。咱们二十万大军怕什么？只要京营敢冲过来，我定要戳张世泽一个透明窟窿。” 牛金星太了解骑兵冲起来的气势，那股子猛劲，不是谁都能绷得住的。 如果自己这帮人就这么站着等着京营冲过来，很可能会不战自退。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冲。等京营冲过来，自己这帮人就是想退，也已经被大军裹挟着退无可退。 “不，不是等张世泽冲过来，是我们冲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人多，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军师一介书生竟然有如此胆魄，好样的。” 刘宗敏话音刚落，一斥候再次赶到。“报，刘将军，官兵已经追过来。” “还有多远？” “不足五里。” “来的正好。”刘宗敏说完，抽出大砍刀看着身后二十万人马。 “兄弟们，咱们忍饥挨饿半辈子，现在终于发财了。可有人想抢夺我们的钱财，怎么办？” “干特娘的。” “杀死他们。” “操他姥姥。” ……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跟我冲。生擒张世泽者，赏万金。” 刘宗敏手下二十万人马，只有几千骑马，其他都是步兵。 在刘宗敏的带领下，一窝蜂往前冲。 看着对面冲来的乌合之众，京营众将士直接傻眼。 一帮衣衫褴褛之辈，别说铠甲，就是鞋子都分不到一人一只。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两万骑兵，你们怎敢？！ 虽然其他人不明白，可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这是典型的没有经过社会毒打 在这帮人眼中，打仗跟打架没区别，哪方人多，哪方就占据上风。 虽然在后世影视剧上看过大军冲锋的镜头，觉得打仗就那么回事。可真正面对成千上万的军队，能稳住不打摆子，都是硬汉。 此时张世泽也由衷佩服刘宗敏，竟然能以先发制人来打消恐惧，真不愧是李自成手下头号战将。 第87章 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高 “总督，末将愿打头阵。” 看着对面二十万人马如同蜗牛爬行一样冲过来，黄得功语气中轻蔑之意呼之欲出。 “给我一万人，我一个冲锋就能冲散他们。”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不但黄得功立功心切，就是其他人都跃跃欲试。 看到这，副总督曹化淳翘着兰花指走到众人面前。 “黄提督，咱们可是带了不少炸药包过来。有了炸药包，哪里还需要冲锋？等他们冲过来，咱们直接把炸药包点燃丢过去，定能炸的他们人仰马翻。” “老曹，炸药包不是你那么用的。炸药包火绳太长，人家接住可以反丢过来。火绳太短，咱们没有后撤的时间。” 张世泽明白，刘宗敏之所以让二十万大军猛冲上来，就是为了压制他们心中的恐惧。 想以最小的伤亡打败这二十万人马，必须攻心为上。 一上来就要用杀招，将他们内心的恐惧感无限放大，迫使他们望风而逃。 “这次没有先锋军，大家一起冲上去。不要手软，上去就是痛下杀手。”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大喜。 去年攻阻击建奴已经尝到甜头，这段时间面对刘宗敏攻打开封城，又迟迟不冲锋，早就手痒不已。现在终于有出手的机会，谁不是铆足了劲准备冲锋？ 等到张世泽下命令后，两万京营骑兵在黄得功和周遇吉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冲上去。 “老曹，你可是京营副总督，你怎么能冲锋？”张世泽一把拉住准备冲锋的曹化淳。 其实张世泽也有私心，当初出征时，张世泽就提议崇祯把方正化派给自己做监军。 可卢象升先发制人，死活要方正化做监军。最后崇祯权衡利弊，还是把方正化派到卢象升军中。 没有方正化，自己身边只有曹化淳一个高手。 正所谓高手在民间，鬼知道李自成手下有没有高手？万一有个牛逼的高手冲过来，咋整？还是把曹化淳留在身边比较稳妥。 两万京营骑兵对阵二十万流民，虽然人数相差甚大。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平等的对抗。 京营可是真刀真枪跟建奴拼过命的，哪里会怵这帮流民？纵然人数处于劣势。 而刘宗敏手下的二十万流民恰恰相反，一开始都是自诩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等双方距离拉近，骑兵那种摄人心魂的冲劲，立马心里打颤。 双方相距一里时，面对气如破竹的两万京营，二十万流民的冲锋速度已经慢了些许。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两百米时，京营已经开始射击。 流民哪里有火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之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倒下。 如果刘宗敏手下也有足够多的骑兵，大可以利用骑兵的速度拉近距离，迫使京营放弃开枪射击。 可刘宗敏手下只有几千骑马的，马匹也大多都是拉车的老马，哪里能冲的起来？ 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刘宗敏身后的队伍也越来越胆怯。 虽然局势不利于自己，可刘宗敏一点也不担心。在刘宗敏看来，京营只会放枪。 只要把距离拉近，进行肉搏战，自己这边一定会凭借钢铁般意志力杀的京营人仰马翻。 刘宗敏不愧是李自成手下头号战将，左突右冲，一马当先，勇往直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已经近在眼前。 京营前方几千手握燧发枪的将士立马向两边移动，后面手握大砍刀的兄弟冲到前面。 看着刘宗敏冲在最前面，黄得功腰系两把钢刀，手提七七四十九斤铁鞭，直冲刘宗敏而去。 刘宗敏用的兵器也是铁鞭，腰间也系了一口钢刀。 在后世明末武将战力排行榜上，刘宗敏排第五，黄得功排第六，可谓是不相上下。 双方都是用鞭高手，又都是一流猛将，武力值也不相上下，堪称棋逢对手。 黄得功和刘宗敏都是正当年的如狼似虎年纪，双鞭纠缠在一起，如金蛇缠丝般水乳交融。随着时间的推移，擦枪走火，火光四溅，欲罢不能。 刘宗敏被黄得功拦下后，二十万流民如同失去牧羊犬的羊群，面对两万京营，一击即溃。 不消片刻，周遇吉带着两万京营已经将对方二十万军阵打了一个对穿。 “有点意思，没想到狗军官中竟然有你这种高手。”刘宗敏一鞭劈下，后退一步，满脸佩服看着黄得功。 “好汉，你乃大英雄，何必做朝廷鹰犬，为狗皇帝卖命？不如临阵倒戈，到闯王帐下效力，假以时日，定能封王拜相。” 在黄得功眼中，自己吃的是酱肘子，刘宗敏吃的是牛粪。现在刘宗敏说这话，相当于让自己把酱肘子扔了，跟他去吃牛粪。 “我呸，什么狗屁闯王？乱臣贼子而已。殊不知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高，老子乃朝廷命官，月月领工钱。一把年纪还可以赖在职位上吃粮饷，那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是逛青楼，那也叫体察民情。就是战死，也是为国捐躯，家中妻儿老小有朝廷抚养。 你呢？贼寇而已。活着不敢回乡，死了不能落叶归根葬入祖坟。天天不着家，媳妇生的孩子都不是你的。” “狗贼竟然不识时务，拿命来。” 看着刘宗敏气急败坏的表情，黄得功淡然一笑。 “小贼身手不赖，只不过脑子不太好使。现在就好比我是放羊的，你是砍柴的。我们在这打了半天，我的羊吃饱了，你的柴呢？”黄得功一边说一边指着刘宗敏身后。 一头雾水的刘宗敏回头一看，自己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四处逃散，牛金星带着几千铁杆小弟正着急万分阻拦四处逃跑之人。 “兄弟们，坚持住。我们有二十万人，对方只有两万，只要我们齐心合力，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我可是记住你们的模样，谁敢逃跑，定秋后算账。” 牛金星话刚喊完，直接被一兵痞从身后一脚踹趴在地。 刚刚爬起来，又被当面赏了一个大鼻兜，两颗门牙直接下岗。 因为这个，牛金星也错失了逃跑机会。 第88章 别误会，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看到这一幕，刘宗敏直接傻眼。 刘宗敏不是没想过输，可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会输的如此之快。平日里天天称兄道弟的生死之交，竟然反水反的如此彻底。 如果二十万人都能勇往直前，两万京营算什么？ 看着刘宗敏手下之人跑的差不多，周遇吉立马带着京营开始围堵。 不得不说，逃跑也得讲究速度。率先逃跑的，早已跑的无影无踪。那些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的，此时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 “老黄，大半天了，过来休息一下。”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曹化淳。 “老曹，拿下此贼。” 黄得功离开后，刘宗敏还真没将刚刚到达自己面前的曹化淳当回事。 毕竟曹化淳年纪颇大，身材也不高大，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打之辈。 “老人家，这里不是晒太阳的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看到那边大石头了吗？晒太阳到那去。” “哈哈哈……”听到刘宗敏这话，曹化淳仰天长啸。 “有点意思，就冲刚刚你说的这句话，咱给你一条明路。二十招之内，你如果还能坐在马背上，咱放你离开。” 刘宗敏本想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拿下张世泽挟天子以令诸侯逼迫京营撤退，可当听到曹化淳这话，刘宗敏立马改变主意。 “老头，此话当真？” “老头？也不怪你瞧不起咱，就咱现在这逼样，咱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现在你喊咱老头，咱不挑你礼，如果退回两年前，咱做厂公那会……” “老头，老子不是来听你吹牛逼的。”不等曹化淳说完，刘宗敏直接举着铁鞭猛冲过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找死。” 看着曹化淳和刘宗敏打的难解难分，黄得功眉头紧皱。 “总督，刘宗敏没有想的那么好对付，他号称李自成手下第一猛将绝非浪得虚名。平心而论，如果实打实的打，我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刘宗敏。” 黄得功的潜台词，张世泽也明白。 刘宗敏很厉害，曹化淳说二十招后对方还坐在马背上就放其离开，明显托大了。 张世泽和黄得功在为曹化淳担忧，曹化淳也是心急如焚。没想到对方功夫竟然远比自己想的要强的多。 眼瞅着十五招已经过去，却迟迟不能得手。自己可是成名人物，一辈子都是一言九鼎，难道最后要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不甘心的曹化淳猛的一刀劈下，刘宗敏举鞭抵挡。 “铛”一声，火光四溅。 想着二十招马上就到，曹化淳没有因为刘宗敏奋力抵挡变招，而是握着刀柄奋力向下压，刘宗敏双手握着鞭柄奋力抵挡。 随着曹化淳持续加力，刘宗敏渐渐不支，手臂慢慢弯曲，曹化淳的大砍刀也一点一点向刘宗敏脖子劈去。 当刀锋已经碰触了自己脖子上汗毛时，刘宗敏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宗敏猛提一口气，堪堪逼开曹化淳大砍刀，然后猛的一鞭挥出，直奔曹化淳下盘而去。 曹化淳也不是善茬，为了逼迫刘宗敏离开马背，大砍刀也是直奔刘宗敏下盘而去。 “呲” “呲” 两声，曹化淳和刘宗敏手中兵刃分别击中对方胯下。 随着曹化淳刀尖殷殷鲜血流出，刘宗敏龇牙咧嘴疼的直接翻落马下。同时，一个不明之物亦从裤腿间滚落而下。 “你……你怎么没事？刚刚我明明也击中了你。”看着曹化淳安然无恙坐在马背上，刘宗敏直接傻眼。 “难道说，你已经将童子功练到缩阳入腹之境了？” “你这厮身手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曹化淳翘着兰花指说完，抬着高傲的头颅自顾自离开。 “你……你是太监？”刘宗敏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一刻钟后，战场打扫完毕。 “总督，一共俘虏了近万人。粮食大大小小两万车，估摸着总有两万石。钱财无数，至少也有两百万两银子。”纵然是周遇吉，此时也难掩内心的喜悦。 “总督，真有你的。打了这种富裕的仗，谁还想着朝廷的粮饷？” “老周，打胜仗是本事，可会善后更是本事。” 张世泽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周遇吉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刘宗敏是抢劫开封城后逃跑，携带大量的钱财这是事实。现在刘宗敏被京营拿下，那钱财自然是落入京营手中。 “总督，这笔账不好平。” “是不好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平账大使。”张世泽说完，一脸坏笑走向刘宗敏。 “老刘，嘿，这儿呢。”看着刘宗敏捂着胯下生不如死，张世泽直接给了一脚。 “张世泽，落入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刘，干嘛呢，一开口就是生死的，多血腥？咱们得有理想有抱负，得敢打敢拼敢担当。钱财，女人，数不尽数。” “张世泽，你是故意的吧？”刘宗敏握着刚刚离自己而去的东西痛彻心扉。 “老刘，咱们说点正事，你有什么打算？” 张世泽这句话着实将刘宗敏干懵逼当场。“打算？我？” “没错，就是你，有什么打算？”看着刘宗敏像看傻子一样一言不发，张世泽赔着笑脸推了刘宗敏一下。 “老刘，咋这么不禁逗呢。瞧你这损色，跟你开玩笑呢。” 见到张世泽这般模样，刘宗敏顿时心头一松。 “那什么，张总督，这么说你不准备杀了我？”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了你？其实吧，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个忙？你将咱打成这逼样，就是为了让咱帮你一个忙？ 纵然刘宗敏十万个不相信，可还是赔着笑脸。 “嘿，这感情好。张总督有啥吩咐只管说，只要兄弟能办到的，定全力以赴。” “老刘，你知道的，现在我发财了。当然，主要都是你的功劳，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周王会过日子，懂得存钱。” 张世泽说到这，话风突转。 “此地向北的卫辉府，是潞王朱常淓得封地。听说这个潞王也是会过日子的人。老刘，帮个忙如何？” “张总督，你是让我去卫辉府抢潞王？”刘宗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主要是抢了一辈子，从来没这么抢过，”粗枝大叶的刘宗敏，此时扭捏的如同正在相亲的小姑娘。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不然早就这么抢了。” …… 第89章 事情太多，千头万绪 “张总督，你真放我离开？”看着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刘宗敏再次确认。 “老刘，再问这种问题就没意思了。对了，你打下开封城，周王朱恭枵哪去了？有没有弄死？” “我倒是想弄死他，我之所以那么长时间才攻下开封城，就是因为那厮拿钱出来组织开封城百姓守城。攻下开封城后，他们周王府已经树倒猢狲散，一片乱糟糟，谁也不知道周王府的人都跑哪去了。本想着弄两个周王府千金大小姐耍耍，都找不到人。” “千金大小姐耍耍？你？”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刘宗敏转头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曹化淳。 “别看咱，你也对咱下手了。” 纵然刘宗敏再气愤，可想着曹化淳的身手，和自己的处境，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老刘，可以出发了。” “张总督，那我真走了。” “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 纵然张世泽不高兴，可刘宗敏还是指了指被扣押住的牛金星。 看到张世泽摇头，刘宗敏冲牛金星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一万手下向北而去。 “总督，真放他们离开？”看着刘宗敏真带着一万人离开，黄得功已经傻眼。 张世泽没有理会黄得功，而是抽出大砍刀放在牛金星脖子上。 “牛金星，既然你是李自成麾下军师，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给你个机会，跟黄提督解释一下。” “黄提督，其实张总督想要的不是卫辉潞王朱常淓的钱财，而是一个平账的出路。如果你们将刘宗敏杀了，那我们从开封城里带出来的钱财就落入你们手里。现在刘宗敏跑了，就有了操作空间。” “果然有一套。”听到牛金星说出这话，张世泽将大砍刀收回来。 “好生看管，别让这厮死了。” “总督，就算如此，可刘宗敏到底是李自成手下第一猛将，真就这么放了？” “老黄，看过《三国》吗？诸葛孔明打孟获时，不也是抓了放，放了抓？只要有需要，任何操蛋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张世泽看了看刘宗敏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呼了一口气。 “老黄，我们的目的是剿灭李自成。李自成手下还有大量的军马，不是刘宗敏二十万可比，凭借我们两万人还是太勉强了。想剿灭李自成，需要刘宗敏帮忙。” “刘宗敏帮忙？他能够攻打李自成？” “后面你会明白的。”张世泽说完，转身走到周遇吉面前。 “老周，写战报送与朝廷。我京营与贼军刘宗敏部狭路相逢，斩杀贼军十万，刘宗敏带余下所部匆忙逃窜，我军正追赶。” “总督，这么写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殊不知越是写的复杂就 越是容易露出破绽。想保住这两百万两银子和钱财，必须这么干。 “按照我说的办，大军休整两日，向郑州出发。” 休整的这两日，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剿灭李自成的事。 李自成能够三番五次的东山再起，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现在李自成手下还有百万人，虽然大多都是流民，可终究是人。 两万京营能够冲散刘宗敏二十万阵型已经颇为勉强，就这还是在刘宗敏二十万人马手中有钱，思乡心切的情况下。 李自成手下可是有百万人，又都是一清二白之辈，两万京营如何能冲破他们？ 想打败李自成必须从他们内部动手，让他们自乱阵脚。 “总督，河南赈灾清差大臣黄道周派人送来书信。”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周遇吉满脸疑惑冲进中军营帐。 黄道周？！ 这厮素有明末魏征之称，刚正不阿，犯颜直谏。也因为这个，数次得罪崇祯，没想到现在被崇祯打发到河南赈灾了。 想着这厮以前没少弹劾自己，张世泽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他找我干嘛？” “他想借粮，河南灾情严重，实在是没粮食。这不，他问我们京营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借些给他赈灾。” 借粮？！ 河南的灾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黄道周在河南赈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京营驻扎在开州那么长时间，他没派人借粮。现在刚刚打败攻下开封城的刘宗敏，他就派人来借粮。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开封城里的钱粮都落在了自己手里。 从这点，张世泽更加断定，不管是唐朝的魏征，还是现在的黄道周，他们不是真的傻。相反，他们聪明的很。 他们知道领导需要不一样的声音，需要原谅骂自己的臣子，以博取礼贤下士的名声。 就因为他们活的通透，这才天天想方设法的骂领导。人家魏征骂天可汗李世民一辈子，最后不也好好的？！ 如果是其他官员借粮，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可黄道周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属于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连崇祯都拿他没辙。 现在他借粮，有还是没有？ 没有，不借？保不齐这厮会拿开封城的事搞事情。 本来就做贼心虚，想着利用刘宗敏逃跑的事平账。如果黄道周再掺和一脚，那哪里还能说得清？ 借？借多少？河南的灾情可不是三瓜俩枣就够的。 就在张世泽为如何打发黄道周而苦闷时，黄得功又冲了进来。 “总督，真是没想到，刘宗敏回来了。” “啥玩意？刘宗敏回来了？”听到黄得功这话，张世泽也是颇为意外。 当初放他离开到卫辉攻打潞王朱常淓，只是一个放他跑路的借口。只有他跑了，才能把开封城里的财物去向安在他头上。 没想到这厮竟然会回来，这特么的谁能想到？ 在曹化淳和黄得功的陪同下，张世泽走到军营门前。 “张总督，这些都是从卫辉潞王府得到的东西。卫辉是小城，平民百姓太多，不好全城抢劫。再加上时间匆忙，我只是抢了潞王府和上百个达官显贵和富商。” 刘宗敏指了指一大堆粮食和钱财，说的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张总督，卫辉所得钱财全部归你，希望你能把牛金星放出来。” 第90章 既然遇到了一起，那就一起办 此时张世泽头上压着三件事：黄道周借粮，刘宗敏用卫辉钱粮换牛金星，剿灭李自成。 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颇为棘手。一招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张世泽的脑细胞正前仆后继，成几何倍数死亡。 既然事情都聚到了一起，那为何不一起办？ 以棘手的事办棘手的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张世泽豁然开朗。 “老刘，良心话，我是真没指望你能回来。” “张总督，咱们都是站着撒尿带把之人，一个唾沫一颗钉，说出去的话怎能反悔？”刘宗敏看着张世泽脸上毫无波澜，赶紧继续说道： “张总督，你是大人物，应该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吧？” 刘宗敏话音刚落，没等张世泽开口，周遇吉抢着喊道： “放肆，张总督什么时候答应你释放牛金星了？何来出尔反尔之说？！” “老周，话不能这么说。刘将军是讲道理的人，咱们也不能不近人情。” “总督，难道说……”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大为惊慌。 “总督，刘宗敏一万人马近在眼前，我两万京营兄弟定能拿下。咱们把刘宗敏和牛金星悉数生擒活捉，皇上定然龙颜大悦。” “然后呢？李自成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京营三军用命，不信拿不下李自成。别看李自成手下有百万之众，那都乌合之众，不足挂齿。”周遇吉说完，转头看了看京营众将士，眉头紧皱。 “就算李自成手下都是乌合之众，那也是百万乌合之众。就算两万京营能拿下李自成，可死伤如何？” “总督，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 “你说的对，打仗是要死人，可如果能把伤亡降到最低，有何不好？” 伤亡降到最低这句话，张世泽不是第一次说。从阻击岳托开始，到多尔衮，再到前两日的刘宗敏，都是以少胜多之战。 不说别的，就冲这实打实的胜利果实，足以说明张世泽没有说大话。 看着张世泽信心满满，周遇吉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遇吉的表现，张世泽非常满意。如果按照这种趋势，早晚有一天自己说的话，没人会有异议。 “老周，等下你配合我一下。”张世泽说完又在周遇吉耳边小声嘀咕一番。 纵然周遇吉眉头紧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刘将军，你说的对，男人就应该一言九鼎。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牛将军带来还给你。” 张世泽带着周遇吉来到关押牛金星营帐外大声冲周遇吉说道： “老周，刘宗敏将卫辉府潞王的钱财都给咱们送了过来，足以交换牛金星。” “总督，咱们何必这么老实？别说放了牛金星，就是把刘宗敏一起拿下，谁也不能说什么。” “不可，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万万不能做出授人以柄之事。既然刘宗敏把钱财送来，牛金星必须放了。” “总督，你还是太年轻，殊不知兵者诡也，兵不厌诈。” “那我不管，做人不能出尔反尔，牛金星必须放。” “总督……” “不用说了，我是总督，一切听我的。再敢非本总督的决定，军法从事。” 张世泽说完，故作满脸愤怒的表情走进营帐。 “牛将军，你可以走了。” “张总督，此话当真？”牛金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何不真？刘宗敏能够去而复返，我也不能差事。” 看着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牛金星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外走。 “如若不是张总督年轻气盛，定要弄死你。”牛金星走到门外直接被周遇吉堵住。 “周提督，你敢违抗军令？” 在张世泽的呵斥下，周遇吉这才侧身让开道路。 “牛将军，你我虽各为其主，可终究是心胸坦荡的男子汉。我不说你也知道，这次放你离开，我承受的压力不小。”张世泽说到这，立马又摆出一副犹豫之色。 “希望你帮我一个忙，回去告诉李自成，咱们不必躲躲藏藏，直接摆开军阵，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这样，咱们就在郑州决战，不死不休。” “张总督，你的为人我是相当信服。你放心，我一定把这话转告闯王。” 张世泽和周遇吉亲自将牛金星送到营地外交给刘宗敏。 “去吧，我们郑州战场见。” “张总督，后会有期。”刘宗敏给张世泽行了一礼，带着牛金星和一万军马如同被狗追的兔子一样往西跑去。 “总督，咱们轻而易举放了刘宗敏和牛金星，明摆着就是有诈，李自成能上当？”看着刘宗敏和牛金星逃跑的背影，周遇吉始终放不下心。 “大道至简，越是简单明了的事，越是容易让人信服。我们如此爽快放刘宗敏和牛金星离开，会给李自成无限想象空间。”张世泽略微停顿后，信心满满继续说道： “如果李自成手下只有刘宗敏这种人，他可能不会上当。可是李自成手下有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三大谋士，纵然争议不断，可最后还是会朝我们想要的方向行事。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一切都在线你的掌控之内，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成。” …… 翌日，张世泽刚起床，周遇吉再次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帐。 “总督，黄道周来了。” 对于黄道周亲自到来，张世泽一点也不意外。 他先是派人送信过来借粮，自己没给回信。河南灾情刻不容缓，黄道周如何能放下心？！ 张世泽也明白，像黄道周这种人，最是好面子。跟他搞好关系，他可能不会帮助你。但是，得罪他，他定然往死里跟你不死不休。 这种人就是一根筋，就算自伤一千，也得杀你八百。 想到这，张世泽满脸堆笑快速冲向营地大门。 “黄钦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面对满脸堆笑的张世泽，黄道周一点情面也不给。“哼，油嘴滑舌，难堪大任。” 你可是过来借粮的，就这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你帮忙，你特么的就是家中有十三个闺女，老子都不会搭理你。 第91章 得中原，得天下。淮海稳，天下安 “黄钦差，你这次过来，是……”纵然张世泽满心怒气，还是带着黄道周往中军营帐走去。 “总督，黄道周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万不能得罪他。”看着张世泽脸色铁青，周遇吉赶紧小声提醒。 “无妨，我自有定断。对了，这两天从刘宗敏手中得到的钱粮，除去我们京营所需，还剩多少？” “将兄弟们粮饷，奖金发放下去，再加上我们所需的军粮，差不多还有两百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结余。”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 “河南灾情应该能控制住了。” 到了中军营帐，张世泽收起脸上笑容，毕恭毕敬坐着，黄道周脸色这才和善起来。 “张总督，可曾收到本钦差的信？” “昨日已经收到。” “粮食之事？”黄道周钦差大人架子十足，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又砸吧嘴后，才继续说道： “开封城被刘宗敏攻破，所得钱粮无数。刘宗敏又被你京营打败，钱粮应该是有的吧？” 张世泽本想直接给粮食，可一看到黄道周那种欠抽的嘴脸，立马改变主意。 不杀杀你的锐气，你还真当咱没脾气？ “黄钦差，你知道的，我京营只有两万人马。刘宗敏有二十万大军，况且皇上给京营的命令是阻拦李自成，不是剿灭李自成。”张世泽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下。 “京营势单力薄，本不应该主动出击。可刘宗敏欺人太甚，竟然攻下开封城。我等都是食君之禄，本该忠君之事。迫不得已，我只能带着京营阻击刘宗敏。虽凭借三军用命击溃刘宗敏所部。奈何刘宗敏人多势众，最后还是让他们逃之夭夭。” 张世泽说完，直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看着黄道周。 张世泽油嘴滑舌，黄道周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训斥张世泽。可现如今一本正经的张世泽已经占领道德制高点，说的这番话滴水不漏。 黄道周纵然气愤的吹胡子瞪眼睛，可张嘴半天，还是一句华为的说不出口。 “张总督，河南灾情严重，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这个咱能不知道？不是到了饿死人的地步，李自成哪里有本事聚拢百万之众？ “黄钦差，皇上命你为钦差大臣前来河南赈灾。现在河南灾情严重，黄钦差任重道远。” “张总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粮食，老夫也无可奈何。”黄道周此时也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总督，如果贵军有多余的粮食，可否借些与老夫赈灾？”黄道周一边说，一边起身给张世泽行了一礼。 “黄钦差，你这是作甚？”张世泽赶紧起身扶起黄道周。 “张总督，老夫如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能开这个口。烦请张总督看在河南黎民百姓水深火热面子上，如若有多余的粮食……”黄道周说到这，已然说不下去。 “如若张总督没有多余的粮食……老夫冒失了。” “黄钦差，不知道两万石粮食够不够你在河南赈灾？” 张世泽此话一出，不但黄道周呆立当场，就是周遇吉也直接傻眼。 刚刚张世泽问还剩下多少粮食，周遇吉不以为意。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是想把这些粮食都送给黄道周赈灾。 “总督，你是认真的？”周遇吉赶紧将张世泽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自然是认真。” “总督，你知不知道两万石粮食是多少？怎么能全送给他赈灾？” “老周，我知道你和兄弟们都心疼这些粮食，我也心疼。可想打败李自成，这些粮食必须给黄道周。” 看着周遇吉一头雾水，张世泽拍了拍其肩膀。 “老周，我知道你现在不理解，很快你就会知道其实河南赈灾和剿灭李自成其实是同一件事。” “总督，天底下的灾情多了，你为何如此看重河南灾情？”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沉默片刻。 “大明的江山稳不稳，主要看两个地方，中原和淮海。” “中原和淮海？” “没错，就是中原和淮海。得中原，则得天下。淮海稳，则天下安。” 周遇吉也是读书人，听到张世泽这话，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幕幕历史典故。 从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到刘邦，项羽的楚汉之争，再到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到太祖帝凤阳一只碗起家，淮海出了多少英雄豪杰。 只要淮海不乱，则天下不乱。 而河南作为粮食，人口大省。不管是张献忠还是李自成，都无数次对河南用兵。为何？粮食，人口。 只要河南稳住，则大明江山不倒。 “总督，河南的灾情和剿灭李自成……”周遇吉话没说完，黄道周直接出言打断。 “张总督你刚刚说多少粮食？”周遇吉将张世泽拉到一边窃窃私语，黄道周很是担忧。 两万石，那可是两百万斤粮食。如果有这么多粮食，何愁不能稳定河南灾情？ “两万石。” “张总督，此话当真？” “黄钦差，正如你所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现如今河南灾情严重，我又如何能见死不救？再一个，这次出征前，家父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竭尽所能帮助黄钦差赈灾。家父还说了，黄钦差是大明第一忠臣。” “过了，过了，英国公过誉了。”此时黄道周满脸堆笑，哪里还有刚刚跟死了老爹一样的表情？ “张总督，你说的两万石粮食是真的？” “黄钦差，真人面前不说暗话。虽然刘宗敏手下兵多将广，让他逃了。可我带着京营将士还是从他手里缴获了两万石粮食。这些粮食都是开封城里为富不仁之辈搜刮的河南百姓民脂民膏，现在就送给黄钦差在河南赈灾，也算是物归其主。” 张世泽话音刚落，黄道周再次起身冲张世泽行礼。 “张总督在上，请受老夫代表河南千万百姓一拜。” “黄大人，晚辈如何受的起？” 被张世泽硬按坐在椅子上，黄道周兀自难掩心头感激之情： “张总督，就冲你今日之举。不管何事，不管何时，不管是谁弹劾你，老夫定助你一臂之力。” 第92章 张世泽狼子野心，竟然挖坑让我们跳 听到黄道周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 什么是朋友？ 吃吃喝喝是朋友？不是，那是狐朋狗友。 以礼相待是朋友？也不是，那样的交情早晚要崩。 互相彼此交心是朋友？更不是，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哪里有那么多心交？早晚要翻脸。 朋友是什么？有打有骂有争吵才叫真朋友。 朋友相处的久，该打还是得打，该骂还是得骂。 比如黄道周，朋友极少。在文武百官眼中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都不爱搭理这厮。 可现在呢？不是把自己当真朋友了？ 虽然给他钱粮赈灾了，可那都是有公账，要给皇上过目的，属于是朝廷的钱粮。 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和他先翻脸，他哪里会有现在的态度？ 天地有方圆，万物有始终，物极必反。 人生都是起起落落一生，何况是朋友？哪里会没有争吵，没有低谷起伏？ 突然，张世泽想到阴高丽两百万两银子的事。既然不打算还，那高丽肯定要将这事抖露出来，崇祯早晚都会知道。 现在出征在外，情况复杂，黄道周又是出了名的正直人，为何不趁这机会，将这两百万两银子洗白？！ “黄大人，不知你准备如何赈灾？” “分粮食，施粥，无论如何也不能有饿死人的事发生。” “黄大人，正所谓一样的米养八样的人。纵然是灾民，也有不怀好意多吃多占之辈。如一直分粮食，施粥，难免会有人浑水摸鱼。这样一来，两万石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已经到河南赈灾几个月，黄道周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张总督是否有好办法？” “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黄道周立马心头一颤。 “张总督的意思是，范文正公的以工代赈？” “没错，就是范文正公的以工代赈。”张世泽说完，指了指隔壁营帐继续说道： “黄钦差，明人不说暗话，年前高丽使臣到访，我从高丽人那弄了两百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这些钱都给你，用来以工代赈，赈济河南灾情。” 在官场混这么多年的黄道周，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意思？ “张总督，还是那句话，就冲你今天的义举。只要你不造反，哪怕你将天给捅漏，老夫也陪着你一起补。” 得到黄道周的保证，张世泽大为放心。 “黄大人，钱粮都给你了，河南的灾情……” “张总督，如若这般，老夫还不能稳定河南灾情，那老夫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黄道周千恩万谢带着钱粮走后，周遇吉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总督，有些话我刚刚本想说出来。可是这段时间你在京营创造了太多的不可能，当时那情况我没法说。” “啥事？现在可以说了。” “算了，事已至此，说了也枉然。” 看着周遇吉一脸不满离开，张世泽知道，自己在京营威信力的提升到了瓶颈期。 钱财，粮食已经送出去，连周遇吉都心怀不满，更何况其他人？ 这次如果能够顺利拿下李自成，以后自己在京营的威信力将达到巅峰之境。 如果失败了，钱粮没了，又没拿下李自成，那自己在京营的威信力将低落谷底。 …… 洛阳城东百里，刘宗敏和牛金星带着一万人马正火急火燎往洛阳城赶去。 一路上牛金星都在思考张世泽为何会如此爽快放自己离开的事。 直等到李自成营地已经近在咫尺，这才回过神来。 “刘将军，可想好说辞？” “老牛，你把心放肚子里，没有后路。我敢去见闯王？” 刘宗敏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底气十足说道： “看到没，那都是什么？那是粮食，钱财。拿下卫辉府后，我把所得钱粮分成两份。一份送给张世泽换你回来，一份带着送给闯王将功补过。” 牛金星回头看了看马车，自然也是明白刘宗敏的意思。 虽然葬送了二十万人马，可这年月，只要有钱有粮，还怕招揽不到人手？ 洛阳城是重城，重兵把守，迟迟没有拿下。可百万人马需要钱粮，这才派刘宗敏孤军深入到东面洗劫钱粮。 闯王手下兵马众多，正是需要钱粮的时候。只要把这些钱粮送给闯王，闯王哪里会追究丧失二十万兵马的事？ “刘将军，纵然如此，可咱们还是要谋划一番，省的到了闯王面前说的话不同路。”这次被官兵抓住，着实让牛金星后怕不已。 “还是你们读书人心细，咱们先对一下口供。” 一个时辰后，刘宗敏和牛金星到达洛阳城北五十里的李自成军营。 现在人手越聚越多，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洛阳城又迟迟没有拿下，李自成正愁眉苦脸。 前去寻找钱粮的刘宗敏和牛金星回来，李自成自是兴奋不已，立马带着李岩，宋献策，出营地迎接。 双方见面后寒暄完，自然是说正事。 情况如同牛金星料想那样，在看到刘宗敏带了钱粮回来，李自成果然没有为难刘宗敏葬送二十万人马之事。 进了中军营帐，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分落坐下。 在听了牛金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李岩眉头紧皱。 “牛将军，你是说你们都被张世泽俘虏，然后又被张世泽放了？” “李将军，确实如此。”牛金星再次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没理由的，以刘将军和牛将军你们的名声，张世泽怎么可能放了你们？要知道，别说生擒活捉你们，就是斩杀你们，都是大功一件。”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自从被张世泽生擒活捉，我就没打算活。可没想到最后张世泽竟然爽快的放了我们，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自成看着自己手下三名谋士都是一头雾水，自己也是眉头紧皱。 “牛将军，张世泽有没有说什么？”一直不吱声的宋献策同样眉头紧皱。 “张世泽说了什么？对了，张世泽让我转告闯王，够胆子就拉开架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还有，张世泽约我们到郑州决一死战。” “哎呀，这就对了。”牛金星话音刚落，宋献策能拍大腿。 “张世泽狼子野心，竟然挖坑让我们往里跳。” 听到宋献策这话，李自成立马心头一松。 自己手下虽然有三大谋士，可也是有分工。李岩擅长稳定军心，稳固军心。牛金星擅长后勤政务，宋献策擅长出谋划策。 现在宋献策已然明白过来，那还担心什么？！ 第93章 散是满天星，聚是李闯王？他也得能聚的起来 “宋将军，你说说看，张世泽给我们挖了什么坑？” “闯王，张世泽明面上是约我们决一死战，实际上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到李自成一头雾水，宋献策故作高深莫测继续说道： “闯王，你想啊，咱们兵马有百万之多，这天天人吃马喂得多少钱粮？” 经过宋献策提醒，李自成立马明白过来。 自己手下的人马都已经由李岩，高一功分散开。不是说自己不想把军队掌控在自己手里，主要是没有钱粮。 包括刘宗敏带二十万大军前往东面，明面上是洗劫钱粮，实际上就是扛饿。 “宋将军，你的意思是张世泽是想让我们把百万大军聚集到一起，然后因为没有军粮而炸营？”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张世泽只有两万京营。他的人太少，只有聚集在一起才能有那么一丝一毫胜算。如果我们的人马分散开，他想剿灭我们，必然也要分兵。他一共只有两万人马，再分兵，他还能剩多少人马？” “有道理，张世泽这小子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幸好有宋将军看破此子奸计，不然，我军恐要吃亏。” 看到刘宗敏奉承自己，宋献策立马投桃报李。 “刘将军，你面对张世泽这样难缠的对手，还能全身而退。更难能可贵的是还带了大量钱粮回来，实属难得。” “这都是牛将军出谋划策的功劳。” “哪里，哪里，还是刘将军统帅有方。” …… 众人互相吹捧完，转头看着李自成。 “既然张世泽想让我们聚拢军队决一死战，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将军队分散开，逼迫他们也分兵，然后咱们逐个击破。” 看着李自成胜券在握表情，李岩眉头紧皱。 “闯王，万一张世泽直奔我军中军而来，没有大军防守，岂不是危险？” “无妨，大军分散在几百里之内，只要张世泽胆敢过来，我们大军不日便能集结。”李自成说完，宋献策立马紧跟着说道： “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粮草供应问题，还能确保中军安全。” “是这道理，自古以来都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兵马耗费钱粮无数。我们化整为零，将人马分散开，各自寻找钱粮，哪里有这烦恼？” 李自成此时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越说越高兴。 “现在朝廷派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他们率领大军全力攻打张献忠，只派张世泽的两万京营阻击我们。这说明朝廷的重心是张献忠，而非我们。在这节骨眼上，我们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万一惹恼了崇祯，保不齐他会放弃张献忠，派主力前来剿灭我们。” 领导高兴，自然是做下属拍马屁时机。 李自成话音刚落，牛金星，宋献策，李岩迫不及待奉承。 “闯王说的是，现在朝廷和张献忠打的你死我活，咱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咱们应该保全实力，低调行事。” “等朝廷和张献忠打的两败俱伤，再出手。到时候别说河南，就是顺天府，北京城，甚至皇宫，也不是不可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不是说说的。” 李自成不愧是能够几上几下之人，此时还没有被马屁冲昏头脑，而是冲刘宗敏说道： “刘将军，再给你二十万军马，你带所部军马到东面洛阳与郑州边界活动。你切关注张世泽动向，一旦张世泽有进军洛阳意图，立马来报。” 又有二十万小弟，刘宗敏自是喜不自胜。 “末将领命。” …… 郑州城西五十里，京营营地。 “总督，李自成大军就在洛阳，我们为何安营扎寨？”京营已经在此地安营扎寨半个月，黄得功很是着急。 “总督，夜不收探得消息，李自成将麾下百万人马已经分散开，他的营地只有五万人马。咱们猛冲而至，定能擒获此贼。” “老黄，稍安勿躁，打李自成不可操之过急。从夜不收探得的消息来看，李自成麾下人马分散的并不远。只要咱们冲过去，他们定然驰援李自成。” “总督，咱们京营是骑兵，纵然李自成有援军，咱们也不怕。”安营扎寨半个月，张世泽每日无所事事，一副漫不经心的做派让一向能沉住气的周遇吉也是心神不宁。 “当初你委托牛金星带话给李自成，约他们在郑州决一死战。可现在李自成将麾下百万人马分散开，显然是牛金星出尔反尔，摆了我们一道。” “不，李自成将兵马分散开，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张世泽喝了一口茶水，毫无担忧之色。 “牛金星是李自成手下有名谋士，可不是刘宗敏那种实在人。跟牛金星打交道，必须反着来。” “总督，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兄弟们立功心切，贼人就在眼前。我们却天天安营扎寨在这荒郊野外，总督，不瞒你说，我们都快按不住兄弟们建功立业的心了。” 从这番话来看，张世泽知道周遇吉还是不会说话。怎么能说建功立业的心？那是进步的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半个月吧？” “总督，你还在给李自成时间？” “我不是给李自成时间，我是在给黄道周时间。” “总督，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李自成那帮人，散是满天星，聚是李闯王。现在他们分散兵力，是绝佳机会。如果放过这次机会，让李自成把队伍集结到一起对我们发起冲锋，我们必丧失先机。” “集结队伍？他李自成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看着黄道周和周遇吉心急如焚的模样，张世泽淡然一笑。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河南赈灾和剿灭李自成其实是同一件事。赈灾不成功，李自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兵源。相反，赈灾如果成功，李自成麾下百万人马必不战自退。” “总督，你的意思是，没有灾情，李自成就没有兵？” 周遇吉说完，和黄得功互相看了一眼。 此时两人如同打通任督二脉，豁然开朗。 李自成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聚集百万之众，主要原因还是吃不饱饭的人太多。 只要一家老小能吃饱饭，谁愿意去跟着李自成干掉脑袋的事？ 第94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这件事看着平平无奇，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眼光绝对不一般。 现在再想想当初张世泽将钱粮送给黄道周赈灾这步棋，简直是妙不可言。明面上是出钱出粮助黄道周赈灾，实际上是拿黄道周当牛马用，帮自己剿灭李自成。 现在河南的灾情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黄道周这个茅坑里的石头对自己感恩戴德，李自成也岌岌可危，真乃事半功倍，名利双收。 想到这，黄得功和周遇吉对张世泽的信服更上一层楼。 “总督，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命令京营往火坑里跳，我们也不会有异议。” “人口是第一财富，亘古不变。我们现在是打内战，理应尽可能减少伤亡。” 张世泽看着营地外赤地千里，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现在西方那帮强盗已经开启大航海时代，可炎黄子孙呢？不但内斗不断，连家门口的邻居都还没搞定，必须要加快脚步。 半个月后，张世泽下令京营向洛阳进发。 刘宗敏第一时间派人将此事告诉李自成，李自成也不敢托大，即刻下令大军迅速回防。 李自成中军营帐，宋献策，牛金星，李岩，分别坐在李自成下首。 “闯王，看来我们是高估张世泽了。刚刚斥候说张世泽带着京营慢腾腾的赶路，这说明什么？说明张世泽不懂兵贵神速的道理。” 李岩话音刚落，宋献策立马接口说道： “说到底，张世泽还只是个孩子。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就算他有些小聪明，又能成什么事？” 虽然李岩和宋献策是谋士，可李自成到底是上上下下数次，久经风浪之人，看问题比这帮书生要深的多。 “实在是想不通，张世泽区区两万人，怎会主动进攻我们百万大军？” 李自成这话一出口，李岩和宋献策立马将嘴边好听的话咽回肚里。 是这个理，崇祯能够封张世泽为京营总督，说明张世泽有点本事。 可就算张世泽手下两万京营骑兵战斗力超群，那也只是两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下百万大军。 纵然自己这边的百万大军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可这也是百万。别说这是百万个人，就是百万头猪，他们两万人，每人也得砍五十个。累也能累死他们。 据可靠消息，崇祯给张世泽的命令是阻拦自己这帮人，不是剿灭。 崇祯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张世泽拖住自己这帮人的脚步，等卢象升剿灭张献忠后，再对自己这帮人形成总攻。 这段时间大家相安无事，都是在等。张世泽在等卢象升赢，自己在等张献忠赢，又或者他们两败俱伤。 继续默契的等下去才是合理，张世泽只有两万人，没理由打破这种默契。 再加上张世泽现在行军速度缓慢，更是不合常理。 按道理来说，张世泽应该利用骑兵的优势，快速穿插过来，在自己这边援兵到来之前，给自己致命一击。 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慢腾腾的行军，唯恐速度快了，自己这边援军赶不到。 难道说张世泽有援兵？ 不可能的，自己的百万大军分散在方圆几百里内，张世泽有没有援兵，自己比张世泽都清楚。 就在李自成，李岩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张世泽为何要贸然进攻时，刘宗敏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帐。 看着刘宗敏冒失而至，脸色也难看异常，牛金星笑着打圆场： “刘将军，还得是你，冲锋打仗冲的最快，回援中军也是最快。怎么样，二十万大军带回来了吧？” 刘宗敏没有搭理牛金星，而是失魂落魄的看着李自成。 “闯王，我把二十万大军弄没了？” “什么？弄没了？什么叫弄没了？”李自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二十万大军刚给你一个月，怎么就没了？” “闯王，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没了。按照你的吩咐，我将人马化整为零分散开，这样就不用给粮饷。” 刘宗敏说完这话，刚刚目瞪口呆的牛金星长长呼了一口气。 “这不挺好？人马只是分散出去，不是没了。” “不是这样的，真没了。分散开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不来了。” “什么叫回不来了？”此时李自成再也坐不住。 “闯王，就是回不来了。我用尽一切办法，也只带了五千人回来。” “人呢？”李自成冲到刘宗敏面前，口水喷了刘宗敏一身。 “回家吃饭了。” “刘宗敏，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开玩笑？” “闯王，刘将军没有开玩笑，兄弟们确实回家吃饭了。” 此时牛金星好像想到了什么，再联想这么多天的小道消息传闻，牛金星豁然开朗。 起初还纳闷张世泽在中牟时要那么多钱粮干嘛，开封城里的钱粮给他了还不够，最后竟然冒着被误会和反贼同流合污的风险让刘宗敏前去卫辉弄钱粮。 张世泽显然知道钱粮在哪，可以他的身份又不方便去抢……等等，难道说在自己攻打开封城时，张世泽率领京营驻扎在开州，就是为了等，等坐收渔翁之利？ 牛金星越想心越慌，越想越觉得张世泽太过可怕。 “牛将军，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闯王，我们终究是小看了张世泽。这一个月，我们都觉得是和张世泽达成默契，互相按兵不动，等卢象升和张献忠的战果。” “难道不是？”李自成话虽如此说，可内心已经发虚。 “不是，这一个月只有我们在等，张世泽没等。他在赈灾，赈灾就是攻打我们。” 赈灾就是在攻打我们？！ 牛金星这句话直接将李自成撂在那。 当初自己为何造反？还不是因为下岗没饭吃，迫不得已才加入黑社会？ 如果当初朝廷能够妥善安排，自己哪里会造反？ 自己造反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带着一帮苦难的百姓活下去吗？！ 现在朝廷赈灾，让苦难百姓活下去，却成了自己的脖子上的一把刀。 想到这，李自成回想这些年的造反生涯： 从刚开始的底层，一步一个脚印的爬到最高层。一路走来，哪个脚印不是尸山血海？ 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可心已经不是当初那颗心。 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第95章 未战，心先散 此时中军营帐一片寂静，李自成和李岩他们都不是笨蛋，立马明白张世泽的用意。 表面上带着两万京营在郑州和自己对峙，实际上他是在给赈灾争取时间。 赈灾这种事情看着简单，实际上难于上青天。 手握大量钱财，面对毫无话语权的黎民百姓，没有几个能忍住不贪。就算自己忍住不贪，手下小弟呢？ 张世泽竟然能够在两军对峙下，顺手把河南的灾情给压住，而且干的非常不错，这能是半大孩子干的事？ 没有了灾情，不用抢也有粮食吃，一家老小不饿肚子，谁愿意干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手下那帮人能找个家中老父身体不好，离家数年妻子临产，这样的借口解释一下，那都是给面子。 看着百万大军威风凛凛，可实际上不堪一击。 以赈灾灭敌，亘古第一人！ 沉默中，高一功，李过，和十几个将领前后到达。 不用李自成询问，从这帮将领的脸上就能看出，他们也把军队弄丢了。 “还剩多少人马？”李自成强忍着怒火问着侄子李过。 “六千。” “六千？当初可是给你四十万大军，现在只剩六千了？”李自成已经竖起巴掌，想着将士溃散非人为之过，又慢慢放下。 “就不会派人看着？” “派了，结果那帮人最先跑。” …… “闯王，张世泽京营不日便到，咱们还是要先清点好人手，好排兵布阵迎敌。” 在牛金星的提醒下，李自成转头看着高一功。 “粗略估算一下，还有十万。” 百万大军，还没动手就减员九成，李自成心里在滴血。 就算去年被孙传庭，洪承畴打败，那也是旗鼓相当，最后技不如人，无可厚非。可现在呢？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捅了九刀。 “闯王，张世泽只有两万军马，我们有十万，优势在我。” “闯王，老刘说的对，纵然张世泽的两万京营是骑兵。可现在还跟着我们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见的就能输给他。” “闯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各种灾害不断。只要我们打败张世泽，保不齐就又有灾害发生。到时候百姓没饭吃，只能投靠我们。假以时日，百万大军不是梦。” …… 面对众人这话，李自成眉头皱的更紧，无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独自端坐于中军营帐内，李自成很迷茫。就算去年被孙承宗打的只剩下十八骑逃入深山当野人，自己也是信心满满。 现在呢，手下还有十万精锐，却已经穷途末路。 李自成年纪轻轻就投身官场，各种场面都见过。人到中年失业后又混迹叛军，大大小小人物不知道见过多少。 可纵然自诩见多识广的李自成，也是不得不承认，从来没见过张世泽这种人。 沉默片刻后，李自成无力睁开双眼，双眼之中尽是迷茫。 此时李自成已然明白，张世泽和孙承宗，卢象升他们不一样。 孙承宗，卢象升他们只是杀人，张世泽是杀人诛心。 虽然张世泽年轻，带兵打仗的本事远远比不上孙承宗，卢象升他们。可张世泽的奸诈远非卢象升，孙承宗之流可比。 纵然以前被孙承宗，卢象升打败无数次，可只要根还在，自己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现在虽然张世泽还没打败自己，虽然张世泽在人数上还处于劣势，可张世泽已经把刀放在了自己的根上。纵然这次能战胜张世泽，自己也将日落西山。 投身军旅数年，始终站不稳脚跟。每当创下一些家当，总会被打到最初之境。 每当走投无路之际，李自成总是想着《三国演义》中的刘备，创业之艰难，自古便有。 孙承宗还没老去，卢象升正当年已经让自己焦头烂额。现在又出现更年轻，更狠的张世泽。 看着营帐外黑影初上，皓月当头，李自成理解了绝境中周公瑾的无奈。 既生成，何生宗，升，泽…… 罢了，罢了，数都数不过来。 …… 营帐外，李岩，牛金星同样看着皓月。 “李将军，在看什么？” “前程，牛将军难道不是？” “李将军，咱们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藏着掖着。观闯王刚刚之态，恐生变。” “牛将军是担心闯王投降吧？” “不，不是投降，是诏安。”牛金星说的坦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违和感。 “诏安？”李岩自顾自一阵苦笑。 “去年，还有可能。现在，绝无可能。十万大军的身家性命皆掌握在闯王手中，现在面对强敌，不是闯王说了算的。” “李将军，诏安不好吗？” “你我是读书人，没有杀过人，和朝堂中将军无深仇大恨，自然愿意诏安。可那帮武将，他们杀人无数，这些年和朝堂军队打的你死我活，谁手上没有朝廷将军的鲜血？” 李岩的言外之意牛金星不是不懂，一帮亡命之徒定然没有回头路可走，大军又掌握在他们手中。纵然自己再努力，也是枉然。 《水浒传》中宋公明大权在握，有那么多猛将支持，想招安不也是阻力重重？更何况现在的自己？ 武将招安的结局远没有文臣好，去年张献忠投降又给大家上了一堂血与泪的后悔课。 张献忠这种杀人魔头，怎么可能会被朝廷里那帮官员接纳？在外面，你是大王。到了朝堂里，你算啥？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能玩死你。 “李将军，你可看出了前程？” “一片漆黑，看不清，也看不透。” 李岩和牛金星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虽然现在还占据上风，可面对张世泽，结局已经注定。 一开始看朝廷安排，卢象升，孙传庭他们一众老将前去剿灭张献忠，派张世泽阻拦自己，以为这是坐收渔翁之利绝佳机会。 可现如今却发现最难缠的是张世泽这个半大孩子。 此时李岩和牛金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相视一笑。 “牛将军，看来咱们想到了一块。你与张世泽有过交集，是不是……” “李将军，这么一来，咱们岂不是成了小人？” “牛将军，咱们造反的初衷是什么？黎民苍生吃饱饭，仅此而已。既然张世泽做了我们以前做不到的事，那我们还造哪门子反？” 第96章 这个时候还跟李自成混的，都是地痞流氓，死不足惜 李自成军营东十里，京营驻地。 张世泽，曹化淳，周遇吉，黄得功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地形图。 “总督，牛金星派人送来书信。”归一火急火燎冲入，将书信交给周遇吉。 “说了什么？”张世泽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 李自成之所以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 不是说李自成英明神武，也不是说手下战将刘宗敏，李过天下无敌。更不是说牛金星，李岩，宋献策这帮读书人足智多谋。 主要因为还是大明自身问题，一边剿匪，一边加税，逼的百姓走投无路，将百姓推到李自成阵型里。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将剿匪用的钱粮用来赈灾，直接让李自成手下将士人心涣散。 牛金星这种人哪里会看不出李自成必败无疑？ 就算李自成这次赢了，可根没了，哪里还有出头的希望？！ “信中说李自成现在只有十万人马，粮草堆积在洛阳城北二十里的周家巷。” 周遇吉说到这儿，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出征到现在，一直提心吊胆，两万对百万，怎么看怎么都毫无胜算。 现在呢？几乎没有出手，就已经胜利在望，这谁能想的到？ “总督，咱们是不是派人去把李自成的粮草给烧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只要烧了李自成的粮草，李自成必败无疑。” “烧了？老周，你啥时候学会浪费粮食了？现在到处都缺粮，你竟然想烧粮食。” “总督，你的意思把粮食抢过来？” “不是抢，是搬。” “这很难吧？李自成之所以把大军分散开，就是因为他也没粮。他屯粮重地一定派重军把守，咱们如果想搬粮食，势必要大战一场。”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李自成的屯粮之地周家巷距离李自成的营地只有二十里，如果放火烧，派少数人，远远的一把火就完事。可如果想抢粮食，那可是要大战一场，动静可不小，定然会让李自成发现。 “我们为何要先搬粮食再和李自成决战？完全可以一边搬粮食一边决战。” “一边搬粮食一边决战？”周遇吉瞬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就是一边搬粮食一边决战，既然牛金星给咱们送了大礼，咱们也不能不近人情。”张世泽站起身，指着地形图。 “现在李自成十万大军一定已经摆好阵型，等着咱们冲过去。虽然咱们是骑兵，直接冲过去，也不见得会吃亏。可如果能够把伤亡降到最低，何乐而不为？”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张世泽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京营指出明路，带着京营绝处逢生。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带着众将士建功立业。 此时没有人再把张世泽当小孩子看，纷纷侧目看着张世泽。 “总督，你就说怎么干就成，没必要跟我们解释。” 对于黄得功的表态，张世泽非常满意。 “老黄，不得不说，你的思想觉悟进步的很快。老曹，老周，你们多向老黄学习学习。” “张总督，咱能不说废话吗？你这种废话连篇的性格不改，就是写书，都没人看。” “曹化淳，你过分了，竟然用最恶毒的事诅咒我。” 看着张世泽恼羞成怒的嘴脸，曹化淳无奈叹了一口气： 哎，终究还是个孩子。就算会打仗，也只是会打仗的孩子。 “张总督，咱错了，不该说你写书没人看。你写书有人看，看你书的人都能长命百岁，都能良田千顷，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老曹，你这人虽然长的磕碜，可总是说实话，还不错。” …… “总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看着张世泽迟迟不入正题，周遇吉硬着头皮问道。 “人心叵测，夜长梦多，今夜就动手。。” “总督，我是说搬粮草的事。” “搬粮草和与李自成决战同时进行。” 看到不再有人开口，张世泽很是满意。 “今天子夜时分，咱们京营二万将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出动前往周家巷。” “总督，这不行吧？现如今两军相距十里，彼此都派大量的斥候查探对方动向。只要我们全体出动，定然瞒不住李自成。” “我就是要让李自成知道，知道我们全体出动前往周家巷。”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他们立马顺着张世泽的意思往下想。 李自成的粮草屯在周家巷，只要京营前往周家巷，李自成定然派大军前往周家巷守卫粮草。 终于，周遇吉好像明白了张世泽的意思。 “总督，你的意思是咱们搬粮草是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李自成一个措手不及是真？” “就是这样，想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老祖宗这几千年打的仗太多，兵书都不知道出了多少。墨守成规的打仗，最多就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总督，可是牛金星信中说他们义军中除了极少数顽固分子，其他人都想投降。他只是让我们烧了粮草，逼迫那些顽固分子投降。” “投降？像去年张献忠那样？义军？狗屁义军。” 张世泽的潜台词昭然若揭： 现在灾情已经被压制住，只要回家都饿不死。现在还跟着李自成混的都是那些好吃懒做，多吃多占之辈。 这种人在他们老家也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靠着坑蒙拐骗，欺负老实人过日子的地痞流氓。 让这种人投降过来，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叛变。 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杨嗣昌的悲惨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想投降也行，绝对不能这么多。 这可是十万人，都投降过来，那还得了？ 到了朝廷，就得守朝廷的规矩。他们人数太多，谁能约束他们？ 朝中那帮王八蛋官员都是什么德行？能容忍这个？到时候岂不是要出事？ 当初杨嗣昌如果不是圣母心泛滥，想着用真诚感动张献忠。而是化身狠心爹，对张献忠一顿拳打脚踢，最后哪里会沦落到羞愧难当自缢而亡？ 第97章 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总督，你的意思还是要打？”沉默片刻，周遇吉依旧满脸担忧。 “这也是为他们好，把他们心中的傲气给打下去，他们才会夹着尾巴做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的长久。” “可是会死人，死很多的人。李自成能够发展到现如今这地步，说明他手下有人才。” “人才？你是说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还是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他们？”张世泽说到这，脸上鄙夷之色尽显。 “我们炎黄子孙众多，人才数不胜数。汉高祖刘邦手下大多都是沛县人，照样打下四百年大汉江山。太祖皇帝手下大多都是凤阳人，照样开创大明万里江山。我们炎黄子孙缺人才吗？缺的是机会。”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释怀了。 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他们要么是考不到功名，要么是在官场混不下去，包括李自成自己都是。这些人都是被官场淘汰的人，算什么人才？随便拉个县城的官员出来，都比他们强。 他们之所以有名声，就是因为他们被逼入绝境，造反了。虽然造反不是正途，可终究是机会。 还有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如果不是李自成给他们机会，他们可能就是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 “总督，那你总得说说怎么个打法吧？” “哎，本想心狠一点，可被你这么一说，终究是心软了。算了，给牛金星，刘宗敏他们一条活路吧。”张世泽说到这，话风突转。 “为了给他们留下投降的条件，等下往死里打，他们活着的人越少越好。先派人去查探地形，别着了牛金星那厮的道。然后派斥候密切关注李自成大军动向，随时报道。 还有，将我们带来的炸药包埋在李自成军营到周家巷的必经之路上，炸死那帮王八蛋。等他们命大的逃出来后，不要怕浪费子弹，狠狠地用燧发枪打他们。记住了，现在还跟着李自成的，不是百姓，而是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谁都不要手软。” …… 李自成军营。 “闯王，不好了，斥候探得消息，张世泽的京营前往周家巷了。”熟睡中的李自成猛然坐起身。 周家巷可是屯粮之地，那是自己的命门。 “混蛋，张世泽是怎么知道我们屯粮在周家巷的？李过呢？刘宗敏呢？高一功呢？为何还不来见？” 李自成一脚踹翻面前兵痞。“快去，将他们找过来。” 此时李过，刘宗敏，高一功正在喝酒，牛金星，李岩，宋献策作陪。 酒局乃牛金星和李岩组织，这两个叼毛已经下定决心，这几天天天请客喝酒，好给张世泽制造出火烧周家巷的机会。 张世泽啊张世泽，咱已经竭尽所能帮助你了，希望你争点气。 “各位将军，张世泽带着京营前往周家巷，闯王正找你们。” 听闻贸然闯入的兵痞这话，牛金星和李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心头一松。 张世泽可以，这么快就动手。雷厉风行，能处。 …… 此时周家巷南五里。 “总督，炸药包埋好了。只不过地形有限，只埋了五百个，剩下的几百个实在是埋不下。”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满脸狐疑。 张世泽不是在意炸药包埋了多少个，而是疑惑李自成的大军怎么还没来。 从京营出征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就是李自成的速度再慢，此时也应该到了。 “李自成大军呢？到哪了？” “这个？一刻钟前，夜不收来报：李自成的军营大军正在集结，想必应该快来了。” 听到这，张世泽不禁感慨：就这种行动力最后也能杀进北京城逼崇祯上吊？崇祯手下那帮小弟得废物到什么地步？ 张世泽耐心等着，总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听到爆炸声。 爆炸声刚落下来，归一火速赶到。 “总督，李自成大军排成细长的一字长蛇阵，行军速度缓慢，我们炸药包阵地并没有炸死多少。” 这也行？！细长的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历来是兵家大忌。行军速度缓慢，更是与兵贵神速相背。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因为这个扛住了自己精心布置的炸药包阵地。 “炸死多少？” “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也就是说还有九万人。 难道李自成气数未尽？老天都想给他机会？！ “总督，就算只是炸了一成，那李自成也只剩下九万而已。当初刘宗敏二十大军不也被我们一个冲锋就给冲散了？”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比当初在中牟进攻刘宗敏，当时刘宗敏手下二十万大军满载而归，思乡心切。而且那二十万人大多都是路人甲级别，立场不坚定，他们跟着李自成只不过是为了吃饱肚子。 现在呢？这九万人都是不务正业的地痞无赖，铁了心的想着跟李自成一条道走到黑。现在他们又是前来保护粮草，没有粮草他们都得饿肚子，怎会容易溃散？ 再一个，地痞无赖最擅长以多欺少。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更是气焰嚣张。 “此一时彼一时，想冲散这九万人不容易。” 张世泽说完，也是眉头紧皱。 本想着用炸药包炸的他们人仰马翻，不说让他们折损过半，拿下三分之一，挫败他们胆气，总没问题。 可凡事都是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一字长蛇阵，行军速度缓慢，这些兵家大忌竟然让他们躲过一劫。 等等，既然凡事都是双刃剑，那他们的缺点能躲过炸药包，可躲不过骑兵啊。 想到这，张世泽冲身边的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吩咐道： “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向东先撤二里，也摆出一字长蛇阵。”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秒懂。 “总督，你的意思是咱们兄弟分散开，从侧面对他们发起进攻？” “就是这样，他们队伍狭长不利于我们骑兵冲锋。从正面进攻，效果甚微。一轮射击过后，前面的人中弹无数，后面的人安然无恙。” 张世泽刚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记住了，从他们队伍末尾进攻，让他们前方主力无暇兼顾。” 第98章 战斗还没结束，结局已经注定 周遇吉和黄得功带着大军出发后，曹化淳陪着张世泽，带几百将士静静等着。 “总督，咱们是不是也跟着过去杀敌？”看着张世泽没有下令跟上的意思，归一很是着急。 “不，咱们不能走。咱们站在这，敌人才会奔这而来。如果咱们离开，敌人定然知道有诈。” 听着远处传来枪声，张世泽知道双方已经交上手。 “等下敌人冲过来，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总督放心，有我归一在，定能护你周全。” 对于归一这话，曹化淳很是鄙夷。 “总督，情况好像不对劲。按道理来说，敌人应该已经冲过来。” 看着前方静悄悄，再听着远处打杀声震天响，张世泽立马一拍大腿。 绝对不能用战场正规军的思维推演这帮王八蛋的动态，这帮王八蛋完全不按战场规则出牌， “出发，杀上去。”看着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张世泽纵马驰骋。 当张世泽赶到前方镇定时，直接傻眼，现场杀的难解难分。 李自成这帮屌毛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是保护周家巷的粮仓，就算队伍末尾被袭击，你也得奋不顾身前来保护粮仓吧？ 怎么能因为尾巴被袭击，立马掉头回去保护尾巴？ 张世泽静静看着战场，李自成手下那帮人地痞无赖形象十足，手持利刃，纵然数倍多于京营，可就是不敢冲上去。 张世泽也明白，如果李自成手下那帮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都有勇往直前的决心，两万京营还真占不到便宜。 现在呢？两万京营冲锋两个回合后，已经吓破这帮人的胆。虽然还能勉强站立在战场上，可大多数都是出工不出力之态。 与那帮上不了台面菜鸡相比，周遇吉，黄得功他们的战斗就精彩的多。 张世泽注意看了，与黄得功对阵的是老对手刘宗敏，周遇吉也被一员猛将拖住，另外李自成阵营中还有一员大将也是勇猛异常，两名京营偏将才将将困住那厮。 看到这，张世泽第一反应就是李自成手下的三员大将。刘宗敏，李过，高一功。 在后世明末武将排行榜上，刘宗敏排第五，黄得功第六，李自成的侄子，绰号一只虎的李过排在刘宗敏，黄得功之后，名列第七。 那个高一功虽然没有入围前十榜单，可也不容小觑。 想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曹化淳。 曹化淳秒懂，直接纵马而上，归一紧随其后。 曹化淳的本事，自然不用说，和方正化是独一档的存在。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归一那厮竟然也身手不凡，竟然能和高一功打的有来有回。 和张世泽一样，同样在看战场动态的李自成此时心在滴血。 虽然战争还没结束，可李自成知道，已经彻底没有希望。 如果说当初张世泽赈灾，自己百万大军回不来，失败已经注定。那么现在，失败就是板上钉钉。 以往打仗，都是靠着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带头，带着大家伙一起冲上去。 现在呢？三员大将悉数被困住，剩下的人虽然多，可群龙无首，寸步难行。 如果面对那些欠军饷严重，出工不出力的官兵，只需喊一嗓子： 你们都是欠军饷的人，拼什么命啊，那帮官兵就会做做样子，然后落荒而逃。 可现在的京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不但豁出去的打杀，还是骑兵。一上来的两个冲锋，直接把自己手下几万人给镇在那。 京营都是骑兵，自己这边都是步兵，就是想跑，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六条腿。 想到此处，李自成长长呼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天意如此。 其实真正让李自成心灰意冷的不是外部的张世泽京营，而是自己人。 周家巷毫不起眼，张世泽为何突然进军周家巷？ 僵持一个月，张世泽按兵不动。自己百万大军刚收不回来，张世泽进便军周家巷。这里面如果说没有自己人给张世泽通风报信，那就是出了鬼。 外面强敌近在眼前，内部军心动荡，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希望？ 知道粮草屯在周家巷的人不多，能够有胆给张世泽通风报信的，就那么几个人。 武将和明军有血海深仇，定然不会想着投降之事，张献忠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想到这，李自成转头看着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三人。 “你们还不去阻止打斗？再打下去，死伤太大，那可就真撕破脸皮，你们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闯王，你在怀疑我们？”听到李自成这话，问心无愧的宋献策满脸愤怒。 没等李自成开口，李岩直接跪在李自成面前。 “闯王，是我，是我给张世泽送信，告诉他我们的粮草屯在周家巷。” “李岩，你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出卖闯王。”宋献策直接一脚踹翻李岩。 “还有我，这件事是我和李将军一起干的。” 看到牛金星也跪下，宋献策立马又开始殴打牛金星。 不管宋献策怎么殴打，牛金星和李岩始终一动不动，任打任骂。 牛金星和李岩的承认，也在李自成意料之中。 平日里，牛金星主张：“少刑杀，赈饥民，收人心”。李岩主张：“均田免赋，迎闯王，不纳粮。” 宋献策提出“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十八子”暗指“李”姓，就是为自己称帝制造天命依据。 从这就能看出，牛金星和李岩心里想的是黎民百姓，宋献策是想助自己问鼎天下。 可大明两百多年国祚，早已深入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推翻的？ “宋将军，住手。” “闯王，这两个王八蛋吃里扒外，就这么算了？”纵然被李自成呵制住，宋献策依旧不依不饶。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李自成看了看面前的刘宗敏，李岩，高一功已经节节败退，更是灰心丧气。 “去告诉张世泽，我要与他面谈。” 得到李自成肯定的答复，牛金星犹豫片刻后，又给李自成磕了一个，这才起身翻身上马冲张世泽阵型而去。 第99章 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牛金星是被两个京营兵痞押到张世泽面前，看着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张世泽，牛金星火冒三丈。 “张总督，我只是让你偷摸的火烧周家巷粮草，你为何大张旗鼓，引诱闯王派军攻打？” “老牛，你这态度不好。熊就得有个熊样，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就你这种认不清现实的态度，能成什么事？我劝你还是赶紧说正事，再这么不识时务，你连说正事的机会都没有。” 牛金星此时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理解的那是相当通透。 “闯王想见你。”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干嘛？”张世泽说完，转头看着周遇吉。 “吩咐下去，鸣金收兵。” “总督，真这么算了？”周遇吉一头雾水。 “老周，你可知兔子急眼了还咬人？再打下去，他们了就要拼命了。纵然我们不怕，可也会增加伤亡。与其这样，不如看看李自成想放什么屁。” 一刻钟后，双方鸣金收兵。张世泽正想前去会见李自成，曹化淳火急火燎赶到。 “总督，你的老相好来了。” “老曹，瞎几把扯什么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男，哪里来的老相好？” 你？黄花大闺男？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你自己看。” 张世泽顺着曹化淳的手势看过去，卢象升闺女卢荟正灰头土脸策马而来。 “你怎么来了？”看着卢荟憔悴的面孔，张世泽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兵荒马乱的世道，卢荟一路赶来不知道吹了多少风，晒了多少太阳，吃了多少灰。对于这些，卢荟觉得理所应当。 可当看到张世泽，卢荟立马委屈的不行。 自己的珍藏十五年的身子已经被他看遍，还动了手。自己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他的人。 本想着过年时，这厮能送节礼，带家中长辈到府上提亲。结果左等右等，连人影都没等到。 不但没等到人影，还有消息称皇上有意下嫁坤兴公主与他，更有小道消息传出这厮和懿安皇后不清不楚的绯闻。 本就委屈不行，再加上他轻描淡写的那句“你怎么来了”卢荟的泪水比江南的洪灾还要凶猛，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泻千里。 看着卢荟先是委屈，而后又是满脸愤怒紧握手中宝剑，张世泽赶紧接着说道： “这是你来的地吗？知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我们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贼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本就已经心有所属，再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荟的心瞬间融化，以至于宝剑也握不紧，直接掉在沙滩上。 “你的剑怎么掉下了？” 张世泽捡起宝剑交到卢荟手中。“你不远千里过来，是不是有事？” 此时卢荟恍然大悟，正事还没说。 “张总督，听说你打败了刘宗敏，得到不少钱粮。我爹率军攻打张献忠，众人各怀鬼胎，迟迟没有进展。朝廷的粮饷又始终拖欠，我爹让我过来，就是想找你借粮。” 又是要粮食？河南这地界好像驻扎着好几个王爷。这帮王八蛋要粮食就是浪费，还不如弄出来送给卢象升打张献忠。 “无妨，就这事？你也至于哭成这样？咱们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爹就是我爹，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 看着张世泽三言两语就搞定满脸愤怒的卢荟，京营众人直接傻眼。 这可是卢阎王的闺女，就这么好骗？ “你们这帮兔崽子，都学着点，瞧瞧张总督这手段。你们如若能学个皮毛，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打光棍。” 此时大局已定，京营众将士也是身心轻松。听到曹化淳这话，立马起哄： “曹总督，我们的终身大事可都指望你牵线搭桥呢。” “曹总督，我家三代单传，延续香火的事就指望你了。” “曹总督，等回京城，我请你喝酒。” …… “老曹，干活了。”安顿好卢荟，张世泽转头冲曹化淳喊道。 “张总督，看到没，这就是人缘，这就是口碑。”曹化淳指着一众拍马屁的京营兵痞，得意洋洋。 “知道兄弟们为何热衷于找你说媒吗？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下面呢？” “下面没了？” 曹化淳：“……” …… 张世泽带着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李自成带着刘宗敏，李过，牛金星，在不远处荒无人烟的沙滩上面对面站着。 “张总督，你觉得你赢了？”李自成翻身下马上前一步。 纵然张世泽心中有些担忧，可碍于面子，还是下马上前一步。 “怎么？闯王不服气？” “张总督，这么说一句。当初我和你一样，也是一腔热血想着报效朝廷，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可以这么说一句，只要你不忘初心，不同流合污，以后你的结局也和我一样。现在的我，就是以后的你。” 李自成的潜台词，张世泽用脚后跟也想得到。 作为历史上能够逼迫崇祯自缢之人，绝非泛泛之辈。可以怀疑这种人的人品，绝不能怀疑这种人的眼光。 如果自己不能和那帮官员同流合污，结局可想而知。 “闯王，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张世泽，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实就是大明没救了。不要以为我败了，大明就有希望。没有，根已经烂了，没有希望。我知道，你们都说我是乱臣贼子。可谁是乱臣贼子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天下百姓说了算。” “我承认我败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如若大明不改变，纵然今日我倒下了，日后还会有无数个我重新站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大明不改变，绝对没希望。” 张世泽举目四眺，目光迥异。“如若大明不改变，那我就改变大明。” “哈哈哈……”听闻张世泽这话，李自成仰天长啸，笑的眼泪直流。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竟然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改变大明？就凭你？” 李自成眼中鄙夷之色尽显。 “就冲你这句话，老夫已经看到你的结局。说这种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第100章 不甘，不舍，无助，无奈 “李闯王，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不再想与李自成废话。 “张总督，你还年轻，有这种想法很正常。等你长大后，你就明白我现在的苦衷。”李自成说到这，突然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现在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就这样吧。” “说完了？” “完了，我李自成这些年虽然想法是好的，可错事也做了不少，死不足惜。我的项上首级张总督只管拿去邀功请赏，请张总督放过我这帮兄弟。” 李自成说完，直接抽出宝剑，握着剑尖，将剑柄递给张世泽。 看到眼前这一幕，牛金星赶紧拦在李自成面前。“张总督，你答应过我，接受我们投降的。” “老牛，不得不说，你老大的眼光比你长远的多。”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心头一软。 “牛金星，你人不错，就是书生气太重。我可是匪首，哪里有投降的机会？就算顺利投降，也会被那帮官员玩死，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闯王，我对不住你。”牛金星跪在李自成面前，声泪俱下。 “早知如此，当初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军粮屯在周家巷的事说说出去。” “不，老牛，你干的没错。其实你和李岩密谋将屯粮重地告诉张世泽，我是知道的。你和李岩擅长政务，宋献策擅长谋略。你们的小计俩能瞒得过我，可瞒不过宋献策。” “闯王，那你为何不阻止我？”此时牛金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满脸问号的小丑。 “我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就是想给兄弟们谋一条生路。我们败了，败的很彻底。就算不死不休到底，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李自成说到这，转身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凭良心说，如果我铁了心的跟你不死不休，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纵然能打败你们，我京营至少也要折损过半。” “张总督果然坦荡，我李自成没有看错人。现在我李自成的命就交在张总督手里，只求张总督放过我这帮兄弟。”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李自成继续说道： “张总督，你是明白人，自然能看出去年张献忠投降的弊端。杨嗣昌大包大揽促成张献忠投降，最后自食恶果，张总督定然不会重蹈杨嗣昌覆辙。”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更加笃定李自成是明白人。 牛金星送消息给自己，李自成知道。他之所以不声张，就是明白以他十万之众小弟投降，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他放任牛金星给自己通风报信，放任他十万小弟冲过来。说是保卫粮草，实际上就是送死。 只有十万之众减少到自己满意的数字，这才有可能投降成功。 想到这，再想着刚刚李自成手下那帮人既不逃跑，也不奋力杀敌，张世泽更加断定，这里面一定有李自成的授意。 已经下定决心要投降，再往死里拼杀，以后的日子能好过？！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刚刚那么大规模的厮杀，京营不可能做到死伤忽略不计。 “所以，李闯王绞尽脑汁的送理由给我，接受你们投降的理由。” 听到张世泽这么说，李自成笃定张世泽已经明白他的苦心。 “可惜，张总督太把我们当回事，用对付正规军的策略对付我们，结果死伤不尽如张总督之意。” 说到这，李自成心在滴血。 本来想着昨夜让张世泽的京营杀个痛快，结果阴差阳错，自己手下死伤太少。 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如何能忍心？ “张总督，事已至此，不管我真心诚意也罢，虚情假意也好，我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一切全凭张总督做主。” “李闯王，就算我釜底抽薪，兵不血刃驱散了你九成兵力，可还是剩下十万，完全可以放手一搏。可现如今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后悔了吗？” 张世泽问完，李自成脸上如同开了大染坊，各种神色变幻莫测。 “张总督，一开始确实有后悔的意思。可现在，就冲你的人没有趁我军放松戒备痛下杀手，足以说明我赌对了，我不后悔。” 李自成说完，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帮灰头土脸的小弟。 “张总督，其实当我看到投靠我的难民越来越少，我就知道很快就要大难临头。我李自成是什么人？一个小史而已。谁愿意干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不都是生活逼的嘛。 我这一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官场唯唯诺诺，胆小甚微。可到头来……哎……如果不是因为朝廷撤销驿站，我现在还是媳妇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没法子，我得吃饭。所有人都需要吃饭，跟着朝廷没饭吃，只能投奔我。 我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名声，根本就不是我有多大本事，这都是众人拾柴火焰高的结果。朝廷说我搞事情，我搞什么事情了？搞事情的不都是朝廷吗？我只不过是给没饭吃的百姓粮食吃，这也叫搞事情？ 搞事情的是朝廷，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加税。百姓已经食不果腹，卖儿卖女，朝廷还是要加税。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说完了？”张世泽耐着性子问道。 “没呢，就朝廷那帮王八蛋干的缺德事，老子说一万年都说不完。” “没说完也等一下，等以后老的走不动道了，跟孙子慢慢说，咱们说点正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他们立马竖着耳朵。 “老李，说句良心话，我挺同情你的。如果我是你，我也得反。” “张总督，这么说你准备饶过我这帮兄弟，接受他们投降了？” “老李，你应该清楚，朝廷不可能接受数万人投降。就是接受了，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不想欺骗你，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如果朝廷现在接受我们投降，我们的结局也会如同《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一样？” “八九不离十，大概就是梁山的结局。最后你们要么再次造反，要么被弄死，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满脸愁容： 不甘，不舍，无助，无奈…… …… 第101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看着李自成颓废表情，再看着不远处六七万李自成的小弟，张世泽灵机一动。 “老李，说真的。你造反，我可以理解，都是为了生活。可当你手下有数万，甚至数十万之众时。你干的那些事，我觉得你是煞笔。” “张总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咱就说，你为何想着一根绳上吊死？为什么一根筋的非要在大名境内？咱就不能出关到关外去？如果我是你，我就出关去，瓦剌，鞑靼，建奴，再不济咱往西走，往南去……” 张世泽话没说完，李自成直接愤怒打断。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老子真心诚意准备投降你，你不接受也无可厚非，可你为何要侮辱老子？老子这帮兄弟虽然上不了台面，可也是堂堂正正男子汉，正儿八经炎黄子孙。老子就是死，也不能背叛祖宗。” 不但李自成如此，就是刘宗敏，李过，牛金星亦是火冒三丈： “张世泽，你听好了：爷爷我刘宗敏就是被碎尸万段，也不会帮着外人打自己人。” “老天瞎眼，竟然让我李过折在你这种畜生小人手中。” “张世泽，我老牛最后求你一件事，求你给我们一个自杀的机会。你千万别动手杀我们，我们嫌你脏，别玷污了我们的血。” …… 张世泽：“……”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一群可爱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脑子进水了？你们不会背叛祖宗，我特么的就会背叛祖宗？去年建奴八万铁骑南下，是不是我亲自剿灭的？你们保家卫国只是喊喊口号而已，我特么的可是豁出命真刀真枪的干。” “张世泽，那你刚刚让我们出关是什么意思？”李自成语气中愤愤不平之意依旧不散。 “李自成，我特么真想把你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稀饭还是小米粥。出关就是投靠外族人？我如果带着京营出关，也是投靠外族人？”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出关打外族人？”李自成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然呢？你们不是为了活命吗？不是抢粮食求生吗？抢自己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到关外去抢特么的外人啊。抢自己人，那是反贼。抢外人，那是民族英雄。” 张世泽越说越起劲，直接走到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他们面前。如同老师训斥学生一样，用马鞭冲象征性抽打他们的肩膀。 “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有能耐，能到关外把皇太极的狗头给拧下来，皇上得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到边关迎接你们。在皇宫中请你们喝酒，皇上亲自给你们端茶，皇后亲自给你们倒酒，太子亲自给你们立传，公主亲自给你们跳舞助兴。 全国的酒楼都会放话，你们随便吃，全免费。所有青楼都会张贴告示，你们随便玩，都白玩。但凡你们说一句还没子嗣，想给你们生孩子的姑娘能从蓬莱东路一直排到南天门。 就是你们死了，皇上也得亲自给你们料理后事。你们家中的老幼国养，祭祀头香，族谱单开。” “张总督在上，请受贼子李自成一拜。”李自成带着李过，刘宗敏他们齐刷刷跪下。 “我李自成自认为也是有眼光之人，没想着今日方知这几十年白活了。和张总督你相比，我们连臭虫都算不上。” “老李，虽然你们干了不少坏事，可现在国难当头，只要你们能调转枪口一致对外，谁也不能对你们说个“不”字。” “张总督，大恩不言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就这么走了？”看着李自成他们自顾自离开，张世泽沉声问道。 “怎么？刚刚经历生死，就不行个礼？”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停下脚步。“张总督，我们……” “你们什么？”张世泽走过去，帮李自成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我给你们指了这么一条明路，你们就不能帮我一个忙？” “张总督有事只管吩咐，就我这帮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有皱眉头的，我都得亲自撒泡尿给淹死。” “那你挺牛逼啊，一泡尿这么多吗？一把年纪了，别逞能，留着精力到关外祸祸外族老娘们。” 看着张世泽笑着说完，李自成他们几个立马跟着咧嘴嘿嘿一笑。 此时李自成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张世泽这人不错，心善不说，还平易近人。 纵然刚刚杀了他们几万兄弟，也阻挡不住他们此时的想法。 尤其是刘宗敏，甚至跟张世泽勾肩搭背以示友好。 “张总督，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这么说吧，我需要钱粮。” “张总督，我们到关外是吃肉的，周家巷的粮草我们不要，都送给你。” “这些远远不够。实不相瞒，我准备给正在攻打张献忠的卢象升手下十万大军送粮草。” “不是，张总督，这是朝廷的事，你也管。” “朝廷里那帮官员的鸟样，你们还不清楚？指望他们送粮草，将士们都得饿死。”张世泽说完，红着脸继续说道： “这不是那什么嘛，卢象升有个闺女，长的是真不错，兄弟我相中了。”张世泽指着远处卢荟的身影继续说道： “人家小姑娘不远千里上门借粮草，我能坐视不管吗？” “张总督，真有你的，打仗的功夫，就把传宗接代的事给办了！” “别瞎说，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因为私事耽搁公事，我是以速度取胜。” 以速度取胜？ 听到张世泽这话，牛金星立马放弃介绍家中的妹妹给张世泽认识的想法。那可是亲妹妹，可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毁了妹妹的性福。 “张总督，我们也没有粮草。”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鄙夷一笑。 你们什么德行老子能不知道？你们这帮王八蛋兜里有几个子，老子比谁都清楚。 你们是没钱粮，可洛阳城里的福王有的是钱粮。 福王朱常洵是万历宠姬郑贵妃所生，万历不但下诏赐其庄田四万顷，还将扬州到太平的杂税，四川的部分盐税赠送与他。民间百姓甚至有“福王之家，比皇宫还富”的说法。 这王八蛋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该到头了吧！ 第102章 流言蜚语能奈我何？伤痕累累我又何惧？ “洛阳城的福王可是富裕的很，他府里的钱粮应该不少吧？”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大吃一惊。 “张总督，你想攻打福王府？” “别扯淡，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京营乃正规军，怎么能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 “张总督，你想让福王送钱粮给你？这不可能。别看福王家财万贯，比皇上都还富裕。可那老小子抠搜得很，一个铜板夹屁股里，万箭齐发都射不下来。” “老李，我发现你这厮脑子有时候不大好使。我的意思是你去把福王府给抢了，然后把钱粮送给我。”看着李自成脸上一万个不愿意，张世泽继续分析道： “老李，你看：你们是反贼，干的就是偷抢扒拿的事。我们京营是正规军，绝对不能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可你们又要出关建功立业，不需要钱粮。而我又准备给老丈人送钱粮支持攻打张献忠，需要钱粮。你们抢了钱粮送给我，我们各尽其责，各取所需，是不是刚刚好？” “张总督，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老李，这个你必须觉得对劲！不然……我可以给你指明路，也可以给你指死路。” “张总督，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立马觉得相当对劲。”李自成刚说完，又苦着脸继续说道： “张总督，你可知我为何把粮草看的如此之重？为何把百万大军分散开？还不是因为没有粮草吗？实不相瞒，我不知道打了洛阳城多少次，可就是打不下来。” “洛阳城有大将镇守？” “那倒没有，只不过洛阳城是千年大城，城墙高大。就我们这帮料，哪里擅长攻城？” “老李，你是不是傻？我让你抢福王府，又没让你攻打洛阳城。这样，你把兄弟分散开，分批混进城，然后趁着月黑风高把福王府控制住。钱财，粮草还不是随便搬？”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直接傻眼。 “张总督，你别玩我行吗？我们在城里闹那么大动静，还能出得了城吗？” “明天我亲自进入洛阳城，明天夜里你们控制住福王府，后天一早出城。到时候我会控制住北城门，你们直接从北城门出城，这总行了吧？” 张世泽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记住了，盗亦有道。你们只能动钱粮，万万不能动福王府里的人。”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长长呼了一口气。有你这话，咱还担心什么？ 李自成带着李过，牛金星，刘宗敏他们离开后，周遇吉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总督，你真打算放过李自成他们？” “不然呢？放他们去打建奴，总比杀了他们来的要实在。” “总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自成是名满天下的反贼，纵然你再小心谨慎，也迟早会东窗事发。”此时周遇吉痛心疾首，原地打转七百二十度，最后还跺了跺脚。 “总督，你这是在悬崖边跳跃，稍有不慎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周遇吉说完，张世泽淡然一笑。 “悬崖边跳跃？怎么？你觉得我哪天不是在悬崖边跳跃？从建奴南下开始，打岳托，战多尔衮，到接待高丽使臣，再到我们两万京营出征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哪一件事不是相当于在悬崖边跳跃？” 张世泽指了指北京城方向，声音提高到一百八十分贝。 “我单枪匹马一路走到现在，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哪一步不是战战兢兢？哪一步不是在悬崖边跳跃？我想吗？我傻吗？我愿意吗？” “总督，我知道你一心为大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可万一这事被有心之人发现……”周遇吉突然觉得张世泽很高大，高大到顶天立地。 “那又怎样？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苦我吃了，委屈我咽了，任劳任怨走到现在，流言蜚语又能奈我何，纵然伤痕累累我又何惧？” “总督，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此时周遇吉很是着急，那种看着张世泽送死，而拦不住的着急。 “总督，我们的圣上是稳重的人，你如此兵行险招，很可能会被圣上误会。” “刚刚李自成的话你都听到了，杀了李自成和放李自成出关，哪样对大明有利，你应该清楚。就因为圣上是稳重的人，所以才需要我冒险。如果圣上有冒险的勇气，我又何至于如此？” 张世泽说到这，想着崇祯被儒家思想熏陶墨守成规的表情，无奈继续说道： “老周，你是明白人，你纵横大明官场这么多年，应该见识到很多不为人知的事件。就大明现在的处境，不冒险，能有出路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立马头皮发麻。 张世泽这话可谓是说到了点子上，自己在大明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各种黑的，灰的，不能见光的，卑劣无耻的…… 如果大明继续按照这种路走下去，哪里还有希望？ 可想改变大明现在状况，相当于虎口夺食，难于上青天。 而且，所有能够改变大明现状的路都已经被有心之人堵死，就连国之根本的科举，也都形成提前预定高中名额。 如果真想改变大明现状，还真得像张世泽说的那样，得冒险，得兵行险招，得比不要脸的人更不要脸。 想到这，周遇吉深深的给张世泽行一礼。“总督大义，周遇吉佩服万分。” “老周，我势单力薄，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想改变大明，想让炎黄子孙重塑辉煌，需要千千万万个我。需要你这样清正廉明的官员，也需要李自成那样有志之士。” 张世泽看了看李自成他们的背影，意味深长继续说道： “现在大明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想挽救大明，我们只冒险还是不够，我们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我们要像孔老夫子说的那样，有教无类。要像老子说的那样，大道至简。要像庄子说的那样，返璞归真。 只要愿意为大明出力，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以前干过什么，我们都应该接受。” 第103章 拯救大明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总督，你可知于谦的结局有多惨？”周遇吉满眼心疼看着张世泽，眼角已经出汗。 于谦的结局很惨？！ 说相声都成高危行业了？ 于大爷捧哏捧岔劈了？！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周遇吉很是着急。 “总督，当年于谦，张居正都有你这种想法。虽然他们公正无私，一心为大明。可最后他们的结局都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英国公府很可能会就此断送。” 听到周遇吉提张居正，张世泽这才恍然大悟。 “老周，你的担心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圣母，也没有那么傻。” “总督，单单你放走李自成这一条，就够文武百官弹劾你。”张世泽越是无所畏惧，周遇吉就越是着急。 “放走李自成？李自成有百万大军，我京营只有两万。能够将李自成赶出关外已经是贪天之功，我们哪里有本事抓住李自成再给放了？” “总督，现在你可以这么说，可等到了京城朝堂上，谁给我们证明？” “怎么？你觉得我给黄道周送那么多粮食和钱财赈灾，是白送的？我们在河南剿匪，黄道周在河南赈灾。黄道周说话应该有分量吧？以黄道周的为人，没几个人敢跟黄道周较劲吧？” 服了，周遇吉服了，直到这时周遇吉才明白当初张世泽拼尽全力支持黄道周赈灾有多英明。 黄道周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眼里不容沙子。平日里看谁都不顺眼，就是遇到螃蟹，螃蟹都会被黄道周那股子横着走的气势镇住，改走猫步。 想跟这种人打交道，难于上青天。可黄道周赈灾遇到难题，刚好京营打败刘宗敏，得到大量钱粮。 张世泽力排众议，倾囊相助。看着是张世泽傻，可实际上后续的得利超乎想象。 明着是给了钱粮助黄道周赈灾，实际上是利用黄道周免费打工，剿灭李自成。 给了钱财，黄道周任劳任怨赈灾，减少李自成九十万大军。现在放李自成出关，还能得到黄道周的证明，收入远超付出。 “总督，我明白了，你现在所做的就是王阳明王大家的“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吧？学王大家的人很多，可能像王大家那样做的，总督你是第一人。” “老周，别瞎说，我哪里能跟王大家相比？”张世泽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想拯救大明，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要很多年，甚至几十年。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定不能有着急之心，操之过急之举。” “总督，这只是我们的想法，不是圣上的想法。万一皇上中途拿我们下手，怎么办？”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深吸一口气，沉默许久…… “如果我们拼尽全力为大明，而圣上却拿我们下手。那说明大明命该如此，非人力可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要看天意。” 听到张世泽和周遇吉说到现在，一直默不作声的黄得功猛然冲张世泽行礼。“末将愿与总督同进退。” 曹化淳也意味深长拍了拍张世泽的肩膀： “英国公生了个好儿子，坤兴公主不给你生一百个儿子，他们老朱家都对不起你。” “扯淡呢，一百个儿子，你想累死我。”张世泽装模作样对曹化淳使了一招猴子偷桃，然后带头走回营地。 “张总督，既然生儿子那么累，那你有没有想过跟咱一样，一刀切了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曹厂公果然老了，咱说的是养儿子累，他竟然以为是生儿子累。 “老曹，我是劳累的命，你问问老周和老黄，他们愿不愿意切。” 张世泽话音刚落，周遇吉，黄得功赶紧跑远，比兔子都快。 张世泽赶到营地时，已经日头西下。 “张总督，怎么样？”看到张世泽回来，卢荟赶紧迎过来。 “搞定，不过你要那么多钱粮，得给我点时间准备。这样，三天后我把钱粮给你。” “张总督，我代表卢督师谢谢你。” “怎么谢？”看着卢荟窘迫的一言不发，张世泽凑近一步。 “戏文里不是常说吗？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张总督，你……” “到现在了，你还喊张总督？” “夫君。”卢荟红着脸喊完，立马转身快速跑开。 看着卢荟远去的背影，张世泽不禁感叹，现在的姑跟后世的小仙女真不一样。 第二天，张世泽带着黄得功，归一，和两千京营将士赶到洛阳城北城门。 洛阳城是大城，史书上对崇祯年间洛阳城守卫情况记录的一清二楚。 东城门由副将刘见义镇守，西城门由参政王胤昌镇守，南城门由副将罗泰镇守，北城门由河南总兵王绍禹镇守。 历史上李自成攻打洛阳城时，刘见义，罗泰被李自成俘虏，最后投降。王胤昌不知所踪，只有北城门守城将，河南总兵王绍禹逃出生天。 由此可见，这个河南总兵王绍禹绝对是机灵人，懂变通。 “来者何人？”张世泽一行两千人，到了城门口自然被拦下。 “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 黄得功这话喊出后，河南总兵王绍禹这才慢腾腾从城墙边小房子里走出来。 “张总督，你是想进洛阳城？” “王总兵，咱们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你应该理解。兄弟们天天手里握着硬邦邦的大砍刀，脚下踩着枯燥无味的黄沙，实在是憋的荒。这不，兄弟们准备到城里乐呵乐呵，也为洛阳城的经济增长添砖添瓦不是。” 看着王绍禹沉默不言，张世泽走过去。 “王总兵，小弟出征时，家父特别交代，到了河南，一定要跟王总兵搞好关系。王总兵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哎呀，英国公还记得我呢？当初在胭脂胡同和英国公有一面之缘，没想到英国公就记住了。” 王绍禹一边说一边亲自带着张世泽往城里赶，黄得功他们带着两千人自然跟上。 “张总督，既然令尊瞧得起我，那我也得给英国公面子。这样，今天兄弟们所有消费都算我的，谁也不准跟我抢。咱们先到松鹤楼喝酒，然后到东仙池泡澡，最后再到怡红院体察民情。” 第104章 能用钱搞定的事，那都不叫事 不得不说，身为河南总兵的王绍禹在洛阳城绝对是能数得上的角色。 走在洛阳城大街上，比大闸蟹都横。 到了松鹤楼，王绍禹带着他的一个铁杆小弟，直接把张世泽，黄得功领到二楼包厢。 “小二，赶紧的，好酒好菜送上来。” “王总兵，现在不是饭点，饭菜又都是现做的，快不了。”店小二看了看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眉头紧皱。 “昨天为什么不提前做好？现在温一下就行。” “隔夜菜啊？这可不行。隔壁砖家说了，吃隔夜菜容易生病。” “你听他们瞎扯？一帮王八蛋砖家不想着搬砖，天天就知道不务正业的瞎忽悠。人家西街羊汤店，一锅老汤煮了几十年，有啥？”王绍禹满脸歉意看了看张世泽，又转头冲店小二喊道： “算了，也不难为你了。上茶水，我们先充充饥吧。” 一大清早的，这帮王八蛋还怪讲究嘞，吃个饭还要先冲那玩意。这是准备吃饭呢，还是准备干别的？ 店小二嘀咕到这，立马打了个冷颤，翻着白眼走下楼。 总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酒菜这才端上来。作为官场老手，王绍禹各种场面话脱口而出。 想着李自成他们今天分批进城，夜里行动，明天一大清早出城，时间有的是。张世泽极尽可能的奉承王绍禹，又给黄得功使眼色，各种马屁劈头盖脸冲王绍禹面门砸过去。 在张世泽和黄得功的配合下，酒局气氛相当融洽，从日出东方一直吃到太阳当头。 此时正是三伏天，本就热的不行。再加上吃了酒，更是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是热的不行，众人直接把上衣脱了。 喝酒嘛，就那么回事。尤其是男人喝酒，两句话不说，就得飙高速，各种后世洋柿子不让写的虎狼之词满天飞。 酒足饭饱后，王绍禹带头推门而出。 看着四人衣衫不整出门，再回想着刚刚在包厢外面听到的里面的虎狼之词，店小二直接傻眼。 有钱人真会玩！！！ 王绍禹明显已经喝大，他的那个铁杆小弟也是喝的五迷三道。 在王绍禹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东仙池泡澡。 真不知道古人都是什么品味，大夏天的泡温泉。 本就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温泉一蒸，立马上头。 此时张世泽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万般努力也抬不起来。 看着王绍禹和他的小弟已经半躺在水池边睡觉，张世泽再也忍不住，酣然睡去。 等张世泽再次醒来，已经天色发暗。 “张总督，醒了？走，怡红院喝花酒去。” 王绍禹说是喝花酒，可已经喝了一天的酒谁还喝的下去？到了怡红院直接奔姑娘而去。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透。 王绍禹这才叫来酒菜继续吃喝。 “王总兵，你是河南总兵，一直陪着我喝酒，这能行吗？万一城门？” “城门？万无一失。就李自成那帮王八蛋也想攻破老子把守的城门？做他的大头鬼白日梦去吧。” 张世泽满脑子都是想着把黄得功和王绍禹的这个小弟给支出去。 今天夜里李自成会洗劫福王府，鬼知道那帮糙汉子会弄出什么动静。 必须把黄得功和王绍禹的这个小弟给支出去，凭借刚刚有酒同喝，有澡同洗，有民情同考察的交情，黄得功定能忽悠住王绍禹这个小弟，给李自成打掩护。 “王总兵，纵然万无一失，可也得小心才是。” “无妨，我办事，老弟你放心。老弟，说起来哥哥我跟你们英国公府还真是有缘。哥哥见到令尊时，是在青楼。现在和老弟你见面，还是在青楼。” 眼瞅着夜越来越黑，张世泽焦急万分，哪里有心思跟王绍禹扯这些？ 突然，张世泽灵机一动。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用钱搞定的事，那都不叫事。 “王总兵，你今日的招待，兄弟我非常满意。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样，我请王总兵手下所有兄弟喝酒。” “张老弟，你知道哥哥我手下有多少人吗？一万啊，整整一万，你都请？” 听到王绍禹这话，张世泽大喜。 “老黄，去，买酒，到北城门请兄弟们喝酒。不但我们两千京营兄弟喝，就是守城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喝。”张世泽掏出一把银票递给黄得功，总有一万两之多。 然后，又冲王绍禹说道： “王老哥，我这兄弟初来乍到，也不熟悉洛阳城，你是不是……” 张世泽话没说完，王绍禹直接冲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小弟吩咐道： “吴老狗，你陪着黄兄弟一起去。”王绍禹说完，又小声冲吴老狗说道： “张世泽这次过来太突然，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到了城门口，告诉兄弟们，这酒是我请的。兄弟们是我们安家立命的根本，可不能给张世泽收买人心的机会。只要兄弟还在手中，天塌下来，咱们都不怕。” “总兵放心，我晓得轻重。” 黄得功和吴老狗走到包厢门口，张世泽看着黄得功的背影叮嘱道： “老黄，不要怕花钱。总督我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总督放心，这件事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黄得功和吴老狗离开后，在张世泽的提议下，王绍禹欣然同意继续下一轮。 出到怡红院外面，黄得功直接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递给吴老狗。 “吴大哥，一点小意思，喝茶。” 天天跟着王绍禹苦哈哈过日子的吴老狗看着一百两银子，立马两眼冒光。 “这怎么好意思？”说话间，吴老狗已经将银票揣怀里。 “兄弟放心，这洛阳城我熟悉的很。买酒买菜的地都有我熟人，你跟着我就是。” 一个时辰后，洛阳城北城门，一万守城将士和两千京营将士开始喝酒。 众人喝的正尽兴，一个兵痞慌里慌张冲了过来。“报，吴将军，福王府不对劲。” 听到这，黄得功心里立马一膈应。 “吴老哥，兄弟我初登贵宝地，早就听说福王府富裕异常。这次能不能让兄弟我跟着去，也好开开眼。” “想见识见识？”吴老狗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可纵然如此，还是借着酒劲得意洋洋。 “包在哥哥身上，走着。” 第105章 麻烦你躺斯文点，别坏了我们兄弟名声 此时福王府，怎是一个“乱”字可以表达？ 李自成先是派人将福王府前后门堵住，然后亲自带着小弟开始搜查福王府。 明初，朱元璋分封诸子为藩王，每个藩王可统辖数千至数万不等的护卫军。 靖难之役后，朱棣为防止其他藩王效仿自己夺权，大幅削夺藩王权力，收回其护卫军。此后的王爷只享受爵位和俸禄，无任何军兵。 纵然备受恩宠的福王也不例外，福王府里只有几百家丁。 虽然能进入福王府里得家丁，也不是泛泛之辈。可李自成手下有明末武将排行榜上第五的刘宗敏，第七的李过，再加上高一功，那是一边倒的屠杀 福王府里家丁折损过半后，局面很快被李自成控制住。 此时福王府里所有人都被集中到院子里，远远的，李自成就看到鹤立鸡群的福王朱常洵。 虽然民间传闻朱常洵肥胖异常，民间甚至有“肥王”的说法。李自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李自成看到福王真容后，还是吓了一跳。 此时朱常洵应该是刚被从某个小妾身上拉下来，一丝不挂。 看着朱常洵身上一层叠一层的肥肉，纵然是见惯生死的李自成也是头皮发麻。 吩咐小弟搜刮钱财后，李自成左右无事，走到朱常洵面前。看着朱常洵身边上百名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李自成用刀柄扒拉着朱常洵腹部的大胖肉。 左一层，右一层，扒开开十几层，还是没看到比王承恩多的东西。 “福王，咱就说你这还有用吗？大夏天的，找都找不到，冬天小便都得蹲着吧？就你这条件，还弄这么多年轻女子在房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李自成这帮人虽然看着不咋地，可那是相当的吓人。 此时福王朱常洵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哪里有往日王爷的嚣张气焰？ “好汉，咱大小也是王爷，需要面子。如果好汉有意思，随意。”朱常洵一边说一边将身边美妾推到李自成身边。 李自成虽然心动，可想着张世泽的叮嘱，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福王，别误会，我们兄弟这次过来就是弄点银子使使，只图财，不害命。”李自成说完，踢了踢被朱常洵推出来的一名女子。 “麻烦你躺的姿势斯文点，别败坏了我们兄弟的名声。” 李自成话音刚落，突然发现高一功在不远处疯狂使眼色。 “闯王，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官兵。”李自成刚刚走近，高一功迫不及待说道： “闯王，我们可能上当了。张世泽的计划很好，入城，出城的事都安排上。可长夜漫漫，我们这么多人在洛阳城怎么躲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自成说完，自顾自冲福王府大门口跑去。 透过门缝，李自成看到黄得功带着两千京营将士和洛阳城守城军同时站在门外，立马大为放心。 想着自己可能会被认出，李自成想到和黄得功有多次交集的牛金星。 此时黄得功和吴老狗带着两千京营和两千守城军已经在福王府门前等半天。 负责封堵福王府的李自成手下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种局面，不管吴老狗怎么质问，就是没人搭腔。 就在吴老狗准备上前查看时，牛金星大摇大摆从福王府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三更半夜到福王府大门口喧哗，真不怕我家福王上奏朝廷？” 看到牛金星出来，黄得功长长呼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出事。 “老牛，是我，我啊黄得功。” “你是黄得功？哎呀，老伙计，咱们得有十多年没见面了吧？” “老牛，你可以啊，在福王府干到管家位置了？” “哪里，兄弟哪里有那本事？兄弟我就是福王府里跑腿的。” “吴大哥，这是我老兄弟。早就听说在福王府发财，现在看来是真的。”黄得功安抚好吴老狗，然后径直冲牛金星走过去。 “老牛，福王府可是富裕的很，纵然是福王府跑腿的，也发财了吧？我们这帮兄弟为了福王府的安全，半夜还在巡逻，可是辛苦异常。” 黄得功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搓着食指。 “等一下。” 牛金星像模像样跑回福王府，然后又跑出来。 “兄弟们辛苦了，这里是一万两银子，兄弟们拿去喝酒。” 这个钱周遇吉自然不会要，悉数塞给吴老狗。吴老狗也只是推脱两下，然后堂而皇之收下。 本来就着急回去继续喝酒，看到周遇吉和牛金星认识，又得了一万两银子，吴老狗立马下令回去。 离开福王府没多远，迎面碰到洛阳城里巡逻的府兵。 在吴老狗劝说下，巡逻的府兵这才折返回去。 看到有巡逻的士兵，周遇吉冲身边归一吩咐道： “你们在这等着，刚刚我们收了福王的钱，现在绝对不能让人打搅福王府。” 听到周遇吉这话，吴老狗立马给周遇吉竖了一个大拇指。 “讲究！” …… 第二天，东方露出鱼肚白。眼瞅着就要开城门，周遇吉找到吴老狗。 “吴大哥，不瞒你说，兄弟我这辈子啥都干过，就是没干过看守城门的事。” “想体验一下？” “吴大哥，方便不？” “这有啥不方便的？” 半个时辰后城门打开，周遇吉带着两千京营将士守在城门口。大姑娘小媳妇出城，周遇吉直接上下其手。 看到周遇吉这操作，吴老狗会心一笑： 同道中人，能处。 已经得手躲在不远处的李自成发现是周遇吉在看守城门，立马放心不已，直接带人赶着大量的马车往城门口赶。 刚开城门，一下子就来了大量马车，太招眼。 在不远处休息的吴老狗想着周遇吉肯定会拦下来搜刮钱财，可让吴老狗大跌眼镜的是，周遇吉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就在吴老狗疑惑之际，一个兵痞惊慌失措赶过来。 “不好了，福王府被抢了。知府大人有令，关闭城门。” 听到这，再想着正在出城的马车队，吴老狗赶紧冲周遇吉大喊： “快，快关闭城门。” 此时周遇吉哪里能理会吴老狗？不但没有关闭城门，反而带着京营将士阻拦准备关城门的守城将。 直到李自成上百辆马车全部出城后，周遇吉这才下令关闭城门。 第106章 凭什么李自成能抢，我们不能 “老周，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关闭城门？”好不容易挤到周遇吉面前，吴老狗劈头盖脸就是训。 “吴大哥，那什么，刚刚那车队出手大方，兄弟我收了人家的钱财。都是站着撒尿的，得讲诚信不是？再着急关闭城门，也得等他们出城后再关。 “周遇吉，你知不知道福王府被抢了？刚刚那么多车队出城，搞不好就是抢福王府的歹人。”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此时周遇吉哪里还有刚刚唯唯诺诺的表情？ “周遇吉，昨天夜里就发现你们不对劲，老子怀疑你跟那帮歹人……” 吴老狗话没说完，直接被周遇吉一巴掌扇翻在地。 “吴老狗，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跟建奴拼命时，你特么的还不知道在干嘛呢。”周遇吉越说越气，最后又上去踹了两脚。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怀疑老子？福王府被抢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从昨天进城，老子就跟你在一起，形影不离。如果真说跟歹人有关系，那也是你这个地头蛇。” 吴老狗被打，城门口的一万守城兵立马亮出兵刃，两千京营也纷纷燧发枪。 虽然守城兵有一万，五倍多于京营，可京营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角色。守城兵只不过是看守城门，欺负老百姓而已。 从气势上看，守城兵已经败的体无完肤。 吴老狗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冷若冰霜的周遇吉，心里之发怵： 这哪里还有刚刚勾肩搭背，人畜无害的形象？ “干什么？都干什么？”就在双方互不相让时，王绍禹和张世泽揉着眼睛赶了过来。 “总兵，福王府被抢了。” “总督，吴将军诬陷我们兄弟跟歹人有关系。” 听到手下述说，王绍禹和张世泽互相看了一眼。 “歹人呢？” “应该是出城了。” 听到周遇吉说歹人已经出城，张世泽立马放心不已。 “吴将军，可有证据？如果有证据证明我京营将士伙同歹人抢了福王府，我现在就执行家法，大义灭亲。”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变。 “可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我京营。我京营兄弟都是从和建奴铁骑你死我活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如若有人诬陷京营……我如果不能为京营主持公道，我张世泽乃至整个英国公府，也没脸再活在这世上。”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老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福王平日里作威作福，都不把自己这种人当人看。他家被抢，自己该喝酒庆祝的，为何要管这事？ 现在好了，得罪人了，咋整？！ “吴将军，你仔细想想看，当时什么情况？果真有我京营将士参与其中？”张世泽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吴老狗肩膀。 “不要怕，我张世泽，乃至整个英国公府最是讲道理，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 张世泽虽然只是轻微的拍了拍吴老狗的肩膀，可对于吴老狗来说，足足有千斤之重。 “张总督，昨夜喝酒喝大趟了，又黑灯瞎火的，我看不清。” “真看不清？”王绍禹凑近吴老狗板着脸问道。 “看清了，是李自成，是李自成那王八蛋抢劫了福王府。” 听到吴老狗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周遇吉。 “老周，看到了吧，人家吴将军没有冤枉兄弟们，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遇吉也是上道的人，听到张世泽这话，赶紧凑到吴老狗面前。 “吴大哥，刚刚小弟太过着急，对不住了。这样，你打我，给打回去。” 吴老狗能够被王绍禹视为心腹，自然也是上道的人， “老弟，小看哥哥了不是？刚刚哥哥我浑身难受，被你一打，嘿，你猜怎么着？舒服多了，现在哥哥我浑身舒坦。” 周遇吉正和吴老狗奉承，王绍禹贼兮兮的将张世泽拉到一边。 “老弟，有个事哥哥我实在是想不通。咱们大明的财富都被这帮王爷搜刮去，王爷的财富又被反贼抢去，合着咱们辛辛苦苦就是在为反贼赚钱？” “王总兵，你想当反贼？” “老弟，你啥理解能力？哥哥的意思是，王府那么多钱财，没理由反贼能抢，我们不能抢。” “有道理啊，只不过咱们是官，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吧？” 听到张世泽这话，王绍禹大喜。 “老弟，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这次来的正是时候。你知道福王府有多富裕吗？昨天夜里李自成黑灯瞎火的，哪里能抢的透彻？”王绍禹说到这，转头看了看没人，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整个洛阳城都知道福王府被抢，咱们身为官兵，不得去看看？不得去协助破案？到时候咱们把福王府控制起来，里里外外搜查一遍，那钱财，嘿嘿，老鼻子了。” 沃日，这是谁的部将？怎如此凶猛？ 听到王绍禹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太单纯，干点事畏手畏脚。瞧瞧人家王绍禹，直接一步到位。 话说到这份上，张世泽直接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模样。“有道理！不过，这不会有事吧？” “放心，万无一失，哥哥又不是第一次……到时候所得钱财，咱们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就是福王府里的美妾，都不是不可能。” 听到王绍禹这话，张世泽立马装出一副色眯眯表情：“一切全凭王老哥做主。” 只要是抢那帮王爷，不管是谁，咱京营都得帮帮场子。 前往福王府的路上，吴老狗不解冲王绍禹问道： “总兵，这种事情咱们自己就能干，为何让张世泽掺和进来？” “你懂什么？洛阳知府亢孟桧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没有张世泽的英国公府顶着，咱们能顺利掌控福王府？” …… 此时福王府已经被洛阳城的衙役控制住，当王绍禹赶到后，一万守城兵直接将衙役赶走。 一万守城军和两千京营将福王府围的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进不去。 走进福王府，张世泽直接傻眼。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银两，珠宝玉器。 操，李自成这王八蛋干活真糙！ 第107章 舍小家为大家，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张世泽和王绍禹都是场面人，自然不能弯腰捡地上的钱财，纷纷转头看着身后的小弟。 不管是周遇吉还是吴老狗，那都是机灵鬼投胎，自然心领神会。 福王府大堂，朱常洵正在唉声叹气。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本王兢兢业业，勤政爱民，竟然遭此横祸，老天爷不开眼。” “福王受惊了。” 看到王绍禹过来，朱常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王总兵，贼人刚走没多远，你赶紧追，一定要把本王的钱财追回来。只要你能将本王的钱财追回来，本王赏赐你百银万两。” “福王，守家卫国乃本总兵本份，这个自然不用福王交代。不过，为了查明到底是谁干的，本总兵需在贵府查探一番。” 王绍禹说完，不等朱常洵开口，直接冲吴老狗喊道： “吴将军，保护好福王。现在外面乱糟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歹人藏匿在福王府中。你带兄弟们贴身保护福王，如果差池，拿你是问。” “王总兵，无需……” “福王，跟本总兵还客气啥？本总兵食君之禄自然要忠君之事，保护你乃本总兵职责所在。” 福王被二十兵痞围在福王府正堂后，王绍禹又派人将福王府的女眷集中到后院，将家丁，小厮集中到柴房。 “都查探仔细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大声呵斥完，王绍禹恨铁不成钢小声冲一众兵痞骂道： “都什么眼神？那个花坛边的银子捡起来，还有那棵树下的珠宝，捡起来。” 专业！ 这是张世泽对王绍禹的终极评价。 “老弟，还愣着干嘛？”王绍禹将张世泽带到后院。 “这里面都是福王府的女眷，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哥哥请客，甭客气。” 看着面前的后院几十间厢房，张世泽直接傻眼…… 昨天不该逛青楼的。 “王大哥，这不行吧？万一她们将这事张扬出去……” “哈哈哈……”听到张世泽这话，王绍禹笑的那叫一个张狂。 “老弟，老实了不是？殊不知越是身份高贵的妇人越好拿捏。如果是平民百姓，他们无所顾忌，真能揭发我们。可这可是福王府的女眷，她们不要脸吗？将这是张扬出去，她们还怎么见人？” 看到张世泽还是满脸担忧，王绍禹更是得意。 “老弟是不是害怕有福王的闺女？放心，她们更不敢。这种事情张扬出去了，她们还怎么嫁人？” 作为后世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张世泽对这种事情很是抵触。能花钱办的事，为何要趁人之危？ 可想着需要顾全大局，弄福王府里的民脂民膏做军饷保家卫国。 此时，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读书时，班主任马老师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想到这，张世泽心一横，眉头一皱： 自己可是现在这世上唯一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面对困境，如何能打退堂鼓？如此一来，岂不是辜负了老师含辛茹苦的教导？！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只要能稳固大明江山，自己累死又何妨？！ …… 张世泽本着不能冷落任何一人的想法，可是拼了老命走访了十几个厢房。 正如王绍禹说的那样，福王府里的女眷比自己还害怕这种事情走漏出去。 张世泽完事离开时，竟然有不少人跪下恳求不要将这事抖漏出去。 作为心善的热心肠，张世泽自然是有求必应。 当张世泽走到后院大门口，王绍禹那厮正扶墙往前院走去。 此时前院已经堆了不少钱财，兵痞正在打包，听兵痞的议论声，还有五十万两之多。 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世泽满眼都是战场上浴血混战的兄弟领到军饷，战死的兄弟家属领到抚恤金的情景。 此时此刻，张世泽再次想起后世读书时班主任马老师的交代： 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民族大义至高无上。 再想着刚刚劳累过度，差点累死在岗位上。就是现在，三条腿都还兀自控制不住打摆子。 张世泽紧握拳头，成就感十足： “马老师，学生做到了！” 就在张世泽自我感动差点流泪时，王绍禹凑了过来。 “老弟，走，干活了。” “啥事？洛阳知府亢孟桧来了。” 王绍禹派人将搜刮到的钱财从后门先送走，然后带着张世泽，又让吴老狗把福王也带出来，一起走向福王府正大门。 “老弟，这个亢孟桧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可得商量好应对策略。” 从进福王府以来，都是王绍禹在出力。现在面对亢孟桧，张世泽知道自己得出头了，不然不够意思。 当然，最主要的是，福王府里搜查到的那些钱财，王绍禹不可能平分。毕竟这年头都是靠本事吃饭，你没本事，没出力，凭什么跟人家平起平坐？ 就在王绍禹有意放慢脚步，亢孟桧趾高气昂准备发火时，张世泽快速走上去。 “亢知府，你怎么回事？福王府被抢劫这么大的事，你都不上心？你可是洛阳城的父母官，福王府就在洛阳城，还能有什么事比福王府的事还大？” 张世泽底气十足的姿态直接将亢孟桧闷在那。 看到这情况，王绍禹情不自禁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种气势，牛逼！ 其实张世泽之所以敢如此托大，就是因为身后有英国公府撑着。 这就是功勋子弟和平民的区别，人都是一样的人，可在底气上，功勋子弟的天然优势不可估量。 “亢知府，就是因为你的不作为，王总兵这才麻烦我京营总督这个外人。天地良心，我京营天天喝西北风，吃黄沙剿匪。好不容易到洛阳城改善一下伙食，结果还被你们洛阳城当佣人使唤，我的委屈上哪说去？” “京营总督张世泽？”想着张世泽背后有英国公府，亢孟桧语气很是平和。 “都是老朽失职，竟然麻烦张总督费心。对了张总督，可查出了什么？” 亢孟桧给面子，张世泽自然也是好说话。 “应该是李自成干的，可恶的李自成胆敢入城抢劫福王府，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第108章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张世泽能够镇住亢孟桧，王绍禹哪里敢在钱财上让张世泽吃亏。 洛阳城北城门，带着王绍禹给的三十万两银子，张世泽大摇大摆出城。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吴老狗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总兵，这件事非常蹊跷。张世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一来，福王府就被抢，再加上昨夜在福王府那个周遇吉的举动，和今日城门口，周遇吉执意放车队离开，属下敢断定……” 吴老狗话没说完，直接被王绍禹打断。 “你断定什么？你能断定什么？你的腚断不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脖子会不会断。” “总兵，我……” “你什么你？就你聪明？老子是傻子？ 亢知府是傻子？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何伙同张世泽一起将福王府再搜刮一遍？” “不是因为钱财吗？”吴老狗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那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老子在给张世泽立投名状。老子就是让张世泽相信，相信老子和他一样，是自己人。” “总兵，不至于吧？不给他好处他又能怎样？” “不至于？你真以为张世泽简单？在现在这混沌的世道，他能够带着京营异军突起，这能是简单的人？”王绍禹满脸鄙夷看了看吴老狗。 “张世泽能回京，咱们能能吗？李自成大军布置在洛阳境内这么长时间，万一惹恼了张世泽，他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再加上他英国公府的影响力，说不定哪天圣旨过来，咱们都得倒霉。” “总兵，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土匪？什么是土匪？什么是官？都是一个鸟样，想不饿死都得抢，只不过抢的方式不一样。” …… 张世泽回到京营营地，李自成带着刘宗敏和牛金星已经等候多时。 “张总督，福王府是真富裕，一个王府都快顶上一个开封府了。”见到张世泽，刘宗敏兴奋异常。 “当初将开封府达官显贵搜刮一遍，也只不过得到两百万两银子。昨夜只是搜刮了福王府，也搜到两百万两银子。” 你们这帮糙人，如果昨夜仔细点，何至于今天让王绍禹分走几十万两银子？ “张总督，银子都给你送来了。”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曹化淳，看到曹化淳点头，张世泽大咧咧冲李自成说道： “老李，咱们什么关系？这么着急干嘛？我还能信不过你？对了，有多少粮食？”听到张世泽这么问，李自成直接傻眼。 “总兵，福王府真没多少粮食。” 看到张世泽满脸疑惑，刘宗敏赶紧继续说道： “总督，我们之所以在开封城里能抢到大量的粮食，就是因为我们洗劫了开封城里四大粮商，不然哪里有两万石粮食？” 听到刘宗敏这话，再看着李自成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张世泽呼了一口气。 “老曹，清点五十万两银子给闯王。” “张总督，这可万万使不得。对于大明来说，这些钱财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好。” “老李，咱们相识一场。我不管你手下有没有兄弟私自藏了钱财，可你能给我送来两百万两银子，我非常满意。你够意思，我也不能不近人情。” 张世泽说到这停了一下，看了看站在营帐外的李自成手下哈气连天，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你手下现在还有六七万人，这些人不可能全部想着跟你出关。他们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人，你也不能不近人情。想出关建功立业的，你带着。不想出关的，也别勉强。不管出不出关，你不能亏待兄弟，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世泽说完，李自成和刘宗敏，牛金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起身冲张世泽行了一礼。 “张总督，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就这么走了？”张世泽拦下李自成他们三人，然后将刚刚从洛阳城里带出来的一坛酒拿出来，亲自倒上。 “我的身份不方便送你们，出关的事你们自己搞定。”张世泽亲手将酒端到李自成他们手中。 “张总督，出关的事，我们自己能搞定。” “出关后，你们四周全是敌人，凡事小心。”张世泽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真情流露。 “张总督你也保重，我们是反贼，放我们出关这事如果抖露出去，纵然你身后有英国公府，也够你喝一壶的。” “我既然敢放你们离开，自然有自己的退路。只是你们，出关后就是隐姓埋名了。虽然你们是为了大明战斗，可只有成功一条路可走。如果你们输了，又或者死在了外面，大明也没人为你们哭泣。”张世泽说完，猛然闷了碗中酒水。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张总督，后会有期。”李自成他们三人跟着喝光碗中酒水。 营地大门前，看着李自成他们迎着夕阳余晖离开的背影，张世泽大声喊着：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自成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李自成没有回头，而是一边坚定不移的继续赶路，一边背着张世泽挥了挥手。 “闯王，我们真出关？”一刻钟后，趁着李自成放慢脚步，刘宗敏疑惑问道。 “不出关，我们有希望吗？现在我们是人人喊打的反贼。有张世泽在，我们在大明翻不起风浪。” “可是出关后很危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大明境内，我们可以招揽人手。出关后，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正如张世泽所说，就算我们战死在关外，我们也得顶着反贼的名声曝尸荒野。” 听到刘宗敏这话，李自成停下脚步。 “出关危险？什么不危险？被张世泽抓起来了砍头就不危险？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张世泽不是善男信女，比孙传庭，洪承畴更阴险狡诈。他不是放我们一条生路，他是让大明的利益最大化。 李自成抓起地上一把黄沙贪婪的闻了又闻。 “有希望打赢的仗，张世泽不会我们上。让我们上的，肯定是没有希望打赢的。把没有希望打赢的仗打赢，那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仅仅只是个机会。你说很难？不难，根本轮不到我们。” 第109章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人都有两面性，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这一面只能在黑夜中展露，黑夜隐藏了太多见不得光之事。 洛阳城外，李自成带着精挑细选的三万人借着黑夜义无反顾向北进发。 纵然是华灯初上的洛阳城里，也是暗流涌动。 …… 福王府。 福王眉头紧皱坐在大堂，一言不发。 “王爷，已经定性了。亢知府亲自下发文书，抢劫我们王府的是李自成那帮反贼。” 听闻管家这话，朱常洵冷哼一声。 跟随朱常洵多年的管家自然明白朱常洵这声冷哼的意思。 “王爷，京营张世泽正奋力追拿李自成。只要拿下李自成……” “拿下李自成，咱们的钱财也回不来了。” “王爷，你的意思是李自成不是一个人？有人支持他？” “如果背后没有人支持，李自成无论如何也不敢进入洛阳城抢劫我们福王府。就算他敢，最后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再一个，依照李自成的脾气，不可能只劫财，不害命。”说到这，朱常洵起身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王府。 “本王可以这么说一句，如果不是因为李自成得到了他背后之人的命令。昨夜，李自成很可能会煮了本王。” 说到这，朱常洵抖动了一下身上的大胖肉，很是自信。 “王爷，按照这个想法，李自成背后的人应该是手握大权之人，亢孟桧，王绍禹，张世泽…… “不用猜了，只会是张世泽。李自成长期在洛阳地界活动，王绍禹和亢孟桧他们也长期驻扎在洛阳城，我福王府都是相安无事。只有他张世泽突然到访，我们王府突然被抢劫。” “张世泽这个王八蛋胆大包天，老爷，我们赶紧上奏折弹劾张世泽。” “上奏折？哈哈哈……”朱常洵笑的无比凄凉。 “现在百姓穷，圣上也穷，只有我们这帮王爷富裕，谁不眼红？去年皇上呼吁我们王爷捐款，本王可是哭哭啼啼的捐了六百六十六两银子。而且声泪俱下说这是福王府所有的钱财。现在你让我上奏折给圣上，说我们福王府一夜之间被抢了两百万两银子？” “王爷，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这个哑巴亏我们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张世泽还算是有良心，只是抢钱，没有祸害人。本王那些妾室，闺女，长的都不错。刚刚本王一个一个的问了，都还是清白之身。” 想着嫁闺女能收到彩礼，朱常洵眼神中有了希望。 朱常洵说到这，管家嘴脸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奸诈笑意。 “王爷，这还真是便宜了张世泽。” “便宜？便宜不了。现在张世泽如日中天，深受圣上器重，咱们只能忍。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总有他张世泽落难的那天，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朱常洵恶狠狠说完，转身走到案头坐下继续说道： “既然现在不能得罪张世泽，那就奉承他，让圣上更加器重他。” 朱常洵这话，管家也明白。 现在张世泽如日中天，大权在握。如果说他的坏话，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不定张世泽还得找麻烦。 与其这样，不如奉承他，捧杀他，物极必反，总有圣上厌恶他的时候。 福王朱常洵在写奏折，王绍禹和亢孟桧也在写奏折。 福王府被反贼李自成抢劫可是大事，必须上书。王绍禹和张世泽彻底将福王府洗劫的干干净净，自然是帮着张世泽说话。 亢孟桧坐在案头思虑再三，想着英国公府的势力，也是无奈摇了摇头。最后如同后世看书的大哥一样，昧着良心给了一个五星好评。 …… 洛阳城东北五十里，京营军营一片寂静。 白日里在福王府劳累过度，张世泽早早入睡。 张世泽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中军营帐外围，一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等定时巡逻的兵痞走远后，黑衣人一跃而起，没等营帐营帐门前两个兵痞喊出声，已经被黑衣人两个鞭腿扫晕。 黑衣人进入营帐，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直接举刀冲向熟睡中的张世泽。 就在黑衣人冲到张世泽身边准备痛下杀手之际，卢荟从后面一刀划开营帐猛冲而上。 “锵”的一声，两柄大砍刀碰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高手过招，一招便见分晓。只是一个回合，卢荟手中宝剑便被震飞出去。没等黑衣人再次下手，归一又从侧面划开营帐猛冲而至。 刚刚的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已经将张世泽惊醒，此时张世泽没有心思询问卢荟为何会在自己营帐外，而是死死盯着归一。 看到归一和黑衣人打的难解难分，张世泽终于明白当初周遇吉介绍归一给自己时说的那句： “发现一个好苗子。” 这句话的含金量。 虽然归一勇猛异常，可黑衣人也着实不弱。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大，曹化淳猛然冲过来。 有了曹化淳的加入，黑衣人节节败退。 眼看刺杀张世泽无望，黑衣人一个猛冲，然后又是一个华丽转身，直奔营帐之外，消失在黑夜之中。 “竟然敢刺杀老子，抓住他，生死不论。”得到张世泽的命令，归一和曹化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追出去。 归一和曹化淳刚追出去，又一黑衣人从外猛冲而至。 此时张世泽这才明白，已经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 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张世泽抓起案头宝剑虎视眈眈看着黑衣人。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没等黑衣人冲过来，一身影挡在自己前面。 虽然黑衣人功夫了得，可后来而上之人功夫也不弱。两人也是打的难解难分，直到黄得功和周遇吉赶过来后，黑衣人这才夺门而出。 有了刚刚调虎离山的前车之鉴，张世泽赶紧拦住准备追赶的黄得功和周遇吉。 “别追了，当心调虎离山之计。” “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张世泽冲刚刚舍身救自己的高手行礼。 这时卢荟已经点燃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张世泽发现出手相助之人竟然是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 第110章 这钱是借给你爹，不是送 “羽镇抚使，怎么会是你？” “张世泽，没想到你身边竟然有如此之多高手。”纵然羽化尘语气十分高傲，可张世泽还是感觉亲切异常。 “羽镇抚使，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我不出现在这，你刚刚可就麻烦大了。”羽化尘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羽化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世泽，我也是奉命办事。能告诉你的，不用你问，我也会说。不能告诉你的，你问，我也不会说。”羽化尘说完，一个纵身消失在黑夜中。 看着营帐外漆黑一片，张世泽猛然想起年前老爹张之极意味深长的那句：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当初张之极话里话外都透露了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控制英国公府，起初自己不信，现在看看，还真有在暗处虎视眈眈盯着英国公府。 “总督，你没事吧？”张世泽正想的出神，曹化淳气喘吁吁赶到。 “老曹，抓住没？” 曹化淳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后面。 没一会，归一扛着一个黑衣人赶了进来。 “总督，这王八蛋的身手着实不错。尤其是轻功，跑的比兔子都快。如果不是曹总督相助，末将是无论如何都拿不下这厮。” “死了没有？”张世泽看着被归一放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杀气陡起。 “还没，只是晕了过去。对了，这厮刚刚想自杀来着，幸好曹总督出手快，将他打晕。” 从归一的话语中，张世泽听出归一对曹化淳的功夫非常佩服。 再看着地上黑衣人满嘴都是血，张世泽心头一紧，难道咬舌自尽了？ “怎么一嘴血？” “总督，为了防止他自杀，我自作主张已经将他满嘴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敲掉。” “好，敲的好，真不愧是我京营兄弟。” 原本归一以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会惹恼张世泽，说话都是怯生生语气，没想到张世泽竟然对自己敲牙齿之举赞不绝口。 就在归一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时，张世泽提着大砍刀用刀背直接将黑衣人的双臂和双腿都打断。 “想自杀是吗，你再自杀一个给老子看看。轻功好是吧？跑得快是吧？你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随着四肢尽断，黑衣人也被疼醒。不得不说这是个硬汉，四肢被硬生生打断，竟然愣是一声不吭。 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太明白把功夫练到这种境地得吃多少苦。也更清楚，对于一个以轻功见长的人，双腿被打断意味着什么。 在众人的惊恐中，张世泽大手一挥。 “带下去严刑拷打，注意分寸，别给打死了。” 经历刚刚被刺杀之事，张世泽哪里还有睡意？纵然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归一就在营帐外。 卢荟就坐在自己床边，张世泽也是毫无困意。 虽然卢荟这个美人就坐在床边，可接连跟着王绍禹那王八蛋逛青楼，慰问福王府女眷，早就透支身体。刚刚又经历刺杀，张世泽哪里有那心思？ 直到黎明时分，张世泽才昏昏沉沉睡去。 看着张世泽面对自己坐在床边，还能忍住不动手动脚，酣然入睡。卢荟不禁感叹以前错怪了张世泽，人家是真人君子，洁身自好。 等张世泽醒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看着一直坐在床边陪着自己的卢荟陪，张世泽猛然想起这丫头是来借粮草的。 “老周，你来一下。”听到张世泽呼唤声，周遇吉在营帐外小声问道： “总督，我现在进来方便吗？” 听到周遇吉这话，卢荟立马脸红不已。“周提督，军营之中，有什么不方便的？” “老周，准备五十万两银子送给卢督师。” 听到张世泽一开口就是五十万两，卢荟感动的一逼。只恨刚刚自己脸皮薄，没有豁出去。 “张总督，大恩不言谢，我定督促家父向圣上为张总督请功。” “我会在乎这个？”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什么，你不知道？” “还有外人在呢？”卢荟扭捏的蚊蝇声还是让周遇吉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这，周遇吉直接掉头走开。还没等走到营帐门口，张世泽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什么外人？周提督怎么能是外人？我在乎的是钱？告诉你爹，这五十万两银子是我京营兄弟脑袋别裤腰带上从李自成手里抢来的，现在是借给他，不是送。等他打败张献忠，从张献忠那弄到银子，得将这五十万两银子还给我。” “张世泽，你……你混蛋。” 看着卢荟怒气冲冲跑出营帐，周遇吉满头雾水转头看着张世泽。 “总督，何必呢？卢督师那边可是有太多大佬，就算他们打败了张献忠，这五十万两银子也收不回来。” “我知道，这钱借出去就回不来，可是不借也不行。李自成跑了，福王府被抢，那钱呢？圣上定然会认为钱财到了我们手里。就是现在不把钱借给卢督师，也会被圣上要去。与其把钱给圣上让那帮王八蛋官员贪了，还不如送给卢督师。” “那你刚刚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卢大小姐对你可是心有所属。” “老周，你都看出来了，说明是真的。如果我不当机立断，鬼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启程给她爹送钱。只有惹恼了她，她才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她爹送钱。” 张世泽看了看营帐外已经发亮，若有所思。 “现在卢督师他们缺少钱粮，局势不稳，可耽搁不得。” “可是总督，卢大小姐她……” “放心，她逃不出现我的手掌心。这辈子，她注定要给我生孩子。” 看着目瞪口呆的周遇吉一动不动，张世泽很是不满。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准备钱财让卢荟抓紧时间给她老爹送去。” 当周遇吉走到门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老周，咱们京营还有多少钱财？” “从刘宗敏手中得到的钱财都送给黄道周赈灾，李自成送来的两百万两银子，已经分给李自成五十万两，再加上送给卢督师的五十万两。对了，还有你从王绍禹那得到的三十万两，现在一共还有一百三十万两。” 第111章 有黄道周在，咱们担心什么？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赶紧摸了摸怀里从高丽领议政崔名吉那得到的两百万两银票。 虽然花了不少钱，可这两百万两银子算是洗白了。有黄道周出面，崇祯定然不会因为这事埋怨自己。 再加上自己兵不血刃的拿下李自成，就算崔名吉将这两百万两银子的事抖露出去，崇祯也不会因为这个对自己下狠手。 周遇吉刚离开，归一满脸失落赶了过来。 “总督，那小子还真是硬骨头，兄弟们已经折磨他一夜了，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硬骨头？在我这就没有硬骨头。” 张世泽跟着归一来到关押那黑衣人的营帐，直接傻眼。 此时黑衣人被扒的一丝不挂，已经没有人形。浑身都是血，上半身到处都是烙铁烫的疤痕。 最让张世泽惊恐的是，屁股部位也全是血。 看着旁边两个一副得了便宜模样的京营兄弟，张世泽已然明白过来。 “这是你们干的？”张世泽指着黑衣人的屁股上血迹问道。 “总督，那什么，一时没忍住。” “你们混哪个道的？怎如此勇猛？” “总督，我们是混湖里的，以前是在老家是干湖里抓鱼的营生。” “受委屈了。”张世泽想拍拍那几个家伙的肩膀，然后想到什么，又退回好几步。 “总督，不委屈。以前在老家连猪都不在乎，还能怵这个？再说了，这小子长的是真不赖。老四，你说是不是？” “三哥，话说，我又想了。” “老四，总督还在呢，憋一会。” …… 张世泽：“……” 这兄弟俩真是极品。 “这样都不招吗？”张世泽转头看着归一，然后摆摆手示意刚刚那几个狠人出去。 “没呢，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说。”归一说完，直接抄起小皮鞭，准备新一轮殴打。 在后世，张世泽看了不少谍战片，狗特务的酷刑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老虎凳，灌辣椒水，拔手指甲…… 在那些酷刑中，最让张世泽推崇的，是那招不让睡觉。 “没用的，这种人不会在乎这个。”张世泽拦住正在用小皮鞭工作的归一。 “从现在开始，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不准他睡觉。让兄弟们一天十二时辰换班看着，只要他想睡觉，直接弄醒。” “总督，你这叫什么刑法？能行？” “行不行，过两天就知道了。” 张世泽刚走出营帐，周遇吉找了过来。 “总督，五十万两银子已经准备好了，也派了两百兄弟护送。”周遇吉说到这，转头看了看远方。 “卢大小姐已经在营地大门前等了好一会，你不去送送？” 周遇吉说完，张世泽嘴角上扬四十五度。“哎，这该死的魅力，真是麻烦。” 卢荟本是在营地大门前徘徊不前，看到张世泽过来，立马转身做出准备出发的姿势。 “你怎么还在这？”走到卢荟面前，张世泽用埋怨的语气不满质问道。 芦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最后竟然等到这样的话。 “张世泽，你是认真的？”卢荟眼角泪水已经在打转。 “赶紧回去，回去告诉你爹，这五十万两银子他要是敢不还。等我娶你时，就不给彩礼。” 张世泽话音刚落，卢荟立马转怒为喜。“傻瓜，哪里有娶媳妇给这么多彩礼的？那跟卖闺女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姑娘真好，三言两语就能死心塌地，不像后世某些人，就算定了亲，都不算对象。 “这我不管，反正你爹不还钱，我就拿你抵债。” “不还钱？他敢，这可是我们家的钱。”卢荟说完，立马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多，赶紧转身出发化解尴尬。 看着卢荟离开的背影，周遇吉赶了过来。 “总督，真有你的。这样一来，这五十万两银子，还真有可能会回来。” “老周，你说卢督师他们能拿下张献忠吗？”张世泽一边问一边转身往营帐走去。 “应该可以吧，他们那边人多势众，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总督，我知道你担心。可是再担心，我们也不能前去助卢督师一臂之力。圣上命我们阻拦李自成，没有圣上的旨意，我们既不能回京，也不能前去助卢督师一臂之力。” “这个我清楚，纵然圣上不会怪罪，卢督师他们也会埋怨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到这，张世泽看了看卢荟远去的方向。 如果大明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所有人都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小小建奴何足道哉？！ “总督，别想了，咱们就在这驻扎，慢慢耗着。” “耗不了多长时间，福王府被抢，不知道多少人往北京城送奏折呢。” “总督，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咱们还没上奏折给皇上。那帮王八蛋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可不能大意。” 看着周遇吉着急忙慌的模样，张世泽淡然一笑。 “老周不必如此着急，现在河南灾情稳定，前几天黄道周已经回京。有黄道周在，咱们担心什么？这样，你把李自成被我们打跑的事跟皇上说一下，顺便话里话外透露点李自成很有可能出关的意思。希望圣上能理解，也好早点让我们回京。” 想着大明朝堂混乱不堪，各个官员盘根错节，鱼龙混杂，张世泽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尤其是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在自己有危险时突然出现，更是诡异异常，让张世泽头皮发麻。 第二天，天刚亮，归一满脸兴奋找到张世泽。 “总督，你这招真管用。招了，那小子招了。本来想怎么着也得耗十天半个月，结果这厮才撑这么一会就怂了。” 听到这消息，张世泽哪里有心思跟归一闲扯？直接冲到关押那厮的营帐。 “张世泽，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人。畜生啊，竟然想出这种折磨人的法子。”虽然这厮牙齿没了，可说话还是听得清。 “张世泽，有话问，有屁放。赶紧把该问的都问完，然后一刀砍了老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老子是一刻也受不了。” “兄弟，别着急，只要你配合，我保证在你死之前，让你睡个好觉。” “老子谢谢你八辈祖宗。” 面对谩骂，张世泽也不恼，直接搬了个板凳坐在那厮面前。 “你是什么人？” “诞皇派的人。” “啥玩意？蛋黄派？” 听到这，张世泽是真害怕这厮说出大利园，好利友，判判，三飞麦风这些词汇。 第112章 该怎么奖励张世泽呢？ 经过反复确认，直到弄明白那厮说的是“诞皇派”张世泽这才放下心来。 “诞皇派？这么说，你们想诞生新的皇帝？” “算你识相。” “你们诞皇派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们想弄个新的皇帝，你们弄去啊？再不济你们去刺杀当今皇上啊，你们刺杀我干叼？我特么的要是被你们杀了，我冤不冤？” “我也是奉命办事，动手吧，宰了我。” “急什么？话还没问完呢，你们诞皇派掌门是谁？” 张世泽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掌门抓过来，让那两个混湖里的猛人好好的收拾。 “不知道。” “你们诞皇派总部在哪？” “不知道。” “你们诞皇派有多少人？” “不知道，你别问了，我只知道我的上级是百里玄，每次有任务都是他找的我，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那你从哪来的，总知道吧？” “成都府，百里玄找到我，让我过来刺杀你。” 原来是成都府来的，怪不得对混湖里的两位狠人那些招式免疫。 接下来张世泽又问了好些问题，这小子就是一句话“不知道”。 反反复复又折腾了三天三夜，这厮已经不成人样，始终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事。 “归一，交给你了。”最后实在是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张世泽失望透顶走出营帐。 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黑衣人，归一直接冲身边小弟摆了摆手。 “动手。”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让我做个困死鬼。说好的让我先睡一觉呢？我困意很足，很快就睡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别睡了，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那你们等我睡着再动手。”这厮话音刚落，归一身边小弟直接一刀送走。 夜幕降临，皓月当头，张世泽毫无睡意。 诞皇派？百里玄？成都？ 这辈子也没去过成都，听都没听过百里玄，这厮为什么要派人刺杀？没理由的。 难道是张之极那厮得罪的人，人家实施父债子偿？！ 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心里有事，直等到寅时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此时早朝刚刚开始。 纵然河南的奏折还没送到，可张世泽以两万之兵，打败李自成百万大军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可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张之极就是一堆烂泥，张世泽却能接二连三立功，这让钱谦益这种儿子不争气的人情何以堪？ 钱谦益不是傻子，他明白，眼下不是弹劾张世泽的时候。 想弹劾张世泽，必须等，等河南的奏折送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张世泽又是半大孩子，不可能不干过分的事，河南官员也不可能不弹劾。 朝堂上讨论的永远都是那些鸡皮蒜毛小事，不但文武百官，就是崇祯都昏昏欲睡。直到天亮时分，王承恩火急火燎从乾清宫外抱着奏折跑进。 “皇爷，洛阳知府亢孟桧，河南总兵王绍禹，京营总督张世泽，福王，送来奏折。” 听到王承恩这话，不但文武百官，就是崇祯也是眼前一亮。 河南本是天灾人祸重灾区，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现在呢？虽然比不上没有灾害州府，可在受灾的州府中，绝对是佼佼者。 再加上坊间传闻李自成已经被打败，河南更是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关注。 可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确定真假。虽然期间也有河南一些官员送来奏折。可他们也只是猜测口吻。 传闻张世泽是在洛阳打败李自成，自然是洛阳的官员奏折最让人信服。 李自成一直活动在洛阳，河南总兵王绍禹镇守洛阳，福王府也是在洛阳，再加上洛阳知府亢孟桧，京营总督张世泽，这四份奏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好，好，好。”王承恩当庭诵读完四份奏折后，崇祯连叫三声好。 “张世泽啊，张世泽，你怎么这么能干？”崇祯兴奋的起身来回踱步。 “你只有两万京营将士，朕也只是让你阻拦李自成。可你倒好，竟然直接将李自成百万大军给剿灭了，你这么干，难道就不怕让朕高兴死？” 崇祯越想越兴奋，尤其是想到卢象升他们剿灭张献忠的仗越打越迷糊，几个老家伙几乎天天送奏折到朝廷要粮草，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下面将士快炸营了。 再看看人家张世泽，从来没开口要过粮草，照样打胜仗，也没见京营的将士炸营。 再想着以前，袁崇焕，祖大寿，毛文龙……这帮人，谁不是天天要粮饷？还没出征呢，就开始要粮饷。 再看看人家张世泽，建奴南下的八万大军，李自成的百万大军，都折在他手里，也没见他要过一文钱的粮草，他帐下的将士也没见谁有怨言。 最重要的是，他在剿灭建奴南下的八万大军后，还给自己送了几百万两银子。 虽然是用多尔衮换的，可多尔衮也是他抓的。 此时崇祯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奖励张世泽，想着想着，崇祯心里已经开始飙高速，想着怎么用坤兴公主牢牢笼络住张世泽。 崇祯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自然是瞒不住钱谦益。 再想着自己儿子钱成堆，因为被骆养性带着锦衣卫以调戏八十岁老太太的罪名抓过，已经声名扫地。 钱谦益眉头一皱，杨嗣昌没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皇上，臣弹劾京营总督张世泽。” 崇祯正想着怎么奖励张世泽，钱谦益突然出列弹劾。这相当于崇祯正准备入洞房，红盖头掀开后，发现新娘子是如花。 “钱侍郎，你可知诬告反坐？” 崇祯需要什么，钱谦益门清。对于崇祯的质问，钱谦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皇上，福王府被李自成洗劫一空，李自成被京营打败抱头鼠窜，那福王府的大量钱财去哪了？”看到崇祯脸色微变，钱谦益得意一笑。 “皇上，如果福王府的钱没有到京营手中。张总督奏折中说的借给卢督师五十万两银子钱粮又从何而来？如果福王府的钱财进了京营手中，又何止这五十万两？” 第113章 黄道周恐怖如斯 钱谦益之言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将文武百官炸的人仰马翻。 人就是这样，总是对身边突然发达的人充满敌意。纵然嘴上不说，可心里的仇恨无时无刻不在生根发芽。 英国公府本应该堕落下去，可随着张维贤发迹，竟然重现昔日容光。好不容易熬死张维贤，张之极又不负众望成为一摊烂泥，大家心里别提有多爽。 可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又崭露头角，这怎么能容忍？ 你英国公府本来已经走下坡路，理应被踩在脚下，现在竟然有出头的迹象。再加上钱谦益已经带头，文武百官立马纷纷出列弹劾张世泽。 面对文武百官的弹劾，崇祯心理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群臣弹劾张世泽其他事，崇祯理都不会理。可现在群臣弹劾的是张世泽手中有福王府的钱财，崇祯心里自然起了涟漪。 那可是福王府的钱财，虽然福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讲述福王府没钱，可谁信？ 福王府的钱财，少说也有百万两之多。如果把这些钱弄到手里，把这好钢用在刀刃上，对于大明江山社稷，对于大明百姓来说，何其幸哉？！ 可崇祯转念一想，张世泽以两万京营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这是亘古以来少有的大胜，理应嘉奖。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因为钱财拿捏张世泽，难免有不近人情之意。 就在崇祯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小太监在殿外禀告： “皇上，河南赈灾钦差，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求见。” 听闻此言，崇祯立马起身龙椅冲向殿外。 自开年以来，大明腹地天灾比比皆是。受灾最严重的当属河南。可眼下，河南灾情最先被控制住。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慧眼识珠，用对了人。 黄道周平日里如同茅房一样，怎么看怎么碍眼。现在呢，一旦需要时，用起来，舒爽无比。 “黄詹事，辛苦了。”崇祯冲到乾清宫外，亲自扶着黄道周走进乾清宫。 “圣上，臣惶恐。” “黄詹事，你啊，就是太谦虚了。”崇祯拉着黄道周走进乾清宫，然后回到宝座上坐好，满脸骄傲。 “当初朕派你前往河南赈灾，可是把一块硬骨头扔给了你。可是你竟然办的如此漂亮，大功一件。说，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做到，必不吝啬。” “圣上，臣何德何能？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受奖赏。” “黄詹事，你此言何意？” “皇上，如若真想奖赏，就奖赏京营提督张世泽。” 黄道周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直接呆立当场。 咋回事？张世泽拿黄道周的闺女威胁黄道周了？ “黄大人，此言何意？”碍于黄道周的尿性，钱谦益强忍着心中的不满。 黄道周怎么可能搭理钱谦益那种人？ “皇上，如果说河南灾情得以控制的事有十分功劳，微臣连半成都占不到。” “黄詹事，那功劳是谁的？” “京营提督张世泽，赈灾需要钱粮，京营提督张世泽打败李自成，所得钱粮悉数都送与微臣赈灾。” 面对崇祯和文武百官的满脸疑惑，再加上刚刚在殿外等候时听到朝堂里文武百官弹劾张世泽的话语，黄道周火力全开。 “皇上，臣这辈子也没见过张总督那样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以民族大义为重之人。如果连张总督都有人弹劾，那微臣只能说弹劾之人是畜生。” 黄道周说完转头看了看带头弹劾张世泽的钱谦益。 “钱侍郎，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 黄道周转着圈指着朝堂上所有人。“你们……全是畜生。” 黄道周吹胡子瞪眼睛，巴不得有人敢出面跟自己呲牙。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软蛋，一个带种的都没有。 心中火气没法出，黄道周转头看着崇祯。 “皇上，如果有人弹劾张总督，不但这人是畜生，就是皇上的沉默，也好不到哪去。” “黄詹事，你说说看，张世泽怎么舍己为人了？”此时的崇祯面子已经挂不住。 “皇上，各位大人，你们可知赈灾是什么？赈灾不是像各位这样现在高大庙堂之上侃侃而谈，赈灾是人间地狱。你们一个个吃饱喝足没事干，变着法的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你们知道什么叫易子而食吗？就是互相换儿子杀了吃肉。在你们眼中这是畜生行径吧？老子告诉你们，那是你们没挨饿，如果你们这种货色挨饿，别说易子而食，你们这帮畜生都能易父而食。” 黄道周再次扫视乾清宫一圈。 “张总督孤军深入，前往河南，喝的是西北风，吃的是黄沙。结果呢？你们背后捅刀子，弹劾张总督。你们自己说说看，自己是不是畜生？不服气是吧？弹劾张总督是吧？行啊，两万之兵剿灭百万大军，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站出来。现在灾情还多的很，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站出来。” ……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黄詹事，你说说看，张世泽到底是怎么支持你赈灾的。” “皇上，张总督不但把从李自成手里抢到的钱粮都送给微臣赈灾，还把他去年底辛辛苦苦从高丽使臣那借的两百万两银子送给微臣赈灾。没有张总督的鼎力相助，臣哪里有本事赈灾？” 张世泽竟然从高丽使臣那弄到两百万两银子？这小子怎么从来没说过？ 虽然崇祯很是诧异，可崇祯也明白，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将黄道周安抚好。 “黄詹事，你误会了，刚刚确实有些心术不正的官员弹劾张总督，可都被朕严声训斥。张总督以两万打退李自成百万大军，朕正想着怎么奖赏张总督呢。” 听到崇祯岔开话题说奖赏张世泽的事，黄道周立马起劲。 “皇上，现如今国库空虚，到处都是天灾人祸，正是用钱之际，可不能奖赏张总督钱财。” “黄詹事所言极是。”黄道周这话可谓是说到崇祯心坎里，只要不花钱就行。 “依黄詹事之意，该如何奖励张总督？” “皇上，奖励张总督这事，微臣说了算？” “黄詹事劳苦功高，德高望重，又是刚从河南回来，理应听黄詹事的。”鉴于刚刚黄道周说不能奖赏张世泽钱财，崇祯自信满满。 “皇上，听闻张总督对懿安皇后爱慕有加。微臣提议将懿安皇后下嫁与张总督，以示皇恩浩荡。” 第11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 黄道周此言一出口，崇祯直接傻眼。 崇祯万万没想到，黄道周会提议将皇嫂嫁给张世泽。 此时崇祯如同啃包子，一口下去突然发现包子里有半条虫，恶心的一逼。 最要命的事，黄道周这提议竟然同时被文武百官采纳，纷纷出列附议。 在崇祯看来，嫁皇嫂是心疼一逼的事。可在文武百官看来，将一个妇人嫁给张世泽，那是恶心张世泽。 本来都想着弹劾张世泽，将张世泽踩在脚下拧成肉饼。可万万没想到张世泽竟然深谙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知道自己老爹张之极不行，转而拉拢住黄道周。 有黄道周在，谁还敢弹劾张世泽？别说杨嗣昌自杀了，就是杨嗣昌还在，也不敢贸然和黄道周硬来。 本来都已经心如死灰，毕竟人家张世泽连黄道周都能利用的到，自己还能怎样？ 可万万没想到，成也黄道周，败也黄道周。 张世泽因为黄道周的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气势打了一个翻身仗。可也因黄道周少根弦，以清白之身弄个克夫的妇人回家。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事，谁不想着帮帮场子？ “皇上，黄詹事所言极是。懿安皇后久居宫中，寂寞深闺，端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借此机会下嫁与张世泽，也成一桩美谈。” “皇上，懿安皇后与张总督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乃天作之合。” “皇上，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懿安皇后和张总督的婚事，可要上心。” “皇上，坊间有宵小之辈传言皇上……皇上你有意盗嫂。我们都知道这是虚假传言。如若皇上将懿安皇后下嫁与张总督，此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 面对文武百官的附和，崇祯肠子已经悔青。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黄道周提议奖赏张世泽。 早知如此，就不该放任文武百官弹劾张世泽。 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该上早朝。 …… 崇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王承恩哪里会不明白崇祯的心思？ “皇爷，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婚事可不是文武百官说了算，要英国公说了算。” 作为整日形影不离之人，崇祯立马明白王承恩的意思。 对啊，请张之极过来啊，哪个父母愿意自己儿子娶个寡妇？ “众卿家所言极是，只不过懿安皇后乃寡居之人，纵然身份高贵，可名声也不雅。这件事不是我们说了算，正所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听听英国公的意思。” 崇祯说完，信心满满冲王承恩喊道： “派人去将英国公请来。” 请张之极这段时间，崇祯可谓是度日如年。 文武百官害怕此事被张之极否决，纷纷推古论今，将懿安皇后下嫁张世泽之事说的天花乱坠，乃上天的意思。 最后竟然将老子，孔子，孟子，庄子……一大帮各种子的至理名言都搬出来对号入座。 听到崇祯脸上如同大染坊走水，五彩斑斓。 好不容易等到张之极被太监请过来，崇祯这才稍微放心。 看着张之极衣衫不整，一身胭脂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刚刚从青楼里出来。 “英国公，群臣提醒让朕将懿安皇后下嫁与令郎，你意下如何？” “好啊，这是皇恩浩荡之事，微臣代犬子谢皇上隆恩。” 崇祯：“……” “英国公，懿安皇后乃寡居之人，令郎又未婚配，你没意见？”崇祯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张之极使眼色。 “皇上，是不是婚事太着急？”张之极显然理解错了崇祯的意思。 “犬子出征未归，如果婚期太紧，微臣愿代犬子娶妻。皇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是不是今天？什么时辰？微臣好沐浴更衣准备。” …… 大白天见了鬼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代儿子娶妻？！ 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 此时文武百官心中那叫一个舒爽，本以为这事会被张之极搅和黄了，没想到张之极比自己这个外人还勇猛，上来就是杀招？ “张之极，你当懿安皇后是什么人？你胆敢羞辱懿安皇后？来人，将英国公赶出去。” 此时张之极那叫一个委屈 “皇上，这是为何？臣本在家好好的，被请到早朝上。微臣顺着皇上的意思……” “滚，现在就滚！”张之极被推出殿外后，崇祯兀自气愤不已。 “来人，对英国公严加看管，三个月之内不准逛花楼。” …… 张之极被赶出去后，文武百官依旧虎视眈眈看着崇祯，大有不将懿安皇后和张世泽婚事定下来不罢休之意。 看着崇祯如同便秘一般，坐立不安，文武百官又紧追不放，王承恩灵机一动。 “皇爷，奴婢觉得不如以张总督出征未归为由，先将此事搁置。待张总督出征回来，再图谋其他之策。” “李自成已经被打跑，按照张世泽奏折中话里话外的意思，李自成很可能已经跑出关外。如若朕提议等张世泽出征回来再说，文武百官必然进言李自成已经被剿灭，逼朕下令京营早日回京。” “皇爷，李自成是被打败了，可张献忠还没有。既然卢督师那边战局不利，何不派京营前去助卢督师一臂之力？”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大喜。 这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 不但能够化解暂时的困境，堵住文武百官的嘴，还能给张献忠致命一击。 更重要的是，张世泽那厮可远没有黄道周说的那么老实。 福王府里的钱财何其多也？张世泽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将所有的钱财都送给黄道周赈灾？ 眼下张世泽带着京营立了大功，理应给京营奖赏，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让张世泽把福王府里余下的钱财吐出来。 既然卢象升他们天天要粮饷，那为何不将张世泽封为剿匪钦差，全权负责剿灭张献忠之事。 这样一来，缺少粮草的事都落在张世泽头上。 到时候大军缺粮草，张世泽又有钱粮，这不就是将张世泽从福王府里得到的钱粮逼出来用在剿灭张献忠战事上了？ 第115章 兵发成都 “众卿家所言皆合情合理，可这事就是再着急，也得等张总督凯旋而归再说。” 崇祯之言也在钱谦益意料之中。 “皇上，现如今李自成已经被剿灭。京营将士劳苦功高，又有守卫京畿重任，应早下旨意命京营回京。” “钱侍郎所言极是，可李自成是被剿灭了，张献忠还逍遥法外。不知道钱侍郎是否愿意出征剿灭张献忠？” 钱谦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崇祯会来这招，自己一介文臣，哪里有能力出征？ 带兵打仗可不比其他的事，其他的事可以靠磨嘴皮子。打仗这种事情那是真刀真枪的打，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再一个，自己平日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以前跟着杨嗣昌这个保守派没少弹劾卢象升，孙传庭这帮主战派。 这个时候把自己派到他们那，自己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皇上，臣惶恐。微臣才疏学浅，难堪大任。” 钱谦益之言也在崇祯意料之中。“那钱侍郎觉得谁合适？” “皇上，京营刚刚剿灭李自成，士气正盛。如若派张总督带着京营驰援卢督师，定能剿灭张献忠。” “钱侍郎不愧是国之栋梁，一语中的。”对于钱谦益的提议，崇祯很是满意。 “朕有意封京营总督张世泽为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节制天下兵马，全权负责剿灭反贼张献忠，众卿家可有异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洛阳城外，京营驻地。 张世泽这些天可没闲着，接二连三前往福王府喝喜酒，份子钱都随了上万两银子。 福王府半个月连嫁十三女，福王朱常洵也是豁出老脸，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朋都下请帖。 就是张世泽这样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收到请帖。 人家怎么说也是王爷，碍于情面，张世泽也不好推辞。唯一尴尬的是，在婚礼上，张世泽看着新娘子越看越面熟，十三位新娘子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张世泽也不敢肯定，毕竟穿了衣服和当日没穿衣服还是有区别的。 半个月，只半个月，福王府打了个翻身仗。彩礼，份子钱，收入颇丰。 经过此事，洛阳城大大小小私塾，学堂，甭管是先生还是学生，都在做一篇文章： 论：有女可嫁的重要性。 喜酒喝完，张世泽天天待在营地想着诞皇派的事。那个杀手只说了他是从成都过来，说明诞皇派很可能在成都。 “总督，护送卢大小姐的兄弟回来了，现在张献忠已经被卢督师他们围困在成都。” “成都？”听到周遇吉之言，张世泽双眼冒光。 如果能够前往成都，说不定能查出诞皇派的来龙去脉。 胆敢派人刺杀老子，定不能饶他。 “总督，是不是想去成都？” “你有办法？” “总督，当初卢大小姐在时，你动机单纯，现在人家走了，你又动机不单纯。殊不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动机啊，一定要当机立断，机智勇敢。当然，主要是这个“敢”字。只有敢，才有机会，也可以说机才有用武之地。” 周遇吉不愧是读书人，好文采。如果科举是以“机”为题，周遇吉能中状元。 “老周，既然你对“机”研究的这么深刻，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个……这个……总督，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多年，历朝历代那么多先贤都没有争辩出正确的答案。末将才疏学浅，哪里能弄明白这个？” “先贤弄不清楚，不代表后来者弄不清楚。” “总督，难不成你知道？那你说说看，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周遇吉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张世泽。 “鸡蛋鸡蛋，自然是先有鸡后有蛋。” “那第一只鸡是怎么出现的？” “生活所迫，面对生活的压力，鸡出现了。” 就在周遇吉不置可否之际，归一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总督，来圣旨了，八百里加急。” 现在李自成被剿灭，来圣旨理所应当。可怎么会是八百两加急？难道说京城有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张世泽在京营营地大门口见到了传圣旨的太监。 三名太监也识相，并没有上纲上线的让张世泽毕恭毕敬接听圣旨，而是直接把圣旨给了张世泽。 “张总督，圣上说了，张总督劳苦功高，跟张总督不必太过讲究凡俗礼节。” 张世泽粗略看了看圣旨，竟然是让自己即刻动身前往成都统领三军剿灭张献忠。 “公公，张献忠虽然还没剿灭，可已经日落西山，皇上为何如此着急让我京营前去？” 面对张世泽塞过来的三百两银票，太监推脱两下坦然自若接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太监将朝堂上文武百官逼迫皇上将懿安皇后下嫁给张世泽的事说了一遍。 “啥？还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啊张总督。” 此时张世泽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没想到这帮王八蛋还是会办正事的。 “公公，你回去转告家父，让他老人家请文武百官吃饭，吃了饭再去洗个大澡。” 听闻张世泽此言，传圣旨的太监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你一个尚未婚配的公子哥，竟然对一个寡妇感兴趣？ 有权有势之人的世界咱不懂。 …… 翌日，京营出征前往成都。 经过多日的赶路，成都还是遥不可及。 张世泽也终于明白当年诸葛亮为何数次北伐皆无功而返，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不是随便说说。 道路崎岖，粮草运输困难，大军没有粮草，只能无功而返。 “总督，一开始我们觉得卢督师他们久战不下，是因为他们各怀鬼胎。现在看来，是我们太狭隘了。这种山路根本不适合骑兵寻找，这一战不好打。”看着前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周遇吉眉头紧皱。 对于这些，张世泽是不担心的。 成都可是盆地，虽然进出难，可里面也是有平原。 真正让张献忠坚持到现在的，还是那帮大佬各怀鬼胎，再加上粮饷不到位，这才致使张献忠能坚持到现在。 第116章 尚方宝剑在手 经过多日赶路，张世泽他们终于进入成都盆地。 面对四川盆地内一马平川的宽敞大路，周遇吉若有所思看着地形图。 “总督，你说如果咱们把这儿给堵上，不让江水向东流，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大湖泊？” “你说的对，把夔门堵住，是会得到一个湖泊。我代表成千上万的四川百姓谢谢你，谢谢你全家。” 看着满脸疑惑的周遇吉，张世泽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天府之国，土地肥沃，你竟然想圈地养鱼，脑子进水了？ “老周，在其他地方，你说就说两句。到了四川，可不敢胡说，当心挨揍。” “总督，我也就是一说。” 又经过两日的赶路，张世泽带着京营终于赶到成都和卢象升他们汇合。 让张世泽意外的事，卢荟竟然顶在最前面迎接自己。 “就知道你会来。”卢荟亲昵的拉着张世泽的手臂，毫不顾及她身后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和京营两万将士惊诧的目光。 既然人家小姑娘都不在乎这个，自己还在乎个毛？ “你知不知道当日你走后，我有多担心你？为了能够带兵过来助你爹一臂之力，我一天送十八道奏折给圣上，这才得到圣上的圣旨，带兵赶来成都。” “我知道，前几日圣上的圣旨到了成都，我就知道你出了大力。为了助我爹一臂之力，你不顾及京营兄弟剿灭李自成后疲惫异常，执意兵发成都，这笔情义我都记着呢。” 卢荟说到这，不满的回头看了看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他们竟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你抢班夺权，真是老不羞。” 听到卢荟这话，张世泽这才想起自己是钦差，三军都归自己管。 “走，咱们去见见那帮老不羞。” “见他们可以，其他人可不能随便见。” “为何？” “你是不知道这儿的姑娘有多水灵，跟我们江南女子相比也多呈不让。你长的又俊俏，保不齐就有蜜蜂盯着你。” 面对卢荟醋意大发之言，张世泽直接凌乱。 长的俊俏？这从何说起？ 自己的长相自己心里清楚，和后世在洋柿子上看书的各位大大相比，也只是排在末流。 这都算俊俏了？！那后世看书的各位大大过来，岂不是风魔万千少女？！ 张世泽阴恻恻想着： 幸好那帮大大没穿越过来，不然哪里有自己出头之日？ “末将拜见钦差大人。”看到张世泽满脸狐疑走过来，卢象升他们以为张世泽在拿架，立马收起给张世泽下马威的想法，赶紧行礼。 纵然张世泽年轻，可终究是皇上钦点的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大臣，节制天下兵马，全权负责剿灭反贼张献忠。 就职位而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有张世泽大。 “各位老将军，这如何使得？快快请起。”张世泽借着扶卢象升起身的机会，直接将卢象升的尚方宝剑拿到手里。 张世泽本就有斩杀监军高起潜的威名，现在又有尚方宝剑在手，众人心里不免一膈应。 “卢督师，这尚方宝剑……” “张钦差，皇上圣旨里说了，只要张钦差一到，尚方宝剑就归张钦差持有。” 手握尚方宝剑，张世泽环顾面前的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洪承畴，祖大寿五位老将，和监军方正化，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祖大寿身上。 “祖总兵，当初我斩杀高起潜那阉贼时，你是在场的。你说当时如果我手中有尚方宝剑，凭借我那股子愣头青的狠劲，能不能把高起潜那阉贼给大卸八块？” 历史上祖大寿能够在建奴出尔反尔，最后还能在建奴那边混下去，绝对上道。 “张钦差，就冲你的大名，别说大卸八块，就是凌迟处死都完全有可能。张总督远道而来，是不是先进城？” 祖大寿说完，洪承畴赶紧接口。 “对对对，张钦差舟车劳顿，我等已略备薄酒，烦劳张钦差进城休息。” “这位是……”张世泽疑惑看着接口祖大寿的陌生官员。 “回钦差大人的话，下官四川知府王行俭。” 对于王行俭，史书上有记载。 卢象升老乡，宜兴人，张献忠陷城时不屈而死。 想着这是正派人物，张世泽很是客气。 “有劳王知府，给王知府添麻烦了。” “不，不麻烦。张钦差力抗八万南下建奴铁骑，剿灭百万李自成反贼，名满天下，下官能够见张钦差的面，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说正派人物不拍马屁的？在炎黄子孙这个圈子里，不拍马屁，连做正派人士的机会都没有。 在王行俭的带领下，张世泽一行人进去成都城。 正如卢荟说的那样，四川盆地气候湿润，很是养人。大街上的行人皮肤白皙，很是耐看。 进了成都府，酒菜早已摆上。 张世泽，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方正化，王行俭分坐桌边。 张世泽没有像后世影视剧里那些正直的钦差那样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而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该吃吃，该喝喝。 两圈酒喝过，张世泽放下酒杯。众人知道，该说正事了，纷纷放下酒杯。 “现在张献忠有多少人，在何处？” “张钦差，老夫已经是颐养天年的人了，就不跟你来客套，倚老卖老的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孙承宗可是大明最后的脊梁，张世泽自然不敢在孙承宗面前托大。 “孙老将军请讲。”张世泽起身亲自给孙承宗倒了一杯酒水。 “现如今张献忠被我军困在潼川府，潼川府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冲锋。再加上我军缺饷少粮，只是围住张献忠部，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张献忠对外宣称他有五十万大军，可实际上最多只有十万。” 张世泽回想着后世历史书上对张献忠的记载。 张献忠最后被逼走顺庆府，西充凤凰山。在鳌拜率军突袭下，中箭身亡，他建立的大西政权也随之瓦解。 想到这，张世泽打定主意，定要将张献忠从潼川府逼出去，向东而去，进入顺庆府，凤凰山就在顺庆府。 第117章 想要钱粮，自己想办法 “张钦差，我军现在最缺的是粮饷，不知道张钦差这次带了多少粮饷过来？” 孙承宗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 打败张献忠不成问题，现在的问题是缺少粮饷。 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钱财，谁愿意拼命？ 这也是为何到现在还拿不下张献忠的主要原因。 “粮饷？皇上只是下圣旨让我过来节制三军，并没有给一分一毫钱粮。” 听到张世泽这话，现场众人立马泄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刚刚毕恭毕敬的姿态。 那意思很明显，没钱粮，你装什么装？ “张钦差，没有钱粮，这仗怎么打？” 张世泽没有理会孙承宗，而是看着卢象升。 “卢督师，我前段时间可是委托令爱带了五十万两银子过来，都花完了？” “张钦差，你有所不知，现如今兵荒马乱，粮食价格飞涨。五十万两银子看着多，可用起来是一点也不多。当时末将把五十万两银子分发下去购买粮食，可也只是杯水车薪。” 将银子分发下去购买粮食？这都是什么逆天操作？ 鬼知道这些银子有多少用来购买粮食，又有多少人因为这笔银子平了多年的账，吃了多少回扣。 “按照现在的局势，我军还差多少钱粮？”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再次来了兴致。 “张钦差，总差不多要百万两。只要有百万两银子，不劳张钦差费神，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能把张献忠的狗头给张钦差提过来。”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这帮人等的不是自己这个钦差，而是银子。 现在虽然京营账上有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自己怀中还有从高丽领议政崔名吉那得到的两百万两银票。 可怀中两百万两银子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手中有银子，心不慌。 京营的银子也不能动，如果将京营的银子拿出手送给他人，那自己京营总督也就干到头了。 “银子，本钦差肯定是没有的。可是张献忠，还是要剿灭。” “张钦差，现在军队已经快要断粮。没有银子，这仗怎么打？” “没有银子就不打仗了？我京营打了这么多仗，也没向朝廷要过一文钱军饷。怎么？到你们这，就行不通了？” 张世泽说完，现场没有任何一人搭腔。 那意思很明显，你京营打仗不要钱粮，那你们京营打去吧，咱们可没这本事。 “你们应该知道京营的战斗力吧？” “张钦差，京营去年力扛八万南下建奴铁骑，今年又凭借一己之力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天下谁人不识君？” “孙老将军说的好，可你们谁知道我刚接手京营的时候，京营是什么样子？” 张世泽起身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我刚接手京营的时候，京营没有刀，没有枪，只有一些老旧的三眼铳，枪管都生锈了。就这，两个人都分不到一支，这怎么打仗？” “张总督，问题不就来了？咱们当兵吃粮，没有东西找皇上要啊。”洪承畴没好气说道。 “很好，洪总督说的好。我当时找皇上要了，你猜皇上怎么说？皇上说了，大明的军队那么多，谁不缺钱粮缺兵器？都来烦朕，朕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不可能，皇上不可能这么说。”对于张世泽之言，孙传庭嗤之以鼻。 嘿，这个老孙咋不按剧本出牌？！ “孙老将军，你可能不了解皇上，当时皇上真这么说。对了，皇上还说了：张世泽，你看朕的脑袋值多少钱？有种你张世泽将朕的脑袋拧下来拿去换钱。” “张钦差，那你怎么说？”祖大寿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着张世泽。 “我能怎么说？我敢拧皇上的脑袋？那不是屎壳郎巡逻，找屎？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烦皇上。最后皇上被我烦急眼了，直接让我滚。” 张世泽越说越来劲，直接将椅子搬到桌子上，又从案头拿了一把鸟毛扇子，然后爬上桌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这是皇上能说的话，我们都经历过。”卢象升不满的抬头看了看张世泽。 “然后呢？” “然后？然后皇上龙颜大怒，直接对我吼道：张世泽，老子告诉你，你想要钱，指定没有。” “皇上过分了。”洪承畴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老洪，你这话可是说对了，太过分了。最后看着我死皮赖脸不走，皇上直接冲我屁股踹了一脚，还鄙夷吼着：去去去，你小子也别拿这些破事来烦朕，有能耐自己搞钱去。” 张世泽居高临下环顾四周，不但大堂内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满眼期待，就是大堂门口也围满了人。 有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卢荟，卢苇，王朴，虎大威，杨延麟…… 这操蛋的社会，也没有娱乐文化，天天无聊透顶。现在有热闹看，众人都巴不得张世泽多说一会。 “得嘞，我等的就是皇上这句话。想让我搞钱，搞粮，行啊，你不能捆住我的手脚吧？那是不讲理。当时皇上说了，老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只要你小子能给老子打胜仗就行。 就这样，不出三个月，我京营什么都有了。马匹，一人一骑。火器，别说三眼铳，就是燧发枪，都装备上了。钱粮就更不用说了，不但自给自足，还支援了兄弟部队。 不信你们问问卢督师，当时抗击建奴南下大军时，我的表现。有认识黄詹事的，再问问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他在河南赈灾，我支援多少？” “手里有家伙，腰杆子就是硬。没有这条件，我敢跟岳托硬碰硬的干？我敢跟多尔衮拼命？我敢带着两万京营去抗衡李自成百万大军？别做梦了。” 张世泽说完，现场一片叫好声： “好，说的好。” “张钦差说的好，比天桥上说书的说的都好。” “张钦差好文采，活脱脱被打仗耽搁的大作家。如若张钦差去写书，定然大火。” ……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者，还冲张世泽扔碎银子打赏。 张世泽什么水准，自己心里清楚。 哪里好意思要什么打赏？ 能够加书架，为爱发电都应拜为义父，如果再给个五星好评，就是妥妥的再生父母了。 第118章 男承宗，女良玉 “各位，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张世泽依旧坐在高椅上，没有一丝一毫要下来的意思。 “张钦差，你啥意思？”洪承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很是欠抽。 张世泽再看看孙传庭，孙承宗，卢象升，谁也没开口。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句话的含金量。 正所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如果孙传庭，孙承宗，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他们只有一个人在，定然不可能是现在的局面。 可现在有这么多人，一个看一个，谁也不愿意出头。 “我啥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要粮饷吗？行啊，你们看我张世泽的脑袋值多少钱？有种将我的脑袋拧下去换钱。” “张钦差，咱不能不讲道理吧？” “当初我也是这么跟皇上说的。”说到这，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再也不想跟这帮老兵痞浪费口舌。 “锵”张世泽将腰间尚方宝剑拔出来。 “从现在开始，各人属下将士的粮饷各人自己想办法。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的属下要是敢祸害百姓，或者不战自退，让张献忠突围出去，你们就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有没有高起潜的硬。” 张世泽说完，看着几位老将目瞪口呆的面孔，继续喊道： “还愣着干嘛？不是说缺钱粮吗？还不赶紧去找钱粮？！” 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众人这才满脸愤怒离开大堂。 众人走后，张世泽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因为刚刚装逼太成功，以至于忘记了时间。如同后世抱着手机蹲马桶半个小时后一样，双腿发麻…… “噗通”一声，直接摔落在桌子下，摔了个狗吃屎。 “你没事吧？”张世泽刚摔下，卢荟心疼的跑过来将张世泽扶起。 “刚刚我是不是过分了？”半躺在卢荟怀中，张世泽吐了一口血水。 “不，你表现的很好。你没来之前爹就说了，你如果不能给他们那帮老将一个下马威，这一战，你也不好打。刚刚你那一通软硬皆施，恩威并用，非常好。” 在卢荟的搀扶下，张世泽走到桌边坐下。 其实对于张世泽来说，剿灭张献忠根本排不到第一位。毕竟张献忠已经是瓮中之鳖，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插翅难逃。 真正让张世泽上心的还是诞皇派。 那夜被暗杀，当时没多想，过后仔细想想，可疑之处颇多。 卢荟突然出现好理解，可以说她思春，馋自己的身子。 可是归一呢？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出现？ 就算他归一动作再快，总不可能比曹化淳还快吧？他说是碰巧起床撒尿，这理由未免太牵强。 还有羽化尘，他可是远在北京城，为何突然出现？难不成他一直跟着自己？ 那他听命于谁？骆养性？崇祯？又或者朝中其他大臣？ 最想不通的还是诞皇派，这个如同凭空从地里冒出来的帮派，为何要刺杀自己？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杀手是成都人，他在成都被他的领导百里玄委派到洛阳刺杀自己。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着如何打听诞皇派的事。 想打听这种事情，必须找当地的地头蛇。虽然王行俭是四川知府，可他是宜兴人，也只不过刚到四川上任两年，未必就知道诞皇派。 如果说还有谁有可能知道这事，那一定是四川地头蛇秦良玉。 想到这，张世泽突然发现刚刚一行人中没有秦良玉。 “刚刚怎么没见白杆兵的秦总兵？” “你说的是四川总兵秦良玉将军吧？秦将军乃女中豪杰，麾下有不少女兵。我爹他们那帮老将的属下总是撩拨秦将军麾下女兵，秦将军很是生气，很少跟我爹他们那帮老将来往。秦将军一直住在军营，没有住在城里。” 说到这，卢荟停了一下。“平日里秦将军和我爹他们那帮老将关系不佳，这次你过来的事，可能……也许……应该……大概没人告诉秦将军。” 听到卢荟这话，张世泽又怎会不明白卢荟想表达的意思？ 卢象升他们是男人，封建社会的男人，难免有大男子主义。可秦良玉的功绩实在是亮眼，又是有本事的人，自然不理睬那帮老将。 这不，为了给秦良玉一个下马威，故意没有告诉秦良玉，自己这个钦差过来的事。 “知不知道秦总兵的军营在哪？带我去见秦总兵。” “这个自然是知道，如果你不准备娶……我都准备去投秦将军了。毕竟我一个女孩子天天女扮男装混在我爹的军营里，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投什么秦将军？赶紧的，带我去见秦总兵。”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走出门外。 回头一看，卢荟正红着眼睛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走啊。” “心情不好，不去了。” 次奥，女人真麻烦。 “那什么，我刚刚的意思是，投什么秦总兵啊，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给我生两个孩子玩玩。” “谁要给你生孩子？”卢荟红着脸走过来，狠狠踩了张世泽右脚一下，然后连蹦带跳跑远。 出了成都府衙门，张世泽和卢荟翻身上马往城外赶去。 半个时辰后，赶到秦良玉军营。 “末将秦良玉拜见张钦差，不知张钦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秦老将军，折煞晚辈了不是？”张世泽赶紧下马亲手扶住正要行礼的秦良玉。 扶起秦良玉，张世泽仔细看着眼前这位女中豪杰。 此时秦良玉虽然已经六十有五，长年累月战场厮杀，风吹日晒，早已朱颜老。可纵然如此，依旧神采奕奕，中气十足。 大明双脊梁：男承宗，女良玉。 无双女战神，一生未尝一败，唯一被正史单独列传的女将军，一品诰命夫人，忠贞侯。 崇祯皇帝亲自写诗表彰：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想到这，张世泽毕恭毕敬冲秦良玉行礼：“晚辈张世泽拜见秦老将军。” “张钦差，可万万使不得，快快请起。” 纵然秦良玉奋力阻止，可张世泽还是一意孤行给秦良玉行礼。 第119章 百里玄的来龙去脉 “张钦差，照理末将应该去迎接你，可……” “秦老将军，晚辈都知道了。幸好你没去迎接我，不然可是折了我的寿命。” 秦良玉带着张世泽走进中军营帐，对于张世泽放低姿态，秦良玉很是满意。 “张钦差，你这次过来是崔战的吧？只要张钦差下令，我白杆兵愿打头阵。” “秦老将军误会了，打仗的事不着急，那几位老将军还没准备好呢。”听到张世泽这话，秦良玉立马想到钱粮的事。 “张钦差，看来你是明白人。起初末将还纳闷，圣上为何派一个年轻人到四川节制三军。纵然你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立功不断，可终究是太年轻。现在看来，倒是末将多虑了。” 秦良玉转头看了看卢荟，然后冲张世泽意味深长一笑。 “还是正人君子，比那帮老将军不知道高强多少倍。” “秦老将军，你是怎么看出他是正人君子的？”想着张世泽对自己毛手毛脚过，卢荟很是不满。 “你这小丫头的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如若不是张钦差是真人君子，你怎么可能还是完璧之身？” 厉害啊，是不是完璧之身都能看的出？这要是到后世，就凭这本事，都不愁没饭吃。 “秦老将军，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诞皇派的事。”看着卢荟满脸通红，张世泽赶紧岔开话题。 “诞皇派？这是什么教派？末将在四川领兵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诞皇派。” 完犊子，被那该死的杀手骗了？ “那百里玄呢？” 听到张世泽提百里玄，秦良玉脸色大变。“张钦差如何识得百里玄？” “秦老将军，你认识百里玄？”张世泽将自己被暗杀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秦良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还要从天启二年说起，当时土地兼并严重，天灾不断，朝廷对建奴的军事压力导致赋税加重，民众矛盾尖锐，徐鸿儒领导的白莲教在山东、河北一带崛起。 当时徐鸿儒喊出“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教众迅速扩张至十余万人，攻克山东郓城，甚至建立“中兴福烈帝”政权。 当时天启帝命明大将杨肇基、祖宽等率军围剿。徐鸿儒突围不成被擒。后被押解至北京处死，其起义核心骨干也多被一同处死。可有一人提前得到风声，顺利逃脱。” “秦老将军，这个人就是百里玄？” “正是他，此人逃脱后，直奔四川而来。他凭借从白莲教得到的钱财，到四川大行乐施，广施善财。最后收养孤儿，收养的孤儿多达上万之多。” “上万个孤儿？”听到这个数字，张世泽头皮发麻。 “秦老将军，这么多孤儿，天天要不少钱养呢。” “张钦差，这个百里玄比我们想的要精明。他仗着手里有上万名孤儿，博得了一个大善人的名头。仗着这个，无法无天，平日里靠打家劫舍过日子。” “打家劫舍？”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打家劫舍，带着一帮孤儿找大户人家要钱，不给钱就不走。百里玄是人尽皆知的大善人，又带着孤儿上门，谁也不敢不给百里玄面子。别说那些大户人家，就是当地府衙，都得定时给百里玄送钱，求百里玄不要带那些孤儿到府衙闹事。” “看来这个百里玄是个人物。”张世泽这是真心话。别说在这封建社会，就是在后世，百里玄这种人照样能混出头。 “张钦差，这句话你是说对了，百里玄确实是个人物。那帮孤儿年纪小，他就带着到处要钱。等那帮孤儿年纪大了，他就开始重新张罗白莲教的事。这个百里玄颇有拳脚功夫，平日里没少教那些孤儿习武。 孤儿长大了，又有功夫在身，啥事都干。坑蒙拐骗，偷抢扒拿，收钱杀人。对了，刺杀你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帮孤儿出身。” 听到这，张世泽直接傻眼。 百里玄这厮也太过执着吧？白莲教失败了，没有教众，他就自己从小培养教众，铁了心的要干白莲教。 “现在呢？百里玄在哪？” “后来百里玄越来越过分，胆子也越来越大，终于，州府忍不住，下令剿灭百里玄。当时我白杆兵也参与剿灭百里玄之事。可百里玄培养的高手太多，纵然数万大军围剿，最后还是让百里玄带着近千亲信逃脱，躲进龙门山脉，不知所踪。” 张世泽绞尽脑汁消化刚刚秦良玉之言，虽然知道了百里玄的来龙去脉，可最后一个躲进龙门山脉不知所踪，又让自己无从查起。 甚至连百里玄那王八蛋派人刺杀自己，是收钱替其他人办事，还是他自己的意思都没弄清楚。 换句话说，就是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秦老将军，龙门山脉有多大？如果我放火烧山，能不能把百里玄给逼出来？” “窑为？你说个啥子呦？放火烧山？烧个喘喘。”情急之下，秦良玉方言都飙了出来。 “张钦差，这万万不可。龙门山脉不是山是山脉，放火烧山，可万万要不得。成都是盆地四面环山，只要放火，那成都……” “秦老将军，我也就是一说，哪里能真放火烧山。”看着秦良玉吓的脸色惨白，张世泽赶紧改口。 如果是一座孤山，那给围起来放火烧，还真能把百里玄给逼下来。 可这是山脉，怎么围？你在这烧，人家跑那边了，于事无补。 “张钦差，走，带你看看末将的白杆兵。”秦良玉是真害怕张世泽这个半大孩子放火烧山，赶紧岔开话题。 “秦老将军，当初我爹他们要参观你的白杆兵，你不同意，现在为何……” “我白杆兵有两千都是女兵，怎么能随便让男人看？张钦差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自然可以看。” 跟着秦良玉走了没一会，张世泽发现一大帮女兵训练后正在休息。 这帮女兵看到张世泽过来，立马起哄，更有甚者还吹口哨。 虽然整日训练，皮肤不是太白皙，可身材傲人却是藏不住的。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历史上为何女兵少。 要是这帮女兵真上战场，那哪里是打仗？那是给对方将士打兴奋剂。 第120章 女兵上战场，只会让对方将士兴奋 “张钦差，你觉得末将这两千女兵如何？”秦良玉让两千女兵站好，接受张世泽的检阅。 看着面前两千排排齐，昂首挺胸站好的女兵，尤其是那些个天赋异禀的，呼之欲出，张世泽看的眼花缭乱。 “张钦差，如何？”看着张世泽被自己手下军队的气势镇住，秦良玉很是满意。 “好，非常好。” “张钦差年纪轻轻就如此有眼光，是识货的人。” “秦老将军，听闻贵军的白杆枪法出神入化，晚辈很是仰慕，能否派两位将军跟随晚辈回去深入交流一二？” “既然张钦差已经开口，那末将也不能不近人情。” “我要这两个。”秦良玉话音刚落，张世泽赶紧指着两个两个都大的女将。 “张世泽，你臭不要脸，你那是想学人家枪法吗？”看着那两名女将比自己的都大，卢荟很是不满。 “怎么不是？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良玉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会看不出张世泽的小心思？ “张总督，这两位功夫不咋地。想学就得跟高手学。”秦良玉说完，直接喊来两位年纪颇大的老将。 一个像母大虫顾大嫂，一个像母夜叉孙二娘。 “张钦差，这两位的白杆枪法出神入化……” “秦老将军，我突然不想学了。” 一通客套后，在卢荟的催促下，张世泽告辞离开。到了营地大门前，张世泽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冲前来相送的秦良玉说道： “秦老将军，说句良心话。女人在战场上体现不出价值，又或者说价值体现的不够最大化。” “张钦差啥意思？” “秦老将军，我给你打个比方：一个女人力气再大，也大不过男人。上战场最多顶半个男人，实属浪费资源。可女人如果生孩子，生他十个八个的，至少得有一半男孩吧？这就是一个女人顶五个男人，这才是价值最大化。还不止呢，那五个女孩又可以生孩子……” 张世泽话没说完，秦良玉已经忍不住。 “张世泽，在本将军还能控制住自己时，你赶紧离开。” “秦老将军，我再提醒你一句。女人让战场只会让对方的将士兴奋，真没多大杀伤力。” “张世泽，你……” “秦老将军，咱们说话归说话，你生气干嘛？” “滚！” …… “你刚刚为何那么说？惹恼了秦老将军。”走出军营，卢荟看着张世泽埋怨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女人真不应该上战场。” “你的意思是女人不能参军？莫不是忘了花木兰。” “我不是说女人不能参军，我的意思是女人不能上战场。咱们可以让女人当文艺兵，给自己兄弟军队唱唱歌，跳跳舞啥的，鼓舞自己兄弟军队的士气。女兵直接上战场，对方将士得多兴奋？毕竟谁抢到就是谁的。到时候被俘虏，还得给敌人生孩子，多憋屈？” “那你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惹恼了秦老将军。别看秦老将军是女流之辈，她可是皇上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论品级，比你这个二品钦差大臣都大。刚刚人家张口闭口末将，那是给你面子。”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对他也很客气。只不过我没想到她的更年期还没过去，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啥是更年期？” “一种富贵病，吃饱肚子的人才会有，饿肚子的人感觉不到。” …… 张世泽跟着卢荟慢悠悠往城里赶，城里的卢象升他们五位老将正在生闷气。 本来缺粮草，兄弟们还能勒紧裤腰带盼着。毕竟大军出征，朝廷得给粮草。再不济让卢荟再去找一下张世泽，钱粮就再次到手。 当听说朝廷会派钦差大臣过来，众人心里别提多兴奋，苦逼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谁承想钦差大臣是张世泽，竟然一毛不拔，钱粮的事让自己想办法。 自己能想什么办法？钱粮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 “卢将军，张世泽到来之前，你是督师。你说说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如果是其他的事，咱们可以加班加点努力。可钱粮的事，那都是等着朝廷下发的，咱们怎么办？” “上奏折给圣上？”孙承宗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可笑。 “孙老将军，皇上已经将这事全权交给张世泽负责，哪里会理我们？” “岂有此理，整个成都府都有粮食吃，只有我们奋力杀敌的将士没有了粮食吃。” 孙承宗此话刚出口，祖大寿立马贼眉鼠眼自言自语道： “要说成都府谁的粮食多，那一定蜀王，蜀王府世代驻扎成都府，家底深厚。” “祖总兵，你啥意思？” “卢督师，张钦差不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吗？那我们为何不找蜀王借粮？反正现在钦差是张世泽，他只是提醒我们不能搜刮百姓，没说不能搜刮王爷。就是最后出了事，也是他顶着，咱们担心什么？” 在坐的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祖大寿说的借是什么意思。 “来人，前去查探一下，张钦差现在在干嘛？”卢象升想给张世泽最后一个机会。 “卢督师，刚刚张钦差带令爱出城了。张钦差表情害羞腼腆，风度翩翩。令爱表情害羞腼腆，含苞待放。” “出去。”自己闺女尚未出阁，和男人成双入对，卢象升面子始终挂不住。 “卢督师，现在你意下如何？” 祖大寿的意思不言而喻，准备抢蜀王府了，你干不干？ 阻止？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自己也会成为将士们的公敌。 同流合污？自己的名声岂不是坏了？！ “那什么，你们是不懂，生闺女是真糟心，唯恐被小流氓祸祸了，尤其是张世泽那种混小子。那什么，小女实在是不让人省心，先行一步。” 卢象升走后，孙传庭和孙承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家中还烧着茶水，先行一步。” “突然内急，告辞。”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洪承畴和祖大寿。 “老洪，你怎么说？” “怎么说？”洪承畴喝了口茶水，看了看祖大寿。 “寿寿，你就说怎么干，就完了！” 第121章 我也想问问，还有没有天理了 “既然老洪你够胆，那咱们现在就钦点兵马平了蜀王府。” “祖总兵，稍安勿躁，借粮不是你这么借的。”洪承畴拦下急于出门的祖大寿。 “咱们是官兵，公然去抢劫蜀王府？这同等于造反。” “那你准备怎么干？” “直接上门去借钱粮，当然，带着亲兵过去，恩威并施。” “老洪，蜀王朱至澍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能借？”祖大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洪承畴。 “他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把钱粮搬出来，然后放出话是他借的。” “这就完事了？蜀王不得上奏朝廷？” “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咱们只要把钱粮从蜀王府里搬出来，剩下的就是张世泽的事。再一个，还有卢象升，孙承宗，孙传庭在，无论如何做的轮不到咱们擦屁股。” 听到洪承畴这话，祖大寿秒懂。 从蜀王府里弄到的粮食自己不可能独吞，既然要分给他们，那他们就不能置身事外。 在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几百亲兵前往蜀王府时，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三人正在隔壁厢房喝茶。 “两位老将军，你们说祖总兵他们会不会弄出事来？”看着窗外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亲兵出发，卢象升满脸担忧。 “卢督师，你担心什么？这个时候需要担心的是张世泽。” “没错，就算祖大寿和洪承畴把天捅漏了，也是由张世泽去补。” 看着卢象升依旧满脸担忧的表情，孙传庭意味深长说道： “建斗，你可知张世泽为何永远不缺粮草？” “他英国公府家底深厚。” “建斗，你啊……”孙传庭意味深长一笑，转头看了看孙承宗。 “建斗，你看你那女婿是吃亏的人？他会傻到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供养京营？” “咱们不说前段时间张世泽委托令爱送来的五十万两银子，就说黄道周在河南赈灾。没有张世泽给的大量钱粮，黄道周他能那么圆满的赈灾？要知道河南的灾情可是最严重之地。这是英国公府里的钱粮就够的？” “两位老将军，你们的意思是……” 卢象升突然想到郡王府福王府被抢，卫辉潞王府被抢，开封周王府被抢之事。 “张世泽他怎敢？” “这就是张世泽的高明之处，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借反贼的手。” “纵然如此，皇上那……” “皇上？皇上惩罚张世泽了吗？现在不是封张世泽为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过来咱们这了？” 此时卢象升豁然开朗。 张世泽能够不要军饷接二连三打胜仗，这正中皇上下怀，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惩罚张世泽？ 与其说皇上派张世泽过来统领三军是为了剿灭张献忠，倒不如说皇上是派张世泽来教自己这帮老家伙怎么打不要军饷的仗。 “两位老将军，现在情况不比河南。张献忠被我们围困在潼川府，不可能进入成都城抢劫蜀王府。” “建斗，你啊，打仗是把好手，可办这种事情，哎。以后你再出征，一定要带上你的女婿，保你不会为军饷发愁。” “建斗，你把心放肚子里。排兵布阵你拿手，办这种事情你女婿拿手。再一个，祖总兵和洪总督也不是愣头青，他们晓得轻重。” 纵然孙承宗和孙传庭说的明明白白，可是卢象升又哪里放心得下？ “两位老将军，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成都城，那可是蜀王府。万一出了差池，怎么收场？” “建斗，你可知道你女婿他为何不自己出手，而是暗示咱们出手？你啊，还是太单纯了。在这种事情上，和张世泽比起来，你如同小娃娃。这么说吧，如果这件事最后真出了差池，你女婿也好弃车保帅。” “建斗，说句你不爱听的。以你的性格，又有闺女，再遇到张世泽这种人。你也别想着要什么劳什子彩礼，等着抱外孙就成。” …… 在卢象升他们谈笑风生间，洪承畴和祖大寿已经带着亲兵赶到蜀王府。 面对突如其来的老兵痞，蜀王朱至澍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等管家把洪承畴和祖大寿请到蜀王府大堂，行礼后，蜀王朱至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位将军不去剿灭反贼张献忠，到本王府上作甚？” “蜀王，将士们缺粮饷，想……” “缺粮饷？你们找圣上去啊，找我干嘛？” 面对朱至澍这态度，祖大寿心里直骂娘。 直娘贼，给你脸了是吧？惹急眼了咱回去跟张世泽认个怂，搞不好那小王八蛋能放张献忠进城抢你。 祖大寿到底是朝廷命官，又有些许声望，一上来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索要，只能委婉的表达态度。 “蜀王，我这玉如意怎么在你府上？”祖大寿拿起蜀王府案头一个玉如意爱不释手。 “祖大寿，你放肆，明目张胆抢了是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本王是谁。本王乃太祖皇帝第十一子，蜀献王朱椿的后代，也是你能欺辱的？” 都特么的多少代了？还提这事呢？ “蜀王，咱们就事论事，我的玉如意为何会出现在你府上？太祖皇帝可是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身为王爷，也不能巧取豪夺吧？” 祖大寿这番倒反天罡的话直接惹恼朱至澍。“祖大寿，这玉如意是本王十八岁时，先王命工匠雕刻送给本王的。你看好了，上面还有本王的名字。” “蜀王，这就更不应该了，你为何要在我的玉如意上刻你的名字？” 朱至澍：“……” “还有没有天理了？” “蜀王，你这句话问的好。我也想问问贼老天，整个成都府的人都有饭吃，只有我们这帮脑袋别裤腰带上跟反贼拼命的人没饭吃，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朱至澍目瞪口呆的表情，祖大寿走过去意味深长说道： “蜀王，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天底下这些好东西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这个说了算。” 祖大寿冷笑一声，拿起案头一把宝剑爱不释手。 第122章 崇祯手下没饿死的将军，谁还没有点土匪属性？ “太祖皇帝是什么出身，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家祖上是什么出身，你也清楚。为何现在你们这帮王爷可以锦衣玉食？还不是因为太祖皇帝手提三尺青锋替你们打下来的？” 祖大寿提着宝剑在朱至澍身边坐下。 “现在张献忠那帮王八蛋手提着三尺青锋准备抢你们家的东西，我带着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替你们拼命，你们赏口饭吃，理所应当吧？” “祖总兵，实不相瞒，本王也穷。别看这蜀王府家大业大，可都是空架子。这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天天都要吃饭。”面对油盐不进的祖大寿，朱至澍开始哭穷。 “既然这样，那为何还要那么多佣人？” “面子啊，本王怎么说也是王爷，不要排场吗？贸然赶人出去，会不会被同行笑话？难，做人难，做王爷更难。” 朱至澍说到这，努力万分挤出两行热泪。 “祖总兵，你能想到吗？别看我这蜀王府有田有地，可真收不了多少利润。那帮佃农狡猾异常，让他们交租子，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寒冬腊月天，大过年的。别人家都一家团聚过大年，我呢？还得登门收租。你能想象吗？一脚下去，大雪都没过膝盖。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割我的脸，我还是得站在人家门前求着人家交租子，遭老鼻子罪了。 有些居心叵测之人，直接耍横。说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家里有什么，你随便拿，眉头都不皱一下。结果我这边刚将他妻女带走，他反手就到府衙告我强抢民女。祖总兵，你说说看，这不是耍无赖嘛不是，我容易吗我。” 朱至澍这番话着实让祖大寿意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蜀王竟然这么难缠。 “既然蜀王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咱们这帮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人无礼了。” “祖总兵，你先休息一下。”眼瞅着祖大寿就要动粗，一直不说话的洪承畴赶紧拦住。 “蜀王，祖总兵他可能没表达清楚情况，我现在给你好好分析一下眼下的局势。” “洪总督请说。”朱至澍端是客气，还亲手给倒了茶水。 “蜀王，现在张献忠之流就在成都不远处，你家大业大，一定也关注到这个事。问你个问题，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张世泽过来，为何没有对张献忠动手，而是在成都东游西逛？”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成什么气候？贪玩呗。” 听到朱至澍这话，洪承畴给祖大寿使了个眼色，祖大寿秒懂，立马起身走出蜀王府正堂。 “蜀王，此言差矣。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我不妨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接下来我说的话，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我不会承认说过。” 洪承畴说完，环顾一周，发现整个蜀王正堂只有自己和蜀王，正堂大门也被祖大寿安排人看守，这才放心。 “蜀王，张钦差之所以留着张献忠，就是在看你体不体面。如果你体面，张献忠很快就会被剿灭。” “如果本王不体面呢？你们难不成还敢放张献忠进城抢本王的蜀王府？” 操，这帮王八蛋真是活该被抢。 “蜀王，说啥呢，我们可是朝廷官兵，怎么能放任反贼抢你的蜀王府。不过话又说回来，问题出现了，必须得解决。如果蜀王你不想体面，那我们就替蜀王你体面。” 洪承畴刚说完，大堂外的院子里已经嘈杂不堪。 “洪承畴，你们胆敢公然抢劫本王的蜀王府？” “蜀王，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抢你的蜀王府？”洪承畴一把拉住着急赶出去的朱至澍。 “蜀王刚刚答应借粮给我们剿灭反贼张献忠，此乃大义之举。我会禀明张钦差，向皇上表达蜀王仗义疏财之举。” “洪承畴，你等着，本王定要弹劾你。” “蜀王，话别说的那么满，说不定你明天就改变主意了呢。” …… 此时的张世泽刚刚和卢荟在成都郊区小树林里你侬我侬完事赶回成都府府衙。 还没等张世泽喝杯茶水，羽化尘猛然冲进来。 没等羽化尘开口，张世泽破口大骂。“羽化尘，你特么的敢跟踪老子？” “张世泽，注意你的态度，我可是救过你的命。” “你老实交代，为何跟踪我？” “现在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事？洪承畴和祖大寿正在蜀王府为非作歹，再不去管管，你可收不了场。” 祖大寿？洪承畴？蜀王府？ 嘿，就知道这帮老家伙不可能拎不清，这不，已经开窍了，知道怎么搞钱粮。 仔细想想也想得通，能在崇祯手下混出头，没饿死的人，谁还没有点土匪属性？！ “蜀王死了吗？” “没有。”听到张世泽这话，羽化尘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做梦后，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那着什么急？死了再说。”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那是蜀王？祖大寿和洪承畴正在蜀王府搬钱粮。” “那又怎样？皇上只是让我剿灭张献忠，没有让我跟蜀王当看门狗。还有，你老实交代，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我倒要看你怎么收场。”羽化尘没有搭理张世泽，而是快速走到院子里，一个纵身跃出府衙院子，消失于无形。 看着羽化纵身一跃从院子里离开的身影，张世泽赶紧跑到院子里，照猫画虎的也是纵身一跃。结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巴。 正躲在院子外大树上的羽化尘看到这一幕，鄙夷一笑，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吐掉嘴里的泥巴，张世泽出门找到曹化淳。 “老曹，你赶紧出城到我们京营营地带两千兄弟进城。” “总督，这是干嘛？” 看着一头雾水的曹化淳，张世泽把祖大寿和洪承畴正在蜀王府搬钱粮的事说了一遍。 “总督，你的意思是这钱粮得由我们统一分配？”说到这，曹化淳双眼冒光。 “那是当然，如果让他们分配。不出半个月，他们又得缺粮。” 第123章 这帮老兵痞干活真糙 夕阳西下，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亲兵从蜀王府运了大量的钱粮出门。 蜀王朱至澍欲哭无泪，又满脸愤怒冷眼看着这一幕。 “本王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朱至澍恶狠狠说完，转身冲管家喊道： “备车，前往成都府衙门。” “王爷，王知府他如何能管得了这帮骄兵悍将？” “没指望他能管得了，只是让他做个见证。本王要送折子给皇上，有王行俭做见证，不怕祖大寿他们狡辩。” 一刻钟后，张世泽在成都府后衙喝茶，王行俭在成都府前堂接见蜀王朱至澍。 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他们三人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什么？蜀王，你说祖总兵，洪总督公然到你王府抢劫？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听到朱至澍之言，王行俭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王知府，你觉得本王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面对愤怒异常，咄咄逼人的朱至澍，王行俭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蜀王只是闲散王爷，他不可能拿这事诬赖手握重兵的将军。 本来军队就缺钱粮，几位老将一筹莫展。好不容易熬到张世泽来了，结果一点钱粮也没带来。 军队要吃粮，没有粮咋整？ 当时张世泽爬到桌子上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傻子都明白。 现在王行俭额头汗水之流，光天化日之下，蜀王府被抢，这是性质相当恶劣的违法犯罪。 最关键的是，蜀王府在自己管辖区。 如果是其他毛贼，也好办，直接派人捉拿便是。可动手的人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这如何是好？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自己一个小小的知府，是谁也得罪不起。 思来想去，王行俭只能打马虎眼。 “蜀王，下官知道你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可此事兹事体大，下官需查清事实再做定夺。” 王行俭话音刚落，没等朱至澍开口，祖大寿和洪承畴带着亲兵，押送钱粮经过府衙大门口。京营曹化淳带着两千京营将士紧跟其后。 “王知府，只要你还没瞎，你自己看看。”朱至澍指着门外众人，眼睛在喷火。 看到这一幕，王行俭心里将这帮王八蛋老兵痞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了十八遍。 这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们不知道你们干的是什么事？你们就不能绕远路出城？ 只要你们出城，咱就可以打哈哈。结果你们倒好，竟然走府衙正大门，直接来个人赃并获，这还怎么打哈哈？！ “王行俭，你身为父母官，这都不管？” “蜀王殿下，本官乃朝廷命官，维护一方和平为己任。不管对方有多大权势，本官都要一查到底。” 面对咄咄逼人的朱至澍，王行俭硬着头皮出门。 “几位将军，你们做了什么事？” 看着王行俭和朱至澍，祖大寿他们几个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会这么巧？早知道就应该绕路而走。 “来人，将他们拿下。” 虽然王行俭硬着头皮下了命令，虽然府衙的衙役也硬着头皮出门，可面对正规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卡在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王行俭想到了张世泽。 “你们等着，我去找张钦差。本官还不信了，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们。” 当王行俭赶到府衙后面找到张世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张世泽不禁暗骂祖大寿他们几个干活太糙，屁股上全是屎都不知道擦。 “王知府，稍安勿躁，有我呢，不会让你为难的。”张世泽拍了拍王行俭的肩膀，自信满满走向前堂。 当张世泽走到府衙前堂，卢象升他们三个老将也已经现身。 人就是这样，犯错的时候觉得无所谓。可一旦冷静下来，也是怕的要死。 此时祖大寿和洪承畴就是这样，想着自己光天化日之下抢了蜀王府，此时也是怕的不行。 这种事情如果公事公办，自己小命都可能不保。 “张钦差，我们……”看着张世泽走过来，祖大寿和洪承畴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 “这么多钱粮呢？够军队使用了吧？”祖大寿和洪承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世泽竟然会说这话。 “张钦差，够是够了，只不过蜀王。” “那就好，干的不错。” “张钦差，蜀王他？”祖大寿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 “没事，有我呢。”张世泽拍了拍祖大寿和洪承畴的肩膀，没有一丝一毫担忧之色。 听到张世泽这话，祖大寿和洪承畴再看着张世泽，那眼神比看亲爹都亲。 “下官拜见蜀王殿下。”给祖大寿和洪承畴吃了定心丸后，张世泽这才走到朱至澍面前行礼。 “张世泽，你……” “蜀王殿下，按照大明礼仪，你应该称呼我为张钦差。” “张世泽，你……” “蜀王殿下，不得不说，你很是没有礼貌。” “张钦差，你属下将军公然到我府上抢劫，这事你管不管？” 面对咄咄逼人的朱至澍，张世泽云淡风轻。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崇祯在乎的是他的江山，不是你这帮亲戚。 “蜀王殿下，话可不能乱说。我让祖将军和洪将军前去你府上借粮，你慷慨大方借了这么多粮给我们，我得感谢你呢。” “神特么的借粮，你以为本王煞笔？会借这么多粮给你们？这是抢劫，抢劫。” “蜀王殿下，本来呢，我是想体面的跟你商量着处理这事。现在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跟你交流。” 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满脸愤怒的朱至澍，继续说道： “这件事无非就两种结果，第一大家都体面点，你蜀王捐了粮食出来，我们剿灭了反贼张献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第二，你胡搅蛮缠冤枉我军粮食抢劫你蜀王府，皇上怪罪于你。结果是，我还是我，你没有好果子吃。” “张世泽，本王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你敢说这些钱粮不是我蜀王府的？” “不是。”张世泽回答的非常干脆。 “去年皇上号召文武百官，皇亲贵胄捐款。记得蜀王你说蜀王府家徒四壁，贫穷至极，最后捐了八百两银子。现在你说这大量的钱粮是你蜀王府的，皇上能信？” 第124章 换个思路，不信整不了你 “张世泽，你是想硬吃本王？这种鸟气，本王这辈子还没受过。本王豁出去了，就是把这些钱粮都送给皇上，也不便宜你们。” 面对毫不讲理的张世泽，朱至澍眉头一皱。 “本王这就写奏折给皇上，先承认去年捐款时说了谎。只要把钱粮补上去，皇上不见得就会惩罚本王。” “蜀王殿下，看来这里面还是有误会。就算一切都像你设想的那样，皇上接到你的奏折，没有惩罚你，而是惩罚了这两位将军。”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因为你的弹劾，两位将军踉跄入狱，他们麾下的军队必然军心涣散。导致张献忠逃出包围圈，攻进成都城。如果蜀王你是张献忠，你先抢谁？要知道李自成在洛阳的福王府已经做了示范。” “张世泽，你也别当本王是三岁小娃娃。军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他们私人的军队。他们被抓，军队就不听使唤了？你这个钦差是干什么吃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我年轻，难免痴酒贪睡，贻误战机。” “那是你的事，自然有圣上惩罚你，与本王无关。本王活不活无所谓，本王就是要他们两个死。” 此时张世泽这才知道这个蜀王有多难难对付，人家已经抱着活不活都无所谓的心思，那就是无解。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换个思路，不信整不了你。 “蜀王，既然你意已决，我也没办法。”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祖大寿和洪承畴，然后冲曹化淳喊道： “曹总督，将抢劫蜀王府的祖大寿与洪承畴拿下。” 张世泽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众人云里雾里。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总督，你是认真的？”曹化淳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军中无戏言，身为官兵，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前往蜀王府抢劫，无法无天。本钦差公正廉明，奉公守法，岂能坐视不理？” 张世泽说到这，又转身冲朱至澍行了一礼。 “蜀王殿下，末将治下不严，让你受惊了。” “张世泽，算你识相，这些钱粮？” “自然是物归原主，等下末将亲自派人给蜀王你送回去。” “这两个贼人呢？”朱至澍得理不饶人指着目瞪口呆的祖大寿和洪承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张世泽。 “这二人犯下此等大罪，自然是带回京城交由皇上处置。蜀王殿下可以修书一封，将他们的罪行写下来，送给皇上过目。” “张世泽，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再加上你知错能改，态度还不错，本王就不追究你的罪责。” “谢蜀王殿下宽宏大量。”张世泽再次给朱至澍行礼后，起身冲王行俭说道： “王知府，祖大寿和洪承畴是在你的治下犯罪，押解他们进京的事，交由你办理。他们都是军人，武功高强，又有不少部下。依我看，成都府衙所有的衙役都派出去才差不多。” 王行俭实在是不明白张世泽到底是何用意，只能胡乱应承下来。 “钦差大人说的是，下官定然照办。” 安排好王行俭，张世泽转身看着卢象升他们三位老将。 “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听令。现如今军中缺少粮草，无法再战。本钦差令你们集结军队打道回京，待征集到粮草再次来战。”说到这，张世泽看了看脸色已经微变的朱至澍继续说道： “为了防止张献忠趁我军离开之际攻打成都城，你们放出话去。虽然我军离开，衙役出差，成都就是一座空城。可如果他们胆敢攻打成都城，抢劫蜀王府里的百万两银子上万石粮食，明年我军反攻过来，定不饶他。”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至澍直接傻眼。 张献忠他们已经被逼的喝西北风多日，你们这一走，第二天张献忠就能打进成都城。 蜀王府百万两银子，上万石粮食。就算张献忠脑袋长在腚眼上，也知道第一个抢劫蜀王府。 “张钦差，这不行吧？大军出征在外，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能回京的。” “蜀王，无需担忧，本钦差有圣上御赐的尚方宝剑。见尚方宝剑同等于见圣上，我可以带兵回京的。” “张总督，张献忠还没剿灭，你们走了，成都城怎么办？” “蜀王殿下，大军出师不利，我也难受。可将士们没粮食吃，容易哗变。真到那时，可是比这两个贼将更过分。偷偷的告诉你，这两个贼将是那帮兵痞中最有礼貌的。剩下的那些人，素质更差。如果大军哗变，可能比张献忠他们还狠。” 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往卢象升他们走去。“还愣着干嘛？本钦差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张世泽说完直接抽出尚方宝剑，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此时朱至澍心里慌的一逼。 跟张世泽，卢象升，王行俭，甚至祖大寿，洪承畴，都可以逼逼两句，毕竟他们是大明的官员，认自己这个王爷。可如果让张献忠进城，第一个杀的就是王爷。 “张总督留步。” “蜀王，快带着你的钱粮回去。”张世泽头也不回，没有一丝一毫停下来的意思。 “什么我的钱粮，是你的钱粮。”朱至澍快步追上张世泽。 “张钦差，纵然你手握重权，也休要诬陷本王。本王公正爱民，淡泊名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粮？” 听到这，张世泽知道朱至澍上道了。“蜀王，你……” “我什么我？君子固穷，本王穷，怎么了？本王骄傲了吗？赶紧的，把这些钱粮拿去剿灭张献忠，这才是正途。” 听到这，现场所有人，包括躲在大树上的羽化尘，都将张世泽祖宗十八代佩服一遍。 牛逼，这都行！？ “蜀王深明大义，捐赠钱粮剿匪，本钦差定要向皇上给蜀王请功。”张世泽说完，环顾一周。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皇上送奏折替蜀王请功。” 听到张世泽提议众人一起给自己请功，朱至澍瞬间觉得张世泽，人不错。就是太过年轻，容易犯浑。 总的来说，是好人！ 第125章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 蜀王陪着笑脸和众人聊的那叫一个热情，尤其和祖大寿，洪承畴更是亲热无比，如同失散多年再相见的亲兄弟一样。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在场的众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也不比谁差，各种场面话张口就来。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大家都有面子，一时间现场立马其乐融融。 此时最懵逼的是四川知府王行俭，从吵的面红耳赤，不死不休以命相拼。到现在相谈甚欢，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也只不过用了一分钟而已。 纵然朱至澍满脸堆笑，可张世泽又怎会不知道他心中的苦？祖祖辈辈辛苦积攒的财富，一天之间就被洗劫八成，这给谁谁不心疼？ 张世泽也明白，到现在朱至澍之所以还不回家哭，就是想着减少损失，亲眼看着众人替他向崇祯请功。 虽然崇祯穷，不可能给钱财奖励。可也不能们吃亏，得让领导知道自己的付出，记一功。等事情过去，自己疯狂敛财，万一东窗事发也好将功补过。 想到这，张世泽又和众人寒暄两句后，立马下令让众人开始给崇祯写奏折。 不但自己和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祖大寿，洪承畴，方正化，要写，四川知府王行俭也要写。 “各位大人，本王淡泊名利，不热衷这些。如若不是张钦差一意孤行想着替本王请功，本王定然不会提这茬。”看着众人书写奏折，朱至澍兴奋的跟招财猫似的。 “各位大人，咱们写归写，意思一下就行了。直接写本王捐赠粮草剿灭张献忠就行，可万万不能写钱粮具体的数字。本王可不想因为推脱皇上的奖励，和皇上你来我往的推脱。” 虽然朱至澍如此说，可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谁不明白朱至澍的意思？这厮就是害怕皇上怪罪他去年哭穷没有捐款之事。 等奏折写好，派人快马加鞭往北京城送去后，朱至澍又和众人寒暄一番，这才带着管家打道回府。 朱至澍回到家，立马将家中正堂里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砸个稀巴烂。 “王爷，你是想嫁祸祖大寿他们，把这儿布置成他们抢劫现场？”面对朱至澍的举动，管家也是一头雾水。 “你脑子进水了？现在谁还敢再提王府被抢的事？”朱至澍将最后一个花瓶摔碎后，直接绵软无力瘫坐在墙边。 “刚刚你也看到了，张世泽那王八蛋是什么人？那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人。如果不是最后本王妥协，那王八蛋能半夜三更亲自带人将我们的王府再抢一遍。” “王爷，这不能吧？张世泽他就不怕皇上怪罪？”管家此时甚至认为朱至澍气糊涂了。 “皇上怪罪？他张世泽如果怕这些，也不可能打败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更不可能以两万之兵剿灭李自成的百万大军。” “我们王府怎么这么倒霉，竟然遇到这么个灾星。” “管家，咱们倒霉不是遇到这个灾星，是先遇到这个灾星。看着吧，以后那些大大小小的王爷，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张世泽这小王八蛋给洗劫一边。也就是祖大寿和洪承畴那两个老王八蛋心不是太黑，给咱们留了两成钱粮。如果是张世泽亲自动手，咱们现在果真就是一穷二白。” “这么想想，心里舒服多了。希望张世泽晚点动手，将其他那些个王爷府都祸祸个底朝天。” 朱至澍：“……” 这老小子怎么把咱心里话说出来了？！ …… 成都府府衙。 朱至澍离开后，张世泽赶紧拉过祖大寿和洪承畴。 “怎么样，有没有将蜀王的库房搬空？” “搬空？张钦差，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只是搬了八成，给他留了两成。” 才八成？不但活干的比李自成糙，心也没有李自成黑。 要是让李自成来办这事，纵然会有遗漏，可库房绝对会搬空。 这个朱至澍也太过小气吧啦，又没搬空，刚刚还紧张成那样。 “一共有多少钱粮？”张世泽看着一辆辆马车，满心欢喜。 “估摸着有银子一百万两，粮食五十万斤。” “多少？才五十万斤粮食？这够干嘛的？” 也不怪张世泽生气，现在天雄军，秦兵，白杆兵，京营，再加上几个老将军的亲兵，和附近调拨的府兵，十多万人。 五十万斤粮食，每人只能分到四斤。四斤粮食才能撑多久？吃个半饱，十天都撑不到。 “张钦差，人家那是王府不是粮商，有五十万斤粮食就不错了。” “算了，就这样吧。先把这些粮食平均分下去，务必要公平公正。” 吩咐完这些，张世泽又找到孙承宗。 “孙老将军，现在粮食不够吃，需要购买粮食。我需要给兄弟们发军饷，实在是抽不身。你德高望重，购买粮食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末将领命。” 翌日，张世泽仔细看着各个军队所欠军饷的账本。 张世泽是越看越糊涂，如果都按照账本上的数额来，得再抢两个蜀王府才够。 军队欠军饷，这个肯定有。但是，绝对不会这么多。 这其中的原因，张世泽也明白。现在自己手中有钱了，这帮老狐狸这是准备杀猪过年。 可一直欠军饷，始终不是事？ 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领不到了军饷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手中这一百万两银子看着多，用起来是真不多。这么大量的缺口，找谁填补？ 再弄个王爷？ 未免太过急躁，容易引起众多王爷的群起攻之。 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无计可施之际，突然想到张献忠。 张献忠那王八蛋横行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大量的钱财。 后世广为流传的：“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能识破，买尽成都府。”绝非空穴来风。 而且后世还真有人在河道里挖出了张献忠的西王赏功币。 想到这，张世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欠军饷的事，得等打败张献忠，拿到张献忠的钱财后再办。 到时候按功分钱，各个军队分到钱后，自己出面逼他们先把欠的军饷给发了，剩下的再让他们军队论功行赏。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吃大锅饭，多吃多占的想法。 第126章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粮食，没有粮食可不行。 虽然已经让孙承宗去购买粮食，可现在经过张献忠这么一闹，粮价大涨，给他的那点钱财能买到的粮食最多够十万人吃一个月。 虽然一个月应该能拿下张献忠，可还是太揪心，万一有个差池，容易出事， “总督，出事了。”张世泽想的正出神，曹化淳神色慌张跑了进来。 “咋回事？” “总督，你让所老将军去买粮食，这没错。孙老将军也确实公正无私。可他不会做生意，平日里大咧咧惯了。他到粮商那直接付钱，然后运粮食走人。那帮黑心的粮商把价格翻了好几倍，孙老将军买的粮食还不够兄弟们吃十天的。” “还有这事？”听到这，张世泽大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愁怎么弄粮食呢，这帮粮商就送上门了。 “总督，你没事吧？要不然让孙老将军再去跟那帮粮商磨磨嘴皮子？虽然孙老将军德高望重，可只要你出面，孙老将军应该会给面子，豁出老脸去和那帮粮商扯皮。” “不，这种事情孙老将军干不了。”张世泽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 “去，把祖大寿和洪承畴给我请来。” 一刻钟后，祖大寿和洪承畴满脸狐疑走进张世泽房间。 “张钦差，你找我们？” 洗劫蜀王府的事，始终让这二人心里发虚。现在张世泽又单独请，很是让他们心里忐忑不安。 “祖总兵，洪总督，有这么一个事，你们看看能不能办。” 当张世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祖大寿和洪承畴立马大喜。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那帮粮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钦差，你就说怎么干。” “怎么干？这还用我教你们？” “这会不会出事？”听到洪承畴这话，张世泽就明白，洪承畴没有祖大寿擅长干这种事情。 “洪总督，难道那帮粮商的脖子还能比蜀王还硬？你们洗劫了蜀王府，现在不也没事？” “张钦差，这不一样。蜀王虽然是王爷，可只是空名头，没有实权，那帮粮商可不一样。” 听到这，张世泽来了兴致。 “咋滴？那帮粮商有后台？” “张钦差，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大明有北钱南粮一说。大明的钱庄都是山西八大家，乔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亢家、范家、孔家 ，这八家掌控，他们掌控了全国八成钱庄。 而粮食都是在江南四大粮商赵家，钱家，孙家，李家手中。这四家掌控了全国八成粮食，粮价涨不涨，涨到什么地步，都是他们说了算。” “这么说，这十二家掌控着大明的命运？” 想着在后世被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到一个月上班五百个小时，坚持两个月才能能成为万元户的悲惨命运，张世泽说的咬牙切齿。 “张钦差，如果说我们官员的命运掌控在皇上手中，那么百姓的命运就掌控在这十二家手中。百姓早晨眼一睁，就离不开这十二家。他们把行行业业的生意做了个遍。也就是太阳和空气他们控制不住，不然，他们都能给圈起来收钱。” 听到这，张世泽阴冷一笑。 怪不得建奴在关外那种苦寒之地能够兴旺起来，合着是这帮王八蛋垄断了全国资源，暗中相助建奴。 这帮王八蛋资本家都是机灵鬼投胎，历朝历代，只要是改朝换代之际，那些万恶的资本家都会选择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甚至三个，或者更多篮子里。不管最后谁得了天下，他们都是开国功臣。 赚大明的钱，喝炎黄子孙的血，转头就出卖炎黄子孙，为了钱财帮助建奴，这种人都该灭九族。 钱庄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成都府，有哪些钱庄？” “成都乃西垂重镇，天府之国，物产丰富，江南四大粮商都有分号。” 看着张世泽想吃人的脸色，洪承畴知道张世泽不是开玩笑。 “张钦差，这帮粮商的地位虽然比不上蜀王，可是比蜀王难对付得多。蜀王只是空有一个王爷的名号，这帮粮商在朝中得关系盘根错节。” 洪承畴这话，张世泽也明白。朱棣得了天下后，为了杜绝其他人走自己的老路，祸害自己的子孙。特意颁发大明律： 王爷不得掌权，不得参政，不得结交官员。甚至不得互相联系，连王爷之间抱团取暖的机会都被剥夺。这也就是自己结交弄下好几个王爷，为何其他王爷没有群起攻之的主要原因。 可那帮商人不一样，他们有钱，自古便有官商勾结一说。 “江南四大粮商中，哪家势力最大？” “钱家，礼部左侍郎钱谦益就是钱家人。” 钱谦益，又是这王八蛋。 “等下你们对钱家下手狠点，就说是因为钱谦益得罪人了。” “张钦差，真动手啊？” “怎么？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快去，兄弟们正饿肚子呢。” 成都府衙外面，洪承畴满脸疑惑看着祖大寿。 “遭了，忘记向张钦差要钱。” “老洪，回来。”祖大寿一把拉住准备回去找张世泽要钱的洪承畴。 “要钱？要什么钱？” “买粮食的钱啊？纵然咱们能把粮价压下来，可总是要花钱买。” “花钱买？我呸，他们也配。” 想着当初自己从建奴回来，所有人都没意见，只有礼部左侍郎钱谦益那王八蛋张口闭口就是祖制，气节，礼法，祖大寿更是目露凶光。 以前碍于你钱谦益的权势，咱忍着。现在有张世泽下令，有英国公府顶着，咱再不往死里弄你们，咱就不姓祖。 “啥意思？空手套白狼？” “老洪，等下你就看我表现。” 看着祖大寿带着两千亲兵气势汹汹往前冲，洪承畴知道，接下来军队不可能再缺粮。 当天晚上，祖大寿兴冲冲找到张世泽，洪承畴满脸疑惑紧随其后。 “张钦差，搞定，四大粮商库房里所有的粮食都被搬空，咱们再也不缺粮了。” 全部搬空？！ …… 第127章 物资不齐，钱粮不齐，人心不齐 听到祖大寿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你怎么能把四大粮商的粮食都搬空？粮商没有粮食，老百姓上哪买粮食吃？ “张钦差，这次咱们可能真错了。”看到张世泽满脸惊讶表情，洪承畴这才开口。 “抢劫王府，大家拍手称快。可抢劫粮商，事情就大了。粮商没有粮食，百姓买不到粮食。在这种情况下，粮商肯定会说粮食都在咱们这，到时候百姓骂的是我们。” “张钦差，我又做错了？”祖大寿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不，你干的很好。”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着急万分。 “张钦差，整个成都府得粮食都在我们手里，那么多人没粮食吃，会出事的。” “出事？出什么事？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张世泽一边拍了拍祖大寿颤抖的肩膀一边云淡风轻说道。 “张钦差，出事了。”张世泽话音刚落，四川知府王行俭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刚刚四大粮商从附近州府调运了大量粮食过来，将原本就高的离谱的粮价再次涨五倍卖粮食。而且对外宣称，因为粮食被我们强行征用，迫不得已只能涨价。现在不少百姓冲府衙扔烂菜叶子，还有粑粑。” “张钦差，我就说会出事吧？” 张世泽没有搭理幸灾乐祸的洪承畴，而是淡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既然这帮王八蛋真敢这么玩，那就现在开始对他们动刀子。 “王知府，你现在以知府的名义下发一份安民告示书，就说粮商哄抬物价，投机倒把，叛乱社会治安，罚银一万万两，罚粮一万万斤。” “张钦差，这能行？他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这么多粮？” “这个你无需多问，只要你以知府的名字下发文书，剩下的我来办。” 对于王行俭的态度，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 历史上，王行俭善于抚民驭兵，张献忠攻下成都后，宁死不屈，最终被脔割而死 。 这种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和粮商同流合污？ 果不其然，王行俭犹豫片刻，还是出了安民告示书。 “祖总兵，你现在带个着亲兵再去把粮商的粮食运回来，一粒不少的运回来。罚他们那么多粮食，他们运过来多少，咱们收多少。” “张钦差，那百姓怎么吃粮？” “咱们以朝廷的名义低价卖粮，为了防止有人低价买，高价卖，每人每次只能买两斤粮食等局势稳定后再放开。以朝廷收买人心这种事情，皇上定然高兴。” 祖大寿出门后，王行俭担忧问道： “张钦差，你这么做，确实能够解决眼下僵局。可以后呢？江南粮商不运粮过来，成都还是没粮食。” “王知府，四川可是天府之国，物产丰富。就算江南粮商不运粮过来，成都百姓也不缺粮食吃。记住了，只要江南粮商敢在四川收购百姓粮食，直接没收。” 听到张世泽这话，王行俭大为放心。 这样一来，江南四大粮商势必要退出四川。没有江南四大粮商，自然会有本土粮商崛起。那些小粮商哪里敢跟官府过不去？ 此时王行俭对张世泽的佩服更上一个更上一个新台阶。 这是步步蚕食江南四大粮商，除非他们背后的大佬出面解决这事，不然，就凭罚他们那么多钱粮的事在，他们就没办法继续在四川赚钱。 至于上面大佬之间的狗血事，那是他张世泽的事，跟自己这个小小的知府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是奉命办事。 第二天，江南四大粮商集体出走，打道回府。 对于这些，张世泽理都没理。眼下粮食的事情解决，自然是要对张献忠动手。 张世泽召集众将领开会。 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祖大寿，方正化，还有一露面的秦良玉悉数在坐。 面对众多大佬，张世泽看着准老丈人。 “卢督师，说说现在的情况。” “现如今张献忠十万之众被围在潼川府。” “这就完了？就这？”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跟大佬一起干活，有多难。 “张钦差还想知道什么？” “潼川府大着呢，张献忠到底被围困在哪？” “三台县城。” 听到张献忠被围困在三台城里，张世泽气的都想骂娘。 一开始听说张献忠被围困在潼川府，以为是什么山谷，或者山脚下，这才没上心。 毕竟张献忠他们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在荒郊野外缺衣少粮，僵持的时间越长，对张献忠越不利。 可哪曾想是围困在三台县城，纵然切断交通线，没有粮食送进城，他们也缺粮。可张献忠是什么人？可比李自成狠多了。 人家李自成手下谋士给李自成提意见：“收民心、定制度、谋长远。迎闯王，不纳粮。” 张献忠呢？这王八蛋杀人如麻，历史上四川百姓被他杀的十室九空。 后来清辫子得天下后，康麻子启用湖广填川，这才让四川恢复元气。 如果把张献忠逼急眼了，那王八蛋可是什么事都敢干。 《明史·张献忠传》《蜀碧》《荒书》等书都记载“以人为粮，屠蜀食人”。 如果长期围困三台城，张献忠长期得不到粮食补给，保不齐这王八蛋会狗急跳墙，惨无人道的祸祸三台城里百姓。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脸上愤怒之色越来越浓，孙承宗起身说道： “张钦差，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三台城虽然是潼川府下面的县城，可三台县城乃原潼川州治所，本就高大异常。 天顺年间，潼川州知州谭道生又在原州城旧址上以石筑城，高一丈六尺，周九里，计一千六百二十丈。嘉靖年间，知州赵德宏又对州城进行加固、扩建 。 我军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工程器械，又各有各的主意，再加上缺少钱粮。纵然张献忠就在城里，也只能望洋兴叹。” 孙承宗的言外之意，张世泽也明白，归根结底就是三个不齐。 物资不齐，钱粮不齐，人心不齐。 三台城高大异常，自己这边准备不充分。最重要的是各自为战，人心不齐。 明知道张献忠就在三台城里，也只能干看着，无计可施。 第128章 如何攻城 “攻城器械不足？为何不准备？”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卢象升铁青着脸说道：“张钦差，准备攻城器械需要钱。现在钱财都在张钦差你手里，只要有钱，半个月就能打制出来。” 听到卢象升再次提钱，张世泽已经对这帮老兵痞失去耐性。 奇了怪了，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明末能排得上号的军界大拿，任何一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 现在呢？把他们凑在一起，反而止步不前。 此时张世泽想起后世的足球俱乐部，有些财大气粗的俱乐部，疯狂的买球星，可就是打不出成绩。 反而是那些只有一个当家球星的球队，能够打出好成绩。 从这也能看出，一个群体有一个能够领导所有人的领头羊有多重要。当然，有多个，那是灾难。 “张钦差，打制攻城器械的钱财，你看……” 面对祖大寿要钱，张世泽再也不相信这帮老兵痞。真把钱给他们去打制攻城器械，自己手里手下的几十万两银子很快就会被祸祸完。 “打仗最忌讳纸上谈兵，打制攻城器械的事，等我们查探好三台城再说。” “张钦差，什么时候去查探三台城？” 听到卢象升这话，再想着张献忠狠辣的手段，张世泽一刻也不想等。 “现在就出发。” 张世泽说完，不等众人开口，径直走出成都府府衙，向城外赶去。 此时众人直接傻眼？ 这个大明最年轻的八府巡按御史钦差大臣到底是什么人？ 刚来，天天不是勾搭卢象升闺女，就是被卢象升闺女勾搭。现在刚刚有个正形，又雷厉风行。 几位老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心想： 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人没见过？临了竟然见识了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而身为局外人的王行俭看到这一幕，立马会心一笑，张献忠的末日到了。 如果张世泽按部就班，这帮老将有一大堆理由反驳。那样一来，张世泽将处处受挟制。 可张世泽想到哪干到哪，反而让这帮老将无从下手，只能按照张世泽的意思行事。 一帮大佬，各有各的主张，谁也不服谁。看着兵强马壮，实则一盘散沙。 皇上自然也是明白这些，可也没办法。现如今大明内忧外患，皇上东挪西凑，也才凑到这点兵力剿灭反贼。 现在皇上把张世泽派来，立马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皇上圣明。”王行俭有感而发。 …… 两日后，张世泽带着众多老将来到三台县城外。 不得不说，三台县城的城墙那是真高大。虽然比不上北京城，成都城，可在众多县城中绝对是佼佼者。 城墙下有宽大的护城河，护城河里有水，城门口吊桥收起，就算渡过护城河，还有厚实的大门，攻城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世泽也理解这帮老将为何迟迟不攻城。 兵者有云：五倍围之，十倍攻之。 五倍多于对方的兵力才能包围，十倍多于对方兵力才能攻城。 现在张献忠手下有十万之众，再加上三台县城年轻力壮的百姓，至少有二十人手。 以十万兵力攻打二十万人马驻守的城池，本就是难于上青天。 再加上这帮老将各有各的小心思，自己带的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谁也不愿意当炮灰。 在这种情况下，围而不攻，自然符合众人的利益。 看着张世泽面对高大的三台县城的城墙一言不发，几位老将心里别提多舒爽。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大谈论阔说什么打仗。 你真以为你是冠军侯转世，年纪轻轻就一飞冲天？你打的那些胜仗，哪一场不是因为你会搞钱，用旁门左道取得的胜利？ 现在傻眼了吧？知道我们的难处了吧？不张狂了吧？ 能够从明末这个乱世混出头的人，都不是愣头青。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个问题，所有人也能想到张世泽年轻气盛，为了面子会强攻。 只要强攻，自然是要死人，死大量的人。 自己手下就那么几个亲兵，可不能送死。 自己之所以还是将军，就是因为自己手下有兵。如果兵死完了，自己还算什么将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人就有私心，多少之说，谁也不例外。 两世为人的张世泽自然也明白众人的心思，思虑再三，张世泽开口说道： “安营扎寨，攻城的事明日再说。” 夜幕降临，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攻城之事。 攻城最容易的方法自然是火炮，虽然现在的火炮还是实心铁球，可只要量大管饱，还是能将城池撞倒。 想到这，张世泽立马想到明朝的红衣大炮。 红夷大炮炮管长，管壁厚，口径大，整体形状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设有准星和照门，精度较高 ，这可是大明最能拿得出手的大杀器。 天启六年的宁远之战中，袁崇焕利用红夷大炮成功击退建奴铁骑，重创努尔哈赤。 想到这，张世泽兴奋看着曹化淳。“老曹，知不知道附近哪儿有红衣大炮？” “总督，红衣大炮你就别想了。那玩意太笨重，造价高，早就停产了。现在仅存的红衣大炮都部署在宁远，山海关，锦州边境重镇。就算你面子大，能够说服皇上调用红衣大炮。可那么笨重的东西运送到这儿，得猴年马月？” 听到曹化淳这话，张世泽立马泄气。 别说崇祯不可能同意把红衣大炮调过来，就是同意了，就这山路，运送笨重的红衣大炮，那是痴人说梦。 “总督，自古以来就有先登一说。攻城都是许以重利，用人命去填。咱们就猛攻，不见得就攻不下来这小小的县城。” 曹化淳话刚出口，张世泽直接反对。 “老曹，皇上之所以将那帮老将都调过来，就是因为没有兵。如果我下令猛攻三台城，先不说能不能攻下来，就是那帮老将能不能倾尽所有攻城都不一定。” “总督，要不然咱们就这么耗着，耗到张献忠撑不住。他们也是人，也要吃饭。等他们没有粮草，自然要出城。” 对于曹化淳这话，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真这么耗着，等张献忠撑不住，三台城里哪里还会有百姓？！ 第129章 祖大寿的好办法 此时不但张世泽忧心忡忡，其他人也是心情复杂。 卢象升营帐。 王朴，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卢苇，卢荟看着一言不发的卢象升，纷纷张口预言，却又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性格耿直的虎大威率先开口。 “督师，现如今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想拿下三台县城，只有硬攻一条路可走。张世泽作为一个晚辈，却被皇上封为八府巡按御史钦差大臣，那帮老将谁都不舒服，现在都在等着看张世泽的笑话。 当初在巨鹿，张世泽对我们有救命之恩。现如今张世泽骑虎难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虎将军言之有理，当初在鸡泽城，如果不是张世泽立斩高起潜，我无论如何也搬不到救兵前往巨鹿救大家于水火。” 听到虎大威和杨延麟这话，卢荟立马投去感激目光。 “三台县城你们也看到了，硬攻，就算最后能攻下来，也是损失惨重。如若我们天雄军打头阵，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几人。” “督师，当兵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如果没有张世泽，我们现在都已经是死人。抛开张世泽的恩情不说，就大小姐和张世泽之事，我们也不能看看着张世泽铩羽而归。” “督师，张世泽的能力有目共睹。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如若折在这，恐有变。大小姐和张世泽情投意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张世泽陨落。” 听到虎大威和杨延麟说这个，卢象升看了看卢荟，表情复杂。 “荟儿，爹从来没有过问你婚姻之事，纵然你与张世泽之事弄的满城风雨，爹也没说过一句。今天你给爹交个实底，你是不是非那小子不嫁？” 卢荟自然明白老爹的意思，现在的局势卢荟也明白，接下来自己的表态关乎张世泽能不能拿下张世泽。一万两千天雄军的实力，卢荟是知道的。如果能够得到天雄军鼎力支持，才可能有胜算。 想到这，卢荟红着脸蚊蝇说道： “爹，女儿……女儿已经是张钦差的人了。” 卢荟这话一出口，卢象升心里如同被千斤大锤砸下。 卢象升狠狠地剜了卢荟一眼，然后起身往外走。 “吩咐下去，天雄军做好攻城准备。” 当卢象升赶到张世泽中军营帐时，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已经坐在那喝茶。 “卢督师，你可是来晚了。要知道咱们可都是在帮你女婿的忙，你怎么还能没有我们上心？” 面对秦良玉的调侃，卢象升不免有一丝难为情之态。“秦总兵说笑，事到如今，人家都还没上门提亲。这门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来翁婿一说？” “你小子这就不像话了，怎可拿女儿家的名节开玩笑？” 此时张世泽正绞尽脑汁想着攻城之策，哪里有心情搭理这些？ “卢督师，等拿下张献忠回京，晚辈便让家父上门提亲。” “这还差不多。”卢象升满意坐下，以长辈姿态冲张世泽问道： “是不是还在为攻城的事发愁呢？你放心去打制攻城器械，到时候我天雄军和你们京营一起冲上去。” “还有我白杆兵。四川可是我们的主场，岂能让你们冲在前面？” 秦良玉和卢象升正争执不下，孙承宗和孙传庭哪里坐得住？ “怎么？你们是瞧不起我们两个老家伙？” “我们虽然兵少，可都是身经百战的亲兵，不见得就比你们的兵差。” …… 四人正争吵个没完，祖大寿和洪承畴走进来。 祖大寿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被人家当枪使，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防止被这几个家伙推在最前面。 可当祖大寿看到卢象升他们都在争着打头阵，立马也跟着起哄，让他的亲兵打头阵。 面对众人的争执，洪承畴打心底鄙夷。可纵然如此，洪承畴也不敢硬着头皮上。 毕竟人家祖大寿只有八百亲兵，他手下可是有一万秦兵。 面对众人争执不休，洪承畴觉得自己一言不发很是格格不入。 “你们争什么争？一切都要听张钦差的。你们说的强攻，张钦差难道不知道吗？张钦差之所以不说，就是因为张钦知道强攻伤亡太大。” 本就心虚怕张世泽真让自己亲兵打头阵的祖大寿听到洪承畴这话，立马借坡下驴。 “洪总督说的有道理，张钦差不会同意大家以巨大牺牲为代价强攻的。” 秦良玉平日里就不满祖大寿的为人，现在祖大寿又墙头草做派，很是让秦良玉不满。 “祖总兵，那你说说看。怎么攻城牺牲不大？当缩头乌龟躲着？” “秦总兵，一开始我还真没想到什么办法。不过，刚刚你这一问还真让我想到了好办法。” 听到祖大寿说有好办法，包括张世泽在内，众人都纷纷侧目看着祖大寿。 “祖总兵，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秦良玉不满催促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张献忠他们不出城跟我们决一死战吗？我们为何要攻城？直接把张献忠他们给引出城来不就行了。” “你说的好听，怎么引？” “秦总兵，这就需要你的白杆兵出力了？你手下不是有两千女兵吗？你让她们到三台县城下跳舞，脱衣服的那种，吸引张献忠手下将士出城劫色。等他们出城之际，咱们一拥而上，定能拿下三台县城。” 祖大寿这厮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想吸引人家出城劫色，还是他想看跳舞？ 张世泽正想着怎么训斥祖大寿呢，秦良玉直接坐不住。 “祖大寿，你……你……你不要脸。你出来，老娘要跟你单挑。” “秦总兵，你就饶了我吧，我可是不打女人的。” “祖大寿，老娘跟你拼了。” 看着秦良玉准备冲过去暴打祖大寿，卢象升，孙传庭赶紧死死拦住。 “祖总兵，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给秦总兵说两句好话。” “说什么好话？怎么说？攻城嘛，要么强攻，要么吸引对方出来。难不成我们还能冲过去把人家城墙给推倒？” 祖大寿说完，张世泽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攻什么城啊，直接把城墙给炸了，不就得了？！ 第130章 新的攻城方法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着可行性。 攻打李自成结束后，还有两三百个炸药包没用。如果把这些炸药包给埋到他们城墙下面，别说几百个，就是几十个也能把城墙炸倒。 张世泽仔细想着白天见到的三台县城墙外围环境。 想埋炸药包在对方城墙下，眼下还有两个难关要过。 第一就是护城河，靠近护城河，可以用盾牌阻拦城墙上射下来的冷箭。可到了护城河边，怎么过河？炸药包可是怕水，万万不能沾上水。 还有第二个问题，怎么把炸药包埋在人家城墙下。直接放城墙根，冲击力不大，还真不一定能炸倒人家的城墙。 想放城墙下就得挖墙根，可人家城墙上的守城兵也不是瞎子。你动手挖，人家就用大石头砸，弓箭射，咋整？ 张世泽正一筹莫展之际，祖大寿和秦良玉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祖大寿，老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秦良玉为何能够名垂青史，成为一名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就冲人家这泼辣劲，就不可能籍籍无名。 而且秦良玉不管怎么骂，也只是骂祖大寿不要脸，臭流氓之类的话。从来没有一句是拿祖大寿投降过建奴的事骂人。 从这就能看出，秦良玉虽然生气，可人家是有原则的。 “秦总兵，你天天待在这天府之国，你风不吹，日不晒，你当然脸皮薄了。如果你到关外，天天被刀子一样的冷风吹，你的脸皮说不定比我的还厚。” “祖大寿，依老娘看，也甭想什么攻城的办法。直接在城墙跟挖个狗洞，你直接爬进去做内应就成。” 秦良玉此话一出口，张世泽恍然大悟。对啊，直接挖地洞，土遁过去啊。 当年云龙兄打山崎大队，不就是用了土遁的方法吗？ 护城河不是有水阻拦前进道路吗？先把护城河给炸了，让水救出去。 然后从护城河底开始挖，向城墙根挖，一直挖到城墙下面。放上炸药，火绳留的长长的。然后跑出来点火，这事就成了。 那可是几百个炸药包，够张献忠那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心情大好。 此时张世泽再转头看着祖大寿和秦良玉，那目光已经如同看戏一样。 吵架，就是看谁不要脸，看谁能豁得出去。 虽然秦良玉也是泼辣无比，可惜遇到的是祖大寿，祖大寿的脸皮可以说是比城墙根还厚。 “秦姐姐，都是自己人，那么小气干嘛？现在张钦差正心烦意乱，不如从你手下女兵中挑几个可人的过来跳舞助兴。” 祖大寿话音刚落，张世泽脱口而出：“好啊，好……” 纵然张世泽及时刹车，可还是说多了。 看着满脸愤怒的秦良玉，张世泽赔着笑脸。 “那什么，秦总兵，别误会，我说的好是因为我想到了攻城好办法。” “你想到了好办法？什么好办法？”秦良玉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明天你们就会知道。” “张钦差，这么说不需要强行攻城了？” “强行攻城？我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强行攻城。” 张世泽这话刚出口，一直不说话的洪承畴立马大咧咧起身喊道： “张钦差，今天我老洪把话放在这。我秦兵自我而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硬骨头。我秦兵专打攻城这种硬仗，不是攻城这种硬仗别让我们秦军打头阵。” 看着大义凛然的洪承畴，想着他手下头号猛将曹变蛟，张世泽想到了三国时期的赵云。一开始赵子龙跟着公孙瓒混，后来被刘备挖了墙角。 想到这，张世泽再看了看洪承畴。早晚有一天，曹变蛟得身穿京营铠甲。 “各位，夜已深，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攻城的方法，我已经想到，明天，明天我京营会开始攻城。等我们拿下城墙，大家一拥而上，定能生擒活捉了张献忠。” 看到张世泽做出送客的手势，众人鱼贯走出中军营帐。 “你们说说看，张钦差刚刚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看到没人搭理自己，祖大寿凑到孙承宗面前。 “孙老将军，你觉得想钦差是不是在吹牛？” 此时孙承宗心里将祖大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在明眼人看来，现在只剩下强行攻城这一条路可走。可张世泽却说有新的攻城方法，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懂装懂，毕竟都是成名已久人物，谁也敢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张世泽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看他们京营攻城，那就老实回去睡觉，明天等着看热闹呗。 你倒好，竟然过来问，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咋整？咱怎么回答你？咱不要脸吗？ 思来想去，孙承宗意味深长笑了笑，然后又摆出高深莫测姿态，加快速度回自己营帐。 孙承宗快速离开，其他人纷纷现学现卖快速离开。 秦良玉到底是女人，终究慢了半拍。 “秦姐姐，你可知张钦差刚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煞笔”秦良玉小声嘀咕完，然后也加快速度离开。 “秦总兵，你怎么骂人？” 秦良玉此时终于明白，自己的脸皮比其他几老将位薄多了。人家能忍住不骂人，自己却忍不住。 “祖总兵，误会了不是？我怎么能骂你？” “可是你刚刚……” “我刚刚是说，祖总兵你是“化妆老爷爷，靠墙喝稀粥。”” “秦总兵，啥意思？” 面对祖大寿的追问，秦良玉意味深长一笑，径直走回自己营帐。 …… 三台县城，府衙大堂。 十多位一丝不挂美人正强颜欢笑陪着张献忠饮酒。 张献忠正喝的气喘吁吁，义子孙可望贸然闯入。 “父王，城中没粮了，现在剩下的粮食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望儿，莫要惊慌，粮食有的是。”对于城中没粮，张献忠云淡风轻。 “望儿过来，整日劳累，辛苦了，这两个美人赏你了。” “义父的女人，二臣如何敢要？万万使不得。” “见外了不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情场如战场，咱们父子同上阵，其利断金。” 第131章 人间清醒张献忠 在张献忠的坚持下，孙可望铆足了劲跟着张献忠战场冲杀一刻钟，然后气喘吁吁停下。 “父王老当益壮，可喜可贺。”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这终于坚持不住，停下。 “望儿，你这方面可得多加努力才是。” “父王教训的是，只不过，父王，这没有粮草，可不行。现在城外的朝廷鹰爪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耗下去，咱们得粮道被切断，困死在这三台城中，恐不长久。” 孙可望这话说完，张献忠看了看面前的十几位美人。 “粮食？这不都是。” “父王说笑了，这是人，怎么能是粮食？” “人可以吃粮，也可以当做粮食，今天父王就让你开开眼界。”张献忠微笑说完，转头冲外面喊道： “来人，带下去。两个红烧，两个水煮，两个清蒸，两个油炸。” 看着八个美人哭着喊着被带下去，孙可望直接傻眼。 “父王，这……这要是让后人知道，我们可就是遗臭万年。” “望儿，你读了这么多的书，白读了？史书是胜利者书写。你以为史书上那些圣人，贤人，都是什么人？都是胜利者。他们成功了，有能力隐藏他们肮脏的一面，这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 谁没有肮脏的一面？天可汗李世民没有吗？杀兄，欺嫂，逼父，哪个不是畜生所为？ 宋太宗赵光义的斧光烛影，明成祖盗取侄儿江山，还有当今的皇上，强留嫂嫂在宫中十余年，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父王，可是……” 孙可望话没说完，张献忠直接打断。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世道。人生在世，最忌讳在意他人的目光。如果你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你只会按照他人的意思做人做事。人都是自私的，都是想着自己的利益。在意他人的看法，你只能被他人利用，只能为他人创造利益。 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向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至于名声？那都是他人的看法，与老夫有什么关系？ 如果咱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在后人眼中，咱们就是爱民如子的圣人。与李世民，赵光义，朱棣，他们一样。 如果咱们输了，就咱们所作所为，死一万次都不冤，这辈子也够本了。成王败寇，自古使然，无伤大雅。” 张献忠一边得意的说，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抚摸怀中美人。 此时张献忠怀中的美人听着外面刚刚被拖出去美人杀猪般惨叫声，温顺的如同鹌鹑一样，极尽所能侍奉张献忠。 “父王，儿臣受教了。” 看着孙可望准备离开，张献忠继续叮嘱道： “望儿，你是老大，做老大的得有老大的气派。你下面还有十一个兄弟，可都指望着你领导呢。” 作为跟随张献忠多年的人，孙可望自然明白张献忠的意思。 “父王，儿臣这就去找那十一个兄弟过来陪父王用餐。” “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张献忠的儿子。去吧，今天咱们父子齐聚一堂，不醉不归。” 一个时辰后，孙可望带着十一个兄弟和张献忠把酒言欢。 看着张献忠吃肉丝滑异常，孙可望由衷佩服自己这个义父。 虽然其他十一位兄弟也大快朵颐，不停称赞肉味鲜美，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肉，甚至猜测这是鸵鸟肉。 可张献忠是知道这是什么肉，还能吃的如此坦然自若，这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 在张献忠的注视下，孙可望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喉咙口的翻滚，勉强咽一块肉下去。 咦……还别说……可还是真恶心。 就在孙可望极不情愿夹起第二块时，一个兵痞慌里慌张冲了进来。 “西王，不好了，明军开始……” 兵痞话没说完，直接被张献忠掷出的宝剑封喉。 “慌里慌张能成何事？来人，拖下去，晚上加餐。” 听到张献忠这话，再看着桌子上的肉，孙可望的十一个兄弟立马愣在那。 再转头看了看孙可望比死还难受的脸色，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父王，城防是大事，不得不防。” “无需担忧。只要我们不出城，明军就拿我们没办法。” “可是父王，纵然咱们城墙高大，可终究是要防守。” “罢了罢了，你们啊，哎，去吧。” 张献忠话音刚落，他的十二个义子立马一哄而散，一个不剩。 看着义子们离开的背影，张献忠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真是一群傻小子，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及时行乐，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何不天天快乐呢？ 万般皆下品，惟有及时行乐高。 张献忠胡乱将嘴中肥肉吞咽下去，然后将身边美人扑倒。 …… 三台县城外，张世泽带着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看着张世泽在跟京营一众将士做最后的部署，秦良玉，卢象升，孙承宗他们一众老将满眼期待看着，看着张世泽能耍出什么把戏。 城墙上张献忠的十二个义子也是满眼期待看着，看着是哪个倒霉鬼会过来送死。 张世泽吩咐完，京营众将士立马行动。 一刻钟后，几十声爆炸声响起，护城河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看到这，几位老将心里难免有一丝轻蔑之意。 你以为把护城河里的水放出去，就能攻进人家城池了？ 只要你凑近，人家放箭。等你到达人家城墙下，人家的大石头，木头，金汁往下倒，你还是难于上青天。 在众人的轻蔑目光中，京营盾牌兵开始行动。 八位盾牌兵围城一圈，前方两个，左右各两个，上方两个，防的严丝合缝。中间藏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提着铁锹，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冲过去。 看着数十个这样的盾牌团体往城墙冲过去，一众老将的目光再次提到一个新台阶。 这是干嘛？难不成是准备一块一块将人家城墙上的砖头抠下来？ 这不是扯淡吗？先不说你能不能抠的下来，就是人家那城墙的宽度，你抠到猴年马月？ 再一个，你这盾牌只能抵挡人家的弓箭，可防不住人家的石头和木头。等到了城墙下，人家石头砸下来，你的盾牌兵立马倒地不起。 再一轮羽箭射下，白忙。 第132章 逆天的功劳给谁？ 看着十多个盾牌团冲向城墙，城墙上守军立马放箭。 “噔噔……”纵然盾牌上插满了羽箭，跟刺猬一样，可也阻挡不了盾牌团前进的步伐，唯一的作用就是速度放慢了一些。 看到这，城墙上守将立马放弃放箭，纷纷搬起大石头等着，等着盾牌团靠近。 没有羽箭的阻拦，盾牌团速度更快。 就在大家都等着看盾牌团是怎么抵挡石头，木头阵时，盾牌团到了已经干涸的护城河底，直接停下，然后就是疯狂的挖土。 挖出来的土直接填在护城河里，两人挖累接着换人，换盾牌兵去挖。 等洞口挖的够大，盾牌直接放一边，十个人一起钻进洞里挖，速度成倍数增加。 看到这一幕，不但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傻眼，就是城墙上守军也傻眼。 放箭，射不到人家，扔石头，没卵用。 “张钦差，你是想挖地洞钻进城里？”卢象升他们那帮老将满脸惊喜围过来。 “这可不行，就算你的地道挖通，人家之手守住洞口，守株待兔，以逸待劳。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白忙。” “卢督师，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水淹岳托之事？我能把水坝炸翻，也能把城墙炸翻。”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恍然大悟。 挖地洞挖出来的土已经把护城河填满，再把城墙炸开，那可真就是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 …… 三台县县衙，张献忠听到义子们的禀告后，眉头紧皱。 “你们是说明军准备挖地洞进来？” “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只不过速度太慢，没有三五天不可能挖穿。” “无妨，准备好火油，只要他们地道挖通，咱们就倒入火油，烧死他们。” 听到张献忠这话，孙可望眉头皱的更紧。 “义父，儿臣觉得不会这么容易。张世泽能够想到挖地洞，不可能想不到咱们会放火烧他们。” “那你说说看，张世泽想干嘛？” “这个孩儿还没想到。” “没想到就赶紧想。”张献忠也是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再也没有刚刚气定神闲的姿态。 “望儿，你是义父众多义子中最有谋略的一位。义父相信你，你一定能够想到张世泽下一步想干嘛，也一定能够阻止张世泽的阴谋诡计。” 张献忠说完，直接出门前往城墙查看。 此时城墙下正干的热火朝天，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另外一组十人举着盾牌前去将正在干活的人换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挖地洞的工程时刻不停进行，城墙上张献忠他们的心也越揪越紧。 经过三天三夜不停地挖，护城河被填满后，几十米的地洞终于挖到城墙根。 “总督，刚刚撤回来的兄弟说已经挖到了大石头，应该是挖到了城墙根。”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大喜。转而一想又满脸忧愁。 如果把炸药包放在城墙根，很难对城墙形成冲击力。 “有没有办法把城墙根的石头撬下来一块，或者几块？” “这个很难，城墙根部都是一人抱不动的大石头。地洞里又空间狭小，不利于发力。” “那往下挖呢？挖到城墙最下面。” “总督，这更难。三台县城是在原州城旧址上筑起石头城，经过这么多年的加固，现在咱们看到的城墙根，其实是以前老城的城墙顶。想挖到城墙地下，难于上青天，谁也不知道还要挖多久。” “那就撬石头，一定要把炸药包放在城下，不然咱们忙活这么多天都是白忙活。” 看着周遇吉一言不发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告诉兄弟们，不要着急，咱们可以等，一天撬不下来，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咱们现在的粮草足以支撑咱们干到过年。”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终于明白张世泽的决心。 又两天后，周遇吉带着一百多名膀大腰圆的兄弟站在中军营帐门前。 “总督，挖下来了，城墙下的石头撬出来了。” 周遇吉能把兄弟们带过来，肯定有他的原因。 张世泽出营帐看着面前一百多位兄弟，个个灰头土脸，尤其是双手，几乎都是血淋淋。 不用说，这一定是撬石头受的伤。 “辛苦了。”张世泽拍了拍最前面的几个兄弟肩膀。 “周提督，给这些个兄弟记功，另外每人给十两银子奖金。” 张世泽话音刚落，没等周遇吉开口，最前面的兄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冲张世泽说道： “总督，能不能再奖励一件事？” “啥事？只要不过分，我就依着你们。” “就是再抓到野猪，能不能让我们先用？” 野猪？用？ 这尼玛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能不能有点出息？先憋着，等回北京城，我带你们到胭脂胡同的怡香院玩，那不是有意思多了？” “总督，我们了记下了，别想耍赖皮。” “放心，那八大胡同都有我爹挂的账户，随时都可以去。” “总督，令尊真好，你真幸运。” …… 夜幕降临，张世泽召集众人商议翌日总攻之事。 看着面前的方正化，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秦良玉，洪承畴，祖大寿。 张世泽仔细想着明日之事。 现在炸药包已经可以埋在城墙下，炸塌城墙问题不大。 张献忠虽然号称有十万大军，可那都是被他裹挟的流民，哪里是朝廷的正规军对手？ 只要城墙炸塌，张献忠必败无疑。 以张献忠的性格，到时候定然打开城门突袭。 现在炸的是西城墙，将士们会从西面攻进去，张献忠不可能从西面突围。 在剩下的南城门，北城门，东城门，中，张献忠最有可能从哪突袭呢？ 历史上张献忠可是在顺庆府，西充县凤凰山遇难。按照这个来判断的话，张献忠最有可能突袭的一定是东城门，然后从东城门突袭，直奔东面的顺义府而去。 如此一来，防守东城门，最有可能拿下张献忠。 让谁防守东城门，就等于是把这逆天的功劳让给谁。 第133章 墙倒如雪崩 看着面前的众人，张世泽一一分析。 祖大寿肯定排除在外，这厮虽然心里想的是大明，不然他也能不能从建奴叛逃回来。可他立场不坚定，历史上有污点，前途不大。再一个，他只有几百亲兵，不足以独自防守城门。 孙承宗和孙传庭，也不行。 他们虽然德高望重，可如果再让他们立功，皇上定然会再次重用他们。 这样一来好的机会就被他们占据，年轻人没有机会。还有就是，他们是大明基石般人物。应该供起来，而不是拿出来冒险。 万一崇祯再次重用他们，给他们机会，而他们万一败了，那大明的基石就没了，对众人的信心打击是毁灭性的。 还有一点，他们和祖大寿一样，都只有亲兵，手下军队不多，不足以守城门。 秦良玉的白杆兵，那倒是可以。秦良玉巾帼不让须眉，把功劳给她，理所应当。 可她手下有女兵，如果让他抓住张献忠，那她手下女兵的地位定然水涨船高。 这样一来，女人的社会地位很有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让女人的地位上涨过快，也不利于社会发展。后世过重的女权危害已经显露出来，这个错误不能犯。 那剩下的只有京营和卢象升的天雄军。 京营是骑兵，又有大明最厉害的火器，理应用来正面进攻。 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决定把这个泼天富贵让给卢象升。 这完全是经过全方位考虑，都是就事论事，公事公办，跟自己馋卢象升闺女身子这事不搭边。 “下面我宣布明天作战任务。”张世泽将尚方宝剑拿出来放在案头，这才有信心对一众老将发号施令。 “秦总兵，你带一万两千白杆兵镇守南城门。洪总督，你带一万秦军镇守北城门。卢督师，你带一万两千天雄军镇守东城门。剩下人的和我京营一起从西面打进三台县城，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全歼张献忠。” “还有没有谁有意义？”张世泽一边问一边把尚方宝剑拿在手中把玩。 尚方宝剑如同皇上亲临，再加上城墙是京营炸开，谁还会有意见？ …… 翌日，天不亮，明军开始生火做饭。 天亮后，三军已经吃饱喝足。 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时，三军众人拉屎撒尿这些小事已经处理完毕。 面对城下明军的集结，张献忠也不敢托大，亲自穿上铠甲带着十二名义子登上三台县西城墙目不转睛看着下方。 全城搜索了无数遍，没有发现任何地道出口，这让张献忠先入为主的认为明军挖地洞入城的计划失败，现在准备强行攻城。 在外城墙上喝了半天西北风，也不见明军攻城，只见明军利用盾牌来来回回抱着白布包前往挖了一半的地洞，更是让张献忠摸不着头脑。 “护城河里的水呢？”看着西面护城河已经被泥土填满，张献忠没来由问了一句。 听到张献忠这么问，孙可望回想当日河水下降的事。再想着坊间传闻张世泽去年水淹岳托的事，立马头皮发麻。 “父王，快，快下城墙。”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虽然一头雾水，可她了解自己这个义子，谋略尤在自己之上。 “望儿，怎么回事？”张献忠一边往城墙下跑一边疑惑问着孙可望。 “义父，我们都错了，错误的认为张世泽是想挖地道进城。其实张世泽是想炸城墙，刚刚他用盾牌兵运到地洞里的肯定是炸药。”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心里直发毛，跑的更快。 张献忠太明白火器的威力，绝对不是人力可为。跑到城墙下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翻身上马。 没一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起伏。 城墙的轰然倒塌，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待尘烟散去，目之所及的是如潮水般的明军，和张世泽那装逼声： “兄弟们，见到张献忠给我留着，我要活劈了那王八蛋。” 看着城墙如同雪崩一般倒下，明军越来越近，张献忠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大喊： “儿郎们，随我冲啊。” 张献忠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东边跑去。 片刻功夫，张献忠的十二义子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此时镇守在东城门的卢象升正带着虎大威他们和一万两千天雄军严阵以待，听着城西传来的爆炸声，众人知道战斗已经打响。 听着城内喊杀声，虎大威他们心里痒痒的。人家在奋力杀敌建功立业，自己在这喝西北风，这给谁，谁心里都有气。 “张钦差真不像话，他和大小姐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就他还在跟我们打哑谜。”王朴言语间的不满情绪不小。 “排兵布阵是他安排，我们这帮人都是他的大舅哥，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老丈人家人，安排我们进城立些功劳。竟然安排我们在这喝西北风。” “王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纵然卢荟说话的声音很大，可底气毫无。 “大小姐，不是哥哥我说你，你得长点心眼。张世泽以后是要继承英国公爵位的，屋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到时候难免有勾心斗角的事，你可是督师的闺女，将门虎女，可不能把英国公府主母的位子拱手让人。” 王朴刚说完，没等卢荟红着脸接口，三台县城东城门突然打开，张献忠一马当先冲出来。 看到这，王朴哪里还有心思说教卢荟？ “老天开眼，让小爷遇到了张献忠。”王朴心中的喜悦不亚于入洞房。 虎大威，王朴顶在最前面，杨延麟，杨国柱，排在后面。 再后面是卢苇和卢荟，卢象升排在一双儿女之后压阵，再后面是一万两千天雄军。 孙可望抬头看了看对面军阵，立马心头一紧。 “义父，那是卢象升的天雄军。卢象升有万夫不当之勇，切不可轻敌。” 听到孙可望这话，张献忠放慢速度头也不回喊道： “我儿定国何在？” “儿臣在。”李定国抽出腰刀无所畏惧。 “冲破敌阵。” “儿臣领命。” …… 第134章 张献忠抱头鼠窜 李定国看了看对方军阵前的虎大威和王朴之流，眼神轻蔑。 “插标卖首，土鸡瓦狗尔。” 面对一马当先的李定国，王朴同样没放在眼里。 “无知小儿也敢单枪匹马冲阵？今日便让你尝尝后悔的滋味。” 王朴轻蔑说完，转头冲身边的虎大威喊道： “虎哥，送弟弟一个人情如何？弟弟我要亲手活劈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乡野村夫。” 王朴话音刚落，李定国已经杀到面前。 “来的好。”王朴长枪刺出，直奔李定国心窝而去。 面对王朴刺出的一枪，李定国嘴角上扬，身子稍微一歪，躲过王朴致命一击。然后腰刀贴着王朴的枪杆往下猛滑而去…… 李定国之快，电光火石之速。 不等王朴回枪，李定国腰刀已经近在右手咫尺。 情急之下，王朴回枪已然来不及，只能松手，躲避。 纵然王朴速度已经够快，可李定国速度更快…… “休伤我兄弟。”面对王朴危在旦夕，虎大威赶紧一枪刺向李定国后心窝。 纵然有虎大威相助，李定国的速度慢了半拍，回刀阻挡虎大威致命一击。 可在那一瞬间，李定国的刀锋还是贴着王朴的右手而过，帮王朴做了一次全方位美甲。 看着手指上被刀锋所伤的白色划痕，王朴冷汗直流。 李定国回刀挡开虎大威的致命一击，也不和虎大威纠缠，继续往前冲。 纵然杨延麟与杨国柱双人奋力夹击，可李定国轻描淡写挥出两刀，已经震的杨延麟与杨国柱双臂发麻。 想着这次任务是杀出重围，不是杀敌，李定国用戏谑的眼神看了看杨延麟和杨国柱。 “便宜你们了，再让你们多活几日。” 刚刚李定国和王朴与虎大威的一个回合较量，已经让卢象升看出李定国之勇不在自己之下。 再加上杨延麟和杨国柱的奋力夹击对于李定国来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卢象升自然明白自己的一双儿女万万不是对手。 “你们退下。” 本就被李定国之勇惊到，再听到卢象升这话，卢苇和卢荟兄妹俩立马退避三舍。 面对手握百斤镔铁大刀的卢象升，李定国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之意。 当双方已经无限接近时，卢象升仗着镔铁大刀长度优势，直接一刀挥出。 面对势大力沉的这一刀，李定国双脚用力踩踏马镫，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卢象升大砍刀到来后，已经在半空中的李定国右脚尖轻点刀面，整个人直接冲卢象升猛冲而至。 看着李定国的刀锋直冲面门而来，卢象升双手紧握大刀刀柄往上一架。 “锵” 一声，火光四溅，如同打铁花。 卢象升想拿下李定国，李定国想给张献忠突围创造机会。一个回合后，二人不约而同调转马头继续冲对方猛冲而至。 就在卢象升和李定国打的难解难分之际，张献忠带着十余名义子和上万亲兵已经紧随其后而到。 刚刚被李定国吓的失魂落魄，此时王朴已无半点勇气。 虎大威，王朴，杨延麟，杨国柱，卢苇，卢荟，此时已经退居同一阵型。 张献忠身长面黄，彪悍果侠，素有“黄虎”之称。年轻时投边军，练就一身骑射。尤其是手中八八六十四少四斤的大刀，挥舞起来更是虎虎生威。 没有卢象升压阵，杨延麟，卢苇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张献忠之流冲击。 卢象升被李定国拖住无暇他顾，张献忠挥舞大砍刀左右开弓如入无人之境。 转瞬间，张献忠已经杀到卢象升和李定国纠缠之地。 趁着卢象升和李定国打的难解难分之际，张献忠挥舞着大砍刀劈头盖脸冲卢象升后脑勺砍去。 张献忠勇，卢象升也不弱。 此时卢象升如同脑后长眼，一刀逼退李定国后，一个回首刀…… “锵”的一声，又是火光四溅。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一斤重，一分胜。 卢象升大刀比张献忠大刀重四十斤，优势显着。 张献忠被卢象升巨大的冲击力冲的原地打转，转了七百二十度后，这才堪堪停下，然后纵马向东冲去。 虽然卢象升大刀比张献忠的重四十斤，可也需要多出大量的力气挥舞。 纵然张献忠狼狈不堪，可卢象升也是气喘吁吁。 没等卢象升喘口气，已经休息片刻的李定国再次欺身压上。 “锵” 再次火光四溅后，张献忠带着十一个义子已经跑远，李定国不再和卢象升纠缠，紧跟着冲过去。 此时的场面变成张献忠带着众人向东冲，顺便收割前来阻拦之人的首级，冲过虎大威，卢象升他们后，剩下的天雄军面对张献忠他们形同菜鸡。 而虎大威，卢象升，他们也没闲着，疯狂收割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将士。 此时双方底层小兵已经陷入绝境，面对的都是对方大佬。 在这种情况下，平日里的训练成果就显现出来。 虽然张献忠，李定国勇猛，疯狂收割天雄军首级。可天雄军将士还是不慌不乱，能够有序的依照平日里的训练互相配合，将死伤降到最低。 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将士哪里有这本事？平日里跟着张献忠不是打家劫舍就是偷鸡摸狗，哪里有什么训练？ 面对卢象升，虎大威他们，死伤还好，毕竟人少，杀不过来。 可是双方小兵冲到一起，立马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训练有素的将士，和杂乱无章，毫无阵型可言的流民，打遭遇战，那结局相当惨烈。 纵然能够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都是张献忠手下混出头的，可他们平日里欺负老百姓，和府兵过过手还行。 让他们和正规军，训练有素的天雄军交战，难免有强人所难之意。 再加上张献忠他们已经逃跑，卢象升，虎大威他们可是没跑，依旧在战斗。 一刻钟后，这场遭遇战结束，现场相当血腥。 张献忠带着近千人向东逃之夭夭，天雄军以死伤两千的代价斩杀五千敌兵，俘虏近万。 第135章 被他突袭出去，不丢人 此时三台县城里的打斗也已经结束。 张献忠逃跑后，他手下的将士面对如潮水般正规军大多数都是放下兵器投降。 当三台县城南城门和北城门被打开后，一万两千白杆兵，一万秦兵冲进城里，更是加快战斗结束的速度， 卢象升正带着天雄军打扫战场，张世泽带人从三台县县城东城门冲了过来。 “卢督师，张献忠呢？”远远的，张世泽就喊着。 “我要跟他单挑。” “张钦差，末将无能，让张献忠跑了。” “跑了？怎么能跑了？”听到这，张世泽直接傻眼。 咱可是把泼天的富贵让给你，你竟然把握不住？ “张钦差，你有所不知，张献忠本就勇猛异常，再加上他阵中有一员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张献忠和那员虎将的冲击下，我们没有顶住。” 听到卢荟这话，张世泽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明末的牛逼的猛将就那么几个。 被誉为“明末第一猛将”的刘綎在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中，遭建奴军埋伏，和其养子刘招孙一同战死。 有“边军第一猛将”之称的曹文诏，在崇祯八年被张献忠和李自成设伏斩杀于甘肃真宁湫头镇。 剩下的武将中能排的上号的也就是卢象升，曹变蛟，然后是李自成手下第一猛将刘宗敏，京营黄得功，李自成侄子李过…… “张钦差，你有所不知，张献忠手下确实有一员虎将。当初末将跟随杨督师征战张献忠时，可是在那员虎将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如果不是末将麾下有曹变蛟将军，末将可能也已经死在那虎将刀锋之下。” 看到张世泽一头雾水，洪承畴赶紧凑过来。 “张献忠本就不弱，再加上他有十二义子。老大是以谋略见长的孙可望，剩下的都是以身手见长，尤其是那员虎将，名唤李定国。” “啪”洪承畴话音刚落，张世泽恼恨的直拍大腿。 真是该死，怎么把李定国给忘记了？ 李定国之勇，后世网文圈可闻。 现如今能够抗衡李定国的，也只不过是卢象升和曹变蛟二人而已。 当然，还有不健全的方正化和曹化淳。 李定国虽然现在是反贼，可他后来是铁了心的打击清辫子。勇猛异常，却忠心耿耿，实属上将也！必须想办法收服这员虎将。 “卢督师，没有拦住李定国，不是丢人的事。” “张钦差，你听过李定国的故事？”看到张世泽如此推崇李定国，卢象升很是纳闷。 “听过，满脑子都是他的故事。对了，张献忠他们往哪跑了？还有多少人？” “差不多还有将近一千来人，往东而去。”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一刻也不想等。 吩咐一些受伤的将士留下来维持秩序，等州府派官员过来接管，维修城墙后，张世泽冲众将领吩咐道： “大军立刻出发，一定要抓住张献忠。” 经过长时间的长途奔袭，张世泽屁股早已不堪重负。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他们这帮老将，竟然比自己的身子骨还硬朗。 自己身子骨早就跟散架似的，人家却跟没事人一样。 所有人都奋力追赶，张世泽也不好意思下令休整。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擦黑，张世泽这才厚着脸皮下令安营扎寨。 张世泽注意看了，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他们也是被折腾的够呛，下马都需要有人搀扶。 哪里有什么老当益壮？只不过硬撑罢了。 “张钦差，咱们要不要赶夜路追赶？”休息一个时辰后，孙承宗感觉自己又行了，转头看了看正在啃窝窝头的张世泽。 赶夜路？赶个屁，咱现在只想睡觉。 天地良心，现在就是有个小姑娘脱光了躺身边，咱也得先睡觉再说。 “不用，咱们现在先睡觉，明天天亮再追赶。” 张世泽话音刚落，一名探路的夜不收火急火燎冲了过来。“报，启禀钦差大人，前方有岔路口每条路上都有马蹄印。” “一共几条路？”听到夜不收这话，卢象升神色慌张问道。 “一共三条分岔路，每条分岔路前方不远处又有分岔，总共是九条路。” 夜不收说完，卢象升猛然起身看着张世泽： “张钦差，看来咱们是不能休息了。张献忠这是疑兵之计，不管咱们怎么选，都大概率会选错。这样，咱们连夜赶路。分兵追击，直到前方发现追错了，还有时间弥补。如果明天早晨再追，我们将失去弥补选错的机会。” 卢象升说完，众将领立马起身。意思很明显，卢象升说的有道理。 忙活半天了，如果最后再让张献忠跑了，那自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将成为笑话。 再一个，张献忠可是反贼贼首，谁不想拿下张献忠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看着众人着急出发，张世泽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你们着急干嘛？不累吗？” “累，养家糊口啊大哥。”祖大寿恨铁不成钢的强行把张世泽拉起来。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可我们年纪大了，还想着赶紧立点功劳养老呢。” “你们放心，我指定能把张献忠抓住。”张世泽说完再次躺下。 “张钦差，你身为主帅，却不能以身作则，贪图享乐，成何体统？” 面对孙承宗上纲上线的训斥，张世泽知道必须想个办法，不然还真得赶夜路。 “各位，其实吧，我会看天相。我只要看看这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上的山川，就能判断出张献忠会走哪条路。” “你《三国演义》看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诸葛孔明？”看着张世泽越说越下道，卢荟仗着自己和张世泽关系不清不楚，赶紧板着脸埋怨。 “嘿，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确实跟诸葛孔明学了不少本事。” “你在哪学的？诸葛孔明早过世了。” “在《三国演义》中学的，咋滴？不行？”张世泽说完，立马装出看山川地形的模样。 “你总得拿个罗盘吧？你空着手在那装神弄鬼，谁能信？” “道行浅的人才用罗盘，像我这样道行深的，都是将罗盘装在心里。” 张世泽说完不再搭理卢荟，而是装模作样念着咒语：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不出阴阳八卦形……” 第136章 追着追着，追到猎物前方了 张世泽装神弄鬼半天，最后猛的一跺脚，大喊一声：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张世泽将后世在网文上了看到那些有逼格的词汇秃噜个遍，然后才停下。 “完了？”秦良玉殷切的看了看张世泽，又转头看了看曹化淳和方正化。 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不是被吓掉魂了？要不要叫叫？ “完了。”张世泽云淡风轻。 “经过么刚刚夜观天象，查探空气中的风向，风速，温度，湿度，气度，我可以肯定，张献忠一定去了顺庆府西充县凤凰山。甭管张献忠布了多少条疑道，咱们明日一早出发，直接前往凤凰山，绝对能抓住张献忠。” 张世泽笃定的结论，谁能信？ “张钦差，这是行军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孙老将军，我不是开玩笑，张献忠真的会前往凤凰山。要不然咱们打个赌，你家有没有闺女或者孙女？”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更加认定张世泽是为了睡觉耍小孩子脾气。 “张钦差，你可是皇上钦点的八府巡按二品御史钦差大臣，你的决定代表着皇上，你怎可如此儿戏？” “张钦差，你知不知道你如此不负责任的做派会断送来之不易的胜利？如果这次让张献忠逃之夭夭，大明危矣。” “张钦差，你行军打仗如同儿戏，你葬送到手的胜利，你祸国殃民，你是大明的罪人。” …… 这帮老家伙骂人是真不含糊。 面对众人的义愤填膺的议论声，张世泽“锵”的一声拔出尚方宝剑。 “见尚方宝剑如同什么来着？” “如同皇上。” “很好，现在皇上就在我手里你们骂啊？接着骂啊？” 看着张世泽手中的尚方宝剑，众人立马沉默不言。毕竟一开口，就骂到了崇祯。 钦差不配尚方宝剑，还管不了你们了。 “全都回营帐睡觉，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什么？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夜夜想着那事，害不害臊？” 众人：“……” 这叫什么话？ “赶紧睡觉，就不能让本钦差省点心？就算你们不睡觉，其他人也要睡。咱得有点公德心？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 翌日，张世泽刚起床，一众人马早已准备妥当。 在众人的催促下，张世泽草草吃饭，然后翻身上马赶路。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虽然张世泽装神弄鬼又不上心，很是让人揪心，可每次出发都能顺着路看到张献忠的马蹄印，这又让众人没话说。 这天，众人终于到达凤凰山。 大军到达在凤凰山脚下，张世泽没有冒险让大军顺着山路上山，而且派专业人士夜不收前去查探情况。 “没有，人影都没有。”夜不收回来说的这话，差点没把张世泽撂在那。 “果真没有？有没有仔细寻找？” “回张钦差的话，仔细寻找了，真没人。张献忠他们不是一个两个人，如果他们在山上，我们不可能看不到。” 怎么可能？张献忠明明就是在凤凰山落难，他怎么可能不在凤凰山上？ 难道是因为还没到历史上他的死期，所以他没上凤凰山？ 又或者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翅膀改变结局？张献忠最后不是死在凤凰山上？ 想到这些，张世泽抬头看了看义愤填膺的众将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世泽也能理解这帮人的愤怒，几天都是听自己的，自己说什么时候赶路就什么时候赶路。想着手中有尚方宝剑，可把这帮老将气的不行。 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时，归一神色兴奋的跑过来喊道： “总督，张献忠他们在后面。” “啥玩意？在后面？” “千真万确，真在后面。不是咱们追错了地，实在是咱们追的太快，把猎物甩在了身后。”归一兴奋中带着佩服。 “夜不收看的很清楚，一共七八百人，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听到归一如此肯定的答复张世泽立马信心满满。 “那什么，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天夜观天象时，一时着急，忘记推演时辰。再加上被你们催促的太紧，这才来早了。” 众人：“……” 这也行？这厮真的会夜观天象？！ “张钦差，你就下令吧，这仗怎么打？”此时没人再质疑张世泽的决定，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将张献忠一网打尽。 “还能怎么打？咱们这么多人，拿人家几百人，怎么着都是欺负人。”张世泽说完，看了看前方一大片空地。 “就在那，大家埋伏好。只要张献忠进去包围圈，咱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拿下。” …… 张献忠阵营。 “望儿，咱们布置了那么多疑道，应该能迷惑住追兵吧？”张献忠喘着粗气，明显赶路很吃力。 “义父放心，儿臣这次可是将毕生所学，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别说咱们布置了那么多，就是只布置一半，都能让追兵晕头转向。” “那就好，这几天给老子累的，少可半条命。”张献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一些。 “义父，等到了凤凰山，咱们就在那山顶安营扎寨。依照大明那帮官员的鸟样，要不了两年定然又是天下大乱。到时候咱们下山去，又是一呼百应，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好好好，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张献忠欣喜的看着十二个义子，心想： 当初一开始的窝窝头没白给。 “义父，好像不对劲，你看着地上，好多马蹄印，会不会是追兵？” 见到有人怀疑自己布下那么多疑道的作用，孙可望立马怒火中烧。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开喷： “你脑子进水了？从古到今，你见过有追兵追着追着追到猎物前方的？就咱们身后的那帮追兵，搞不好还在潼川府原地打转呢？你真当我布下的疑道是闹着玩的？” “可是这么多马蹄印……”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这是野马。等抽出空，咱们将这群野马驯服。到时候咱们可真就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第137章 张献忠的末路 张献忠和他的众义子虽然有争论，可脚步没停。一边争论一边赶路，此时已经进入包围圈。 看着突然之间冒出来那么多明军，张献忠他们直接傻眼。 此时明军没有贸然进攻，也没有搭理张献忠他们，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一个劲的瓜分张献忠和他的义子。 “谁都别跟我抢，那个高个子的归我，” “那个矮子，跟冬瓜似的，归我。” “哎呦，那个有趣，瘦竹竿一样的，是我的。” …… 对于大家的心情，张世泽也明白。 自己这边有四五万骑兵追过来，张献忠他们虽然也是骑兵，可只有七八百，还有什么担心的？ 此时的张献忠都不能用瓮中之鳖来形容，那简直是煮熟的老王八。 “你们太过分了吧？我们还没死呢，说什么谁是谁的？”看着明军在羞辱自己，李定国愤愤不平喊着。 “你们敢不敢斗将？谁敢跟我李定国大战八百回合？” 李定国？ 听着声音，张世泽抬头看去： 身长八尺，眉目修阔，躯干洪伟，举动有仪度，虎背熊腰，膀大腰圆。 好一个身高和腰围都是八尺的猛将！ “那什么，李将军，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京营总督张世泽。现在呢，我们正在讨论怎么分你们十二兄弟和你义父。毕竟你们都是上了红头文件，属于是典型中典型的黑社会头目。当然，在我们这边，把你们视为功劳。” 张世泽态度温润，语气和善。 “李将军，你们稍微等一下，等我们瓜分完了，咱们再动手。你放心，不会耽搁太久的，估摸着有一刻钟就足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都是俗人，都想要功劳，让你们见笑了。” “张世泽，你……你……你这王八蛋欺人太甚。”李定国纵然武艺高强，可不善言辞，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李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人，你张口就骂人，有礼貌吗？” “老弟，让我来。”孙可望拉过毫无还嘴之力的李定国。 “张总督，看来你是明白人，咱们不妨做个交易。” “交易？哦？你是？” “不好意思，忘记了自我介绍，在下乃西王义子孙可望。” “久仰久仰，不知道孙将军准备做什么交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张世泽和孙可望的交谈吸引。 “张总督能不能做得了主？” “这绝对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够价值，一切皆可谈。” 听到张世泽这么说，卢象升他们一帮老将立马着急万分。 在他们眼中，张世泽虽然打仗有一套，可毕竟年轻，容易被忽悠。 “张总督应该知道，我们抢了大量的钱财。这些钱财都被我们藏起来。只要张总督放我们离开，这些钱财全归张总督。” 操，这玩意在后世都是公开的秘密，还拿出来装？！ “孙将军，这个还用你告诉我？不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吗？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到成都府。你们把钱财沉在了嘉定州江口镇岷江河段，在江口镇的东山顶上，刻了石龙和石虎的雕刻为记号。”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听到张世泽这话，孙可望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 “这是我们绝密，你不可能知道。” 听到孙可望这话，再看着孙可望着急万分的脸色和张献忠愤怒到极点的表情，张世泽立马明白，在他们内部，很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事。 想到这，张世泽一阵坏笑。 “孙将军，你怎么这么健忘？不是你那天……” 张世泽说到这戛然而止，然后转头冲张献忠喊道： “那什么，西王，刚刚我都是胡说的。不是你的义子告诉我的，真的，比珍珠都真。” 张世泽话音刚落，张献忠勃然大怒。 “你们这帮王八蛋……” 张献忠举着大砍刀话没说完，包括孙可望在内，他的四个义子立马丢掉兵器纵马冲向张世泽。 “张总督，我们投降你。” 为了不引起误会，距离张世泽很远，这四人直接跳下马，然后被京营兵痞扣押住。 “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们凭良心说，本王哪里对不起你们？有你们这样当儿子的吗？” 已经到达张世泽这边的孙可望他们此时不再有一丝一毫担忧表情。 “我呸，张献忠，这句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杀人如麻，毫无征兆就杀人，谁在你身边不是惶惶不可终日？” “张献忠，你就是畜生。当年你为了让我认你做义父，你这畜生竟然屠杀了我全家。还公然将我老娘，姐姐，妹妹都收入房中羞辱。你以为我年纪小，不记得。最过分的是，待我长大后，你竟然迫我也……你不是人。” “张献忠，还记得如花吗？那是我未婚妻，准备成亲生孩子的。结果，你捷足先登给办了。完事后，你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问我感觉怎样。你还是不是人？你还好意思提你是父亲？” …… “这是四个悲伤的故事。” 看着张献忠四个儿子都投降，跟着张献忠跑出来的那些兵痞立马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没一会，张献忠身后只剩下八个义子。 张献忠深知以自己的罪孽，被抓住难逃一死。左右看了看，张献忠冲李定国说道： “定国，助义父冲出去。” “义父，我十岁时差点饿死，是你给了我饭吃。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你，我李定国也不会背叛你。” “好样的，义父没看错人。时间不等人，快助义父冲出去。” 张献忠和李定国正商议从哪突围，孙可望赶紧冲张世泽说道： “张总督，张献忠这是准备突围，那个李定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要小心。” “老曹，老方，你们两个去拿下李定国。记住了，我要活的。” 看到方正化和曹化淳已经出手，卢象升他们立马冲上去。 李定国被方正化和曹化淳纠缠住后，张献忠被卢象升三两下给打落拿下。 张献忠那些个义子也只是片刻间，就成了有缘人建功立业的活招牌。 纵然李定国再骁勇善战，可又哪里能抵挡住方正化和曹化淳两大高手夹击？ 一刻钟后，被方正化一脚踹下马。曹化淳欺身而上，直接拿下。 第138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结束了，事情结束了。 这是所有人的都能想到的结局，毕竟实力的差距在那摆着。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一滴血都没流，张献忠他们悉数被擒获。 张世泽一刻不停，直接让周遇吉带五千京营将士前去嘉定州江口镇岷江河段挖张献忠沉银。 等周遇吉出发后，看着手脚被捆住的张献忠，张世泽走了过去。 “老张，嘿，老张，冒昧的问一句，你对现在的结果有什么看法？”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 “老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好意问候你，你张口就骂人，有礼貌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献忠仰天长啸： “贼老天不开眼，我张献忠英明一世，最后竟然落入这种傻子手里。” “嘿嘿嘿，说谁傻子呢？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别特么的败坏老子名声。”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献忠立马破口大骂，将张世泽的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十八遍。 男人之间聊天，互相骂两句打招呼，也没啥。可如果一直骂，那性质就变了。 “谁愿意动手？一下一两银子。” 张世泽话音刚落，一堆京营兵痞冲过来，对着张献忠就是拳打脚踢。 “张钦差，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打死了。”一刻钟后，张献忠奄奄一息，卢象升担忧的找到张世泽。 “张献忠是头号反贼，抓住活的比抓住死的功劳更大。” “不能吧？就是抓住活的，还得劳烦皇上动刀子。” “张钦差，皇上动刀子和我们动刀子不一样，想想袁崇焕。” “有道理。”张世泽给卢象升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头喊道： “都别打了，去找周提督，每人一百两银子。” 京营兵痞离开后，鼻青脸肿跟猪头三一样的张献忠恶狠狠的瞪着张世泽。 “我数到十，如果你还敢不服气，我保证打不死你。一，十。” 张世泽“十”刚出口，张献忠立马转头不看张世泽。 算你识相。 张献忠之流被拿下，众人往回走，谁也不愿意在这山坡上喝风。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可慢慢纷纷表现出心事重重表情。 夕阳西下，一众老将一个接一个表示腰酸背痛需要休息，第二天再赶路。 路过前方一个村落时，竟然直接停下不走。 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张世泽下令安营扎寨。 斥候仔细查看这个村落，已经空无一人，应该是为了躲避张献忠而离开。 “都特么是你干的好事，只要是你经过的地，百姓全跑了。”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踹了张献忠两脚。 此时张献忠如同死猪一般，仿佛认命一样，不躲也不喊。 看到这情况，张世泽心里立马一膈应。在后世影视剧里，只要有这种情况出现，绝对是想着逃跑。 张世泽看了看这破败的村落，再看了看慢慢黑下来的天色，直接从黄得功手里接过钢鞭。 “咔咔”两声。 随着张献忠杀猪般惨叫，也表明张献忠双腿尽断。 “老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的表情让我觉得你会逃跑。” 搞定张献忠，再看着众兵痞正在安营扎寨，张世泽找到被捆的跟粽子一样的李定国。 “是谁？是谁将李将军绑起来的？岂有此理。”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冲上去亲手将李定国身上的绳子解开。 鉴于历史上李定国从没投降过清辫子，张世泽不认为这厮会对自己下黑手。 “李将军受苦了。”解开李定国身上绳子，张世泽将李定国带到已经被京营兵痞收拾好的一间民房里。 “李将军，喝茶。”张世泽亲手给李定国倒了一杯茶水。 “张总督，你的心思我懂。”张世泽如此殷勤，李定国又哪里会不懂张世泽的意思？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投靠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想着历史上，张献忠死后，李定国终其一生都是在和清辫子对抗，纵然被赶到缅甸，还是时不时的捅清辫子屁股。从这就能看出，李定国是有民族大义的。 “李将军，你我皆是炎黄子孙，现如今我们的国家腹背受敌，你就不想驱除鞑靼，守家卫国？” “不想，我们为什么要造反？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我们辛辛苦苦种地干活，为什么吃不饱饭？还不是因为那帮官员吃的太多了？张世泽，你说说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造反还能干嘛？” 李定国越说越激动。“你竟然让我去保护这帮贪官污吏？我李定国光明磊落，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李将军，刚刚我说话的方法不对，现在我重新说。”张世泽说到这，停下平复了一下心情。 “李将军，你们造反到现在杀了几个大官？几乎没有吧？都是杀一些小官员。你想不想杀大官员？咱们从朝廷里文武百官开始，一路往下杀，把大明的官员换一茬。”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大喜。 “张总督，此话当真？什么时候开始？” “那什么，这个不能着急。你给我点时间，这样，十年，十年之内，那些罪孽严重的官员，我带着你亲手去杀。” 听到张世泽说十年，李定国立马泄气。 “合着又是一个耍嘴皮的，张世泽，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找到机会逃出去继续造反。” 听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条件反射想到打断其两条腿。可想着李定国一身的本事，立马又放弃这想法。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世泽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收服李定国，归一赶了过来，“总督，卢督师他们找你。” 刚刚一众老将无心赶路，张世泽就知道那帮人有事情，现在卢象升亲自找，那说明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对于那帮老将想干嘛？张世泽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功劳分配的问题，无论是正直之人还是宵小之辈，都绕不开这个。 男人有两不让，功劳，女人。 张献忠收的都是儿子，没有闺女，不存在分女人的事，那就只剩下功劳分配问题。 想到这，张世泽又是一阵头疼。会打胜仗是本事，会处理这些琐事更是本事。 第139章 淡泊名利的人，必定都是已经名利双收的人 “派人好生照顾李将军。”张世泽拍了拍归一的肩膀。 “总督，这个末将明白。就是严加看管，万万不能给跑了。” 张世泽：“……” 手下都是实在人。 “去，让曹提督亲自过来陪李将军喝茶聊天。” 直等到曹化淳过来，张世泽才放心离开。 张世泽来到村落里最大的一处宅院，走进正大堂，卢象升，孙承宗，孙传庭，秦良玉，洪承畴，祖大寿，他们都在。 “张钦差，你来的正好，有些事得商量一下。”卢象升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张世泽。 “这功劳薄，你看怎么写？” 听到卢象升这话，再看着众人一脸期待的表情，张世泽也明白卢象升的难处。 都是一帮德高望重的老资格，现在跟着出来打仗，面子必须照顾到。 倒不是说他们老了，不中用了。主要是人家年纪大，资格老，自己不敢把硬骨头交给他们啃。 现在问题来了，仗打完了，功劳怎么分配？ 如果真按功劳来分，孙承宗，孙传庭的功劳和祖大寿几乎没区别，他们都只是有些亲兵，哪里有立功的机会？ 可这两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能排在末尾？ 可把他们排前面，势必要挤压真正出力的有功之臣，这也不合适。 虽然明面上看，人家没怎么出力。可无形之间，人家出的力可不少。 人家可是属于是大明武将圈子里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不用出手，就是往哪里一坐，将士们心里的底气就能提升一大截。 不但能够鼓舞士气，还有粮草调配的便利性。 这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谁敢轻易得罪？那些负责分配粮草的官员，敢使歪心思？ 人家无形中把活干了，不给人家记功劳，确实说不过去。 “那什么，卢督师，其实吧，这件事也不难。”张世泽将卢象升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这次咱们分开记功劳，统帅功劳和将领功劳分开记，还有就是名誉分配和钱财分配也分开。”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立马会心一笑。 统帅功劳和将领功劳分开记，这就可以给孙承宗和孙传庭他们两位统帅记大功，让他们面子上过得去。至于他们手下？哪凉快哪待着去。 还有名誉和钱财，以前都是放一起，谁功劳大，谁分到的战利品就多。现在分开，功劳可以给你充门面，钱财可不能给你。 有了张世泽的提醒，卢象升很快就将功劳簿书写完毕。 张世泽注意看了，不管是团体的，还是个人的，自己的京营都排第一，这就够了。 至于剩下的，张世泽看都没看，而是注意看了一众老将的面部表情。 虽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可最终，还是没人有异议，这就说明众人都认可了卢象升书写的功劳簿。 人就是这样，功劳没分配好，谁都放心不下，都抱着翻脸吵架的决心，准备应对分配不公问题。 可一旦功劳分配好，又都纷纷摆出一副淡泊名利，大义凛然，无所屌谓的姿态。 能够淡泊名利的人，必定都是已经名利双收的人。 瞧瞧那些出了名的淡泊名利之人，谁不是深居高宅大院？ 一日三餐都搞不定的人，再淡泊名利，早特么的饿死球了。 “哎呀，小卢，都是一些琐事，何必如此。”孙承宗喝着茶水，满脸欣慰。 “小卢，你啊，哎，还是老样子。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是黄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还能在乎这个？”孙传庭吸溜着茶水，喜不自胜。 “小卢，你这耿直的性格，在我们这帮老不死的面前还好使，可在其他人面前……哎，往后啊，你还是得跟你女婿学学，多长几个心眼。” 秦良玉虽是一介女流，可行事为人与男人无异。不然，她也不能带兵上阵杀敌。 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将表态后，洪承畴和祖大寿这两位相对年轻点的立马跟着附和。 从众人其乐融融的表情上，张世泽明白一个道理。 能够混出名声的，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都是有私心之人。 那些真正淡泊名利，真的不把功名当回事的圣母，也没资格混出头。在还没发迹时，应该就被同行吃干抹净。 乱世杀圣母，盛世欺圣母，亘古不变。 如果说有圣母混出头，那一定是道貌岸然，居心叵测，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阴险狡诈的假圣母。 突然，张世泽想到李定国还没搞定。 李定国可是反贼，现在自己爱才心切，想收服，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程序要走。再一个，就算程序顺利走完，可李定国本人还不低头，这都是事。 这帮老将可都是老江湖，说不定有办法。 “各位前辈，有个事，呃……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钦差，你是想收服李定国吧？”看到张世泽支支吾吾，孙承宗喝着茶水一语中的。 “这个你们都看出来了？”张世泽疑惑看着众人似笑非笑表情，装出吃惊姿态。 “你以为我们都是什么人？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们？从你在山坡上和李定国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出你的意思。” 孙传庭说完，孙承宗一边喝茶水，一边摆出老干部姿态接口说道： “这件事呢，从政策上来说，有难度。不过，也只是有难度，不是不能办。这样，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出点力，帮着世泽把这事得流程给走一遍。” 本来剿灭张献忠的事已经陷入僵局，是张世泽带着他们绝地反击，刚刚功劳的分配也是让自己基本满意，张世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到众多老将开口支持这事，张世泽自然是感激不尽。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定国他是铁了心的求死，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有没有办法？” 张世泽此话刚出口，刚刚一直插不上嘴的祖大寿立马来劲。 “张钦差，这件事啊，你得求秦总兵。她手下那么多美人，挑两个引诱李定国，不怕那厮不上套。” “祖大寿，你……” “秦总兵，咱这不是帮着张钦差想办法的嘛。” “祖总兵，这件事，我们几个加一起，也不如你一个人有经验。想当年你投靠建奴，建奴那边是怎么招降你的？是金钱诱惑，还是美色诱惑？” 祖大寿：“……” 第140章 白杆兵全身都是宝 “秦良玉，你可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祖大寿，那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我手下的女兵作甚？是不是想打架？来啊，单挑啊。” “秦良玉，也就是你是女人，不然，哼哼。” “哼什么哼？有种出来干一架。”秦良玉一边说一边起身。 “干架为何要出去？在这又不是不行，那边正好有床。” 男人和女人吵架有天然的优势，就男女之间那点事，所有人的都觉得是女人吃亏，就连男人都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本来秦良玉势气正盛，可祖大寿这番话一出口，秦良玉立马语塞，气的浑身颤抖。 “祖大寿，你……你臭不要脸。” 对于秦良玉的谩骂，祖大寿云淡风轻。 “秦总兵，到底谁臭不要脸？你年纪大了，自然不想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可是你手下那帮女兵还年轻啊，你不能剥夺人家男欢女爱吧？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况且你也年轻过，也嫁过人，生过孩子。再一个，你也有女儿，你能让你女儿跟你手下女兵一样，不嫁人吗？” 刚刚还气的半死的秦良玉，听到祖大寿这话后，脸上怒气明显减少。 “秦总兵，你又何必跟一个浑人计较呢？”看到秦良玉面子下不来，孙承宗赶紧出面解围。 “老夫从没听说过秦总兵你不让手下女兵成亲，老夫也相信，秦总兵不可能这么做。” “孙老将军说的是，我手下的女兵，以后想成亲的，自然可以回去成亲。”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祖大寿赶紧凑上去埋怨。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 趁着祖大寿和秦良玉继续吵架之际，张世泽赶紧走到门口冲归一说道： “刚刚秦宗兵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赶紧让单身的兄弟们去白杆兵女兵那晃悠。谁要是有本事勾搭个女白杆兵回去，婚礼的酒席钱我出了。” “总督，你为何如此……” “你懂什么？女白杆兵浑身都是宝。人家有白杆兵训练方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咱们京营不就也会了。而且她们身强体壮，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身强体壮，京营下一代的问题不就解决了？还有，我注意看了，女白杆兵两个都很大，以后有福的兄弟早晨还用喝稀饭吗？” “总督英明。” “赶紧去。”看到卢象升和洪承畴也在小声叮嘱虎大威和曹变蛟，张世泽很是着急。 看着秦良玉满脸狐疑，卢象升赶紧扯出话题吸引秦良玉的注意力。 “那什么，现在还有一件事，怎么帮助张钦差收服李定国，大家都还有什么好主意？” “确实，是该办这事了。张钦差对我们是真够意思，咱们也不能差事不是。”洪承畴附和着卢象升，还得意冲张世泽一笑。 “张钦差眼光还是不错的，李定国那人，老身早有耳闻。虽然跟着张献忠南征北战，可从没听说过他有滥杀无辜的事。”秦良玉站起身，一边想一边说。 “想收服敌将，无外乎恩威并用。张钦差，老身如此说，你应该明白吧？” “恩威并用？” “就是先派人吓唬他一下，然后在许以位子，女子，银子，不怕李定国不上套。” “得嘞，你们聊。” 张世泽出门后，先是派归一去把曹化淳从关押李定国的房间里喊了出来，然后又在在黄得功耳朵边一阵嘀咕。 “总督放心，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安排好一切，张世泽静观其变等着看好戏。 一刻钟后，黄得功板着脸，提着钢鞭来到关押李定国房间前。 黄得功先是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猛然一脚踹开门。 黄得功想的挺好，直接踹门进去吓唬李定国一番，然后曹化淳过来劝架。可结果黄得功失了计较，村落的木门哪里能跟州府的木门相比？ 黄得功一脚下去，直接在门上踹了一个洞，脚被卡在门上。情急之下，黄得功奋力抽出脚，结果鞋子不翼而飞。 没办法，黄得功只能用手推开门，然后一脚深一脚浅的找鞋子，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黄将军，是不是找鞋子？”李定国一脚将鞋子踢给黄得功。 “谢谢。” “不客气。” 此时黄得功自己都觉得气氛不对劲，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恶人表情荡然无存。 “那什么，我是来……”黄得功又酝酿了半天，还是没能酝酿出刚刚那种气氛。 “算了，还是让总督换人吧。” 看着黄得功灰头土脸出来，张世泽只能让归一前去试试。 归一可是机灵人，知道张世泽是想收服李定国。以李定国的本事，以后肯定要重用，这个时候可不能真的得罪人家。 可张世泽下了命令，也不能不服从。 思虑再三，归一硬着头皮举着大砍刀直接一刀劈开木门。 “李定国，我们总督给你面子，你竟然不识抬举，今天小爷就送你归西。”归一说完，直接举着大砍刀劈头盖脸冲李定国头顶砍下去。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曹化淳是要过来拉架的。结果曹化淳以为黄得功失败，这件事就算了，不会再吓唬李定国，直接回去看蚂蚁爬树去了。 这可苦了归一，大砍刀都砍到李定国头顶了，结果人家李定国动都没动，满脸鄙夷的看着归一，眼神轻蔑异常。 无奈之下，归一只能劈了旁边的桌子，然后说了两句硬气话，灰头土脸出门。 “玛德，手下都是什么层次的选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算了，自己出手吧。 看着张世泽提着大砍刀过来，李定国头抬的老高。 “要杀便杀，我李定国如果皱下眉头，都不算好汉。” 看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突然失去耐性。 操，老子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受这鸟气。 “李定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拉逼倒吧，没有张屠夫，难道我就吃带毛猪了？ 看到张世泽目露杀意，李定国立马一激灵。 咋回事？拿架拿过火了？ 想着张世泽这种半大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李定国立马认怂。 “张总督，只要你愿意带我打建奴，我就愿意投降。” “我可以带你打建奴。” “那我愿意投降于你。” 第141章 青史留名的人，都是上道的人 “不过，张总督，我现在不能投降。如若我如此随意就投了你，我名声就坏了。” 听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更加坚信，能够青史留名的人，都是上道的人。 不上道的人，没资格留下名声。 大难临头注重情义的，有，早死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才有资格出现在史料之上。 “有话赶紧说，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就没必要跟你瞎逼逼了。 “张总督，我义父和我那帮兄弟，你准备怎么处置？” “送回朝廷交给皇上发落，按照皇上的脾气，他们活不成。” “张总督，这样，这段时间呢，我会一直骂你，彰显我的刚毅一面，你得忍着。到了京城，等我那帮兄弟和义父被杀后，你再当着众人的面招降我。”说到这，李定国犹豫片刻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会要求你从我的裆下钻过，才投降你。然后你犹豫片刻说爱才心切，就钻了。当然，我不会你让你受辱，会及时制止你钻我裤裆，最后感动投降你。这样一来，我不但能够顺利投降你，还能保全名声。” 张世泽：“……” 怪不得人家能够青史留名，都是有原因的。 那些真正宁折不弯的人，早死了，绝对没有青史留名的机会。 强如兵仙韩信，不也有胯下之辱？！ “老李，咱就说，你都准备投降了，刚刚还硬着头皮干嘛？如果我一时没忍住，一刀剁了你，你说冤不冤？” “张牧总督，良心话，就是因为是你准备招降我，我才这么早表露心思。如果换成那帮老将，我指定要等到义父和兄弟死后，再表露心思。” “啥意思？我跟那帮老将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不管我怎么作，他们都得忍着。而你呢？刚刚已经露出杀机。别说到北京城，就是到能不能忍我忍到成都府都不一定。” 这小子果然是明白人，配从自己手里谋条活路。 …… 第二天，张世泽还在睡觉，秦良玉怒气冲冲赶了过来。 “张世泽，你给老娘滚出来。” “秦总兵，你这是干嘛？我还没有穿衣服呢？” “你这年纪跟老娘孙女差不多大，顾忌什么？”秦良玉一脚踹开门。 “张世泽，你干的好事。” “秦总兵，天地良心，我真没勾搭你孙女。实不相瞒，我连你孙女是谁都不知道。”衣衫不整的张世泽被秦良玉吓的跟鹌鹑一样。 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昨晚自己都干了啥，一直在忙着收服李定国来着，确实没有勾搭人家孙女。 “真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今天我不是跟你说这个。” “那是怎么回事？”看着秦良玉怒气冲冲坐在床头，张世泽一头雾水。 “你们京营干的好事，我白杆兵两千女兵，被你们京营那帮小王八蛋给祸祸了一千多。” “真的吗？这帮贼搓鸟这么给力吗？”张世泽转头看着跟进来的归一。 “总督，兄弟们听说你给钱办酒席，都跟疯了似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兄弟们相信你说的那句以后早晨不要喝稀饭。” “不错，这帮臭小子挺牛逼。你告诉他们，酒席钱我包了。” “张世泽，这么说，你是故意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勾搭我白杆兵女兵？” “秦总兵，话不能这么说，这都是男欢女爱的事，咱不能干预。再一个，不就是一千多吗？还给你剩好几百呢。” 听到张世泽说还剩好几百，秦良玉的火气立马更上上一层楼。 “你们这帮天杀的流氓，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京营只勾搭了一千多，不是说只能勾搭一千多，是只有一千多。其他那几百人都被天雄军，秦兵他们勾搭去，真真是一个也不给老娘留。” 这能怪谁？ 现在这世道，正常小姑娘，十五六岁就嫁人生孩子了。你倒好，招了两千女兵，大的都三十多，小的也有二十好几，死活不让人家嫁人，人家能不着急？ 现在你已经松口，人家不得赶紧把终身大事给办了？毕竟都憋了二三十年了。万一你哪天再反悔，这辈子岂不是就完了？ “秦总兵，看来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说明啥？说明你培养的人非常优秀。” “老娘辛辛苦苦培养这两千女兵十多年，大小战争也打了不少，未尝一败。现在你们一夜之间就给弄的全军覆没，这笔账怎么算？” “要不然还给你？”张世泽疑惑问道。 “还？你们那帮王八蛋夜里已经得手，那帮女兵都不是完璧之身，怎么还？” “嘿，这帮小子可以，都不傻。”张世泽兴奋的如同自己占了便宜一样。 “张世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们投奔我参军，现在被你们拐跑，我怎么向她们家人交代？必须让你的兄弟前去拜访那帮女兵的家人，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 “全凭秦总兵做主。” 张世泽陪着秦良玉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看到那一千多个占了便宜的兄弟。 东倒西歪，毫无精神。 “他们怎么回事？”张世泽转头看着归一。 “总督，他们可是折腾了一夜，今天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那帮女兵天天训练，战斗力惊人，耐持久性也没得说。” 听到归一这话，秦良玉得意一笑。然后如同打了大胜仗的大公鸡一样前去寻找卢象升和洪承畴。 到了成都后，张世泽给这帮勾搭到女兵的人提前发了奖金，让他们买礼物跟着女兵前去老丈人家拜访。 在等待众人回来的日子里，张世泽参与了三台县城的西城墙的建设，成都粮食的供应问题。 一个月后，众人从老丈人家回来，带了不少土特产，熏肉，烤肠，竹笋…… 对于这些事，张世泽是没有心思不管的。不为其他，只因为周遇吉回来了。 当初在凤凰山派周遇吉前去挖张献忠的沉银，现在终于回来了。 “老周，咋样？” “总督，你看那边。”顺着周遇吉手指方向，张世泽目之所及的皆是马车。 “一共多少？”张世泽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 “足足两百多万两，就这还不是全部。张献忠他们打制的木箱不结实，有些木箱破损，银子全掉江里，无从打捞。” 虽然周遇吉一脸心疼，可张世泽却不以为意。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得给后世留点。不然岂不是要说民谣造假？！ 第142章 任何感情都是争吵后的产物 仔细清点一下后，周遇吉一共带了两百二十万两银子回来。 加上祖大寿从蜀王府里打劫，现在还剩下的四十万两银子。从进入成都开始，到目前为止一共得到了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现在仗打完了，该算账了。自己怀里有从高丽得到的两百万两银子，京营账户上还有从河南几个王爷那得到的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还有就是从福王和张献忠手里得到的这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张世泽正想的出神，卢象升和一众老将面露笑容走了进来。 “张钦差，这仗也打完了，兄弟们也都到齐，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离家多日，是该打道回府了。”张世泽看了看外面的月光，有感而发：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明天，明天咱们回去。” “张钦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卢象升说完，转头给祖大寿使眼色。 “张钦差，这论功行赏的事，你看？” “论功行赏？那是皇上的事，我可管不着。” “张钦差，都是自己人。别藏着掖着了，刚刚我们都看到了，你们京营周提督带了不少钱财过来。” “你们这就过分了，自古以来的道理就是谁抢到是谁的。那是我京营的钱财，你们想都别想。不过，从蜀王府里得到的银子，现在还剩四十万两，可以大家分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淡然一笑。 “张钦差，你也别把话说道的这么满。你不是想收服李定国吗？没有我们出力，皇上能饶的过他？” “那我可以不要李定国，反正我京营人才济济。” “张钦差，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还藏着掖着，不好。”孙承宗摆着老干部的脸色看着张世泽。 “如果是一开始，我们自然相信你会放弃李定国。可是现在呢？你已经和李定国谈妥，你断然不可能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世泽：“……” 这帮老家伙看事情真透彻。 想着孙承宗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又都是有功于朝廷的人。再加上这次打败张献忠，人家确实也出来了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李定国和蜀王的事。 如果得罪了他们这帮老将，鬼知道他们会怎么跟崇祯表达这事。 李定国啊李定国，你特么的要是不能杀一百个建奴将领，你都对不起老子。 “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瞒着各位，周遇吉从江里打捞出两百万两银子。再加上蜀王府里剩下的四十万两银子，现在一共有两百四十万两银子。咱们拿了蜀王府，朝廷文武百官定然不乐意，这钱财得分一百万两给皇上。我京营出力最大，得四十万两，你们应该也没意见。” 张世泽说到现在，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钱可以给你们，只不过只有一百万两。 “张钦差，我天雄军的人最多，又是抵挡住张献忠出城后的第一波进攻，我们天雄军也应该分四十万两。” “张钦差，我白杆兵也是一万两千人。还有就是，我白杆兵两千女兵都被你们勾搭过去生孩子，我们太亏，我们白杆兵也要四十万两。” “张钦差，我秦兵本来有两万，现在只剩下一万，死伤最大，要五十万两不过分吧？” 才三家就已经分了一百三十万两，剩下的孙承宗，孙传庭，祖大寿还在喝西北风。照这种分法，再给一百万两也不够。 看着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张世泽知道这帮老将是把难题扔给自己。 此时张世泽突然想到赫赫有名的阳谋：“二桃杀三士。” “钱，只有一百万两，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张世泽说完，直接走出房间。 张世泽走后，一众老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新一轮激烈的争吵。 “总督，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打起来？”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淡然一笑。 如果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还真得注意。可这都是老将，他们可没有那么冲动。 “老周，你把心放肚子里。那帮人，谁的道行不比我们深？无需担忧。” 正如张世泽所说，一个时辰后，几位老将红着脸走了出来。 张世泽也不含糊，直接把一百万两银子交给他们。 至于他们怎么分，张世泽连一句话也没问。 …… 第二天，大军打道回府。 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真情流露互相道别。 尤其是需要镇守四川的秦良玉，一个一个的跟那帮老将道别。 看着他们嘘寒问暖，哥长姐深的述说感情： 有时间到北京来，衣食住行弟弟承包了。弟弟我带你去爬长城，我带你去吃鸭子。再次来成都，姐姐带你吃兔头。 看着这其乐融融一幕，张世泽也明白一个道理： 任何感情都是争吵后的产物，无一例外？有争吵，才有后面的感情。 如果连争吵都没有，那绝对不可能有感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出川后，大军一路向北，更是寒风刺骨。 等过了秦岭淮河一线后，已经大雪满天飞。 看着冰天雪地的北国风光，张世泽想到了过年。年，总是和雪相伴相随。 “老周，现在什么月份了？”张世泽滋溜一下差点过河的鼻涕，转头看着哈手撩脚的周遇吉。 “总督，已经冬月了。今年有两个六月，不然这个日子已经是腊月，快过年了。” 又到年底了，时间真快。 冰天雪地，赶路异常艰难。经过一个月的赶路，众人终于进入北京地界。 大军在近在咫尺的北京城南面安营扎寨，经过卢象升和前来迎接的太监反复推商，这天，崇祯带着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此时的崇祯如同后世婚礼上的新娘子，其他人如同前来喝喜酒的宾客。 后世婚礼，只有新娘子一人在乎婚礼的规模，其他人只在乎酒席如何。 此时也一样，只有崇祯一人在乎迎接的场面大不大，其他人都想着早点回家抱着媳妇捂被窝。 第143章 打小报告不分年龄 不得不说，因为有了孙承宗，孙传庭他们这帮老将在，崇祯着实给面子。 迎接场面之大，亘古未有。 看着这么大的迎接场面，张世泽知道，崇祯被宰了。 这帮王八蛋官员操持这么大的迎接场面，不知道黑了崇祯多少钱。 尤其是快过年了，不知道多少人想着利用这个迎接仪式搞钱，平账。 迎接仪式结束后，张世泽正想回家，结果被崇祯派王承恩给请进宫。 对于这个，张世泽很是纳闷。那么多老将，谁不比自己稳重？崇祯为何不找他们？ 已经回京，钦差大臣的身份自然也就没了。张世泽上道的把尚方宝剑交给王承恩，这才跟着王承恩进入书房，崇祯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发呆。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这是拿架，这是领导的必修课。 “皇上，你找我？”想着早点回家，张世泽忍不住开口。 “世泽，这次干的不错。”崇祯回头，一脸欣慰。 “战报朕都看了，你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先是以两万兵力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然后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卢象升他们众多老将迟迟拿不下的张献忠。最难能可贵的是，竟然活捉了张献忠和他十二个义子。” 崇祯说完，拍了拍张世泽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小年纪就要学会面对，不愧是朕的张居正。” “皇上，别，臣才疏学浅，万万不敢跟先贤相提并论。” “你啊，还是太谦虚了。”崇祯拉着张世泽走到桌边坐下，又亲手给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画风突转。 “张总督，恭喜你又发财了。”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立马心里一膈应。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崇祯为何要找自己进宫，合着是为了钱财。 “皇上，发什么财啊，穷的都快当裤子了。” “你小子还想瞒着朕？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能瞒的过朕的眼睛？河南的周王，潞王，福王……” “皇上，天地良心啊，那些钱都给黄詹事赈灾了。” “那高丽领议政崔名吉那两百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你都打听到了？”对于崇祯知道这事，张世泽很是震惊。 “这还用朕打听？崔名吉已经把要账的书信送到朕这儿来了。本金两百万两，利息六十万两。” “这王八蛋怎么这么不讲信誉？说好的一年。” “你难道不知道今年有两个六月？崔名吉是按一年十二个月来算。按照这种算法，你马上就要违约。”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崔名吉能够把他们国王的两百万两银子借给自己，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现在年底了，他们国王想着把本应该存在钱庄的利息收回来，崔名吉哪里能不着急？ 可自己出征在外，他想找也找不到自己。自己老爹又是不问世事的人，自然不会搭理他。迫不得已，他只能把这事告诉崇祯。 “皇上，那两百万两银子都用在了京营身上，剩下的也都给了黄詹事赈灾。皇上，咱得讲良心。京营出征后，你给了多少粮饷，你应该知道吧？你没钱，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不然，京营怎么打仗？” “又是黄道周顶着？那厮还以为他占了你多大的便宜呢，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帮你平了多少账。”说到这，崇祯脸色大变。 “那进入四川后呢？蜀王府的钱财呢？” “都用来剿灭张献忠，那可是十几万的军队。天天人吃马喂需要不少钱财，没有钱，怎么剿灭张献忠？” “好好好，你小子行，赚钱有一套，花钱也有一套。那朕问你，张献忠沉在江底的银子呢？被你派周遇吉挖出来，这些钱呢？”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只要那搞定那几个老将军，他们不说，崇祯就不知道。这样一来，剩下的钱财都归自己。 哪曾想，人家崇祯什么都知道。 “皇上，那些钱财都给兄弟们分了，毕竟大家都有功劳。皇上放心，我都是以皇上的名义分的，他们都说皇上你够意思呢。” “不是还剩了一百四十万两？”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知道，有人打小报告了。一定是那帮老将分那一百万两银子时，有人心怀不满，直接将这事告诉了崇祯。 玛德，打小报告这种事情不分年龄。坏胚子就是坏胚子，从出生到死亡，不管活了多少年，都是。 “皇上，这不是那什么嘛。我京营两万大军，才只有两万匹马。我想着再买两万匹马，让京营一人双马，打造名副其实的重骑兵。” “瞧把你给能的，你京营两万人就想闹一人双马。那朕麾下几十万军队，是不是也得一人双马？” “是是是，应该的。就冲皇上你的大名，别说一人双马，就是一人十马，都是应该的。” “少跟朕扯淡，朕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你京营劳苦功高，朕也明白。你留下四十万两银子，剩下的一百万两银子给朕送过来。” “皇上，别啊，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朕不讲理？好啊，那朕就跟你讲讲理。河南三个王爷，四川一个王爷，再加上李自成不知所踪，你又准备收服李定国，这些事够你张总督喝一壶的了吧？这要是让文武百官知道了，会是什么结果，你张总督应该明白吧？那可是四个王爷，都是朕的亲兄弟。” “皇上，辈分不对吧？周王，潞王，福王，蜀王，谁跟皇上你平辈？” “别扯淡，行不行给朕一句准话，朕好关门放钱谦益。” “得，谁让你是皇上呢。”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喝了杯茶水，直接认怂。 “皇上，你想打劫就明说，找那些借口干嘛？” “朕不这么说，你能把一百万两银子给朕送过来？”目的达到，崇祯爽朗一笑。 “张世泽，不是朕说你，你现在怎么跟那山西土财主似的？就这么三瓜俩枣的，还跟朕抠抠搜搜的，还是不是男子汉？” “皇上，这不是那什么嘛，穷怕了。” …… 第144章 张之极这老流氓想哪去了？ “张世泽，你干嘛去？”看到张世泽想走，崇祯赶紧拦住。 “回家吃饭。” “啥意思？朕这宫里的饭菜对不起你？” “皇上，你的意思是请我在皇宫中吃国宴？” “知道还问？对了，你先写封信给王成恩，让他去京营把一百万两银子带进宫来。这钱财啊，得用在刀刃上。在你手里，鬼知道你会怎么败家。” 贼搓鸟，怎么抢咱的台词？钱在你手里，跟送给那帮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虽然张世泽心里这么想，可作为后世的社畜，张世泽还是知道这话不能说的。 “皇上圣明。” “张世泽，一百万两银子给朕，这件事就算了。不过。高丽那两百万两欠银，你自己搞定，朕是不会认的。还有李定国，那可是猛人，你确定你能降得住？” “皇上放心，末将有十足把握。” “那就好，朕会把张献忠和他十二个义子都交给你处置，具体怎么操作，你看着办。朕只想提醒你一句，养狗可以，可千万别被狗咬了。” …… 和崇祯聊了一个时辰后，王承恩满脸堆笑回来，然后给崇祯翘了个兰花指。 看到这，张世泽就知道，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被王成恩带回来。 “世泽，你这是第一次到朕这宫里吃饭吧？” “嗯呐。” “这第一次登门吃饭，不带礼，总说不过去。这样，离饭点还有点时间，你回去准备点礼品，不能让他人说闲话。” 张世泽：“……” 刚刚回家，你不同意。现在又赶着咱回家，啥意思？ 一头雾水回到家，看到老娘刘氏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礼品，张世泽好像明白了什么。 “娘，我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赶紧把这些礼品带进宫去。” “娘，你儿子出征大半年回来了，你让我进宫？” “臭小子，都多大了？还拎不清哪头轻哪头重？”刘氏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走进正堂。 “懿安皇后来了，给你提亲呢？皇上有意将坤兴公主下嫁与你。等下你进宫吃饭，把那些礼品都带着。” 果然是这样，崇祯刚刚不让自己回家，就是为了忽悠自己老娘准备大量的礼品。 “娘，我不想娶坤兴公主。” “为啥？本宫的侄女配不上你？”张世泽话音刚落，懿安皇后从正堂走了出来，张之极殷勤的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十足的舔狗模样。 在老娘的示意下，张世泽跟懿安皇后行礼后，正义凛然说道： “坤兴公主太小了。” “你懂什么？”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直接踢了张世泽一脚。 “女人那东西是会长的，再一个，就算不长，咱也可以请奶娘，不会饿着孩子。” 我尼玛，张之极这老流氓想哪去了？！ “爹，我说的是年龄。” 听到张世泽这话，懿安皇后赶紧接口说道： “不小了，年后就十一了。我大明女子，十二三岁成亲的比比皆是，再过两年都能生孩子了。” 在老娘的催促下，张世泽带着大量的礼品跟着懿安皇后一起进宫吃饭。 进了皇宫，懿安皇后和皇后周玉凤一阵嘀咕。 吃饭时，周皇后一个劲的给坤兴公主夹大胖肉吃。 看着崇祯准备的四菜一汤，只有红烧肉一个荤菜，张世泽毫无胃口。 可崇祯不一样，一块红烧肉下肚，小酒杯咂的贼响。 建奴被屠杀八万铁骑，李自成和张献忠又被剿灭，崇祯这个年应该过的很舒心。 张世泽仔细看着在座之人，崇祯喝酒，坤兴公主一个劲的吃肉，太子朱慈烺跟书呆子一样，彬彬有礼，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了一百万两银子，皇后周玉凤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看着张世泽，还时不时的给张世泽夹两块菜。 至于懿安皇后张嫣，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夕阳西下，张世泽告辞离开。寒冬腊月天，冷的一逼。 张世泽没有回家，而是前往京营营地。 此时京营一片祥和，年关将至，众人喜气洋洋。 尤其是阻击建奴南下八万铁骑，而遇难的兄弟家属。经过一年的时间，早已忘记当初的痛苦。 在京营干活，有收入，也算是在北京城站住了脚跟。有很多已经跟京营一些兄弟勾搭上，开始搭伙过日子。更有甚者，孩子已经出生。 张世泽注意看了这帮娘们，表情坦然自若，已经没有了当初丧夫时的伤感。 当心情颇为复杂的张世泽看到遇难那帮兄弟的孩子在营地旁边学堂里读书后，这才放下心来。 “老周，咱们还有多少钱财？”张世泽找到周遇吉，开门见山问道。 “一百七十万两，虽然很多，可毕懋康那火器工坊就是无底洞，天天要不少钱财呢。” “那个不能停，他要多少就给多少。对了，把李定国给我带过来。” “总督，你找我？”自从到了长安城，李定国的心情就一直忐忑不安。 “老李，搞定了，皇上准备将你义父和你那十一个兄弟凌迟处死。” “张总督，这可不行。如果真凌迟处死，我还怎么……” “所以我没同意，我拼尽全力，这才让皇上改变主意，将他们交给我处置。”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秒懂。 “总督你是想让我妥协，然后你拼死求着皇上让我义父他们死个痛快？” “你意下如何？” “同意。”李定国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刑部的人会带着你义父他们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你还有一夜的时间跟他们道别。” 张世泽说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李定国。 “买点好酒好菜，让他们吃个饱饭，剩下的钱给他们办个风光的葬礼。现在的人只在乎老人死了过后的事，老人生前的事没人在乎。只要你把丧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没人说你不孝。” “那得请戏班子办喜丧，让大家看大戏。” 听到李定国说办喜丧，张世泽知道这波稳了。 “最好再请一些风尘女子在葬礼上唱歌跳舞，不正规的那种，到时候你李定国就是大明第一大孝子。”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略微一思考，立马给张世泽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145章 这个大哥不错 张世泽回到家，已经快宵禁。 “这么晚才回来，得手没有？”张世泽刚进门，刘氏不怀好意问道。 “啥得手？”张世泽一头雾水。 “还装，你们男人那点小心思卢都写脸上了？就是坤兴公主啊，今天你进宫，有没有逮到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张世泽：“……” 天地良心，人家才十一岁啊。 “娘，你胡说什么呢？太小了。” “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听到张世泽这话，刘氏失望的不行。 “想当年娘也是这么个年纪和你爹认识，你爹就比你厉害的多。” 张之极这老流氓这么不是人吗？ “娘，咱能不能正常点？如果你有闺女，你还会有这种想法？” “臭小子，娘还不是为你好？如果不是你惹那些风流债，娘何至于如此？” 张世泽本想发火，可顺着刘氏的目光竟然发现卢荟满脸泪水的坐在偏厅，卢苇在边上不停地劝说。 “娘，她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得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又转头跟坤兴公主不清不楚。这不，刚刚皇上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事，派王公公话里话外给卢督师传递消息。你和坤兴公主成亲之前，不得娶妻。” 听到这，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崇祯这是铁了心的要嫁女，这可是公主，怎么可能做小？迫不得已，只能给卢象升施压。 已经承受太多流言蜚语的卢象升他们，哪里能忍得了这个？这不，找上门了。 “娘，我哪里跟坤兴公主不清不楚了？不都是你们硬把我和坤兴公主往一起凑的吗？” “那你也没说你和卢督师闺女的事。” “我正准备说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 “老娘不管你这些，老娘告诉你，这个儿媳妇，娘是认定了。”看到张世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氏得意说道： “你看这姑娘的屁股，跟磨盘似的，保准生儿子。” 开玩笑，卢荟天天骑马跟着卢象升出去干仗，天天坐在马鞍上，屁股不大才怪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劝劝。”张世泽被老娘推进偏厅。 张世泽远远的就听到卢苇苦口婆心的劝着卢荟： “妹妹，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你又何必小家子气胡搅蛮缠，如此斤斤计较呢？” “哥，你……” “妹妹，既然你生为女人，就应该有这觉悟。一个女人，没有容人之量，岂不是泼妇？” 这大舅哥不错，以后得照顾一下。 “妹夫，不是哥说你，你这也太托大了。”看到张世泽过来，卢苇不停埋怨。 “就算在嘴边的肉，也得吃到肚子里才是你的。你跟我妹妹已经不清不楚这么长时间，竟然还相敬如宾，这怎么能行？” “苇哥，我也想啊，可是她……” “她？你管她作甚？生米煮成熟饭，谁也不能说你什么。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啊，这都不会？” “是是，苇哥说的是。”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苇小声冲卢荟说道： “妹妹，哥只能帮你到这了。你会功夫，可不能殊死反抗，意思一下得了。只要他得了你的身子，不怕他不娶你。” “哥，你赶紧出去。”卢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抓紧时间好好干，像个男人样子。”卢苇拍了拍张世泽肩膀，意味深长。 卢苇走后，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抚卢荟。 “那什么，你先容我解释一……”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卢荟一个手刀打晕，然后抱着张世泽就往偏厅旁边的卧榻上走去。 …… 半个时辰后，卢象升和张之极从书房谈笑风生出来。 “苇儿，你妹妹呢？大姑娘家家的，还没过门呢，可不能在婆家多待。” 卢象升话音刚落，卢荟带着满头都是水的张世泽走出偏厅。 双方告别后，卢象升带着一对儿女出门。 “妹妹，咋样？得手了吧？”出了英国公府，卢苇着急问道。 看到卢荟摇头，卢苇急的不行？ “咋回事？我不是告诉你，别反抗的那么激烈？你自己身手你清楚。张世泽一介文弱书生，哪里能逼迫得了你？” “哥，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你走后，我直接一个手刀将张世泽打晕，然后给抱到卧榻上。” “接下来呢？”卢苇感觉天塌了。 “接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弄，后来用凉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给他弄醒，再然后听到爹的声音，我就拉着他出来了。” 卢苇：“……” “那什么，妹子，你放心。哥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找郎中把你的脑子给治好。” …… 英国公府，张之极书房。 “世泽，这种事情呢，咱们得量力而行，可不能把小命填进去。”看着张世泽脸上湿漉漉，张之极痛心疾首。 “平日里爹一直告诉你，要多去青楼历练，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丢人了吧？大冬天的，干这种事情能干的满头都是汗，丢不丢人？” 张世泽本想解释，可想着刚刚偏厅的事解释出来更丢人，立马岔开话题。 “爹，你知道诞皇派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立马眉头紧锁。 “世泽，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诞皇派的？” 看到张之极紧张的表情，张世泽笃定，张之极知道些什么。 接着，张世泽将被诞皇派派人追杀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百里玄还没死？” “爹，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张世泽焦急的目光，张之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世泽，这些事爹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是，现在诞皇派找上了你，那爹也不能再隐瞒。我们英国公府已经跟诞皇派斗了两百多年了。” “两百多年？那岂不是说……” “没错，就是从我们老祖张辅开始。 本来我们张家在太祖皇帝手下众多能人之中并不出众，都排不上号。 可后来靖难之役，我们张家先祖大放异彩，朱棣登帝位后，先祖以右副将军随成国公朱能征讨安南，后来朱能去世，先祖接任主帅，更是将我们家推上巅峰。 灭胡朝，改安南为交趾，设交趾布政司。被封为英国公，予世袭诰券。后来又三次平定交趾叛乱，并出任交趾总兵官。 这个时候跟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人已经没剩几个，先祖也因此被诞皇派盯上。” 第146章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他必然的道理 “爹，我记得先祖是在土木堡之变中阵亡，难道说……”张世泽已经不敢再往下说。 “如果老夫猜的没错，不止土木堡，就是靖难之役，还有太祖皇帝的四大案，都离不开诞皇派的身影。”张之极说的痛心疾首。 “先祖去世后，诞皇派暂时放过我们家。可随着你爷爷崭露头角，受当今皇上重用，诞皇派再次盯上我们家。” 听到这，张世泽已经确信，自己爷爷的死，一定跟诞皇派脱不了干系。也是因为这个，张之极这才沉迷温柔乡。 可随着自己带着京营崭露头角，诞皇派再次出手。 等等，秦良玉曾经说过，百里玄以前是白莲教余孽，难道说诞皇派和白莲教有关联？ 这么说起来，那历史就长了。 白莲教其前身可追溯至东晋的白莲社，这都一两千年历史了。 这帮王八蛋到底想干嘛？ 诞皇派，想诞生新的皇帝？那直接造反啊，找咱老张家麻烦算怎么回事？ “世泽，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清楚的，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建奴，不得不防。” “爹，这个你放心。去年建奴八万南下大军被窝剿灭后，短时间内他们绝对没有能力再次南下。”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信心满满。 建奴一共就那么点人口，一下子死了八万青壮年，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世泽，事情不是你这么判断的。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他必然的道理。反之，只要有必然的道理，事情定然会发生。” “爹，你想说什么？” “爹想说，相比较于去年，今年的雪下的特别早，特别大，特别多。” 张之极的潜台词，张世泽也明白。 去年底，建奴南下八万大军全军覆没，确实让建奴伤筋动骨。可去年是多年未见的暖冬，建奴的日子还凑合着过。 今年呢？大雪不但来的早，还大。大明地处南方，尚且如此。那身在北方的建奴呢？岂不是苦不堪言？ 如果建奴熬不下去，很可能会硬着头皮再次南下。毕竟不南下是等死，南下虽然胜算不大，可不等于零。 这也是建奴惯用的招数，日子过不下去，就南下抢。人口，粮食，钱财，有啥抢啥。 这也是建奴地处苦寒之地，却能延续至今的原因。 “爹，我实在是想不通，建奴哪来的能力南下，这不可能的。” “你想不通？老夫也想不通。可是从事情发展的态势上看，建奴很可能会南下。”说到这，张之极犹豫片刻后冲张世泽继续说道： “你记得给皇上送奏折，把刚刚爹分析的事说一遍。咱们做臣子的，尽心就好。至于其他的，看天意吧。” 突然，张之极又想到了什么。 “高丽那两百万两银子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大为放心。 …… 紫禁城，坤宁宫。 “怪不得张世泽始终对坤兴提不起兴趣，合着是跟卢象升的闺女勾搭到一起了。”听到崇祯的述说，周玉凤很是不满。 “皇上，你是男人。以你们男人的眼光，如果你是张世泽，你是选我们的坤兴还是选卢家那丫头。” 崇祯没有着急回答周玉凤这话，而是喝了一口茶水。 “皇后，我们男人不擅长做选择题。我们男人喜欢读书，最喜欢孔老夫子那句：“有教无类”，全都要。”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周玉凤白了崇祯一眼，然后不满起身。 “这么晚了，你去哪？” “还不是为了你那宝贝闺女？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卢家那丫头那两个东西那么大，坤兴又太小，恐吸引不了张世泽，臣妾得去寿宁宫教教坤兴怎么吸引张世泽。” “这有什么教的？让坤兴不要舞枪弄剑的，男人不喜欢这个。” “卢家那丫头不也天天舞枪弄剑的？还骑马上阵杀敌呢，这有啥？” 听到这，再看着周玉凤离开的背影，崇祯有感而发： 张世泽真可怜，尽摊到这种舞枪弄刀的姑娘。 周玉凤走后，崇祯突然发现王承恩在笑。 “王伴伴，你笑啥？这种男欢女爱的事，你能懂？” “皇爷，虽然奴婢不懂这些，可奴婢知道日久生情一说。” “混账，坤兴乃公主怎么能尚未成亲就让张世泽碰？还日久生情？万一未婚先孕，给朕生个外孙，朕的面子往哪放？” “皇爷，奴婢说的日久生情不是指那个。”王承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奴婢的意思是让坤兴公主多和张总督接触一下，这时间久了，就有感情了。” “怎么多接触？难不成让张世泽经常进宫？” 想着张世泽对懿安皇后心怀不轨，崇祯立马否决让张世泽经常进宫的想法。 “皇爷，坤兴公主不是因为整日舞刀弄剑，被送到国子监读书了吗？皇爷可以下旨让张总督也到国子监读书，这样一来，不就有机会接触到坤兴公主了？” “这恐怕不行，张世泽那臭小子本来就是小流氓。万一让他逮到机会，坤兴又太小，说不定就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 “皇爷，国子监祭酒倪元璐有大学问。可以让太子殿下也去国子监读几天书，有太子殿下在，担心什么？” “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张世泽是京营总督，突然奉旨去国子监读书，外人怎么看？风言风语的也不好听。好像是朕上杆子要嫁女一样，朕也是要面子的。” 崇祯虽然如此说，可语气委婉，已经说明一切。 “皇爷，咱们不止让张总督一个人去国子监读书，可以让那些无所事事的王公子弟都去。马上要过年了，年根底是那帮王公子弟犯罪高峰期。与其让他们在大街上无所事事，不如让他们去国子监读书省心。” “有道理。”崇祯给王承恩竖了一个大拇指。 崇祯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出现在门前。 “皇上，刚刚张总督送来奏折。” “大半夜的，他送什么奏折？” 疑惑不已的崇祯立马接过奏折拆开。 “这小子是不是杞人忧天了？竟然担心建奴会南下？” 崇祯鄙夷的将张世泽的奏折扔一边。 “王伴伴，派人去通知张世泽，让他明天就到国子监去读书。” 第147章 崇祯终派援军前往边关 此时张世泽正在家看着地形图发呆，思来想去，张世泽也想不明白建奴哪来的实力南下，完全没理由。 虽然不知道建奴哪里来的实力，可张之极刚刚的分析又不无道理。 想到这，张世泽把希望都寄托在崇祯身上。 希望崇祯能够重视这事，下圣旨敲打边关将士，让他们提高警惕。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小厮张开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少爷，宫里来圣旨了。” 嘿，崇祯可以，自己刚刚送了奏折，这就来了圣旨。 当张世泽满怀欣喜的出门接下圣旨后，立马傻眼。 到国子监读书？这特么的都是哪个爹想的招？！ 读书？老子读你奶奶个腿。 在后世，就不是读书的料，最是害怕读书。现在好不容易穿越了，还读书？那岂不是白穿越了？ 读个锤子。 说到国子监，张世泽立马想到后世学的一篇文言文：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 当时背这篇文言文时，鬼知道问候了宋濂多少遍。 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 想到文中这些语句，张世泽打了个冷颤。 “读书？这辈子不可能再读了。”张世泽摇了摇头，直接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日上三竿。 张世泽还没起床，王承恩头顶着霜雪赶到。 “张总督，你这就太不像话了吧？第一天进国子监读书就迟到？” “王公公，我不是迟到，我是不准备去。” “张总督，你可知皇上为何让你去国子监读书？”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得，咱是说不了你。你随咱进宫，当面跟皇上说。” 昨天给崇祯送了建奴可能南下的圣旨，崇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音。这可是大事，得跟崇祯说清楚。 想到这，张世泽自然而然起床跟着王承恩进宫。 “怎么回事？为何不去国子监读书？”看到张世泽，崇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也不怪崇祯生气，身为帝王，放低身份出谋划策给你创造勾搭自己闺女的机会，你竟然不领情？！ “皇上，读书有啥用？能打败建奴？对了，皇上，昨夜我送的奏折你看了吗？” “看了。” “皇上，你准备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建奴去年南下八万大军被剿灭，元气大伤，哪里有实力南下？” 看着崇祯无所谓的表情，张世泽很是着急。 “皇上，现在冰天雪地，行军异常困难。万一建奴真的硬着头皮南下，那将是灾难性的，我们不得不防。” 张世泽接着又把张之极分析的事给崇祯说了一遍。 崇祯能够支撑大明最后的十七年，也是颇有韬略。听到张世泽的分析，立马眉头紧皱。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崇祯眉头紧皱。 “你先去国子监读书，这个事朕需要找卢象升他们商议。” 看到崇祯表情颇为重视，张世泽这才放心。 出了皇宫后，张世泽本想去国子监，可想着已经到了午饭点，立马决定回家吃饭，下午再去国子监读书。 天气寒冷，张世泽又喝了点酒。想着睡个午觉再去国子监读书，结果又睡大趟。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擦黑。 算了，明天再去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晚饭时，张世泽从张之极那得到消息： 崇祯派了洪承畴为总兵，祖大寿为副总兵，曹变蛟为先锋，王朴为副将。带一万秦兵，五千天雄军，前往关宁防线驻防。 听到这消息，张世泽大为放心。 虽然一万五千兵马不多，可崇祯这举措足以调动边关守军的神经，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听说皇上让张世泽前往国子监读书的事，张之极很是嗤之以鼻。 用张之极的话说，有那时间，还不如到青楼耍耍来的实在。 白天睡了一下午，此时张世泽毫无困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实在闲的无聊，只能到书架上找书看。 那些苦涩难懂的文言文，张世泽看了就头疼。这都是后世背宋濂那篇《送东阳马生序》留下的病根。 直到在书架的夹缝中找到带插图的《金瓶梅》，张世泽这才定下心来用功。 看着张世泽房间内灯光一直亮着，刘氏心领神会。 没一会，一位姑娘走进张世泽房间。 张世泽记得，就是去年因为家里没吃的，过来赚过钱的那位姑娘。 “你家又没吃的了？” “是一直没有。” “行吧，少爷我就行行好，再照顾你一下。” “少爷，你的心肠果然和我姐说的一样，很善良。” 听到这，张世泽直接傻眼。 “啥玩意？你姐？” “我姐去年服侍过少爷你，不过我姐没本事，没能怀孕。这次，我娘让我来试试。” “原来是姐妹，怪不得长的如此之像，叫啥名？” “夏霜，我姐叫夏雪。” “你姐呢？” “在外面等着呢，如果我招架不住，我姐再来。夫人出手大方，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 第二天。 不出意外，张世泽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张总督，你怎么还在睡？” 再次被崇祯派出来催促张世泽到国子监读书，王承恩很是不满。 “王公公，我发现对于到国子监读书，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听到张世泽这话，王承恩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如果不是当时多嘴，提议让张世泽到国子监读书，哪里有现在的局面？冰天雪地的，天天英国公府，皇宫两头跑，遭老罪了。 “张总督，你抓紧时间。” “不着急，马上到饭点了，吃了午饭再去。” 就在王承恩对张世泽无可奈何之际，成国公府小公爷朱仲茂嬉皮笑脸赶了过来。 “老张，走，国子监读书了。”和王承恩打了招呼，朱仲茂拉着张世泽就往外走。 “不去，天寒地冻的。” “有妹子。” “国子监还有女学子？”张世泽一头雾水，宋濂在文言文中没说啊？！ “怎么没有？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 “等我一下，换件新衣服。” 看着张世泽和朱仲茂跑出去的身影，王承恩直接傻眼。 这也行？这两天自己冻的半死，真特么的冤！ 第148章 远看是狗，近看是藻德 张世泽跟着朱仲茂紧赶慢赶，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散学前一半个时辰，赶到了国子监。 此时正在讲课的是国子监祭酒倪元璐，这老头可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自从崇祯让一众二世祖到国子监读书倪元璐就很是不满，还有凭真学问考进来的那些学子，对于这帮二世祖，也是嗤之以鼻。 宽大的讲堂里坐着上百名学子，衣衫华丽的二世祖自然坐在前面，坐后面的都是穿着粗布衣衫有真学问的学子。 坐在后面的那帮学子，终其一生打败无数对手，也只不过是获得一次二世祖唾手可得的学习机会罢了。 张世泽跟着朱仲茂自然是坐在前面，左右一看，也有不少熟人。 左边的熟人有：已经自杀的杨嗣昌儿子杨苇，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闺女钱多多。 朱仲茂那厮一个劲的撩拨钱多多，十足的舔狗模样。 右边的熟人只有两个，那就是坤兴公主朱微娖，和太子朱慈烺。 张世泽注意看了，朱慈烺如果放在后世，妥妥的书呆子一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跟着倪元璐摇头晃脑读书。 朱微娖就差太多，手中拿着毛笔，比划来，比划去，跟准备干仗一样。 因为前方坐的都是不思进取的二世祖，倪元璐索性直接到后方去带着那帮真想学的学子读书。 前方的二世祖也无所屌谓，纷纷交头接耳。尤其是朱仲茂那厮，一个劲的往钱多多座位上凑。 张世泽本想和朱慈烺聊两句，毕竟以后这是领导。结果朱慈烺那厮竟然临危正坐，不搭理张世泽。 索然无味，听着众人摇头晃脑的读书声，张世泽昏昏欲睡。 这种激昂顿挫的读书声，比催眠曲都好用，没一会，张世泽呼噜声大起。 听到有人打呼噜，倪元璐气的猛然转身。 在那一瞬间，朱微娖一个纸团子扔到张世泽鼻尖，将张世泽喊醒。 此时朱仲茂那厮正在钱多多那撩拨人家，直接被倪元璐抓个正着。 “朱仲茂，你将课文读一遍？” 朱仲茂跟张世泽过来读书，连书都没带，哪里会读什么劳什子课文？ 看到朱仲茂支支吾吾，再想着成国公朱纯臣的面子，倪元璐轻轻叹息一声： “老夫读一句，你读一句。” “《列子·汤问》” “《列子·汤问》”倪元璐读什么，朱仲茂读什么。 “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辨日。” “不可能。”朱仲茂果然没让人失望，只第二句，便开始撂挑子。 “朱仲茂，你岂有此理？圣贤书岂是你能非议的？”倪元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如果不是碍于朱纯臣的面子，朱仲茂这厮少不了一顿毒打。 “先生，你也知道这是圣贤书？孔老夫子乃是圣人，如何能干这种缺德事？” 看到朱仲茂开始反客为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再看着钱多多盯着自己看，朱仲茂很是嘚瑟。 “朱仲茂，你……你放肆。” “先生，放肆的是你。孔老夫子乃圣人，怎么可能见到两小儿便日？咱退一万步说，就算孔老夫子是这样的人，也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吧？” 看着众人纷纷冲自己竖大拇指，朱仲茂更是嘚瑟。 “再不济，也得查探一下两小儿的底细。比如是谁家的孩子啊，家中有没有地位高的人啊，硬上了，会不会有麻烦啊，这跟我们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是一个意思。比如前两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个姑娘，本想下手。结果一打听，竟然是先生你的孙女。这不，只能放弃。你们能想象得到吗？我当时家伙事都扒拉出来了，结果为了给先生你面子，硬生生又给塞了回去。” 卧槽，牛逼，朱仲茂牛逼。 就是用脚后跟思考，这儿的“日”也是名词，不可能是动词。 还好倪元璐没让朱仲茂跟着读《锄禾》，不然这厮不得搅个天翻地覆？！ 朱仲茂说完，张世泽佩服的给朱仲茂竖了一个大拇指。 此时一些好事者立马起哄，吹口哨的，污言秽语的，吵闹的…… 倪元璐看着眼前一幕，直挺挺晕倒，幸好张世泽眼疾手快扶起。 想着这老家伙去年在自己出征抵挡建奴南下大军时，弹劾过自己，张世泽铆足了劲，直接两个巴掌下去，倪元璐悠然醒来。 学堂已经乌烟瘴气，自己脸也被打的火辣辣疼，倪元璐有气无力喊道：“散学。” 倪元璐走后，一众二世祖更是无法无天。 就在二世祖吵闹进入巅峰状态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哼，不可理喻。有能耐做学问出风头，那才是真本事。” “卧槽，这个先生够猛……” 张世泽话音刚落，朱仲茂鄙夷说道： “他哪里是先生？他是魏藻德，倪元璐很是看好他，说他才盖众子呢。” 魏藻德，合着是这个软骨头。 没想到这厮现在这么有骨气，敢跟训斥这帮二世祖。 历史上，魏藻德是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四年后便被崇祯任命为内阁首辅，这说明魏藻德有一定的本事。 此时这帮二世祖都转头看着张世泽，魏藻德也走过来。 “张总督，你意下如何？” 听到魏藻德这话，一众二世祖立马起哄。 “跟他比一下，挫挫这厮的锐气。” “怕什么，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 “张总督，你可是代表我们功勋子弟，可不能怂。” …… 眼前这一幕，与后世何其相似？那些打架的，很多都是吃瓜群众忽悠起来的。 张世泽本不想搭理这帮二世祖，奈何有不少不知道是哪个府邸的千金大小姐，长的是真不错。 现在出风头，赢得好感，以后说不定能尝尝鲜。 想到这，张世泽清了清嗓子： “远看是条狗，左看是条狗，右看是条狗，近看是藻德。” 张世泽一诗作罢，径直走出学堂。 “张世泽，你……”魏藻德本想冲张世泽背影发火找回些面子，可当看到张世泽座位上留下的一首诗立马愣住。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 魏藻德将张世泽留下这首诗吟读完，现场喧闹声小了很多。 张世泽回到家，竟然发现家里有人送礼。从礼品规格上看，送礼的人穷困潦倒。 刘氏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和这种穷亲戚来往？ 张世泽正纳闷，一身形单薄，穿着带补丁衣服的大叔陪着笑脸，卑微的赶到张世泽面前。 “张总督，你回来了？” 张世泽定睛一看，竟然是原蓟辽总督吴阿衡。 第149章 老将穷途末路 张世泽仔细看着吴阿衡： 青衫浆洗得发白起球，边角撕裂处露出发黄棉絮。发如蓬草黏结尘垢，胡茬参差如乱棘，眼神浑噩似蒙霜。清瘦了许多，脸色饱经沧桑，不忍直视。 “吴总兵，你这……你怎么……” “张总督，总兵这称呼可万万使不得。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吴总兵？只有吴阿衡。” “快，里面请。” “不了，就过来说两句话，马上就走。”吴阿衡自卑的看了看身上破旧衣衫，又看了看英国公府的高大房舍，不曾向前走一步。 “张总督，是这样的，昨日碰巧遇到令尊，令尊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已经死在建奴手里。现在过年了，我应该来看望你。” “嘿，这个老张……”张世泽话没说完，吴阿衡赶紧打断。 “张总督，令尊说的是，当初如果没有你抓住多尔衮将我换回来，我真的已经死在建奴手里。那什么，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张总督别嫌弃。”吴阿衡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吴总兵，这个拿着。”看着吴阿衡单薄的背影，张世泽掏出一张一千两银票追上去。 “张总督，这万万使不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来看望你，如何能要你的钱财？”吴阿衡说完，快速跑开。 看着吴阿衡落魄的身影，纵然冰天雪地，张世泽依旧眼角出汗。 谁能想到这个落魄的男人竟然是当年叱咤风云，让建奴闻风丧胆的大明边境战神？！ 面对建奴的金戈铁马，吴阿衡不曾低头。被建奴俘虏，饱经折磨，亦不曾低头。所有的事都硬着头皮扛下来，腰杆笔直。 回来后，面对生活，面对自己人，却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纵然腰杆再硬，纵然再有骨气，可生活依旧能磨平棱角。让吴阿衡卑躬屈膝，低头苟延残喘。 此等有功之臣，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想着吴阿衡不要这钱，张世泽跟着吴阿衡背影追上去，把送钱给吴阿衡家人， 一刻钟后，吴阿衡停在一处低矮的小房子前。小房子前后左右都是高宅大院，只有一条巷道可以进出，漏风漏雨，就是不漏光。 寒冬腊月天，西北风呜呜的吹。这种巷口的小房子本来就是大户人家的柴房，或者喂猪的猪圈，穿堂风更是刺骨。 吴阿衡刚到门前，一身形单薄的妇人迎了出来。 “老爷，张总督收下我们的礼品了吗？” “妇人之见，你以为张总督是什么人？别看他年轻，那可是英雄出少年，很是给我面子。还请我吃饭来着，松鹤楼的席面，最后还送了我一千两银子。” “阿衡，这钱咱们可不能要。”听到吴阿衡这话，一白花苍苍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张总督有恩于我们，我们家没有值钱的东西送给人家，已经对不住人家，可万万不能要人家钱财。” “娘，孩儿哪里会要这钱？” “没要就好，快来吃饭。” “奶奶，爹，吃饭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一大碗窝窝头从旁边一个棚子里走出来。 小姑娘话音刚落，五个年纪更小的孩子纷纷抱着窝窝头就啃。 看到这一幕，张世泽快速走过去，手里紧握一千两银票。 可想着刚刚吴阿衡和他老娘的对话，张世泽又停下脚步。 给钱不要，给你东西，你总不能不要吧？ 今天你给我你送礼，明天我给你送礼，这叫礼尚往来。 …… 张世泽回到家，发现老娘刘氏正在发牢骚： “哪里来的的垃圾？”刘氏看着吴阿衡送来的礼品，鄙夷之色尽显。 “娘，这份礼，无价。” “无价？什么破玩意？”眼瞅着刘氏准备把礼品扔出去，张世泽赶紧拦住。 张世泽仔细看了看吴阿衡送来的礼品： 半布袋小米，两双布鞋，一包萝卜干，一包晒干的马齿菜，一小包糙米糖，还有一块腊肉。 看到这些，张世泽更是难受的一逼，转头冲小厮张开喊道： “张开，把这些送到厨房，今天午饭我就吃这个。” 中午，饭点，张之极难得回来一趟。 “咱家没钱了？怎么吃这个？” 看着桌子上的小米粥，咸菜和一碗腊肉，张之极愤怒异常。 “这是少爷吩咐的。”丫鬟话音刚落，刘氏狠狠剜了一眼。 “老爷，要怪就怪哪个叫什么吴阿衡的。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咱们家是什么家庭？会看上这个？他送这些东西过来，不是往我们脸上抹黑吗？” 听到刘氏这话，再看了看自顾自喝小米粥，吃咸菜疙瘩的张世泽，张之极勉强吸溜一口小米粥。 “是吴阿衡送来的？哎，难为他了。夫人有所不知，自从他被换回来后，那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又没有祖大寿的圆滑劲，做官这么多年，也没存下钱财，不能像当年祖大寿回来那样上下打点。这不，谁也不搭理他，至今还是白身。” 张之极说到这，转头看着张世泽脸上愤怒表情越来越盛，心满意足继续说道： “吴阿衡自小参军，半辈子了，只会上阵杀敌。现在没有了官职，只能到工坊干活。一大家子，只租了一间小破房子。这寒冬腊月天，日子可怎么过？” “爹，吴阿衡有恩于朝廷，这种情况朝廷不管？”张世泽越想越气。 “谁管？朝廷也穷，那点钱财还不够分的，谁能顾得上他？” 张之极说完，看着张世泽气的把碗摔在桌子上，立马继续说道： “现在朝堂里的人，天天锦衣玉食，在温暖的朝堂内东拉西扯，就是不干正事。就现在，都到饭点了，皇上还拉着文武百官在乾清宫商议事情呢。美曰其名，为了江山社稷废寝忘食。” “操”张世泽扔下碗筷，猛然起身出门。 看着张世泽怒气冲冲出门，张之极和刘氏相视一笑。 “老爷，泽儿长大了，出息了。” “还不是我这个做爹的教育有功？别看我天天逛青楼，可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培养儿子。” …… 第150章 住在猪圈里的，不是猪是什么？ 张世泽赶到宫门口，侍卫很是意外，赶紧进去禀告。 一刻钟后，小太监带着张世泽走进乾清宫。 此时崇祯正带着文武百官在高谈阔论，什么黎民苍生啦，江山社稷啦，祖宗基业啦。 这个张世泽也能理解，年底了，哪个领导不喜欢开总结大会？ 下面的小弟拍拍马屁，上面的大哥画画大饼，回想一下过去的辉煌业绩，展望一下将来的美好前程。 当张世泽走进乾清宫时，扯淡大会已经接近尾声。礼部左侍郎钱谦益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继续加班加点为国出力。文武百官纷纷附和，崇祯满怀欣喜。 “张总督，你怎么来了？你此时难道不应该在国子监读书？”看到张世泽进来，崇祯更是意外。 “皇上，末将有点事。” “张总督，你能有啥事？”张世泽话音刚落，钱谦益直接怼上。 “我们文武百官正跟着皇上废寝忘食的商议国家大事，可没有你清闲。” 看着张世泽脸色不对，眼瞅着就要冲钱谦益发飙，崇祯赶紧岔开话题。 “张总督，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准备吃饭。这样，你就跟着一起吃点。” 崇祯说完，又冲钱谦益说道： “钱侍郎，午饭安排在哪儿？” 听到崇祯这话，钱谦益这才将目光从张世泽身上挪开。 “皇上，我们是为国出力，吃点家常便饭就成，可不能铺张浪费。各位大人见谅，礼部将午饭安排在了淮兴楼。” 听到钱谦益说淮兴楼，文武百官立马松了一口气。 淮兴楼可是北京城最大的酒楼，各个部门定点合作单位。 收费颇贵，不是公款消费，一般人舍不得前去。 “张总督，走吧，一起吃个便饭。” 看着崇祯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往外走去，张世泽突然咧嘴一笑。 “皇上，各位大人，其实我这次过来就是请各位吃饭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立马停下脚步。 “你请客吃饭？”众人不做声，崇祯走到张世泽面前。 “你小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请客吃饭？” “皇上，各位大人为国出力，废寝忘食，我请大家吃个饭，不违反政策吧？” 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再想着英国公张之极喜好逛青楼。保不齐吃了饭，张世泽会安排逛青楼体察民情，文武百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立马纷纷表态。 “皇上，张总督一片好心，我们应该给张总督一个机会。” “皇上，张总督长大了，成熟了，可不能辜负张总督一番好意。” “皇上，臣也认为该给张总督一个机会。” …… 听到文武百官这话，再想着自己有意嫁坤兴公主与他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崇祯立马觉得这是张世泽想着跟文武百官搞好关系，方便自己赐婚。 “既然张总督一番好意，那我们就给张总督一个面子。”崇祯表态后，转身看着张世泽。 “张总督，到哪吃饭？朕先说好，可不兴铺张浪费。” “皇上，绝对不会铺张浪费。不远，很快便到。” 出了皇宫，文武百官原本想着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可当看到张世泽带着崇祯步行往前走，众人立马跟着步行而去。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后，崇祯板着脸问道： “张世泽，你到底想带朕去哪？” “吃饭。”看到崇祯准备打退堂鼓，张世泽继续说道： “皇上，臣可以这么说一句，我请你吃的这顿饭，你这辈都没吃过，文武百官这辈子也没吃过。” 张世泽这话直接把众人的兴致调起来，也堵住了众人的口，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 又一刻钟后，张世泽将崇祯和文武百官带到吴阿衡家巷口。 “张总督，你千万别告诉我们，你是在这里面请我们吃饭。”看着脏兮兮的巷口，钱谦益强忍着怒火。 “怎么？钱侍郎每天挂在嘴边的与民同苦，只是说说的？百姓能在这里面吃饭，钱侍郎不行？” “张世泽，你……” “我怎么了？各位大臣不是整日把范文正公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挂嘴边吗？现在没有让你们比百姓先吃苦，只是让你们和百姓同吃顿饭，就不愿意了？” 面对张世泽已经占据道德制高点，文武百官只能面上带着微笑，心里把张世泽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问候十八遍。 张世泽转身看了看文武百官，一个个如考丧批，眼神中尽是鄙夷。更有甚者，还让随同而来的小厮拿出鞋套穿在脚上，唯恐弄脏了绸缎鞋子。 当看到崇祯的脸色比文武百官要好一些，张世泽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张世泽一马当先，拉着崇祯往巷口里面走去。碍于面子，文武百官紧紧跟着。 到了吴阿衡家门前，张世泽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的低矮房子，文武百官的愤怒值达到巅峰之境。 “张世泽，你欺人太甚。这是猪圈，你竟然带我们到猪圈吃饭？” “张世泽，你可知皇上也在？你大逆不道。” “张世泽，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如此骂我们是畜生。” …… 张世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凭穿堂风割自己的脸。 就在崇祯忍不住准备发火时，低矮的房门打开，吴阿衡裹紧衣衫准备出门，吴娘子跟着出门帮吴阿衡整理衣衫： “老爷，今天是冬至，晚上回来买副猪肺吧。冬至大小也是节，咱们也沾点荤腥。” “夫人说的是，今天工坊会发工钱。再买两个大猪蹄子，孩子们也吃的尽兴些。” “老爷，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可知那猪蹄子煮起来有多浪费柴火？” “夫人说的是，那就买猪肝。” “猪肝太贵，还是猪肺实在，买两副猪肺就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崇祯不曾回头冲张世泽问道： “张世泽，你告诉朕，这是谁？” “文武百官刚刚说了，这是猪。住在猪圈里的，不是猪是什么？” 第151章 张世泽发飙 “张世泽，你快告诉朕，这不是吴阿衡。”崇祯声音颤抖，从牙缝中一个一个字往外挤。 “皇上，这就是猪，我可以肯定。真的，比珍珠都真。” 此时吴阿衡已经发现不远处站着的张世泽和崇祯，还有后面的文武百官。 “草民吴阿衡拜见皇上。” 吴阿扑倒在地，久久不能抬头。 吴娘子将听到动静的婆婆和六个孩子硬按在地上，然后自己也扑倒在地。 “隆徽，是你吗？”崇祯眼角含泪，步履蹒跚走到吴阿衡面前。 “皇上，草民……草民……”被崇祯扶起吴阿衡已经说不出来。 崇祯后退两步，目不转睛看着吴阿衡，昔日一幕幕再现眼前。 崇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邋遢老者会是当年那位年少风华，鲜衣怒马，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吴阿衡。 “隆徽，何致如此？遥想当年，你东征西讨，勇冠三军。” “草民乃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皇上，草民现在过的挺好的，媳妇孩子热炕头，老娘身体也还行。” 听到吴阿衡这话，张世泽知道吴阿衡是耿直的人，一点也不知道拉情绪。 你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大小小领导也请来了。你不赶紧把情绪拉起来，打一个翻身仗，竟然扯这些没用的。 要知道，同一件事情，情绪拉起来和没拉起来，结果天差地别。 算了，念在你不曾对建奴低头的份上，咱无论如何也得帮你一把。 “皇上，你认错人了，这不是吴阿衡总兵，这是猪。” “张世泽！”崇祯万万没想到张世泽到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 “怎么？皇上被指鹿为马了？”崇祯的火冒三丈，张世泽云淡风轻。 “各位大人，你们说说看，这是吴阿衡总兵还是猪？” 此时所有人都懵逼，谁也不知道张世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开口接张世泽话茬。 “来，你自己说，你是吴阿衡还是猪？”见没人接自己话茬，张世泽一把拽住吴阿衡的领口。 “张总督，草民吴阿衡，不是猪。”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猪？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张世泽拉着吴阿衡走到文武百官面前。 “你自己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做官的，谁特么的不是浑身绫罗绸缎？谁特么的不是锦衣玉食？再看看你，看看你这扑街样，你也好意思说你不是猪？！” “你知道人家孩子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人家孩子都是在国子监读书。你的孩子呢？瞧瞧，瞧瞧你这几个倒霉催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出门遭人白眼，回家自卑不敢说话。” “还有大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嘛？最后还要过这糟心的日子。对了，还有嫂夫人，也就是嫂夫人傻，不然早给你戴不知道多少帽子了。” “张总督，我……”吴阿衡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想说你为了百姓，不忍心贪腐？百姓是你爹还是你祖宗？他们死活跟你有几把毛关系？皇上都不管他们死活，你逞什么能？” “你看看人家这些官员，人家是怎么爱民如子的？天天坐在庙堂之上，张口闭口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该吃吃，该喝喝，该贪贪。这才是好官，这才是皇上需要的官员。” “皇上都这鸟样，你还想干嘛？和皇上对着干？忤逆皇上的旨意？皇上需要的是能够跟他说好听话的官员，不是你这种愣头青。”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张世泽的咆哮声伴随着从西伯利亚吹来的西北风呼啸而过。 “张世泽，够了。”终于，崇祯忍不住了。 “够了？不，皇上，还不够，我还有几句话要问问这头猪。” 张世泽猛的晃了晃吴阿衡，吴阿衡如同没根的浮萍，任由张世泽推搡。 “你当初被建奴俘虏，为何不投降？建奴的肉不是肉？吃着不香？建奴的钱不是钱？花起来不舒服？建奴的女人不是女人？不能生孩子？” “你回来干嘛？瞧瞧你现在这逼样，再想想现在的这种苦逼生活，是用被人家打成那逼样换来的，冤不冤？” 听到张世泽说这话，吴阿衡再也忍不住。 “张世泽，你说我别的，我能忍。可是这个，忍不了。我吴阿衡行得端，做的正，休要羞辱我。今天你若再敢说一句，我就跟你拼了。” “拼了？你凭什么跟我拼？你就是一贱民，你拿什么跟我拼？就凭你为国杀过敌，为朝廷出过力，为皇上出生入死？省省吧，小傻叉，谁会在乎你这个？” “你以为皇上说什么有过罚，有功赏是认真的？别傻了。皇上只不过是用这个笼络人心，骗你这种傻瓜拼命而已。” 看着崇祯气的胸口上下起伏，面目狰狞，张世泽直接拉着吴阿衡一个一个的从文武百官面前经过： “看到没？这才是官。官员讲究的是什么？千里做官只为钱。就算落魄了，也可以上下打点。就算没了官职，也可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再看看你，就你这逼样我都不惜的说你。也做半辈子官了，最后竟然沦落拖家带口住猪圈，你还真是标新立异。” “现在知道你是不是猪了？你但凡有那么一丁点脑子，也不至于一文钱不贪，一点家底没有。” “张世泽，你放肆。”崇祯终于忍不住。 “放肆？皇上，我放肆了吗？我只不过是让你看看什么是百姓，这就放肆？吴阿衡总兵是上过战场的，百姓认可他，他尚且活成这样。其他百姓呢？他们活成什么样，皇上你知道吗？” “皇上，你知道什么是勤政爱民吗？坐在庙堂里，听下面官员吹捧一下，然后互相恭维一下，就是为了朝廷废寝忘食了？” 看着崇祯一言不发，张世泽将音量提到最高分贝。 “这世上最不要脸的事就是刚刚你们那样，坐在温暖的乾清宫内，大谈阔论的讲述百姓疾苦。皇上，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要脸。” 张世泽说完，转身指着文武百官。 “我说的是你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特么不要脸的畜生。” 张世泽说完，走过去将吴阿衡一家老小扶起来，然后掏出一千两银票塞在吴娘子手里。 又走到吴阿衡面前，给吴阿衡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毅然而然离去。 第152章 吴阿衡人生的第一桶金 张世泽走后，崇祯一动不动，文武百官也一动不动。 纵然风再大，纵然还没吃饭，可谁也不敢动。 自己贪了多少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正所谓法不责众，还是老实点吧，万一充当出头鸟，被抓典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刚刚张世泽的每一个字眼都如同利剑剑一样直插崇祯心窝，此时崇祯心里的火气已经达到爆发边缘。 崇祯转头看着兵部尚书傅宗龙，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问道。 “傅尚书，怎么回事？” “回皇上，吴阿衡是败军之将，又没有阵亡，不需要发抚恤金。 “朕是问你为何不给吴阿衡委派新的官职？知不知道吴阿衡的本事有多大？当初朕三令五申提醒，一定要妥善安排吴阿衡。” 面对崇祯的质问，傅宗龙云淡风轻。 “皇上，吴阿衡现在正处于等官职阶段。不是不给他安排新的官职，实在是没有新的官职安排。” “一年了，傅尚书，一年了，还没有官职吗？朕记得兵部左侍郎刚换没多久吧？” “皇上，吴阿衡的资历确实够了。可是兵部左侍郎要求年纪不能超过三十岁，吴阿衡不适合。最后精挑细选，只有户部尚书的大公子合适。” “那兵部郎中呢？不也是刚换了人？” “皇上，兵部新出了规定，郎中需要跑的快。当时比试了，吴阿衡年纪大，跑不快，最后是兵部右侍郎的弟弟胜出。” “那兵部员外郎呢？朕记得上半年也刚换。” “皇上，兵部员外郎需要会烧饭。当时也比试了，礼部尚书七舅姥爷家三外甥女的儿子厨艺最好，吴阿衡被淘汰。” 此时崇祯已经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这是任人唯亲。” “皇上，绝无此事。每次的比赛，臣都现场观看。如若皇上不信，可重新比，年龄，跑步速度，厨艺，都可以比试。” “还不承认？做官啊，限制年纪干嘛？跑的快又怎样？还有烧饭，君子远庖厨，这说的过去？” “皇上，现如今国库空虚，官员们也都是一人身兼多职。年纪轻，体力充沛，可以熬夜加班。跑的快，可以节省来回送文件的时间。还有会烧饭，皇上，官员废寝忘食的工作，连出去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拿出来，都是自己烧的。” 听到兵部尚书傅宗龙这话，崇祯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杂役呢？总能安排吧？也总比到工坊干活强吧？” “皇上，每次招杂役，都是公开招聘的。每次都是人招满了，吴阿衡才来。” “那你不会提前通知？” “皇上，这样一来就失去公平性。我们是官府，要绝对的公平，绝对不能搞特殊化。” 看着傅宗龙公事公办的表情，崇祯突然想到张世泽。 刚刚张世泽在这，你怎么不如此伶牙俐齿？！ “谁能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崇祯累了，真的累了，身心疲惫。 听到崇祯这话，文武百官立马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事过去了。 “皇上，礼部刚好空出一个“序班”的职位，正适合吴阿衡。” “皇上，户部刚好有处宅院空着，可以让吴阿衡一家居住。” “皇上，兵部刚好有一套家具空出来，可以让吴阿衡一家使用。” “皇上，臣家还有一些被褥，衣服，可以送给吴阿衡一家使用。” ……… 听到文武百官纷纷纳言献策，崇祯笑了，笑的很苦。 事情明明就是那么个事情，自己也想抓两个做典型，杀鸡儆猴，可就是无从下手。 突然，崇祯觉得张世泽刚刚骂自己骂的太轻，自己才是那个最蠢的猪。 崇祯再次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吴阿衡，又看了看吴阿衡家人。 就在崇祯无奈想着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发现吴娘子手里攥着刚刚张世泽送的一千两银票。 “王承恩。” “奴婢在。” “搜文武百官的身，所有的钱财都送给吴阿衡。如果让他们有一个铜板从这儿带出去，你不用再见朕了。” “皇上，奴婢明白。” 王承恩转头看着文武百官。“各位大人，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咱动手？” “王公公，不必脱衣服吧？这大冷天的。” “钱大人想抗旨？” …… 在王承恩和一众太监的忙碌下，吴阿衡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足足十二三万两银子之多。 看着吴阿衡一下子得了那么多少，崇祯竟然有后悔的意思，早知道就应该先收上来，由自己转交给吴阿衡。 崇祯走了，带着王承恩和一众太监饿着肚子走了。 文武百官走了，不但饿着肚子，还被打劫个底朝天。 此时现场只剩下吴阿衡一家人。 看着手中钱财，吴阿衡冲英国公府方向拜了又拜：“张总督大恩大德，吴阿衡没齿难忘。” …… 崇祯带着王承恩和一众太监没有回宫，而是进了英国公府大门。 张世泽本不想见崇祯，可想着老爹没在家，就老娘在招呼崇祯，忒危险，只能硬着头皮前往正堂。 “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朕是来请教张总督问题的。”崇祯转脸看着门外，化解脸上尴尬。 “张总督觉得吴阿衡怎么安排比较合适？又或者说安排到那个部门比较好？” “皇上，从吴阿衡这一年的落魄表现就能看出，他不适合混官场。如果强行安排进官场，很有可能被算计。不如将吴阿衡依旧安排到军营，那才是他的归宿。” “那就安排到你京营，你办事朕放心，你看着安排就成。” 想着吴阿衡官职安排妥当，刚刚一帮官员把他家衣食住行都安排好，又有十几万两银子，崇祯这才放下心来。 “世泽，你刚刚骂朕的话，朕仔细想了，你骂的对，朕确实该骂。” “皇上，本来我觉得骂你，没骂错。可听到你这一番话，我觉得骂的有点重。” 看着崇祯一副知错的表情，张世泽意味深长继续说道： “皇上，一个国家强大与否，不是看有多大地盘，也不是看上限有多高，富人日子过得有多好。而是下限有多低，穷人能不能衣食无忧。能不能看得起病，读得起书，住得起房。” 第153章 如果我是皇上，先选秀 张世泽话音刚落，崇祯便明白过来 富人，任何时候都有。穷人，任何时候也都有。 可所有人都能吃饱饭，所有人的生活都有保障，这样的时代不多见。 “世泽，如果你是朕，你如今该当如何？”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一般情况下，领导问这种问题，不是真的想问你什么。而是领导想知道他在你心里到底干了多少错事，又或者有多少该干的事没有干。 这个时候自作聪明的人，下场都不太好，比如三国时期的杨修。 “如果我是皇上，我就选秀女充实后宫。” “张世泽！”崇祯板着脸，怒目而视。 “皇上，我觉得你这皇帝干的太冤。寻常百姓家，多收两斗米，还要纳个妾。你身为帝王，宫里……” “张总督，皇上他确实是真想问你点事。刚刚在吴阿衡家，文武百官拿你没办法，皇上又拿文武百官没办法。”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领导的秘书加司机说的话，绝对是真话。在这种情况下，说明机会来了，牵着领导鼻子走的机会来了。 “皇上，我没开玩笑，第一步就是选秀女。然后多出去走走，这样一来，见到民间的美人，也不至于动心。” “多出去走走？”崇祯满脸狐疑。 “不但皇上多出去走走，官员也要多出去走走，国子监的学子也要多出去走走。” 看着崇祯一脸懵逼，张世泽拉着崇祯坐下，又给倒了茶水。 “皇上，你想啊，你天天待在宫里，外面的事，你知道吗？全凭文武百官说，可文武百官连北京城都不出，他们又能知道什么？” “比如今天在乾清宫，你们坐在庙堂之上，高谈阔论什么民生，庄稼，收成。这不是自欺欺人？你们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会种地？有几个能分清五谷的。” “还有，你们坐在温暖舒适的乾清宫谈论百姓受冻问题，这就更扯。殊不知感同身受才能事半功倍，直接把官员拉出去，到雪地里，到寒风中，到百姓家，如果有条件，可以到城外看看，城外才是真正的大明百姓。” 听到张世泽说这些，崇祯给张世泽倒了一杯茶水。 “那让学子走出去呢？什么原因？” “皇上，刚刚在吴阿衡家，你也看到了，吴阿衡的工作始终安排不下去，这是为何？” “吴阿衡的事，虽然有官员为难的原因。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官员太多了，这些年连年征战，百姓减少不少，可官员却一直在增加，空缺太少。” 崇祯这话让张世泽很是意外，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如果他哥交给他的是一把好牌，说不定能赢。 可他哥交给他的是一堆烂摊子，和嫂子这个赠品。 “所以我说让学子走出去，到民间去。现在能读得起书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弟，他们读书，考取功名，就是为了做官。这帮人有学问，如果不给她们安排官职，他们会搞事情，可朝廷又没有这么多官职咋整？” “你的意思是增加官职？比如知府，给弄百八十个个副知府的职位？”崇祯说到这，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那得增加多少财政负担？官员和军队一样，都是要发粮饷的。” “皇上，我说增加官职了吗？不都是你说的吗？我的意思是让这帮学子先到民间去历练三五年。这帮学子都是富家子弟，五谷不分。我大明又是农业立国，这很危险。” “你的意思是读书考取功名后，还得到民间种三五年地，然后才能做官？”崇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家本来就是全家种地供出一个读书人，结果十年寒窗苦读，最后还是要去种地，那人家读书不是白读了？这是丧尽天良的事，不能干。” “皇上，你为何如此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吗？在我老家那边，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老子没文化，辛辛苦苦送外卖供儿子读书。结果儿子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能投靠老子一起送外卖，开启新一个轮回，这是丧尽天良的事？” “难道不是？既然读书没用，那还办什么学堂？学堂成什么了？骗子？”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崇祯的心不坏。 只不过是让学子去民间干三五年，然后再安排工作，这都不同意。 那些一干就是一辈子，一眼望到头，没人管的学子，咋整？！ “皇上，这样，咱们换个说法，不说是下乡种地。就说是下乡普及知识，现在老百姓的孩子读不起书，主要原因还是读书人太少，也不是太少，是读书人不愿意到农村去。咱们就定下个规矩，考取功名后，必须到农村普及知识三五年。给个好听的名字，就叫文化普及部，给弄个部长干干。” 崇祯仔细回想着张世泽这番话。 读书人到农村去教农村孩子读书，不但能够减轻官职不够的压力，还能让农村的的孩子有书读。 最重要的事，可以让这帮学子深刻的了解农村情况，以后做官后也不至于瞎指挥。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给换个名字，文化普及部部长，这样一来，那帮学子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想到这，崇祯满脸欣慰拍着张世泽的肩膀。 “起初朕不明白，“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句诗的含义。”现在朕懂了，你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皇上，这首诗……” “已经传遍北京城了，倪元璐对你这首诗大加赞赏，国子监的学子也是推崇之至。你张世泽一鸣惊人，现在已经是北京城第一大才子。” 对于这些虚名，张世泽哪里在意？始终让张世泽放不下的，还是北边建奴的动向。 张之极分析的很有道理，建奴很可能会有大动作。 “皇上，建奴那边有没有消息？” “建奴？朕已经命锦衣卫密切关注，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举动。” 崇祯起身走向门外。 “冬天已经过半，想必建奴不会南下了吧？” 看着崇祯离开的背影，张世泽的心始终揪着。 殊不知，越是到最后，越是难熬。越是熬到最后熬不住，动作就越大。 第154章 抢着拍马屁，你也得有人家张总督的本事 崇祯带着王承恩和一众小太监走到英国公府前面大街上，看着张世泽没有送出来，崇祯很是失望。 “天气怪冷的。”崇祯裹了裹衣衫。 没等王承恩开口，一名小太监赶紧拍马屁。 “皇上，奴婢有两把子力气，奴婢背着你走。” “朕本来就很冷，自己走，还暖和一些。让你背着，岂不是更冷？” 看到这个小太监不是太精明，崇祯提醒道。 “如果有杯热水暖暖身子也挺好，可惜，这个时辰，茶馆都关门了。” 崇祯话音刚落，刚刚那个小太监直接冲过去踹街道边的茶馆门。 “王成恩，处理一下。”崇祯生无可恋说完，自顾自加快脚步往宫里赶。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阴恻恻一笑。抢着拍马屁，你也得有人家张总督的本事才成。 …… 此时的张世泽正在看边境地图出神，关外本就寒冷，现在又是小冰河时期，建奴那边肯定是苦不堪言。 再加上去年他们折损了八万大军，本就人心惶惶，离心离德。 现在又经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牲畜定要受损，粮食，取暖，都是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怎么带着他的子民渡过难关？除了南下，还有其他办法？ 张世泽正想的出神，小厮张开快速冲了进来。 “少爷，外面有个高丽人找你。” 听到是高丽人，张世泽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让他进来。” “小人李允浩受我们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委派，特来拜见张总督。” “这么大老远，又冰天雪地的，吃了不少苦吧？”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给倒上茶水。 “张总督，客气了。崔领相让小人来问问张总督，那两百万两银子是不是该还了？这都到期快一个月了已经产生违约金。” “小李啊，不是说我不还这钱，只不过现在出现了点麻烦。这不是那什么吗，我年轻气盛，说话口无遮拦，得罪了皇上，被降职了。” “张总督，你这叫什么话？降职了你也得还钱。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这银子，你今天必须得给。” “小李，你这么跟我说话，很危险。保不齐明天荒郊野外的就会冻死一个跟你一样的高丽人。” 看到李允浩理直气壮冲自己发火，张世泽哪里会惯着？“就这么三瓜俩枣的，还追上门要，有意思吗？”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这钱你不打算还了？” “再敢乱说话，我打烂你的嘴。我们大明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怎么可能欠钱不还？这钱，一定会还的。只不过现在不行，得给我时间。我现在正在拍马屁，等我官复原职，定能贪到钱还给你们。” 看着张世泽正义满满的表情，李允浩又重新燃起希望。 “张总督，这利息？当然，这不是我问，是我替崔领相问。” “利息就按文书上写的来，该多少就多少。你们胆敢少要一个铜板，我都跟你们急。” “张总督重情重义讲信用，小人佩服之至。”李允浩说完，又给张世泽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对了，快过年了，小人趁这机会给张总督拜个早年，张总督新年快乐。” “你现在干嘛去？” “找个墙角睡一觉，明天回去，崔领相还等着呢。” “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去吃顿好的，再找个客房睡一觉，明天好赶路。”张世泽说完递出一张一两银票。 …… 第二天，张世泽还没起床，朱仲茂那小子冲了进来。 “老张，怎么还睡？家里来客人了，赶紧出来。” 张世泽胡乱穿好衣服，被朱仲茂拉到正堂。 远远的，张世泽就已经傻眼，魏藻德，钱成堆，钱多多，朱微娖，朱慈烺，杨苇，这帮国子监里的学生来了好几十。 刘氏正殷勤跟坤兴公主朱微娖套近乎，话里话外透露着如果能娶到坤兴公主这样的儿媳妇，身上掉十斤肉都不在乎。满脸陪笑，态度不要太好 “你们这是？” “张总督，后天我们举办一场诗会，我等专程过来请张总督参加诗会。”魏藻德走到张世泽走到张世泽面前，面无表情。 “不去。”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张总督，你可知这场诗会都有谁参加？诗癫，诗痴，诗疯……他们都会参加。” “你们如果没啥事赶紧离开，我忙着呢。” “张总督，你这是怕了？你只是灵光一现偶然写出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得了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后继乏力，别无他作。你怕输，是也不是。” 魏藻德这话刚出口，所有人都看着张世泽，脸上戏谑之意显而易见。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只是半句话。 后面还有半句：“兵遇到秀才，有理说不出口。” “张总督，我们都清楚，“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很香，可你也得亮出本事来吧？”对于张世泽的说辞，魏藻德云淡风轻，如同早就想到一样。 “总不能我们辛辛苦苦努力很多年，就因为你作了一首诗，被先生看到，随口说了一句：“北京城第一才子”，这名声就是你的。” 张世泽再次看了看众人，纷纷跃跃欲试。看到这，张世泽也明白这帮百无一用的书生是多么的操蛋。 “你们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千古龙虎第一榜吧？” “张总督，这个谁不知道？北宋嘉佑二年的科举震铄古今。此榜由欧阳修主考，录取了苏轼、苏辙、张载、程颢，曾巩……”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一榜的状元是谁？” “章衡，苏轼曾说，“子平之才，百年无人望其项背”，足见章衡的状元实至名归。”魏藻德说到这，脸上得意之色尽显，好像是他得了状元一样。 “章衡为何不作诗？为何不参加诗会，为何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留下大量的诗词？” “这还用问？章衡是状元，政务缠身，哪里有时间？” “这么说来，是没用的人才作诗，组织诗会。有用的人在为民请命，为朝廷拼命，为皇上效命。”张世泽说到这，声音抬高三个等级。 “那你们是有用的人还没用的人？现在冰天雪地，每时每刻都有人冻死。你们口口声声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在这节骨眼上却想着办什么劳什子诗会，你们是什么？” 第155章 没有傲气，没有底气，谁敢用你？ 张世泽越说越气，自己这正苦思冥想建奴会不会再次南下，这帮王八蛋却拿这破事来烦自己。 “北京城第一才子”，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亲封的，含金量不要太大。别的不说，就靠这名声，不知道能忽悠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已经到咱手里了，能让给你们？！ 看着场面僵在那，朱慈烺冲张世泽行了一个学子礼。 “张总督所言极是，我等都是废物。张总督为国操劳已经焦头烂额，我等却拿诗会这种琐事劳烦张总督，实在是不应该。” 朱慈烺说完，直接转身出门。 “张总督，你真的就一句话也不想跟孤说？”走到门前，没听到张世泽开口，朱慈烺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原来你不是哑巴。” 朱慈烺转头看了看张世泽，先是一愣，然后又意味深长一笑，然后毅然而然转身离去。 看到这，众人立马呆立当场。 这厮到底是什么人？先是把文武百官和皇上骂个狗血淋头，现在又骂太子是哑巴。 最关键的是，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皇上，又或者现在的太子，都没说什么？ 朱慈烺离开，众人再也不敢跟张世泽扯什么诗会的事，纷纷跟着离开。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刘氏意味深长冲张世泽说道： “泽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抽个时间把坤兴公主给办了。” “娘，你吃错药了？那可是坤兴公主，你以为是青楼里的姑娘？说办就办？” “你怕什么？就凭皇上跟我的……跟我们家的关系，就算你真把坤兴公主给办了，皇上也不能说啥。再一个，你想想看，坤兴公主天天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万一哪天跟谁对上眼了，你亏不亏？” 虽然老娘说的很有道理，可坤兴过了年才十一岁，这无论如何都不行。 “娘，我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干这种事。”张世泽说完，径直出门。 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刘氏若有所思： 真是家门不幸，怎么越来越下道了？以前不这样。 …… 张世泽出门后，径直走向锦衣卫。 现在如果说哪个部门消息最灵通，那一定是锦衣卫。建奴有没有打算南下，锦衣卫一定知道。 再一个，羽化尘那厮竟然跟踪自己出征，必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总督，怎么这么有空？”看着张世泽过来，骆养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羽化尘呢？让他出来。”看着骆养性无所屌谓模样，张世泽决定先发制人。 “张总督，这是为何？” “骆养性，你少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羽化尘跟踪我是怎么回事？我出征河南，他跟着。我出征四川，他还跟着，什么意思？” 面对张世泽的怒火，骆养性云淡风轻。 “张总督，你如果是来说这些的，那就请回。对于羽化尘跟踪你的事，我们锦衣卫无从奉告。” 骆养性此话一出口，锦衣卫众人立马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张世泽。 看到这一幕，张世泽火气值直接飙到最高点。 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现在竟然来这出？！ 这就跟后世一些新闻有啥区别？那些臭不要脸的出了问题，直接来一句“无法解释”，就算完事，这是明目张胆的不讲理。 “行，骆养性你行，你等着。” 看着张世泽气冲冲离开，骆养性鄙夷一笑。 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子，一点长进也没有。在外面挨了揍，回家找老爹出头。 “指挥使，张世泽年轻气盛，不会出事吧？”纵然骆养性毫不担心，可刚刚从内堂出来的羽化尘哪里能放得下心？ “担心什么？他能咋滴？就是他爹英国公来了，也不敢在我们锦衣卫撒野。再一个，你跟踪他的事哪里能说？” 骆养性喝了一口茶水，兀自愤愤不平。 “咱们锦衣卫好不容易压制住东厂，西厂，成为北京城第一。现在京营在张世泽的带领下，越来越猖狂，竟然敢找上门质疑我们，必须迎头给他当头一棒。” …… 张世泽本来满腔怒火，可离开锦衣卫后，越走越冷静。 羽化尘为何跟踪自己？一定是受人指派。不然羽化尘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不辞辛苦，风吹日晒的跟踪自己。 羽化尘是受骆养性指派还是崇祯指派？这个很重要，一定要弄清楚这事。 如果这件事情自己不管不问，以后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刚刚的情况明显就是骆养性那叼毛瞧不起自己，如果他能给一丝一毫的面子，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自己，自己也不至于难堪如斯。 骆养性之所以连借口都不找，那是赤裸裸的鄙夷。 自己以前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后来又接连打胜仗。这两天又被国子监祭酒倪元璐推为北京城第一才子，这多遭人恨？ 所以，骆养性不服气，想杀一杀自己的威风。 想到这，张世泽停下脚步。 以前在北京城欺男霸女，得到的只是得了个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称号。 前两天到国子监和国子监第一才子魏藻德起了冲突，立马得到一个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谓。 看来想出人头地，必须和牛逼的人干仗。 这个也怕，那个也怕，只能被欺负。 遥想当年霍去病为何能够一飞冲天？还不是因为人家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天天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姿态折服了汉武帝？ 没有傲气，没有底气，谁敢用你？领导不傻，不会把宝压在一个畏手畏脚的人身上。 想到此处，张世泽突然想到为何崇祯一直不敢独自让自己带兵的事。 也许，此时崇祯正在背地里看着这事，看着自己敢不敢跟不可一世的锦衣卫干一仗。 国子监第一才子魏藻德哪里能和骆养性相提并论？如果这次跟骆养性干一仗，那收获得多大？ 再一个，只要敢跟锦衣卫干一仗，对于京营士气的提升那是成几何倍数的。 现如今大明内忧外患，想扭转这不利局面，需要自己的京营和当年霍去病的御林军一样，不可一世。 想到这，张世泽直接转身前往京营。 第156章 李定国之勇，亘古未见 “总督，你是说去干锦衣卫？”听到张世泽的讲述，周遇吉惊的合不拢嘴。 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张世泽灵机一动。 “就是去干锦衣卫，玛德，刚刚骆养性和他们锦衣卫那帮小逼崽子竟然当着我的面，说我们京营都是婊子养的。还说什么咱们京营兄弟有没有姐妹什么的，介绍给他们锦衣卫生孩子。”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京营立马炸锅。 “啥玩意？锦衣卫这么猖狂吗？” “操，那帮逼崽子天天鼻孔朝天，有事没事到咱们京营营地门前嘚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各位兄弟，我李定国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谁能告诉我，锦衣卫有没有能打的？” “国国，正合你意啊。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和指挥使骆养性号称锦衣卫双壁，交给你了。” …… 面对义愤填膺的兵痞，张世泽仔细想着这件事。 这可是北京城，天子脚下。如果真的带着京营前去攻打锦衣卫，自己人打自己人，还真不好收场。 可如果不是打仗，是打架，那就是另外一说。 两个部门同时驻扎在一个城池里，难免会有矛盾发生。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让京营兵痞不要穿铠甲，这样一来就是私底下起矛盾。 可京营是军队，不成建制的冲锋，发挥不出实力。人家锦衣卫从上到下的身手都不错，到时候保不齐就要吃亏。 思来想去，张世泽想到了炸药。炸药包里不装铁珠子，只要点不是太背，炸不死人。 到时候炸药包一扔，定能先发制人，打锦衣卫一个措手不及。 趁着黄得功在集结人手，张世泽带着李定国找到毕懋康。 “老毕，有没有那种没有装铁珠的炸药包？” “有，那都是半成品，没有杀伤力。” “要的就是这个。” 张世泽把毕懋康亲手包扎的炸药包搬了十几个用绳子系好，挂在李定国脖子上。 “老李，走，干那帮狗娘养的。” “总督，等下我打先锋。” “老李，这话你都多余说。就咱们这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关系，这个机会必须让给你。” 当看到张世泽带着脖子上挂满了炸药包的李定国走过来，曹化淳直接傻眼。 “曹提督，要不然分给你几个？”看着曹化淳惊讶的表情，李定国以为曹化淳也想打先锋。 毕竟京营里众人，就曹化淳的身手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别，李将军，这是总督对你的厚爱，咱可消受不起。”曹化淳说完，立马后退两步，离李定国远远的。 …… 锦衣卫。 骆养性正晒着太阳喝茶，松弛感十足，羽化尘冲了进来。 “指挥使，张世泽带着京营杀过来了。” “啥玩意？这王八蛋来真的？”想着张世泽半大孩子，那是什么都敢干的阶段，骆养性说心里不慌，那是骗人的。 “他们来了多少人？骑马没有？” “上百人呢，没骑马，铠甲也没穿。” 听到这，骆养性立马放心不已。张世泽到底是京营总督，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不要担心，张世泽这是吓唬咱们。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万万不能输给他们。京营越来越张狂，越来越不把我们锦衣卫当回事，这次就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骆养性刚带着一百多名锦衣卫豪来到门前，张世泽带着京营已经堵在门口。 年根底，闲人多。得知北京城最牛逼的锦衣卫和京营起冲突，呼啦啦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有一个共同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骆养性先发制人，脸上杀气腾腾。 对于这些，张世泽鸟都没鸟。咱可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借你两个胆子，你也不敢把咱怎样。 “骆养性，你派羽化尘跟踪老子，是怎么回事？” “张世泽，我劝你少管这事，这不是你能管的了的。” “骆养性，我劝你赶紧把羽化尘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世泽，老子就是不交，你能咋滴？” 听到骆养性这话，再转头看了看周边的吃瓜群众，张世泽脖子一拧。 “骆养性，我最后问你一句，交还是不交？” 骆养性没有回答张世泽之言，而是抬起手，一百多名锦衣卫立马亮出绣春刀。 看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李定国，李定国心领神会，自己出风头的机会到了。 面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初来乍到，立功心切的李定国兴奋的一逼。掏出火折子，点火。 “老李，我曹尼玛，你特么的赶紧扔啊。”看到李定国连脖子上的炸药包都不摘下，直接点火，张世泽破口大骂，然后用比兔子都快的速度跑开。 如果说还有谁和张世泽同样知道火药的威力，那一定是曹化淳。 虽然张世泽先跑，可曹化淳速度快，后来居上，竟然跑到张世泽前面。 跑到安全位置，曹化淳和张世泽先后停下，转头一看，李定国那王八蛋无视炸药包的火绳正在快速燃烧，慢悠悠将脖子上的炸药包摘下来。 就这，还是没扔。 竟然原地转了一圈，还忙里偷闲跟围观的吃瓜群众打了个招呼，这才将炸药包丢向骆养性他们。 更让张世泽意外的是，李定国不是丢一个，而是十几个炸药包一起丢出去。 也不知道李定国那王八蛋什么时候把十几个炸药包的火绳拧在一起的，现在全部点燃。 看到这，张世泽心都凉了。 原本是想着丢一两个炸个响，吓唬吓唬骆养性。剩下的用来威慑那帮王八蛋锦衣卫，谁承想李定国这厮竟然如此勇猛。 完犊子了，这可是十几个炸药包。就算里面没有铁珠子，可一下子十几个炸药包一起爆炸，也会出人命的。 “快跑，快跑开。” 看到张世泽扯破喉咙喊，再看着炸药包上的火绳越来越短，骆养性这才一边往后退一边下令撤退。 骆养性话音刚落，炸药包上的火绳已经燃烧完毕。 “轰……” 一声声巨响后，现场浓烟滚滚带闪电…… 第157章 来自李定国的感动，只为情义二字 硝烟散去，现场一片狼藉。 天启大爆炸过去没多长时间，余悸尚在，现场吃瓜群众已经一个不剩。 京营众人离的远，只是被浓烟熏的晕头转向，吓的心里七上八下。 可锦衣卫众人哪里有什么好结果？虽然有张世泽提醒，可时间已经来不及。纵然他们听到张世泽的提醒开始后撤，可也是在那一瞬间炸药包开始爆炸。 张世泽定睛看去，锦衣卫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大片。 看到这，张世泽心已经开始结冰。如果这几十口人全被撂在这，纵然有英国公府撑着，自己也难逃其咎。 完犊子，正想着带李定国跟建奴干仗，让李定国毕生所学得到淋漓尽致发挥，大放异彩呢。 这下好了，一下子撂倒锦衣卫几十口人。自己怎么扛？只能让李定国顶着。 得，李定国算是保不住了。 张世泽被吓傻，京营其他人更是傻眼，这祸闯大了。尤其是李定国那厮，他无论如何也没找到，炸药包的危害力竟然这么大。 就在张世泽越想越害怕之际，骆养性那厮和羽化尘因为功夫高，跑得快，没有受伤，已经开始清点锦衣卫的伤亡。 张世泽注意看了，虽然锦衣卫躺下一大片。可在骆养性和羽化尘的呼唤下，所有人都爬了起来，虽然有些人起身的动作异常艰难，可还是爬了起来。 看到这，张世泽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死人，屁事没有。 “总督，这……”纵然李定国胆子再大，此时也是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老李，有我呢，担心什么？”张世泽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 你小子还真得感谢锦衣卫这帮屌毛，命真硬！ “咱们是什么关系？异父异母的的亲兄弟关系，天塌下来，我来扛。” 有了张世泽这话，李定国满脸崇拜的看着张世泽。 以前跟着张献忠办事，那都是有了功劳是领导的，有了纰漏自己背。 现在呢，刚刚出了纰漏，张世泽就大包大揽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别的不说，就这冲这个，自己这辈子跟定张世泽了。 不冲别的，就冲兄弟情义！ “总督，啥也不说了，我李定国这条命从现在开始是你的。” “我要你命干嘛？咱们是亲兄弟。”张世泽说完，大义凛然走向羽化尘。 “锦衣卫羽化尘胆敢跟踪本总督，来人，将羽化尘拿下。” 谁也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张世泽竟然还揪着这个不放。 虽然羽化尘是洛阳也的左膀右臂，锦衣卫二号人物，谁也不敢动手。 可此时正被张世泽的兄弟情义冲昏头脑的李定国哪里会在乎这个？直接过去扣住羽化尘。 虽然羽化尘功夫不错，可毕竟是以轻功见长。真刀真枪的干，还真不是李定国的对手。 再加上羽化尘也没想到会真有人扣押自己，一个不留神，直接被李定国拿下。 刚刚的爆炸声太大，已经惊动了顺天府。 就在张世泽准备带羽化尘离开时，顺天府府尹郭建初带着一众顺天府衙役赶了过来。 看到现场没有死人，郭建初也是长长呼了一口气。 作为随便扔个砖头都能砸到二世祖的北京城父母官，郭建初那是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尤其是年根底，各种二世祖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事情层出不穷。 以前都二世祖欺压百姓，这好办。二世祖赔点钱，反正他们也不差这个。百姓需要钱，事情就结了。 可这次不一样，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京营，自己是谁都得罪不起。 得，这烫手的山芋还是交给皇上吧。 “骆指挥使，张总督，走吧，进宫面圣。” 骆养性正不知道怎么反击张世泽，自然同意面圣。张世泽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派羽化尘跟踪自己，也是欣然同意。 在郭建初的协调下，张世泽和李定国押着羽化尘，骆养性怒气冲冲跟着郭建初前往皇宫，其他人自行散去。 刚刚的爆炸声太大，崇祯不是不知道。 当得到确切消息后，崇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张世泽打仗是把好手，不管多么难啃的骨头，都能手到擒来。最关键的事，还不天天盯着自己要军饷。 可这惹祸的本事也不小，刚刚出征回来才几天？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伴伴，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置？” “皇爷，张总督带着京营上门炸锦衣卫，按律当斩。不过，斩了张总督，皇爷你舍得吗？” “朕如果舍得，还问你干嘛？” 王承恩是跟随崇祯一辈子的老人，面对崇祯踢过来的难题，毫无慌乱之意。 “皇爷，昨日锦衣卫送来消息，建奴那边正暗暗集结队伍，可能会有动作。不如拿这个说事，就说正是用人之际，让张总督戴罪立功。”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立马眼前一亮。 虽然说建奴不一定会南下，可大家对建奴南下心有余悸，只要抛出这个，张世泽就已经被保下一半了。 “动静这么大，文武百官一定已经听到消息。与其让他们暗中商议弹劾张世泽的事，不如直接现在就办，不给他们暗中商议的时间。去，通知文武百官上朝。” ……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和骆养性他们跟着郭建初赶到皇宫，文武百官也已经悉数到齐。 虽然崇祯有意为张世泽开脱，可也想着借这机会杀一杀张世泽的锐气。 “张世泽，你干的好事。”看着殿下众人，崇祯先发制人。 面对崇祯的质问，张世泽直接岔开话题。 “皇上，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和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卖国求荣。” 张世泽如同晴天霹雳之言将众人惊在那后，这才将羽化尘跟踪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张世泽是因为这个才搞出这么个烂摊子，崇祯赶紧给骆养性使眼色。 得到崇祯的眼色，骆养性演技直接上线。先是惊讶，转而是不满，最后是无奈。 “张世泽，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还记不记得我向你提加钱的事？当时你答应我，如果有人弹劾我，你得帮我。我派羽化尘不是跟踪你，是暗中保护你，防止你死了。你摸着良心说说，羽化尘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第158章 反攻建奴的条件已经达成 此时对于张世泽来说，骆养性说什么，已经不重要。 从刚刚崇祯给骆养性疯狂使眼色，张世泽已经知道，羽化尘是崇祯派出去跟踪自己。 虽然名义上是暗中保护自己，可张世泽用脚后跟想想也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上半年自己带着两万京营出征，崇祯并没有派监军。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心？派羽化尘跟踪自己，顺理成章。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白了骆养性一眼。 “那什么，都是误会，大家散了吧。”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张世泽大咧咧说完，直接转身往外走。 “皇上，臣弹劾京营总督张世泽纵兵祸乱京城。”张世泽刚转身，钱谦益率先出列。 看到钱谦益出列，执政派和清流派众人纷纷上前出言弹劾。 “皇上，张总督今天胆敢带兵炸锦衣卫，明天就敢带兵攻打皇宫。” “皇上，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总督藐视王法，不办不足以服众。”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张总督纵然家世显赫，也不能凌驾于大明律法之上。按大明律，张总督应该斩立决。” …… 这种被文武百官弹劾的事，张世泽以前不知道经历多少次。 张世泽也明白，想要无后顾之忧的出征建奴，必须摆脱这种动不动就被弹劾的局面。 就在张世泽准备开口之际，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站了出来。 “一派胡言，张总督忠君爱国，数次救大明于水火，你们竟然大言不惭弹劾张总督，其心可诛。” “黄詹事，张世泽率兵炸锦衣卫这事……” “什么率兵炸锦衣卫？兵呢？穿铠甲了吗？骑马了吗？张总督只不过是带了几个烟火与锦衣卫提前庆祝过年，这个也有错？” “黄道周，你……” “老夫怎么了？老夫行得端坐得正。逢年过节燃放烟花爆竹，是传承几百年的民间习俗。出点状况也是常有的事，怎么到你们这就成了张总督率兵攻打锦衣卫了？”黄道周此时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如果张总督真的率军攻打锦衣卫，那现在骆指挥使就不是站着跟我们说话，而是躺着听我们说话。” 听到黄道周这话，张世泽立马觉得自己帮助他赈灾的事，是自己这辈子干的最正确的事。 面对黄道周，文武百官彻底泄气。别的事情可能黄道周干的不咋地，可要说朝堂弹劾这事，黄道周绝对是无敌存在。 不说别的，就冲人家敢当面骂崇祯，就足以让人胆寒。 看到场面将在这，崇祯开始疯狂给张世泽使眼色。 “张总督，你不解释两句？” “皇上，其实臣不是去炸锦衣卫。这不是那什么嘛，快过年了，臣就是带两个大呲花和锦衣卫兄弟庆祝一下。” “张世泽，你还敢狡辩？我锦衣卫兄弟被你炸的人仰马翻，虽然没有死亡，可脸上到处都是伤口，你敢说那是烟花？” 对于骆养性说这些，张世泽云淡风轻。 现在又没有毁容一说，担心什么？！ “骆指挥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锦衣卫都是狠角色，平日里面对的都是恶人。可是你们锦衣卫众人都长着一副俊俏的脸，这严重影响你们的威慑力。这不，我给你们锦衣卫兄弟脸上留点麻子，也是为你们好。以后再出去干活，白天吓人，夜里吓鬼。不用动手，就已经威慑罪犯三分，事半功倍。” 虽然张世泽的解释漏洞百出，可架不住崇祯是一心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结果不大好，可张总督也是一片好心。” 眼瞅着张世泽就快过关，钱谦益立马着急万分。 “皇上……” “钱侍郎稍安勿躁。”钱谦益话没说完，崇祯直接打断。 “虽然是误会，可张总督毕竟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朕虽有意拿下张总督，可边关传来消息，建奴正在暗中集结军队，意图不明。为了防止建奴再次南下，朕有意给张总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上……”钱谦益话没说完，又被张世泽打断。 “皇上，末将这两天一直在国子监读书。钱侍郎大公子钱成堆也在。在国子监，钱成堆说了，他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末将也暗中查探过，钱公子确实文武兼备。京营还差一名提督，末将提议由钱成堆出任。” 听到张世泽说这个，钱谦益立马哑火。 让自己的儿子前去京营干什么劳什子提督？不出一个月就得为国捐躯。 “张总督说笑了，犬子才疏学浅，哪里是那块料？” “钱侍郎，关于我和锦衣卫……” 张世泽这话的意思，钱谦益秒懂。 “张总督，你还年轻，贪玩。提前和锦衣卫放烟花庆祝过年，情有可原。只不过……张总督，下次可要注意安全。” “多谢钱侍郎提醒，真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我就明白了。” “张总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都是钱侍郎提醒的好。” …… 骆养性：“……” 这就完了？！ 在骆养性的惊诧中，崇祯大手一挥。 “退朝！” 看着文武百官离开的背影，骆养性知道，北京城第一的名头已经从自己锦衣卫的头上移到京营头上。 不但骆养性傻眼，文武百官心里也明白一件事。 张世泽本就不要脸，难以对付。现在又有黄道周相助，以后再想弹劾张世泽，难了。 此时最高兴的是张世泽，虽然这件事看着只是一个小小的过关，可意义重大。 现在自己已经在朝堂上树立起威名，文武百官不可能再动不动就弹劾自己。 这就如同当年的霍去病，自从射杀了李广儿子李敢后。在朝堂中，已经没人敢弹劾他。 也只有这样，霍去病才能放下心来跟匈奴死磕。 现在自己也已经达到这种效果，自己反攻建奴的条件已经达成。 不管建奴会不会南下，年后一定要鼓捣崇祯解决辽东之事。 张世泽走到宫外，命李定国放了羽化尘后，径直往家赶。 一路上，张世泽都在想刚刚崇祯在朝堂上说建奴集结大军之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说出来为自己开脱？ “少爷，有人找你。”张世泽刚到家门口，小厮张开贼兮兮凑了过来。 “谁？”从张开的神色上，张世泽知道来人的身份不一般。 张世泽话音刚落，刘宗敏从旁边巷口里走了出来。 “张总督，别来无恙？” 第159章 这就对了，狼狈为奸 “卧槽，老刘，你咋变成这逼样了？”看清是刘宗敏后，张世泽直接傻眼。 也不怪张世泽如此惊讶，此时的刘宗敏哪里还有当初在河南，手握二十万大军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面色不但黝黑，还被风吹开裂。胡须和头发也没梳理，已经打结，仔细一看还有小动物跳来跳去。 人也瘦了不少，眼窝深陷，鹳骨高立，身上衣服也是破旧不堪，比街边乞丐尚且不如。 由此可见，关外之苦，比自己想的更严重。 “张总督，大冷天的，不请我喝一杯？”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直接转身看着张开。“张开，备车。” 张世泽先是将刘宗敏带到大澡堂洗澡。 此时正值白天，澡堂子里没啥人，只有几个满身刺绣的黑社会大哥泡在池子里吹牛逼。 看到张世泽进来，几个叼毛意味深的笑，笑的张世泽身体某处一紧。 可等刘宗敏进来后，那几个叼毛不但停止笑声，而且不由自主聚到角落里，离刘宗敏远远的。 刘宗敏可是杀人如麻的人，不看面相，就是那眼神，足以让现场气温下降七十二度。 “滚” 刘宗敏轻描淡写说完，几个叼毛立马跟鹌鹑一样逃之夭夭。 “张总督，实不相瞒，自从出关后，这是我第一次洗澡。” “老刘，先不说这事，你就看我今天怎么安排你。” 看着刘宗敏身上黑黢黢的，头发，胡须上小动物乱爬，已经掉到水里。张世泽顿时恶心的一逼，赶紧胡乱洗一会，然后找个借口开溜。 “老刘，你先泡着，我去给你张罗一身新衣服。” 一个时辰后，刘宗敏穿上张世泽新买的衣服，又修了面，这才有个人样。 张世泽将刘宗敏带到怀兴楼二楼包厢。 看着刘宗敏狼吞虎咽开吃，张世泽知道，这厮在关外受苦了。 等刘宗敏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后，张世泽知道该说正事了。 “老刘，兄弟们怎么样？” 听到张世泽提兄弟们，刘宗敏脸色立马大变，纵然是硬汉，可眼眶也已经开始出汗。 “张总督，兄弟们可遭老罪了。兄弟都知道关外苦，可没想到关外会苦成那鸟样。你能想到吗？刚刚过了中秋节，就开始下雪。大风夹着雪，跟刀子一样。也没做好准备，原本有好几万兄弟出关，结果出关没多长时间，一半兄弟又折返回来。剩下的一万多兄弟跟着出关，冻的跟几把毛似的，到现在只剩五千人。” “现在呢？兄弟们咋样？” “现在好多了，我们跟着闯王打下当地一个小部落，天天羊肉吃着，马奶酒喝着，瓦剌小娘们伺候着。这么说一句，这两年他们那部落娘们生的孩子，几乎全部是我们的种。”说到这，刘宗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刘宗敏能拍大腿。 “张总督，我们打下的那个部落属是在漠南瓦剌地盘上，现在瓦剌正在集结军队。”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也是大吃一惊。 明朝后期，蒙古草原上分为三个国家，也就是漠北，漠南，漠西。 漠北，称为喀尔喀蒙古，在最北面。后世牛逼哄哄的车臣，就属于漠北蒙古。 漠西，就是卫拉特蒙古，后来清辫子终其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才彻底剿灭的准噶尔部落。 漠南，就是瓦剌鞑靼，土木堡之变就是这帮人俘虏了明英宗朱祁镇。 合着李自成他们只是到了瓦剌，并没有到达东边的建奴。 “瓦剌集结军队？他们想干嘛？”张世泽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去年九月建奴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进入大明腹地，就是因为建奴放弃了大明严防死守的关宁防线，选择从瓦剌攻下青山口和墙子岭关口。 “老刘，可打听清楚瓦剌集结军队准备干嘛？” “张总督，当时我们发现瓦剌集结军队后，以为是剿灭我们。我们都已经做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准备，结果他们愣是没过来。” 看着张世泽沉默不要，刘宗敏继续说道： “当时我们都觉得挺奇怪的的，百思不得其解。瓦剌的国力大不如前，不管是和建奴还是我们大明相比，都相差一大截。这不，闯王派我过来把这事告诉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突然又想到刚刚在乾清宫内崇祯说建奴暗暗集结军队的事。 难道说建奴和瓦剌兵合一处，准备南下？ 想到这，张世泽浑身鸡皮疙瘩陡起。 这就能想通了，去年建奴八万南下大军被剿灭，伤筋动骨，他们没有能力再次南下。 可今年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又逼着他们必须南下，迫不得已，他们和瓦剌结盟南下，这完全有可能。 可是也没理由啊，去年建奴八万南下大军被剿灭，已经元气大伤，瓦剌不可能和他们结盟，这说不通。 按道理来说，瓦剌应该趁着建奴元气大伤和大明结盟的。 难道说自己出征河南，四川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张世泽哪里还有心思陪刘宗敏喝酒？ “老刘，吃好没有？”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刘宗敏立马知道张世泽有事。 “张总督，我知道你有事。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这大半年在关外天天面对瓦剌娘们那种老菜帮子，实在的厌倦了。” 刘宗敏这话一出口，张世泽秒懂。 张世泽直接将刘宗敏带到胭脂胡同怡香院。 “老鸨，这是我兄弟，好生照顾，所有的花费都算家父头上。” “张公子放心，令尊的账都是年结，爽快的很。放心吧，保证伺候好这位兄弟。” 安排好刘宗敏，张世泽立马转身前往皇宫见崇祯。 看到王承恩带着张世泽找过来，崇祯很是意外？ “怎么？对刚刚朕的判决不满意？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鲁莽？朕手下就那么几个能用的人，你万一把骆养性送走，朕如何自处？” “皇上，我不是说这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看着张世泽脸色不善，崇祯无奈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瞒不住你，罢了，都是天意？羽化尘是朕派去保护你的，跟骆养性没关系。” 第160章 看来建奴再次南下，不是说说的 “皇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一开始你没派监军跟随我京营出征，我已经开始怀疑。等羽化尘出现，我已经有所察觉。今天在朝堂上，你疯狂的给骆养性使眼色，我已经确定，羽化尘是受你指派。” “那你回来干嘛？”看着张世泽脸上的表情，崇祯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难道开窍了？想勾搭坤兴？！ “张世泽，坤兴还小，朕只是想给你们赐婚，没想着让你们现在就成亲。如果你胆敢碰坤兴，朕定让你跟王公公一样。” 也只有你自己把你闺女当回事了，谁稀罕？！ “皇上，末将一心为国，岂能儿女情长？” “那你这是？莫不是懿安皇后的事？这事可以让文武百官商议。” 听到崇祯提懿安皇后，张世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当初文武百官为了让自己娶寡妇羞辱自己，在黄道周提醒下，纷纷要求将懿安皇后下嫁于自己。 自己为了感谢这帮王八蛋官员，特意交代张之极请那帮官员吃饭。 结果，就是因为这吃饭，给吃出了问题。 当文武百官弄明白自己是真心实意想娶懿安皇后，立马又反对懿安皇后下嫁与自己这事。 早知道这个结果，请他们吃个毛的饭。 “皇上，你怎么两句话不离老本行？在你心里只有男欢女爱之事？” 看到崇祯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很不自然，张世泽这才步入主题。 “皇上，这一年末将都出征在外，朝堂的事一概不知，漠南瓦剌有没有派使者前来出使我们大明？”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从崇祯不自然的脸色上，张世泽知道肯定有事。 “瓦剌在秋天确实派了使者过来，当时你正在四川和张献忠交战。” “他们使者过来说什么了？” “和亲。” “和亲，谁跟谁和？” “他们漠南瓦剌公主与朕。” 建奴南下八万大军被剿灭，让近在咫尺的瓦剌有了压力，毕竟建奴可是经过他们瓦剌进入的大明。 本来漠南瓦剌是夹在大明和建奴之间的墙头草，这些年瓦剌见风使舵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坐在墙头屁股都磨出老茧。 一开始是风往哪吹，他们往哪倒。后来演变成他们往哪倒，风往哪吹。 建奴势弱，他们示好大明，理所应当。 “皇上，这是好事啊。你睡了人家公主，还能得到人家支持。这样一来，咱们可以一门心思的攻打建奴。” “朕拒绝了？” “拒绝了？皇上，这种包赚不赔的事，你拒哪门子绝？瓦剌公主怎么了？不是女人吗？不能生孩子？还是人家不给嫁妆？” “都不是，和亲有违祖制。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祖制如此，朕岂能乱来？” 当初朱棣定下这祖制，是不想嫁公主和亲。娶人家公主和亲，朱棣指定也是愿意的。 送公主出去和亲，还赔嫁妆，确实亏。可娶人家公主和亲，收嫁妆，你拒绝啥？！ 此时张世泽豁然开朗，漠南瓦剌与大明和亲失败，更是诚惶诚恐，唯恐大明打击报复，只能转头投靠建奴。 皇太极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拉着漠南瓦剌立投名状？ 只要漠南瓦剌跟他们一起攻打大明，那漠南瓦剌只能跟建奴一条道走到黑。 “皇上，建奴真的要南下了。” “张世泽，你别被朕刚刚在朝堂上的话吓到了。锦衣卫确实打探到现在，建奴在暗暗集结队伍。可那也只是集结，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 “不，皇上，建奴很快就要南下。” “他们哪里来的底气南下？他们哪里还有人？” “皇上，如果漠南瓦剌和建奴结盟呢？他们兵合一处，是不是就有实力南下？” 张世泽的言外之意，崇祯秒懂。 今年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关外牛羊冻死不计其数，他们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在这种情况下，南下抢劫成了他们渡过难关的唯一手段。 再加上秋天和亲失败，漠南瓦剌和建奴结盟，也就水到渠成。 “张世泽，你是怎么知道漠南瓦剌和建奴结盟的？” 听到崇祯这么问，张世泽仔细想着要不要把刘宗敏他们出关的事告诉崇祯。 刚刚崇祯已经承认是他派羽化尘跟踪自己，那说明羽化尘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崇祯，自己和李自成他们最后谈的话，应该也被羽化尘一五一十传给崇祯。 此事崇祯没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承认了好。 “皇上，想必羽化尘已经告诉你，李自成出关是我指点他做出的决定。现在李自成他们就在瓦剌，刚刚李自成手下一个小弟找到了我，说漠南瓦剌正在集结队伍。” “你是说瓦剌和建奴结盟？” “一定是这样，你不愿意睡瓦剌公主，人家皇太极肯定愿意。” “哼，荒野村夫，怎么能和我们天朝上国相提并论？”崇祯说到这，脸上鄙夷之色尽显。 “张世泽，朕只是派羽化尘暗中保护你，你就和锦衣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瞒着朕多少事？你心里不清楚？” “皇上，末将是怕皇上你不同意。你就说杀了李自成和把李自成忽悠出关，哪样对大明有利？” 看着崇祯似笑非笑的面孔，张世泽心里担忧的一逼。 他是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刘宗敏还在城内呢，只要锦衣卫出手，很快就能拿下刘宗敏。 “李自成带着他的人到关外，直接打下瓦剌一个部落，祸祸他们，如果我们北上，李自成还会支援我们，这有什么不好？” “张世泽，你好像出汗了。”看到张世泽急的满头是汗，崇祯淡然一笑。 “朕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如果放李自成出关不利于我大明，他也出不了关。” “皇上，你早就知道？当时的情况不是我不愿意将李自成赶尽杀绝，主要是人家手下还有八九万人，真逼急眼了，我两万京营就算能拿下他们，也得折损过半。与其这样，还不如……” “你个败家子，你是不是傻？”张世泽话没说完，崇祯对着屁股就是一脚。 “你忽悠李自成出关，朕不说什么。可你最后为何要给他五十万两银子？有这钱，你当彩礼送给朕娶坤兴，多好？” 第161章 天下英雄出我辈，曹厂公重新出山 “皇上，你的意思是五十万两银子就能娶一个公主？” “没错，你现在给朕五十万两银子，朕立马给你和坤兴赐婚。” “皇上，我记得出征回来后，我给你送了一百万两银子。” “那个不算。”想着建奴和瓦剌已经结盟，可能很快就会南下，不管朝堂还是内帑，都空空如也，崇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再给朕一百万两银子，朕就嫁两个公主给你。” “皇上，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吧？你只有一个闺女。” “就你这脑子，你还敢说不傻？虽然昭仁公主刚满月，可你还年轻，等个十年八年不就行了？” 昭仁公主？ 历史上昭仁公主没有留下名字，只是因为住在昭仁宫，这才称之为昭仁公主。 这是个苦命的公主，李自成攻进北京城，年仅六岁的昭仁公主被崇祯当场砍死。 “皇上，还是算了，你们家闺女娶不起。那什么，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抵抗建奴南下。” “朕和你说到现在，就是在说这事。没有钱，一切都是白扯。对了，世泽，你知不知道怎么样能弄到钱，就是像你说的佛门那样。” “皇上，从佛门弄到的钱财，都花完了？” 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骆养性业务能力不差，肯定有佛门弄到了大量的钱财，怎么可能就花完了？ “没了，骆养性一共从佛门搜出五百多万两银子。那帮秃驴真是心黑，这可是大明三年税收才能收到的钱财。没有这五百多万两银子，那么多天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听到崇祯说骆养性只搜出五百多万两银子，张世泽立马明白骆养性这王八蛋当时对自己说“得加钱”那句话的含金量。 这可是大明所有寺庙，锦衣卫又是专门干这个的，业务纯熟，肯定底朝天的搜刮了一遍，怎么可能就五百多万两银子？ 骆养性这王八蛋也不是好鸟，历史上李自成破京时，他献出大量的银子，李自成没难为他。清军入关后，他率锦衣卫降清，被封“左都督”。 骆养性啊骆养性，你可别怪咱不讲情义，主要是现在需要钱财打仗。 “皇上，你被骆养性骗了，查抄寺庙不可能只有那么点钱财。” “世泽，你是说骆养性贪腐？” “皇上，你自己也说过，查抄寺庙是肥差。这些钱不可能只是骆养性一个人贪，应该有大量的官员参与其中。” 张世泽说完，崇祯转身沉默了许久。 “世泽，骆养性是贪了点，可他办事能力还是有的。现在大敌当前，内忧外患，尽可能只要钱，不杀人。”崇祯说到这，画风突转。 “世泽，朕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有没有信心把钱财拿回来？” “皇上，我京营还要备战呢。”看到崇祯满脸忧色，张世泽突然想到了曹化淳。 如果曹厂公重新掌控东厂，那就如同一根刺扎在骆养性的喉咙里。 “皇上，我给你推荐一人，定能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谁？” “曹化淳。” “你的意思是重新成立东厂？” “皇上，如果有东厂在，锦衣卫哪里敢如此明目张胆？现在东厂，西厂，形同虚设，骆养性自然肆无忌惮。” 张世泽说完，崇祯又沉默片刻，这才郑重点了点头。 “张世泽，建奴和瓦剌只不过是在集结军队，应该不会立即南下。朕会和卢象升商议防御之事，你的京营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还有，京营提督曹化淳，朕要抽调出来重新掌控东厂。” “皇上圣明，末将告退。” “还有，把刘宗敏带过来见朕。”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自从李自成出关后，人家就一直注意这个事情。刘宗敏进城时那模样实在是标新立异，哪里能逃得过崇祯的眼睛？ “皇上，我答应刘宗敏，不杀他。再说了，他现在是为我做事，你可不能……” “朕没说杀他，你给带过来，朕亲自问他一些事。” 张世泽出宫后，先是到京营找曹化淳。当听到周遇吉说曹化淳已经被宫里请走，张世泽这才明白，崇祯是多么的着急。 张世泽马不停蹄又赶到胭脂胡同的怡香院。 “张公子，你可算是来了。你那朋友到底憋了多少年了？我院子里姑娘被他打败三个。” 张世泽刚到门口，老鸨就抢着抱怨。 “瞧你说的，你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饭量大？” “张公子，这三位姑娘受伤严重，至少一个月不能接客。” 卧槽，刘宗敏这叼毛这么牛逼吗？ “都记账，记家父账上，他老人家不差钱。” “张公子，还是你深明大义。”老鸨满脸欢笑奉承张世泽。 “张公子，要不要圆圆姑娘过来陪你？自从被你得了身子，圆圆姑娘还没接待过其他客人呢，说是这辈子只侍奉你一人。” 老鸨这种鬼话，张世泽哪里会在意？花钱办事，玩玩而已。 想着刚刚崇祯说建奴不会立即南下，他找卢象升商议此事，而不是找自己，张世泽立马觉得没必要太着急，完全可以玩一会。 “那上面的姑娘是谁？”张世泽指着以前陈圆圆弹琴的位置上的另外一个姑娘问道。 “那是小宛姑娘，这不是那什么嘛，圆圆是被你祸祸了，我不得再找一个……” 董小宛？秦淮八绝？ “就她了。” “张公子，小宛姑娘卖艺不卖身。” “我又不付钱。” ……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心满意足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水的董小宛。 “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哭什么哭？” “公子，奴家哭，不是说明公子你厉害吗？” “那也得刚刚哭啊，现在都完事了，你还哭个毛。” “多谢公子指点，以后注意。” “你不怨恨我？”看着董小宛满脸欢笑的表情，张世泽很是纳闷。 “奴家感谢公子还来不及呢，陈圆圆因为得到你的垂青，现在根本不用强颜欢笑谈好那些臭男人。令尊发话了，只要被公子你碰过的姑娘，如果不接待其他客人，英国公府养了。” 张世泽：“……” 这爹，绝对是亲的！ 第16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欺我 张世泽找到刘宗敏时，刘宗敏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客房睡觉。 “啥？崇祯那王八蛋想见我？”听到张世泽之言，刘宗敏直接跳了起来。 这厮的体力真牛逼，已经让人家三位姑娘歇业了，还能如此生龙活虎。 “老刘，注意言辞，你现在不是反贼，可不能乱说。” “是是是，张总督提醒的是。张总督，你跟兄弟说句实话，崇祯那厮……皇上召见我，不能是鸿门宴吧？” “老刘，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皇上想杀你，还用得着鸿门宴？放心吧，皇上就是想当面问你一些事情。” 张世泽说完，疑惑问道： “老刘，听说你刚刚挺牛逼？” “张总督，你是说那三个姑娘吧？”刘宗敏说到这，咧嘴一笑。 “张总督，不是我牛逼，是我吃了补品。” “啥补品？” “张总督，你……” “别瞎说，我年纪轻轻自然是不需要。是我一朋友，我朋友在那方面有点欠缺，托我找偏方呢。” “我就说嘛，张总督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需要这玩意。” “老刘，到底是什么补品？” “嗷嗷叫，关外的一种草药，泡水喝有奇效。”刘宗敏把随身携带的布包打开。 “我这还有不少，分你朋友一点也不是……” “老刘，我替我朋友谢谢你。”张世泽一把将刘宗敏手里的布包抢过，坦然自若揣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张总督，那草药……” “老刘，办正事要紧。走，进宫见皇上。” …… 半个时辰后，在王承恩的带领下，张世泽带着刘宗敏进入崇祯书房。 刘宗敏这厮大咧咧惯了，见到崇祯直勾勾盯着看，也不行礼。 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承恩也不好开口。 场面僵在这，崇祯疯狂给张世泽使眼色。 “老刘，愣着干嘛？行礼啊。” “草民刘宗敏拜见皇上。” 刘宗敏话音刚落，崇祯赶紧拦住。 “刘将军气吞山河、勇冠三军、力敌千钧、骁勇善战，真乃虎将也。” 崇祯扶起刘宗敏，亲自给倒了茶水。 “关外的兄弟还好吗？” 崇祯这么问，刘宗敏哪里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劲的看张世泽。 “你就说好。” “好” 看到这一幕，崇祯知道跟刘宗敏这种人说不出什么一二三。 想到这，崇祯冲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从案头拿出圣旨开始冲刘宗敏诵读。 王承恩之乎者也诵读大半天，张世泽听的是云里雾里，刘宗敏更是一地鸡毛，一脸茫然。 看着刘宗敏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将大体意思说了一遍。 “老刘，皇上的意思是，封李自成为征北大将军，你，高一功，李过，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为副将。你们要忠君爱国，跟着朝廷一起打建奴为国出力。” 张世泽言罢，刘宗敏直接傻眼，幸福来的太突然。 不但刘宗敏傻眼，张世泽也是直接傻眼。 原本是反贼，现在就是大将军了？ 按照那帮鸟人的属性，他们按部就班的就是努力十辈子，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层面。 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欺我。 巢哥那句：“打进长安城比考进长安城容易的多”这句话的含金量十足。 当然，张世泽也明白崇祯的意思。现在李自成听命自己这个英国公府小公爷，京营总督。现在他只是下道圣旨，就把李自成攥在他的手心里。 这也符合常理，又不要什么本钱，只是一道圣旨，无足轻重。总不能还封李自成为小史，那人家脑袋别裤腰带上挂职锻炼，岂不是白忙了？！ “刘将军，还不谢恩？”此时王承恩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看清局势，赶紧提醒目瞪口呆的刘宗敏。 “末将谢主隆恩。” “刘将军快快请起。”崇祯亲自扶起刘宗敏，满脸堆笑。 …… 刘宗敏和崇祯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后，转身跟着张世泽出门。 “张总督，其实这个结果也在闯王……不对，也在李将军预料之内。”到了外面，刘宗敏笑着冲张世泽说道： “李将军说了，虽然被封为大将军，我们以后还是张总督的人。” 刘宗敏说完，直接把在河南张世泽送给李自成的五十万两银票还给张世泽。 “这钱是我送给你们的。”张世泽一边接过银票揣怀里一边感叹这世上没有谁是简单的。 李自成以前就在官场混，自然明白官场这一套。他是反贼投诚，虽然表面看着灯光，可实际上却暗藏杀机。 张献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虽然投降了，也封官了。可朝中没人，谁不想置你于死地？谁不想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最后骨头拿去熬油？ 李自成自然明白这个，这五十万两银子还回来只是暂时的，以后的好处断然不会少。 “张总督，我们刚刚出关，还没站稳脚跟。”刘宗敏说到这画风突转。 “张总督，李将军说了，我们能够逆天改命都是张总督的功劳。以后我们会定时孝敬张总督。” 看着刘宗敏这个大老粗此时说话一套一套的，张世泽不禁感叹官场这个圈子真神奇。 以前刘宗敏是什么人？两句话不说就问候对方了老娘的人，不管什么场合，说话的含娘量都非常高。 现在呢？连官场的边还没摸到，这官腔就已经打上了。 “老刘，咱们都是亲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告诉李自成，他能认清现实，我很欣慰？” “张总督，你放心……”刘宗敏话没说完，王承恩赶了过来。 “张总督留步，皇上有请。” “老刘，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必偷偷摸摸的。该干嘛就干嘛，找个客房住一夜，明天再出城。” 看着张世泽有事，刘宗敏识相告辞离开。 突然，刘宗敏想到了什么。 “张总督，那嗷嗷叫……” “闭嘴，我知道……我朋友明白。”刘宗敏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是不是傻？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咱不要脸吗？ 刘宗敏看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希望你真明白，希望你真的是给你朋友喝。 第163章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不是还有你老丈人？ 王承恩带着张世泽径直走向后宫。 “王公公，这是后宫吧？” “你眼光不错。” “王公公，你可别害我。我是外臣，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你把我带进后宫，这能行？” “瞧你那胆色，带外臣进入后宫，是我一个做奴婢敢干的事？放心吧，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立马心猿意马。 皇后娘娘？懿安皇后？ 难道说…… 摸了摸怀里从刘宗敏那弄到的草药，张世泽大为放心。 张世泽跟着王承恩走到坤宁宫门前，停了下来。 “张总督，皇后娘娘在等你呢，进去吧。” 张世泽独自走进坤宁宫，赫然发现皇后周玉凤正抱着孩子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看到不是懿安皇后张嫣，张世泽大感失望。来都来了，礼仪不能丢。 “末将张世泽拜见皇后娘娘。” “昭仁，快看看谁来了。姐夫来了，快喊姐夫。”周玉凤一边说一边将小闺女塞到张世泽怀中。 “世泽，你和坤兴的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没有外人，不必见外。一口一个末将，一口一个皇后娘娘，成何体统？” “娘，妹妹好可爱。” 听到张世泽喊娘，周玉凤不禁感叹这小子的脸皮还真厚。 “泽儿，你这是第一次见小姨子，不包个红包？”周玉凤说完，又自顾自说道： “昭仁，你姐夫可是大将军。出手大方，这次你是发财了。” 得，上贼船了。 “泽儿，都是一家人，也别给太多，有个千把两银子就成。” 听到周玉凤这话，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将已经攥在手心里的一张一万两银票重新塞回去，又掏出一张两千两银票。 “这可是小婿的小姨子，娘娘你不疼爱，小婿这个做姐夫的能不疼爱？” “昭仁，看到没，姐夫就是财大气粗。” 张世泽将银票塞在昭仁怀里，一不小心碰到孩子柔嫩的皮肤，孩子立马哭个不停。 “可能是饿了吧？”张世泽把孩子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样塞给周玉凤。 “你给她饭吃啊。”看着周玉凤只是抱着孩子哄，没有喂饭，张世泽着急的不行。 “你懂什么？宫里的孩子哪里会自己喂？有奶娘呢。” 周玉凤一边说一边将孩子交给一个老嬷嬷送去找奶娘。 “不自己喂？那你这留着……”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不是还有你老丈人？”看着愣头青一样的张世泽，周玉凤立马脸红不已。 “泽儿，时辰不早了。这里又是后宫，你回去吧。” 张世泽糊里糊涂被周玉凤推出坤宁宫外，一阵西北风劈头盖脸吹了过来，张世泽喝了一肚子。 听到周玉凤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让王承恩带自己过来，合着就是想打秋风。 堂堂皇后娘娘，开口竟然只要两千两银子，真是心善。 张世泽走后，崇祯从坤宁宫内堂走了出来。 “皇上，看到没，两千两银子到手。这个年，有钱过了。” “张世泽仁义啊，开口一千两，他竟然给两千两。”崇祯接过银票，对张世泽赞不绝口。 “如果咱们家亲戚都能像张世泽这样出手大方，咱们何至于过年的钱都没有？”想着娘家过来喝满月酒，只给了八十八两银子，周玉凤气的都想吐痰。 “皇后，你抽空多教教坤兴，张世泽这样舍得为老丈人家发花钱的夫婿，一定要把握住。” “放心吧，有臣妾在，张世泽逃不掉。” …… 张世泽回到家，赫然发现夏雪和夏霜姐妹俩堂而皇之的在偏厅忙活晚饭。 “娘，她们这是……” “傻小子，你那点小心思，娘还能不知道？娘前前后后找了那么多姑娘送入你房中，只有这两姐妹深受你心意，娘已经替你将她们收入房中了。” “你怎么知道我中意她们？” “你以为娘老眼昏花了？她们姐妹在你房中时间最长。”刘氏将张世泽推到饭桌前。 “赶紧吃饭，吃饭后抓紧时间干活，娘等着抱孙子都心急如焚了。甭管以后你明媒正娶的是谁，还是得有个后，心里才有底。这就像过日子，手中有粮，心不慌。只要能抱上孙子，娘什么都不怕。” 吃饭后，张世泽回到房间，看着宛若花开的夏雪和夏霜姐妹俩，终究有些心虚。 摸了摸怀中从刘宗敏那得到的草药，张世泽又信心十足。 “你们的等我一下。” 张世泽转身出门到厨房找了一个大汤碗，将一大包草药用开水泡上。 一刻钟后，水温降下来，直接一饮而尽。 玛德，这下应该可以一对二了吧？！ 就在张世泽将一大碗汤药喝下后，卢象升带着卢荟和卢苇登门拜访。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这次卢大娘也跟着过来。 “泽儿，怎么回事？没看到家里来客人了？”看到卢大娘被刘氏逮带到闺房拉家常，张之极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走进书房陪卢象升，卢苇，卢荟喝茶。 “世泽，刚刚皇上派人将老夫请到宫中商谈建奴南下的事。这次抵御建奴，皇上有意让你挂帅，可有信心？” 卢象升话音刚落，没等张世泽开口，张之极抢着说道： “傻小子，还不赶紧谢世伯。没有世伯提携，你哪里有机会亲自挂帅？”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一定是卢象升提议，崇祯才考虑让自己挂帅。虽然天雄军被王朴带了五千前往边关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卢象升现在只有五千天雄军。 可在崇祯心里，卢象升依旧是第一挂帅人选。 “卢世伯，侄儿才疏学浅，恐难堪大任。” “世泽，你的能力，老夫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凭你的本事，完全有能力独自挂帅，率领京营以两万剿灭李自成百万大军就是最好的证明。” 卢象升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也不是真的让你一个人出征，老夫会作为你的副手随军出征。” “老卢，你这是准备手把手的推犬子上位。”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之极感动的不行。 “令千金与犬子的事，愚兄做主了。虽然皇上有意下嫁坤兴公主与犬子，可愚兄也能保证令爱与坤兴公主是娥皇女英的位置。” 第164章 你们来的正好，考验正是时候 听到张之极说这个，卢象升立马回头看了看卢苇。 卢象升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虽然自己闺女对张世泽心有所属。张世泽人长的不错，家世也好，又有才华。 可已经和自己闺女纠缠一年多，原本以为自己闺女已经失身。哪成想，最后让夫人一问，竟然还是清白之身。 虽然和坤兴公主也传出婚事，可皇上又迟迟没有赐婚。 再一个，像英国公府这样的府宅里公子哥，谁不是早早就有贴身丫鬟在房中伺候？ 其他那些公子哥，比如杨苇，朱仲茂，钱成堆，他们都有了孩子。包括自己儿子卢苇，也已经有妾室生了孩子。 只有张世泽，还是没有子嗣。 难道说张世泽他不行？ 这可是大事，毕竟你各方面都好，可是…不行？谁愿意让闺女刚过门就守活寡？！ 想着来之前老爹的交代，再看到卢象升这眼神，卢苇心领神会。 “世泽老弟，出征的事不急于一时，走，咱们年轻人出去说话。” 张世泽被卢苇拉出门后，卢象升看着闺女还傻头傻脑的坐在那不动，立马眉头一皱。 “荟儿，你也出去，爹和你世伯说点话。” 听到卢象升这话，卢荟再想着来之前老娘的交代，立马小脸一红。 张之极书房外，张世泽一头雾水看着卢荟和卢苇。 “那什么，走，偏厅说话。” “世泽老弟，去什么偏厅？去你房间。” “也行。”张世泽带着卢荟和卢苇刚走没两步，突然想到夏雪和夏霜还在房间里，立马停下脚步，然后扯着喉咙大搞： “娘，我带苇哥和卢荟妹妹到房间聊天了。” 闺房内，刘氏正跟卢大娘聊的热火朝天，听到张世泽这话，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大妹子，男孩子的房间乱的很，我先去收拾一下。” 听到刘氏这话，卢大娘会心一笑。 还怪懂的嘞，知道准备一下。 趁着刘氏前去张世泽房间，卢大娘出门把卢荟拉到一边。 “荟儿，等下把握住机会，一定要查探清楚。” “娘，还没成亲，这多难为情？” “傻丫头，这不是没办法吗？给你安排丫鬟，你又不要。如若不然，直接让丫鬟去了。”看着卢荟依旧板着脸，卢大娘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非他不嫁？从小娘就惯着你，作为过来人，娘必须对你下半身的幸福负责。这次你听娘的，反正以你爹和英国公的关系，不怕他张世泽吃干抹净不认账，再说了，外人又不知道，怕啥？” “娘，女儿知道你担心什么。可就算他不行，女儿也无怨无悔。” “这是你大姑娘家家说的话，等你成亲就知道寂寞深闺有多难熬。你听娘的，试一下，不行咱就换人。纵然他家势再好，可咱也不能守活寡。” 看到卢荟还是不松口，卢大娘板着脸苦口婆心说道： “你没听说吗？皇上有意将坤兴公主下嫁给张世泽。你不主动点，说不定就没你什么事了。” 听到卢大娘说这个，卢荟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边，看着老娘回来，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张世泽将卢苇和卢荟带到房间。 此时张世泽喝的汤药已经开始发力，浑身燥热难耐，如同身在三伏天。看着院子里雪堆，张世泽恨不得钻进去睡觉。 卢荟红着脸，张世泽不但脸红，脖子都红，卢苇心领神会。 “世泽老弟，哥哥我突然内急，你家茅房在哪？” “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找到。”卢苇按住张世泽后，凑到卢荟面前小声说道： “妹妹，你是姑娘，这种事情不能主动，你直接等着他动手就行。对了，万万记住，可不兴再把人家打晕。” 卢苇出去后，张世泽心里跟猫抓似的，又如同火烧一样。 看到张世泽这样，卢荟异常得意，现在知道本姑娘的魅力了吧？ “那什么，如果……” “好的。”卢荟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走过来将卢荟抱起扔床上。 …… 一个时辰后，张世泽已经筋疲力尽，可心中还是无比想念。 张世泽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在心里骂刘宗敏： 曹尼玛刘宗敏，老子靠你姥姥，你可把老子害惨了。 此时不管是张之极和卢象升，还是刘氏和卢大娘，都听到些许动静。 一开始，张之极和刘氏满脸歉意，卢象升和卢大娘心满意足。 不是不行就行，这女婿完美。 后来，张之极和刘氏心满意足，儿子不丢人，不枉平日里督促勤加练习。 而卢象升和卢大娘心急如焚，这都多长时间了？ 万一…… 后半夜，张世泽房间终于没了动静。 在众人期待中，张世泽衣衫不整扶墙走出门。 一刻钟后，卢荟坐着马车离开。 …… 第二天，一大清早刘氏就将张世泽喊起来。 “娘，这么早，你这是……” “你自己昨夜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赶紧的，去给人家送礼去。快过年了，礼数不能少。” 张世泽起床胡乱吃了点早饭，赶着马车前往卢象升在北京城的家。 以前还可以说这很有可能是自己女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性，卢家很是热情。尤其是卢大娘，越看张世泽越满意。 正堂，茶水端上，卢象升板着脸看着张世泽。 “世泽，咱们都是男人，给你说句男人之间的话。咱以后可得注意点，那是自己的女人，不是敌人。这也不是战场，可不兴拼命的厮杀。” “世伯，我还没有拼命的……” 看到张世泽越说越兴奋，卢象升赶紧岔开话题。 “世泽，对于这次建奴南下，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卢象升说这个，张世泽立马收起脸上笑容。 “世伯，我觉得这次建奴还是会从漠南瓦剌这边南下。毕竟关宁防线已经派出援兵，固若金汤。” 对于张世泽的观点，卢象升满意点头。 “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可老夫总觉得不会。去年建奴八万铁骑南下，已经从瓦剌入关一次。这次再南下，不可能故技重施。” 对于卢象升的担忧，张世泽也理解。 现在冰天雪地，不利于大军出征。如果方向弄错了，再想回头，难于上青天。 第165章 曹厂公出手，崇祯吃饱 “世伯，这种事情，侄儿没经验，还是听您的。” “虽然老夫觉得建奴有可能会从关宁防线入关，可关宁防线有大军驻守，问题不大。如果建奴真的从漠南瓦剌入关，那将是噩梦。” 卢象升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这本来就是二选一的局面，无论怎么选，对错都是一半一半。 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情报给不给力，骆养性的锦衣卫抓人杀人，那是一个顶俩。可干情报，他们还是不够格。 可惜李自成他们刚出关没多久，立足未稳，也没有更为准确的情报传来。 “世伯，我觉得这事还是要听皇上的。如果按照你的推算，咱们前往关宁防线。建奴真的从关宁防线入关了，那是理所应当。可万一建奴走的还是漠南瓦剌，那弹劾你的奏折会像雪花一样送到皇上面前。” 此时卢大娘刚好经过。“老爷，泽儿说的对。咱们还是保险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既然是二选一的局面，那就按皇上的意思来。” 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张世泽，卢象升再次沉默片刻，依旧眉头紧皱。 “皇上还没筹到出征的军费，这件事还不着急。再一个，锦衣卫也正在打探消息，等建奴大军动身，看看他们的行军路线再说。” 此时卢象升吸溜着茶水，一言不发，张世泽知道卢象升正在考虑建奴的事。 “大娘，荟儿呢？怎么没见到？”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大娘狠狠白了张世泽一眼。昨夜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 “她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去看看她。” 张世泽来到卢荟闺房，卢荟正红着脸躺在床上。 看到张世泽进来，卢荟立马变脸。 “张世泽，你……你个大坏蛋。我征战数年，也不曾有受伤卧床不起之时。没想到第一次卧床不起，竟然拜你所赐。”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功夫竟然这么高强。” “你……” 看着卢荟扭头不搭理自己，张世泽走过去坐在床边。张世泽刚伸出手，卢荟也半推半就躺张世泽怀里，卢大娘端一壶茶水走了进来。 “泽儿，喝茶。” 张世泽赶紧起身接过茶水。“大娘，我不渴，不必如此。” “你是客人，都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等卢大娘离开，卢荟再次躺在张世泽怀里，鲁大娘又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娘，你……” 看到卢荟敢埋怨自己，卢大娘立马板着脸训斥。 “我什么我？娘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娘知道，初经人事，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可你毕竟还未出阁，总得注意一点。再一个，这种事情都是有定数的。你们现在贪吃，以后年纪大了，早早的就没得吃。” 张世泽：“……” 算了，还是出去吧。再待下去，鬼知道卢大娘会说什么话。 张世泽找了个借口出门，这才发现卢苇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苇哥，咋回事？跟丢了魂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昨夜刚回来，你嫂子和荟儿嘀嘀咕咕半天。回房间后就开始埋怨我，然后今天早上我就这样了。” 卢苇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弟，你我年纪差不太多，没理由这事相差这么大。你老实说，是不是吃了什么补品？” 卧槽，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种事情，打死一顿也不能说。 “补品？这么说一句吧，如果我吃了补品，荟儿可能会在我家躺两年。” 张世泽刚说完，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我媳妇王茹，闺女卢颖。”听到卢苇没好气的这话，张世泽赶紧打招呼。 “嫂子。” “弟弟来了，多教教你哥。”看到卢苇脸色大变，王茹赶紧抱着孩子走到张世泽面前。 “颖颖，快喊姑父。” 听小女孩怯生生的喊姑父，张世泽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一张两千两银子的银票塞给小姑娘。 “弟弟，这如何使得？”王茹一边说一边将银票揣怀里，晃晃悠悠。 “饭菜准备好了，弟弟可要多喝几杯才是。” 吃饭时，张世泽别扭异常。 真是奇了怪了，以往也和卢象升还有卢苇喝过酒，那是坦然自若，浑身舒坦。 这次喝酒，张世泽浑身难受，吃菜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张世泽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回到家，老娘刘氏从头到尾问了一遍，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这才放过张世泽。 琐事处理完，张世泽仔细想着这次建奴南下的事。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建奴会从哪入关，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办。那就是银子，没有银子，大军寸步难行。 左右无事，张世泽前往东厂查探曹化淳情况。 当张世泽到达东厂，直接被眼前景象吓傻。 银子，东厂诺达的院子里，银子堆的跟小山一样。 “曹厂公，看来你这差事办的不错啊。” “张总督，你就别折煞咱这把老骨头了。在你面前，咱哪里敢称什么厂公？”曹化淳一边说一边将张世泽带到正堂喝茶。 “张总督，你是不知道这帮王八蛋贪了多少。一个个都哭穷，可往咱东厂一抓，一个个都露馅了。” “老曹，可以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简单，冤有头债有主，先找锦衣卫的骆养性。本来骆养性底气十足，可当看到皇上圣旨指定咱彻查佛门银子贪污一事，再想着咱老曹的手段，骆养性立马底气全无。” 对于曹化淳这话，张世泽是信的。 历史上崇祯之所以穷，不是说他不知道钱在哪，而是他没有一柄魏忠贤那样的利刃。 再加上崇祯被儒家文化毒害太深，一个劲的跟那帮臭不要脸，老谋深算的文臣讲道理？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经过自己提醒重用曹化淳，崇祯已经开窍。搞到钱，也是天经地义。 “骆养性招了？” “可不咋滴？我保证只要他把吞进去的银子吐出来，和供出其他银子的去向，就不追究他的罪名，那厮立马招供。” 说到这，曹化淳感激的看着张世泽。 “有了骆养性提供的名单，我们东厂直接抓人。先杀几个小虾米立威。然后再用张总督你那招不让睡觉，最多两天两夜，全招了。” 第166章 多铎率十万建奴瓦剌联军南下 “老曹，有没有查到钱谦益？”想着钱谦益那王八蛋总是找自己麻烦，张世泽眼巴巴看着曹化淳。 “张总督，钱谦益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虽然他也贪了钱，可不是他亲自贪，是他一个远房亲戚贪。我们刚抓住他的远房亲戚，人家直接招了。” “钱谦益那亲戚呢？放了没有？”张世泽依旧不死心。 “张总督，没用的，这次你拿不住钱谦益。他那亲戚被抓后，钱谦益送了二十万两银子给皇上，皇上已经下旨把他的亲戚给放了。” “给皇上送点银子，皇上就放人？”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呢？皇上要的是钱，不是人命。到现在为止，已经拿到了五百多万两银子，就这还没算上那帮官员送给皇上的。” 这不就是交了罚款就可以免罪吗？ 后面的乾隆就干过这事，成效显着。他是吃饱喝足了，可也把他老爹雍正留下的家底败的一干二净，把他的子孙后代坑惨了，再没有翻身的希望。 人家乾隆有雍正给打下家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子孙能撑住。 崇祯有什么？有个毛啊。 玛德，还真是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上手。 只要这个口子开了，那买官，卖官，贪赃枉法，愚弄百姓…… 这帮人干起来岂不是肆无忌惮？只要搞的钱多，最后分点给崇祯，就没事了。 想到这，张世泽又和曹化淳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然后进宫去找崇祯。 王承恩依旧将张世泽带到坤宁宫，周皇后抱着孩子，崇祯坐旁边逗着孩子。 从崇祯砸吧嘴的动作，嘴角的印记，还有周玉凤略微凌乱的衣衫上就能看出，崇祯这厮刚刚没办好事。 “世泽，有了小姨子，你高兴，朕明白。可你也不能天天过来看吧？是不是又准备包红包？” 崇祯喝了一口茶水，满嘴的奶茶味，戏谑的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从这番话的语气中，就看的出，崇祯很高兴。 新得了闺女，曹化淳又弄到大量的钱财，再加上快过年了，这厮确实有高兴的底气。 “皇上，今天我过来找你是有公事。” “公事？你？你现在也有公事了？”崇祯轻蔑的语气让张世泽更是气愤。 “曹厂公在查贪腐，多交钱，就能保命，是不是这样？” “对，没错，是朕授意的。”说到这，崇祯更是嘚瑟。 “说起这个，还是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向朕举荐曹化淳，朕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一点也不输当年的魏忠贤。” “皇上，这个口子不能开。贪赃枉法就得杀，必须按照大明律来办。” 看到张世泽着急万分的表情，崇祯云淡风轻一边给张世泽倒茶水，一边一副高高在上胸有成竹的表情看着张世泽。 “世泽，韭菜不是你这么割的。你杀人，那是连根挖，以后还怎么割？” 我尼玛，这都上升到割韭菜层面了。 “皇上，你的意思我懂。把他们贪腐的钱没收，再罚款。等他们下次再贪腐，再来一遍，是不是？” “怎么？不行？你可知朕现在收到多少银子吗？两百万两银子，再加上曹化淳他们没收的五百万两银子，这可是七百万两银子。早知道这么干来钱快，朕当初还加什么税？杨嗣昌误朕。” “皇上，按照你这想法，韭菜会疯狂的长。” “那朕就疯狂的割。”崇祯一招吃遍天下鲜，毫无担忧之色。 “如果你的刀上也长韭菜了呢？” “你是说曹化淳他贪腐？不可能，他是阉人，没有子嗣。” “魏忠贤也是阉人。”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直接愣住。 “应该不能够，就算他贪腐，朕也会亲自办他。” “你亲自办？”张世泽鄙夷至极。 “皇上，你拿什么办？到时候你就是知道有人贪腐，你也毫无办法。不然，前几年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加税。你也不能放下身段，苦苦的哀求文武百官捐款。” 看着崇祯目瞪口呆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皇上，种韭菜不是你这么种的。可以留种子，可那不是为了割韭菜，是为了抗衡其他菜品。当然，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可绝对不能出现燎原之势，不然，就控制不住了。” “世泽，你说的朕明白。可是现在朝中众臣之间关系盘根错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崇祯看了看外面的雪地，若有所思。 “治大国如烹小鲜，如你这般猛火，会烧焦的。” 崇祯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现在不把对方往死里逼，只是花钱了事，文武百官的反应还不强烈。 可如果一旦真的下死手，文武百官哪里还会如此沉默？ 没有文武百官这些大佬关照，那些官员哪里敢贪腐？ 现在花钱能摆平，那些官员自然守口如瓶。可一旦动刀子，那些官员自然会开口咬人。到时候整个朝堂都有可能牵扯进去，难道把文武百官全杀了？ 现在的情况是，崇祯已经明白朝堂的问题出在哪，可牵扯之人太多，就是没办法解决。 毕竟在乌鸦的世界里，白天鹅都是有罪的。 白天鹅能不被乌鸦打死，都是命大，哪里会想着去驱赶乌鸦？那是人家的世界，人家占大多数。 “皇上，可听说过温水煮青蛙的典故？把青蛙直接放开水里，它一下子就跳出来。可把青蛙放凉水里慢慢的加热，它就跳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慢慢来？” “皇上，咱一上来不要杀太多。先杀一部分，震慑众人，杀杀他们的锐气。慢慢的收紧口袋，定能步步蚕食，扭转乾坤。” 张世泽话音刚落，王承恩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皇上，刚刚锦衣卫来报，建奴和漠南瓦剌结盟，建奴和硕豫亲王多铎亲率领十万联军南下，济尔哈朗的一万先锋军已经到达宣府镇外围。 另外，宣大总督陈新甲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宣府镇，大同镇告急。” 第167章 崇祯的难，亘古未有 大明戍边分九镇：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太原镇，延绥镇，宁夏镇，固原镇，甘肃镇。 这其中因为靠近建奴，蓟辽总督管辖的辽东镇，蓟州镇。宣大总督管辖的宣府镇，大同镇，最为危险。 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的事就是建奴会从蓟辽入关还是从宣大入关。 天天担心建奴南下，总以为还很遥远，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快到自己刚刚听到消息，竟然是人家大军压境的消息。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气的火冒三丈。 宣大总督陈新甲的八百里奏折都送到了，他锦衣卫的消息才传来了，这样的锦衣卫还要他作甚？！ “混蛋，骆养性是干什么吃的？人家大军已经到达边境，消息才传回来？”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殿外求见。” 崇祯正想找骆养性，听闻曹化淳说骆养性就在殿外，立马起身前往书房。 “把骆养性带到乾清宫。” 崇祯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着依旧坐在那喝茶的张世泽。 “你还坐着干嘛？” 被崇祯呵斥，张世泽这才回过神来。 “那什么，我想着帮皇后娘娘带孩子。比如换尿布，帮着喂饭什么的。” “你跟朕来。” 张世泽跟着崇祯刚到乾清宫没一会，王承恩带着骆养性走了进来。 “皇上，臣万死。”骆养性刚进门，直接跪地求饶。 “骆养性，到底怎么回事？”看到骆养性这操作，崇祯的怒气已经消散一些。 “皇上，是臣的失职，这才让锦衣卫的消息传递如此之慢，一切都是微臣的错。” 骆养性说到这，画风突转。 “皇上，臣也是没有办法。但凡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微臣也不敢拿大明安危开玩笑。” “没有办法？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整个锦衣卫都是你说了算你说你没有办法？” “皇上，前两天微臣被东厂抓了。曹厂公有皇上你的圣旨，微臣只能听从他们的指示办事。等微臣好不容易从东厂出来，立马开始着手建奴南下的事。这不，一有消息，立马亲自给皇上你送过来。” 听到骆养性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崇祯有多难。 接手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已经是千难万难，又杀了魏忠贤，更是自掘坟墓。 没有压力，官员沉瀣一气，经过这十来年的发展，已经根深蒂固。 现在再想动这帮人，扭转乾坤，同等于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崇祯十七年换了十九位内阁首辅的原因，就这烂摊子，换再多的内阁首辅都没用。 没有张居正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谁也改变不了现在文官一家独大的局面。 骆养性的锦衣卫指挥使只是三品官，已经让崇祯束手无策，其他的大员呢？崇祯别说动，连想都不敢想。 骆养性因为曹化淳查他，没时间传送建奴南下的消息？这鬼话谁会信？可他就是敢这么干，崇祯还必须得信。 骆养性高祖父骆胜，曾祖父骆安，父亲骆思恭，都是掌控锦衣卫的大佬。 祖孙多代人掌控锦衣卫，锦衣卫都是他们的亲信。就算崇祯想换掉骆养性，也无能为力。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挤掉骆家，掌控锦衣卫。 只是重用曹化淳把骆养性吞进去的钱财吐出来，骆养性就敢藏匿建奴南下的消息不报。 最关键的是，崇祯还没办法。 看着崇祯脸上怒气先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达到顶峰，然后急转直下，最后风平浪静，张世泽知道，骆养性过关了。 只是阐述了一下经过，就已经可以过关，骆养性还会担忧什么？ “骆指挥使竭尽全力，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深感欣慰。” “皇上，臣惶恐。臣犯下如此大错，再也没脸统领锦衣卫。”骆养性掏出锦衣卫指挥使令牌继续说道： “皇上，臣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望皇上另请高明。” “骆指挥使，锦衣卫乃国之重器，除了骆指挥使，谁还能胜任？”崇祯走到骆养性面前，亲自把指挥使令牌塞进骆养性怀里。 “骆指挥使，朕还是信任你的。” “臣……臣……”骆养性努力万分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皇上，臣刀山火海，定替皇上赴汤蹈火。” 骆养性说完，抬头得意的看了看边上傻眼的张世泽，然后转身出门，扬长而去。 “世泽，你看到了。不是朕不想动手，实在是没法动手。” “皇上，汝之难，亘古未有。” “罢了，还是听你的，温水煮青蛙。”崇祯无奈叹了一口气。 “现如今建奴先锋军队已经大兵压境，大军的军饷也已经准备妥当。你速去准备，即日出征。” 张世泽离开乾清宫后，依稀听到崇祯吩咐王承恩前去请卢象升。 回到家，张之极已经等候多时。 “什么时候出征？”张之极一边问一边把张世泽带到书房喝茶。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知道，张之极已经知晓建奴大军压境的事。 “皇上正在找卢象升商议，应该很快。” “看来大敌当前，皇上还是不相信你。不过皇上能够松口让你挂帅，说明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正在上升。”张之极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张世泽，满脸欣慰。 “泽儿，现如今曹化淳已经被调到东厂，你京营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高手护你周全。这次出征，你一定要求皇上派方正化做监军。” 听到这张世泽再看张之极，满眼皆是父爱。 “爹，我尽量。”想着手下有李定国这个大杀器，张世泽云淡风轻。 “不是尽量，是一定。记住爹的一句话，打不打胜仗，那是朝廷的事。是死是活，那才是自己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全军覆没，爹也能护你周全。可唯独在战场上，爹无能为力。” “爹，孩儿明白了。” “到了前线，一定要给足卢象升面子。朝中文臣圈子里的事，有爹。可武将圈子里的事……“张之极说到这沉默片刻。” “当年你爷爷死活不愿意让我进入京营，也叮嘱我，不准你进入京营。如果不是皇上强行安排，爹是不会让你进入京营的。 爹和武将不熟，武将圈子里的事，你只能仰仗卢象升。” 第168章 世间万事，最悲催的事莫过于此 说到这，张之极甚是得意。 “你小子可以，竟然勾搭上了卢象升的闺女。不愧是老子的种，有一套。成为了卢象升的女婿，不怕他不指点你。” “爹，不是勾搭，是爱情让我和卢荟走到了一起。” “你小子还跟老子来这套？什么狗屁爱情？不就是彼此馋对方的身子？说的那么道貌岸然干嘛？” 看到张世泽满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张之极板着脸继续说道： “你小子还不服气？爹问你，如果卢荟长的跟母夜叉似的，白天吓人，夜里吓鬼，你还会想着睡她？” 张之极这老流氓张口闭口就是睡，太粗俗。 “爹，你还是去逛青楼吧，我无法和你交流。” “得，现在知道逛青楼不是我的本意吧？当初你娘催促我去逛青楼，现在你也催促我去逛青楼，我咋整？这么多年老子的名声之所以声名狼藉，就是拜你们母子相逼。” 此时张世泽再也不想搭理张之极，直接往外走。 看着张世泽走到门口的背影，张之极突然想到了什么。 “泽儿，既然你小子已经有了走为父老路的迹象，爹有两句话要提醒你。东街你吴叔家的二丫头，你不能碰。西街你赵叔家的大丫头，你不能碰。北街你孙世伯家的三丫头，你不能碰。还有对门你郑伯伯家的三个丫头，你都不能碰。” “为啥？”张世泽一头雾水。 “不为啥，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能碰她们。” 张之极说的这几个姑娘张世泽都有印象，妥妥的邻家女孩，早就盯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后世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耳熟能详的知道碰这种年龄段的姑娘会把缝纫机踩冒烟，早就仗着英国公府小公爷的身份勾搭了。 正想着等两年，长大些直接上手。可现在张之极却说通通不能碰，这不是扯犊子吗？ 这种悲催的事，谁遇到过？除了后世金大侠笔下的段誉，谁能有自己悲催？ 等等，段誉？段正淳？！ 我尼玛，张之极这老流氓不会跟段皇爷一样吧？ “爹，难不成她们都是你的……” “泽儿，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只要记住别碰她们就成。” “爹，你是不是傻？咱办这种事情，也得离的远远的吧？你怎么能在家门口办事？” “爹又不属兔子，哪里会在乎这个？还有，如果你有心，等这几个姑娘出嫁了，你去包个红包。” 张之极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世间万事，最悲催之事莫过于此。推倒这个，是妹妹，推倒那个，还是妹妹。 怪不得刘氏会逼着张之极逛青楼，相比较于整这么多私生女，逛青楼更容易接受。 等等，出嫁？！ 对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得把这些个妹妹都拐到京营去。反正都是要为他人生孩子，给谁生不是生？还不如为京营的兄弟生孩子。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小厮张开跑了过来。 “少爷，宫里来人了，请你入宫。” 刚刚才从宫里出来，现在又召见，看来崇祯已经和卢象升谈妥出征事宜。 张世泽走到家门口，小厮张开已经准备好马匹。 张世泽翻身上马后，看着小厮张开，心想： 这小子自小就跟着自己鞍前马后，打架冲在最前面，脏活累活干了不少，劳苦功高。 得从那帮妹妹中挑一个可人的嫁给他，也不枉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 张世泽赶到宫中，乾清宫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新上任的内阁首辅薛国观，户部尚书李待问，兵部尚书傅宗龙，还有督师卢象升。 看着只有几个大佬，张世泽知道这是谈大事。 早朝上文武百官都在，那么多人，派别林立。这个支持，那个反对，关联一大帮人，根本商议不出事情。 大事，绝对只是少数人商议出来。人多了，百人百心，根本商议不了大事。 大明朝廷流程就是，几个大佬做了决策，然后把文武百官召集起来公布一下就完事。 “张总督，这次朕有意让你挂帅，京营，天雄军，白杆兵，孙传庭，孙承宗的亲兵，再加上宣大府兵，共十万大军，皆听你调遣，你有没有信心将建奴，瓦剌十万联军挡在国门之外？” “皇上，只要再你给我一个人，我定能将建奴瓦剌大军拿下。” “要谁？” “末将要方正化做监军，随军出征。”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包括崇祯在内所有人都对张世泽刮目相看。 都说张世泽是半大孩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瞧瞧现在，多懂事？ 竟然直接要求派监军，这直接说到崇祯心坎里。 尤其是崇祯，听到张世泽这话，更是欣慰有加。 自从听从卢象升建议，让张世泽挂帅，崇祯就一直担心张世泽反对派监军。 这下好了，人家主动提出来。看来张世泽长大了，成熟了。 “张总督，朕就依你之言。现在，朕赐你尚方宝剑，节制天下兵马。明日一早出征，定要阻止建奴，瓦剌联军南下。” “末将领命。” 将尚方宝剑交给张世泽后，崇祯转头看着殿下众人。 “尔等需尽心尽力，确保张督师后勤粮草供应。” …… 走出乾清宫后，卢象升拦下张世泽。 “世泽，你随老夫回家。” “世伯，是不是想着出征前，让侄儿和荟儿温存一番，留个后？” 卢象升：“……” 这小子天天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想着张之极的德行，卢象升无奈叹了一口气。 “荟儿她想着一起出征，老夫怎么劝都劝不动。你跟老夫回去，好好劝劝。” 张世泽本想答应，可想着出征后面对的要么是不说两句就问候对方老娘的兵痞，要么是那帮兵痞辛辛苦苦抓到的野猪，张世泽立马觉得卢荟跟着出征未必就是坏事。 “世伯，出征是好事啊。有理想，有抱负，有上进心，为什么要阻止？”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立马明白张世泽的用意。 “算了，你别去劝了。你回去和家人告别，明天一早出征。” “世伯，荟儿她是我的女人。” “过门了吗？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回去了？现在荟儿还是我卢家的人，还轮不到你管。” 看着卢象升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张世泽直接愣住。 当初他是主帅，自己是副手，他尚且不会发火。 现在自己是主帅，他是副手，竟然发火？！ 想到这，张世泽不禁感叹： 男子本弱，为岳父则刚。 第169章 建奴落魄到这种地步了？行军速度这么慢 第二天，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五千天雄军，五千孙承宗，孙传庭的亲兵出征。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崇祯并没有派孙承宗和孙传庭随军出征，只是把他们的亲兵征调过来。 现在手里有三万大军，再加上从四川赶往宣府的秦良玉一万白杆兵，这是四万野战军。 虽然宣大总督陈新甲手下府兵号称有六万，可傻子都知道那六万府兵是什么德行。让他们欺负老百姓，他们一个顶俩。打建奴瓦剌联军，靠的就是这四万野战军。 要不然去年陈新甲到巨鹿抢功劳，也不会只带着从卢象升手里骗到的一万两千天雄军，没有带任何一个府兵。 虽然现在得到的消息是济尔哈朗带着一万先锋军到达边关，可谁也不知道多铎的后面大军什么时候到。 边关军情紧急，崇祯没有举办什么劳什子出征仪式。而是在张世泽的提醒下，直接带着太子朱慈烺到城门口注视大军出征。 行军路上，张世泽仔细想着建奴这次南下。虽然是建奴瓦剌联军，可真正能打的还是建奴铁骑。 去年建奴铁骑被打掉八万，此时他们绝对不可能组建大量的骑兵。充其量有五万顶天，剩下的也只是瓦剌的喽喽兵。 这样想想，自己这边四万野战军，对阵最多五万的建奴铁骑，也是旗鼓相当。 至于瓦剌的喽喽兵，宣大府兵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至于先锋大将济尔哈朗，去年用多尔衮交换吴阿衡时见过，从面相上看，确实是一员虎将。 可真正让张世泽心里打鼓的，还是建奴瓦剌此次南下联军的主帅，多铎。 多铎这厮可不简单，他是努尔哈赤第十五子，辫子最初的“八大铁帽子王”之一。 后来乾隆称其为“开国诸王战功之最”，足见这个多铎有多厉害。 努尔哈赤生了十六个儿子，牛逼的太多，代善，阿巴泰，皇太极，多尔衮，多铎，阿济格。没有这些牛逼的人，清辫子哪里能问鼎中原？ 尤其是多尔衮和多铎，中原一大半领土都是他们兄弟俩打下来。 在后世的建奴猛将排行榜上，多尔衮和多铎也是分列第一和第二。 还有，历史上血与泪书写的“扬州十日”就是拜这个多铎干所赐。 说出“吾头可断，身不可辱”的史可法，史公就是死在多铎手里。 想到这，张世泽血脉喷张。 多铎，你最好别来。不然，定不能留你活命。 想到对方将帅，张世泽再想着自己这边将帅。 虽然自己就是打酱油的角色，可卢象升那是实打实的猛人，不但个人武力值名列大明猛将排行榜前列，就是统帅方面，也是首屈一指。 剩下的帅才有刚刚加入的吴阿衡，还有从成都而来的秦良玉。 猛将方面有现在明军武将圈子里排名第一的李定国，排名第六的黄得功，还有超一流高手方正化在后方镇场。 剩下的还有周遇吉，归一，虎大威，杨国柱…… 再加上深入敌后的李自成手下的刘宗敏，李过，高一功。 在牌面上，一点也不比建奴差。 “大帅，是不是在想着皇上为何不从关宁防线调兵过来？”看着张世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卢象升策马凑了过来。 卢象升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自己是新人，难免心理素质不够成熟。 关宁防线一直是崇祯心病，他怎么可能会从好不容易布局好的关宁防线抽调人手到宣大防线？ 虽然张世泽明白卢象升是关心自己，可自己现在身为主帅，一定要有主帅的样子。 做领导最需要掌握的本事就是藏事在胸，不说胸藏百万兵，也得有自己的城府。 如果一点事情都藏不住，在下面兄弟面前是透明人，哪里有威信？！ 透明人下的命令，谁听？谁会勇往直前的执行？ 想到这，张世泽直接装逼……装深沉，一言不发。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卢象升再次发问。 “世泽，你是不是在担心兵力不够？放心，一切都在老夫算计之内。” 看到卢象升纠缠不放，张世泽眉头一皱。 “世伯，你为何不让荟儿出征？有我贴身照顾，你担心什么？” 卢象升：“……” 这天没法聊了。 大雪封路，行军异常艰难。经过数日艰难行军，这日，大军终于抵达大同府。 陈新甲很上道，姿态放的很低，出城二十里迎接。 张世泽知道，按照历史发展，年后陈新甲就会被崇祯提拔到朝廷接替傅宗龙，成为新一任的兵部尚书。 “卑职陈新甲拜见张大帅，卢将军。” “陈总督，对面现在什么情况？”张世泽一边问一边翻身下马对着雪地撒尿。 “济尔哈朗的一万大军就驻扎在关外。” “我不是问你这个，多铎的主力来了没有？”张世泽打了个激灵，抖了抖，然后提起裤子。 “没有，末将也派斥候前去查探了。方圆百里，空无一人。最近两天多铎的主力不可能到来。” “现在建奴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行军速度这么慢吗？” “大帅，可能是你去年剿灭他们八万南下铁骑，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张世泽没有再搭理陈新甲，直接进去大同城。 在后世，山西大同是内部城市，现在竟然成了边关，真是悲催。 张世泽看着房间内的地形图，越看越生气。 不得不说，陈新甲是机灵人，先是安排张世泽洗了热水澡，这才安排膳食。 “张大帅，卢将军，现在大敌当前，人心惶惶，只能将就一下。等打跑了建奴，末将定准备美味佳肴庆功。” 陈新甲这话对于卢象升来说，颇为受用。“陈总督，当初你在本将军手下任职，怎么没发现你这本事？” “卢将军，人都是在成长的，末将也是这两年刚成熟。” 从卢象升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此时对陈新甲很是满意。 由此可见，打败建奴后班师回朝，卢象升肯定会向崇祯对陈新甲大加赞赏，到那时，陈新甲升任兵部尚书也将水到渠成。 多日的啃干粮急行军赶路，张世泽早就饿的不行。 看着桌子上的菜品：过油肉，大烩菜，烤羊排，酱梅肉……还有各种面，色香味俱全。 看来楚云飞的话也不足为信。 第170章 卢象升之仁义，亘古未有 对面只有一万建奴先锋军，斥候又打探出方圆百里没有建奴大军，两日之内不可能有战事。 因为这个，卢象升没有反对喝酒。 酒足饭饱后，因为多日赶路劳累，张世泽困意十五。 回到房间，刚躺下，陈新甲带着一个跟刚刚吃的菜一样，色香味俱佳的姑娘走了进来。 说起来也奇怪，陈新甲什么都没说，张世泽已经困意全无。 “张大帅，可曾睡下了？”陈新甲睁眼说瞎话问着已经站起身的张世泽。 纵然小腹之下蠢蠢欲动，可碍于身份，张世泽还是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陈总督啥事？” “大帅，你看这个姑娘如何？”陈新甲将那姑娘推到张世泽面前。 如果说这姑娘有啥特长，那就是她不弯腰看不到自己的脚，出门不用带水。 虽然明知道陈新甲的意思，可张世泽还是拿着架子。 “陈总督，你什么意思？你当本帅是什么人？” “张总督，误会了，末将不是用美色迷惑你。” 听到陈新甲这话，张世泽颇为失望，脸上怒意十足。“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总督，末将是想请张总督帮个忙。” “帮忙？” “是这样的，这位姑娘是末将七舅姥爷三外甥女家的独女，处子之身。家中颇有钱财，属于是大家闺秀。原本想着招上门女婿，可又把招到歹人。末将的意思是张大帅能不能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帮这位姑娘生个孩子。这样一来，他们家不用招女婿，也可以不绝后。” 陈新甲这话说完，张世泽知道，陈新甲年后升任兵部尚书的事，稳了。 本来就是送女人给自己，拍马屁讨好自己，现在竟然给说成是帮他的忙。这种人不升官发财，谁升官发财？！ “陈总督，这不好吧？” “张大帅，你就可怜可怜这姑娘，帮帮她的忙。” “那行吧，先说好，我只负责帮忙，到底能不能生孩子，我可不包。” “还不快谢谢张大帅？”在陈新甲的示意下，那姑娘盈盈一拜，含媚一笑，张世泽早已心猿意马。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新甲在外面敲门。 “张总督，起了没有？” “老陈，这么早喊什么？” “张总督，卢将军已经起床了。” 听到这，张世泽赶紧起床。这要是被卢象升堵住，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身边的姑娘穿好衣服打开房门，陈新甲的态度虽然还是不错，可是比昨天，要差一些。 也难怪，这就如同姑娘。没睡之前，和睡了过后，地位是天差地别。 看到陈新甲的脸色，张世泽顿时后悔不已。昨天怎么就没拒绝呢？这点定力都没有？！ 玛德，看来违法乱纪的事还是不能干。当时是舒服了，可过后麻烦的很。 想着崇祯手下的官，换的比翻书都快，张世泽一点也不把年后很可能会出任兵部尚书的陈新甲放眼里。 既然你的态度有了变化，那得敲打一下，不然你这厮很有可能得寸进尺，牵着咱的鼻子走。 “陈总督，这就准备走了？”张世泽拦住准备带姑娘离开的陈新甲。 “张大帅，还有事？” “你还没付钱呢。” “付钱？”陈新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大帅，付什么钱？” “陈总督，你难道没见过人家驴马牛羊过窝的事？不是完事后就可以走的，得给种驴辛苦费。昨夜我累了一宿，总不能白忙活吧？” 张世泽这话直接将陈新甲的三观又重新排了一下，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厚颜无耻至极之人。 “张总督，应该的，应该的，需要多少辛苦费？” “这个我都是按次数收费的，一次一两银子，价格公道。” 张世泽说完，陈新甲转头看着那姑娘。看到那姑娘板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最后竖七个手指头后，陈新甲掏出一张十两面额的银票。 “张总督，剩下的三两就当是辛苦费。” “陈总督，我想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说的次数不是你想的次数。算了，给一万两吧，剩下的算是送的。就咱们这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关系，谁跟谁？” 陈新甲：“……” 陈新甲带着姑娘走后，张世泽看着手中的一万两银票，心里美滋滋。 努力工作，辛苦付出赚到的银子，就是干净。 等下务必得弄两条牛鞭补补，一条清蒸，一条刺身，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小兄弟。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卢象升赶了过来。 “世泽，你的眼圈怎么这么黑？” “那什么，昨夜我想了一夜怎么破敌，绞尽脑汁。” “想了一夜？不能够吧？我也想了好久，也不见你这样。难道说你比我……” 卢象升话没说完，张世泽赶紧抢着说道：“世伯，后来我又想荟儿了，寝食难安，一直想到天亮，一夜未睡。” “这就说的通了，叔是过来人，可以理解。”卢象升说到这，犹豫片刻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世泽，你和荟儿刚刚……你现在的局面，叔能理解，叔不是不讲理的人。那个陈新甲是叔的老部下，在他那，叔还是有点面子的。等下叔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夜里给你安排个姑娘。先说好，只是逢场作戏，可不兴给带回家气荟儿。” 张世泽：“……” 卢象升之仁义，亘古未有！ “叔，这不好吧？” “在叔面前还装什么装？再不安排，你这双手都能起老茧。”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看着张世泽一脸得意的表情，卢象升肠子都已经悔青。 当初是自己向皇上提议，让这厮在挂帅。 现在他夜里整这事，无精打采，怎么攻打建奴？主力军又是他的两万京营，想打退建奴，还真离不开他。 “你可得守口如瓶，万万不能让荟儿知道这事。”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守口如瓶。对了，要不然岳父大人你自己也安排一个姑娘？” “混蛋，你当老夫是什么人？” “不行了？不应该啊，年纪还不是太大。” 第171章 范家家主范永斗的自信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火冒三丈。“张世泽。” 感觉自己声音太大，已经惊动其他人，卢象升放低声音继续说道： “张大帅，咱们是不是得出关去查探情况？总不能一直待在城里。” 张世泽知道，刚刚自己说错话了，卢象升这是准备跟遛狗一样的遛自己。 张世泽跟着卢象升出城后，带着一队侍卫策马奔腾一路向北。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和卢象升爬到一个土坡上向北远眺，建奴一万先锋军的军营尽收眼底。 “世泽，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卢象升眉头紧锁。 “世伯，我怎么觉得这次建奴不像是过来打仗的？”张世泽也突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建奴是过来打仗的，不可能先锋军到了这么久，主力还不过来。再一个，他们是准备闯关南下，应该在大同城下驻扎，怎么会在大同北百里安营扎寨？” “是这个道理，没理由的。” “世伯，要不然咱们先把他们这一万先锋军给打掉。省的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碍眼。”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大吃一惊。 “不可，我军尚未到齐，切不可轻举妄动。现在的局面符合我们的利益，秦总兵的一万白杆兵从成都赶过来，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到。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都要等秦总兵到了再说。” 卢象升说完，径直走下土坡，翻身上马往大同城里赶去。张世泽紧随其后，又转头看了看北方，心中疑惑更大。 进城后，一名锦衣卫已经等候多时。 “启禀张大帅，方圆三百里，都没有建奴的主力大军。” “可曾查探仔细？” “大帅，皇上下了圣旨，我锦衣卫现在的重心都放在宣大这边。只要建奴的主力大军过来，定逃不出我们锦衣卫的眼睛。” 张世泽摆了摆手，示意锦衣卫退下。 此时张世泽心中更加疑惑，锦衣卫的重心都放在宣大这边，方圆三百里内都没有建奴主力大军？这怎么可能？ 这样一来，一万建奴先锋军岂不是成了送到嘴边的肉？皇太极会这么傻？多铎会这么蠢？ 不可能，一定有原因，建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但张世泽绞尽脑汁想不明白，卢象升也是一头雾水。 本来急行军过来是想着和建奴决一死战，结果人家建奴只来了一万人马，距离城池百里之远安营扎寨，这谁能想到？！ 晚上，张世泽胡乱吃了饭，满脑子都是建奴之事。 就在张世泽想的昏昏欲睡之际，周遇吉赶了过来。 “大帅，山西介休范家家主范永斗求见。” 周遇吉之言，着实让张世泽意外。 上次用多尔衮换吴阿衡，范家只是派了大掌柜范无悔过来谈判。 这次战争还没开始，还没抓住多铎，济尔哈朗，范家家主就来了？！ 张世泽虽然不知道范勇斗为何要见自己，可范勇斗是有钱人。有钱人求见，多半是送钱。 “带进来。” 一刻钟后，周遇吉带了三个人进来。张世泽只认识有一面之缘的范家大掌柜范无悔。 “张总督……哦，不，张大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范家家主。” “草民范永斗，拜见张大帅。” “范家主，起来吧。” “张大帅，这位是小女，范平平。”范永斗拉过那姑娘。 “平平，还不拜见张大帅？” “小女子拜见张大帅。” 张世泽仔细打量着范平平，两点都不平。 飒爽干练，精明强干，沉稳睿智，胸怀沟壑……胸怀丘壑。 再加上那张天使般面孔，魔鬼般身材。张世泽断定，这个范平平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范大小姐快快请起。” 张世泽伸手扶范平平时，范平平突然脚下一滑，直接扑倒在张世泽怀里。 “平平，怎么回事？张大帅心系大明安危，你万一压坏了张大帅，我范家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爹，不知怎么的，女儿一见到张大帅，就手脚发软，浑身没力气，就连脸都红了呢。” “平平，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是大帅，也是你能想的？” …… 张世泽冷眼看着范家父女在唱双簧，脸上笑意全无。 “范家主，你总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吧？” “张大帅，实在是小女没见过世面……” “范家主，你今天如果是来跟我打哑谜的，那就请你从外面把我的房间门关上。” 听到张世泽这话，范永斗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既然张大帅快人快语，那范某也不兜圈子了。其实范某这次过来是想跟张大帅做个交易。” “交易？” “你们想要什么？” “我范家要成为大明第一皇商。” 张世泽自然是知道皇商指的是什么。 明朝盐铁茶是官营，换句话说，就是平民不准涉足这个领域。 朝廷又不擅长做生意，就把这些生意交给指定的商人，给盐引，茶引。皇商靠盐引茶引等官方凭证垄断核心贸易，赚取大额利润。更有甚者，直接承办官方采买、军需供应。 “范家主，我记得你们范家本来就是皇商。” “只是边角料，边缘人物。我范家还想更进一步，成为大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范永斗说到这，画风突转。 自古以来便是得中原得天下，现在江南四大粮商竟然凌驾于我们北方家族之上。大帅你也是北方人，你能忍得了这个？” “范家主，你们商人的竞争跟我没关系。” 对于张世泽的冷脸，范永斗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张大帅，你就说刚刚范某提的要求，你能不能办。” “能不能办，不是我说了算，是范家主你说了算。范家主，你总不能因为生了一个漂亮的闺女，就想着换大明第一家族吧？如果真这样，那得到第一家族未免也太容易了一些。” “哈哈哈，张大帅说笑了。范某也不是第一次出来办事，岂能不懂这个？”范永斗一边说一边扭头瞅着周遇吉。 看到范永斗这眼神，张世泽秒懂。张世泽冲周遇吉摆了摆手，周遇吉行礼退下。同时，范无悔也行礼退下。 看着房间内只剩下自己父女和张世泽，范永斗胜券在握说道： “张总督，如果范某拿出建奴和瓦剌联军的行军示意图，够不够格？” 第172章 范永斗的野心 “你说什么？”此时张世泽再也坐不住。 “张大帅，想必你正在为建奴主力大军为何迟迟没到而伤神吧？” “你知道原因？” “不是知道原因，是知道建奴大军的行军路线图。我范家和建奴的关系，想必张大帅是有所耳闻的。凭借这样的关系，弄到他们的行军路线图，虽然难，可不是没有可能吧？” 看着范永斗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张世泽一时之间也吃不准这老狐狸到底想干嘛。 “既然范家主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今天咱们说的话，出不了这个房间，范家主不必有所提防。有件事，范家主如若不解释一下，我始终放心不下。” “张大帅不妨直说，虽然范某这辈子说谎无数，从进门到现在，范某说的实话比这大半辈子都多。可范某今天定一句谎话都不说，张大帅尽管问。” “范家主，你们范家在建奴混的风生水起，没理由回来趟大明这趟浑水。”张世泽喝了一杯茶水，酝酿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 “范家主应该能够理解，我被皇上任命为大元帅，自然不能轻易相信他人。” “哎……张大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范家在建奴混不下去了。建奴南下抢大明的钱财，再用这些钱财买大明的物资。大家都知道跟建奴做生意能赚大钱，都挤破头皮去做。人多了，就有竞争，我范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同为晋商的王登库。” 果然是这帮个王八蛋，表面上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实际上背地里都跟建奴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粮食、铁器、火药这些禁运物资都是经过他们的手送到建奴。 更有甚者，他们还为建奴提供军事情报，大明的兵力部署，朝廷动向。 你们这帮王八蛋都特么的等着，等老子腾开手，一个都别想跑。 “不可能，凭借范家主你的本事，我不信王登库能够带领王家打败你们范家。” “张大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至于我们范家为什么会被王家比下去，我心里也是一团雾水。本来挺好的，结果自从多尔衮，阿巴泰被换回去后，情况急转直下。”范永斗说到这，贼兮兮的凑近张世泽继续说道： “张大帅，说来也奇怪，多尔衮被换回去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他和他嫂子孝庄有一腿，这事我们都知道。可被换回去后，竟然反目成仇了。还有那个阿巴泰，更是天天看谁都不顺眼，跟刺猬似的。” 听到这，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这还都是自己功劳。 当初在用多尔衮换吴阿衡时，多尔衮可是被阉割了，家伙事都没有了，还怎么跟孝庄有一腿？ 不但如此，自己当时还不遗余力的挑拨范家和多尔衮，阿巴泰的关系。现在多尔衮和阿巴泰回去了，报复范家，理所应当。 多尔衮和阿巴泰可是建奴举重若轻的人物，有他们兄弟俩搞破坏，范家哪里还能在建奴混的下去？ 再加上王家又步步紧逼，范永斗想着抱紧大明，也是情有可原。 “范家主，你是不是跟皇太极的媳妇孝庄也有一腿？后来被发现了，这才混不下去。” “张大帅，这玩笑可开不得。”范永斗回头看了看闺女范平平，老脸一红。 “张总督，这下，你放心了吧？” “不，还有一个疑问。大明的官员多了，如果你真能弄到建奴的行军路线图，找谁都是大功一件。比如内阁首辅薛国观，兵部尚书傅宗龙，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督师卢象升，他们都是名满天下的人，总比我这个半大孩子靠谱吧？” “内阁首辅？兵部尚书？找他们？我从他们房间出门，还没到山西老家呢，他们都可能被换了。钱谦益虽然是官场少有的常青树，可他是江南四大家族的人，我断然不能找他。至于卢象升，倒是可以。只不过，他那人刚直不阿，交谈起来太过费劲，而且风险极大。思来想去，还是张大帅你合适。” 听到范永斗这话，再想着自己现在确实为了建奴的主力大军动向焦头烂额，张世泽已经心动。 不就是成为皇商吗？反正生意都是要给人做，给谁不是给？养羊嘛，养谁不是养？养肥了，宰谁不是宰？都是一刀子的事。 “行，我答应你了。只要你能给我有用的情报，我定助你成为皇商第一。” 张世泽说完，又喝了一杯茶水。“说吧，建奴主力大军在哪？” “张大帅，这事不着急。你我没有深交，彼此之间信不过。在我开口之前，你还需要答应我两件事，我才能信过你。” “什么事？”张世泽内心的火气陡然升起。 你在最好别提过分的要求，不然，直接拿下，辣椒水，老虎凳伺候，不怕你不说。 “首先，你得把这两百万两银票收下。然后，再收了我闺女平平。只有你做了这两件事，我们才是自己人，我才能信得过你。” 张世泽：“……” 我尼玛，这叫什么条件？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范家主，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绝对没有开玩笑，你不做这两件事，我信不过你。”范勇斗将两张一百万两银子放在张世泽面前，又将范平平拉过来。 看到范永斗不像是开玩笑，张世泽知道范永斗这是在逼自己纳投名状。 贪污他两百万两银子，碰他闺女，就是和他同流合污。 “那什么，范家主，钱我收下了。至于你闺女，还是算了。” “为何？平平长的不行？” “不不，范大小姐长的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这主要是我的原因，我这人有洁癖，不吃他人剩饭。” “张世泽，你混蛋。”听到张世泽这话，范平平直接拉着张世泽走到床边。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范平平是不是残花败柳。” ……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撩开床帘，吃惊的发现范永斗竟一直坐在床前，桌边喝茶。 这王八蛋心理素质真好，这种场面都不回避？ 第173章 建奴的真实意图 “张大帅，愣着干嘛？我会对你负责的。” 已经穿好衣服的范平平，伸出右手捏着正木讷坐在床上的张世泽下巴。指着床单上的朵朵殷红，十分骄傲。 “看到这个血迹了吗？你总不能说是你的吧？” 看着范平平嘚瑟的表情，张世泽觉得自己人格受受到了侮辱。刚刚心里藏的事太多，没有发挥出实力，忒特么丢人。 张世泽也明白，现在自己代表的是千千万万的男人，绝对不能怂。 …… 又一个时辰后，张世泽撩开床帘，起身穿好衣服，霸气走到范永斗面前。 “范家主，钱我收了。礼物，我送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送礼物，你送什么礼物了？”范永斗表情轻蔑，再没有刚刚的恭敬之情。 “孩子，十月包邮。”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看看躺在床上跟丢了半条命似的闺女，范永斗气的都想打人。 看着范永斗满脸不服气的表情，张世泽脸色大变。 你这老家伙总不能是想着拿捏咱吧？ “范家主，这人呐，最大的本事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正的人，没资格活在这世上。” 张世泽抽出尚方宝剑递到范永斗面前。“老范，见过尚方宝剑吗？要不要试试？” “张大帅，现在咱们是自己人了吧？”范永斗摆着笑脸，抬头看着张世泽。 “必须是自己人，刚刚我与令爱已经深入交流过，绝对是自己人。” 此时范平平已经起床穿好衣服，步履蹒跚走过来。“爹，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还是跟张大帅说了吧？” 范永斗抬头看着范平平，眼神中竟有一丝陌生感。 “张总督，你被骗了，被建奴骗了。建奴派济尔哈朗带来的一万人马就是瓦剌的地痞无赖，根本不是为了打仗。他们是过来迷惑你们，吸引你们目光，拖延你们。只要你们敢冲过去，济尔哈朗定第一个逃跑，那一万地痞无赖随便你杀。” “这个我知道，济尔哈朗带一万先锋军过来，主力迟迟不到，足以说明这一万先锋军是弃子。主力呢？我想知道多铎的主力什么时候过来？” “多铎的主力？不会来了。”范勇斗说到这，装逼的停了一下，喝一杯茶水后，这才继续说道。 “从一开始，建奴的目标就不是宣大防线，而是蓟辽防线。他们派济尔哈朗带这一万杂牌军过来，就是吸引你们的目光，把军队增援到宣大来，他们好攻打蓟辽防线。” 范永斗说完，张世泽直接傻眼。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建奴会从宣大防线入关，可多铎那王八蛋却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范家主，虽然我们增援了宣大防线，可相比较起来，蓟辽防线的兵力还是比宣大防线的多。这个是公开的秘密，有你们这帮商人在，建奴一定能知道。多铎还选择从蓟辽防线入关，这说不过去吧？” “张大帅，谁告诉你建奴是要入关了？” “不入关？”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入关，这次建奴的目标不是入关，是辽东。” 听到范永斗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辽东？建奴的目标不是入关，而是辽东？ 听到范永斗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此时从地形图上来看，辽东如同大明一块飞地，坐落于山海关外。 去年入关，损失八万铁骑，致使他们元气大伤。经此一役，建奴对于南下入关已经胆寒。 刚刚遭遇大败，他们理应休养生息。可现如今大雪太猛，他们撑不住，必须抢到钱物才能渡过眼前难关。 纵然有瓦剌联军，可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入关。 在这种情况下，拿下辽东成了他们首选。 辽东作为大明飞地，粮草都是优先供应。就算建奴拿不下辽东，也可以抢到粮草退回。这样一来，他们就有粮草撑过这个冬天。 辽东紧挨着建奴，如果遇到硬骨头啃不下来，他们直接调转马头就能退回建奴。 这相比较于入关，风险小太多。 一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就看这件事合不合理。现在范永斗说的这消息，仔细一分析，合情合理，应该不会假。 再一个，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带着高丽王子李昊出使大明的事一定已经被建奴知晓。 高丽作为建奴的附属国，平日里肯定给建奴不少东西。现在他们重新跟大明搭上话，送给建奴的东西必定大打折扣。 毕竟在这个小冰河时期，谁的日子都不好过，高丽也不是富得流油。 对于高丽这种反骨仔，也只有深受儒家文化毒害的大名那些文臣能忍受。建奴都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狠人，哪里能忍受这个？必然想着报复。 只要辽东被建奴拿下，那就等于是掐住了高丽的喉，就可以肆意拿捏高丽。 看到张世泽沉默不言，脸上表情凝重，范永斗很是满意。 “张大帅，接下来你公务繁忙，老夫告辞。” 张世泽没有搭理范永斗，而是面无表情摆了摆手。 到了门外，范平平疑惑看着老爹。 “爹，我们现在等于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张世泽身上，万一……” “没有万一，现在我们范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除了张世泽，我们别无选择。”范永斗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皓月，一脸无奈。 “原本我们范家明着在大明做生意，暗地里跟建奴互通有无，两头吃，实属上策。可谁承想不知道王家用了什么招数，竟然能够让建奴驱赶我们范家。” 听到范永斗这话，范平平小脸顿时一红。 “爹，你说会不会是多尔衮一直想要女儿，我们没同意，他怀恨在心？” “可能性不大，不瞒你说，在多尔衮对我们范家发难时，爹话里话外透露过消息，愿意献出你。可多尔衮却一脸愤怒，好像爹侮辱了他。” “多尔衮竟然敢瞧不上我？王八蛋，早晚吹枕边风让张大帅弄死他。” “应该是多尔衮已经和王家丫头勾搭上，这才疏远我们。” “爹，你说多尔衮是不是瞎了？女儿不管是身段还是相貌，哪里比不上王家那丫头了？” 第174章 乱世之下，所有人都在赌 “平平，其实爹也只是试探多尔衮。你是我范家嫡长女，不是以前那些爹认的干女儿。从现在开始，我们范家要做堂堂正正的炎黄子孙，我范家的姑娘，永远不侍奉外族男。” 想着王家姑娘很可能已经委身于多尔衮，范永斗优越感陡升。 “王家竟然把嫡长女送给建奴人，真是败类。王家那姑娘小巧玲珑，身娇体柔，也舍得送给多尔衮那种糙人，王登库也不怕闺女死在多尔衮床上。” “爹，咱们这下算是彻底跟建奴决裂，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张世泽身上，这会不会没有将来？” “将来？将来的事谁知道？”听到范平平这话，范永斗脸上疑云越来越厚。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谁都想在这场赌局中赢下财富。有赢就有输，谁输，谁赢，各安天命。自古以来，那么多大家族起起落落，谁又能保证永远不输？” “爹，你的意思是赌？” “是赌，在这操蛋的乱世，所有人都在赌。建奴在关外好好的，他偏要图谋南下，这是在赌。王家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建奴身上，这也是赌。皇上始终不肯南迁，也是赌。张世泽是英国公小公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只要他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一辈子不愁吃喝。他为何孤身前往京营，屡次出征？他也是在赌。” 说到这，范永斗目露精光： “所有人都在赌，我范家为何不能赌？上了赌桌，可能会输，也可能会赢。可不上赌桌，必输无疑。” “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张世泽？虽然张世泽年轻，长的也俊俏，配女儿绰绰有余。可女儿心里想的都是范家的祖宗基业，纵然爹真的把女儿献给多尔衮那种粗人，女儿也无怨无悔。” “平平，爹这么说一句，张世泽虽年轻，可灭建奴必张世泽。这就如同当年的那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一样。” 范永斗看了看范平平满脸不信的表情，云淡风轻笑了笑。 “自打皇上登基以来，也重用不少人。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只会说大话。袁崇焕厉害吧？当初跟皇上说，三年平辽。结果呢？皇上省吃俭用，掏空家底支持他，最后建奴已经打到皇城根。” “祖大寿厉害吧？竟然投降了建奴。孙传庭厉害吧？可也只能剿灭李自成之流。卢象升厉害吧？可去年如果没有张世泽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监军高起潜，他已经死在建奴手里。” “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向皇上保证，可以拿下辽东，张口闭口都是钱粮。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加税，最后只得到哀声哉道，内忧外患的局面。” “只有张世泽，只有他不要钱粮，却能立竿见影的打出胜绩。现在皇上缺的不是将领，老将孙传庭，祖大寿还没老去，年轻的将领卢象升正值当打之年。可这些不重要，皇上要的是张世泽这样，不要钱粮还能够打胜仗的将领。准确的说，皇上需要的是一个像当初魏忠贤一样能弄到钱财的官员。” “皇上应该也发现这个，不然也不可能让张世泽接二连三的出征，这次更是让张世泽挂帅，足见皇上对张世泽的重视。” “爹，张世泽不是神，他也是人。他之所以打仗不要钱粮，就是因为他拿王爷下手。现在大明民间流传一句话，张世泽走过的地，王爷连大裤衩都不剩。”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这个？你又怎么不知道皇上是故意让张世泽出手，从那帮王爷头上搜刮钱财？” “爹，你的意思是……” 范平平话没说完，范永斗直接打断。 “平平，这世道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张世泽也比你想的要狡猾的多。别看他年纪轻轻，天天嘻嘻哈哈，可他走过的路，寸草不生。” “他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拜倒在女儿的石榴裙下，做女儿的裙下臣？” 听到范平平这话，范永斗自豪的看着宝贝女儿。 “平平，还好有你，不然，我范家还真不一定能够和张世泽搭上线。记住了，一定要牢牢的拴住张世泽的心，我范家能不能活下去，就指望你了。” “爹，你不至于吧？我们已经放弃建奴，再不济，最多也就是少赚点，怎么还能跟生死扯上边？” 听到这，范勇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任何事情，干久了都会上瘾。比如洗劫王爷这事，张世泽干的得心应手，保不齐就会上瘾。” “那又怎样？我们范家又不是王爷？” “可我们家有钱，有名的晋商。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张世泽不是傻子，他是疯子，保不齐……”范永斗说到这停了一下。 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爹，你的意思是张世泽不但会屠杀王公贵族，还会屠杀氏族大夫和富甲商贾？” 范永斗没有正面回答范平平这话，而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世泽出征没有带女眷，正是你的好机会。只要张世泽有需求，你就给他。爹也会不遗余力的打探建奴消息送给他，一定要让他对我们范家感恩戴德。” …… 大同府衙。 听闻张世泽讲述，卢象升久久不能回神。 “大帅，这消息可靠吗？” “应该不会错，范家没必要骗我。他们家在大明产业众多，如若惹恼了我，他们承受不住我的怒火。” “这么说来，辽东危险。” “所以，我们要立刻前往辽东。” “立刻？不可。”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更是吃惊。 “我们的行军路线是皇上制定，如果想率军前往辽东，也得有皇上的圣旨才行。” “来不及了，本来就大雪封路，道路难行。我们又南辕北辙走错路，耽搁了大量的时间。如果再送信给皇上，等着皇上的圣旨，那至少又十天半月过去。” 想着朝中那帮老家伙的行事为人，张世泽一口否决卢象升的提议。 “大帅，虽然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说，可那也只是局限于阵法，时间的改变。从宣大防线前往蓟辽防线，需要经过北京地界。” “大军出征在外，没有圣旨贸然回京，这会给皇上和朝中文武百官无限想象空间。到时候就是给你安一个举兵造反的罪名，也不为过。” 第175章 分兵抗击建奴 卢象升的担忧，张世泽也明白。 大军出征，没有圣旨私自改变行军路线，自古以来都是大罪。 尤其是自己这段时间得罪人很多，明的有钱谦益他们反对自己。暗地里眼红自己年纪轻轻，崭露头角的人数不胜数。 最难的是，从宣大前往蓟辽，要经过北京城。 皇帝都是有疑心病，崇祯也不例外。 别看锦衣卫打探建奴的消息不灵通，可打探自己大军动向这事，锦衣卫定然尽心尽力。 只要自己大军往北京城方向赶去，骆养性很快就会将消息传到崇祯耳朵里。 现如今北京城没有兵力，崇祯难免不会胡思乱想。再加上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弹劾，崇祯保不齐会自乱阵脚。 可干等着崇祯的圣旨，风险太大。 别看现在辽东人马济济，可现如今的辽东三巨头，祖大寿，洪承畴，吴三桂，都是反骨仔。 如果建奴大军压境，他们感到绝望之意，保不齐就会有想法。 如果辽东丢失，那大明就失去最后一块牵制建奴的领土。还有刚刚投靠大明的高丽，也会毫不犹豫再次投入建奴怀抱。 “大帅，我明白你的担忧。当年袁崇焕杀了毛文龙，致使牵制建奴的皮岛丢失。现在只剩下辽东可以牵制建奴。你怕辽东丢了，山海关也危在旦夕，建奴会直接兵临北京城。” 卢象升说到这，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可没有圣旨，大军回京，代价还是太大。” “代价再大，也得回去。我是主帅，我意已决，大军连夜出征，前往辽东，出了事我……” “大帅，你是主帅，惜言。”张世泽话没说完，卢象升直接打断。 阻拦张世泽大包大揽后，卢象升转头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方正化。 “方监军，你意下如何？” “卢将军，看来你是认定这个女婿了。”方正化将手中茶水杯放在桌子上，兀自呼了一口气。 “张大帅年纪轻轻都能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豁出去，咱一个糟老头子，还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好，方监军果然忠心耿耿，现在我就以咱们三人的名义给皇上写奏折。奏折以八百里加急送到北京城后，我大军定然离北京城尚远。如果一切顺利，等皇上下了圣旨，我们也最多赶到北京境内。到那时，有了圣旨，谁也不能说我们什么。”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卢象升这招擦边球打的漂亮。 “那就集结大军。即刻出征。” “张大帅，我们现在走了，近在咫尺的济尔哈朗一万建奴先锋军不管了？” “那个留给秦总兵，按照时间推算，秦总兵的一万白杆兵明天晚上就能到达这。秦总兵千里迢迢过来，建奴又不从这南下，总不能让秦总兵白跑一趟，剿灭济尔哈朗的这一万建奴先锋军的功劳就让给秦总兵。秦总兵有一万白杆兵，陈新甲还有六万府兵，歼灭济尔哈朗一万先锋军手到擒来。” “那也得给陈总督打个招呼。”方正化一边说一边起身。 “咱们分头行动，卢将军负责给皇上写奏折，张大帅负责集结大军，我去找陈总督说明情况。” 大军已经驻扎下，突然集结，不容易。 张世泽带着周遇吉，黄得功，李定国，归一，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忙碌将近一个时辰，这才大军集结完毕。 直等到后半夜，四万大军这才开拔，一路向东而去。 第二天，天亮，经过一夜的急行军，所有人头上都盖了一层风霜。 大军经过一个集镇，临近年关，集镇异常热闹，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看着热闹的集镇，张世泽百感交加。 算着日子，还有六天就过年了。 过年后就是崇祯十三年，自己是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在鸡泽城外穿越而来。 这都穿越过来快三年了，张世泽贪婪的吸了几口冷空气，又看了看起早到集市上购买年货的乡亲们。 其乐融融，安居乐业，满脸欢笑，年味十足。 张世泽也明白，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在这乱世，在那一张张笑容背后，不知道藏了多少伤疤。 大军快速走过，百姓只是驻足观看，没有任何一人送吃的劳军。虽然张世泽也觉得自己这想法很抽象，百姓自己吃的都不够。省吃俭用一整年，就过年这几天吃点好的，怎么可能会送给军队吃？ 等等，还有六天过年，年后就是崇祯十三年了。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松锦会战就是在这一年全面开打。 虽然崇祯十二年，建奴和大明松山，锦州剑拔弩张，可都是试探性的小打小闹。 建奴在崇祯十一年刚刚被全歼八万南铁骑，大明也刚刚解决国内叛乱问题。 这也使得双方都谨慎异常，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等到崇祯十三年，双方再也忍不住，主要是建奴忍不住，他们终于动手。 历史上，崇祯十二年，皇太极就亲率大军进攻松山。松山副总兵金国凤率不到三千人顽强坚守，清军久攻不下，三月底放弃进攻。 崇祯十二年，皇太极卷土重来。采纳张存仁的建议，派济尔哈朗、多铎前往义州筑城屯田，对锦州形成包围之势。策反了锦州外城的蒙古兵，明军被迫退守内城。 接到锦州战报后，崇祯急令洪承畴率吴三桂等八位总兵共十三万人、四万匹马援锦。洪承畴将粮草屯于笔架山，率六万人先行，在乳峰山击败济尔哈朗部。明军后续部队在松山完成集结，与多尔衮部激战。 本来一切挺好，可随着皇太极率援军抵达，指挥清军挖壕围困松山明军，切断其粮道。洪承畴被迫率军向松山收缩，因松山粮饷不足，明军将领主张退回宁远。突围时明军大乱，自相践踏，洪承畴与部分将领突围未成，退守松山孤城。 这才是整个松锦会战的关键点，粮饷不足。说白了就是欠军饷，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的人，军饷都不发，不临阵倒戈都算是有良心。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松山副将夏承德主动投降，建奴军攻入城内，洪承畴被俘。随后，锦州守将祖大寿率部出降。 第176章 大明之地，寇可往，川军亦可往 历史上，洪承畴，祖大寿投降后，明军兵败如山倒，塔山、杏山相继被攻陷。 至此，松锦会战以建奴大胜告终。明军丧失关外四城，宁锦防线崩溃，关外仅剩宁远一座孤城。 松锦会战的失败致使明军精锐损失殆尽，大明在辽东的防御体系完全瓦解，再也无法组织起对清军的有效反击，为建奴的入关创造了条件。而建奴也控制了辽东与关内之间的重要战略走廊，奠定了南下中原的基础。 这里不得不表扬一下吴三桂同学，宁远城就是在他的驻守下固若金汤。 历史上，直至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城，逼死崇祯，明朝灭亡后，吴三桂都还将宁远城牢牢控制住，保留大明在关外的唯一驻点。 整个关外，只剩下宁远一个城池，吴三桂都能守住。可见吴三桂作为守将，绝对是明末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历史上，如果不是因为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在北京城强抢吴三桂爱妾陈圆圆，吴三桂不可能投降建奴，建奴也不一定就能顺利入关。 最后吴三桂被逼无奈投降，宁远城才归入建奴版图。 想到这，张世泽知道，跟建奴的决战，马上就要开打。 现在松锦会战一触即发，这是大明最后的机会。只要能拿下松锦会战，大明将改变现在的被动局面，对建奴的战略将由守转攻。 大雪封路，崎岖难行。经过两夜一天的行军，张世泽带着两万京营，五千天雄军，五千孙传廷孙承宗亲兵，一共三万大军已经进入河北境内。 而此时，秦良玉带着一万白杆兵也已经到达大同。 年纪颇大的秦良玉和她手下的白杆兵一直生活在天府之国成都，就是南征北战，也是在南方。 现在突然到了北方，还是在三九寒冬，更是觉得寒风刺骨。 此时秦良玉终于明白祖大寿的不易，大同还是在关内，祖大寿可是驻扎在关外，气候更是恶劣。 宣大总督陈新甲是机灵人，自然是出城十里迎接秦良玉。 一路上，陈新甲将毕生所学的阿谀奉承之言都冲秦良玉说了一遍。 进城后，酒席摆上。 没看到张世泽，卢象升的身影，秦良玉满脸疑惑？ “什么？张大帅带兵前往辽东了？”听到陈新甲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秦良玉大吃一惊。 “秦总兵，张大帅说了，城北百里之外的建奴大军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听着陈新甲小心翼翼的话，秦良玉哪里会不明白陈新甲的意思？ 这是在宽慰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害怕。 想到这，秦良玉不由得轻看陈新甲三分。 到底是文臣出身，纵然身为宣大总督，可骨子里还是文臣的做派。 方圆几百里只有这一万建奴大军，张世泽这哪里是让自己孤军奋战？这是给自己立功的机会。 稍微一想，秦良玉就已经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剿灭这一万建奴大军，然后打道回府。 张世泽虽然年轻，可终究是男人，打骨子里还是瞧不上女人。 在他心中，女人应该远离战争。 想到这，秦良玉不禁自嘲一笑: “我秦良玉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让一个半大后生为自己担忧。” 两杯酒下肚，秦良玉就一直一言不发。现在突然开口，竟然是这句话。 听到秦良玉这句话，陈新甲直接傻眼。 “秦总兵，张大帅的意思是……” 陈新甲话没说完，秦良玉直接打断。 “陈总兵，张大帅是什么意思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歼灭城外一万建奴大军。” 看着目瞪口呆的陈新甲，秦良玉直接起身冲门口亲兵吩咐道: “传我将令，一个时辰后大军出关，与建奴大军决一死战。” “秦总兵，这不行吧？贵军初来乍到，不休整两日？” “没时间了，建奴的主力都在辽东。现在辽东岌岌可危，我白杆兵必须尽快拿下这一万建奴军，然后增援张大帅镇守辽东。” “啥？你们要前往辽东？”陈新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总兵，辽东可是地处关外，气候恶劣。你们又长期驻扎在天府之国，这能行？” “凡大明之地，寇可往，我川军亦可往。我川军要么不出川，一旦出了川，不彻底歼灭来犯之敌，绝不回川。” 听到秦良玉斩钉截铁之言，再看着已经花甲之年的秦良玉，陈新甲心头立马触动不已。 “来人，宣大军即刻集结待命。” …… 大同城北百里，建奴军营。 建奴瓦剌联军中军大帐，济尔哈朗此时心乱如麻。 去年南下失败，致使八万铁骑全军覆没，自己的国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次犯边也是无奈之举，可以说自己的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济尔哈朗也明白，这场战争的中心在辽东，自己带着这一万乌合之众只是诱饵，主要作用也只是吸引大明的目光。不要说大明援军，就是大同守军冲过来，自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让济尔哈朗稍微放心的是范家送来消息，大明皇帝封张世泽为大帅，领兵三万增援大同。 至此，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只要等大明军队攻过来，自己就可以前往辽东建功立业。 可让济尔哈朗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范家已经很久没有送情报过来，对于宣大防线的明军动向，自己如同瞎子一样。 当初出征前，可是制定计划。明军在辽东的情报由王家负责，宣大的情报由范家负责。 而现在，自己对于宣大防线的明军动向一无所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济尔哈朗很是疑惑。 “报”就在济尔哈朗一筹莫展之际，一名探子冲进中军营帐。 “大将军，明军打过来了。” “明军打过来了？”听闻此言济尔哈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是谁？是张世泽还是卢象升？” “对方挂的是“秦”字旗，领头的是一名女将。” “秦”字旗？女将？难道是白杆兵的秦良玉？ 第177章 秦良玉之仁义不下卢象升 看着济尔哈朗一言不发，旁边副将，也是瓦剌军的大将军起身自告奋勇。 “大将军，一介女流，怕她作甚？末将愿打先锋，将明军女将抓过来，嘿嘿……” 济尔哈朗能够在人才济济的建奴混出头，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此时攻过来的是张世泽又或者卢象升，再不济是周遇吉，黄道周，虎大威之流，都说得过去。 可都不是他们，而是秦良玉。 要知道秦良玉的白杆兵一直驻扎在四川，现在竟然到了边关，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这边的计谋已经被人家看穿，自己给人家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人家也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时的张世泽一定已经带着他的主力增援辽东，又或者说，张世泽根本就没过来。 想到这，济尔哈朗立马明白，范家已经不可信。 既然范家已经不可信，那说明自己这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已经被明军知道。 而现在，明军一定正在疯狂的增援辽东。 想到这，济尔哈朗归心似箭，恨不得即刻长翅膀飞向辽东。 “大将军，还在犹豫什么？明军已经快要攻过来了。” 见到瓦剌这个将军如此瞧不起明军，济尔哈朗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速战速决。” “谢大将军。” 瓦剌大将军出发后，济尔哈朗一名亲兵看着济尔哈朗一动不动，疑惑问道: “大将军，咱们现在是不是前去为瓦剌军压阵？” “不，一刻钟后，咱们急行军前往辽东。” “一刻钟后前往辽东？”亲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将军，按照时间推算，一刻钟后瓦剌军刚刚和明军交上手。” “就是等他们交上手，咱们再出发。如果出发的太早，会影响瓦剌军心，让他们不战自溃。这样一来，明军会快速包围过来，咱们还是走不了。” “大将军，不等着看结果吗？” “你脑子进水了？就瓦剌这帮乌合之众，哪里会是明军的对手？等结果出来，我们就走不了了。”济尔哈朗一边整理自己的铠甲一边冲亲兵吼道: “这一万瓦剌大军唯一作用就是拖住明军的脚步，给我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 一刻钟后，济尔哈朗带着几十亲兵快速向东急行军而去，而此时瓦剌大军也已经和秦良玉的白杆兵交上手。 瓦剌大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又没有大将稳住阵脚。一个回合没撑到，直接溃散。 早已等候多时的宣大军立马开始收割瓦剌散兵游勇首级。 白杆兵冲了一个来回后，看着瓦剌大军已经溃不成军，秦良玉找到陈新甲。 “陈总督，这儿交给你了。” “秦总兵，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们现在就出发前往辽东。” “虽然老身初来乍到不知道辽东是什么情况，可张大帅为了驰援辽东，竟然连一天都等不了，不等老身过来，就提前出征，想必辽东已经岌岌可危。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迟疑，都有可能葬送到手的胜利。” “可是秦总兵，你们已经冲散了建奴瓦剌联军的阵型，现在正是抢功劳的时候，你们直接走了？” “功劳？我白杆兵不需要功劳。我们低估了北方的寒冷，没有带充足的棉衣。现在白杆兵身上穿的棉衣都是陈总兵你赠送的，这个人情，现在还给你们。这些散兵游勇，兄弟们拿去换了赏钱喝酒。” 都说秦良玉仁义，可陈新甲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秦良玉能仁义到这种地步。 这可是唾手可得的功劳，还是他们白杆兵冲出来的功劳，这就转头不要了？ 想着自己给白杆兵的都是破旧棉衣，陈新甲立马觉得自己是十足的小人。跟人家秦良玉相比，自己都不能算是人。 “秦总兵，辽东地处关外，太过寒冷。我那还有一万套崭新的棉衣，兄弟们换上新棉衣再走。” “陈总督，白杆兵刚刚换过新棉衣，哪里还需要再换？哪里有棉衣穿了半天就换的道理？太浪费了。” “秦总兵，说来也巧。刚刚有点误会，棉衣拿错了，拿成了旧的。” 纵然秦良玉再天真，此时又哪里会不明白陈新甲这话的意思？ 这是故意的，一开始故意给自己旧棉衣。 “陈新甲，王八蛋……” “秦总兵，时间紧迫，我这就去派人给你们取新棉衣。”眼瞅着秦良玉就要发飙，陈新甲赶紧找借口跑路。 一个时辰后，看着秦良玉带着身穿崭新棉衣的白杆兵向东急行军而去的背影，再转头看了看正兴高采烈提着建奴瓦剌大军首级回城的宣大将士，陈新甲不禁感叹: “秦总兵之仁义，不下卢象升！” 就在秦良玉带着一万白杆兵急行军向辽东疾驰而去时，张世泽带着三万大军已经进入北京境内，北京城的城墙依稀可见。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在夕阳余晖的照映下，北京城显的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看着张世泽一直盯着北京城看，卢象升策马赶到张世泽身侧。 “张大帅，按照时间推算，我们今日一早就应该接到皇上的圣旨。” 卢象升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自己现在大张旗鼓的前往辽东，本就不合规矩。 按照设想，先行派人将圣旨送进皇宫，皇上同意后，定会下圣旨派人送过来。当自己大军到达北京境内时，刚好接到皇上的圣旨。 这样一来，就不存在不合规矩的事。 可事与愿违，大军已经距离北京城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收到皇上的圣旨。 难道说皇上不同意大军增援辽东？那自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岂不是都相当于烧烤？正在烤的那种！ 大军出征在外，没有圣旨便私自回京，同等于造反。 如果此时有心之人参自己这帮人一本，自己将百口莫辩。 看着卢象升焦急的面孔，张世泽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卢将军，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理会这个了。吩咐下去，大军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178章 礼贤下士 冬天的太阳很懒，上班迟到，下班早退。 冬天的太阳很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半个时辰后，太阳已经收起所有余晖。 眼瞅着大军快要离开北京城，张世泽稍微松一口气，这事过去了。 只要能够在辽东打败建奴，崇祯就是再有意见，也得保留。 就在张世泽庆幸度过一个难关时，一名夜不收疾驰而至。 “大帅，前方有情况……” 听闻夜不收此言，刚刚张世泽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揪起来。不等夜不收把话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情况？什么情况？” “大帅，皇上在前方二里等着。” “什么？皇上在前方等着？这怎么可能？”张世泽看了看周边黑漆漆一片，除了厚厚的白雪就是更厚的白雪，眉头紧锁。 “大帅，千真万确，你快去看看吧。” 张世泽知道，夜不收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直接策马上前，卢象升他们紧紧跟着。 二里路不远，纵然大雪封路，可纵马驰骋也是转瞬即至。 远远的，张世泽便看到前方有人打着灯笼。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大群。 “皇上，真的是你？”张世泽快速下马，跌跌撞撞跑过去。 当看到确实是崇祯时，张世泽恰好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此时张世泽如同韦一笑附体，轻功好的不得了。刚摔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来不及抖下身上积雪，再次跌跌撞撞冲崇祯跑过去。 “皇上，皇上，末将拜见皇上。” 正所谓不会拍马屁，也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的。 看到张世泽这样，卢象升他们现学现卖，也赶紧下马往前跑，然后摔跤，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 “皇上，末将罪该万死，不曾等到您的圣旨，便私自改变行军路线。” 看着已经冲到面前的张世泽和卢象升他们，崇祯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亲自把众人身上积雪拍掉。 “世泽，辛苦了。” “卢将军，受累了。” “方监军，有劳了。” “吴将军，好样的。” “虎将军，真乃虎将也。” “你就是李定国吧？比之虎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 崇祯一一拍着众人肩膀上的积雪，无微不至。 “皇上，末将惶恐……” 崇祯伸手阻止卢象升后，自顾自走回去掀开身边的锅盖。 “诸位将士，昨日曹化淳抓住一只鹿送进宫。皇后亲自下厨炖了一锅肉汤，还热乎着呢，正好喝。” 崇祯一边说一边亲手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碗，给众人盛肉汤。 “皇上，我们……” “世泽，赶紧喝，再不喝可就凉了。” 冰天雪地中急行军，众人又冷又饿又渴。此时一碗炖的稀烂，热乎乎的鹿肉汤下肚，别提多舒服。 “各位将军，味道咋样？”众人喝完肉汤，皇后周玉凤满脸带笑走过来收众人手中的碗。 “这可是本宫第一次下厨，味道不好，各位将军见谅。” 看着崇祯两口子一唱一和，张牧知道，崇祯开窍了，此时这一碗肉汤比同等重量的金子还好使。 虽然张世泽知道这是崇祯在作秀收买人心，可形势逼人，不得不佩服崇祯这招使的真溜。 “皇后娘娘，说句真心话，末将这辈子从来没喝过如此美味的肉汤。” “世泽，你喊本宫什么？皇后娘娘？等你出征归来，就该给你和坤兴赐婚了，还喊皇后娘娘？” 领导想收买人心，那作为小弟，必须配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脸上没有泪水，绝对不是合格的小弟。 “娘？刚刚在肉汤中，孩儿就喝出了娘的味道。”张牧努力万分，终于挤出两热泪。 “泽儿，年纪轻轻就要出征，难为你了。”崇祯接过话茬，同样哽咽不止。 “昨日，国丈爷周奎弹劾你们大军私自回京，理应当斩。可他又哪里会知道，没有各位将军出生入死，我大明江山哪里撑得到现在？你们脑袋别裤腰带上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周奎身为国丈爷却弹劾你们，他才是罪该万死，朕当场就赏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崇祯再次挨个拍着众人肩膀: “张大帅，你年纪轻轻投笔从戎，崇祯十一年，你临危不乱，斩杀叛贼高启潜，巨鹿城下救卢将军，连同卢将军歼灭建奴八万铁骑。自打朕登基以来，从没有过如此大胜，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崇祯九年，吴阿衡将军升任兵部侍郎、蓟辽总督，节制宁远、山海关等多地巡抚。训练士卒、筹集物资、加固防御，让动荡的边关得到安定，尤其是崇祯十一年墙子岭之战，部下临阵脱逃，吴将军仅率数百亲兵孤军奋战七日。被俘后面对清军酷刑与逼降，宁死不屈，朕如何能忘？” “卢将军在崇祯二年任大名知府时，募集兵勇编练出战斗力极强的天雄军。崇祯六年起率军追剿叛军，连斩十一名贼魁。崇祯七年在郧阳阵斩叛军六千百余人，崇祯八年更是大败高迎祥、李自成，斩杀摇天动。崇祯十一年身着麻衣奔赴前线，受命总督天下援兵抵御建奴，每次出战，都是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这些事，山无棱，天地合，朕也不能忘。” …… 崇祯一边拍着众人肩膀，一边述说昔日之事，一边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看到崇祯的窘态，王承恩掏出手帕，偷摸的想着给崇祯擦掉脸上鼻涕，泪水，结果被崇祯一个后踢踹飞。 领导如此礼贤下士，一一述说自己的高光时刻，为了自己殴打国丈爷，这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天恩？ 现场所有人都哭的稀里哗啦，张牧偷摸的看了: 卢象升，吴阿衡是无声的哭泣，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就是没有声音。在江湖上，这叫傻哭。没有声音，谁知道你在哭？ 卢苇恰恰相反，声音最大，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方正化哭的最具观赏性，哭声激昂顿挫，忽高忽低，比唱戏都好听。 …… 第179章 危难之际 能够混到这个圈子里的，没有一个是愣头青。 后世看史书，总是有给先贤定性的记载。什么这个是正直人，那个是小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混到青史留名这个层次的选手。甭管有没有背景，能够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现在，甭管是卢象升还是吴阿衡这种正派人士，又或者虎大威，黄得功这种狠人，不都得脸上挂泪配合领导？ 趁这功夫，张世泽注意看了，崇祯几乎将皇宫中所有人都带了出来。 王承恩走到卢象升面前低估一会后，卢象升走回军阵中带了上千将士过来，都是在军中混的有头有脸之人。当然，在这帮人中，卢象升的天雄军居多。 从这也能看出，任何人都有私心，包括卢象升。 就在张世泽纳闷之际，跟随崇祯出来的这些宫女，太监，贵妃，娘娘开始给这上千将士倒酒。 倒酒也有讲究，贵妃，娘娘，公主自然是给张世泽，卢象升他们这帮将军倒酒，宫女，太监给卢象升带来的那上千人倒酒。 当懿安皇后端着酒杯走过来时，张世泽心如鹿撞，崇祯安排的不错，够意思。 让张世泽没想到的是，懿安皇后竟然走到卢象升面前，坤兴公主走到张世泽面前不动。 “张大帅，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到战场上？我也想上阵杀敌。” 沃日，这得是什么脑子才能想着公主上阵杀敌？ 这要是让敌军知道了，那不得比吃了兴奋剂还来劲。 “别扯淡，小丫头片子懂个啥？” “我功夫很高的。” “有多少高？” …… “反正比你厉害。” “不可能，你可以比其他所有人都厉害，就是不可能比我厉害。我可以让你给我生孩子，你说完我厉不厉……” 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崇祯拧着耳朵。 “你跟个孩子说这个？还是不是人？” “皇上，你闺女要跟着我上战场，你说我能带她去么？这不得弄出人命？” 崇祯没有搭理张世泽，而是举着酒碗冲众人喊到: “诸位，拜托了。”崇祯一口闷了碗中酒，然后将碗递给身边的皇后周玉凤。 “为皇上效命，万死不辞。” 看到崇祯没有摔碗，众人干了碗中酒后，将手中的酒碗递给身边的宫女，太监。 “世泽，这是圣旨。到了辽东，所有军务皆由你负责。” 接过崇祯亲自递过来的圣旨，张世泽心中盘踞多日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 张世泽知道崇祯的潜台词: 朝中之事，朕已经搞定，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皇上，建奴的末日到了。” “朕相信你。”崇祯拍着张世泽的肩膀，满脸欣慰。 喝完酒，大军出发，在崇祯和一众宫中之人的注视下继续向东前进。 离开崇祯视线后，所有人都擦了擦脸上早已干涸的泪水，专心致志赶路。 只有李定国那厮，还在一个劲的哭。还一直嘟囔着漂泊半生，终遇明主之类的话。 张世泽知道，李定国终究是吃了入圈太晚的亏。 刚刚在领导面前，你一言不发。现在都已经远离领导，你又开始飙感情戏。 这是纯种大傻缺！ …… 此时的辽东，大明重镇锦州城北百里——义州城。 皇太极，多铎，多尔衮，阿济格，满达海，鳌拜，阿巴泰，达海，范文程，希福，齐坐一堂。 “皇上，锦州城外蒙古兵已经归顺我们，明军退守锦州城防守。”多铎伸手放在炭火盆上贪婪吸收热量。 “我们在义州城囤积大量粮草，足够我军打三五个月，动手吧。” 面对多铎的请战，皇太极眉头紧锁。 “锦州城有祖大寿镇守，棘手啊。”皇太极一边说一边将手靠近炭火盆。 “祖大寿投降过我们，那人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 “皇上，就因为祖大寿投降过我们，锦州才容易打。只要我们把锦州城死死围住，祖大寿很有可能再次投降。” “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皇太极脸上的疑云更加浓厚。 “大明皇帝派洪承畴为帅，统帅八镇兵马共十三万驰援辽东。时至今日锦州城只有祖大寿一人镇守，这是为何？” “皇上，你的意思是祖大寿与洪承畴不和？”多尔衮已经明白了皇太极的意思。 “我们之所以敢跟他们炎黄子孙呲牙，就是因为他自相残杀，当然，这也是他们祖宗传下来的传统。现在我们将锦州围的水泄不通，看着是我们占了优势。实际上是他们的心没有往一处想，力没有往一处使的结果。只要我们敢对锦州动手，纵然洪承畴和祖大寿直接再有嫌隙，洪承畴也得出兵增援锦州。” 皇太极的意思多尔衮也明白，现在洪承畴的援军之所以没有到达锦州，不是因为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时间来不及。而是消极怠工故意为之，如果对锦州动手，洪承畴必定立马快速增援锦州。 自己这边只有几万人，在洪承畴的十多万大军面前，毫无优势。 现在的问题就摆在这，虽然锦州城已经被团团围住，可也不能动手。 一但真的动手，洪承畴肯定也会动手，不然他没法和崇祯交。 等到那时，目前的局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的主动性将会变成被动性。 可是不动手，只是围着锦州城，那自己这边倾全国之力犯边，将无功而返。 自己这边虽然在义州城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足以支持自己打持久战。可锦州城守将是祖大寿，这是一位善于防守的将领，一定也囤积了大量的粮草，根本不怕打持久战。 大明等的起，自己这边可等不起。 前年八万铁骑损失殆尽，早就人心惶惶。今年又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严寒，不从大明抢粮草，钱财回去，刚刚成立的政权岌岌可危。 看到众人一言不发，皇太极知道手下这帮人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当然，皇太极也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必须拿出策略。不然，自己的威望将降入谷底。 “诸位可有改变僵局的办法？”皇太极最后又问了一遍。 “皇上，自古以来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速度够快，在洪承畴援军到来之前拿下锦州城，胜利照样是我们的的。”面对一言不发的众人，多铎率先开口。 “锦州是大城，只要拿下锦州，倾锦州一城之财物，足以支撑我们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180章 围点打援 “快？怎么快？祖大寿的本事各位都清楚。只要我们对锦州城动手，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三日之内就能到达，你们谁有信心在三两天之内拿下祖大寿镇守的锦州城？” 皇太极此言一出口，包括多铎在内所有人再次一言不发。 祖大寿的本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可是镇守辽东多年老将。当年大凌河之战，为了逼迫祖大寿投降，自己这边可是没少损兵折将。 当年将祖大寿围在大凌河城时，数万大军围了三月，致使祖大寿弹尽粮绝，已经出现活人相食的惨状。就这，自己这边依旧打不进去。如果不是因为祖大寿四次突围和四次求援均失败，再加上自己这边的皇帝亲自允诺投降绝不杀，诱使祖大寿主动出城投降，自己这边别想拿下大凌河城。 当初祖大寿可是在大凌河城修城墙，属于是残城，自己这边尚且没办法。现在祖大寿驻守高大的锦州城，拥有高大城墙的锦州城，怎么打？别说三两天，就是三两个月，也不可能拿下。 想到这，建奴众人不禁感叹大明善于防守的将领真是层出不穷。 毛文龙，袁崇焕镇守辽东时，辽东宛若铜墙铁壁。这两座大神刚死不久，祖大寿又冒出来。现在祖大寿还没拿下，吴三桂又崭露头角。 只要有他们在，进入中原简直是痴心妄想。 最最要命的是，大明不但有善于防守的将领，也有善于进攻的将领。 孙承宗，孙传庭，刚刚老去。卢象升，洪承畴又正值当打之年。 最过分的是，年纪更小的大明新一代杀神张世泽又横空出世。 这还只是武将，文臣更是数不胜数。自己这边最能拿得出手的文臣范文程，在大明那边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边角料。 想到这，建奴众人不禁感叹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人才都降到大明那边。 “皇上，你是不是有什么妙计？”看到皇太极一直否定众人提议，资格最老的多尔衮继续问道。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装出一副老谋深算，胸有成竹表情看着手下三位智囊: 范文程，达海，希福。 看到皇太极的目光，达海和希福纷纷侧目看着范文程。 达海和希福都是建奴人，他们能够被皇太极重用，足以说明他们是明白人。 作为明白人，达海和希福自然是明白有些事不能逞强。 比如压自己一头的宁完我，当时八万大军南下，他抢着出头。结果呢？现在坟头草都已经一人多高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要更为专业的范文程来。 范文程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此时必须全力以赴。现在这帮建奴大佬已经骑虎难下，走投无路，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 “皇上，各位将军，现如今我们和大明就好比在钓鱼，我们是钓手，大明是鱼。现如今敌我双方都是透明人，互相知根知底，谁也没办法耍手段。虽然我们是主动进攻，可我们实力不如他们。想打败他们，必须搅浑辽东这池水，浑水好摸鱼。” “范先生，你还是明说吧。你这么绕来绕去，我们也听不懂。”素有满清第一勇士之称的鳌拜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如同局外人的现状。 当然，更多的是不满。怪不得你这厮在大明混不下去，就冲你这说话只说一半的性格，能活着，已经是祖宗积德。 “围点打援。”面对满脸不快的鳌拜，范文程没敢继续托大，直接说出了他的终极谋略。 “围点打援？”听到范文程这话，多尔衮很是不屑。 “范先生，咱们现在已经围着祖大寿这个点了，可洪承畴这个援军就是不过来。他的十三万大军又是分散开，我们就是主动打过去，也无从下手，而是很容易被包围。当然，咱们也不见得就能打得过人家。” “多尔衮将军，我说的的围点打援不是围祖大寿，而是围洪承畴。”范文程喝了一杯茶水，没有一丝一毫松懈之意。 “祖大寿镇守的锦州城已经与我们僵持一年有余，他为何如此有底气？就是因为他知道有援兵，洪承畴十三万大军就在周边。我们包围了锦州城，洪承畴包围了我们。可我们如果把洪承畴拿下，祖大寿还会如此有底气？我敢断言，到时候祖大寿会如同当年大凌河城之战时一样，主动打开锦州城大门投降。” “围洪承畴？”范文程这话一出口，皇太极便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范先生，现如今洪承畴手下有十三万大军，又都分散开。围他？不易吧？” “皇上，就是因为洪承畴把十三万大军分散开，我们才有机会围住洪承畴。如果洪承畴把十三万大军聚拢到一起，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立马打道回府。” 看到范文程又开始装，皇太极转头看了看鳌拜。 面对皇太极的目光，鳌拜秒懂。 “范先生……” 鳌拜话没说完，范文程直接打断。 “皇上，各位将军，洪承畴虽然有十三万大军，可只有一万秦兵是他的嫡系。大家都知道，炎黄子孙最讲究派系。乡党，步兵党，骑兵党，东林党……虽然这十三万人都听从洪承畴指挥，可派系林立，互有嫌隙，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范先生，你能不能说的明白点？”鳌拜如同听天书般，强忍着怒火听范文程把话说完，铁青着脸问道。 “围着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不是明智之举，我们也没这么多兵力。想要以我们现有的十万大军达到围点打援的目的，必须集中兵力打一点。我们打锦州，洪承畴会增援。可如果我们打洪承畴收下某个派系，那很可能会出现隔岸观火的情况。毕竟如果没有我们，他们私底下是敌对状态。” 听到范文程这话，在鳌拜发火之前，皇太极赶紧抢着问道: “范先生，那你说说看，我们先打洪承畴手下哪个派系？” 第181章 以退为进 听到皇太极这话，再看着已经满脸愤怒的鳌拜和不耐烦的众人，范文程赶紧继续说道: “洪承畴手手下有统领部分天雄军的王朴，统领洪承畴嫡系秦兵的曹变蛟，统领关宁军的吴三桂，统领辽东边军的马科，统领八千骑兵的白广恩，统领野战兵的唐通……” 范文程话没说完，皇太极直接打断。“范先生，你就直接说，咱们围谁？” 范文程自然也明白皇太极他们众人的心思，他们哪里能听的进自己这些啰里吧嗦之言？ 可纵然如此，范文程依旧我行我素，毕竟自己身为炎黄子孙为建奴效力，必须把个性展现出来，不然以后自己的路定然越走越窄。 建奴现在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必须借此机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达海和希福，再想着和自己一样都是炎黄子孙投靠过来的宁完我已经死无葬身之地，范文程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暂时还不知道。” …… 范文程这话刚一出口，中军营帐的气温陡然下降数十度。 大敌当前，老子听你啰里吧嗦说了半天，结果听了一堆废话？ 愤怒异常的皇太极突然明白了什么。 “范先生，那你说说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皇太极起身，给范文程行了一礼。 看到皇太极如此，范文程不禁感叹皇太极的胸怀竟然如此之大。 “皇上，臣惶恐。” “范先生，你作为我大清第一谋士，如果你都没办法破解当今困境，想必其他人更是毫无办法。” 皇太极一边说侧目看着希福和达海，看到二人没有异议，皇太极亲自给范文程倒了一杯茶水。 “范先生请喝茶，不着急，润润嗓子慢慢说。” 皇太极如此给面子，范文程如同吃了定心丸。 “谢皇上赐茶。”范文程直接跪下接过皇太极手中茶水杯。 “到底是大明那边过来的人，就是见多识广。”皇太极说完，转头看着多尔衮，多铎他们。 “你们也得学学。” 听到皇太极这话，多尔衮知道，以后跪的场合会越来越多。 “范先生，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吗？” 刚刚大清皇帝皇太极亲口承认自己是大清第一谋士，那么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各位，现在的情况是祖大寿驻扎在锦州城一动不动，我们十万大军围着锦州城一动不动，洪承畴十三万大军围着我们一动不动。现在是僵局，谁也动不了。想改变这僵局，必须动起来。” “动一发而牵全身，怎么动？”多尔衮话里明显带着怒气。 “多尔衮大将军，你的担忧我明白，现在的局面是谁先动，谁吃亏。可想盘活这僵局，我们必须先动起来。大明等的起，拖的起。我们等不起，拖不起。” 范文程说完，转身走到挂在营帐墙壁上的牛皮纸地图边。 “各位请看，洪承畴用兵谨慎，将粮草囤于宁远、杏山、塔山及沿海的笔架山，步步为营，以车营缓缓推进至松山，与锦州遥相呼应。以洪承畴这种排兵布阵的态势，我们没有一丝一毫机会。” 看到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指头，范文程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已经达到共鸣的结果。 “洪承畴之所以如此谨慎，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手下十三万大军派系林立，虽然人数多于我们，可对于战胜我们还是没有信心。如果我们能够卖个破绽，在乳峰山一带让洪承畴尝到一些甜头，定然让他信心倍增。我敢断言，依照洪承畴的性格，他定然将大军云集在松山，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从而速战速决解决这次我们兵犯辽东的战事。” “然后呢？”范文程说到这，连鳌拜都已经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然后？然后我们大军突然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这儿，”范文程指着地图上位于松山与杏山之间的高桥和南海。” 听闻范文程这番话，包括皇太极在内所有人都对范文程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要能够拿下高桥和南海，就切断了驻守在松山的洪承畴主力与后方杏山、塔山、宁远的联系。 达到这个局面后，自己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但可以夺取洪承畴囤积在笔架山的粮草，还可以包围松山，成功将“围锦打援”变为“围洪打援”。 洪承畴也瞬间从“解围者”变成了“被围者”。而且粮道被断，笔架山粮草被抢，洪承畴必定军心大乱。 范文程三言两语就将一盘死棋盘活，面对僵局，自己又等不起，必须有自灭一子的魄力。 在乳峰山卖个破绽给洪承畴，也可以说是送个鱼饵给洪承畴，让他尝到甜头，觉得自己这边铁骑不过尔尔，唾手可得。 这样一来，洪承畴必定信心倍增，集中兵力，将主力集中在松山，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洪承畴十三万大军动起来。 洪承畴麾下十三万大军派系林立，不动，那是铜墙铁壁。一旦动起来，必定会露出破绽。 “范先生，就算一切如你所说，可抢占高桥，南海，没那么容易。洪承畴不是泛泛之辈，我们能打探他的消息，他也会打探我们的消息。只要我们主力一动，他定然也会动。” 听到多尔衮这话，范文程脸色一寒。 “自古以来就有破局必兵行险招一说，到那时就是拼速度的时候。只要我军能够在六日之内到达高桥，南海，定然能够将洪承畴的主力围在松山。” “六日？这冰天雪地的道路，六天赶到高桥，南海？”强如鳌拜这种猛人，对于范文程这话也是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根本不可能，六天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就算急行军，至少也要十天。” “不，就是六天。如果六天赶不到高桥，南海，我们必输无疑。” 面对鳌拜，多尔衮等人的震惊，范文程没有一丝一毫松口之意。 “千万不要小看了洪承畴，小看他的人在没死之前都是活的。” 第182章 皇太极的决心 “范先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皇太极满脸期待看着范文程。 “皇上，你应该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们这次进攻辽东，本就是无奈之举。两年前我们入关，败的太惨，将我们前些年南下得到的好处直接归零。” 范文程知道自己的提议太过苛刻，想要实施这个计划，必须得到皇太极的支持。 “现如今我们虽然有十万大军，可战斗力和两年前南下的八万铁骑相比，要差一大截。而且这十万大军里有两万是瓦剌军，他们只能说是滥竽充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同等于逆天改命。想逆天改命，必须有惊人之举。不然，皆是徒然。” “那就依范先生所言，等计划实施，我军六日之内占领高桥和南海。” “皇上，这不可能。”听到皇太极已经答应范文程，多尔衮大吃一惊。 “皇上，别说现在是冰天雪地的气候，就是温暖的夏天，大军也不可能六天之内从这儿到达高桥，南海。” “不错，六天肯定到不了。可……如果是六天六夜呢？” “六天六夜？” “没错，就是六天六夜。只要我们昼夜驰骋，六天就相当于以往的十二天。本来是十天的路程，现在有十二天，应该足够了吧？” “皇上，可这样一来，将士们多辛苦？”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直接摔碎手中茶水杯。 “辛苦？多尔衮，你说现在辛苦？当年祖宗从白山黑水间一步步走过来，不辛苦？祖宗辛辛苦苦积攒了这么点家业，现在已经岌岌可危，到了必须豁出去搏一搏的地步，你竟然说辛苦？你莫不是忘了祖宗。” “皇上，你说臣其他事，臣认。可唯独忘记祖宗基业这事，臣不认。臣数次南下，为的就是祖宗的基业。” “包括前两年葬送八万铁骑之事？” 听到皇太极这话，多尔衮瞬间变脸。 看着多尔衮已经恼羞成怒，多尔衮的一母同胞兄弟多铎虎视眈眈，身为兄长的阿巴泰赶紧出面。 “皇上，老十四的意思是，六昼夜不停的急行军，兄弟们能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有了阿巴泰出面调停，皇太极和多尔衮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老七，朕自然明白这个。高桥和南海是微不足道的小城，洪承畴不会派太多兵力镇守。我们不需要全员到达，只要有一半能够到达，也能拿下。” 皇太极说到这，转头看了看众人。当看到多尔衮和多铎在自己目光下低头后，这才继续说道: “众将士听令，阿巴泰，朕命你率领两万瓦剌军进攻乳峰山。这一战，只准败，不准胜。 “皇上，你的意思是……我们卖给洪承畴的破绽就是两万瓦剌大军？”阿巴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除了这个，还能干别的嘛？哦，对了，还能浪费粮食。” “末将领命。” 吩咐完阿巴泰，皇太极转头看着多尔衮和多铎。 “多尔衮，朕命你率领两万大军攻占高桥。多铎，朕命你率领两万大军攻占南海。朕把我八万铁骑的战马都分给你们，你们各自带着两万铁骑，一骑双马，昼夜不停，双马换着骑，六日之内一定要拿下高桥和南海，能不能做到？” 听到皇太极这话，范文程不禁感叹皇太极的胸襟着实大的惊人。 刚刚才和多尔衮争的面红耳赤，现在就把主力大军交给多尔衮和多铎。 要知道虽然他们都是兄弟，可多铎和多尔衮是同父同母兄弟，比其他兄弟要亲不少。 现在主力大军都交在他们兄弟手中，足交皇太极是干净利落干大事的人。 “皇上，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皇上，末将领命。” 听多铎和多尔衮这话，皇太极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而看着范文程。 “范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实施这个计划为好？” “最好时间是昨天，不过昨天已经来不及，只能是现在。” “现在？”皇太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再着急，也不能急成这样吧？ “范先生，这……” “皇上，刚刚我们筹划的一切，只是对付祖大寿和洪承畴。当我们拿下祖大寿和洪承畴，那么我们将面对真正的考验。” “真正的考验？谁？” “张世泽。” “张世泽？又是他？”皇太极咬牙切齿。 “皇上，张世泽之所以没有增援辽东，就是因为中了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我们必须快，趁着张世泽还没来，赶紧拿下洪承畴，拿下祖大寿的锦州城，抢到足够的物资打道回府。” “范先生，这个张世泽果真如此厉害？”看着范文程紧张的面孔，皇太极满脸狐疑。 “皇上，我最担心的是张世泽。他和祖大寿，洪承畴，包括卢象升，甚至我们以前，现在，包括将来，所遇到的明军都不一样。那帮人行事有迹可循，我心里有底。可张世泽不一样，他行事天马行空，毫无章法可言。” 想着当初用吴阿衡换多尔衮时，自己是依靠风沙才死里逃生，范文程兀自后怕不已。 “皇上，刚刚我说的计划，是基于张世泽不在的前提下。如果他来到辽东，我们将举步维艰。” “听说张世泽只有十多岁？” “年后应该是十七了。” “才十七就能被范先生如此推崇，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如果能为我大清所用，朕愿封他为王。” 看到皇太极越扯越远，范文程赶紧提醒: “皇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现在还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按计划行事，派人到乳峰山卖破绽给洪承畴，诱使洪承畴屯兵于松山。然后长途奔袭六昼夜抢占高桥和南海，切断洪承畴主力和后方部队的联系，切断其粮草补给。最后围着洪承畴，以逸待劳攻打前来救援的明军。只要拿下洪承畴，击溃大明援军，锦州城的祖大寿必失去信心投降。” 在范文程的提醒下，皇太极冲阿巴泰吩咐道: “阿巴泰将军，你即刻出发，带两万瓦剌大军前往乳峰山按原计划行动。” 第183章 皇太极的困境 阿巴泰得令出门后，皇太极又看着多尔衮和多铎。 “多尔衮，多铎，你们时刻准备着出发。马匹，干粮，记住了，只带六天的干粮，多一天也不准带。” 看到皇太极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范文程知道，这波稳了。 多尔衮和多铎离开后，皇太极又转头看着阿济格。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十二弟，朕这里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听到皇太极称自己为十二弟，阿济格陡然心头一颤。 “皇上，臣弟万死不辞。” “好，我爱新觉罗家都是好样的，你的任务是这儿。” “塔山？”看着皇太极指着塔山，阿济格一头雾水。 “就是塔山，的任务是突袭塔山。洪承畴把粮草都囤积在塔山，笔架山，只要你能拿下塔山，我们应该就占据主动了。” “皇上，你是担心多尔衮将军和多铎将军……” 阿济格话没说完，皇太极直接打断。 “冰天雪地奔袭六昼夜，还是太勉强了。如果能够拿下塔山，也可以吸引明军注意力，为多尔衮争取到更多大的时间。” “皇上，臣愿往。只不过塔山地处海边，恐怕……” “现在天寒地冻，可能海上已经结冰。就算没结冰，也可以趁潮落时夺取明军囤积在笔架山的粮草。”皇太极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为了不影响这次计划，你只有两千人，没有马，却要赶时间，越快越好。” “臣领命，臣即刻出发。” 阿济格走后，中军营帐只剩下皇太极，满达海，达海，希福，范文程，五人。 看着范文程欲言又止表情，皇太极挥了挥手，满达海，希福，达海行礼告退。 “范先生，是不是有话要说？” 此时没有外人，范文程看着营帐外皑皑白雪不紧不慢说道: “皇上，这一次我们可谓是倾巢而出。多铎，多尔衮，阿济格，满达海，鳌拜，阿巴泰，还有在西面做诱饵的济尔哈朗，再加上皇上你御驾亲征，我大清能拿得出手的武将悉数出征。希福，达海，再加上我，能拿的出手的文臣，也都随军出征。再加上八万大军，现在，我们大清所有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心中无名火陡起。 自打范文程投靠过来，自己可谓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在军事上，范文程屡献奇策，助大清兵力与日俱增。又谋划反间计，致使崇祯帝诛杀袁崇焕。劝降孔有德等“三顺王”，为大清增添汉人武装力量。尤其是两年前用吴阿衡换多尔衮那次，凶险程度不亚于走鬼门关。幸好是范文程亲自出马，但凡是其他人，都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范文程在内政上也颇有建树，完善制度，搭建统治框架。设立文馆、完善部院官制，废除连坐法稳定内部。 范文程可以说是文武兼备，面面俱到。可唯独一点，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实在是让人恼火。 皇太极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忍着怒火，不然，范文程很可能偃旗息鼓。 “范先生，实不相瞒，这一次，朕是把大清的家底都压上了。范先生是自己人，不瞒你说，大清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皇太极这话，范文程哪里会不知皇太极的言下之意？ 刚刚说了大明那边派系林立，大清这边又何尝不是？ 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以绝对的优势和威望掌管大清，这个无可厚非，毕竟皇太极的声望太大，无人能望其背。 可两年前八万铁骑南下全军覆没，直接将皇太极的威望打入尘埃。 最可恨的是，皇太极的长子豪格死于张世泽之手，这就让其他人有了想法。 现在大清有了三方势力:多尔衮派，代善派，济尔哈朗派。 多尔衮派的势力最大，睿亲王多尔衮，同父同母亲弟弟，豫亲王多铎。英亲王阿济格，以及镶白旗、正白旗主力。 多尔衮战功卓着，手握精锐兵权，在宗室中威望极高，且有两白旗坚定支持。再加上多铎，阿济格的支持，可以说是掌控了大清半壁江山。 代善派紧随其后，礼亲王代善，努尔哈赤次子，宗室长辈，手握正红旗、镶红旗，但年事已高。 再加上他的长子岳托同样死于两年前南下之战中，更让代善派举步维艰。 济尔哈朗派势力最小，郑亲王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侄子，掌管镶蓝旗。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正是因为济尔哈朗势力最小，在宗亲中影响力最低，朝中官员大多倾向于支持他。 现在皇太极长子战死，太子迟迟未立。皇太极又因两年前一意孤行执意南下，葬送了八万八骑精锐，威望大降。不管是宗亲还是官员，心里都产生微妙的变化。 不管是多尔衮还是代善上位，他们都会重用宗亲。 只有济尔哈朗不一样，他是皇太极侄子，根不正苗不红。如果他上位，定然重用朝中官员。 从皇太极的排兵布阵上就能看出，皇太极应该也看出了这个困境。 先是让济尔哈朗前往西面宣大防线吸引明军注意力，让济尔哈朗没有立功的机会。 刚刚又把多尔衮，多铎派去抢占高桥，南海。急行军六昼夜，本就是逆天之举，纵然能成功，也定损兵折将。 最后又让多尔衮的支持者阿济格去偷袭塔山，笔架山的明军粮草，这也是九死一生之战。 还有，让满达海无所事事，也是皇太极有意为之。 没了岳托，代善最能拿得出手的儿子就是这个第七子满达海。虽然皇太极这次带着满达海出征，可刚刚所有将领都被委以重任，只有满达海无所事事，这足以说明问题。 “如果这次能赢，我们不但能打个翻身仗，说不定能够乘胜追击，将明军赶出关外。” 皇太极的潜台词，范文程也明白。 只要这次能够打赢，那他的声望将再次遮天蔽日。大清内部所有矛盾都将化解于无形。 这一战，大清势在必得！ 第184章 范文程的后手 皇太极的话说到这份上，范文程知道自己经营多年的后手是时候亮出来了。 “皇上，臣这些年闲来无事结交了大明松山副将夏承德。” 听到范文程说他结交了大明松山副将夏承德，皇太极大喜过望。 如果是以往，一个小小的松山副将无足轻重。毕竟松山是大明势力范围，就算夏承德投过来，对于大清和大明来说，也是无足轻重。 可依照刚刚的计划，洪承畴最后很可能会驻守松山。 多尔衮和多铎抢占高桥和南海，再加上阿济格拿下塔山，笔架山大明的粮草，那松山就是一座孤城。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名内应驻扎在松山，那作用将无限放大。 “范先生，此言当真？” “皇上，臣哪里敢拿这个开玩笑？” “好，好，好。”得到范文程的肯定答复后，皇太极连叫三声好。 “范先生足以谓之朕的张良。” “皇上，只要多尔衮将军和多铎将军能够在按计划抢占高桥和南海，迫使洪承畴被困于松山，臣有十足的把握策反夏承德，进而逼迫洪承畴投降。” “洪承畴投降，祖大寿必投降。”此时皇太极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 “洪承畴，祖大寿投降，那松山，锦州，塔山，都将是我大清领土。继而，整个辽东……不，整个关外，都将是我大清领土。” 看到皇太极如此兴奋，范文程左右看了看，再次确认没外人，这才担忧说道: “皇上，现在臣唯一担心的就是多尔衮将军和多铎将军，他们……” 范文程的潜台词，皇太极秒懂。 多尔衮和多铎一直对自己心生不满，计划虽然完美无缺，可就怕有心人出工不出力。 “既然范先生这么说了，那说你抢占高桥和南海才是计划的关键点。”皇太极说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那朕就御驾亲征，亲自前去抢占高桥和南海。” 皇太极话音刚落，范文程脱口而出: “皇上圣明。” …… 锦州城。 祖大寿看着炭火盆里熊熊烈火，久久不能回神。 祖大寿堂弟祖大乐裹挟着冷风冲进大殿。 “大哥，刚刚夜不收来报，城外的建奴大军有异动。” “他们攻城了？”祖大寿回头看了看殿外。 “那倒没有，建奴大将阿巴泰带两万大军脱离围困我锦州城的建奴大军，看行军迹象，应该是前往乳峰山一带。”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起身走到地图边。 “乳峰山？那儿可是有洪承畴主力，皇太极这是想干嘛？” “大哥，不管皇太极想干嘛，至少咱们锦州城的防御压力小了不少。”说到这，祖大乐长长呼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被建奴十万大军死死围住，兄弟们着实被吓了一跳。这下好了，建奴十万大军终于有松懈迹象。” 祖大寿哪里会认同祖大乐这话？皇太极是什么人？自己投降过，最有话语权。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派两万大军前去乳峰山？那可是儿有洪承畴的主力，他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皇太极强行攻城，也不可能去硬碰硬的碰洪承畴主力。 “不对，这里面有事。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太极这是在挖坑。” “大哥，皇太极挖什么坑？” 听闻祖大乐这话，祖大寿犹豫足足一刻钟，还是一头雾水。 “虽然我不知道皇太极挖的是什么坑，不过，我敢断定，皇太极就是在挖坑。” “大哥，要我说，咱们也甭管皇太极挖的是什么坑，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守住锦州城。皇上给咱们的任务就是死守锦州城，只要锦州城还在咱们手里，其他的城外事，爱谁谁，跟咱们没关系。” “你啊，还是不可独当一面。”祖大寿一脸无奈看着祖大乐，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大哥，我知道，我知道我想的没有你全面。可是我们现在除了死守锦州城，还能干嘛？总不至于出城去和建奴大军决一死战吧？” 祖大寿知道自己这个堂弟脑子不笨，就是不会说话，无法表达出内心的意思。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哪里会不明白自己这个堂弟的意思？ 洪承畴出关已经几个月，锦州城也被围了几个月，可洪承畴始终没有到达锦州城和建奴决一死战。 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有私心？ 洪承畴这是准备等着建奴大军强行攻城，和自己锦州城里的守军打的两败俱伤，他的十三万大军再冲过来，坐收渔翁之利。 建奴铁骑可不是浪得虚名，跟他们打，就算能赢，那也是损兵折将。 在这个时代，你的名声有多大，说话好不好使，主要看你手下有多少兵马。 强如两年前的卢象升，手下没有兵，谁鸟他？ 如果不是张世泽冒天下之大不韪，临阵斩杀监军高起潜，卢象升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自己稳坐锦州城等着洪承畴和皇太极打的你死我活，然后自己带兵出城坐收渔翁之利。 洪承畴大军迟迟没到锦州城，也是有同样的想法，他是想利用建奴等不起的局面，迫使建奴强行攻城，他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皇太极派了两万大军前往乳峰山，不管目的如何，那肯定是奔着洪承畴去的。 “大哥，你说皇太极能不能是故意派两万大军前往乳峰山，就是做出放弃锦州城的态势，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城，好将我们一举歼灭？” “大乐，咱们城内粮草还能撑多久？” “就是可劲的造，也能撑三个月。如果省着点吃，至少能撑四五个月。”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大为放心。 “吩咐下去，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出城。就是城外下了金子雨，我们所有人都要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觉悟。” “大哥，那万一建奴围困我们半年呢？” “围困我们半年？不可能。”对于祖大乐这话，祖大寿很是鄙夷。 “别忘了，我们大明还有一尊杀神没过来。辽东的事迟迟解决不了，皇上定然不可能继续藏着那尊杀神。” 第185章 大明第一杀神 “杀神？谁？卢象升？”祖大乐一头雾水。 看到祖大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祖大乐继续说的: “孙承宗？所传廷？秦良玉……” 祖大乐说了一连串的名字，祖大寿一如既往的摇头。 直等到祖大乐说出了他自己的名字，祖大寿知道不能再让这傻老弟猜下去了。 “别猜了，按照你的思路，你是猜不到的，我说的杀神是张世泽。” “张世泽？那个二世祖？”看到祖大寿眉头紧皱，祖大乐赶紧继续说道: “大哥，别误会，我不是看不起张世泽，我是看不起他们北京城里所有的二世祖。” “大乐，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以后就好好的跟着我，千万别学三桂，有其他想法。” “大哥，张世泽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他是打了几场漂亮的仗，这个我承认。可那又不是他打的，那是他爷爷给他留下的班底。黄得功，周遇吉，都是他爷爷提拔的人才。” “大乐，承认别人的优秀不丢人。既然你爷爷没有给你留一个好班底，就不要眼红人家。” “大哥，我爷爷留了。不过，被你占了。” 祖大寿:“……” 要不是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爷爷，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有好的班底又怎样？北京城里的成国公朱纯臣也给他孙子朱仲茂留了班底，而且朱纯臣到现在还活着。朱仲茂呢？有什么成就？” “大哥，听说朱仲茂现在天天跪舔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的闺女。玛德，真丢人。当初他爹就应该把那小王八蛋糊在墙上晒太阳。” “是这个理，如果老子有这样的儿子，直接一刀就给砍了一了百了。” “大哥，这么说来，张世泽确实有点本事？”祖大乐说的心不甘情不愿。 “虽然仗不是张世泽亲自打的，可能够让有用的人为自己所用，这本身就是本事。”祖大寿说到这，脸上不甘之意尽显。 “当初在大凌河，如果当初张世泽已经出仕，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投降建奴。” “大哥，张世泽也是人，他不是神。” “不，他就是神。其他事情我不敢说，可充当救兵，他就是神。”祖大寿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对阵别人不敢说，可对阵建奴，张世泽的援兵可能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等着看吧，最多三个月，张世泽的援兵必到锦州城下。” 祖大寿说的如此直白，祖大乐哪里会不明白祖大寿的意思？ 当初在大凌河城筑城时，祖大寿手下兵力有限。被建奴团团围住后，祖大寿不知道派出了多少夜不收去搬救兵。 可哪里有救兵？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再坚持一下，救兵很快就到，最后结果都是毫无救兵踪迹。 如果当时有确切的消息，一定会有救兵，王八蛋才投降。 现在不一样了，有张世泽在，还担心什么？ 两年前在鸡泽城，为了救卢象升，张世泽连监军高起潜都敢杀。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世泽在援军圈子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大哥，听说张世泽被派往宣大防线。” “无所谓，他被派去哪无所谓。别说是宣大，就是云南，他也会闻着味赶过来救我们于水火。”祖大寿说到这，信心十足， “咱比卢象升差哪了？差什么？卢象升不就是亏一个闺女出去吗？哼，闺女？咱有八个，怕什么？” 祖大乐:“……” 啥时候生闺女都是骄傲的事了？！ “大哥，按照你这意思，咱们只需要死守锦州城就行了？” “自然是这样，放出话去，让兄弟们勒紧裤腰带，吃个半饱。玛德，豁出去了，老子是癞蛤蟆吃秤砣铁了心的就在锦州城跟皇太极那老王八蛋耗下去。” …… 女儿河南岸，乳峰山，山脚下，洪承畴大军营帐绵延数里。 洪承畴的中军营帐为双层，大营帐套小营帐，两个营帐中间放置大量炭火盆。 中军营帐里放了一个火盆，火盆边坐着一兵痞，兵痞正在烤肉。 洪承畴稳坐温暖的中军营帐中，嘴里哼着小曲，手上打着节拍，惬意十足。 曹变蛟坐在洪承畴下首，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报。”一名夜不收疾驰而至。 “报大帅，皇上八百里加急。” 洪承畴看都没看圣旨，甚至眼皮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手。 曹变蛟接过圣旨，然后示意夜不收与烤肉的兵痞退下去。 “大帅，你不看看？”曹变蛟拿着崇祯的亲笔信，一头雾水。 “还用看吗？皇上一天送一封，就是不看，也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洪承畴端起案头茶水喝了一口，云淡风轻。 “皇太极现在是摆明了要围点打援，建奴久居关外，比我们适应这狗日的气候，又比较我们熟悉地形。再加上他们以逸待劳，我们着急冲过去，岂不是正中人家下怀？在这种情况下，皇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我们与建奴速战速决，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曹变蛟拆开崇祯的亲笔信看了一眼，直接扔案头。 “大帅，皇上催的急，我们一直按兵不动，不好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洪承畴说完，抬头看了曹变蛟一眼: “这次的借口你来找。” “要不然就说大帅你起夜撒尿，被冻住了？” 洪承畴:“……” 这话也就是你敢说，换个人试试？！ “你是我的先锋大将，就说是你被冻住了。”不等曹变蛟反驳，洪承畴继续说道: “皇上是没到关外来，他坐在温暖的大殿之内，这才有了速战速决的想法。如果让皇上亲自过来看看，定然也不会有这想法。” “大帅，我就想不通了。皇上为何要插手我们行军打仗的事？他一没有位临现场查探情况，二没有带兵打仗经验，可却要我们听他的，按他的意思排兵布阵，这不是添乱吗？” “变蛟，惜言呐，这种大不敬的话，可不兴说。”洪承畴说完，也是兀自不甘心。 “如果诸葛孔明遇到的不是刘阿斗，而是圣上。恐怕……唉，算了，不说也罢。” 第186章 洪承畴的应对 “大帅，咱们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搪塞吧？皇上一直催，这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惹毛了皇上，咱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相比较于曹变蛟的着急，洪承畴显得云淡风轻。 “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轻蔑一笑。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变蛟，你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就冲到锦州城下，能不能打败皇太极？” “能！”曹变蛟说的斩钉截铁。 “皇太极只有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两万瓦剌凑人数的散兵游勇。而我们有十三万大军，直接冲过去，定能取胜。” 看着洪承畴没有说话，而是意犹未尽的笑，曹变蛟继续说道: “不过，这十三万大军得全交给我指挥。如果分散在那帮人手里，冲过去只是送死。” “你也不傻啊，知道我们的弊端。我们十三万大军，可不全在我们手里。除了我们一万秦兵，其他军马都在王朴、唐通、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他们手中。你自己说说看，这帮人，谁能把自己的嫡系军队交给你指挥？” 听到洪承畴这话，曹变蛟立马直接泄气。 “大帅，难道说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变蛟，就眼下这局势，不要追求胜利，不输就是赢。” 洪承畴这话，曹变蛟也明白。 现在胜不胜利，还真没什么区别。 就算冒着天大的风险将仗打赢了，结果就是口头表扬几句。 两年前，张世泽冒天下之大不韪剿灭了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结果呢？除了被皇上表扬两句，啥也没得到。 倒不是说皇上小气，主要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得不让皇上放弃一些东西。 这两年，张世泽东征西讨，退李自成，灭张献忠，最后得到什么了？ 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干的多，错的多。多干不如少干，干了不如不干。 也就是张世泽命好，接连打胜仗，他敢败一次试试？！真以为朝中那帮老家伙是吃素的？ 强如杨嗣昌，就因为败在了张献忠手里，最后不也老老实实的自杀了？！ 现在只要不葬送手中的军队，就是不打胜仗，也没人弹劾，皇上也不会怪罪。 如果葬送了手中的军队，就是打了胜仗，文武百官也会弹劾，皇上也会不开心。 既然如此，那何不采取中庸之道呢？ 看到曹变蛟一言不发，洪承畴自然是明白曹变蛟已经想通。 “变蛟，建奴两年前损失了八万铁骑，现在又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寒冬，他们迫不得已这才犯边。现在的情况是，咱们等得起，他们等不起。所以，咱们就按兵不动。等到建奴撑不住退军了，咱们也就兵不血刃的胜了。” “大帅，既然建奴这次是迫不得已犯边，那就没有退兵一说。如果把他们逼急眼了，他们强攻锦州城呢？” “强攻锦州城？那我可要烧高香了。”洪承畴说到这，满脸兴奋。 “只要建奴敢强攻锦州城，那我们飞黄腾达的日子就来了。” “大帅，这话怎讲？” “怎讲？简单。只要皇太极敢强攻锦州城，我就敢冲上去捅他的屁股。” “大帅，万一锦州城失陷了，咱们可是大罪。皇上派我们出关，就是因为建奴围困锦州城。当初出征时，皇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守住锦州城。” “哈哈哈……”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仰天长啸。 “变蛟，你还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锦州城的守将可是祖大寿，你担心什么？” “大帅，祖大寿的本事，我知道。可他面对的是十万建奴铁骑，他万一撑不住……” “没有万一，建奴绝对攻不下祖大寿驻守的城池。你知道的，在我们武将圈子里，私底下都有各种排行榜。有什么统帅排行榜，武力排行榜……可不管什么排行榜，不管是谁派第一，都有争议。 唯独守城排行榜，祖大寿排第一，毫无争议。这说明什么？正常的城都有四面城墙，可祖大寿驻守的城有八面城墙，他自身就带着四面城墙。你现在竟然为祖大寿驻守的锦州城担忧，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大帅，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等着？” “没错，就是等着。祖大寿驻守的锦州城无需担忧，我们兵多将广，也无需担忧。现在咱们就跟建奴耗，我倒是想看看建奴的国力能不能耗得过咱们。” 洪承畴说完，曹变蛟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帅，你有没有想过，祖大寿守城的本事再高，可他的将士也要吃饭。现在锦州城被建奴死死围住，万一城中缺粮了？咋整？” “那更不可能，祖大寿是老狐狸，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懂，他不可能没有准备。我敢断言，锦州城里的粮食至少还能再撑三个月。” “万一建奴再围困锦州三个月呢？我们有补给，建奴也有补给，唯独锦州城被围住，补给进不去。就算祖大寿囤积的粮食再多，可也有吃完的那一天。” “变蛟，你又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哪里还要三个月？最多一个月，这燃眉之急就解除了。” 看着曹变蛟一头雾水的表情，洪承畴继续说道: “我敢断言，张世泽很快就会到来。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只要他来了，那这辽东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到时候咱们只需要动心思保住咱们一万秦兵就行。” “张世泽？”听到洪承畴说张世泽，曹变蛟两眼冒光。 如果说跟着谁打仗爽快，那一定是张世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只有两年前跟着张世泽打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和围剿张献忠时杀的痛快。 想干就干，有条件干，没条件，创造条件干，从没什么顾虑。 “大帅，张世泽真的会来？”曹变蛟满脸兴奋。 “那是自然，咱们在辽东已经耗了几个月。别说皇上，就是咱们自己也都耗没了耐心。我敢断言，这种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第187章 争作先锋 洪承畴话音刚落，一名夜不收再次冲进中军营帐。 “大帅，建奴两万大军在建奴大将阿巴泰亲率下直笨乳峰山而来。” 听到夜不收这话，洪承畴满脸不信。 “这怎么可能？区区两万人就敢孤军深入，强闯我乳峰山？”洪承畴看着地形图，脸上疑惑之情更重。 “有没有看清楚？确定只有两万人？” “大帅，看的一清二楚，就是两万人。” “还有多远？” “再有半日便能到我军阵前。” “建奴有没有后续军队？” “没有，我们查探的方圆百里，只有这两万建奴铁骑。” 听到夜不收这话，洪承畴挥了挥手。 “看来皇太极这是准备吃柿子，捡软的捏。”夜不收退下后，洪承畴脸上愤怒值持续上升。 “他们围困锦州城多日，毫无办法，这是准备拿我们动手了。” “大帅，如若末将猜的没错，皇太极本来是想围点打援。他们围着锦州城不动，目的就是想打我们的援军。可大帅你看出了他的意图，没有上当。迫不得已，皇太极只能铤而走险攻打我们。” “变蛟，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咱们不管皇太极想干嘛，这送到嘴边的肉，必须吃下。” “大帅，末将愿作先锋。”听到洪承畴这话，曹变蛟立马主动请缨。 “那个阿巴泰当初可是被张世泽俘虏过，我见过他，平平无奇。没想到现在竟然成精了，带着两万人就敢长驱直入。” “你手下只有一万秦兵，一万秦兵吃阿巴泰两万，太过勉强了。纵然是送到嘴边的肉，我们也不能托大。”洪承畴再次在地形图上比划了一会，然后冲门外喊道: “来人，请王将军，唐将军，吴将军。” 一刻钟后，王朴，唐通，吴三桂先后进入中军营帐。 曹变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吴三桂，唐通，王朴直接傻眼。 “什么？阿巴泰亲率两万大军前来冲阵？” “是阿巴泰脑子进水了还是皇太极脑子被冻住了？这不是送死？” “大帅，末将吴三桂愿打头阵。” 想着当初张世泽兵不血刃就将阿巴泰俘虏，吴三桂打心底瞧不上阿巴泰。 “三哥，给小弟一个面子，这打头阵的事，小弟前去。”听到吴三桂请缨打头阵，曹变蛟赶紧反驳。 “曹老弟，杀鸡焉用宰牛刀？哥哥我前去给众兄弟们打个样。” 看着曹变蛟和吴三桂已经争起来，唐通和王朴赶紧也加入先锋大将名额的争抢中 …… 看着面前四人为了先锋大将名额争论不休，洪承畴意味深长一笑。看来都不是傻子，都知道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罪过。 幸好军队被分散开，只有这四人所部驻扎在乳峰山。白广恩、马科、王廷臣，他们分散在远处，一时半会过不来。 不然，争抢的人更多。 洪承畴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这么多人，本来就是勉强凑在一起听命自己。 如果这次不能解决好这事，自己的威望将遭受打击。 “既然大家都想打先锋，本帅也不能偏袒谁。纵然曹将军是本帅嫡系，本帅也得公平行事。”洪承畴说到这，画风突转。 “本帅丑话先说在前面，不管最后谁打先锋，都必须打好。如果出了纰漏，军法从事。” 洪承畴话音落下，王朴他们立马又闹腾开: “大帅，你放心，这两万建奴大军，我吴三桂吃定了。” “三哥，你说这话，我王朴第一个不服气。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怎么见得就是你？” “就是，这还要看大帅的意思。” “咱们先说好，不管最后是谁打先锋，兄弟们都不能有怨气。” “那没说的，现在只有咱们四人驻扎在大帅身边，可不能闹笑话让驻扎在远处的老白，老马，老王他们看笑话。” “曹老弟，你这话都多余说，理应如此。” 王朴他们四人争论完，洪承畴拿出四个纸条捏成团看着王朴他们四人。 “既然你们谁也不退让，本帅又公平公正，那就看老天爷的意思。本帅这里有四张纸条，你们各选一张，谁拿到的纸团上有“先锋”二字，谁就打前锋。” 洪承畴先把纸团放在王朴面前，“王将军，你先来。” 王朴抓起一个纸团打开，空无一字。“我本有心杀贼，可老天爷不照顾，如之奈何？” 洪承畴又把纸团放到唐通面前，不出所料，也是空无一字。 “看来是便宜你们中一个了，我先回去准备，不管你们谁打先锋，我唐通都会第二个冲上去。” 唐通走后，王朴犹豫片刻，也跟着走出中军营帐。 洪承畴又把剩下的两个纸团放到吴三桂面前。 “吴将军，抽一个。” “大帅，让曹将军先来。”吴三桂意味深长看着洪承畴和曹变蛟。 “还是吴将军先来。” “大帅，没必要了吧。”吴三桂没有拿纸条，而是转身走出中军营帐。 “既然大帅已经决定，那末将就没必要再横插一脚，这点觉悟，末将还是有的。” 看着吴三桂离开的背影，洪承畴不禁感叹: “吴襄生了个好儿子啊，有眼光，有谋略，懂轻重，知进退，日后必成大器。” “大帅，这话怎么讲？” 听到曹变蛟这么问，洪承畴没有说话，而是把剩下的两个纸团打开。 当看到剩下的两个纸团都是空无一字，曹变蛟终于明白洪承畴的意思。 当然，曹变蛟更清楚洪承畴对自己的偏爱。 “大帅，末将定不辱使命。” “打漂亮点，堵住吴三桂的嘴。” 曹变蛟没有说话，而是郑重点了点头，然后自然而然转身出门。 对于曹变蛟，洪承畴信心满满。 如果是勾心斗角，背后捅刀子的事，曹变蛟肯定不行。可这种打仗的事，曹变蛟就没输过。 如果对方是多尔衮，皇太极这种老谋深算之人，确实需要担心。可对方是阿巴泰这种愣头青，那还担心什么？ 曹变蛟带一万秦兵打头阵，吴三桂，唐通，王朴带五万大军策应，闭着眼睛都能打赢的仗，何须担忧？！ 第188章 大明哪来这么多猛将？！ 带刃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如刀割斧劈。呼出的白气被严寒瞬间撕碎，化作烟雾漫天飞舞。 曹变蛟带着一万秦兵看着前方，眼神如炬，神情似刀。 “报，秦将军，建奴铁骑距我军不足五里。” 曹变蛟挥了挥手，示意夜不收退下。 “将军，冲上去吧。”曹变蛟身边偏将转头看着曹变蛟。 “不着急，要沉得住气。” “将军，咱们要不要埋伏起来，打他们知道措手不及？” “不可，这是山脚下，到处都是积雪，又临近女儿河。切勿轻举妄动，别掉冰窟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也渐渐偏西。当隐隐能听到马蹄踏雪声时，曹变蛟突然抬起右手。 看到这，一万秦兵立马做好冲锋准备。 “驾” 曹变蛟纵马一跃，一人一骑如同离弦之箭，猛冲而去，一万秦军紧随其后。 阿巴泰带着两万大军和曹变蛟带的一万大军之间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阿巴泰知道，自己带的这两万瓦剌大军就是诱饵，本就是送死，没有一丝一毫胜算。 自从两年前被张世泽俘虏，又被换回来后，自己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在大清，就是小透明。 现在皇上把自己派来做诱饵，根本就没管自己死活。 男人出门在外，命是自己的，其他都是身外物。 想要活着回去，必须靠自己。 想到这，阿巴泰立马盘算好，等双方交上手后，自己立马溜之大吉。 毕竟大明有些人是不可战胜的，比如张世泽，抓自己跟玩似的。放了自己，也跟玩似的。 自己和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选手，碰上去，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阿巴泰本想立马掉头一走了之。毕竟自己的任务就是给大明投喂两万瓦剌大军，现在任务已经完成。 可想着当初被张世泽抓住后，张世泽对自己不错。好吃好喝伺候着，最后还把自己的给放，现在直接走了，很没礼貌。 得，打个招呼吧。 想到这，阿巴泰仔细看着对方军阵，竟然没有老朋友张世泽的影子。再三确认冲过来的敌将中没有张世泽，阿巴泰立马松了一口气。 待双方再近一些后，阿巴泰终于看明军冲在最前面将军的面貌。 当看到没有张世泽，阿巴泰把已经提到嘴巴外面的心重新放到嘴里。 当看到没有能战胜鳌拜的曹化淳，阿巴泰将嘴巴里的心放到嗓子眼。 当看到没有黄得功，阿巴泰把处于嗓子眼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当看到没有周遇吉，阿巴泰把肚子里的心放到脚底板。 张世泽，曹化淳，黄得功，周遇吉，都不在，这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玛德，本来想着给老朋友投喂两万瓦剌大军后，直接开溜的。结果，老天爷竟然送块肥肉过来。 “将军，咱们该撤了。”看到阿巴泰一动不动，副将赶紧提醒。 “不，情况有变，咱们吃饱喝足再撤。”阿巴泰说的差点笑出声。 “将军，咱们只有两万瓦剌的散兵游勇，这能打仗吗？” “无妨，瓦剌的散兵游勇，确实不行。可对面所来之人也不是张世泽的京营，怕什么？除了张世泽的京营，大明其他军队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不足为惧。” 听到阿巴泰这话，副将咧着干裂的嘴唇嘿嘿一笑: “将军不愧是大明通，将大明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废话，你也不看看，两年前咱被谁抓过，那可是京营总督。最后呢？不还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这是啥？面子。” “将军是场面人，我们跟着将军真是跟对人了。”副将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曹变蛟。 “将军，现在冲过来的将军，打着“曹”字旗，厉不厉害？” ““曹”字旗？大明确实有个叫曹化淳的将军，那厮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曹化淳年纪大了，绝对不是这个后生。” 听到阿巴泰这话，副将立马放心不已，转身一马当先冲已经近在咫尺的曹变蛟喊到: “来者何人？”看着曹变蛟白白净净，年纪不大，阿巴泰这个副将更是云淡风轻。 “本将军手下不死无名鬼，速速报上名来。” 看着其貌不扬的对方，曹变蛟直接愣住。 这特么的谁啊？难道是建奴猛将多铎？ “曹变蛟特来取你狗命。” 听到“曹变蛟”这三个字，副将转头看着阿巴泰。 “将军，这个曹变蛟是什么层次的选手？” 想着曹变蛟籍籍无名，此时阿巴泰也是彻底放心，脸上轻蔑之意更浓。 “应该是路人丙级别的。” 有了阿巴泰肯定的答复，副将直接向曹变蛟冲过去。 “玛德，竟然不报姓名，没礼貌。”曹变蛟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直接提枪猛冲过去。 双方猛冲到一起，曹变蛟一枪刺出。 “嗞” 透心凉，心飞扬。 阿巴泰的副将坠马一瞬间，拼尽全力转头看着阿巴泰。 临终遗言: 阿巴泰，老子靠你姥姥。 “就这？”曹变蛟不敢相信的看着已经倒下马一动不动的建奴先锋大将。 “将军，吴将军的关宁军已经冲过来了。” 在副将的提醒下，曹变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一马当先冲进建奴军阵。 看着猛冲而来的曹变蛟，阿巴泰心如寒冰。 完犊子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装。这下好了，双方距离太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天寒地冻的，大明哪来这么多猛将？ 遇到这个，打不过，遇到那个，还是打不过。最后遇到个年轻的，正准备吃柿子，结果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阿巴泰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转头就跑，那自己这帮人立马会乱做一团，堵住自己逃跑的路线。 想到这，阿巴泰立马决定冲上去跟曹变蛟过两手，给自己手下一些信心，也好让手下奋勇杀敌，给自己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等一下。”看着曹变蛟举枪遍刺，阿巴泰赶紧喊停。 “阁下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勇冠三军，宛若楚霸王在世，莫非就是我张世泽兄弟所说的曹变蛟将军？” 曹变蛟:“……” 第189章 掉水里冻死了，很合理吧 听到阿巴泰这话，曹变蛟直接傻眼？ 这厮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喝酒的？ 看着手下已经开始压着对方打，正在疯狂的收割人头，曹变蛟也不着急。 “你就是阿巴泰？” “正是在下，两年前我被张世泽俘虏过，应该见过曹将军。记得当时也下着雪，我们应该还一起看过雪。” 听到阿巴泰这话，曹变蛟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侮辱，身上鸡皮疙瘩陡起。 “老子如何能跟你这老匹夫一起看过雪？” 看着曹变蛟再次猛冲而至，阿巴泰直接傻眼。 不对啊，怎么会是这样？当初和张世泽交手，完全不是这样的结果。 傻眼归傻眼，保命要紧。 阿巴泰不傻，知道自己万万不是曹变蛟对手，曹变蛟又是动了杀心，直接掉头就跑。 可现在战场杀的昏天又暗地，哪里能拉开架势跑路？ 没一会，便被曹变蛟追上。 看着曹变蛟满脸杀意，又逃跑无门。阿巴泰如同被逼急眼的兔子一样，猛的调转马头冲曹变蛟冲过去。 “阿巴泰！拿命来！”看到阿巴泰敢冲过来，曹变蛟大喜，拍马冲向阿巴泰。 两人兵器在空中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阿巴泰只觉得手臂发麻，胯下战马也踉跄了几步。曹变蛟的力气极大，又是居高临下，占尽优势。 风吹的越来越急，再加上数万人纵马厮杀，激起的雪雾伴随着狂风肆虐，战场能见度不足十丈。 曹变蛟与阿巴泰缠斗在一起，枪来剑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阿巴泰气血翻涌。 …… 建奴的阵型渐渐被冲散，士兵们各自为战，惨叫声、厮杀声不绝于耳。 对于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吴三桂，王朴，唐通带兵冲杀而至，建奴阵型立马溃败。 看着王朴，吴三桂他们冲过来，曹变蛟出手更是凌厉。 一开始阿巴泰逃跑，让曹变蛟觉得阿巴泰唾手可得。可现在十个回合过去，还没拿下对方，曹变蛟心中略感着急。 再加上吴三桂，唐通他们越来越近，为了防止阿巴泰死在他人手里，曹变蛟没有一丝一毫保留，直接一枪砸过去。 “咚” 的一声，阿巴泰被曹变蛟砸退十余步。 “等一下。”勉强没有落马的阿巴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撑一个回合，赶紧喊停。 “曹将军，问你一个问题。在你们那边，斩将和生擒活捉敌将，哪个功劳更大？” “自然是生擒活捉。”曹变蛟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脱口而出。 “曹将军，你我一见如故。你是我兄弟张世泽的兄弟，那我们也是兄弟。既然我已经走投无路，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家兄弟。”阿巴泰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继续说道: “哥哥这一百多斤，就送给兄弟你。”阿巴泰说完，直接将手中早已拿不稳的兵器丢在地上，然后翻身下马走向曹变蛟。 曹变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 看着面前束手就擒的阿巴泰，曹变蛟感觉自己空有千斤之力，却没有突破口。 曹变蛟愣神的功夫，吴三桂冲了过来。 “恭喜曹将军，生擒活捉阿巴泰，此乃首功。” 在吴三桂的提醒下，曹变蛟冲身后偏将挥了挥手。偏将秒懂，直接将阿巴泰拿下。 此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除了一些机灵的，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建奴兵痞一开始就尿遁跑路，其他的人一个不剩，都做了大明将士的活招牌。 乳峰山下中军营帐前，洪承畴满脸堆笑看着凯越而归的众将士。 “情况如何？”洪承畴明知故问看着曹变蛟，王朴四位将军。 “大帅，两万建奴铁骑被歼灭一万，俘虏一万，建奴铁骑全军覆没。” 王朴话音刚落，一名会说大明话的兵痞赶紧开口。 “各位将军，我们不是建奴人，我们是瓦剌……” 这斯话没说完，直接被王朴一刀送走。 对于王朴这操作，包括洪承畴在内所有人都理解。 斩杀两万瓦剌军和斩杀两万建奴铁骑，这功劳可是天差地别。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头号强敌自然是建奴铁骑。现在好不容易斩杀一万，俘虏一万，天大的功劳已经到手，你竟然想把咱这上天的功劳变成地脚板级别的，这能好使？ 要说打仗，大明人可能没有建奴，瓦剌人强壮，不占优势。可要说动脑筋，大明人绝对遥遥领先建奴人和瓦剌人。 所有大明人都明白的事，结果这帮瓦剌人就是不明白。 “将军，我们真的是瓦剌人。” 听到还有人纠结这个，王朴又是一刀将其送走。 “王将军，你这也不是办法，总有些人没有脑子，会说我们大明话的人也不会只有这一个两个。”洪承畴走到王朴面前，脸上杀意渐起。 “再一个，纵然不会说大明话，可朝中有人会说关外话。只要这帮俘虏押送回去，总会露出马脚。” “大帅，你的意思是全给杀了？这可不行。” 王朴满脸担忧的看着洪承畴。 “杀俘虏，在我们来说，无所谓，可朝中那帮文臣……” 王朴的言外之意，众人秒懂。 如果让那帮文臣知道自己这帮人斩杀了一万俘虏，他们只单单一句: “杀俘虏有伤天和”，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再加上皇上深受儒家文化熏陶，对于杀俘虏这事，也是打心底反对。 真这么干，这天大的功劳很可能变成自己的致命毒药。 到时候好事变坏事，别说升官发财，很可能会被一撸到底，甚至有牢狱之灾，也未尝可知。 想到这，所有人都看着洪承畴，满脸期待。 那意思很明显，你是大帅，你拿个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我们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自然不能杀俘。”洪承畴说到这，转头看了看营地前面的女儿河。 “战场在乳峰山与女儿河之间，建奴铁骑被我军打的鬼哭狼嚎，最后走投无路跌入女儿河里。天寒地冻的，悉数被冻死。正常来说，应该很合理吧？” 第190章 公平是什么？ “合理，太合理了。”听到洪承畴这话，王朴笑的颜若花开。 “大帅，你是这个。”王朴给洪承畴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头前去安排。 “大帅，这是不是太残忍了？这天寒地冻的，弄到河里冻死，太遭罪，还不如直接一刀砍了来的痛快。”看着王朴正在组织人手将一万俘虏往河里带去，唐通眉头紧皱。 “残忍？老唐，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吴三桂鄙夷看着唐通。 “他们既然不能让我们好好立功，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好死。” 洪承畴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着阿巴泰。 “那什么，我？阿巴泰，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满洲正蓝旗人，正宗的清朝宗室。当然，在你们这，我是建奴人。” 阿巴泰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松懈之意。 “我是建奴人，正宗的，如假包换的建奴人。” 看着阿巴泰如此上道，洪承畴云淡风轻。 “给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能不能活，就看你接下来这句话。” “我也是带兵之人，我知道，作为败军之将，理应当斩。被你们抓住，我就没想活。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死在我兄弟张世泽手里。” “张世泽是你兄弟？” 看到洪承畴脸色有所好转，阿巴泰赶紧继续说道: “张世泽跟我说过，我和他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货真价实的。” 阿巴泰说完，曹变蛟凑到洪承畴面前小声说道: “大帅，刚刚在战场上，这厮就一直说他和张总督是兄弟。” 看着面前的阿巴泰，洪承畴努力思考着眼前之事。 现在杀了阿巴泰，比弄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阿巴泰亲眼看到自己淹杀一万俘虏，理应赶尽杀绝，直接弄死。 可这斯口口声声说他和张世泽有深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那自己再弄死他，岂不是得罪了张世泽？ 想着张世泽的家世，再想着张世泽应该很快就会到达辽东，洪承畴决定先让这厮多活几天，等张世泽过来再说。 “来人，先将阿巴泰收监，严加看管。” 阿巴泰被押下去后，洪承畴突然想到了什么。 “给皇上的回信送出去没？” “还没有，刚刚阿巴泰率领大军冲过来，耽搁了些时间。” “即刻给皇上送战报，我军主动出击，剿灭建奴两万铁骑，生擒活捉建奴大将阿巴泰。”洪承畴说完，又继续说道: “还有，再向皇上提一下军饷的事。” …… 是夜，寒月如钩。 冰冻大地，覆红雪。 鲜血染红的雪。 乳峰山与女儿河之间，洪承畴军营绵延数里。灯火通明，马肉香飘十里。 军营前面，两万建奴铁骑尸首被冻的挺硬。时不时有野狼闻着尸香呼啸而至，磕掉两颗门牙后，无功而返。 此时如若降雪，两万建奴尸首也算是共白头。 尸首前面不远处，是红色积雪，鲜血染红的白雪。 山水之间，一片寂静，除了不甘心的野狼哀嚎声就是大明五六万将士的欢呼声。 打了大胜仗，功劳簿上留下浓厚一笔，虽然奖金遥遥无期，可终究有了念想。 再加上战死的马匹，那可是吃在嘴里的肉，心里舒服。 中军营帐，洪承畴，王朴，曹变蛟，唐通，吴三桂齐聚一堂。 “大帅，建奴铁骑也不过如此，完全没有传言说的那样神乎其神。”一口马肉下肚，王朴满脸不屑。 “建奴这次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只有十万。” “王将军，你想说什么？” “唐将军，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虽然圣旨还没下来，大家嘴上啥也没说，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张世泽快来了。” 王朴这话，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出关这么长时间，迟迟没有打退建奴。甚至，锦州城到现在还被建奴死死围住。 十三万大军，天天人吃马喂，可是要不少钱粮。 张世泽这两年给皇上弄到的钱财，应该已经见底。面对这样的无底洞，皇上肯定要启用张世泽。 “各位，你们想想看，我们这么多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耗费了这么多钱粮，最后差事没办好，皇上会怎么想？”看着众人一言不发，王朴继续说道: “如果张世泽来了，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建奴十万大军。到那时，我们何处容身？脸往哪放？你们说说看，我们的脸往哪放？” “王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虽然没有打退建奴，可这么长时间，我们已经耗完了建奴的耐心，让他们心急如焚。这个时候张世泽拿下建奴，那也有我们的功劳。” “唐将军，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到时候你是敢跟皇上争功劳，还是敢跟张世泽抢功劳？” 听到王朴这话，唐通立马怒火中烧。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耗尽建奴的耐性，最后功劳归张世泽？这不公平。” “公平？什么是公平？谁特么的能跟我说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公平的事？” 王朴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起身。 “我们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结果军饷还要欠着。朝中那帮……他们身居庙堂之上，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粮饷却紧着他们发，冰敬，碳敬，丝毫不少，这特么的能叫公平？” “夏天，他们有冰块降温。冬天，他们炭火取暖。热不到他们，冻不到他们，他们却有冰敬，碳敬。我们呢？冬天，在关外吃风雪。夏天，冒着烈日吃黄沙。却没有冰敬，碳敬，这叫公平？” “王将军，惜言。”看着王朴越说越激动，洪承畴赶紧提醒。 “大帅，你是主帅，你说说看，这公平吗？” 洪承畴没有回答王朴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一笑。 马勒戈壁，这王八蛋是不是傻？ 在这操蛋的社会，你特么的竟然追求公平？ 公平是什么？公平是第一个绝种的东西。 这世道，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公平，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局面。 第191章 不安分的王朴 “王将军，你说的对，确实不公平。” 听到曹变蛟这话，王朴大喜，终于有愣头青接口了。 “曹将军，就知道你是明白人，你说说看，咱们怎么做才公平？” “简单，我们去种地。我老家，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最后却吃不饱饭。而我们，不种不收，却能吃得饱，穿的暖，这不公平。如果我们前去种地，跟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才叫公平。” 王朴:“……” 给你乃呢了个逼的，会不会说人话？ “曹将军，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得有理想有抱负，不能跟百姓比公平，咱们得跟朝中那帮官员比公平。” “王将军，朝中的官员也不愿意跟我们比公平，他们只愿意跟皇亲国戚，王公宗亲比公平。” 操，如果不是看在你武功高强的面子上，老子定要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看到王朴和曹变蛟扯个没完，洪承畴又如同老狐狸上身，一言不发，吴三桂轻描淡写说道: “王将军，有话你不妨直说。” “各位，请看这个。”王朴走到中军营帐地形图前，意气风发。 “现在咱们位于乳峰山下，杏山，塔山，也在马科将军，白广恩将军控制下。如果咱们能够前往松山，占据松山。”说到这，王朴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 “松山在锦州东南十八里，杏山在松山偏西南三十里，塔山又在杏山西南约二十里，这三座城池互为依托，护卫着咱们的目标锦州，行成犄角之势。这样一来，守护锦州的重要防线就已经行成。再加上祖大寿将军的锦州，这是双层犄角之势。” 经过王朴这么一说，众人立马眼前一亮。 怪不得这斯如此有底气，合着人家跟卢象升那几年真没白跟，是真有两把刷子。 看着洪承畴准备开口，吴三桂赶紧开口抢着说道: “王将军，你说的没错。可这样一来，咱们的兵力就彻底分散开。万一建奴择其一点猛打，我军将首尾不能兼顾，如何是好？” “建奴打过来？何惧之有？刚刚，就在刚刚，建奴两万大军已经打过来了，结果呢呢？吴将军你也看到结果了吧？如果吴将军的记性不好，这也容易。现在就出营帐看看，两万建奴铁骑已经硬了。” “王将军，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能不知道？营帐外躺着的是建奴铁骑吗？建奴铁骑的战斗力能这么低下？咱们跟玩似的就拿下了？” “吴将军，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两年前，建奴八万大军南下，那八万大军是建奴真正的铁骑，已经被张世泽灭了。现在的建奴铁骑充其量就是滥竽充数，土鸡瓦狗之辈，何惧之有？” 看着不可一世的王朴，吴三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帅，你意下如何？”看着洪承畴一言不发，迟迟拿不定主意，王朴继续说道: “大帅，你乃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先在刑部任职，后辗转浙江、陕西等地为官。当今圣上上位后，你围剿叛军屡立战功。陕西三边总督、兵部尚书都留下你的足迹。你带兵打仗时，张世泽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甘心屈居张世泽之下？两年前，张世泽阴差阳错拿下建奴南下的八万铁骑，没说的，这是实打实的功劳，咱们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可你甘心吗？甘心一辈子屈居张世泽之下？”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咱们在张世泽到来之前拿下建奴剩下的八万铁骑，那你就打了一个翻身仗。依照你的资历，定然一飞冲天，力压张世泽一头。” “王将军，咱们进军松山，就能歼灭建奴八万铁骑？” 听到洪承畴这话，王朴知道这事有苗头。 “大帅，你看现在的态势。现在敌我双方僵持不下，可我们刚刚已经拿下建奴两万铁骑，致使皇太极手里只有八万人马。而我们，有十三万。” “现在皇太极的八万大军围在锦州城外，而锦州又是在松山，杏山，塔山中间。如果我们进军松山，联合杏山的马科将军，塔山的白广恩将军，再加上王廷臣将军他们，这等于是将皇太极的八万铁骑包围住。祖大寿将军的锦州在最中间，皇太极的八万铁骑在锦州外围，我们十三万大军占据松山，塔山，杏山，这就行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到时候我们和祖大寿将军里应外合，难道还拿不下建奴的八万铁骑？” 看到洪承畴还是犹豫不定，王朴再次上压力。 “大帅，你真的想一辈子屈居张世泽之下？这是机会，最后的机会。只要我们不出手，将皇太极这八万铁骑让给张世泽，这辈子，你都没有机会再与张世泽抗衡。” “大帅，别忘了，皇太极这次是御驾亲征。皇太极本人也在锦州外围，如果我们能拿下皇太极。大帅，这功劳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听到王朴这话，洪承畴怦然心动。 王朴说的对，建奴铁骑是厉害，可真正的建奴八万铁骑已经在两年前葬送在张世泽手中。现在这八万建奴铁骑，只是强弩之末，战斗力定然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皇太极来了，近在咫尺。如果能够拿下皇太极，那自己下半辈子已经不用再为功劳发愁了。 想到这，洪承畴转头看着曹变蛟。 “曹将军，你意下如何？” 洪承畴刚问完，王朴赶紧抢着冲曹变蛟说道: “曹将军，这次建奴武将倾巢而出。不到多尔衮，鳌拜来了，多铎，阿济格，满达海，都来了。听说多铎，阿济格，满达海都是建奴猛将，你就不想斩杀两个过过瘾？” “这三人比之多尔衮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多铎私底下没少叫嚷，说什么我们大明将士都是软脚虾。还说了，令叔曹文诏将军也就是死的早，不然，定要将其首级拧下来当夜壶。” 王朴话音刚落，曹变蛟直接拍案而起: “大帅，末将请求兵发松山。” 第192章 好人难做 听到曹变蛟这话，王朴知道这事成了。 洪承畴没有问吴三桂，唐通的意思，而是直接站起身。 “大敌当前，我等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皇上一而再再而三催促我们尽快与建奴决一死战，眼下时机已然成熟。刚刚我军斩杀两万建奴铁骑，士气正盛。”洪承畴说到这，转头看了看唐通和吴三桂。 见其二人一言不发，洪承畴下了最后定夺。 “三军听命，明日三更造饭，天亮出发，进军松山。” “大帅英明，我等扬名立万指日可待。”王朴说完，率先出门。 曹变蛟，唐通紧随其后。 吴三桂缓慢起身，看了看洪承畴，吴三桂终究什么都没说，跟着出营帐而去。 吴三桂知道，经过王朴的拱火，洪承畴已经被生擒活捉皇太极这个巨大的功劳诱惑住。此时此刻，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洪承畴前往松山之心。 阿巴泰带的两万瓦剌大军是前来送死，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可只要利益足够大，再明显的陷阱也会有人往里跳。 吴三桂走到营帐门前又停下仔细思考这件事。 虽然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可自己又拿不出证据来。再一个，从现在敌我双方排兵布阵的态势上看，无论怎么推演，都没有陷阱的存在。 推演不出陷阱所在，皇上催着决战，王朴拱火，洪承畴，曹变蛟热衷决战，唐通摇摆不定，依靠自己一人反对，能成什么气候？ 别说没有推演出陷阱，就是已经推演出陷阱，自己也已经无力回天。 “吴将军，时候不早了，应该早点准备明日出征之事。”看到吴三桂在中军营帐前立足不走，王朴凑了过来。 “王将军，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何如此着急？” “吴将军，再不着急就没机会了。”王朴看着远处的冰天雪地，满眼的不甘心。 “你我都是自小征战四方，大大小小战争不知道打了多少场。可最后呢？最后竟然让张世泽爬到我们头上，你甘心？” “人跟人，不能比。在两百年前，张世泽的祖宗就将他们家子孙后代的前程收入囊中，我等怎么跟他比？再加上张世泽也不是泛泛之辈，两年前歼灭八万南下的建奴铁骑，就是我们无法企及的存在。他高高在上，理所应当。” “你说的对，确实没法比。可只是暂时的，只代表过去，现在，不代表将来。人得有梦想，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刚刚我跟洪大帅说那番话，现在依然可以说出来与君共勉。现在的八万铁骑是建奴最后的倔强，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再落入张世泽手中，我们将彻底没有机会。” “你就不怕弄巧成拙，输了？”吴三桂死死盯着王朴。 “阿巴泰这两万人明摆着就是过来送死，这里面很可能有陷阱，结果可能很危险。” “怕？怕有用吗？张世泽祖宗，英国公张懋当初如果怕，哪里有英国公府两百多年的荣华富贵？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王朴说到这，轻蔑一笑。 “至于陷阱，就我们这种削尖脑袋都挤不出机会的人，还怕陷阱？至于危险？那是机会，危险的机会也是机会。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能够有危险的机会，已经是老天爷开眼，哪里还轮得到我们挑三拣四的？” 王朴说完，吴三桂冲王朴行了一礼。“王将军，失敬，以前小看了你。” “吴将军，你的谋略在我之上，只要我们精诚合作，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王朴说到这左顾右看一番，确认没人后，轻声继续说道: “现如今大帅手下有八镇总兵，你我都身在其中。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可私底下都没少干勾心斗角的事。如果我们兄弟合作，以我的冲劲，兄弟你的谋略，还愁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听到王朴这话，吴三桂轻蔑一笑。 “王将军，既然你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今日这儿又没有外人，那咱们兄弟就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对于你的抱负，在下钦佩有佳。可对于你的人品，兄弟我实在是不敢苟同。咱们都是食君之禄的人，同朝为官，这关系已经足够好了。” “吴将军，你觉得我不是好人？” “你办的那些事，大多数还是能上得了台面的。可有些事……兄弟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吴将军，你知道王威吗？”王朴说到这，脸上表情痛苦不堪。 “王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万历年历，王将军担任延绥参将，后升任孤山副将。跟随麻贵将军出征河套地区，重创来犯的敌军。后又升任右都督，奉命镇守大同。” 吴三桂说的满脸钦佩。 ”王将军在边境驻守长达五十年，曾九次执掌将印。期间整顿军队、修缮防务，让动荡的边境趋于安定。” “王威将军乃是家父。” 听到王朴这话，吴三桂再次给王朴行了一礼。 “原来是将门之后，失敬，失敬。” “吴将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炫耀家世，而是想说一件事，好人难做。 想当年张献忠曾经做捕快犯事被革职，之后到延绥镇投军。当时和现在一样朝廷欠饷严重，军队补给短缺，张献忠便和另外十七名士兵抢劫库银，事后他们全被逮捕，按律判处死刑。 当时正是家父处理这事，就在家父准备对张献忠他们十八人行刑之时，靖边营城总兵陈洪范前来求情。家父不愿驳好友的面子，最终同意了求情，没有处死张献忠。 死里逃生的张献忠对陈洪范十分感激，还特意请人用珍贵檀木雕刻了陈洪范的雕像，供奉在家中每日上香行礼。 尤其是张献忠大难不死，又恰逢陕西灾荒、民乱四起，他便趁机投身义军，逐渐做大做强，更是对陈洪范感激有加。 而对于家父，张献忠连声感谢的话都没有。最后张献忠成了数一数二的反贼，家父因为放过张献忠，深受牵连，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升迁机会。 从那以后，我就立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做得不偿失的好事。我要学曹操，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听到王朴这番话，吴三桂赶紧后退两步: “那我更应该离你远点。” 第193章 张世泽最大的作用 看着目瞪口呆的王朴，吴三桂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王朴如果没有说最后一句话，吴三桂是打心底佩服王朴的远大抱负。男人嘛，有想法，有野心，是好事。 可王朴最后一句话直接把吴三桂给摁臭水沟里，为人圆滑的吴三桂太清楚王朴这种人的可怕性。其他人交朋友是要感情，而他王朴，很可能会要命。 看着吴三桂快速离开的背影，王朴直接傻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成群结队，而我，却只能与其他人形同陌路？ “呸” 王朴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你们等着，等我抓住机会拧下皇太极的首级在说话。 现在的我，你们爱搭不理。以后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 锦州城外，建奴中军营帐。 自从阿巴泰带着两万瓦剌大军出发前往乳峰山后，皇太极就度日如年。 阿巴泰的两万瓦剌大军指定是回不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洪承畴会不会进军松山。 如果洪承畴一直驻扎在乳峰山，这次犯边真有可能无功而返。 能不能达到既定的目标，就看洪承畴会不会进军松山。 “报……” “快说。”强如皇太极，此时也是沉不住气。不等探子喘口气，皇太极赶紧催问。 “皇上，阿巴泰将军的两万大军全军覆没了，阿巴泰将军也被生擒活捉。” 阿巴泰的两万大军本就是鱼饵，是死是活，没人在乎。 “然后呢？” “皇上，今日一早，洪承畴亲率五万大军出发。” “出发去哪？” “看行军路线，应该前往松山。” “呼……”探子这话一出口，中军营帐内所有人都长长呼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成了，长生天还是眷顾大清的。 “皇上，从末将这就出发前去抢占高桥。” “慢”皇太极直接拦住多尔衮。 “现在不能去，洪承畴刚刚从乳峰山出发，如果现在我们就前往高桥，洪承畴很可能会改变行军路线。等两天，两天后再出发，这样才保险。” “皇上，两天后再出发，那时间上岂不是更赶？”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来回踱步，明显也是拿不定主意。 看到这，范文程上前一步: “皇上，自古以来行大事者，无不置之死地而后生。楚霸王的破釜沉舟，韩信的背水一战，谢石的淝水之战。面对僵局，没有视死如归的觉悟，不配拥有最终的胜利。” “范先生说的是。”皇太极说完转身看着营帐外皑皑白雪，目光迥异。 “就两日后出发，朕随同你们兄弟一起出发。” “皇上，你乃万金之躯，如何……” 多尔衮话没说完，皇太极直接伸手阻止。 “一切都是为了祖宗的基业。” 两日后，建奴中军营帐。 “皇上，你鼻衄不止，如何能出战？”看着皇太极鼻血直流，多尔衮着急万分。 “老十四，祖宗的基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围困锦州城这么长时间，却迟拿不下，更是耗尽了所有人的耐性，包括我们手下最后的八万铁骑。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畏手畏脚，那祖宗的基业很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可是，皇上你的……” “在祖宗基业面前，这点伤这点病算什么？”皇太极穿好铠甲，自然而然走出中军营帐。 “朕离开之后，一切军务交由范先生处理。” 皓月当空，雪地无痕。 “驾” 皇太极一马当先，飞奔而去。 看着皇太极，多尔衮，多铎，带着四万大军出发，范文程知道，这事应该是成了。 当皇太极带着多尔衮，多铎和四万大军，八万匹战马日夜池骋赶往高桥，南海中途时，洪承畴已经带着五万大军进驻松山。 松山城是中左千户所城，宣德三年置中左千户所，筑防御性堡城 。嘉靖四十二年用砖石包砌城墙 。天启五年袁崇焕又重新修建此城 。松山城是宁锦防线的重要支点，具有重要的军事地位 。 身在松山城中军营房，看着地图上敌我态势标注点，洪承畴意气风发。 “来人。”等夜不收进来后，洪承畴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到锦州城交到祖大寿将军手上。” 夜不收接过信离开后，吴三桂疑惑问道: “大帅，莫不是约祖将军里外夹击建奴大军？” “自古以来就有兵贵神速，先下手为强一说。只要祖大寿能够出城与我们里应外合，定然能将这八万建奴铁骑吃掉。” “大帅，祖将军是末将舅舅，以末将对祖将军的了解，他不可能出城与建奴决一死战。昔日，舅舅曾经说过: 在城外，任何人，他都须避三尺锋芒。在城内，任何人都要避他三尺锋芒。守城，他没输过。主动出击，他没赢过。 两年前入关围剿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他一直处于被动局面，如果不是张世泽力昂狂澜，关宁铁骑已经不复存在。” “吴将军，此一时彼一时。”洪承畴信心满满。 “你还是太过年轻，只要利益足够大，足以让人做出以往不愿意做的事。” “大帅，你是说生擒活捉皇太极？” “怎么？这个利益不够大？只要本帅愿意与他共享生擒活捉皇太极的功劳，他还能无动于衷？” 听到洪承畴这话，吴三桂直接傻眼。 事情还真是这样，自己能猜到皇上很快就会派张世泽前来辽东，自己的舅舅又怎会想不到？ 张世泽是谁？ 他走过的路，寸草不生！ 狗见了那小王八蛋都得扇自己两巴掌，蚂蚁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等他到达辽东，谁还会有机会立功？ 现在张世泽还没到，谁不想抓紧时间把功劳收入囊中？ 皇上派张世泽前来辽东，最大的作用不是让张世泽出什么力，而是最大程度的催促众将士和建奴拼命。 想到这，再想着阿巴泰带两万大军到乳峰山送死很可能是皇太极设的套，吴三桂立马计从心来。 第194章 谁更狠？ 如果皇太极派阿巴泰带两万大军前去乳峰山送死，只是无奈之举，那也无妨。 可如果真的是陷阱，那直到现在，陷阱也还没有出现。换句话说，就算是皇太极挖的坑，皇太极也还没有收网。 现在趁着皇太极还没有收网，先下手为强把按照自己的计划前去攻打皇太极，就算不能成功击杀皇太极，那也可以打乱皇太极的计划。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被他人牵着鼻子走，这个道理吴三桂懂。 “大帅，既然祖将军会不会出城与建奴决战，犹未可知，那我们为何不给祖将军创造一个必须出城决战的空间呢？” “创造一个必须出城决战的空间？怎么创造？” “简单，我们率先出手。只要我们将十三万大军集结到一起，对建奴八万大军发起猛烈攻击。只要我们打出优势，又或者打残建奴八万铁骑，祖将军必定会出城与建奴决战。” “哈哈哈……”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仰天长啸。 “吴将军，还真是外甥打灯笼照舅。” “大帅，啥意思？” “啥意思？你不懂？”看到吴三桂还在装傻充愣，洪承畴脸色大变。 “我们先出手和建奴八万铁骑打的难解难分，两败俱伤，给祖大寿留出不得不出城决战的空间。你绕这么大弯子，不就是想让我们和建奴铁骑自相残杀，好让你就舅舅坐收渔翁之利吗？” “大帅，末将绝无此意。”看到洪承畴一脸不信表情，吴三桂着急万分。 “大帅，阿巴泰带两万大军到乳峰山，明着是跟我们决战，实际上就是送死。皇太极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平白无故这么做。” “你是不是又想说这是陷阱？陷阱呢？哪呢？本帅怎么没看到？”洪承畴云淡风轻说完，死死盯着吴三桂。 “吴将军，俗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皇太极也是人，他也会犯错。咋滴？只准我们犯错，皇太极就不能犯错？” “大帅，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陷阱，可绝非寻常。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不是陷阱，可张世泽快来了，咱们得在张世泽到来之前拿下皇太极吧？” “所以，我们还是要先出手跟建奴决一死战？” 看到吴三桂点头，洪承畴轻蔑一笑。 “怎么？你舅舅的兵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为何不是你舅舅先出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吴三桂:“……” 听到洪承畴这话，吴三桂知道，这次真的悬了。 整个辽东，两个说的算的人，一个是祖大寿，一个是洪承畴，结果这二人是同一种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谁也不愿意率先出手，都想着坐收渔翁之利，这仗还怎么打？ 现在建奴八万铁骑已经被团团围住，中间又有锦州城，完全可以里外夹击。可结果呢？竟然没人愿意先出手。 如果皇太极派阿巴泰带两万人前去乳峰山送死，真的是失误，那还好说，大不了就是继续僵持。 可万一这里面有炸，自己这边又因为私心僵持，那岂不是同等于在等死？ 纵然吴三桂已经把事情想的明明白白，可在洪承畴和祖大寿自身利益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吴三桂再次看了看洪承畴，这次，吴三桂看不到任何希望。 世人皆说，华夏大地人才辈出。可这些人才的心思和本事都用在了勾心斗角的内斗上，如之奈何？！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哥和尚没水吃。 人才多了，未必就是好事。 不会用这么多人才，那人才就是累赘。 想想建奴，只有范文程一人，范文程言出，皇太极必行，如何不能成事？！ 想到这，吴三桂知道张世泽终究是错了。 当初他斩杀宁完我，看着是斩杀建奴谋士，可实际上是帮了建奴的忙。 如果建奴同时拥有范文程和宁完我，这二人定然也有内斗。 现在只有范文程一人，何来内斗一说？！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首要条件就是自己人不打自己人，自己人不算计自己人，自己人不勾心斗角对自己人使绊子。 可这个，却恰恰是炎黄子孙的通病。对外人，永远没有对自己人狠。 对外人，尚且讲江湖道义，礼义廉耻。可对自己人，那是坑蒙拐骗，偷抢扒拿，无所不用其极。 建奴人可怕吗？高丽人可怕吗？倭寇可怕吗？可怕，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确实可怕。 可比这些人更可怕的是自己人。 外族人打进来，可以反击。赢了，那是民族英雄。死了，那是为国捐躯。 就是不敢打，也可以跑。就算不敢跑，也可以等官府的兵将过来。 这都是有希望的事，都有盼头。 可自己人欺压自己呢？咋整？ 反抗？立马一顶造反的大帽子压上来。 跑？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往哪跑？ 等？等谁？等什么？ 等到花儿都谢了，你也等不到个一二三来。 如果炎黄子孙不算计自己人，不欺压自己人，不剥削自己人…… 那么，这世上应该就没有外族人了吧？ 吴三桂越想越气，越想越无助，越想越绝望。 突然，吴三桂恍惚间竟然有些理解那些投降建奴的人。 既然大明已经腐朽不堪，那换个人取而代之，对于底层百姓来说，未尝就是坏事。 横竖都是被欺压，还有谁能比大明这帮王八蛋官员狠吗？ …… 看着吴三桂始终一言不发，再想着曹变蛟说过，他，吴三桂，陪着张世泽在北京城逛过青楼，有连襟之情。洪承畴决定给吴三桂一个面子，就冲张世泽的面子，也不能明着把吴三桂得罪的太狠。 至少，不能明着得罪。 “吴将军，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也总得先跟你舅舅打个招呼吧？万一你舅舅同意了呢？万一你舅舅有其他想法呢？是不是？” “大帅，我亲自给舅舅写封信。” 吴三桂离开后，洪承畴看着大堂外已经开始下起鹅毛大雪，更是忧心忡忡。 第195章 范文程的傻眼 关外的雪，要么不下，要么下个不停。 皇太极，多尔衮，多铎，阿巴泰，阿济格悉数出征，此时建奴营地只剩下范文程，希福，达海三位文臣。 另外就是两位将军，满达海和鳌拜，还有四万没有战马的建奴铁骑。 范文程坐在中军营房里，看着外面鹅毛大雪，心已经揪到嗓子眼。 现在所有的谋划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皇太极他们能不能在六日之内抢占高桥和南海，直接决定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结果。 六日行十日的路程，本就是逆天之举，再加上冰天雪地，再加上天公不作美，鹅毛大雪倾盆而下。 “报。”就在范文程想的正出神之际，探子急冲而至。 “何事？” “刚刚有大明探子进入锦州城。” 听到这，范文程也是颇为无奈。 本来八万大军围着锦州城，现在四万大军被抽走，又要防止被明军看出来，只能集中兵力驻防在显眼地区。 这也给了明军探子的可乘之机，可以悄摸的溜进包围圈。 范文程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然后仔细思考这件事。 探子进锦州城，一定是送信。现在还想着往锦州城送信的，一定是已经进驻松山的洪承畴。 那么问题来了，洪承畴现在送信给祖大寿，所为何事？ 总不至于是喝酒叙旧吧？ 范文程起身走到地形图前，仔细看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敌我双方防线分布图。 难道说洪承畴准备动手了？ 此时营地只有四万大军，还没有马。如果祖大寿和洪承畴里应外合，自己这四万人马连跑，都没机会跑。 范文程刚想到这，又直接推翻自己的推断。不可能，这不是大明武将的性格。 如果大明武将能有这种率先出手的觉悟，大清早没了。 自己身为炎黄子孙，太了解炎黄子孙。祖大寿投降过，和自己打过交道，自己可以说对祖大寿知根知底。 自己虽然没有接触过洪承畴，可凭借他手握重兵，却迟迟不愿意前来决一死战救锦州城，足以说明洪承畴和祖大寿是同一种人，都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之辈。 这种人互相配合，谁敢冒然出手打过来？ 别说现在他们不知道此时营地已经只有四万大军，还没有马。就是他们知道，他们二人谁也不会率先出手，都会想着等对方出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范文程长长呼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看到范文程迟迟没有了开口，建奴土生土长的谋士达海疑惑问道: “范先生，虽然我们不知道大明探子送进城的信笺是谁的，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可此时此刻，能够想尽一切办法往锦州城送信笺的，一定是洪承畴。现在信笺已经送进去，我们想阻止也没办法。万一祖大寿和洪承畴里应外合，那可是十几万大军。我军只有四万，还是夹在中间，又没有马匹，这如何是好？” “放心，不管是祖大寿还是洪承畴，他们都不敢冒然出兵。” “范先生就如此自信？凭什么？”同样是建奴土生土长的谋士，比达海更年轻的希福可没有好脸色给高高在上的范文程。 “就凭我是炎黄子孙，我了解那帮王八蛋的尿性。”范文程一点也不怵希福。 “范先生，你可知皇上不在，你的决策事关我们四万大军的生死。万一祖大寿和洪承畴里外夹击，我军又没有马，就是想跑，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四条腿的战马。你如果不能给个确切的理由，我等如何信得过你？” “没有理由，我的决定就是理由。” 看到身为外人的范文程如此托大，希福更是不满。 “范文程，你……” 对于恼羞成怒的希福，范文程轻蔑一笑，然后转头看了看满达海。 满达海只有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之际。皇太极出征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事务交由范文程处理。 现在希福以下犯上，这还得了？ 看着满达海抽出大砍刀走向希福，年纪比满达海大十余岁的鳌拜一把拉住。 “皇上出征前，明确交代过，一切军务交由范先生处理。这是第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你面对的就不是我的话语，而是我的刀。” 鳌拜不怒自威，吓的希福连连后退。 看到这一幕，范文程由衷舒爽。 有这样的领导铺设的班底，何愁大事不成？ 就在范文程云淡风轻之际，一名侍卫急冲而来。 “范先生，济尔哈朗将军回来了。” “什么？济尔哈朗将军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听到这，范文程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济尔哈朗可是带着一万瓦剌散兵游勇前去吸引大明的目光，张世泽到现在没有到达辽东，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济尔哈朗回来了，那说明什么？说明计谋已经失败，张世泽已经识破自己精心布置的声东击西之策。 张世泽不是傻子，能识破这个计谋，也在自己算计之内。可不应该这么快，按照自己的计划，济尔哈朗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难道说内部有叛徒，向张世泽通风报信，泄露了消息？ “范先生，虽然皇上交代你掌管一切，可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出营房迎接济尔哈朗将军。” 在鳌拜的提醒下，范文程心不在焉跟着众人往外走去。 看到济尔哈朗带着几十名亲兵完好无损快马而至，不说受伤，就是铠甲都是崭新如洗，范文程知道，济尔哈朗没有参与厮杀，而是直接退出战斗。 此时范文程知道，建奴内部问题已经很严重，将士们誓死决心已经大不如前。 “大将军，宣大防线那是什么情况？”范文程再也忍不住，赶紧问道。 看着范文程质问自己，济尔哈朗微微一愣。 在听到鳌拜述说后，济尔哈朗这才冲范文程说道: “既然皇上交代范先生统领一切事务，那我也应该听范先生的。” 在听到济尔哈朗将宣大那边事情原封不动说了一遍后，范文程直接傻眼。 第196章 范文程的力挽狂澜 “济尔哈朗将军，你是说宣大防线那边是明主动出击，而且对方不是张世泽，是秦良玉？” “正是如此，当我看到冲过来的不是张世泽，我就知道，张世泽应该是前往辽东了。这不，我立马向辽东飞奔而来。” 从王家得到的消息，张世泽确实带着京营前往大同，这不会错。 可主动出击的不是张世泽，这说明什么？说明张世泽离开了大同。 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一个现实，张世泽得到确切消息。 既然张世泽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那么张世泽一定也知道济尔哈朗手下只有一万瓦剌的散兵游勇，这是唾手可得的功劳，张世泽为何不要？ 答案只有一个，张世泽正着急往辽东赶来。 想到这，范文程知道，自己这边内部肯定出问题了。 “济尔哈朗将军，你说在我们大清，谁会是叛徒？” “叛徒？范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叛徒？”济尔哈朗说的咬牙切齿。 “一定有叛徒，不然，明军不可能冒然进攻，张世泽也不可能冒然离开，连你手下一万瓦剌散兵游勇这唾手可得的功劳都不要就直接离开。” 看着济尔哈朗一头雾水表情，范文程继续说道: “济尔哈朗将军，你仔细想想看，你到达宣大防线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或者说，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时我带着瓦剌一万散兵游勇驻扎在宣大防线北百里，没有受到任何偷袭。照理大明那边不可能知道我军的底细，如果说不正常的地方，那就应该是这个。按照正常流程，大明应该派小股部队袭击我军，查探我军虚实。” “这更能说明我们内部有了叛徒，大明之所以不查探我军虚实，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我军虚实。那我们有没有派人去查探明军虚实？” “范先生，这种事情还用派人前去查探吗？都是说好的，明军在辽东的消息由山西王家负责，宣大防线的消息由山西范家负责。”济尔哈朗说到这，直接头皮发麻。 “范先生，自从张世泽到达大同，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范家的消息。” 济尔哈朗话音刚落，范文程已经明白是范家出了问题。 “快，快派人回盛京，将山西范家的所有一切，不管是人还是财物，全部拿下。” “范先生，不必了，山西范家在盛京早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怎么回事？我记得山西范家和王家在盛京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范文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范先生，这个我们也不明白。自从多尔衮将军和阿巴泰将军被换回来后，纷纷找山西范家麻烦。山西范家不胜其烦，再加上王家的挤兑，山西范家已经退出盛京市场。” 听到鳌拜这话，范文程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范文程也明白，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既然范家已经投靠大明，那大清的一切，张世泽也是了如指掌。 不用说，张世泽之所以没有亲手拿下济尔哈朗手下的一万瓦剌散兵游勇，一定是着急赶来辽东。 现在济尔哈朗已经到了，张世泽还会远吗？ “济尔哈朗将军，以你的经验，如果张世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辽东，需要多长时间？” 听到范文程这么问，济尔哈朗想了一会，脱口而出。 “张世泽应该是比我早出发，我带着几十亲兵日夜兼程，轻车快马。张世泽带着大军，速度一定没有我快。以我的经验来看，张世泽应该也到了。” 听到济尔哈朗这话，范文程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立马下令。 “济尔哈朗将军，鳌拜将军，满达海将军，你们三人现在即刻带着四万大军攻打锦州城。分开打，南城门，北城门，西城门，三个城门一起打。” “这是为何？”希福忍不住问道。 “如果现在我们不打，那祖大寿，洪承畴就有可能里外夹击攻打我们。正如你刚刚所说，他们有十几万大军，又有战马。而我们只有四万，还没有战马，我们最后连跑都跑不掉。” “不至于吧？一个小小的张世泽，真有这么大本事？刚刚你云淡风轻，现在刚听说张世泽到来，就着急成这样？”此时希福的语气很是鄙夷， “不，张世泽的作用不是打仗，而是激发祖大寿和洪承畴进攻我们。此时在明军看来，我们就是一块肥肉，洪承畴和祖大寿之所以没有着急吃下，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是煮熟的鸭子，不着急。可现在张世泽来了，等于是多一个人吃肉。在这种情况下，祖大寿和洪承畴很可能会着急动手。” “如果范先生你说的都对，那张世泽已经来了，我们现在再攻城，已经晚了。” “不，不晚，张世泽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到。” 看着众人一头雾水表情，范文程继续说道: “大明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张世泽奉命出征宣大，没有他们皇上的圣旨，他不敢调整出征路线。就算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私自动兵，心里也是没有底，行军速度一定大打折扣。所以，我断定，张世泽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这两天很关键，只要这两天祖大寿和洪承畴没动手，那我们的计划完全不受影响。”范文程说到这，又自言自语说道: “算着时间，明天夜里，皇上他们应该能到高桥和南海。” 听到范文程这话，济尔哈朗询问道: “范先生，是不是只要我们开始攻打锦州城，不管能不能拿下，祖大寿和洪承畴都不会出兵。只要他们不出兵，我们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完成？” “就是这样，只要我们攻打锦州城，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可以震慑住祖大寿。只要看到我们已经开始攻打锦州城，洪承畴就会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就成了。” “只要拖延到后天，等皇上他们拿下高桥和南海。不管张世泽来不来，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反之，我们将一败涂地。” 第197章 守城之王的傲气 “就算如此，那也不能只攻打锦州三个城门，留一个不打。既然是计划最关键点，那我们必须把样子做足了。” 希福说到这，突然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实不相瞒，在下虽然精通谋略一道。可对于排兵布阵，也略知一二。范先生，请给在下一万兵，在下愿带兵前去攻打东城门。” “不，东城门不能打。我之所以没有派人攻打东城门，不是说人手不够，而是东城门不能打。这次攻城，只是佯攻，只能打三留一。” “这是为何？” “不为何，只是给祖大寿送信向洪承畴求救的机会。如果我们四个城门一起打，祖大寿的求救信很可能送不出去。现在大雪封路，洪承畴很可能得不到消息。万一……虽然可能性不大，可我们必须做足准备。万一洪承畴头脑发热，想着抢在张世泽到来之前动手抢功劳。在没有祖大寿的配合下，一意孤行攻打我们。那样一来，我们的计划还是要功亏一篑。” 服了，希福服了。 范文程这一系列神操作简直逆天，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范先生为大清第一谋士，实至名归。” 听到希福这话，范先生淡然一笑。 蛮夷乡野村夫，哪里有窥得天机的机会？！ 某随便略微出手，便是你一生的追求。 “范先生，会不会是我们太过紧张了？我们一直担心张世泽赶到辽东。虽然你的推算都有道理，可实际情况能不能是张世泽回家过年了，根本不是往辽东赶。毕竟炎黄子孙都好这口，遇到过年就兴奋。” 听到满达海这话，众人纷纷瞠目结舌。 “满达海将军，以后你只管钻研排兵布阵之事，其他的……额，就算了。” “怎么？我有说错？范先生也是炎黄子孙，难道不喜欢过年？” “满达海将军，炎黄子孙确实喜欢过年，可炎黄子孙不是傻子。” …… 锦州城，中军营房。 祖大寿看着洪承畴的亲笔信久久不能回神。 “大哥，你说洪承畴这是认真的吗？”看到祖大寿一言不发，祖大乐忍不住问道。 “应该不假，张世泽快来了，我们再这么耗下去，最后只能便宜张世泽。”祖大寿说完，又画风突转。 “可洪承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手握八镇兵马，十三万大军，兵多将广。我锦州城守军只有两万，他却提出与我平分生擒活捉皇太极之功，这就值得推敲了。” “大哥，这么说你是同意出城与洪承畴里应外合对建奴发起总攻了？” “虽然明面上，洪承畴的提议确实与我们有利。可与洪承畴这种老狐狸合作，得加倍小心。里应外合总攻皇太极，这没问题。只不过一些细节还需要讨价还价一番。” 祖大寿话音刚落，一个兵痞慌里慌张冲了进来。 “大将军，建奴攻城了。” “什么？建奴攻城了？这怎么可能？”祖大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理由的，建奴怎么可能会攻城？已经僵持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按兵不动，现在攻城？” 祖大寿说完，转头看了看地形图。 “建奴攻城之兵有多少？” “四万，平均分布在北城门，西城门，南城门。” “只有四万？另外四万大军呢？只攻打北城门，西城门，南城门，单单留了东城门，皇太极为何如此行事？” “大哥，建奴攻三留一，这明摆着就是想把我们逼出锦州城。”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豁然开朗。 是了，皇太极就是想把自己逼出锦州城。 不用说，建奴已经得到张世泽快到辽东额的消息。现在他们已经被团团围住，如同肉夹馍一样被里外包围。 皇太极怕了，他怕等张世泽过来后，他就插翅难逃。 所以，他突然着急攻城，攻三留一，就是想逼迫自己离开锦州城。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占领锦州城，再不济，也可以洗劫锦州城的财物退回盛京。 等等，他留着四万大军不攻城，这是为何？难道是在等着自己出城后追击自己？ 想到这，祖大寿立马将刚刚燃起出城与洪承畴里应外合进攻建奴的火花熄灭，转而写了一封信给洪承畴求救。 “大乐，趁着派人把写封信送到洪承畴手中。” “大哥，以洪承畴的为人，不可能带兵前来解我们燃眉之急。” “没指望他来，可流程需要走。等以后进宫面圣，我们可以拿这个说事。洪承畴本是奉旨带兵救锦州，如果我们不求救，他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没求救，我们理亏。我们送信过去，那就是他见死不救，到时候就是他理亏。” “大哥，明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吩咐下去，还是老规矩，严加死守锦州城。只要我们守住锦州城，就是天塌下来，我们也没错。” “大哥，这次建奴不像是开玩笑，咱们能守住锦州城吗？” “你把“吗”字去掉，真以为我祖大寿守城之王这个称号是天上掉下来的？只要不缺粮，我能将这锦州城守到天荒地老。” “大哥，一百天之内，咱们不可能缺粮。” “那还担心什么？” …… 松山，中军营房。 洪承畴看着祖大寿的亲笔信直接傻眼。 本来想着拉拢祖大寿里应外合攻打建奴，结果建奴突然攻城了。 最要命的是，祖大寿求救了。 救还是不救？ 不救，自己是奉旨前来解救锦州城。万一锦州城丢了，自己脱不了干系。 救，那就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跟建奴干仗。 等打的两败俱伤之际，祖大寿出城捡现成的，太亏。 这不就等于是成亲？相亲，下聘礼，给彩礼，请客喝喜酒，亲自把新娘子接回来，结果让祖大寿入了洞房？ 这种吃力不讨好，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煞笔才愿意干。 看到洪承畴犹豫不定，曹变蛟很是想不通。 “大帅，还犹豫什么？建奴已经开始攻城，我们须尽快前去营救。” 第198章 风云突变 “变蛟，稍安勿躁，仗不是你这么打的。打胜仗，是本事。可保全自己，更是本事。” “大帅，我们得到的圣旨就是解救锦州之围。以前，建奴围而不攻，我们可以等。现在呢？建奴已经开始攻城，我们还等什么？” “变蛟，你如此急躁，如何能成大事？”对于小弟曹变蛟的质问，洪承畴很是不满。 “我再说一遍，打仗，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实力……” “大帅，仗不是你这么打的。你一直提保全自己的实力，如果一直打败仗，就是再有兵，那也是不可战之兵，留之何用？” 听到曹变蛟越说越过分，洪承畴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 “曹变蛟，你放肆，是我会打仗还是你会打仗？” “大帅，我刚刚是急躁了一些。可咱们真得解救锦州城，如果锦州城保不住，那我们出关的意义何在？我们可以输，可只能站着输。如果我们不出兵，致使锦州丢失，那我们……” “我们怎样？我们已经歼灭阿巴泰的两万建奴铁骑，这是实打实的功劳，足以让我们对皇上交差。” 看到曹变蛟不吱声，洪承畴继续说道: “现在如果我们前去解救锦州城，那等于是给祖大寿做嫁衣。他在城内，又善于守城，建奴拿他没办法。我们在城外，建奴一定会攻打我们。到时候就变成我们和建奴硬碰硬的打仗，祖大寿隔岸观火。” “那我们直接围魏救赵，不去锦州城，直接前往建奴的桥头堡义州城。只要我们拿下建奴的义州城，建奴八万铁骑插翅难逃。” “我们攻打义州城？那可是建奴的前线大本营，建奴定然要回头打我们。这样一来，祖大寿定然出城追着建奴打，这还是等于把功劳给了祖大寿。” 听到洪承畴再次提功劳，提个人利益，曹变蛟再也忍不住。 “大帅，人跟人的区别怎么这么大？两年前我们跟着张世泽打仗，张世泽如果也是你这种想法，哪里能剿灭八万南下的建奴铁骑，哪里能剿灭张献忠？”曹变蛟越说越上头。 “跟着你打仗这么多年，还不如跟张世泽打两年来的舒爽痛快。” “曹变蛟，你……你……” 洪承畴气的气血翻涌，一句话没还说出来，一名夜不收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房。 “大帅，不好了。建奴大军已经拿下高桥，南海。” …… 傻眼，听到夜不收这话，洪承畴直接傻眼。 高桥，南海，丢了？ 那自己就等于失去了和马科的塔山，白广恩的杏山联系。更要命的是，自己的粮草都需要从笔架山经过高桥，南海运过来。 洪承畴仔细看着地形图，越看越心惊。 “你确定？”洪承畴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看着夜不收。 “大帅，千真万确。” “这怎么可能？建奴大军一直在我们包围之下，一直驻扎在义州，他们是怎么到达高桥和南海的？冰天雪地，道路又崎岖难行，义州到达高桥，南海，路途遥远不说，又都是山路，他们难道会飞不成？” “大帅，皇太极带着多尔衮，多铎，共四万大军，八万战马。一人双骑昼夜不停，长途奔袭……”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四万大军，八万战马，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长途跋涉到了南海，高桥，你到现在才来禀报？” “大帅，这段时间你让我们重点查探松山，锦州建奴动向。再加上这几天一直下鹅毛大雪，我们也没……” “滚，滚出去。”不等夜不收将话说完，洪承畴直接一脚将夜不收踹翻在地。 看到这，曹变蛟扶起夜不收叮嘱道: “继续查探高桥，南海情况，实时禀报。” 夜不收先是给曹变蛟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离开。 “高桥丢了，南海丢了，那我们松山岂不是等于被皇太极包围了？” 洪承畴自言自语说完，心如刀割。 怎么会这样？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出关以来，自己一直占据主动。前段时间又成功斩杀两万建奴铁骑，剩下的八万建奴铁骑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自己宰割。 刚刚自己还在筹划怎么吃这块肉，突然自己就成人家砧板上的肉了？ 本来锦州的祖大寿被建奴围住，人家准备围点打援。现在自己竟然成为被围者，这怎么可能？ “大帅，咱们先冷静一下。”看到洪承畴坐立不安，曹变蛟赶紧劝说。 “冷静？怎么冷静？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洪承畴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形图。 “高桥，南海，两个不起眼的地方，却卡在松山和塔山，笔架山之间。我们所有的粮草都需要从笔架山经过高桥和南海运过来，现在高桥和南海丢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洪承畴的恼羞成怒，曹变蛟也明白。 天寒地冻的关外，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如果缺了粮草，别说饿，就是冻都能冻死人。 祖大寿之所以能够坦然自若守着锦州城，就是因为祖大寿未雨绸缪，在锦州城里储存了大量的粮草。 锦州城城墙高大，祖大寿又是出了名的善于守城，他自然波澜不惊。 可松山呢？本就是小城，自己这边又没有善于守城之将，再加上缺少粮草，怎么守？ “大帅，末将听闻吴三桂将军善于守城，是不是召集吴三桂将军前来议事？”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快，快召集他们前来议事。” 一刻钟后，吴三桂，唐通，王朴，悉数赶到中军营房。 “什么？高桥，南海，丢了？” 听到曹变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众人直接傻眼。 与众人惊慌失措相比，吴三桂一脸恼怒。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阿巴泰不可能平白无故带两万将士前往乳峰山送死，这都是皇太极挖的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义州，高桥，南海，冰天雪地，道路崎岖难行，皇太极竟然能够在短短几日抢占高桥和南海，真英雄也。” 第199章 反包围 “吴将军，本帅不是让你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对于祖大寿的言论，洪承畴非常不满。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商量出怎么解决这件事。” “大帅，建奴一定是从我们进驻松山后才开始抢占高桥和南海，这么算来，一共只有六天时间。而且这几天还一直在下雪，冰天雪地，六天从义州赶到高桥和南海，这……我们在座的各位，谁能办到？” 祖大寿这话如同一锅滚烫的热油泼在众人头上，这谁能办到？ 可建奴却行！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的表情，吴三桂知道，两年前张世泽歼灭八万南下的建奴铁骑，让大家觉得建奴也不过如此。 八万大军让一个半大的孩子给灭了，看来建奴铁骑也不是传说中那样勇猛。 而现在，皇太极带着多尔衮和多铎，率领四万建奴铁骑却完成了这逆天之举。 这四万建奴铁骑和两年前的八万建奴铁骑可没法比，从这也能看出，两年前张世泽歼灭八万建奴铁骑有多难。 看到祖大寿一直纠缠不清扯这个，洪承畴再也忍不住。 “吴将军，你说说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打！建奴抢占高桥和南海，等于是卡住了我们的脖子。必须抢回高桥和南海，不然，我军粮草供应不上，会出大问题。” 听到吴三桂这话，唐通犹豫片刻后说道: “吴将军，建奴现在有四万铁骑，还是一人双马。我们虽然有五万多人马，可只是一人一马。而且建奴有皇太极御驾亲征，又有多尔衮，多铎两员大将坐镇，不好打。” “唐将军，你怕了？” “吴将军，我只是摆事实讲道理。” “摆事实讲道理？摆事实讲道理是，不打，我们就是在等死。以现在敌我双方排兵布阵的态势，皇太极这是准备包围我们松山。松山是小城，又没有粮草。只要松山被围，也不用皇太极攻打，只是围着，就能把我们围死。” 吴三桂这话一出口，王朴立马补充道: “吴将军说的对，必须打。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奋力一搏。当年张世泽能够歼灭八万南下建奴铁骑，我们一样能够歼灭这四万建奴铁骑。”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张世泽打建奴铁骑是在关内，不缺粮草。现在是在关外，我们粮道阻断。现在将士们之所以还没异动，就是因为消息还没扩散出去。等粮道被切断的消息扩散出去后，将士们定然军心涣散。到那时，还怎么打？” …… 看着手下之人吵的不可开交，洪承畴知道，自己这个主帅拿主意的时候到了。 洪承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可没有粮食，万万行不通。” “大帅，可军心涣散，我们人数也……” 唐通话没说完，洪承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 “吴将军，我们的粮草还能撑多长时间？” “大帅，最多五天。如果五天后没有粮食运过来，我军将断粮。” “五天？五天足够了。”既然皇太极想玩，那咱们就跟皇太极玩个大的。他不是想包围我们松山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反包围，包围他的高桥和南海。我们松山城是小城，可高桥和南海，比松山城还小。只要包围住高桥和南海，我们不但能够得到从笔架山运过来的粮食，还能切断皇太极的粮道。到时候不但能解粮道被切断的危机，还能拿下皇太极。” 听到洪承畴这话，众人立马面面相觑。 对于众人的惊愕，洪承畴很是满意。 “封锁消息，粮道被切断的消息，谁也不准泄露出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给塔山的马科将军，杏山的白广恩将军。命他们火速增援，围住高桥和南海。塔山，杏山，再加上我们松山的兵力，包围高桥和南海，甚至歼灭皇太极的四万铁骑，问题不大吧？” 洪承畴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松了一口气。 大帅就是大帅，不服都不行。 刚刚还是粮道被切断，有被包围的风险。现在呢？直接反其道而行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能切断我们的粮道，包围我们。我们也可以切断你的粮道，包围你们。 塔山马科，杏山白广恩，加上松山之兵马，兵力直逼十万。 皇太极只有四万大军，就算他们是一人双马又怎样？这可是两个半打一个。 看着众人喜形于色，吴三桂眉头紧锁问道: “大帅，如果将塔山马将军，杏山白广恩将军调出来，那我们放置在笔架山的粮草……” 吴三桂话没说完，王朴直接打断。 “吴将军，皇太极的四万大军已经被围住，还需要担心？那可是皇太极，你仔细想想看，只要我们能够生擒活捉皇太极，我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再加上马科将军，白广恩将军，封王拜将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将军说的对，只要能拿下皇太极，就算付出太多，也是值得的。” “吴将军，你把心放肚子里，建奴也是人，不是神，没有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 …… 面对众人的质疑，吴三桂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现在我们只是粮道被切断，尚且可以封锁消息。如果将塔山的马科将军，杏山的白广恩将军调出来，那我们储存在笔架山的粮草将直接暴露在建奴兵锋之下。万一皇太极派一支小股力量偷摸的摸过去烧了我们储存在笔架山的粮草，到那时，火光冲天，我们想隐瞒都隐瞒不了。” 洪承畴也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作为主帅，必须顾全大局。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吴将军，这个简单，我们就等一夜，试探一下皇太极的目标。如果皇太极的目标是包围我们松山，他明天一大早就会从高桥，南海出征，前来松山。这样一来，他很可能会派人前去偷袭我们储存在笔架山的粮草。 如果皇太极明早按兵不动，那就说明他的目的就是切断我们的粮道，逼迫我们自乱阵脚。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前去偷袭我们的储存在笔架山的粮草。” 第200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虽然洪承畴的分析很牵强，可吴三桂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反驳的理由。 “大帅，既然这样，那现在就派人前去送信和塔山的马科和杏山的白广恩。如果明天一早皇太极大军向松山进发，等塔山和杏山的援军过来，咱们里应外合，将这四万敌军给吃掉。如果明天一早皇太极按兵不动，那咱们就将皇太极包围在高桥和南海。先切断他们的粮道，然后兵不血刃拿下皇太极。”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不得不承认吴三桂的本事确实出类拔萃。 虽然吴三桂没有曹变蛟身手好，也没有马科资历高，可如果说摆兵布阵，运筹帷幄，吴三桂绝对碾压其他总兵。 …… 高桥和南海，连城都算不上，就是集镇。 如果不是因为处于洪承畴运送粮草的咽喉之地，谁也不会搭理这地方。 高桥一块地势平坦处，建奴的四万远征军营地。 皇太极的中军营帐中，多尔衮，多铎坐在皇太极下首。 虽然多尔衮和多铎这兄弟俩眼高于顶，可对于皇太极，那是佩服的紧。 努尔哈赤十六个儿子，皇太极只是排行老八，却能继承皇位，足以说明皇太极的能力。 “皇上，现在我们已经抢占了高桥和南海，下一步怎么干？” “大军长途跋涉，实在是疲惫不堪。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征松山。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范先生今天会连夜率领四万大军前往松山。到时候我们八万大军合围松山，洪承畴插翅难逃。” “皇上，大军轻装上路，干粮已经吃完……” 多铎话没说完，皇太极直接打断。 “这个还用朕教你？高桥，南海，两镇大明百姓，不够我四万大军吃的？” 听到皇太极这话，多铎大喜。 “皇上，你的意思是屠城？”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屠城？咱们这是缩小我们满族人和汉人的比例。为了可持续，健康的发展，我们必须这么做。汉人太多，不符合我们大清的利益。” “皇上，你这么说，那末将就懂了，还是老规矩。年轻女人带回去生孩子，年轻男人带回去干苦力，年纪大的直接砍杀，年纪尚小的孩子做军粮。他奶奶的，六天六夜的赶路，兄弟们早就饥渴难耐，恨不得即刻……” “多铎，这种事情怎么能明说？”训斥完多铎，多尔衮担忧的看着皇太极。 “皇上，现在虽然一切都是按照我们设想的发展，可还有一个隐患。虽然等范先生带着四万大军赶到松山，我们四万大军再围过去，可以包围松山，逼洪承畴投降。可洪承畴手下有五六万大军，如果他铤而走险，将塔山，杏山的军队调过来，那我们就被包围了。” “哈哈哈……”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爽朗一笑。 “十四弟，多虑了，朕已经派老十二前去偷袭塔山。” 听到皇太极这话，多尔衮突然想到出征前，派阿济格带两千兵前去偷袭塔山之事。 “皇上，阿济格只有两千人，能行？” 阿济格，排行十二，和多尔衮，多铎是同父同母三兄弟，此时多尔衮这才想到自己这个哥哥很危险。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再次复盘整个计划。 按照计划，阿济格是要去攻打塔山。只要拿下塔山，就可以前往笔架山烧了洪承畴的粮草。 范文程也会带着四万大军前往松山，联合自己手下四万大军将松山团团围住，从而达到逼迫洪承畴出城投降的目的。 只要洪承畴投降，那锦州的祖大寿也会丧失信心出城投降。 这样一来，整个辽东，乃至整个关外都将划入大清版图。 可这里面也有两个破绽: 第一，因为兵力有限和保密性，阿济格只有两千军。指望两千人拿下塔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二，范文程手下的四万大军没有战马，自己的四万大军之所以能够六日赶到高桥和南海，就是因为八万铁骑的战马都被自己带过来。一人双马，换着骑，这才能完成这逆天之举。 想解决这两个破绽，只能冒险等。 给范文程足够的时间，让他可以到达松山。 只要自己在高桥和南海等下去，洪承畴就会觉得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抢占高桥和南海，目的就是切断他的粮道。这样一来，洪承畴就会派人命令塔山和松山的明军前来高桥和南海包围自己。 想到这，皇太极信心十足。毕竟自己身为大清的皇帝，诱惑太大。战场上生擒活捉对方的皇帝，这种功劳，洪承畴绝对不会放过。 既然这样，那就给时间。给范文程赶路的时间，给洪承畴调兵遣将将塔山和杏山的明军调过来的时间。 想到这，皇太极决定再卖个人情给多尔衮。 “你说的对，这样，咱们在这休整两日。只要咱们不动，就会给洪承畴一种错觉，让他觉得咱们就是前来切断他们的粮道。以洪承畴的性格，定然会派人把塔山和杏山的明军调过来包围我们。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给范先生充足的赶路时间，还可以给阿济格提供活动空间。” “皇上，可是这样一来，咱们就危险了。明军在松山有五六万人，再加上塔山和杏山的明军，恐怕要达到十万。等他们包围我们，远处的明军定然也会响应。这样一来，咱们就处于明军十三万大军包围之中。这次皇上你是御驾亲征，这中擒龙之功，明军定然不会轻易放弃到时候皇上你……”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起身走到营帐门前，看着营帐外皑皑白雪眉头紧皱: “朕知道，朕这么做很冒险。如果长生天不眷顾我们，朕很可能成为洪承畴的阶下囚。可目前的局势容不得朕有选择的余地，这是我们大清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他们炎黄子孙有句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时也命也运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们大清在赌，大明也在赌。朕在赌，洪承畴也在赌。” 第201章 阿济格的佩服 听到皇太极这话，多尔衮深有感触。 当年祖宗从白山黑水间走出来，所想的也只不过是让族人吃饱喝足。 子子孙孙这么多代人刀山火海走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在赌？！ “皇上，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长生天不眷顾我们的那一天。范先生没有按时到达松山，而十二哥也没有拿下明军在笔架山上的粮草，我们真的被洪承畴包围住。你放心，有我和多铎这两个兄弟在，定能送你突围出去。” 对于多尔衮这话，皇太极淡然一笑。 “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长生天不眷顾我们，我们就算突围出去又有何用？” 皇太极说完，走回营帐，背对着多尔衮和多铎继续说道: “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我们大清发展壮大，至于长生天眷顾还是不眷顾我们，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告诉兄弟们，这两天尽情的吃喝，高桥和南海这两个镇子的大明百姓任由他们索取。两日后，不管结果是不是按照我们设想的发展，都是我们拼命的时刻。” 听闻皇太极这话，多尔衮和多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行礼，转身出营帐。 “十四哥，皇上他……”到了营帐外，多铎欲言又止。 “老十五，皇上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咱们还担心什么？正如皇上所说，事情已经到了现如今这地步，我们都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的决定，也完成了最正确的决定，最后结果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决定。洪承畴会不会将塔山，杏山的明军调过来，关乎我们生死，当然，也关乎他们的生死。二选一的局面，洪承畴也不好办。” “十四哥，我的意思是，皇上和我们一样，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兄弟们都在及时行乐，咱们是不是表示一下？”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思考片刻后，豁然开朗。 “皇上的母妃叶赫那拉·孟古哲哲八岁嫁于父皇。” “十四哥，你这么说，那我就懂了。可这是大明的孩子，理会她作甚？” 看着多铎离开的背影，多尔衮邪魅一笑。 既然是大明女子，那还担忧什么？！ …… 塔山是一座军事城池，大明在辽东宁锦防线上的重要节点。 阿济格带着两千将士看着塔山城池，心里直骂娘。 这能是两千人就可以拿下的？！ 阿济格也明白，自己的八哥之所以派自己带着两千人过来攻打塔山，就没有打算让自己回去。 现在大清最能打的五个人，自己，皇太极，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 其中自己和多尔衮还有多铎是同父同母兄弟，势力太大。皇太极派自己带两千人偷袭塔山，很可能就是为了除掉自己。 “将军，咱们一没有攻城器械，二人数太少。就凭咱们这两千人，恐怕拿不下这城池吧？” 听到副将这话，阿济格再次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塔山城。 自己这两千人连马都没有，别说打，如果被塔山城里明军发现自己，自己连跑都跑不掉。 “兄弟们先窝着，等等看。” “将军，这冰天雪地的，等下去有何意义？按照皇上的排兵布阵，不可能有援军过来。” “你的意思是回去？要辛辛苦苦赶这么远的路，难道就是为了过来看一眼，然后回去？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拿下塔山，然后前往笔架山偷袭明军的粮草。这是圣旨，谁敢抗旨？” 阿济格不满的说完，直接裹了裹身上的狗皮衣服，然后找个避风地躺下。 阿济格所带的两千人和衣躺在雪地上，饿了咀嚼着干粮，渴了吞雪到嘴里化水喝。 阿济格知道，这段时间着急赶路，兄弟们已经严重透支体力。这种啃干粮，吞雪的日子，兄弟们撑不了多久。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最多三五天，兄弟们就要出现伤病的情况。 此时到处都是雪，如果点火，立马会被塔山城里的明军发现。 不能生火，再出现伤病，结果只有一个——等死。 想到这，阿济格知道，最多两天，两天后，不管情况怎样，必须攻打塔山城。 纵然是输，纵然明知是死，也必须打。 天上繁星点点，阿济格内心五味杂陈。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两日后，攻打塔山城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面对死亡，阿济格想到了很多。新纳的小妾还没来得及同房，家中额的钱财还没来得及花完，大明那么多人，还没杀够…… 满脸不甘心的阿济格在繁星的咒骂下慢慢睡去。 这种日子，阿济格过了一天又一天。 第三天，阿济格被一阵马蹄声吵醒。 看着一名大明夜不收冲进塔山城，阿济格知道，自己的机会可能真的来了。 两个时辰后，塔山守将马科带着两万人马出城而去。 看到这，阿济格对皇太极的佩服那是五体投地。 本来以为皇太极是送自己前来受死，没想到是送自己贪天之功。 “大将军，神了，皇上神了。竟然能提前算到塔山里的明军会倾城而出，真真是诸葛孔明在世。” 面对副将的恭维，阿济格也是由衷的骄傲。 “废话，也不看看皇上是谁。” “大将军，现在还有个难题。虽然塔山城里的明军已经出发，可留下来的明军至少还有两三千。我们只有两千人手，又没有攻城器械，想拿下塔山城，还是不容易。” “这有啥不容易的？”阿济格说到这，再次在脑海里将自己的计划盘活了一遍。 “记得我们这两千兄弟中有几个是汉人投过来的吧？” “大将军好记性，确实有三个汉人。” 听到偏将这话，阿济格大喜。“去，把这两个汉人找过来。” 没一会，偏将带了三个汉人赶到阿济格面前。 阿济格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没有一丝一毫拖延，直接冲三名汉人说道: “给你们一个任务，等下你们前去塔山城下喊门，就说我们是笔架山看守粮草的将士。笔架山遭建奴偷袭，损失惨重，特来求援军。” 第202章 到底谁狠 “将军，这恐怕不行。” 听到手下三名汉人兵痞竟然质疑自己，阿济格立马心头一颤。 大明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自己这两千人的身家性命，大清这次犯边，甚至大清的命运，都系在能不能拿下塔山，从而前往笔架山烧了明军粮草上。 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必须查明眼前这三名汉人的底细，万一他们等下到塔山城下喊门时临阵倒戈，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你们仔细说说看，你们身为汉人，为何投到我大清来？” 听到阿济格这么问，三名汉人也明白，等下任务非常重要，阿济格这是在考察自己。 三名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的一个率先打开话匣子。 “将军，我家在锦州城外三十里的杏山堡，颇有家资，方圆百里的的土地都是我家家业，我真真是当地的首富。这几年大明朝廷一直加税，各级州府都有任务。 这年月，到处都是饿死人，卖儿卖女的惨状，百姓哪里有钱？就是把百姓逼死，他们也拿不出钱来。这不，州府把目光对准了我这个首富。 那帮王八蛋心太黑，吃了一次又吃一次。朝廷加税，他们过来所要钱财。朝廷没加税，他们就借着检查的名义过来吃拿卡要。 当时我想着这样不是办法，得跟官府搞好关系，就把大闺女嫁给一个官员。哪曾想那官员就是畜生，为了他自己的仕途，竟然把我闺女送给他上级玩弄，然后转头又要娶我二闺女。” 阿济格显然没想到这斯啰里吧嗦半天，竟然还没说完，再这么扯下去，鬼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看到阿济格面色不善，三名汉人中为首的赶紧继续说道: “将军，大闺女被祸祸了，又准备祸祸二闺女，我肯定不愿意，可又拿那官员没办法。最后我灵机一动，既然是送钱给官府，那为何不送给这官员上一级官府呢？” “然后呢？”看到这斯低声哭泣不吱声，阿济格很是不满。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真真是官职越大心越黑，上一级官府借着前来调查的名义，搬空我家库房，没收我的土地，最后又以通敌，抗税为借口，随意抄没我的家产，男人处死、女人为奴为娼。 想想我一家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他们之所以不杀我，就是想看昔日首富流落街头做乞丐的场景，他们是在戏谑我。我知道，我最终的结局就是被虐待至死，没办法，最后我就投了过来。” 阿济格拍了拍这斯的肩膀，转头看着另外一个汉人。 “你呢？咋回事？也是当地首富，被州府欺压逃过来的？” “将军，我当初在大明虽然不是什么富户，可家中也有三亩薄田，农忙时种田，农闲时进城干活。 早晨天不亮，我去屠宰场干活，整理猪羊下水。天亮后，我去货运行扛大包。天黑后，我去饭店刷盘子。夜深人静时，我去打更。 虽然辛苦，可日子总能过得去。可随着朝廷的税收越来越重，日子也就越来越难。去年秋收后，缴完税赋只剩半袋谷。今年开春又派衙役来抓壮丁，要我去笔架山修粮道，不去就交钱，没钱就拿田抵债。 我进城干活赚了钱，还撑得下去。可周边邻居哪里撑得住？接二连三被逼的远走他乡。人少了，上面要的税没少，最后州府把税都算在我头上。说我能者多劳，干的多，就多交点，这谁受得了？日子哪里还过的下去？ 听的先跑的邻居说，投到大清的汉人，给分三亩地，三年不纳粮，哪怕去帮着种粮、喂马，也能混口饱饭。听到这消息，我咬碎了牙，当晚就卷了破席，背着老伴和娃，趁着夜色投过来。” 听到这，阿济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最后一名汉人。 “你是咋回事？”看着这人很是年轻，阿济格满脸疑惑。 “将军，我的情况简单。当初我在老家有个对象，对象有个哥哥，是读书人。农家人，男丁读书，意味着不仅要出不少书本钱，还少一个干活的劳力。 当时对象一家找到我，让我帮他们家干活，供大舅哥读书。等大舅哥考取了功名就让我和对象完婚，不但让对象给我生十八个孩子，还要让大舅哥再接济我。 可结果等大舅哥考取功名后，他们一家直接举家搬到城里，对象也嫁给了大舅哥的同窗好友。我辛辛苦苦给她们家干了十年活，连对象手都没拉过。那王八蛋一点活没干，直接就可以完婚同房。 我气不过，找上门。对象说现在双方身份不同了，他们是城里人，我是乡下人。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婚事就算了。大舅哥给了我一两银子，充当这十年干活的工钱。还威胁我，说他们家今非昔比，上面有人，他妹夫家上面更有人。如果我再纠缠，就抓我。更过分的是。直接把我抓进县衙监牢关了半个月让我长记性。 我气不过，就想着你家上面有人，下面有没有人？咱们一起到下面阎王殿去说道说道。 然后，我就用那一两银子买了一些土炸药，在他们成亲那天直接将婚礼现场给炸了。然后趁着混乱冲进去，当时我手提两把杀猪刀，左右开弓，见人就砍。那感觉……飞一般。至今，我依然能够记起对象一家面对我手中杀猪刀时那祈求的眼神。 当然，我更怀念的还是对象一家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从此，我迷恋上了砍人。对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砍。后来听说大清喜欢砍人，我就投了过来。” “好样的，真男人。”阿济格拍了拍这斯的肩膀，很是满意。 阿济格转头看了看副将。“他们三个投过来后，表现咋样？” “将军，没的说，都是那种见到砍汉人不要命的主。尤其是攻打大明州府，他们三个都跟打鸡血似的。咱们这两千人中，就数他们三个杀人多。” 阿济格:“……” 都说我们关外人狠，可跟他们大明人比，我们还是差点意思。 我们只是对外人狠，他们对自己人比对外人还要狠，这才是真的狠！ 第203章 能打败汉人的，只有汉人 此时阿济格已经完全相信面前的三名汉人。 “你们说说看，让你们前去塔山城墙下喊门，为何不行？” “将军，笔架山在塔山那边，我们从这边过来喊门，说我们是笔架山的守军，这谁能信？” 听到这话，阿济格猛拍大腿。 锦州，塔山，松山，笔架山……这些都是大明在关外设置的堡垒军事城。连成一线，是关宁锦防线北段的重要部分 。 想前往笔架山烧人家粮草，必须经过这个防线。 换句话说，从笔架山过来的兵，只会到达塔山南面。自己现在处于塔山北面，谁能相信自己是从笔架山过来的？ 想到这，阿济格不禁感叹还是汉人的脑子好使。以前只觉得范文程厉害，不管是处理内政还是出谋划策，排兵布阵，都凌驾于满人之上。 没想到现在三个毫不起眼之人，竟然也有这种眼光。 心狠手辣，脑子又好使，谁能战胜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国内自相残杀，自己这帮满人可能还在白山黑水间捉鱼摸虾吧？！ “那个谁，你说说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听到阿济格这话，那个自称是昔日首富的汉人站了出来。 “将军，以前我做生意，来过这。现在正涨潮，我们过不去。等再过一个时辰，潮水退下去，我们悄摸的从海边到塔山那边去。” “有一套，到了塔山那边，咱们再说自己是从笔架山过来的，他们定然会打开城门。” “不，将军，咱们不能说是从笔架山过来的。明军中派系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哪个跟哪个是一个派系。如果咱们说自己是笔架山过来的，经不住盘问，搞不好人家都不开城门。” “那你说说看，咋整？只要你有办法喊开塔山城门，给你记头功。” “将军，咱们就说是做生意，因为遇到暴雪，迷失了方向。实在没法子了，这才过来求一口吃的。” 听到这话，阿济格很是嗤之以鼻。 “做生意的？这能行？明军可不是省油的灯，能有这么好心？” “将军，做生意的有钱，明军不是傻子。他们是没有好心，可他们喜欢钱。” 听到这话，阿济格大喜。 “就按你说的办，事成以后，必有重谢。” “将军，重不重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们杀那帮狗官就成。” “完全没问题，包你们满意。” 一个时辰后，潮水退去。 本就是天寒地冻的天气，海边的海风一吹，更是风吹入骨。再加上镇守塔山大将马科出征，留守的几千塔山城守兵哪里还会留在城墙上？只是派几个兵痞象征性的每隔一个时辰巡视一番。 阿济格带着乔装打扮的两千建奴兵，毫不费力从海边赶到塔山另一边。 看着塔山城门，阿济格看了看那三个汉人兵痞。 “将军，有没有钱？” 听到对方要钱，阿济格纵然心中怒火中烧，可还是从怀里把散碎银子掏了出来。 拿了钱财，三个汉人上前走到塔山城门前。 “军爷，我们是做生意的商人，因为风雪迷失了方向，前来借宿一晚。” 城墙上没人说话，只是放下一个吊篮。 三名汉人兵痞上道的将自己的钱财和阿济格给的钱财放在吊篮上。 一刻钟后，塔山城门打开。 看到这，阿济格不禁感叹，能打败汉人的，只有汉人！ 接下来的事情毫无悬念，马科留下来的几千守城兵痞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关系户。不是哪个大人物的小舅子，就是哪个大人物的侄子兄弟。人家哪里是来打仗的？人家是来挂职锻炼镀金的。 这帮人身居高位，打仗只会摇旗呐喊，只会踩着同伴的尸体宣布自己胜利了。 真真是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纵然再一无是处，可人家后台硬，又不能让这帮出事，马科哪里敢带他们出征干仗？ 现在面对阿济格的两千建奴兵，这帮软蛋连硬气的话都没说，直接将膝盖送给阿济格。 阿济格也够意思，让那三名汉人兵痞敞开砍。 阿济格的两千兵痞连日赶路，又在塔山城下雪地里趴了两天两夜，早已饿的不行。 吃着塔山守军的口粮，看着三名汉人兵痞手起刀落砍杀三四千塔山守军，阿济格开始怀疑人生。 将近四千塔山守军，排排齐跪着，等着被三个人砍。除了苦苦哀求饶命，竟然连一个破口大骂的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阿济格开始相信范文程以前说的话:大清完全可以南下中原，占领中原，统治汉人。 等三名汉人砍累了，砍不动了，阿济格冲剩下的塔山守军喊到: “愿意投降的，站过来。” 看着所有人都站过来，阿济格再次傻眼。 “我只要两百人。” 阿济格话音刚落，几千塔山守将立马开始自相残杀。 半个时辰后，看到塔山守军只剩下五六百人，阿济格派人阻止了这场自相残杀。 挑了两百没有受伤的塔山守军后，剩下的几百塔山守军直接命丧建奴大军手中。 阿济格盯着自己精挑细选的两百塔山守军看了又看。 阿济格是建奴猛将，杀人如麻。 留守塔山的又都是前来挂职锻炼镀金，等着提拔重用的二世祖，这帮人哪里禁得住阿济格目光的摧残，当场吓尿好几十。 “你们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你们现在还活着，可不一定等下还能活。我现在需要粮草，需要你们笔架山的粮草。” 听到阿济格这话，两百塔山守军幸存者立马滔滔不绝进言献策。 一刻钟后，阿济格收到一百零八种夺取笔架山粮草的可行性计划。 阿济格没有停留，带着这两百人塔山幸存者和两千建奴将士立马赶往笔架山。 相比较于塔山，松山，笔架山处于后方，守军不多。 在两百塔山幸存者的帮助下，阿济格轻而易举拿下笔架山。 看着大量的粮草，阿济格知道，成了！ 随着阿济格一把火丢下去，大明百姓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 卖儿卖女，忍饥挨饿，省吃俭用，省出的粮食，瞬间葬身火海。 第204章 阿济格的期待 笔架山火光冲天，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是那么的耀眼。 尤其是夜晚，照映的雪地别样红。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着火光冲天的粮草，四处逃窜的明军，副将眼巴巴看着阿济格。 “这还用说？赶紧撤啊。咱们烧了人家的粮草，人家能善罢甘休？就咱们这两千人，能干嘛？” “将军，咱们是去义州还是……” 看着副将一脸期待的眼神，阿济格略微一沉思，立马下定决心。 “按照计划，皇上现在重心一定是在高桥和南海，我们就去那。” 阿济格转头看了看笔架山马厩里的战马，和从塔山带来的两百塔山守军中的幸存者。 “现在附近的明军一定正在往这赶，咱们得赶紧往回撤。挑两千好马，然后把剩下的马全部捅死。带不走的就毁掉，绝对不能留给明军。还有，这两百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留着干嘛？”阿济格一边说一边冲副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听到阿济格这话，那个自称是昔日老家首富的汉人兵痞赶紧拦着。 “将军，这两百人的价值还没压榨完。在明军中，能够留下来守城的，都是上面有人，背景深厚之人。他们在咱们面前老实，可等我们离开，他们绝对不会老实。” “这话怎么说？”阿济格一头雾水。 “将军，你想啊，他们镇守的塔山丢了。咱们拿下笔架山，他们也是功不可没。笔架山的手兵四处逃撒，肯定把这消息泄露出去。出了这种事情，得有人负责任。以这两百人的背景，肯定不能让他们承担这个责任。到时候定然有人要受这不白之冤，被冤枉的人心里定然有气，继而，他们内部就会出问题。” 听到这，济尔哈朗终于明白过来。 这两百人就是窝囊废，杀了他们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可留着他们，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那就留着他们。” 两千匹好马被挑选出，阿济格带着两千人快马加鞭往北疾驰而去。 跑出两步后，阿济格转头看了看正站在那发呆的两百塔山守军幸存者。 如果大明这种二世祖的地位再高一点，人数再多一些，那该有多好。 …… 此时正在赶路的马科和白广恩刚出发不久，离笔架山最近。 看到笔架山方向火光冲天，立马明白这是笔架山的粮草被烧。 马科和白广恩刚刚碰头，正准备一起前往南海和高桥连同洪承畴捉拿皇太极。 看到这笔架山的冲天火光，两人不约而同命令大军停止前进。 “马将军，笔架山粮草被烧，我们十三万大军都断了粮。就是拿下了高桥和南海，打通了笔架山到松山的粮道，也是于事无补。” 听到白广恩这话，马科已然明白白广恩的意思。 “白将军，大帅的命令是让我们前去高桥和南海，如果我们半途而废，大帅怪罪下来，罪名可不小。” “马将军说的是，只不过，咱们过去了又怎样？没有粮草，真能打败皇太极？夜不收可是说了，皇太极的四万大军可是双马。如果有充足的粮草，咱们尚且可以和皇太极僵持寻找机会。可现如今已经没了粮草，总不能让兄弟们饿肚子跟皇太极拼命。” 看到马科脸色犹豫不决，白广恩继续说道: “马将军，大帅驻守松山，远离笔架山。而你我驻守的塔山，杏山，离笔架山较近。这次笔架山粮草被烧，你我能逃得脱干系？现在笔架山火光冲天，大帅一定也知道笔架山粮草没了。没有粮草，大帅的五六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如果现在咱们赶过去，正好撞到气头上的大帅。你说说看，咱们能有好果子吃吗？” 听到白广恩这话，马科陷入沉思。 白广恩说的没错，十三万大军的粮草都放在笔架山，现在粮草没了，肯定要有人背锅。不然，怎么向朝廷交代？ 想到这，再想着崇祯的抠唆劲，马科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当然，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是，因为没有粮草，大帅的五万多大军没有出发前去偷袭高桥和南海。到时候只有自己去了，面对皇太极的四万大军，岂不是羊入虎口？ 就算一切都没有像自己想的这么坏，就算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自己也只不过是过去陪着洪承畴一起饿肚子而已。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前去没有结果，那为何要前去？ 现在笔架山粮草被烧，说明有建奴大军在笔架山。现在退回去，不是逃跑，而是前去追剿建奴大军。 “白将军，现在笔架山粮草被烧，说明有建奴大军正在攻打笔架山。咱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前去击杀建奴大军，保住粮草？”马科说完，立马调转马头带着塔山的将士往回赶。 看着马科离开的背影，白广恩不禁感叹，自己跟马科之间还有不少差距。 平日里虽然大家行事作风都差不多，可遇到事情，人家说干就干的魄力不是自己具备的。 …… 松山城，中军营房。 洪承畴看着地形图，一言不发。 按照计划，昨天就应该出发前去围剿皇太极。可夜不收探得消息，皇太极在高桥安营扎寨。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切断自己的运粮路线。 有了这消息，洪承畴立马下令再等一天。 明面上是为了给马科，白广恩充足的行军赶路时间。实际上就是想让马科和白广恩先到高桥和南海，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先和皇太极干起来。 毕竟自己手下空有八镇十三万兵马，可完全听命自己的只有曹变蛟带的一万秦兵。 让马科和白广恩先和皇太极打起来，自己再过去收拾残局。这样一来，自己的利益就可以最大化。 “大帅，将士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双眼冒光。 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来了，只要能够拿下皇太极，什么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张世泽？ 都将仰望自己的背影。 第205章 怎么会这样？ 现在正值夜晚，只要趁着夜色摸到高桥。然后对皇太极的军营发起冲锋，皇太极插翅难逃。 就在洪承畴踌躇满志准备下令出发前去高桥生擒活捉皇太极之际，吴三桂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房。 “大帅，起火了。” “哪儿？”洪承畴心里一膈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方向……应该是笔架山。” 笔架山？粮草？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再也绷不住，立马冲出营房。 天色昏黑，在雪地的映射下，火光是那么的明显。 火光太过耀眼，所有人都盯着火光，心如死灰。 前两日，粮道被切断，尚且可以隐瞒消息。 现在呢？笔架山方向着火，怎么隐瞒？ 粮草储存在笔架山，这是公开的秘密，五六万大军都清楚。 而现在，五六万大军都已经知道粮草没了。 纵然有些人脑子不好使，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个，可这种事情传播速度快如闪电，不出一个时辰，就将人尽皆知。 洪承畴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十三万大军的粮草，就这么没了，大军吃什么？ 没有粮草的大军，怎么可能不炸营？ 如果大军炸营了，自己这个主帅难辞其咎。就算不问斩，这辈子也已经没有出头之日。 想到这，刚刚还踌躇满志的洪承畴心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准备捉拿皇太极，以生擒活捉皇太极之功一飞冲天的，现在怎么就走投无路了？ 看到目瞪口呆的洪承畴，吴三桂赶紧提醒。 “大帅，现在人心惶惶。赶紧即刻下令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在吴三桂的提醒下，洪承畴这才回过神来。 “曹将军，你亲自去办。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如有非议者，斩立决。” 一刻钟后，中军营房。 洪承畴，吴三桂，唐通，王朴，曹变蛟齐坐一堂。 看着手下四名将领，洪承畴将目光定格在吴三桂头上。 “吴将军，你素有谋略，你说说看，为今之计，我军当如何？” “大帅，我军的粮草撑不了多长时间。松山城又是军事堡垒城，不像祖将军的锦州城，有大量的百姓，没有粮食可以找百姓索要粮食。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变，再守着松山城，死路一条。” “吴将军说的有道理，松山城没有粮食，不需要建奴打过来，我们也守不住。吴将军你继续说，我们怎么变？” “按原计划行动，找皇太极决一死战。” 吴三桂这话刚出口，唐通立马反对。 “不可，我军没有粮草，军心涣散，如何能找皇太极决一死战？” “就因为没有粮草，才更要找皇太极决一死战。《孙子兵法》有云: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当年楚霸王可以破釜沉舟，兵仙韩信可以背水一战。我们为何不能找皇太极决一死战？皇太极有四万大军，他们能在高桥和南海生存下去，我军也可以。” “吴将军，此言差矣。现在笔架山粮草被毁，马科将军和白广恩将军应该不会按照原计划前去高桥和南海夹击皇太极。皇太极可是一人双马，以我们这点人手，定然拿不下皇太极。到时候军队被打散，那就不是没有粮草的事，那是全军覆没。” “那依照唐将军的意思，咱们应当如何？” 听到吴三桂这么问，唐通起身走到地形图前。 “现在我们已经被逼入绝境，打不过，耗不起。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有粮食。如果我们将五万多大军，以百人，甚至数十人为标准，化整为零，分散在这关外雪原上，皇太极就是想找我们决战，他也找不到。到时候就会行成敌在明，我在暗的局面。纵然皇太极拿下关外所有城池，他也会被我军侵扰的寝食难安。” “化整为零？化整为零就不需要吃饭了？” “那就让兄弟们自力更生，偷抢扒拿，坑蒙拐骗，随便兄弟们来，只要能保全有生力量就行。” “唐通，你这哪里是化整为零？偷抢扒拿，坑蒙拐骗？你这是纵兵抢劫。” “纵兵抢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建奴人可以抢，我们为何不可以？” “混蛋，这都是我大明百姓，我们去抢？你怎么说得出口？” “那你让兄弟们去找皇太极送死，还不是等于让百姓送死？只要我们大军还在，建奴就有忌惮之心，不敢胡作非为。如果我们被歼灭，建奴定然疯狂报复百姓。” …… 看到吴三桂和唐通吵的不可开交，曹变蛟脸一狠: “大帅，末将有一主意可以打开局面。” “说。”洪承畴摆手示意唐通和吴三桂停下，一脸期待看着曹变蛟。 “既然我们的粮草被建奴烧毁，那我们为何不能去抢建奴的粮草？建奴将粮草囤积在义州城，我们就长驱直入，直接前去攻打义州城。只要拿下义州城，不到可以解决粮草的事，还可以直接威胁建奴的盛京。” 曹变蛟这话如同当年三国时魏延的子午谷奇谋一样，颇为大胆，直接将众雷在那。 义州城？盛京？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才能想到这个？ 这些年，大明一直处于守势，只是想着抵挡建奴的进攻，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出击进攻建奴。 就在洪承畴想着这事的可行性时，王朴直接反对。 “不行，这太过冒险。义州是建奴领土，如果我们拿不下义州，那将是死路一条。就是拿下义州，可义州离盛京太近，定然招来建奴疯狂报复。到时候皇太极的大军，和建奴国内大军疯狂扑过来，我们插翅难逃。” 洪承畴拦下准备开口的曹变蛟，一脸期待看着王朴。 “王将军，那你说说看，我们应当如何？” “撤回去，撤到宁远去。只要到了宁远，我军退可退守山海关。进，可补充粮草后继续出征建奴。” 王朴话音刚落，吴三桂立马反对。 “不行，我军十三万大军出关，就是为了解锦州之围。现在锦州尚且在建奴包围之下，如何能退兵？” 第20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听到吴三桂这话，王朴勃然大怒。 “吴将军，恐怕你解锦州之围是假，救你舅舅是真吧？谁不知道锦州守将祖大寿是你舅舅？你一意孤行想着和皇太极决一死战，解锦州之围，不就是为了救你舅舅吗？为了你舅舅，你竟然想让我们五六万兄弟陪葬，你好狠的心。” “一派胡言，我吴三桂忠君报国，不曾有一丝一毫私心。” “祖将军，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你舅舅投降过建奴，属于是熟练工，再投降一次又何妨？反正都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还怕做婊子？” 听到王朴这话，吴三桂强忍着心中怒气冲王朴说道: “王朴，这是中军营房，我给大帅面子，你出来一下。” 看着怒气冲冲的吴三桂，王朴立马认怂。 “吴将军，我们都是心胸坦荡之人，有事不妨明说，出去干嘛？难不成吴将军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先说好，我不是卑鄙小人，我是不会干见不得光的事。当然，我也不会陪着你干。” “王朴，老子靠你姥姥。” 看着吴三桂冲向王朴，洪承畴勃然大怒。 “啪”洪承畴直接将杯子摔在地上。 “还嫌不够乱吗？” 阻止下吴三桂，洪承畴再次看着手下四名大将。 曹变蛟主张出击建奴义州城，吴三桂主张前往高桥和皇太极决一死战，王朴主张撤回宁远城，唐通主张将军队分散出去化整为零。 四人各有自己的理由，都说的天花乱坠，可谁的主意都不能让其他三人认同。 洪承畴知道，自己这个主帅拿主意的时候到了。 现在粮草没了，人心惶惶，自己的决定将左右数万将士的生死。 一时之间，洪承畴也拿不定主意。 听曹变蛟的，进攻义州城。虽然可以博取名声，可不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最后都陷入建奴包围圈。 听唐通的，将军队化整为零。虽然能保住有生力量，可自己的名声也毁了。而且，军队散开容易，再想聚拢起来，难于上青天。到时候自己等于是弄没了数万军队，这辈子就完了。 听吴三桂的，找皇太极决一死战。大概率是输，就算赢了，也是损兵折将。而且马科和白广恩很可能不会前来助阵，建奴又是一人双马，根本不可能抓住皇太极。 听王朴的，虽然保险，可没有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自己的前程将一片黯淡无光。 再一个，不管自己怎么选，都不会得到另外三人的赞同，形势会更加危险。 思来想去，洪承畴决定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大家先下去，再仔细思考一夜，明日一早再做决定。” …… 和洪承畴紧张到极点相比，此时皇太极惬意异常。 笔架山方向的火光，皇太极不是没看到。 自从拿下高桥和南海后，皇太极就在和洪承畴斗智斗勇。洪承畴没有出松山城，皇太极就按兵不动。 不管是范文程赶路前往松山，还是阿济格前往笔架山烧明军粮草，都需要时间。 洪承畴按兵不动，正中下怀。 “皇上，看来十二哥是成了。”多尔衮看着笔架山方向的冲天火光也是喜不自胜。 “老十二好样的，吩咐下去，立刻出兵前往松山。” “皇上，要不要再等一夜，咱们明天一早再出发？”多尔衮说完，又摆出一副贼兮兮姿态。 “刚刚十五弟又抓住一个大明小姑娘，看模样只有七八岁，模样很是不错。” “不可，玩物丧志，正事要紧。” “皇上，洪承畴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我和十五弟前去就成，皇上你在这歇息一夜。”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心里立马一膈应。 本来就忌惮你们兄弟功高震主，现在你还来这出？ 皇太极也清楚，笔架山的明军粮草被烧，明军已经处于劣势。外部压力的减少，自然会让人遐想连连。 “十四弟，怎么？你觉得八哥老了？”皇太极说完，不再理会多尔衮，直接翻身上马。 “全体都有，即刻出发前往松山，待抓住洪承畴，朕重重有赏。” “皇上，末将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看着多尔衮紧张表情，皇太极云淡风轻。 “十四弟，朕还不了解你？赶紧准备，争取明日一早围住松山城。只要拿下洪承畴，整个辽东，甚至关外都是我们的。” …… 翌日，天微微亮。 洪承畴正在睡觉，曹变蛟火急火燎赶到。 看着曹变蛟惊恐的脸色，洪承畴顿时心里一膈应。 曹变蛟跟随自己多年，不管是身手，又或者定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连曹变蛟都如此惊慌，除了建奴大军围过来，还能有什么事？ “变蛟，是不是建奴大军围过来了。” “大帅，王朴跑了。” “王将军跑了？去哪了？” “大帅，跑了，带着他的人跑了。” 直到曹变蛟说第二遍跑了，洪承畴这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王朴带着他的手下将士离开松山城了？” “昨夜还好好的，今日一早，我巡视城防，发现西城门是打开的，不少将士跑出城。我立马前去关闭城门，一清点，这才发现王朴不知所踪。经过询问，方才得知，王朴那王八蛋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带着他的人出城而去，不知所踪。”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直接一屁股瘫倒在卧榻之上。 当初王朴带了五千天雄军跟随自己出关，因为他的兵力最少，自己还从其他军队抽调五千将士分给他，将他的兵力补充到一万人。 现在他跑了，把一万人带跑了？这王八蛋到底还是不是人？ 前几天还和吴三桂争先恐后的要求前去高桥和皇太极决一死战，这才几天？就跑了？ “大帅，这个时候你要撑住。”看着洪承畴脸色已经苍白到极点，曹变蛟很是担忧。 “现在军心涣散，人心惶惶，如果大帅你再倒下。那我们也不用皇太极打过来，更等不到军粮吃完，我们自己就将溃不成军。” 第207章 洪承畴的死心 王朴这王八蛋是不是傻？他难道不知道张世泽很快就要来了吗？ 那小子是愣头青，绝对不会跟自己一样，到关外这么长时间都不动手解锦州之围。 只要张世泽过来，定然着急跟建奴动手。那还急什么？跑什么？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喝了曹变蛟端过来的一杯茶水，洪承畴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一共跑了多少人？” “刚刚和吴将军，唐将军清点了一下。除了王朴那王八蛋的一万人，还跑了差不多五千人。” “一这么多？五六万军队，还没动手，就折损一万五。”说到这，洪承畴自嘲一笑。 “大帅，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王朴带着一万人跑了过后，兄弟们犹豫良久，这才有人跑路。逃跑的大多都是唐通的人，吴三桂的人没有几个，我们秦军一个都没有。” 曹变蛟话音刚落下，吴三桂和唐通赶了进来。 “兄弟们安抚好了吗？”洪承畴有气无力问道。 “四个城门已经让秦军兄弟看守，虽然刚刚末将和唐将军尽可能安抚兄弟们，可只能撑住一时，时间久了，恐生乱。”吴三桂说到这，眉头紧皱。 “大帅，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心就没了。现在兄弟们都等着大帅你带着大家伙杀出重围，大帅你可一定要振作起来。”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突然睁开双眼，精光劲射。 我洪承畴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沦落到需要一帮后生为自己担忧的地步了？ 早年家贫却天资聪颖，得老师免费收留求学。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先在刑部任职，后辗转浙江、陕西…… 当今圣上对自己推崇有加，委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加兵部尚书衔，总督五省军务。 一路走来，哪次不是疾风骤雨？哪次都是在风雨漂泊中杀出重围？ 现如今自己受圣上重托，携带圣上竭尽所能摇到的八镇总兵，十三万人出关。 现在，深陷重围，前途未卜。答应圣上的解锦州之围尚未完成，如何能如此颓废？ 是的，就是这样，前两年围剿李自成时也是这样。 当初被李自成手下三员大将:李过，刘宗敏，高一功围追堵截，陷入绝境。最后就是凭借自己和曹变蛟二人置之死地而后生，杀了一个回马枪，一举奠定对李自成的优势，为将李自成逼进深山老林当野人打下坚实基础。 现在情况和当初何曾相似？陷入绝境，走投无路，处于劣势。 可现在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 现在自己有四万人，皇太极也是四万人。一对一，优势依然在我。 看着洪承畴目光迥异，吴三桂不禁感叹:果然有两把刷子。 “大帅，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出击。只要能够打败皇太极，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 “吴将军说的是，我们犹豫这么久，已经丧失不少机会。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洪承畴说到这，停下看了看唐通和曹变蛟，看到二人没有反对，这才继续说道: “同样是四万人，同样两个肩膀顶个脑袋，谁怕谁？” 洪承畴话音刚落，一兵痞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大帅，皇太极亲率四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皇太极来了？”对于这个消息，洪承畴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作为一名主帅，看到昨夜笔架山的火光，换作是自己，也会围过来。 “正想去找他呢，他就送上门了。传令，全军集结。” 看到洪承畴决战之心已定，曹变蛟，吴三桂大喜，这仗还有的打。 松山城是军事堡垒城，城中有军校场。 一刻钟后，除了守城门的一万秦军，剩下的三万大军集结在军校场。 洪承畴带着曹变蛟，吴三桂，唐通，看着三万大军。 “将士们，知道城外是谁吗？皇太极，建奴的狗大王皇太极。他是来干嘛来了？他是来给我们送功劳来了。拿下皇太极，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清楚吧？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你们就想去吧。” 洪承畴这话对于愣头青憨憨还有用，对于那些老兵油子，毫无用处。 在那帮老兵油子眼中，洪承畴这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机灵点，别被他人当枪使了。不管什么战争，不管什么功劳，活着最重要。 军队里那么多关系户，他们打仗躲在最后面，撤退跑在最前面。 踩着最勇敢，冲在最前面兄弟的尸体邀功请赏，是他们那帮王八蛋的拿手好戏。 最好的结果是踩着同伴的尸体摇旗呐喊我们胜利了，最坏的结果是躺在地上被同伴踩着大喊我们胜利了。 既然没有摇旗呐喊的资格，那就该怂的时候怂，该装死的时候装死，万万不能被他们三言两语给忽悠了。 就在洪承畴准备下令出发时，一守城的兵痞慌里慌张冲了过来。 “大帅，城下又来大量建奴士兵，看规模，差不多有四五万。” 听到这，洪承畴傻眼半天。在曹变蛟的示意下，这才赶到城墙上。 此时建奴大军正在分马，先赶到一人双马的建奴大军将马匹分给后赶到没马的将士。 建奴大军的军纪很严，队形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仔细看了看，至少八万人。 看到这，洪承畴心在滴血。 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出关后，想到过生擒活捉皇太极，想到过击溃建奴大军解了锦州之围，想到过会败，狼狈逃窜。 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被围，围堵锦州的建奴将士会转头围住自己。 现在建奴有八万大军，自己只有四万，这仗还怎么打？ 别说王朴那王八蛋跑了，别说现在缺少粮草，军心涣散。就是王朴没跑，有大量的粮草，也万万抵不过皇太极亲自率领的八万建奴铁骑。 “大帅，还出城决战吗？将士们还在等着呢。”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无力摊开手。 “吩咐下去，死守城门。” 第208章 张世泽的口碑 松山中军营帐，洪承畴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自从在乳峰山拿下建奴两万铁骑后，自己的好运气似乎已经用完。 每次经过深思熟虑的军事部署，刚准备实施，情况就发生变化。 先是皇太极占领高桥和南海，后是笔架山粮草被烧，最后又是建奴放弃锦州城，八万大军将松山围的水泄不通。 本来是出关解锦州之围，结果自己被围了，这谁能想的到？ 洪承畴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四万人，万万冲不出去。想摆脱现在的困境，必须借助外力。 现在谁能前来解自己之围？ 马科？不可能，笔架山粮草被烧，他也是军心涣散，没有粮草，他不可能前来松山救自己。 白广恩？更不可能，他和马科一样，都是缺少粮草，不可能再长驱深入前来松山。再一个，自己和白广恩私底下没有交情。 祖大寿？万万不可能。他的锦州被围那么久，自己奉旨前来解围，结果……虽然他锦州之围解了，可他应该不会感谢自己。 …… 就在洪承畴想的正出神之际，一个兵痞再次慌里慌张冲了进来。 “建奴又来援军了？”洪承畴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大帅，皇太极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城墙下，我们用吊篮接了上来。” 曹变蛟接过兵痞手中的信笺，看也没看，直接送到洪承畴案头。 不出洪承畴意外，是招降信，条件非常优厚: 只要自己出城投降，荣华富贵不在话下。金钱美人，数不胜数。更不会逼着自己临阵倒戈杀明军，如果愿意，可以在建奴后方做文官。 城中四万将士也一个不杀，愿意追随建奴大军出征建功立业的，有的是机会。不愿意继续打仗，也可以到建奴做百姓，分田地，免赋税。 看着信笺，洪承畴再次陷入沉思。 如果不投降，待城中粮草吃完，最后还是要出城奋力一搏，到时候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被生擒活捉成为阶下囚。 如果投降，现在建奴正是用人之际，应该不会食言，答应的条件不会打折扣。不过，自己在大明那边的妻儿老小，应该活不成。 一边是投降保存兄弟们，结果是自己家人被问罪。一边是拒不投降，出城决一死战，牺牲兄弟们，保全家人。 洪承畴此时心乱如麻，烦闷异常？ 想着自己的家人，再想着四万兄弟。牺牲几十口家人，保全自己和数万兄弟，几十家人换自己和几万兄弟，洪承畴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就在洪承畴犹豫不决之际，曹变蛟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冲营房外仰天长啸: “张世泽，你怎么还不来？” 听到曹变蛟提张世泽，洪承畴立马心头一颤。 对啊，怎么忘记了这个？张世泽快来了。 就算自己跟张世泽没有深交，就算天底下之人都不会来救自己，可张世泽一定会来。 自己又不是王朴那傻缺，不等张世泽前来救援，直接跑路。 想到这，洪承畴心头一松，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有盼头。 以前，洪承畴巴不得张世泽晚点来，别抢了自己生擒活捉皇太极的功劳。而现在，洪承畴巴不得张世泽立马过来。 “我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听到洪承畴这么问，吴三桂已然明白洪承畴是想死守松山城。 “大帅，三天，只能撑三天。” “三天？三天太短了。吩咐下去，全军上上下下，自我而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一定要撑五天。” “大帅，你的意思是死守松山城？”吴三桂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是死守松山城，四万大军守四个城门，建奴铁骑不善于攻城，他们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大帅，建奴大军是不善于攻城，可我们的粮草省吃俭用也只能撑五天，五天后呢？兄弟们饿的头眼昏花，怎么办？” “五天后？如果老天爷眷顾我们，不要五天，我们就会有援兵过来。” “大帅，不可能有援军过来。锦州城虽然解围了，可我舅舅的为人我清楚，他不可能前来救援。马科将军，白广恩将军，王延臣将军……他们虽然手中都有兵，可他们都分散开。纵然他们有前来救援之心，可他们又都害怕就他们自己前来。他们手中兵力不多，独自前来就是送死。在这种局面下，我们不可能有援兵。” “不，我们有援兵。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不会前来救援，有一个人一定会前来救我们于水火。” “谁？”吴三桂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张世泽。” 听到洪承畴说张世泽，不但吴三桂，曹变蛟，就是一直不说话的唐通也是立马心头一松。 张世泽，有张世泽在，还担心什么？ 张世泽虽然年轻，虽然有些事不着调，可对于打建奴救援这事，还用担心吗？ 这是什么？这是口碑。 看着曹变蛟他们喜形于色，不再有刚刚担忧之色，洪承畴直接将皇太极的招降信撕的粉碎，最后丢入炭火盆。 “投降？老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阳光大道。投降？老子投你奶奶个腿。” 看到洪承畴这般操作，吴三桂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帅，万一，末将是说万一，万一五天之内，张世泽没有赶到呢？” 听到吴三桂这话，再看着炭火盆里已经化为灰烬的皇太极招降信，洪承畴直骂娘。 你特么的就不能早点说？！ “如果五天后，张世泽没有到来，那说明连老天爷都不眷顾我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办法的事。” …… 锦州城。 祖大寿照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空无一人，面上波澜不惊。 “大哥。”祖大乐疾驰而至。 “刚刚夜不收来报，建奴八万大军已经包围了松山城。”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没有一丝一毫意外之色。 皇太极的策略很明显，就是要围点打援。围了锦州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收获。 建奴内部有矛盾重重，皇太极改变策略，围松山的洪承畴理所应当。 第209章 跟建奴打仗，怎么就这么难？ “大哥，洪承畴他们被建奴八万大军死死围在松山城，插翅难逃。”祖大乐说到这，明显犹豫一下。 “松山城不比我们锦州城，松山城是军事堡垒城，没有百姓。而且洪承畴是仓皇进入松山城，根本没有准备多少粮草，咱们要不要去救援？”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咱们当初被建奴八万铁骑围那么久，洪承畴奉旨带八镇十三万兵马前来解围，结果呢？你也看到了。现在皇太极围松山城和当初围我们锦州城是一个意思，就是想围点打援。如果我们前去松山城救援，正中皇太极下怀。” “大哥，可是松山城没有粮草。而且洪承畴也不像你一样，善于防守。如果我们不前去解救他们，万一……” 祖大乐话没说完，祖大寿直接打断。 “你是说洪承畴可能会投降？” 看到祖大乐点头，祖大寿淡然一笑。 “你把心放肚子里，洪承畴不会投降，绝对不会。” “大哥，你的意思是洪承畴立场坚定？” “他立场坚不坚定，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洪承畴不是傻子，我能想到张世泽快来了，他也能想到。只要有确切的希望，谁愿意投降？” 祖大寿看着一脸不甘心的祖大乐，立马继续说道: “大乐，你记住了。人，一定要牢记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洪承畴这么久不少来解我们锦州之为，我能理解。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干。现在我们不如解他松山之围，他也会理解我，我们是同一种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把自身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们只要守住锦州城，就是天塌下来，皇上都怪罪不到我们。我们守城，一个顶俩。可出城和建奴决战，是你行，还是我行？到时候军队打没了，锦州城有丢失，我们将一败涂地。” “可是大哥，洪承畴没有粮草，如果撑不到张世泽赶过来，被逼无奈出城向皇太极投降，咋整？到时候我们锦州城孤立无援，如何坚持？” “如何坚持？等，等张世泽过来。虽然其他事情，我瞧不上他。可打建奴救援这事，他绝对不会放鸽子。” “那万一张世泽没到，我们就坚持不住呢？” 听到祖大乐这话，祖大寿沉默足足一刻钟。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说你天要亡大明，我们凡夫俗子又如何能逆天改命？不就是投降建奴吗？我又不是没干过。属于是熟练工，至少比洪承畴要投降的体面，漂亮，有风度。” 祖大乐:“……” 张世泽，你特么的赶紧来啊。 老子不担心你抢功劳了，功劳都给你。 …… 松山城。 夜幕降临，更是冷彻心扉。天气冷，人心更冷。 虽然白日里领导口若悬河，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可口粮分配只有正常一半水准，用脚后跟想想都明白，情况非常危难。 吃了个半饱的洪承畴辗转反侧，最后实在是不放心，再次出中军营房巡视城防。 满打满算，粮草只能供应五天，五天之内，张世泽会不会到来？ 看着城墙上将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洪承畴甚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这种绝望之情笼罩下，将士们能不能撑得住五天？ 恐惧之情会蔓延，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洪承畴发现自己的嫡系秦兵，现在脸上的神色也已经没有前两日好看。不用说，他们的思想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不巡视城防，不放心。巡视城防，更不放心。 沿着城墙转了一圈后，洪承畴回到中军营房，心揪的越来越紧。 现在松山城被八万建奴大军围的水泄不通，消息送不出去，外面夜不收的消息送不进来。 张世泽到底来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将士们撑不住这五天咋整？五天后张世泽没到，咋整？ 洪承畴的心很乱，比蚕丝还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辗转反侧，洪承畴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大帅，大事不好。”洪承畴刚刚睡去没多久，曹变蛟急冲而至。 “大帅，快，快跑，建奴大军杀进来城了。” 听着营房外的打杀声，洪承畴没有怀疑曹变蛟的话，直接起身跟着曹变蛟往中军营房外跑去。 “怎么回事？建奴大军是怎么打进来的？” “大帅，松山副将夏承德投降，打开南城门引建奴大军入城，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建奴铁骑。” “什么？夏承德投降？这怎么可能？城门紧闭，他是怎么跟建奴联系上的？” “大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建奴铁骑正往这边打过来，吴将军已经打开西城门，咱们赶紧出城。”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赶紧加快脚步跟着曹变蛟往西城门跑去。 此时洪承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自打在乳峰山歼灭两万建奴铁骑后，自己一直活在梦中，皇太极给自己编织的梦。 在梦中，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按照皇太极的意思在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皇太极安排的人，每次自己有行动计划，总是有人反对。 最后，王朴逃跑，夏承德更绝，直接开城投降。 一路上，洪承畴看到的都是自己部下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建奴铁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人头。 看到这一幕，洪承畴后悔了。早知如此，白日里就应该出城和皇太极决一死战的。 当时虽然处于劣势，可只要四万大军摆好阵型，就算输，也得让建奴铁骑付出惨重代价。 现在呢？四万大军毫无章法，到处乱窜。跟被屠宰好的猪没什么区别，任由建奴宰割。 金戈铁马几十年，从来没抱怨过的洪承畴忍不住仰天长啸: 跟建奴打仗，怎么就这么难？！ “大帅，快，快出城。”看到曹变蛟带着洪承畴过来，早已等候多时的吴三桂和唐通赶紧呼喊。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出城，就能招聚散兵游勇徐徐图之。” 第210章 一败涂地 出城后，洪承畴转身再次看了看松山城。 透过城门看着陆陆续续有不少将士如同丧家之犬冲出来，再远处，自己的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建奴铁骑砍倒。 洪承畴知道自己败了，败的一塌涂地。 难道真的是天意？建奴真的不可战胜？！ 看着洪承畴傻愣愣的表情，曹变蛟转头看着吴三桂。 “吴将军，现在咱们往哪去？” 听到曹变蛟这话，吴三桂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往回走，往塔山，杏山去。” “吴将军，这恐怕不行。”听到吴三桂这话，唐通立马反对。 “现在我军缺少粮草，军心涣散。前往塔山，杏山，路途遥远，恐怕有的兄弟撑不住会半途而废。锦州离我们最近，我们前往锦州。祖将军是守城之将，再加上我军，定然能守住锦州。只要有落脚的地，咱们就可以以逸待劳等着张世泽过来。” “不可，锦州已经被建奴围困这么久，粮草所剩无几。祖将军能够守住锦州城已经是万分不易，如果我们过去，一定会加快锦州的粮草消耗。只要我军前往锦州，皇太极定然重新将锦州围住。等锦州粮草吃完，同样是死局。” “吴将军，你是怕我们连累你舅舅吧？” “唐通，这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不要以为祖将军没有出兵解我们松山之围，就是无用之人。皇太极为何围锦州那么久？就是因为锦州如同一根钉子，直接钉在建奴的咽喉上。这么说一句，锦州在，就算祖将军不出兵，皇太极排兵布阵都有顾忌。不会拼尽全力追赶我们，我们可能会逃出生天。如果锦州没了，皇太极定然豁出一切追赶我们，到那时，我们才会发现什么是绝望。” “吴将军，我们的粮草不够，再加上建奴的追兵，将士们撑不住。” “这可不一定，按照正常逻辑，我们确实应该前往锦州。我们能想到，皇太极也能想到。既然这样，我们为何不给皇太极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等他追到锦州，发现哦哦哦没有前往锦州时，我们已经跑出很远。” “那粮草不够，军心涣散的事呢？” 听到唐通这话，吴三桂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了看远处的皑皑白雪。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决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除了依靠自身的努力，还要看天意。你说的有道理，我军粮草不足，军心涣散，很可能撑不到杏山就溃散，可这只是万一。有坏的一面万一，就有好的一面万一。万一我们半路遇到张世泽的援兵呢？谁能肯定遇不到？” 吴三桂说完，唐通和曹变蛟再次看着洪承畴。 看着吴三桂，唐通，曹变蛟期待的眼神，洪承畴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败的如此之惨。 曾经有那么多机会放在自己面前，就因为自己瞻头顾尾，优柔寡断，迟迟拿不定主意，这才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入皇太极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让自己犯错。眼下这一步再走错，自己真的就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洪承畴没有分析唐通和吴三桂的争辩谁的主意更合理，洪承畴只知道，往回走，能更快遇到张世泽。 就眼下这局面，除了张世泽，谁还能收拾残局？！ 想到这，洪承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往杏山赶去。” 两个时辰后，人困马乏，洪承畴下令原地休整。 大军停下后，吴三桂一把将马背上的俘虏阿巴泰给扔地上。 看到在刚刚紧急关头，吴三桂还能把阿巴泰给带着，洪承畴打心底佩服吴三桂。 “玛德，你们建奴可把我们害惨了。”看着双手被捆上的阿巴泰躺在雪地上，唐通直接抽出大砍刀冲过去。 “唐将军，万万不可。杀了他，轻而易举，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留着他，说不定有大用。” “吴将军，都到现在了，还留着他干嘛？浪费粮草吗？” 看到唐通和吴三桂又吵起来，洪承畴有气无力出言拦住。 “先清点人手。” 一刻钟后，曹变蛟，吴三桂，唐通折返到洪承畴面前。 “大帅，已经清点完毕。” 曹变蛟话说一半停下，洪承畴知道，结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说吧，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听不进的？” “大帅，差不多只有一万五千兄弟冲出来。”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直接傻眼。 洪承畴知道会折损很多兄弟，可没想到竟然会折损这么多。 五万五千大军，现在只剩下一万五。最关键的是，建奴铁骑几乎毫发无损。 此时洪承畴在心里忍不住痛骂王朴，当初怎么就不多带点人马逃跑？虽然逃跑不光彩，可总比被建奴砍杀要好太多。 看着洪承畴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吴三桂很是担忧。 跑出来的一万五千人，绝大多数都是洪承畴的嫡系秦兵。这个时候洪承畴绝对不能倒下，不然，自己这帮人谁也别想成功逃回去。 “大帅，我们跑的太快，很多兄弟没跟上，只能在这雪原上做散兵游勇。真正死在建奴手里的，可能不足两万。只要我们找到落脚点，兄弟们会回来的。” 洪承畴哪里会不知道吴三桂这是在安慰自己，这个时候还知道安慰自己，洪承畴对吴三桂更是刮目相看。 “吴将军，如果当初听你的，也许情况会更好。” 洪承畴这话虽然让吴三桂很舒服，可唐通心里直骂娘。 啥意思？没听吴三桂的？意思是咱当时反对吴三桂的主意，坏事了呗？ 吴三桂是什么人？那是沾了毛比猴都精的人。 看着唐通脸色不善，哪里会不明白唐通的心思？ “大帅，这世上有很多果子，就是没有如果。当初兄弟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这说明大家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咱们现在首要目标还是赶路。如果让皇太极追上，那麻烦就大了。” …… 第211章 皇太极真枭雄也 松山城。 中军营房，洪承畴的专属座位上，此时正坐着皇太极。 皇太极下首坐着多尔衮，多铎，满达海，鳌拜，济尔哈朗，达海，范文程，希福。 没等皇太极开口，一探子火速赶到。 “报，皇上，阿济格将军回来了。” 听到是阿济格回来了，皇太极大脑火速转动。 现在虽然胜利了，打的洪承畴抱头鼠窜。可洪承畴毕竟还没被灭，锦州的祖大寿也还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当初派阿济格带两千人孤军深入前去烧笔架山的粮草，本就是让阿济格去趟刀山火海。 阿济格和多尔衮，多铎是同父同母兄弟，这二人对自己如此安排颇有微词。 现在阿济格回来了，成功烧掉明军粮草回来了。现在，自己必须放低姿态笼络人心。 想到这，皇太极立马起身迎出营房。 “末将阿济格拜见皇上。” “十二弟，辛苦了。”皇太极一把拉住准备行礼的阿济格。 “这次我军能够大获全胜，完全依靠十二弟你孤军深入烧了明军储存在笔架山的粮草。这一仗，十二弟居首功。”皇太极拉着阿济格的手，并列走进营房。 “不，这都是皇上你长途跋涉不畏艰辛抢占高桥和南海的的结果。” “十二弟，连你也开始跟哥哥客套了？” 皇太极将阿济格拉回营房，然后坐到主座上，看着手下这帮将领。 “各位，辛苦了。没有各位不辞辛苦，三军用命，我们不可能打这个翻身仗。” 皇太极说到这，画风突转。 “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高兴的时候。虽然我们拿下了松山城，也烧了明军的粮草，让明军这次解锦州之围计划彻底失败，可我们还是没有抢到足够我们安抚国内民心的财物。” 众人也理解皇太极这话，松山城是军事堡垒一穷二白，不像锦州，有大量百姓，富甲商贾。 想抢到财物，除了南下入关，只有拿下大明在关外第一城————锦州城才行。 可锦州城有祖大寿镇守，哪里是那么好拿下的？ “皇上，那个祖大寿虽然行军打仗不行，排兵布阵也就那么回事。可他善于守城，又未雨绸缪储存大量粮草在锦州城，想拿下他镇守的锦州城，不容易。” 对于多尔衮这话，皇太极很是赞同。 祖大寿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钉在锦州城。锦州城又是大明在大清边境线上的城池，弄的自己实在是寝食难安。 皇太极知道，凭借自己这帮人，不可能想出破局之道。 皇太极转头看了看达海，希福，最后把目光定在范文程身上。 “范先生，你意下如何？” “皇上，容臣想一下。”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次能够打的洪承畴抱头鼠窜，虽然是大家同仇敌忾，三军用命: 阿巴泰带着两万瓦剌大军送死，让洪承畴一步步落入陷阱。阿济格带两千人孤军深入，烧了明军粮草。自己带着多尔衮和多铎长途奔袭六昼夜，成功拿下高桥和南海。 虽然这些都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布局的范文程。 如果没有范文程统揽全局，布下这环环相扣的天罗地网，洪承畴怎么可能会步步被算计，最后走投无路抱头鼠窜？ 面对僵局，自己只想着死磕锦州城里的祖大寿。人家范先生却能想到先自噬一子，送两万人给洪承畴，以此膨胀洪承畴的傲气。 然后抢占高桥和南海，切断洪承畴和他部下的联系，再火烧笔架山粮草。这一系列计划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哪里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的形式可是自己十万人围着锦州数月，徒劳无功，不远处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又步步蚕食自己的活动空间。 只要按照当时的形势发展下去，最后结果显而易见。 现在呢？祖大寿的锦州城孤立无援，洪承畴的十三万兵马四分五裂，洪承畴自己也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 自己离开后，范文程又统揽全局。 阿济格刚回来，范文程就明白张世泽的援军快到，会激发洪承畴和祖大寿前后夹击锦州城外的四万没有战马的守军。 也正是因为范文程当机立断，率领全军佯攻锦州城，这才力挽狂澜将祖大寿逼在锦州城内，致使洪承畴的计划落空。 说到底，这都是范文程的功劳。 刚刚自己为了安抚多尔衮和多铎，竟然说首功是阿济格，实在是不应该。 “范先生未雨绸缪，临危不乱，力挽狂澜，赏万金。” 听到皇太极这话，范文程已然明白皇太极的意思。 首功已经给了阿济格，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给万金赏赐，足以表明身为一国之君的心意。 皇太极真枭雄也！ 这是范文程心里话。 范文程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身为外人，范文程知进退。 刚刚之所以拿架，根本不是为了争什么功劳，而是在刷存在感。 “皇上，万万不可。臣乃一介书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我军能够大获全胜，完全是仰仗皇上运筹帷幄，各位将军殊死搏杀。” “范先生，你的意思朕明白，朕的意思你也应该明白。依照范先生的意思，如何能够拿下锦州城？” 听到皇太极这话，范文程又沉默片刻，做出思考之状，然后这才开口说道: “皇上，想拿下锦州城，还是要先拿下洪承畴。” “范先生，不尽其然吧？”听到范文程此言，希福很是鄙夷。 “现在洪承畴已经如丧家之犬抱头鼠窜，他麾下大军死的死，散的散。虽然他已经逃跑，可他从松山城里带出的兵，最多两万。两万之兵面对我八万铁骑，能成什么气候？” 说到这，希福装逼停顿一下，然后转头看着皇太极。 “皇上，依臣之见。不如给锦州的祖大寿下招降书，以前祖大寿不愿意投降，是因为有洪承畴的援军在。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就是祖大寿的希望。现在洪承畴都跑了，祖大寿哪里还有希望？” 第212章 范文程的坚持 皇太极没有搭理希福，而是转头看着范文程。 “范先生，你觉得呢？” “皇上，臣还是那句话，想拿下锦州城，必须先拿下洪承畴。洪承畴可以死，可以被生擒活捉，也可以投降。这三样，只要有一样成行，祖大寿必投降。” 范文程说完，转头看了看希福。 “现在给祖大寿下招降书，必如同石沉大海。” “范先生，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抓住了洪承畴，祖大寿就会出城投降？” “正是如此，是攻打锦州城容易，还是捉拿洪承畴容易，这个不用我说了吧？” “那如果我们拿下洪承畴，祖大寿不投降呢？” “绝无可能。” “万一呢？” “如果我们拿下洪承畴，祖大寿没有投降，在下愿献出项上首级谢罪。”范文程冲希福说完，又转身底气十足冲皇太极说道: “皇上，就算天地，日月星辰都过去，臣刚刚之言也不会过去。祖大寿镇守的锦州城就如同一把锁，我们无法打开的锁。而洪承畴就是这把锁的钥匙，只要抓住洪承畴，生死不论，锦州城这把锁就会自动打开。” “好，范先生言之有理。”皇太极说完，转身看着手下众将。 “多铎，济尔哈朗听令，朕命你们每人带两万人马，火速追赶洪承畴。生死不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将洪承畴抓回来。多尔衮听令，朕命你带剩下的四万大军前往锦州城，将锦州城团团围住。” 皇太极话音刚落，没等多铎，济尔哈朗，多尔衮领命，范文程直接抢着说道: “皇上，大可不必围着锦州城。臣还可以托大用项上首级打个包票，就算我军不围着锦州城，祖大寿也不会出锦州城。” “范文生，你这就太托大了吧？”刚刚吃了瘪的希福听到范文程这话，哪里忍得住？ “如若我军八万铁骑悉数前去追赶洪承畴，锦州城，乃至周边无兵把守，祖大寿跑了，怎么办？锦州距离盛京太近，万一祖大寿兵行险着，前去攻打盛京，又该当如何？” “如果祖大寿有这种魄力，他也不可能被我们困在锦州城，更不可能守住锦州城这么久。”范文程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委婉之意。 “人的性格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祖大寿的性格决定他在守城一道可以做到极致。可进攻，他差太多。我这么说一句，别说祖大寿前去攻打盛京，又或者逃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被围，祖大寿已经是惊弓之鸟，他连出锦州城都不会出。” 范文程说完，再次看着皇太极。 “皇上，臣说这么多，只有一个意思。洪承畴是重中之重，与其分散兵力瞻前顾后。不如孤注一掷，全力拿下洪承畴。只要拿下洪承畴，就等于是拿下锦州城，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锦州城。” 范文程说完，皇太极犹豫片刻后，再次向多尔衮他们下令。 “众将听令，全军出发，捉拿洪承畴。” 皇太极说完，过了好一会，依然无人搭腔。 皇太极疑惑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皇上，刚刚城内大乱，明军四处逃散，四面八方都有明军逃散的脚印，咱们往哪追？是挑一个方向追，还是分散兵力四面八方的追？” 多尔衮这话刚出口，希福再次抢着说道: “皇上，洪承畴没有粮草，又军心涣散。离松山最近的就是祖大寿镇守的锦州城，臣断定洪承畴定然跑向锦州。” 听到希福这话，皇太极心里立马心头一颤。 如果洪承畴跑进了锦州城，那可就遭了。 刚刚范文程把锦州城比做自己打不开的锁，洪承畴是钥匙。如果钥匙被锁在里面，自己还怎么开门？ 看着皇太极脸色沉下去，范文程再次胸有成竹说道: “皇上无需担忧，洪承畴不可能前往锦州城。” 不出意外，范文程话音刚落，希福再次怼上。 “范先生，松山地处大明北方。北面是我们大清，东面是大海，南面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西面是近在咫尺的锦州城，你说洪承畴不会去锦州城？” “不说往北，往南，洪承畴就是往东，也不可能往西前往锦州城。”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范文程云淡风轻。 “锦州城虽然离的最近，可锦州城已经被我们围了这么长时间，城内粮草应该不多。洪承畴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这点。如果他们进了锦州城，虽然我们拿不下锦州城，可是会加快锦州城的粮草消耗。等锦州城里没了粮草，他们最后还是出城投降。” “范先生，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洪承畴已经走投无路，他哪里会顾忌这么多？” “不，就因为洪承畴已经走投无路，才不可能前去锦州。洪承畴知道，锦州是卡在我大清喉咙里的一根刺。只要锦州城还在，我们排兵布阵就有顾忌。洪承畴是在赌，赌我们会追向锦州，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我敢断言，洪承畴一定是向南而去，前往杏山。” “范先生难道不知道前往杏山要经过茫茫雪原？缺少粮草，又军心涣散，怎么想怎么不是明智之举。” 希福这话可谓是说到众人心坎里。 没有粮草，军心涣散，这可是长途跋涉行军的兵家大忌。 如果换作自己，也应该前往锦州落脚。 就算粮草吃完，也可以联合祖大寿的守城军出城突围而出。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范文程没有一丝一毫慌乱。 “各位别忘记了，济尔哈朗将军已经回来多日。按照时间推算，大明杀神张世泽应该也到了辽东。洪承畴向南而行，就是抱着侥幸心理，迎头遇到张世泽的侥幸心理。” 听到范文程这话，包括皇太极在内的所有人直接目瞪口呆。 在大清，可能有人不知道大明皇帝叫什么名字，可绝对不会有人不知道大明杀神张世泽。 这么多年，大清对大明一直都是进攻姿态，几乎没有败绩。 可两年前南下的八万铁骑全军覆没，如同一道伤疤，深深烙在大清每一个人的心窝里。 第213章 英雄迟暮 “范先生，张世泽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真想和他过两招。” “皇上，只要咱们不退兵，肯定能遇上。” 范文程的潜台词，皇太极哪里会不知道？ 张世泽快来了，想抓洪承畴得抓紧时间。如果让张世泽和洪承畴碰上头，再想抓洪承畴，难如登天。 虽然皇太极没见过张世泽，可张世泽在两年前能够将南下的八万铁骑歼灭，范文程又对张世泽推崇有加，皇太极没有一丝一毫轻看张世泽这个毛头小子之心。 “众将士听令，全军即刻出发，向南追捕洪承畴。” …… 杏山北百里，洪承畴带一万五千军正着急赶路。 “大帅，将士们实在是撑不住了。”巡视队形的唐通加快速度追到洪承畴面前说道。 “撑不住也要赶路，这荒郊野岭的，万一被建奴兵追上，我们插翅难逃。” “大帅，不是将士们不愿意赶路，实在是撑不住了。一天只吃一顿饭，每顿饭只是干粮，还是只是半饱。为了防止烧火烟雾被追兵发现，兄弟们都是吃冷的，渴了吃雪。刚刚又有几十名兄弟坠马倒下，真撑不住了。” 听到唐通这话，洪承畴转头看了看后面东倒西歪的将士。 距离杏山只剩下百里，如果是平时，这百里也只是两个时辰的马程。 可现在大雪封路，道路崎岖难行。再加上忍饥挨饿，军心涣散，这百里如同天然屏障，难以逾越。 “大帅，现在天色已晚。看天色，今晚可能没有月亮。黑灯瞎火，将士们又饿的双眼昏花，很容易坠下深沟。要不然休息一下，明日一早等兄弟们养精蓄锐完再出发。” 听到曹变蛟求情，洪承畴再次转头看了看后方。 “有没有发现建奴追兵？” “没有，没有任何追兵。建奴应该在向锦州追赶，等他们发现追错再赶过来，那离我们很远，不足为惧。” 洪承畴没有即刻下令，而是转头看着吴三桂。 “吴将军，你的意思呢？” 面对众兄弟殷切的目光，吴三桂终究于心不忍。 “大帅，既然兄弟们疲惫不堪，那就歇息一夜。明日一早赶路，争取明天在杏山城过夜。” 吴三桂话音刚落，众将士立马下马。和衣而卧于雪地之上，一边啃干粮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看到自己还没下令，众人就下马歇息。洪承畴知道，自己的威信已经降入谷底。 洪承畴更清楚，就算自己能够成功将这一万五千人马带回去，就凭这次出关的失利，自己的军旅生涯也应该是提前结束了。 想到这，洪承畴没有一丝一毫不甘心。此时对于洪承畴来说，结束军旅生涯是一种解脱，身体和内心的的双重解脱。 心中有事的人，容易疲惫。 洪承畴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跟随将士们一路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 下马时，一个不小心直接摔落马下。 躺在雪地上，洪承畴只觉得天旋地转。想起身，可挣扎几下后，竟然没起来。 此时，洪承畴甚至有一种感觉，轻松的感觉，不想起身的感觉。 足足过了好一会，曹变蛟疾驰而来。“大帅，大帅。” 被曹变蛟搀扶起身后，洪承畴看着近在咫尺的一众将士只是冷眼看着自己。刚刚自己挣扎着没有起身，这帮人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洪承畴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已经结束。 直到此时洪承畴才明白，自己已经落魄到连什么时候结束自己军旅生涯的能力都丧失殆尽。 结束了，自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只不过是一个躯壳如同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而已。 曹变蛟将洪承畴扶到一棵大树边坐下。“大帅，我这还有两个窝窝头，在怀里捂的热乎的，快吃下。” 看着曹变蛟递过来的窝窝头，洪承畴老泪纵横。 如果没有曹变蛟这个忠实的小弟，自己可能已经落入建奴手中。 “变蛟，是哥哥我害了你。” “大帅，千万别这么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不管当初你怎么选择，都是一半对，一半错。男子汉大丈夫活于人世间，岂能纠结过往？咱们要往前看，日子还长着呢。”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知道曹变蛟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变蛟，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你虽然一身的本事，可你这人太过单纯，毫无心机。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两军对垒，你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对于勾心斗角，阳奉阴违这一套，你幼稚的如同婴儿一般。”洪承畴再次看了看曹变蛟，眼神中尽是不舍。 “你如果生在太祖皇帝那种开国帝王手下，又或者国力强盛，一心开疆扩土的帝王手下，你封王拜将不在话下。可惜，你生不逢时，生在了如今拆东墙补西墙的圣上手下，注定你难有大作为。” “大帅，只要奋勇杀敌，总能建功立业。”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一阵傻笑。 “谁跟你说只要奋勇杀敌就能建功立业的？戚家军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不奋勇杀敌？他们打仗不勇猛？结果呢？” 听到洪承畴这话，曹变蛟哪里会不知道这段往事？ 万历二十三年，朝廷长期拖欠戚家军军饷，且拒不兑现，戚家军前往蓟州总兵府讨薪。总兵王保以发饷为名将数千戚家军诱至演武场，随后设伏屠杀，最后朝廷将其定性为“平叛”，戚家军自此名存实亡。 想到这，曹变蛟立马明白洪承畴的意思。 在大明，能打有个屁用？朝廷里那帮王八蛋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纵然你战功再高，在那帮王八蛋眼中，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死在战场上，死在外人手里，你是英雄。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妻儿老小…… 可能……也许……大概……应该会有抚恤金。 可死在自己人手里，你是反贼，不但身死，而且身败名裂。 别说抚恤金，妻儿老小只能为奴为婢，栖身教坊司受尽折磨侮辱。 第214章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曹变蛟虽然单纯，可不傻。 私底下兄弟们没少议论这些事，谁谁谁是谁的人，谁谁谁搭上了哪个大人物。谁谁谁的靠山倒台了，可以找麻烦了。 曹变蛟也明白，这些年自己专心杀敌，从西北杀到东北，从来没人找自己麻烦，就是因为有洪承畴在。 “大帅，有你在，我不担心。” “如果我不在了呢？” “大帅，你不在了？去哪？” “变蛟，你还没发现问题吗？现在的我已经失去对兄弟们的控制。之所以现在大家还听我的，就是因为这一万五千人大多都是我的嫡系秦兵。可刚刚我摔落下马，秦兵好些兄弟近在眼前，他们没有上前搀扶我。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不服我。” “大帅，可现在大家还听你的。” “那是因为你，其他兄弟看秦兵，秦兵信任你，而你服从我。所以，我现在还能让兄弟们服从。如果没有你，现在的军队已经哗变。” 听到洪承畴这话，曹变蛟勃然大怒。“我倒要看看，谁敢哗变。” 看着曹变蛟提着大砍刀起身，洪承畴赶紧拦下。 “回来，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么干只能适得其反。”拦下曹变蛟后，洪承畴意味深长说道: “兄弟们不服我，我能理解。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选择题，每次都做错。五万五千兄弟只剩下一万五千，而且对建奴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更没有功劳可言，完全落入皇太极的圈套里。将心比心，如果我是兄弟们，我自己也不服我自己。兄弟们出关，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不是前来送死的。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劳，完全是在送命，谁能乐意？” “大帅，这都是我们几个一直出主意，让你拿不定主意的结果。” “那也是我的责任，我身为主帅，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最后致使兄弟们损兵折将，这个责任我推不掉。”洪承畴说到这，心中的郁闷之气消散不少。 “本来我们应该继续赶路，连夜赶到杏山，这才安全。可兄弟们不服我，不愿意赶路，我也没办法。” “大帅，建奴没有这么快追上来。我们离开松山时，吴将军布下反其道而行之的策略。现在建奴可能正赶往锦州，等他们发现上当折返回来，我们早就到杏山了。” “这也能叫计谋？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是计谋，就算能骗得过皇太极，多尔衮他们，可哪里能骗得过范文程？我总有预感，建奴的追兵就在身后。” “不可能。”听到洪承畴这话，曹变蛟毫无在意。 “我可是派兄弟前去查探了，身后没有追兵。” “查探了？查探多远？” “五十里。” “那更不可能，就现在这人心惶惶的阶段，前去查探的兄弟能够查探五里，都是给你面子。” “大帅，你的意思是，前去查探的兄弟阳奉阴违？” 洪承畴没有回答曹变蛟这话，而是转移话题说道: “就咱们现在的处境，如果建奴追兵赶到，我们定全军覆没。将士们就算没被建奴屠杀，也会溃散。” 曹变蛟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自然是明白现在的处境。 食不果腹，身无寸功，人心惶惶，还背着败军的名声前程未卜，谁还有心思打仗？ 这种毫无士气的军队，真遇上建奴铁骑，绝对是一击即溃。 想着现在离杏山只有百里，曹变蛟脱口而出。 “大帅，按照你这说法，我们现在停步不前，确实危险。要不然我们连夜赶路，争取早点达到杏山。杏山是军事堡垒城，只要我们进入杏山。进，可据城而守。退，可以退回宁远。” “变蛟，你看看，看看兄弟们，他们可能现在起身连夜赶路吗？如果我的威严尚在，还可以命令他们。现在……哎……” 操场子转身看了看东倒西歪睡觉的兄弟，顿时泄气。 “变蛟，现在我们的情况很危险，如果建奴真的冲过来，我们谁也不知道结局。你年轻，身手好。就算建奴铁骑来了，以你的身手也一定可以冲出去。” 洪承畴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变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如果建奴铁骑真的冲过来，我们真的被冲散，你赶紧往回跑。人生在世，一切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命是真的。有命在，才可以谈以后，谈将来。” “大帅，你放心，就算建奴铁骑真的来了，我也一定可以带你杀出去。” 洪承畴无力摆了摆手。 “不，范文程能想到，他们如果想拿下锦州城，必须先抓住我，只有我投降了，祖大寿才会投降。我有预感，咱们建奴铁骑追不上我们，如果追上，定然是精锐尽出。你身手是好，可建奴也不是泥捏的。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鳌拜，济尔哈朗……他们哪个是省油的灯？你能从他们手中逃脱，已经不易。带着我，万万没有可能逃走。而且，建奴的目标就是我，一定会对我严防死守，你带着我更出不去。” 洪承畴说到这，已经有哽咽之意。 想着自己刚出关时，豪情万丈，踌躇满志。 心里想的是驱除鞑虏，保家卫国。驰骋沙场，忠君爱国。 结果现在呢？现在的自己如同垂死挣扎的老翁，行尸走肉而已。 所有的理想和抱负，在命运面前一文不值。纵然自己再不甘心，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前往松山，没有据城而守…… 如果当初自己不和祖大寿耗着，如果当初能够当机立断前往高桥和皇太极决一死战…… 如果…… 有太多的如果，而自己，一个也没抓住。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果子腐烂，连同自己一起腐烂。 “那我就跟大帅一起死在这，就是死，也得拖几个垫背的。玛德，这段时间被他们追的如同丧家之犬，我早就受够就这种日子。” 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更是心死。连曹变蛟都说这种话，更何况其他兄弟？！ 第215章 洪承畴最后的斗志 “变蛟，你不能死，你得逃出去。你逃出去后，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回京。一定要先找到张世泽，一切听从张世泽安排，下半辈子就跟着张世泽。” “张世泽？大帅，我跟张世泽没有深交……” “你太小看你了，张世泽是爱才之人，以你的身手，如果投靠他，他定然重用于你。有张世泽为你阻挡来自朝廷的勾心斗角，你才能将自己毕生的本事淋漓尽致的发挥在建奴身上。” 看着曹变蛟一脸疑惑的表情，洪承畴赶紧继续说道: “变蛟，你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可信的就是自己，如果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找人解决，那就找张世泽。别看张世泽年纪轻，可他的人品没毛病。他家世显赫，有能力保全手下之人。” “大帅，你是不是想说张世泽杀高起潜救卢象升的事？兄弟们私底下都说那是因为张世泽馋卢象升闺女的身子，这才冒险。” “那又怎样？闺女本来就是别人家的人。能将闺女的价值最大化，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大帅，可是我没有闺女。” “无妨，我有，三个。” 看着曹变蛟目瞪口呆表情，洪承畴继续说道: “变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千万要牢牢记住。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没出去，不管是战死，还是被建奴生擒活捉，你都不要管，你只管跑回去找到张世泽。希望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保全我的家人，想办法让张世泽出面保全我的家人。 我有发妻李氏，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如果我没有回去，你将我的三个女儿带给张世泽，让他挑选。他挑剩下的，都留给你。还有李氏，如果她不愿意改嫁，希望你能养她。如果他愿意改嫁，那就随他去。还有，最重要的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你一定要照顾好。” “大帅，你说这是什么话？我曹变蛟岂是趁人之危之人？” “不，这跟趁人之危没关系，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变蛟，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这个忙。” “大帅，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只不过，我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更不会把你的闺女带去给张世泽挑选。我会把他们视作亲闺女，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糊涂啊你。”听到曹变蛟这话，洪承畴恨不得直接给曹变蛟两耳光。 “你保不住我的家人，除了张世泽，没人保得住。” “大帅，纵然我们是败军之将，最多就是一辈子碌碌无为，难道还有人敢对我们的家人动手？” “那是在我们回去的前提下，万一我回不去呢？万一我没战死呢？万一我被建奴生擒活捉呢？万一……” 洪承畴说到这，戛然而止。 “变蛟，总之你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办。” 洪承畴说完，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事。事到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想到这，洪承畴心头一松，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靠着大树酣然睡去。 洪承畴睡了，可曹变蛟哪里睡的着？ 刚刚洪承畴那些话，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此时曹变蛟如同老牛吃草后倒嚼一样，将刚刚洪承畴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的拿出来分析。 曹变蛟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洪承畴刚刚的那些话是遗言。 战前说遗言，如同带棺出战。 想到这，曹变蛟再次看了看已经熟睡过去的洪承畴，肃然起敬。 “大帅，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带回去。就算是死，我也陪着你。” 曹变蛟嘀咕完，走到旁边一棵大树边坐下。 曹变蛟内心五味杂陈，毫无睡意，直到后半夜这才昏昏沉沉睡下。 曹变蛟做了一个梦，梦中打败了建奴，生擒活捉了皇太极，正班师回朝。 “快起来，建奴大军来了。” 突如其来的呼喊声直接划破黑夜的宁静，此时一万五千人如同惊弓之鸟，闻建奴色变。 听说建奴大军来了，众人立马如同被蜂蛰一样，直接从睡梦中醒来。 “快，快排兵布阵。”吴三桂一边喊一边往洪承畴这边跑来。 “大帅，建奴大军来了，赶紧排兵布阵。” 曹变蛟起身拉起洪承畴。“吴将军，来了多少建奴大军？” “漫山遍野全是。”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心底一沉。 “看样子是八万建奴铁骑悉数追来。” 八万建奴大军悉数追来，看来自己猜测是对的。范文程已经看出，他们想拿下锦州城，必须先抓住自己。 只有自己投降或者战死，才能让祖大寿死心，继而出城投降。 想到这，洪承畴已然明白，建奴对自己是志在必得。 看着自己的一万军队正在曹变蛟，吴三桂，唐通的指挥下排兵布阵，再看着远处已经隐隐能到底建奴铁骑的黑影快速靠近，洪承畴知道，这次自己万万是逃不掉了。 对方是八万建奴铁骑，自己只有一万五千残兵败将。就这，还是人困马乏，吃不饱，睡不好状态。 这仗怎么打？拿什么打？ 建奴的目标又是自己，自己往哪跑？ 虽然跑不了，可洪承畴也明白，就是最后被生擒活捉，又或者投降，那也得拿出实力来。 如果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别说自己人，就是敌人，也瞧不起自己。 想到这，洪承畴猛地起身，长剑出鞘，寒光刺破寒风。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味的逃跑只会被建奴追着砍杀。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众将士听令，跟我杀出去。”洪承畴说完，一马当先冲建奴军阵冲过去。 看到洪承畴突然豪情万丈，曹变蛟，吴三桂，唐通立马心头一喜。 如果主帅能够身先士卒，这仗还有的打。 如果洪承畴不振作起来，自己这一万五千人一触即溃，面对八万建奴铁骑，谁也跑不掉。 而现在，洪承畴振作起来，带头冲锋，将士们的士气已经回来。虽然打败建奴，不可能。可顶住建奴两轮冲锋，然后自己带着亲信找机会冲出去，逃出生天不是没有可能。 第216章 曹变蛟的选择 只要能够顶住建奴的三板斧，再有兄弟们顶住，阻拦建奴铁骑追赶的脚步，自己带着亲信冲出包围圈，完全有可行性。 想到这，曹变蛟，吴三桂，唐通，带着一万五千将士，跟着洪承畴直接迎着建奴铁骑军阵冲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黑压压的建奴铁骑已冲破尘雾，八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玄色身影遮天蔽日。 此时天色已经泛白，双方的距离也已经无限拉近，甚至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面貌。 多尔衮一马当先，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鳌拜紧随其后。 建奴铁骑的战马刨着地面，雪花飞溅，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冲啊！”曹变蛟率先拔剑，大喝声响彻寒沙。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明军将士虽疲惫不堪，却也燃起血性，长刀出鞘、弓箭上弦，仓促间列起防御阵型。 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曹变蛟猛然提速冲到洪承畴前面，奋力接下多尔衮的奋力一击。 “锵”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打消了双方轻视之心。 随着曹变蛟和多尔衮交上手，吴三桂，唐通，洪承畴也已经和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交上手。 再后面，双方军队陷入混战。 斧刃劈砍甲胄的脆响、将士的嘶吼、战马的嘶鸣……瞬间交织。 鲜血飞溅，转瞬便凝结成薄冰。 曹变蛟此时无心观测左右，奋力对阵多尔衮。 长剑快如闪电，多尔衮深知面前小将之悍勇，不曾有一丝一毫大意。 吴三桂和唐通也已经和多铎，济尔哈朗交上手。 虽然不管是吴三桂还是唐通都不是多铎，和济尔哈朗的对手，可一时之间也不落败象。 随着明军最强之刃曹变蛟被多尔衮缠住，吴三桂和唐通被多铎济尔哈朗拖住，明军的进攻势头立马大减。 阿济格和鳌拜带着建奴铁骑猛冲明军两翼，明军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济尔哈朗手持两把大砍刀推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鳌拜更是凶悍，手持长刀，一刀下去，明军连人带马都劈成两半。 曹变蛟奋力击退多尔衮两步后，忙里偷闲看了看战局。 吴三桂和唐通已经落入下风，溃败在多铎和济尔哈朗手下只是时间问题。 洪承畴是主帅，很少亲自上阵厮杀。此时身陷囹圄，迫不得已只能上阵杀敌。 纵然没有建奴大将对阵，可挥舞着宝剑砍杀建奴铁骑兵痞也是险象环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洪承畴败相更为明显。看着洪承畴一个慢动作，回防不及时，一个建奴兵痞一刀劈头盖脸砍向洪承畴，曹变蛟赶紧冲过去。 眼瞅着洪承畴就要命丧当场，曹变蛟直接扔出宝剑。 “呲”对洪承畴出手的建奴兵痞倒下马。 在建奴兵痞倒下马的一瞬间，曹变蛟加速赶到，抽出那厮后背上的宝剑。 “大帅，末将掩护你突围！”曹变蛟杀到洪承畴身边，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握紧长剑。 洪承畴看着周围弟兄如同下饺子一样倒下，眼中满是绝望： “变蛟，没用的。建奴之所以没有派大将与我对阵，就是想着生擒活捉我，然后逼祖大寿投降。我在这，建奴大军尚且有猫戏老鼠之意斩杀我军有生力量，让我军胆颤，逼迫我军投降。如果我跑了，他们定全力追赶。” 洪承畴说完，画风突转。 “变蛟，昨晚我交代你的事你都记住了吧？希望你不要负我重托。”洪承畴说完，直接冲向多尔衮。 “变蛟，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逃出去，快走。” 看着洪承畴和多尔衮交上手，曹变蛟知道，洪承畴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多尔衮的对手，被对方生擒活捉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寒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曹变蛟脑中平静如冰面。 回头看了看依旧在苦战的吴三桂和唐通，又看了看眼前尸体横陈，血已成冰的兄弟。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自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人可以逃脱。 曹变蛟最后将目光投向建奴军阵后面，当看到建奴军阵后面压阵的皇太极后，曹变蛟突然想到两年前跟随张世泽抵挡八万建奴南下铁骑时，张世泽曾经说过: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想到这，曹变蛟调转马头，猛提一口气: “驾” 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照在一人一骑冲向皇太极的曹变蛟后背上。 看着曹变蛟冲向军阵后方，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再也没有心思跟洪承畴，吴三桂，唐通交战，立马调转马头追向曹变蛟。 此时皇太极身边只有满达海一员武将，所带之兵也不过数千员而已。刚刚曹变蛟的勇猛，可都是亲眼所见，绝对不是满达海可以阻挡。 如果放任曹变蛟冲过去，如果曹变蛟斩杀了皇太极，就算自己把面前的一万五千明军悉数杀光，又有何用？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鳌拜，转头追曹变蛟，这事发生的太突然，绝大多数建奴大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攻势立马锐减，继而也紧随多尔衮他们的脚步追回去。 看到这，唐通赶紧拉着洪承畴往杏山方向跑。 “大帅，这是曹将军冒死给我们争取到的机会，快跑。” “不，我们不能走。曹将军一人深陷敌军阵营，我们如何能置之不理？” 看到洪承畴不愿意走，吴三桂嘴角轻蔑一笑。 “大帅，曹将军的身手你是知道的。没多尔衮，鳌拜他们都在他的身后。没有这帮人阻拦，皇太极那些禁卫军哪里会是曹将军府的对手？曹将军这一行，皇太极不死也得负伤。” 听到这话，洪承畴立马明白吴三桂的潜台词。 如果曹变蛟杀了皇太极，那是普天同庆的事。如果曹将军没有杀了皇太极，至少自己有逃跑的机会。 可不管曹变蛟是杀了皇太极还是刺伤皇太极，建奴大军都将彻底暴怒。 到那时，可就没有生擒活捉自己一说。 自己就是想投降，都没有机会，等待自己的必定是死无全尸。 第217章 单骑闯敌营，将军世无双 再一个，现在的曹变蛟就如同当年靳柯前去刺杀秦王嬴政一样，不管成功与否，结局都是一死。 昨天交代曹变蛟逃出去照顾自己家人，意思就是让他逃出生天。结果这愣头青竟然去刺杀皇太极，指定是回不来，也指望不上。 如果自己再回不去，家人谁照顾？ 现在有天赐良机逃出去，还犹豫什么？ 想到这，洪承畴冲曹变蛟背影大喊一声: “变蛟，千万要小心啊！” 洪承畴喊完，立马跟着吴三桂和唐通带着残兵败将向杏山赶去。 曹变蛟看着前方皇太极的军阵越来越近，再回头看了看后方。 当看到多尔衮，多铎他们带着成千上万建奴铁骑追过来，曹变蛟立马心头一松。 建奴铁骑已经调转马头追过来，大帅他应该有机会逃回杏山了吧？ 想到这，曹变蛟举目远眺，看着明军残阵已经快速赶往杏山方向，又没有建奴铁骑追赶，曹变蛟更是放心不已。 放下心来的曹变蛟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皇太极军阵，双眼冒光。 此时曹变蛟一双眼睛写了两个字，左边眼睛里写了一个“杀”字，右边眼睛里也写了一个“杀”字。 曹变蛟不是傻子，他明白自己如此决定的结果是什么，不是死亡就是惨死。 面对死亡，曹变蛟没有一丝一毫惧怕，反而很兴奋。 曹变蛟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藐视之意爆棚。 男子汉大丈夫行于天地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曹变蛟将怀中最后半块窝窝头塞入嘴中大力咀嚼，最后又张开嘴吞噬被马蹄溅起到空中残雪。 吃饱喝足后，曹变蛟双腿猛夹腹发起最后攻势。 “驾” 曹变蛟的鱼鳞甲已凝满血冰，甲叶随他粗重的喘息发出碎响。战马在雪地里喷出团团白雾，像垂死巨兽的最后呼吸。 没有豪言，没有壮语。 曹变蛟勒紧马缰，握紧大刀，刀锋在阳光下泛起幽蓝。 这是最后的赌博，也是最后机会。直贯中军，斩其魁首。逆天改命，青史留名。 皇太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数员猛将，八万铁骑，尽数出击。面对一万多残兵败将，竟然还能让明将冲过来。 看着曹变蛟一人一马，毫无畏惧猛冲而来，皇太极情不自禁感叹: “大明，真乃卧虎藏龙之地也！” 听到皇太极这话，一直守卫皇太极的满达海斗志昂扬，看着曹变蛟颇为不屑。 “皇上，要活的还是死的？” 看着曹变蛟杀意滔天，皇太极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脱口而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格杀勿论。” 皇太极话音刚落，满达海带着三千禁卫军策马而上。 看着曹变蛟一人一骑疾驰而至，满达海紧握手中长枪。 “敌将可敢留下姓名。” “大同曹变蛟。” 看着满达海年纪轻轻，面对自己的杀气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怯意，曹变蛟不禁感叹建奴武将真是层出不穷。 “我满达海手下不死无名鬼，你的首级，我要定了。”满达海说完，双腿紧夹马腹 “驾” 握紧长枪迎面冲曹变蛟疾驰而去。 “大明，必胜！” 曹变蛟怒吼声如响雷般炸开，手握长刀亦迎着满大海冲过去。 看着满达海气势如虹，曹变蛟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 在双方近在咫尺后，满达海率先出招，铁枪抖着枪花，拖着残影，如同蟒蛇出洞直冲曹变蛟面门而来。 曹变蛟弯腰堪堪躲过满达海这致命一击后，猛吸后槽牙，将刚刚卡在牙缝中窝窝头渣子吸出来。一个转头，吐向满达海面门。 趁着满大海转头躲避之际，曹变蛟使出一招海底捞月，手中钢刀从下而上…… “呲” 刀锋从满达海左腋下进入满大海身体，最后经过满达海脖子大动脉，离开满达海身体。 “身手不错，力道也还行，胆气也是上乘。只不过……经验太少，可惜了。” 曹变蛟没有停留，继续冲向皇太极。 满达海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曹变蛟，如果不是脖子上如同喷泉一样的鲜血喷出，满达海甚至觉得自己没受伤。 满达海条件反射捂着脖子，然后缓慢倒下马背，临终遗言: “你这斯有口臭！” 皇太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满达海在曹变蛟手下竟然连一招也撑不住。 本以为满达海就算不是曹变蛟对手，也能够拖住曹变蛟。等到多尔衮，鳌拜他们冲过来，合力拿下。 可谁承想，曹变蛟竟然如此勇猛，平日里牛逼吹的震天响的满达海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皇上，快，快撤退。”看着皇太极愣神，范文程赶紧提醒皇太极。 在范文程的提醒下，皇太极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调转马头往回跑。 看着皇太极逃跑，再看着面前三千建奴禁卫军摆出的军阵， 曹变蛟丝毫不怯，猛提马缰， “??” 一阵马匹嘶鸣声响彻云霄，曹变蛟马匹也随同这嘶鸣声高高跃起。 居高临下的曹变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杀敌的机会，又是一个海底捞月…… 大砍刀迎着马腹下的一位个头最高的建奴兵痞头颅而去，最后帮这兵痞梳了一个中分。 马匹落地，曹变蛟没有一丝一毫停留，直接冲皇太极的背影猛追而去。 曹变蛟和座下战马万里烟云绕肾上腺素陡然飙升。速度之快，势如疾风，形同闪电。 周边三千建奴禁卫军甚至没来得及捅出长枪，曹变蛟已经疾驰而过。 看着曹变蛟越追越近，再看了看跟随自己一起纵马逃跑的只有范文程，希福，达海三名文臣，皇太极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看到皇太极回头看向自己，达海赶紧大喊: “皇上，你且速去，臣去阻拦那明将。” 在生死攸关当头，皇太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口而: “如此甚好。” 皇太极说完，直接挥动马鞭冲达海马头抽去。 达海座下马匹吃痛，速度慢了半拍，落到后面。 看着猛冲而至的曹变蛟，达海咳嗽一声，润了润嗓子: “曹将军，恕老夫直言，你此举不异于自杀。何不放下屠刀，到我大清享受荣华富……” “呲” 达海卒。 第218章 生死未卜 虽然曹变蛟一刀秒了达海，可也因此慢了半拍。 借此机会，皇太极已经拉开和曹变蛟的距离。 等曹变蛟再次追上皇太极时，多尔衮也已经追至身后。 皇太极转头看了看紧追其后的曹变蛟，纵然皇太极再着急，无论如何抽打座下战马，可战马就是跑不动。 虽然明军缺少粮草，人困马乏，可到底是休息了一夜。 建奴虽然有粮草，可终究是赶了一夜的路，此时皇太极也是人困马乏。 皇太极着急身后有曹变蛟，曹变蛟也着急身后有多尔衮他们追赶。 皇太极到底是在冒着流鼻血不止的危险下急行军六昼夜抢占高桥和南海留下病根，随着时间推移，最先撑不住。 随着皇太极的速度越来越慢，曹变蛟离皇太极也越来越近。 曹变蛟身后的多尔衮他们虽然看着曹变蛟离皇太极越来越近着急万分，可和曹变蛟之间的距离始终不曾改变。 一刻钟后，曹变蛟终于追到皇太极身后。 皇太极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曹变蛟粗重的呼吸声，皇太极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立马转头给身边的范文程和希福使眼色。 面对皇太极的眼神，纵然范文程和希福有一万个不愿意，最后还是放慢速度向曹变蛟靠过去。 此时曹变蛟眼里只有皇太极，哪里会管范文程和希福？ 看着范文程和达海抽出佩剑冲自己刺来，曹变蛟最后猛提一口气，一刀捅向皇太极后心窝。 看到曹变蛟已经出手，身后的多尔衮大喊一声: “休伤我主。”多尔衮一边喊一边将手中大刀掷向曹变蛟。 “呲”曹变蛟一刀捅进皇太极后心窝。 “呲，呲”范文程和希福的佩剑插入曹变蛟两肋。 曹变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千军万马中杀出来，最先伤自己的竟然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呲”就在曹变蛟抽出宝剑准备给皇太极再来一下时，多尔衮掷出的宝剑直接插入曹变蛟后心窝。 范文程和希福是文臣，虽然近在咫尺对曹变蛟出手，可隔着铠甲，宝剑只是刺伤曹变蛟的皮肉，没有伤及内脏。 可多尔衮掷出那一刀势大力沉，直接插入曹变蛟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曹变蛟往前一纵，此时曹变蛟正握着插入皇太极后背的大刀刀柄准备将大刀拔出来。随着曹变蛟往前一纵，刀尖又往里送了三分。 随着鲜血流出的越来越多，曹变蛟感觉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重，双手也越来越绵软无力，最后竟然连手中宝刀都握不稳，差点脱手而去。 曹变蛟强行提了一口气，猛然抽出宝刀。 看着皇太极已经坠马倒地不起，身后多尔衮他们已经近在咫尺。曹变蛟咧嘴一笑，值了。 “玛德，小爷这身子就是喂野狼，也不能落入你们手里受你们折磨。” 想到这，曹变蛟调转马头直接向东跑去。 “快，抓住那贼将，”多尔衮翻身下马将皇太极扶起来，然后冲紧随其后而来的鳌拜他们喊到。 “抓活的，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虽然曹变蛟此时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渐渐已经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口疼痛。可曹变蛟心里舒爽无比，手刃了皇太极，这辈子值了。 曹变蛟身后的鳌拜，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带着成千上万的追兵憋着一口气，面目狰狞，眼中只有前面依旧纵马驰骋的曹变蛟。 此时有一个声音在多铎，鳌拜他们心中呐喊着: “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抓住前面的曹变蛟。” 随着双方距离持续拉近，多铎，鳌拜他们心中怒气更盛，已经在想着如何折磨曹变蛟。 在这茫茫雪原上，数万人追赶一个受伤的人，就算是天神下凡相救，也插翅难逃。 此时曹变蛟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只觉得耳边冷风呼啸而过，其他的……包括自己的一生，如同云彩一样，呼啸而过。 突然，曹变蛟觉得自己在上升，准确的说是飞天。 曹变蛟回光返照睁开眼睛，发现战马正带着自己一跃而起。 曹变蛟低头看了看下面，是海，结冰的大海。 从海边山崖一跃而起，重重砸在冰面上，应该可以死个痛快。 想到这，曹变蛟提起最后一口气仰天长啸: “皇上，臣此生报君，死而无憾！今以身殉国，叩请皇上重用贤能，力挽狂澜！愿皇上万寿无疆，大明江山万年永固。皇恩难报，臣去矣！” “嘭” 曹变蛟话音刚落，连人带马直接砸破冰面，坠入海底。 风吹的更紧，气温降的更低。 除了冰面上一个大窟窿荡着涟漪，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十二哥，还追不追？”多铎看着阿济格，满脸不甘心。 “追，还追个锤子。人都掉海里了，不淹死也被冻死。” 阿济格说完，意味深长看了济尔哈朗一眼，然后直接调转马头往回赶。 看着阿济格转身快速离开，多铎突然想到了什么。 皇上刚刚身负重伤，生死未卜。又没有立太子，那位子…… 想到这，多铎立马转身跟上。 看着多铎，阿济格兄弟俩快速往回跑，济尔哈朗眉头紧皱。 皇上，你可一定要挺住。如果你现在倒下，大清可能真要出麻烦了。 等阿济格，多铎，济尔哈朗回到皇太极受伤追马之地，多尔衮已经安排人搭好营帐。 “皇上，皇上。”看着浑身包的跟粽子一样的皇太极躺在床上，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立马戏精上身，痛哭流涕。 “老十五，情况怎么样？那贼将捉住没有？” 听到多尔衮这么问，多铎将曹变蛟掉海里的事说了一遍。 “老天不开眼，竟然让那王八蛋得了个好死的结局。” “十四哥，皇上他……” “背后一刀捅的太深，也不知道伤到内脏没有。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多尔衮说完，转头看了看正在熬汤药的范文程，眼神怪异。 “刚刚范先生已经将那株十斤重的野山参给熬了，希望皇上能好起来。” 第219章 皇太极的安排 听到这，多铎走到营帐角落里正在忙碌的范文程面前。 看着锅里那株婴儿大小的野山参，多铎莫名担忧。 “范先生，这能行吗？” 范文程抬头看了看多铎的脸色，兀自心底一沉。 “多铎将军，下官只是读书人，不是郎中。对于疗伤治病，一窍不通。皇上的伤势太重，军医也束手无策，只是说可以用这株野山参续命。这都军医交代，下官实在是不懂。” “范先生，熬好没有？快给皇上喝下。” 听到济尔哈朗这话，范文程装了一碗人参汤走到皇太极卧榻边。 希福已经将皇太极扶起来，范文程用木勺一点一点把人参汤送到皇太极嘴边。 看着人参汤慢慢流进皇太极嘴巴，范文程心里一松。 只要能进食就行，有这种十斤重的老山参在，就是死人，都能给救回来。 慢慢，皇太极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一碗人参汤下肚，皇太极睁开眼睛。 醒来的的皇太极异常冷静，看了看营帐中众人，有气无力问道: “情况怎么样？抓住洪承畴没有？” “皇上，洪承畴带着差不多一万军马向杏山跑去。” “为何不追？” “皇上，你的伤……”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立马怒火中烧。“朕的性命是小事，拿下洪承畴，逼迫祖大寿投降，拿下锦州城，保住我大清祖宗的基业是大事。” 皇太极说完，眼前一黑，再次晕倒过去。在这一瞬间，皇太极给范文程使了个眼色，范文程秒懂。 “皇上太累了，需要静养。各位将军先出去，有事等皇上醒来再说。” 听到范文程这话，多尔衮他们足足犹豫一刻钟，看到皇太极还是没醒过来，这才陆续走出营帐。 多尔衮他们走后，又过了一刻钟，皇太极睁开眼睛。 “范先生，他们走远了吗？” “听脚步声，和吆喝声，他们应该是在训斥禁卫军没有保护好皇上。” “范先生，就能目前的情况，朕该当如何？” “皇上，你应该尽快养好身子。” “朕的身子骨，朕心里清楚。这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至少也要一年半载。可现如今大清的状况，等不了那么久。” 范文程不是愣头青，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然不会接皇太极这话茬。 看到范文程一言不发，皇太极略感失望。 “你啊，还是太过谨慎。” “皇上，臣到底是外人，不小心，恐怕也活不到现在。臣只想皇上你快快好起来，没有皇上，臣的满腔抱负，恐怕也要付之东流。” “范先生，你把心放肚子里，朕的伤虽然严重，可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朕现在心乱如麻，实在是看不清将来。” 看着皇太极一副壮志未酬身先死，不甘心表情，范文程犹豫片刻，在心里又仔细复盘一遍全局，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皇上，人心隔肚皮。对于你来说，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外人。” 皇太极自然是明白范文程的潜台词。 “范先生，你的意思是……朕应该回去静养？” “至少不能再和将士们在一起，万一……” “那眼下这局面，应该交给谁？” “多尔衮将军。” “多尔衮？”皇太极显然没想到范文程会提议把军政大权交给多尔衮。 “济尔哈朗岂不是更合适？” “皇上，万万不可。臣明白你的意思，多尔衮，多铎，阿济格是同父同母亲兄弟，他们又都英雄神武，实力强盛。如果把军政大权交给他们，更助长他们声望。”范文程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是皇上，搞这种平衡战略的前提是你能撑得住场面，镇的住那帮骄兵悍将。可你现如今身负重伤，不应该再想着平衡策略。”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立马顺着范文程的意思继续往下想。 现在大清本就风雨飘摇，急需一场大胜稳定局势，急需财物撑过这关键时刻。 眼下最要记得的还是拿下锦州城，只有拿下锦州城，才能想下一步。 现在军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多尔衮，只有把军政大权交给多尔衮，才有可能众志筹筹，上下一心图谋锦州城。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军政大权交给济尔哈朗，多尔衮三兄弟定然心中不满。就算多尔衮他们三兄弟不搞事情，可只要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不要说图谋锦州城，就是能不能保住这八万铁骑，都不好说。 就眼下这局面，除了自己，也只有多尔衮能镇住场面。 可现在真把军政大权交给多尔衮，那多尔衮就将权侵朝野，谁还能镇的住？ 看到皇太极犹豫不决，范文程悠悠说道: “皇上。你可以质疑臣的人品，你不能质疑臣对勾心斗角，拉帮结派这种事情的认知。说句大不敬的话，炎黄子孙身体可能没有大清人健壮。但是，对于这种争权夺利，玩心眼的事，炎黄子孙完全可以碾压大清人。臣还可以这么说一句，只要皇上你还在，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臣都有办法替皇上你将军政大权夺回来。”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犹豫片刻。 “有范先生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皇太极说完，又倒头睡去。 “让他们进来。” 范文程出营帐，没一会，带着多尔衮他们赶回来。 做戏要做足，范文程又是一碗人参汤喂皇太极喝下。 一刻钟后，皇太极悠然醒来。 “朕的身子骨是不行了，追赶洪承畴的事……十四弟……”皇太极断断续续一边说一边勉强伸手指着多尔衮 “皇上，臣弟在呢。”多尔衮跑到皇太极身边， “十四弟，八哥的伤……恐怕……” “八哥，有事你说话。” “十四弟，明军一员将领就杀了我军一个对穿，斩杀大将满达海，谋士达海，这是奇耻大辱。” “是，皇上说的是，是臣弟排兵布阵出了问题，太轻敌了。” “不，这是朕的错，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皇太极说到这画风突转。 “十四弟，朕准备回盛京养伤，捉拿洪承畴，逼迫祖大寿投降这事，靠你了。” 第220章 重用多尔衮 听到皇太极这话，多尔衮大喜。 将眼下的事都交给自己，那等于是把这八万大军都交给自己。 这八万大军可是最后能打的将士，只要这八万大军在手，再加上亲兄弟多铎，阿济格，那大清就是自己说了算。 如果皇太极没撑过来，自己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如果皇太极撑过来了，那自己也可以拥兵自重，立于不败之地。 纵然多尔衮欣喜若狂，可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死了亲爹表情。 “皇上，臣弟何德何能，如何能当此大任？” 面对多尔衮的虚情假意，皇太极心里轻蔑一笑。 “十四弟，八哥已经这样了，你还想偷懒吗？为了大清，为了祖宗的基业，你还不肯出力吗？”皇太极说到这，重重咳嗽两声后，有气无力继续说道: “八哥累了，又身负重伤，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祖宗的基业，就靠你了。” “八哥，你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没事。” “十四弟，这摊子事……你如若实在是不愿意……” “皇上，臣弟赴汤蹈火，定守住祖宗的基业。” 听到多尔衮这话，皇太极露出满意的笑容。 皇太极和多尔衮交谈时，范文程一直看着众人，当看到济尔哈朗脸上怒气越来越重，范文程赶紧开口说道: “皇上，此去盛京，需经过锦州境地。锦州还在祖大寿手中，万一祖大寿带兵出城堵截，恐怕……” “范先生有话不妨明说。”听到范文程吞吞吐吐之言，皇太极知道范文程有话要说。 “皇上，臣提议济尔哈朗将军亲自护送皇上回盛京。” 范文程这话一出口，众人脸上立马如同开了大染坊。 多尔衮自然是喜不自胜，皇太极走后，剩下的人中，多铎，阿济格，那是自己亲兄弟。 鳌拜，那是外人。满达海，已经硬了。阿巴泰生死未卜，就当他死了。 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只有济尔哈朗一人，如果济尔哈朗也跟着皇太极一起离开，那真真是自己一人说了算。 听到范文程这话，济尔哈朗脸上怒气更盛，本来多尔衮就势大，再给他八万大军，更是权侵朝野。再把自己调走，谁还能左右多尔衮？ 不过，对于济尔哈朗的怒火，范文程云淡风轻。 皇太极自然是明白范文程的意思。 济尔哈朗和多尔衮素来不和，如果不把济尔哈朗带走，无非两种局面。 要么是他们两派内斗，折损八万大军战斗力，要么就是济尔哈朗突然战死沙场。 济尔哈朗是目前唯一能抗衡多尔衮的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范文程这提议，看着是压制济尔哈朗，实际上是想保住济尔哈朗，等待以后夺取多尔衮兵权时重用。 想到这，皇太极下来最后定夺。 “就按范先生说的办，你们都出去准备，明日一早，济尔哈朗将军护送朕回盛京。” 看到皇太极再次躺下，众人鱼贯走出营帐。 看着济尔哈朗满脸愤愤不平表情，范文程赶紧追上去。 “济尔哈朗将军留步。” “范先生，怎么？又有什么馊主意？” 对于济尔哈朗的嘲讽之言，范文程淡然一笑。 “济尔哈朗将军，以你之意，你将如何？” “范先生，现在还说这些，有何用？” “济尔哈朗将军，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上阵杀敌，我不行。处理这种事情，你不行。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办。” “我想留下来掌管八万铁骑，你能办到？” 济尔哈朗说这话，范文程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能，只不过，济尔哈朗将军，据我所知，八万铁骑大多都是多尔衮将军，多铎将军，阿济格将军的人。纵然皇上将这八万铁骑交给你，你掌管的了？到时候他们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最后吃了败仗，担责任的还是你。于公，这是折损大清实力，得不偿失。于私，大清名将如云，这个时候吃败仗，你还有前途吗？” “那我留下来带自己的亲兵建功立业，也比回去窝在盛京要好。”济尔哈朗左右看了看没人，放低声音继续说道: “范先生，以你的眼光，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看出。多尔衮他们三兄弟只手遮天，如果我在，尚且可以威慑他们。如果我离开，谁还能震慑他们？” 济尔哈朗说到这，明显已经动气。 “你完全可以让鳌拜护送皇上回盛京，为何让我回去？你不就是想着顺着多尔衮的意思，将我调走，好让多尔衮放开手脚任人唯亲，讨好多尔衮？” “济尔哈朗将军，据我所知，你只有一万亲兵。凭借这一万人，你没有能力挂帅，只能听命多尔衮将军。多尔衮将军素来与你不和，皇上离开后，多尔衮将军是主帅，你要不要听命与他？” 看到济尔哈朗不吱声，范文程继续说道: “现在洪承畴虽然狼狈逃窜，可我们也只不过是斩杀了他几万人，明军可是还有将近十万大军。等他聚集人手反扑过来，是不是有恶仗？到时候多尔衮将军以大帅的名义让你带着你的一万亲兵冲上去，你冲不冲？” 听到范文程这话，济尔哈朗恍然大悟。 范文程说的有道理，自己和多尔衮不合，皇上不在，多尔衮很可能公报私仇。 洪承畴虽然军心被打散，可被传的神乎其神额的张世泽很快就会到来。 到时候多尔衮随便动点小心思，别说自己的一万亲兵，就是自己的小命，可能都保不住。 “范先生，你刚刚是为我好？” “我是为大清好，济尔哈朗将军，皇上还在，他不会允许有人只手遮天。现在皇上负伤，迫不得已只能重用多尔衮。等度过这个危机，皇上定然会打压多尔衮将军，到时候皇上能用的人是谁？” 范文程说的如此直白，济尔哈朗豁然开朗。 “范先生，你的意思是皇上要重用我？” 听到济尔哈朗这话，范文程意味深长一笑。 “济尔哈朗将军，皇上经过此次负伤，以后定然不会再御驾亲征。到时候势必要提拔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221章 李自成额的金玉良言 虽然范文程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济尔哈朗立马明白过来。 “范先生，你的意思是，皇上有意让我……” 范文程没有回答济尔哈朗这话，而是再次意味深长一笑，然后转头走回皇太极营帐。 看着范文程离开的背影，身穿铠甲，虎背熊腰的济尔哈朗毕恭毕敬冲已经离开的范文程行了一礼。 “跟济尔哈朗说了？”看到范文程回来，皇太极眼皮都抬问道。 “皇上，臣是多嘴了，可不说不行。济尔哈朗将军是急性子，性格暴躁，不说，恐怕不行。” “哎，我大清的将军脑子还是太简单了一些，如果有先生你一半的脑子，朕也不至于如此受累。。” “皇上，将军能打仗就行，如果脑子再好，皇上你更累。” 皇太极:“……” 有道理！ …… 杏山东三十里，一处山洞中。 李自成，李过， 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正围坐一团烤火。 看到李自成，宋献策一言不发，性格急躁的李过最先沉不住气。 “老宋，你说张世泽会不会没有来辽东？” “不可能，以我对张大帅的了解，他肯定要到辽东来。” “那我们在这鬼地方转悠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遇到他？” “李将军，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辽东的雪竟然比瓦剌那边还大。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我们又没来过，哪里还分得清东西南北？” 看着李过一头雾水，宋献策叹了一口气。 “简单点说，我们迷路了。” “当初我们就不应该到这鬼地方来，在瓦剌，咱们免费马奶酒喝着，瓦剌小姑娘睡着，不比到这钻山洞强？” 看到李过开始打退堂鼓，李自成眉头一皱。 “李过，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不是反贼，是朝廷军官。” “叔叔，我们当军官是准备建功立业受封赏享福的，不是受苦的。如果当军官是为了受苦，那我们还不如继续当反贼呢。” 看到李自成不吱声，李过继续说道: “我觉得咱们上当了，皇帝老儿抠抠搜搜只是给了我们一个虚名，一点军饷都没给。也就是咱们那五千兄弟忠心耿耿，不然，就这苦逼日子，早散伙了。” “李过，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当反贼是长久之计？继续当反贼，张世泽第一个就灭了我们。” “叔叔，不是我不能吃苦，你说说看，咱们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说是军官？可天天要东躲西藏钻山洞。说是反贼，又不敢打家劫舍，这是什么道理？” 李过越说越觉得委屈，情绪立马打开。 “叔叔，要不然咱们去杏山，哪里有大明的军官。不说得到什么好处，可混口热乎饭吃，总没问题吧？”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现在辽东主帅是洪承畴。当初咱们当反贼时，没少跟他们干仗。尤其是洪承畴手下头号猛将曹变蛟，更是对咱们恨之入骨。咱们现在投过去，那不是找死？” 李自成这话说出口，众人的思路立马被拉到崇祯八年。 曹变蛟叔叔，曹文诏带兵步步紧逼，当时被逼的没办法，宋献策在真宁县湫头镇设下伏击圈，诱使曹文诏带三千军追击，落入伏击圈。 二十万大军随即加紧围攻，曹文诏虽然奋力拼杀斩杀数百人，最终却因寡不敌众、体力耗尽，退至姬家山后拔剑自尽。 杀叔之仇，曹变蛟如何能忘？！ “叔叔，那咱们还等在这有什么意思。” 听到李过这话，李自成轻蔑一笑。 还是太年轻，没有尝过甜头。 别说现在已经是将军，就是当初自己做银川驿站的驿卒时，那小日子可是舒服的紧。 天天走路比大闸蟹都横，说话比大公鸡都响亮。 遇到不顺眼的直接打一顿，那是为民除害，各种罪名随便加。遇到横的，直接亮出身份，对方立马认怂。 逛青楼，那叫体察民情。吃霸王餐，那叫给体察民间疾苦。 要不说有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高一说呢？ 也不要说别的，就说说《水浒传》里的公明哥哥，人家终其一生都是在往官职上爬。最后就是死，也是死在官职上，死而无憾。 做官的乐趣，岂是你们这种没有做过官的人可以理解的？ “过儿，咱们现在是朝廷军官，这是牺牲多少兄弟，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好事，致使咱们遇到张世泽才达到的目的？虽然咱们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可只要等到张世泽来了，那咱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叔叔，我就想不通了，咱们在瓦剌刺探建奴军情，也是为国出力，完全没必要到这辽东来。虽然功劳不大，可到底是有功劳，谁也不能说我们什么。” “在瓦剌刺探建奴军情，确实是为国出力。可谁知道？没人知道，那算哪门子为国出力？我告诉你，在官场混。领导能看到的时候，必须拼了命的干。干的越多，功劳越大。领导看不到的时候，能少干，不多干。能不干，就别干。干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实在不行就去看蚂蚁爬树，也不要逞能。” 李自成话说到这份上，昔日做官时的感觉立马上来。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做官不比咱们当反贼。做官需要认大哥，找靠山，咱们的靠山就是张世泽。现在张世泽前来辽东平建奴，咱们必须紧跟张世泽的脚步。那么多人想拍张世泽马屁，咱们也不能落后。” 对于李自成这种没骨气的话，年轻的李过很是不满。 “叔叔，按照你这说法，张世泽就是咱们爹娘了？” “没错，他就是。爹娘给不了的，他都能给。” “那张世泽要是看上你家我妹妹了呢？你也送？” “别说他看上你妹妹，就是看上你婶娘，老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做官就要有做官的觉悟，别想着既做婊子又立贞洁牌坊。” 看着李过鄙夷的目光，李自成恨铁不成钢继续说道: “你小子也还别傲气，这么说一句，普通人辛辛苦苦十辈子，也没有得势后三两天赚的多。” 第222章 大难不死 李自成说完，李过转头看了看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 这几人都是老江湖，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于李自成刚刚说的那番话，那是非常赞同。 当初造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做官？ 别看平日里天天喊着什么狗官，贪官，败类……可谁心里想的是什么，谁心里有数。 如果能考取功名，做了官，谁特么的愿意当反贼？ 不但自己，就是李自成，不是因为下岗，他愿意造反？ 还有在建奴混的风生水起的范文程，当初大明如果能给他一官半职的，他能投建奴？ 现在苦日子到头了，被老大崇祯亲口承认了，自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朝廷将军了。 再跟着张世泽干两年，弄点功劳在身，也好回老家弄个地方官职混退休。 到那时，就可以鱼肉乡里，欺男霸女了，多好的事？ 毕竟这操蛋的社会本身就是人欺人的社会，大家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想着往有能力欺压人的那个阶层爬。 现在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谁特么的煞笔啊，还去当反贼？ 看到李过因为没人搭理他，而面子过不去，李岩转移话题说道: “高将军呢？怎么没看到？” “老高啊？他说天天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实在受不了，想着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抓两条鱼换换口味。” “抓鱼？这天寒地冻额的，什么傻鱼会游到水面上让他抓？”李自成话音刚落，高一功赶了回来。 “大帅，你别说，我还真抓住了一条大鱼，你永远都想不到的大鱼。” “我靠，曹变蛟？！” 看着高一功拖着浑身湿漉漉，一动不动如同死猪一样的曹变蛟走进山洞，李自成他们直接傻眼。 “高一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曹变蛟，辽东大帅洪承畴手下头号猛将，你把他给杀了？你有几条命给洪承畴砍？” 李自成越说越气，直接对着高一功拳打脚踢。 也不怪李自成发火，刚刚正在为以前当反贼时跟洪承畴不死不休干了那么些年而后悔呢。 正想着等张世泽过来，让张世泽出面，自己给洪承畴赔礼道歉，取得洪承畴原谅。 毕竟以后都是在大明这口大锅里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不能弄的太僵。 可哪曾想，高一功这王八蛋竟然旧怨没平，又添新仇，把曹变蛟给斩于马下，这哪里还有与洪承畴和好的可能性？ 人家洪承畴在官场混了那么久，关系错综复杂，到时候想整自己，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再一个，曹变蛟是朝廷大将。你杀了曹变蛟，那你就是反贼。 你又是咱的手下，这不等于是说，咱也是反贼？ 好不容易到手的官职就这么没了，这谁能受得了？ 此时不但李自成对高一功拳打脚踢，就是刘宗敏，李岩他们也都虎视眈眈。 “大帅，你仔细想想看，我是什么货色？我哪里有本事能斩杀的了曹变蛟？”被李自成打急眼了，高一功赶紧解释。 “也对，别说是你，就是你和老刘一起上，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对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到喘息的机会，高一功赶紧打开话匣子: “刚刚我带着几个兄弟到海边看着能不能有鱼抓，结果发现冰面上冻着个东西。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战马。马是好东西啊，马肉虽然没有牛肉香，可总比啃干粮来的要实在。 这不，我就带着兄弟们砸开冰面，把马拖上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马背上还驼着这斯。玛德，前几年，这厮跟着洪承畴没少屠杀我们兄弟。我本想再捅他两刀，可突然想到大帅你的教导，咱们是军官，做事前得禀报，我就给拖回来了。” “嗯，觉悟挺高。”李自成夸赞高一功后，仔细思考接下来的事。 “大帅，不用说，曹变蛟是死在建奴手里。如果咱们把他的尸首给洪承畴送过去，洪承畴应该能原谅我们。” 听到刘宗敏这话，李自成转头看了看李岩，牛金星，宋献策。 “大帅，曹变蛟是洪承畴手下头号猛将，现在死了，洪承畴肯定恼羞成怒，到时候咱们可能不好收场。” 李岩话音刚落，牛金星立马大喊。 “快看，他胸口还有起伏。” 在牛金星的提醒下，众人立马将曹变蛟抬到卧榻上，然后把曹变蛟的铠甲脱下来。 当看到曹变蛟两肋和后背的伤口后，纵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众人，也无不感叹曹变蛟的勇猛。 “还能活吗？”李自成一脸期待看着正在给曹变蛟检查伤口的牛金星。 “这个不好说，两肋的伤口只是皮外伤，无妨。后背的伤口太深，不过从他伤口来看，应该受伤很久。受伤这么久还有一口气吊着，说明没有伤到内脏。” “这个我都知道，你就别说了，你就说他还有没有救？” 对于李自成的着急，牛金星也明白。 自己这帮人虽然现在已经是朝廷军官，可做反贼那些年着实得罪不少人，尤其是洪承畴和曹变蛟。 如果能够把曹变蛟给救活，别说洪承畴会既往不咎原谅自己，就是曹变蛟也不能再揪着他叔叔的死不放。 “大帅，这个我也不确定。他现在只有一口气在吊着，这口气随时随地都可能上不来。” “那你说说看，怎么做才能让他醒来？” “古人说，千年老山参可以逆天改命。如果有千年老山参，或许可以死马当活马……” 牛金星话没说完，李自成直接冲刘宗敏，高一功他们喊道: “还愣着干嘛？赶紧的，都去挖野山参。” “大帅，这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雪……” “那就把雪扫开再找。” “地都结冰了，就是找到也不好挖？” “不好挖？什么叫不好挖？我告诉你，咱们前途有多光明，就看曹变蛟能不能活。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是用牙啃，也得把老山参给啃出来。” 李自成说完，又大声喊道: “都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 第223章 这万恶的世道，真特么的操蛋 夕阳西下，海岸边的深山老林里，到处都是手握大刀片子漫山遍野找老山参的兵痞。 这帮兵痞被冻的缩手缩脚，鼻涕耷拉到下巴，一个吸溜，又给吸到鼻梁骨里。 “找到了，我找到了一大片。” 听到这喊叫声，众人赶紧围过去。 “操，你特么的是不是傻？这能是老山参？这是胡萝卜。”刘宗敏一脚踹飞那兵痞。 “谁都特么的不要想着偷懒，找不到老山参，谁也别想回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千人经过两个时辰的仔细搜索，不但找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老山参，还从雪地里抓住了不少野鸡，野兔，狍子…… 天色黑透，刘宗敏，李过，高一功，每人提着几十株野山参走进山洞。 “这么多么？” 对于这上百株野山参，李自成很是意外。 “大帅，还不止呢。一开始兄弟们不愿意寻找，后来发现这厚厚的雪地里有野兔，野鸡，狍子窝，兄弟们起劲的很。今天晚上，兄弟们有口福了。” 看到牛金星已经开始煮人参汤，李自成咂吧嘴咽了咽唾沫。 “有野味啊？” “可不咋滴？这上百株野山参是大的，拿来给曹变蛟续命。剩下小的野山参，兄弟们都拿去配着野味炖煮，等下咱们都补补。” 刘宗敏说完，又贼兮兮的靠近李自成。 “大帅，兄弟们还抓住了一窝野猪，有两头母野猪长的很是俊俏。” “嘿嘿……后半夜再说。” “大帅，我懂。”刘宗敏一边说一边给李自成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一个时辰后，牛金星亲手将老山参汤喂到曹变蛟嘴中。看到汤水顺着曹变蛟嘴巴流下去，牛金星大喜。 “怎么样？” “大帅，应该能醒过来。伤口我已经帮他缝合好，现在天气寒冷，不怕化脓。再加上他能喝下这人参汤，本身又强壮，问题应该不大。”牛金星说完，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曹变蛟。 “能做的，咱们已经做到位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 牛金星话音刚落，刘宗敏端着一锅小野鸡炖人参走了进来。 “大帅，快来吃个鸡吧。” …… 这种钻山洞，啃干粮的日子已经过了多日，众人早就厌倦。现在有了野味，那都是可劲的造。 吃了撑的拉屎的，吃的撑的吐的，吃的撑的胡言乱语的，到处都是。 一直到后半夜，一帮人才渐渐睡去。 此时整个山洞一片狼藉，鸡骨头，野兔骨头，野猪骨头…… 还有两头俊俏的，已经硬了的野猪被丢到山洞外。 翌日，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 “快，大帅，他醒了。” 听到牛金星这话，李自成，李岩，宋献策他们赶紧围到曹变蛟面前。 看到曹变蛟已经睁开双眼，李自成感动的老泪纵横。 老天开眼，这王八蛋终于醒了。 “老牛，快，再给他弄一碗人参汤。” 当一碗人参汤下肚，曹变蛟脸色更为好看。看着面前一帮野人一样的李自成他们，曹变蛟觉得这是阎王殿。 “皇上，末将对不住你，没有平了建奴就身先死，末将愧对皇恩。” 李自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曹变蛟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 “嘿，你还没死呢，这不是阎王殿。你看那边，看那阳光。” 听到李自成这话，曹变蛟努力万分，把头转过去，看着照射进来的阳光，这才相信自己没死。 “皇上，一定是你老人家为末将祈福，末将这才大难不死。皇恩浩荡，末将万死难报。” “报你大爷，如果不是们兄弟把你从海里拖上来，冒着风雪给你挖野山参，你特么早死了。玛德，为了给你挖野山参，兄弟们手都都冻开裂，你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转头感谢皇帝老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刘宗敏话没说完，李自成赶紧打断。 “老刘，曹将军这觉悟，是我们我们学习的榜样。” 直到此时，曹变蛟这才发现，周边之人竟然是李自成他们。 “是你们？你们不是在陕西造反？怎么到了辽东？怎么？投降建奴了？” “你能说这话，说明你脑子没坏掉。”李自成说完，将自己是怎么投降张世泽，皇帝又是怎么封自己做大将军，最后又把圣旨拿出来给曹变蛟看。 李自成说破天，曹变蛟也不信。可当李自成把圣旨拿出来，曹变蛟直接傻眼。 这帮王八蛋不知道杀了多少朝廷官员，自己的叔叔也死在他们手中。按大明律例，这帮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都该千刀万剐。 可现在呢？圣旨上黄布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人家现在也是朝廷官员了。 圣旨假不了，可以前死在他们手里的朝廷官员算什么？ 死错了？白死了？ 以前打仗勇猛的将士是为国捐躯了，现在呢？不是为国捐躯了，是杀错人了，人家也是自己人了？ 等自己下去怎么跟那帮身先死的兄弟交代？难道说: 嘿，兄弟，误会，都是误会，他们是自己人？ 这世道，什么是真的？ 这万恶的世道，真特么的操蛋。 看到曹变蛟挣扎着想起身跪着看圣旨，李自成知道，这波稳了。 “曹将军，这下你应该相信我们是朝廷命官了吧？如果你还不信，那就等两天，等张世泽张大帅过来，他自会给我们证明。” “你们是怎么救的我？”曹变蛟此时对李自成他们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 当李自成将高一功在海边将曹变蛟救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后，曹变蛟再结合自己最后的记忆，终于在脑海里把事情续上去。 “对了，皇太极死了没有？记得他后背被我捅了一刀。”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自成大吃一惊。 “曹将军，你是说你去刺杀了皇太极？” “不然呢？如果不是单枪匹马刺杀皇太极，谁能把我伤的这么重？” “曹将军之勇猛，堪比楚霸王，请受李自成一拜。” 曹变蛟哪里有功夫跟李自成扯这些？“别扯淡，皇太极到底死了没有？” “曹将军，我们也是刚到，一直待在这，实在是没听说关于皇太极的事。” 第224章 恩怨分明，一笔勾销 听到李自成这话，曹变蛟很是失望。 毕竟自己九死一生，目的就是刺杀皇太极。如果没有成功，那自己岂不是白忙？ 纵然曹变蛟再失望，可也明白，李自成他们很可能真不知道这事。 看到曹变蛟没有好脸色，李自成赶紧继续说道: “曹将军，令叔的事……” 李自成话没说完，曹变蛟直接打断。 “李将军，既然你们已经是朝廷军官，又救了我一命，我理应衔草相报。可你们以前作恶多端，逼死家叔，这个仇不得不报。”曹变蛟说到这，停了一下。 “可你们已经受皇上诏安，成为朝廷将军。我再找你们报仇，我倒是成了反贼。而且你们救了我一命，我再找你们报仇，我又成了恩将仇报之人。罢了，一切都是天意。等我下去见到叔叔后，亲自自刎在叔叔面前谢罪。”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自成岂止是大喜？简直是欣喜若狂。 “曹将军恩怨分明，李某佩服之至。从今以后我们二人就以兄弟相称，对了，哥哥还有个尚未出阁的妹妹，长的是亭亭玉立，摇曳生姿，如若曹兄弟不弃……” 曹变蛟哪里会搭理李自成这种事情？说到底，叔叔还是死在你手里。刚刚因为你救了自己一命，原谅了你，你就想这事？ 不等李自成把话说完，曹变蛟赶紧开口转移话题。“李将军，可知道洪大帅怎样了？”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自成已然明白曹变蛟的意思。“洪大帅已经进驻杏山城。” “进杏山城了，那就没有危险，太好了。快，快带我去杏山。” “曹将军，这可万万使不得。虽然此地到杏山不远，可道路崎岖难行，再加上你的伤……”牛金星停顿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别看你现在精神可佳，可那都是因为有老山参在吊着。在这种情况下，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牛金星这话，曹变蛟也觉得越来越困，越来越疲惫。 “牛将军，那我多长时间可以前去杏山？” “曹将军，至少也要再等一天，看看情况再说。”牛金星说完，又给曹变蛟端了一大碗人参汤过来。 “牛将军，总不能只给我喝汤吧？也弄点肉吃吃。对了，人参汤再来一碗。” 听到曹变蛟想吃肉，牛金星知道，曹变蛟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牛金星转头给身后的高一功使了个眼色，高一功立马出山洞准备。 高一功是实在人，直接端了一大盆肉过来，还有一根大骨头棒子，再加一大碗人参汤过来。 曹变蛟抱着肉骨头，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然后再喝一口人参汤，直接美到心坎里。 “高将军，听说是你把我从海里捞上来的，可曾看到我的战马万里烟云绕？” “看到了，也拖上来了。” “太好了，在哪呢，我想看看。” “你吃的就是。” “不是？你们杀了我的战马？”曹变蛟立马觉得嘴里的肉难以下咽。 “曹将军，你那战马早死了。与其放任其腐烂，不如杀了吃肉，然后变成大便拉出来，还能壮地。” “可那是我最喜爱的战马……” “爱它，就把它吃到肚子里，这才是真爱。”曹变蛟话没说完，高一攻直接打断。 “你吃不吃？不吃我端走，外面兄弟想吃还吃不到呢。” 听到高一功这话，曹变蛟立马觉得好有道理。把马肉给吃了，是最真诚的爱。 曹变蛟吃饱喝足，又觉得精气神上来。 “牛将军，如若明天我还没事，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杏山。你们可是朝廷军官，天天窝在这山洞里实在是不像话。” “曹将军，不是我们不想去杏山。这不是那什么吗？以前我们做反贼时跟洪大帅……你知道的，打的你死我活。” “这怕啥的？当时你们是反贼，现在呢？是朝廷军官，可是有圣旨的。再一个，有我在呢，洪大帅会给面子的。”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自成他们大喜，终于要摆脱这苦逼的日子了。 当高一功出山洞把事情跟众人说了之后，山洞外立马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听到有人在摔锅碗瓢盆庆祝。 “李将军，快阻止兄弟们，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到了杏山就可以高枕无忧。前几天笔架山的粮草被建奴烧掉，现在洪大帅也缺粮。” “亲娘嘞，这不要命嘛。”李自成赶紧出山洞阻止一众小弟。 曹变蛟左右无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虽然李自成手下这帮人烧饭不咋地，可挖的野山参是真的。 此时曹变蛟可谓是度日如年，李自成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贼出身，都是那种那种两句话不说就问候对方老娘的人，所有的话，喊娘量都非常高。 曹变蛟哪里受得了这个？可自己身负重伤，别说走开，就是翻身都费劲。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擦黑，曹变蛟听到有野猪的喊叫声，立马觉得晚饭能吃上猪肉。 毕竟已经吃了一天的马肉，实在是粗糙难以下咽。 让曹变蛟想不到的是，晚饭吃的还是马肉。 “高将军，不是听到有猪的喊叫声吗？不吃猪肉？” “猪肉啊？现在吃太可惜了，明天，明天再吃。” 看着高一功一脸不一样的笑意离开，曹变蛟疑惑的看着李自成。 “李将军，高将军他……” “没事，他那人就那样。” 当天夜里，曹变蛟被一阵不一样的声音吵醒，不但有人的声音还有猪的声音。 就是曹变蛟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白日里喝了那么多老山参汤，此时曹变蛟纵然身负重伤，可也是楚楚欲动。 想着白日里李自成提他妹妹的事，曹变蛟顿时后悔的不行。 李自成逼死自己曹家一人，让他妹妹过来生孩子补偿，多好的事？ 看到李自成提着裤子从山洞外走回来，曹变蛟吞吞吐吐问道: “李将军，令妹她在这儿吗？” “那没有，咱们打仗呢，怎么能带女人？曹将军，是不是……” 听到李自成这话曹变蛟心头一凉。 “没事，我就是这么一问。” 第225章 不是一刀两断就是一刀两半 杏山。 中军营房。 吴三桂，唐通，看着一筹莫展的洪承畴。 “大帅，杏山本是白广恩那王八蛋镇守，现在不知所踪。又没有粮草，我们只有一万人，万一建奴追过来，恐怕挡不住。” 吴三桂这话，洪承畴也明白。 虽然因为曹变蛟冒死击杀皇太极，给自己争取到逃跑的时间，自己也成功的进入了杏山城。 可此时的杏山城已经是一座空城，本应驻守在此的白广恩和他的手下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粮草也不知所踪。 没有粮草，又只有一万人，而且还是军心涣散的一万人，等建奴追兵追过来，指定守不住。 洪承畴也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失去对军队的掌控。本来早就失去对军队的掌控，就因为曹变蛟在，自己才能滥竽充数。 现在没有了曹变蛟，谁还听自己的？ 吴三桂和唐通之所以还听自己的，那都是走投无路的表面现象，都是想着抱团取暖。 他们二人谁也不服谁，谁也压制不住谁。聚在一起还有一丝希望，分开，必死无疑。 在这种情况下，听命于自己这个大帅，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现在有粮草，没有追兵，他们早就分道扬镳带着亲信跑了。 “塔山的马科将军呢？有没有消息？” “没有，前去查探的兄弟回来说，塔山也是空无一人，笔架山的粮草也已经化成灰烬。” 吴三桂话音刚落，没等洪承畴叹息两声，一个兵痞慌里慌张跑过来。 “大帅，建奴追兵来了。” “啥玩意？建奴追兵来了？这么快？”洪承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了多少人？到哪了？” “差不多有八万人，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达杏山。” 听到这，洪承畴知道，建奴对自己是志在必得。 他们的目标是锦州城，祖大寿镇守的锦州城固若金汤，他们又攻不下。抓住自己，就能让祖大寿死心，转而出城投降。 在这种情况下，建奴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大帅，虽然杏山城是军事堡垒城，可咱们没有粮草，又只有一万残兵败将。建奴是八万铁骑，咱们万万敌不住。现如今，咱们得赶紧撤退。” 听到唐通这话，洪承畴转头看着吴三桂。 “大帅，唐将军说的有道理。这样，咱们前去宁远城，只要到了宁远城，末将有信心抵挡住建奴铁骑。别说他们只有八万，就是十八万，末将也守的住。” “那还等什么？守着这杏山空城有什么意思？快，向宁远城撤退。” 冰天雪地，缺衣少食，洪承畴，吴三桂，唐通带着一万残兵败将狼狈向南继续逃窜。 自打松山失守，洪承畴他们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前往逃命的路上，自上而下，苦不堪言。 离开杏山又跑了一天一夜后，狼狈不堪的洪承畴看着东边刚露头的太阳，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就在洪承畴憧憬着到达宁远，不再惧怕建奴追兵时，唐通赶了过来。 “大帅，兄弟们彻底断粮了？” “怎么会彻底断粮？不是说吃个半饱，大家坚持几天，撑到宁远城的吗？” “大帅，如果兄弟们都只吃半饱，勉强可以撑到宁远城。可有的兄弟平日里多吃多占惯了……” 不等唐通把话说完，洪承畴勃然大怒。 现在正是逃命的关键时刻，竟然能发生这种事情？！ “多吃多占惯了？你这将军是怎么当的？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能允许多吃多占的事发生？” “大帅，那多吃多占的兄弟在朝堂里都有后台，末将也只是嘴上可以说说，可不敢怎么处罚他们。” 对于唐通这话，洪承畴也理解。 大明立国这么多年，各行各业都被那帮功勋子弟渗透。他们无孔不入，但凡有点便宜可占的事情，都被他们霸占。 自己虽然贵为平辽主帅，掌控十三万大军，可这十三万大军中有多少是真正能打仗的，自己心里清楚。 出征前，收到朝中大堂打招呼，让自己照顾的某某人的信，如同这雪花一样。 那帮王八蛋哪里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等着分功劳的。打仗，他们躲后面。分功劳，他们冲最前面。 纵然自己看着不爽，可又能如何？人家上面有人。 想到这，洪承畴无可奈何说道: “那就把其他没有后台兄弟的口粮分点给他们，只要能撑到宁远城就行。” “大帅，以前我就是这么干的。可其他兄弟也不是傻子，他们忍饥挨饿省下来的口粮被分给平日里就看着不顺眼的人，谁乐意？这不，他们都给吃完了，现在全军都没粮了。” 听到唐通这话，洪承畴淡然一笑。 “不可能，那帮人我了解，他们知道，他们没有后台，不可能再有口粮分给他们。我敢断定，他们肯定私自藏了口粮。这样，搜查，把他们搜个底朝天，肯定能搜到口粮。” “大帅，你去搜，末将可不敢。” “不敢？咋回事？” “大帅，那帮没后台的兄弟也被逼急眼了。以前，想着建功立业，还能忍着。现在呢？一直逃跑，指定不可能有功劳，他们哪里还会忍？刚刚末将只是想去劝他们拿口粮出来，就被他们骂骂咧咧揍了一顿。” 听到唐通这话，洪承畴勃然大怒。 “什么？打将领？反了他们了还。” “大帅，末将平日里有些面子，他们也给面子，结局还行，只是被骂了两句。有几个有后台的人狐假虎威的跟着末将一起去要口粮，这帮有后台的人平日里就眼高于顶，瞧不上那帮没有后台的兄弟。现在有我带着出面，更是不可一世，嘴里骂骂咧咧的不说，还提着大刀片子耀武扬威。” “然后呢？”洪承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然后就打了起来。最后那几个有后台的，不是被一刀两断就是被一刀两半。” 听到唐通这话，洪承畴知道，眼下这一万人距离哗变只差一瞬间。如果再没有转机，哗变只是时间问题。 “通知下去，趁着大家还能走的动，抓紧时间赶路。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就留下来试试建奴的刀锋利不锋利。” 第226章 洪承畴最后的决定 北京，紫禁城。 “洪承畴误朕。”看着辽东战报，崇祯气的扔掉洪承畴的奏折，暴跳如雷。 八镇兵马，十三万大军，这是自己所有的家底，又掏空了国库和内帑，本想着至少能解了锦州之围，将大明和建奴的军事部署推到锦州和义州之处。 甚至，崇祯也想过，洪承畴和祖大寿兵合一处，拿下建奴的义州，进而拿下建奴的盛京，从而以逸待劳的解决建奴。 可结果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但没有解了锦州之围，连十三万大军也七零八落。 毛文龙，袁崇焕，祖大寿，洪承畴，他们哪个不是名满天下的战将？在国内对付反贼，都是一个顶俩。 可对阵建奴，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建奴果真不可战胜？！ 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七零八落，虽然洪承畴战报中说大部分还在，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可分散开的大军，那还叫军吗？ 看到崇祯一言不发，王承恩捡起洪承畴的战报仔细看了看。 “皇爷，洪大帅战报后半段说，大军之所以失利，就是因为建奴宵小之辈偷袭了笔架山的粮草。现在只要有粮饷送过去，他定然能重整旗鼓。” “军饷？亏他也能说的出来？自从他出关以来，朕可是足足给了他一半的军饷。他也不打听打听，这么多年，自打朕上位以来，从毛文龙开始，到袁崇焕，祖大寿，朕给过谁一半粮饷？最多就是三成。现在给了他一半的粮饷，他还是不能胜建奴，十足废物。” “皇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王承恩说到这，犹豫片刻后，这才继续说道: “皇爷，通政使司送来消息，文武百官的奏折已经如同雪花一样飞进通政使司，都是弹劾洪承畴的奏折。” “他们的消息倒是精通，朕刚刚知道消息，他们奏折就送到了？” “皇爷，明日早朝，文武百官定然吵翻天，需早做准备。”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关外的事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哪里有心情处理朝中这些事？ 锦州被围这么长时间，祖大寿应该已经油尽灯枯。洪承畴十三万大军名存实亡，已经对建奴构不成威胁。再这么下去，祖大寿定然绷不住。 如果锦州丢了，那松山，杏山，塔山……到那时，建奴就将边境线推到宁远之地，甚至山海关。 这样一来，但凡稍有差池，建奴铁骑一日便能兵临北城下。 不行，锦州不能丢。 可想保住锦州，必须再派大军前往。 哪里还有军？ 纵然有军，又哪里有粮草，军饷？ 看着崇祯一筹莫展的模样，王承恩轻声说道: “皇爷，无需担忧。张世泽，张小公爷带着四万大军前往辽东。” “张世泽？”听到王承恩提张世泽，崇祯先是心头一颤，然后又泄气。 “他虽然明面上有四万大军，可真正能打的只有他两万京营老兵。那一万京营新军和卢象升的五千天雄军，加上孙承宗和孙传庭的五千亲兵，恐怕不堪一击。洪承畴十三万大军尚且不是建奴对手，他这点人手有啥用？” “皇爷，现在除了指望张小公爷，哪里还能指望到其他人？” 王承恩的意思，崇祯也明白。 就眼下这局面，除了张世泽，还这么没人可用。 不管用谁，首先得提粮草。 张世泽呢？过年前，他带大军前往辽东路过北京城。自己可是亲自前去送行，目的就是想着在没有军饷的前提下，用精神支持他。 可结果人家对于粮草的事，绝口不提！ “王伴伴，你说祖大寿和洪承畴能听张世泽的吗？” “应该会吧？毕竟张世泽有圣旨在手。皇爷你亲封他为辽东大帅，全权统管辽东之事。” “朕当初也如此封了祖大寿和洪承畴，万一他们……” 崇祯越想越害怕，一些小事情，祖大寿和洪承畴可能会听张世泽的。 可一旦遇到大事，他们两个老狐狸哪里会听张世泽的？ 祖大寿，洪承畴，耗费了大量的粮饷，却迟迟解决不了辽东的事。张世泽虽然刚过去，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可就冲张世泽不要军饷，不要粮饷，就应该让张世泽统管辽东。 “张世泽现在到哪了？” 听到崇祯这么问，王承恩已然明白崇祯的意思。 “皇爷，昨日锦衣卫传来消息，按锦衣卫传来消息的时间推算，再有一两天，张小公爷就应该能到杏山。” “这么说张世泽还没没有和洪承畴，祖大寿碰头，一切还来得及。快，替朕拟旨，着祖大寿，洪承畴，辽东所有将领无条件听从张世泽命令。” …… 辽东，杏山城南百里，洪承畴部。 此时的洪承畴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军队已经断粮一日有余，当然，有些人还是有口粮，可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虽然自己名义上还是主帅，可已经形同虚设。 现在，这一万人距离散伙，只差最后一步。 看到洪承畴停下，唐通再次找到洪承畴。 “大帅，兄弟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再这么下去，能跟着咱们到宁远的，连一半都没有。甚至，有可能只有不足十之一二。” 面对唐通的无可奈何，洪承畴也是六神无主。 别说将士们，就是自己，也早已失去信心。 冰天雪地，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没有粮草，怎么赶路？ 看到洪承畴带头停下脚步，吴三桂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大帅，怎么又停下了？建奴的追兵就在身后。再这么赶路，早晚被建奴抓住。” “吴将军，你说咱们还能赶到宁远吗？” 听到洪承畴这话，吴三桂直接愣住。 “大帅，你什么意思？” “吴将军，相比较于战死，投降未必就不是一条好出路。”洪承畴说到这，脸上不甘之色陡显。 “没法子，本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万将士活活饿死，冻死。与其白白送死，倒不如投了干净。” 第227章 吴三桂的决心 听到洪承畴这话，吴三桂直接傻眼。 “大帅，你可是说过，张世泽肯定会到来。咱们只要坚持住，总能等到张世泽到来。我们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你说投降？” “吴将军，没法子，坚持不下去了。但凡有点可能性，谁又会想投降。我知道张世泽会来，可我们已经到都不到那一刻了。”洪承畴说到这，已经歇斯底里到了极致。 “大帅，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明天张世泽就来了呢？”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无奈摇了摇头。 “自从松山失守，我就这么想，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明天张世泽就来了。”洪承畴说到这，情不自禁一阵苦笑。 “一句:“说不定明天张世泽就来了”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满腔热血的我，如今也变的风烛残年。每天都是满怀希望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等下去，每天又都是失望而归。现在，真走不动了，也等不了了。” 看到洪承畴心意已决，吴三桂转头看了看唐通。 “唐将军，你的意思呢？” “吴将军，也许……建奴真的不可战胜。当初我们八镇兵马跟随大帅出关，谁不是意气风发？谁不是踌躇满志？可结果呢？现在大帅身边除了你我兄弟二人，还有谁？” 虽然唐通没有明着回答问题，可吴三桂已经知道唐通的意思。 “决定了？” 看到洪承畴和唐通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吴三桂叹了一口气。 “洪承畴，唐通，人各有志，咱们兄弟好聚好散。”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和唐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可置信。“吴将军，你还想继续走下去？” “是的，我要继续走下去，我要到宁远去，我要守住宁远城。” “你守住宁远城又怎样？只要大帅投了建奴，你舅舅祖将军定然也要再次投降。到那时，锦州，松山，杏山，塔山，松峰山，笔架山……整个辽东，整个关外，都是建奴的地盘，你宁远城能守的住？” “能。”吴三桂说斩钉截铁。 “不，你守不住。到那时，宁锦防线形同虚设，你拿什么顶？” “顶不住也要顶，我吴三桂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纵然圣上有再多不是，可圣上没有负我吴三桂。不冲别的，就冲这个，我吴三桂就不可能投建奴。” 吴三桂说完，转头又看了看洪承畴和唐通。 “你们二位的选择，我能理解。从今往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吴三桂一边说一边用脚在雪地上划了一条雪沟。 “今日我们划雪为界，他日再次相遇，便是你死我亡。” 吴三桂说完不再搭理洪承畴和唐通，直接走向正东倒西歪躺在雪地上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兵痞。 “愿意跟我吴三桂前往宁远的，现在跟我走。我吴三桂跟你们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能不能走到宁远，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这么说一句，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倒在我面前。如果真的走投无路，我吴三桂绝对是第一个饿死，第一个冻死。” 吴三桂这话一出口，一众兵痞立马附和起身站到吴三桂身后。 “同生共死。”吴三桂举起右手，握紧拳头，信心满满。 洪承畴仔细看了，准备跟吴三桂继续前往宁远的，差不多有三千人。 这三千人，是这一万人中的骨干，打仗最勇猛的那三千人。剩下的这些人，不是有后台，就是意志力不坚定之辈。 看着吴三桂带着三千人继续出发，唐通心里顿时有一种失落感。 “大帅，可曾听过那么一句话:成功就在咬牙坚持中。刚刚吴将军说的对，我们真的坚持不住了吗？能不能再坚持一天？半天呢？” 唐通的意思，洪承畴也明白。 三千骨干被吴三桂带走，剩下的这帮人都是上不了台面之人。以眼下的形势，剩下的这帮人，定然不可能听自己的。 说不定有些人会夜里趁着自己熟睡，把自己捉住当做见面礼送给建奴。 到那时，自己就是俘虏，跟投降不搭边。 而且那帮王八蛋下手没轻重，又是夜里动手，万一学着刘邦手下在乌江边对楚霸王干的事，把自己分成五份，每人带一份去向建奴投降。 看着一众上不了台面的兵痞，洪承畴觉得自己可能会至少被分成一百零八份。 与其这样，倒不如继续跟着吴三桂一起走下去。 有那三千骨干在，谁也别想造次。 这样一来，不但能保全自己，还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继续走下去，如果先遇到张世泽，那就继续在大明混。如果先遇到建奴的追兵，那就直接投降。别的不说，就冲自己的身份，至少能在建奴那边混个一官半职的。 “唐将军，要不然咱们再坚持一下？” 洪承畴话音刚落，唐通立马追着吴三桂喊道: “三哥，你这人咋这么不禁逗呢？兄弟跟你开玩笑的。” 唐通拦住吴三桂后，洪承畴带着剩下的将士继续跟上。 看到洪承畴和唐通带着剩下的人追过来，吴三桂眉头紧皱。 如果他们没跟上，那该多好？！ 因为刚刚的事洪承畴和唐通咬牙坚持赶路，吴三桂不开口，他们一言不发。 太阳落山，气温陡降。 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吴三桂停下脚步。 “大帅，要不然咱们就在这休息。”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松了一口气，直接下马坐下。 此时洪承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已经断粮一天，最多能撑到明天，明天就算建奴追兵没追过来，也得成批量的饿死人。 “大帅，吃点。”吴三桂递给洪承畴半个窝窝头。 “吴将军，你跟我说句良心话，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你觉得我们能走到宁远城吗？” “不能。” 对于吴三桂干脆的回答，洪承畴很是意外。 “那你还一意孤行的要继续赶路？” “我们已经断粮，哪里能坚持多长时间？我赶路不是为了到达宁远城，而是为了早点见到张世泽。我们多走一步，就能早一步遇到张世泽。” 第228章 洪承畴的心服口服 听到吴三桂这话，洪承畴不禁感叹，自己果然老了，已经没有吴三桂这种冲劲。 天色暗下来，洪承畴，吴三桂，唐通，三人坐在雪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虽然三人都没有说话，可心里都清楚的很，也许，这是自己在这世上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也许，明天自己就将被冻硬。 天色越来越暗，西北风吹的越来越紧，气温也越来越低，洪承畴，吴三桂，唐通，三人的心也越来越凉。 气温的降低，肚子里的饥饿，致使大多数人进入假死状态，以至于有人靠近，竟然一无所知。 “哎呦卧槽，你们三个挺浪漫啊，组团看星星？” 听到这话，洪承畴和吴三桂直接“噌”的一声跳起来。 “张世泽，是你吗？” 洪承畴和吴三桂看着夜色中越来越近之人，不是张世泽还能是谁？ 从没见过张世泽的唐通听到吴三桂和洪承畴喊张世泽，也赶紧站起身。 自己之所以能够坚持下去，不就是因为这家伙会过来吗？ “我操，老洪，老三，咋回事？你们咋变成这逼样了？” 确认是张世泽后，吴三桂和洪承畴赶紧扑到张世泽面前，抱着张世泽。 鬼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尤其是洪承畴，白天差点就投建奴去了。现在终于等到张世泽过来，心中的那种劫后余生喜悦感，再也压制不住。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了？” “那什么，如果我说我迷路了，你信吗？” 此时的吴三桂和洪承畴哪里还会在乎张世泽什么迷路不迷路的事？赶紧翻张世泽的身。 “有没有吃的，快拿出来。” “别动，老三，你往哪掏呢？我能把吃的挂第三条腿上？”在吴三桂和洪承畴的侵扰下，张世泽连连后退。 “吃的在卢将军那，我是过来打猎的，哪里带吃的？” 啥玩意？打猎？ 自己这帮人天天在死亡线上徘徊，眼巴巴等着你过来，你竟然打猎？ “张大帅，你就别逗他们了。”在洪承畴，吴三桂，唐通惊愕中，卢象升走了过来。 “洪将军，我们也是紧赶慢赶，刚刚赶到这。张大帅他年轻，想逗你们一下。” 卢象升冲洪承畴他们说完，冲身后的虎大威他们喊道: “快，把吃的拿过来，兄弟们正饿肚子呢。” 狼吞虎咽吃了两块热乎乎的鸡蛋灌饼后，洪承畴又拿了一块一边慢条不紊吃着一边问着卢象升。 “老卢，你们怎么现在才到？你们要是再晚到两天，就见不到我们了。” “老洪，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们真迷路了。虽然我们一开始有心理准备，知道辽东冷，雪大。可我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辽东会冷成这样，雪会下的这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一大片，路和沟都被雪填满，稍不留神就掉雪沟里。这不，我们紧赶慢赶，这才赶到。” 卢象升说到这，拍了拍洪承畴的肩膀。 “老洪，辛苦了，这段时间不容易。” 听到卢象升这话，洪承畴转头看了看周边。 张世泽带来的四万人已经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自己的一万人也跟着有帐篷住，有热汤热水吃喝。 当洪承畴找到张世泽身影时，直接傻眼。 此时张世泽正在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喝着小酒，伙头军给弄了几块炭火，小酒壶在炭火上烤的喷香。 一口花生米下肚，再来一口热乎的小酒，舒服的一逼。 玛德，同样是出征。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这逼样，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 更让洪承畴惊讶的是，吴三桂竟然敢抢张世泽的酒喝。 “我操，过分了老张，竟然被窝放屁吃独食。”吴三桂一边说一边搂着张世泽抢酒壶。 “老三，老三，干嘛呢，怎么还明抢了？” “一口，就一口，实在是馋的不行了。” “我操，老三，过分了，你这一口直接干下去一半。” “老张，等回北京城，三哥请你喝三天三夜。” …… 吴三桂和张世泽这一幕，洪承畴终于明白吴三桂为何一意孤行要等张世泽，纵然已经走投无路，吴三桂也没有一丝一毫要投降的意思。 洪承畴也明白，自己和张世泽相比差在哪。 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虽然吴三桂也听自己的，可那都是本职的事。再看看张世泽和吴三桂，这得是绝对自己人才能有的关系。 看着洪承畴目瞪口呆的表情，卢象升意味深长说道: “老洪，张世泽虽然是大帅，可到底年轻。他私自带了酒，兄弟们都知道，也都没意见，你就别纠结了。” 听到卢象升这话，洪承畴哑然一笑。 洪承畴的笑容中带着心酸，带着无奈，带着心服口服。 “老洪，来，整一个暖暖身子。”张世泽提着酒壶走到洪承畴面前，将酒壶递过去。 “别嫌少，主要是这王八蛋刚刚一口闷了一半。”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踹了吴三桂一脚，吴三桂嬉皮笑脸躲开。 洪承畴喝了一口热酒，浑身舒坦。刚想喝第二口，看着唐通跟婚礼上寡妇一样，坐立不安，就把酒壶递过去。 “老唐，来一口，张大帅的面子得给。” “唐通拜见张大帅。” “将军莫非就是密云总兵唐通唐将军？” 听到张世泽能够叫得出自己名字，唐通很是意外。 “张大帅，正是末将。” 洪承畴，吴三桂，唐通，这可都是大清贰臣传上的人物。 想到这，张世泽转身看了看洪承畴这一万人，已经断粮，正狼狈逃窜，竟然没有投降。 “张大帅，想什么呢？” “没想啥，我就是纳闷，到底是什么支持你们。都这逼样了，竟然还没投降建奴。”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洪承畴，吴三桂，唐通，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你要过来，谁特么的能坚持到现在？！ “张大帅，你说什么呢？我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怎可投降？” “张大帅，士可杀不可辱。我们纵然战死沙场，也定然不会投降。” “老张，你这话未免也太过欺负人。我们都是深受皇恩的人，如何能投降建奴？” …… 第229章 崇祯这斯还行，不是那么不堪 对于这三个反骨仔的表忠心，张世泽是信的。 虽然这三人在历史上都上了清辫子的贰臣传，可都有自己的苦衷。 这么说一句，就清辫子的贰臣传上之人，谁不是被逼无奈？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能投降清辫子。 “咋回事？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这么认真干嘛？”张世泽笑呵呵带头坐下。 “老洪，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到洪承畴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后，张世泽转头看着吴三桂。 看到吴三桂点头，张世泽这才仔细想着接下来的事。 现在洪承畴威信尽失，显然不能让兄弟们信服。再一个，洪承畴是上一任主帅，自己也不好使唤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洪承畴回去，是最好的办法。 “老洪，辽东这边天寒地冻，实在是苦不堪言，你也出关这么久了。这样，明天你就回去，回去陪着家人。”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哑然一笑。 如果是以前，洪承畴巴不得即刻回去。现在呢？有粮有兵，洪承畴哪里会想着回去？ 十三万大军，虽然只被建奴斩杀几万，大部分将士还在。可现在自己身为主帅，手下却只有一万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败了，一败涂地。 如果现在自己回去，那就是败军之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如果留下来呢？那可是有打翻身仗机会的。 现在张世泽带了四万大军过来，再加上有粮草，有军饷，把失散的军队召集起来，那又是十几万大军。 十几万大军对阵八万建奴铁骑，优势显而易见。 只要自己不离开辽东，只要最后打败了建奴，那自己就没错。 有啥错？错啥了？折损了将士？ 开玩笑，咱在乳峰山可是也斩杀了两万建奴铁骑。折损两万，斩杀对方两万，这叫败？ 丢失了城池？ 啥丢失城池？那是战略转移。再一个，自古以来就有不以一城一池得失论英雄的说法。 “张世泽，你这算盘打的够精的。我在辽东这么久，斩杀了建奴两万铁骑，已经极大限度的削弱了建奴的实力。现在你来了，直接让我离开。啥意思？鸠占鹊巢？” 洪承畴能想到的事，张世泽也能想到。对于洪承畴不愿意离开，张世泽也理解。 毕竟人就是这样，处境不同，想法也不一样。 在沙漠里饥渴难耐，恨不得用命去换一点水喝。可有了水，谁还会这么想？ “老洪，咱们都是明白人，有些话没必要明说了吧？你的心情，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以你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适合再留下。” “张世泽，既然你理解，那就什么都别说。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看到洪承畴油盐不进，张世泽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老洪，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不讲人情的人。我会亲自给皇上写奏折，就说你是有功之将，斩杀建奴两万大军，又负伤在身，劳苦功高。至于身上的伤，你自己弄。我也会给家父打招呼，朝堂里文武百官的嘴巴，帮你搞定。你回去后，定然不会受到惩戒，这总没问题了吧？” “张世泽，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洪承畴。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把我给打发了？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那就不妨把话敞开了说。你的想法我明白，你觉得我是败军之将，没有了威信，已经不适合带兵。而我又是主帅，你也不好使唤我，是不是？” 洪承畴说到这，画风突转。 “这样，咱们可以公平竞争，辽东这八阵兵马，愿意听你的，就跟着你。愿意听我的，就跟着我。不过，丑话先说前面，不管谁跟了我，军饷你都得出，和跟你的那些将士一样。” “啥玩意？军饷？哪来的军饷？” “你出征，圣上没给你军饷？” “你傻了？第一天认识我？我出征，什么时候带过军饷？” 此时张世泽显然不想跟洪承畴废话。 “老洪，本想好好跟你说，可你油盐不进。没法子，我只能出此下策。” 张世泽说完，直接把出发经过北京城时崇祯给的圣旨拿了出来。 “老洪，你自己看，皇上让我统管辽东一切事宜，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就这？”对于张世泽拿出来的圣旨，洪承畴轻蔑一笑。 “又不是只有你有圣旨，我也有。” 看着洪承畴拿出来的圣旨，张世泽直接傻眼。 洪承畴的圣旨跟自己的圣旨一样，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的一模一样。 马勒戈壁，崇祯这王八蛋办的都是什么破事？到底是让谁统领辽东？ 现在辽东到处都是一团糟，如果再有洪承畴分权，弄个将相不和的事出来，那还搞个毛？ 看着洪承畴一副寸步不让的表情，张世泽直接泄气。 拉批倒吧，跟这种人就谈不到一块去。 辽东看着有十几万大军，可那帮人中，能打仗的有一半就不错了。 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少不得要被他们占粮草的便宜。 既然这样，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就在张世泽准备表示分道扬镳之际，羽化尘飘然而至。 “张大帅，这是圣上给你的圣旨。” 羽化尘将圣旨递给张世泽后，自立马又飘然而去。 “羽化尘，老子告诉你，赶紧滚蛋，别想着再监视老子。” 张世泽打开圣旨，胡乱看了一眼，立马大喜。 崇祯这厮还行，不是那么不堪。 “老洪，你自己看，看皇上是怎么安排的。” 当洪承畴看到圣旨上明明白白要求辽东所有将士都听命张世泽，甚至还点了自己和祖大寿的名字，洪承畴知道皇上这是铁了心的支持张世泽。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张大帅，我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启程回京，没问题吧？”洪承畴说到这，脸上满是不甘和无奈。 “张大帅，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个营帐？” 听到洪承畴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卢象升。 “老洪，你跟我一个营帐，咱们兄弟今也坦诚相见，促膝长谈。” 第230章 必须先把关系户解决掉 洪承畴跟着卢象升离开后，张世泽转头跟吴三桂吹牛逼。 吴三桂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刚刚喝了酒，早早便哈气连天，然后回营帐睡觉。 张世泽又跟唐通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然后起身巡视营地。 张世泽注意看了，自己带来的四万大军，此时正在飙高速吹牛逼，而跟着洪承畴的一万大军，大多数都已经哈欠连天睡觉。 突然，张世泽发现跟着洪承畴的那帮人，有几个还没睡，正愁眉苦脸的在那发呆。 “怎么了？不困？”张世泽疑惑的走了过去。 “大帅，我们……” 看到几人起身行礼，张世泽赶紧示意几人坐下。 “怎么回事？其他兄弟都睡了你们怎么不睡？” 看到张世泽毫无架子坐在自己这帮人中间，几人很是受宠若惊。 “张大帅，就目前这情况，我们哪里睡的着？” “还在担心和建奴的战事？你们放心，我是建奴的克星。我来了，建奴的末日也就到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几个兵痞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张大帅，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跟我还来这套？但说无妨。”看到几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你们放心，今天我们说的话，绝对不会传出去。” “有张大帅这句话就够了，张大帅的为人，我们信得过。大帅，我们听说过你的威名。两年前歼灭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生擒活捉多尔衮，阿巴泰，弄死皇太极长子岳托，着实让我们大明出了一口恶气。” 听到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人呐，一定要干一件牛逼的事。甭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牛逼就成。 不说被他人佩服，就是过年喝酒时，都有牛逼吹。 瞧瞧，两年前弄死八万建奴铁骑，就这红利，自己能吃一辈子。 “张大帅，说句你不爱听的，这次辽东之事，你恐怕赢不了。”看着张世泽满脸得意，兵痞还是说出了不想说又必须说的话。 “赢不了？怎么可能？建奴只有八万，据我所知，这八万建奴铁骑尚且没有两年前那八万强。而我们有十几万兵力，赢不了？” “张大帅，就因为有十几万兵力，你才赢不了。如果你只用你带来的四万大军，可能还真能赢了建奴。可加上我们这些人，你恐怕就赢不了。” 话聊到这份上，张世泽哪里还会听不出苗头？ “几位大哥，我张世泽用人格跟你们担保，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传出去。只要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必办。” 看到几人不吱声，张世泽继续说道: “相信我张世泽吗？” “相信。” “既然相信我，我也定对得起你们的相信。咱们兄弟出关是脑袋别裤腰带上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想必，你们应该也想打胜仗吧？” 听到张世泽提打胜仗，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几个兵痞这才开口说道: “张大帅，你知道的，洪大帅带了八镇兵马，十三万大军出征。这十三万大军，真正能打仗的连一半都没有。滥竽充数那帮人还行，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可有些人因为有背景，又身居高位。打仗时，他们率先逃跑，兄弟们冒死立下的功劳又要分给他们。张大帅，你说说看，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打仗？” 对于这些，张世泽太清楚。 军队打仗虽然危险，可功劳来的也快。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把孩子送到军队里来，无论是谁做主帅都得另眼相看。 说白了，就是有背景的人把孩子送到军队镀金。打仗时跟鹌鹑一样躲后面，胜利了，跟大公鸡一样耀武扬威的邀功请赏。 上过战场，立过功，回去也好提拔重用。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行。兄弟们的功劳喂得饱他们，可这是明末，到处都是二世祖。 他们的竞争压力也大，也很卷，都想着到军队里镀金，这还打个毛的仗？ 看到张世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个兵痞赶紧继续说道: “张大帅，咱们的弓箭手，火枪营里都是那帮鸟人。打仗，他们在后面。逃跑，他们冲第一个。” “这不对吧？弓箭手需要强大的臂力，火枪营需要刻苦训练，就那帮二世祖能行？” 听到张世泽这话，几个兵痞立马痛哭流涕，他们知道，找对人了。 “张大帅，那帮王八蛋就是过来混日子，哪里会想着训练？又有背景，谁的话都不听。弓都拉不开，哪里能射箭？全特么射自己兄弟背上了。” “还有火枪营，他们哪里会放枪？不会瞄准，无所谓。打起仗来，对面都是乌泱泱的敌军，随便放就行。可那帮王八蛋连枪都端不稳，每次打仗，死在敌人手里的兄弟，还没有死在这帮火枪营手里的多。” “还有，这帮王八蛋一向多吃多占。每次发军饷，他们都是全额的领，我们只能领三成。兄弟们家里托人捎来的吃的喝的，都得紧着他们先用。” “上个月，我娘给我做了一双鞋，托人捎过来，结果就被他们抢去穿了。” “还有前几天，粮草紧缺，兄弟们分口粮。大家都忍饥挨饿，省吃俭用。他们却敞开了吃，等他们把自己那份吃了，又来抢我们的。” …… 张世泽:“……” 这个问题不解决，还真打不赢建奴。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 对于张世泽这话，几个兵痞显然不满意。 “大帅，你能解决这个事情吗？” “这个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记住了，刚刚我们说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泄露出去。万一被那帮二世祖知道是你们跟我说的事，结局你们应该清楚。” 听到张世泽这话，几个兵痞毕恭毕敬的给张世泽行了一礼。 “张大帅，如果你都解决不了这件事，那我们大明真的就没希望了。” 张世泽没有再搭理这几个兵痞，而是一边往营帐走去，一边思考这件事。 无论如何，这些滥竽充数的人必须剔除出去。那可是好几万人，天天人吃马喂得多少粮草，军饷？ 第231章 有爹不拼是煞笔 既然这样，那就让洪承畴多留几天，到时候让洪承畴将那帮滥竽充数的人给带回去。 想到这，张世泽冲进卢象升的营帐找到洪承畴。 “老洪，睡了吗？” “张世泽，我已经答应你。明天天亮后就离开，你怎么还纠缠不清？咋滴？你想让我连夜离开？” “老洪，说啥呢？我能是这种人？”张世泽一边说一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钻进卢象升的被窝，跟卢象升，洪承畴一起捂被窝。 “老洪，刚刚我仔细想了一下，明天一早你就回去，着实不妥。你出征时有十三万大军，回去时只有孤家寡人一人，纵然我安排的再好，你面子上也挂不住。这样，你再待几天，等我召集人手到齐，分点军队给你带回去，那才有面子。”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洪承畴和卢象升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老卢，你这女婿不傻啊，这就转过弯来了？” “老洪，这个问题不解决，仗怎么打？” “服了，心服口服。我洪承畴连剔除那帮二世祖的魄力都没有，哪里能打的过建奴铁骑。”洪承畴说完，不甘心的冲张世泽继续说道: “张世泽，这么说一句，如果没有那帮二世祖，我也能打赢建奴铁骑，你信不信？” 看到张世泽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洪承畴脸色难免挂不住。 “张世泽，你也别跟我傲气，你以为那帮二世祖是那么好剔除的？你以为就几十几百人？那是成千上万人。他们背后的关系网，你应该能想到。我知道，令尊有关系。可这次牵扯的人情世故太多，令尊也不一定拿得住。” 洪承畴说到这，画风突转。 “你也别想着调查他们的底细，把出身高贵的都给弄回去。那帮二世祖中也有真的想上阵杀敌，立功立业的。你让这种人离开，他们能乐意？” 洪承畴的意思，张世泽也懂。 如果强制性让那些混吃等死的人回去，他们定然欣然接受。可那些真正想打仗的，哪里会接受？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规矩，这种事情也一样。一旦出现朝令夕改的事，定然要出问题。 “老洪，你知道你跟我差在哪吗？又或者说，和你相比，我的优势在吗？我以前也和他们一样，我太了解他们。实话告诉你，我不会主动让他们离开，我会逼着他们自己主动离开。到时候愿意离开的，就离开。不愿意离开的，不勉强。”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你想让他们冲锋？” “不行吗？” “张世泽，你脑子进水了？就那帮鸟人，让他们冲锋，不等于是让他们送死？”洪承畴像看煞笔一样看着张世泽。 “其他兄弟冲锋就不是送死？到了军队里，大家一视同仁，谁也挑不出我的理。” “你这样还不如强行把他们都送回去呢，至少他们能活着回去，总比死了，好让他们家人接受。” “不一样，全送回去，家父要面对他们所有人身后的关系网。可让他们冲锋，就算死一半，家父也只需要面对他们中一半人身后的关系网。就他们那鸟样，估摸着死个百分之一，他们就会溃败。”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豁然开朗。 这帮人自打参军，就被好好的保护起来。对于打仗，他们觉得稀疏平常。 无非就是没背景的人用生命给他们拼功劳。 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必须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 经过真正战争洗礼后，还愿意留下来的，定然是想打仗建功立业之人。 对于那些滥竽充数的人，松口放他们离开，他们定然感恩戴德。 至于死去的人，数量应该不多，以张之极的背景，完全搞得定。 “张世泽，说到底，你还是靠你老头子，你还是在拼爹。” “我从来没有否认我拼爹这个事实，有爹不拼而去拼命，那是煞逼才干的事。拼爹怎么了？丢人吗？老人家辛苦一辈子，不就是想着让儿子拼他吗？有爹不拼，那是不忠不孝。有爹不利用，那是猪狗不如。” 洪承畴:“……” 能把拼爹这事说的如此超新脱俗，这斯也算是第一人了。 张世泽越是看洪承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里越是高兴。 “老洪，你也别这么不服气，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到时候那帮见识过真正战争洗礼的二世祖，是不是吓的屁滚尿流？到时候你出面带着他们回家，他们是不是对你感恩戴德？他们身后的关系网是不是也对你感恩戴德？毕竟跟出人头地相比，活着回来更重要吧？” 有道理，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等带着那帮二世祖回到北京城，私底下可以跟那帮二世祖的家人说，张世泽逼着他们儿子打冲锋，是自己冒着得罪张世泽的风险把他们的儿子带回来。 这样一来，这帮二世祖身后的关系网定然会对自己感恩戴德，那以后自己的路子岂不是越走越宽？ 想到这，洪承畴突然想到了什么。 “张世泽，你还是太年轻啊。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你知道你现在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找建奴干一仗。” “错，你现在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把军队召集起来。八镇兵马，十三万大军，现在只有吴三桂，唐通和一万大军在，其他那些人可都分散在这茫茫雪原上，你怎么把他们召集回来。” 洪承畴说完，又把手下将领离开的事说了一遍。 对于这些事，张世泽能理解。 朝廷军饷不发，大家自然是能躲就躲。 可王朴逃跑，曹变蛟刺杀皇太极生死未卜的事，让张世泽很少难受。 王朴以前是卢象升手下，出关时，可是带了五千卢象升的嫡系天雄军。现在听到王朴临阵逃跑，卢象升哪里绷得住？ “老洪，你是说王朴临阵逃跑了？” “老卢，千真万确的事。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去问问吴三桂和唐通，他们当时都在松山。” 第232章 无论何时，都不要把他人当傻子看待 看到卢象升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洪承畴赶紧添油加醋说道: “老卢，我知道王朴是你的人，你的为人我也信得过。可那王八蛋实在不是东西，如果当初不是他带着一万大军率先逃跑，也不至于守不住松山。甚至，我会主动出击进攻皇太极，进而拿下皇太极都犹未可知。可随着王朴的逃跑，我是步步晚一步，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老洪，王朴的事，我来解决。” 看到卢象升一脸愤怒表情，张世泽知道卢象升是要清理门户。 对于王朴，张世泽毫不在意。反正有卢象升在，也不用自己操心这事。 可曹变蛟的生死未卜，张世泽实在是纠结的不行。 在张世泽心中，早就有一幅画面: 有那么一天，自己挂帅出征，统兵十万。纵横天下，无往不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祖大寿和吴三桂这两个明末最善于守城的人，负责镇守大本营。 卢象升和吴阿衡是智囊团，负责战略部署，出主意。 曹化淳和方正化，是左右护法，负责自己的安危。 曹变蛟和李定国是双先锋，负责冲锋陷阵。 黄得功，周遇吉，李过，刘宗敏，高一功，虎大威，杨国柱，归一，是八大精钢，紧随其后。 就这种配置，打谁不是赢？ 可现在呢？双先锋之一的曹变蛟竟然生死未卜？ “老洪，曹变蛟怎么回事？” 听到洪承畴再次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张世泽顿时眼前一亮。 “这么说，曹变蛟可能没死。” “建奴八万铁骑，又有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鳌拜，济尔哈朗……等一众大将坐镇，曹变蛟孤身一人，恐怕……” 对于洪承畴的担忧，张世泽也理解。 历史上，曹变蛟被建奴抓住，誓死不降，最后被建奴处死。 现在，曹变蛟孤身一人前去刺杀皇太极，虽然给洪承畴他们争取到逃跑的机会，可他又哪里有机会逃出生天？ 想到这，张世泽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翅膀能够改变一些事，让曹变蛟活下来。 这可是和李定国并列当今天下排名第一的猛将，就这么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 看着张世泽满脸傲慢的表情，洪承畴转移话题说道: “张世泽，现在不是你纠结这事的时候。刚刚你说了那么一大堆计划，前提是要把军队召集过来，这是第一步。否则，你刚刚说的一切都空谈。” “我是大帅，召集军队，不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个有什么难的？” “哈哈哈……”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仰天长啸。 “真真是不知者无畏，岂不闻自古就有将在外，军令有所受，有所不受一说。如果真看着帅令，就能让军队集结过来，我又何至于手下只有一万人被建奴追着屁股一路逃跑？” “老洪，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怎么召集军队的？” “发号帅令啊？命令他们过来啊？还能怎地？” “就这？”听到洪承畴这话，张世泽鄙夷一笑。 “老洪，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把他人当傻子看。” “张世泽，你说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你不懂？斩杀阿巴泰两万建奴铁骑时，你为何不召集人家？有功劳，你自己独吞了，你被建奴大军追着跑了，想到人家了，人家又不是傻子。再一个，朝廷拖欠军饷，你作为主帅搞不定，你的威信自然下降。在这种情况下，谁搭理你？” “行行行，张世泽，你说的都对。”洪承畴说到这，两手一摊。 “请开始你的表演，也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段。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把军队召集起来。” 洪承畴话音刚落，张世泽直接冲营帐外喊到: “老周，老周，死哪去了？” 没一会，周遇吉冲了进来。“大帅，啥事？” “把所有夜不收都放出去，务必通知到所有军队，我带了军饷过来。让他们过来领军饷，不但全额发，而且以前欠的军饷也都补上。” “皇上就是偏心，我出征时，也只不过给了一半军饷。到你这，皇上就全额给，怪不得你能打胜仗。” “老洪，实不相瞒，皇上一文钱军饷都没给。” 听到卢象升这话，洪承畴直接傻眼。 “张世泽，你疯了？你准备自己出军饷？你知不知道这需要多少钱？” “老洪，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家的钱拿出来充当军饷？” “那你从哪来的钱？” “山西晋商知道吧？那帮王八蛋赚了不少昧良心的钱。让他们出点军费，不过分吧？” 张世泽说完，再次冲营帐外喊到: “老方，去，告诉范家，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听到张世泽让方正化去找范家的人，卢象升大吃一惊。“世泽，范家的人一直跟着我们？” 听到卢象升这么问，张世泽不禁感叹卢象升为人太过实在。 这一路上，范家的大小姐范平平没少过来取经。也就是到了关外实在是太冷，小兄弟不大愿意露头，这才节制一二。不然，不说天天，隔三差五，还是少不了的。 心虚的张世泽没有正面回答卢象升这问题，而是故作神秘的说道: “方正化有办法找到他们。” 安排好一切，张世泽这才冲洪承畴问道: “老洪，刚刚你说阿巴泰被抓住了？” “抓住了，吴三桂一直带着。真想不通，就阿巴泰那种愣头青，又不可能知道建奴的机密之事，留着干嘛？” 对于洪承畴这话，张世泽也理解。 阿巴泰带的两万建奴铁骑，都是边角料。他们当时说是进攻乳峰山，其实就是过来送死。 对于一个被皇太极放弃的人，哪里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种人活着，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嘛？ 想到阿巴泰一直被吴三桂带着，张世泽起身走出营帐。 “老三，阿巴泰呢？”到了吴三桂的营帐，张世泽开门见山问道。 听到张世泽问阿巴泰，吴三桂大喜。“就知道你在乎他。” “在这呢。”吴三桂扒拉了营帐前面一个雪堆，将阿巴泰给扒拉了出来。 第233章 正儿八经的狗男女关系 “张兄弟，你可来了。”被吴三桂从雪堆里扒拉出来，阿巴泰看了看面前的张世泽，立马痛哭流涕。 “老三，咱不能这么糟践人吧？实在不行，你一刀剁了他也成，可你不能把人家给埋雪堆里受冻吧？”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帮着阿巴泰把身上的雪给拍掉，然后又把阿巴泰手上的绳子给解开。 “老张，你没来过关外，你不懂。现在有帐篷，我自然是住帐篷。在你来之前没有帐篷时，我可是也住雪堆的。你以为住雪堆是受冻，其实是防冻。” “老巴，是这样吗？” “张兄弟，还别说，还真是这样。钻进雪堆里，总比在外面吹风要舒服。” 听到阿巴泰这话，吴三桂打着哈欠直接钻回帐篷睡觉。 “老张，我也就是觉得你以前跟他有些交情，这才把他留到现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怎么处置他，你自己决定。” 看着吴三桂无事一身轻回去睡觉，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处置阿巴泰。 “张兄弟，记得两年前被你抓住时，我说过，等我们再次见面，我就把我们大清的公主塞你被窝里。现在，我做不到。我对不住你，你动手吧，杀了我。” 看着阿巴泰视死如归的表情张世泽陷入沉思。 放了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这个王八蛋到底是建奴人，手上可是沾满了炎黄子孙的血。 弄死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找皇太极要赎金？ 可能不行，皇太极能派他带边角料到乳峰山送死，说明就没打算让他回去。 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处置阿巴泰时，方正化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正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张世泽再回头看了看阿巴泰，立马决定先把这厮留着，以后再说。 “那什么，老巴，暂时先委屈你一下。”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再次把阿巴泰双手双脚给绑起来，然后扔刚刚的雪堆里，最后用雪给埋上。 “张兄弟，你只是把我扒拉出来吹吹风？” “不是吹风，是透气，防止你闷死。”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走向方正化。 “老方，咋回事？挤眉弄眼的，好像有啥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听到张世泽这话，方正化立马扯着喉咙喊道: “大帅，范家大小姐范平平想见你，” “我操，要死啊？赶紧闭嘴。” “你自己干了什么破事，自己心里没点数？老子是监军，天天尽给你干这些狗比屌遭拉皮条的事，老子不要脸吗？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别找老子。” 方正化刚叽叽歪歪走开，范平平款步而来。 月色如泻，遍洒清辉。积雪皓皓，凝素铺银。 范平平身着白貂之裘，覆体若云，衣袂飘飘。宛若月中仙子，清绝出尘。 尤其是胸口露出的那一大片美好的雪白，更是增添不少韵味。 看着张世泽恨不得把眼珠子扔进自己胸口，范平平很是满意。 “怎么？摸也摸过，吃也吃过，现在喜欢上看了？” “那什么，咱们能不能别说的这么露骨？毕竟咱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成年人，总得要点脸吧？” “就是喜欢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不要脸行径，真不愧是我范平平的男人，是做生意的料。” “别扯淡，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想着军饷还没着落，张世泽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借不借的？要多少？” 听到范平平这么问，张世泽陷入沉思。 洪承畴手下有十三万大军，按照洪承畴的说法，最多被建奴斩杀三万。 剩下的十万已经分散在这茫茫大雪原上，只要放出消息，说是发军饷，这些人肯定会立马冲过来。 自然不能给这十万人发军饷，得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二世祖给剔除出去。 这样一来，至少也得有五万人需要发军饷。连同他们现在的军饷，加上以前欠的，每个人得三四十两银子。 这样算下来，有两百万两应该就够了。 “两百万两。” 听到张世泽说要借两百万两银子，范平平眉头一皱。 “张大帅，你可真敢说，那是两百万两银子，不是两万两，你知道两百万两银子有多少吗？” “小气样，这不是要，是借。等我拿下建奴的盛京，随便给你们范家开个口子，你们的收入也不止这点吧？” “这钱我们范家里可以给，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严查王家。他们王家正在疯狂的走私违禁品到建奴，仗着在朝堂有关系，处处挤兑我们范家。只要你现在能杀一杀王家的威风，等拿下盛京，再把这两百万两银子再还回来，现在我就可以给你两百万两银子。” “杀一杀王家的威风？怎么杀？” “这附近有一条王家走私的秘密通道，我范家得到消息，他们王家这两天会运送一批精铁到建奴。只要你能拿下这批精铁，足以打王家一个措手不及。” “成交，就这么定了。你赶紧把钱准备好，这两天我准备给兄弟们发军饷。” “你这人，怎么干什么事都是如此猴急的？”范平平走到张世泽面前，身体某处的柔软擦着张世泽的手臂而过。 其实呢，我这次过来之前，见了老公公一面，老公公托我交点东西给你。 听到范平平东拉西扯的，张世泽哪里有耐性？ “我不管你见了哪个公公，这跟我没关系。你赶紧把钱给我，咱们再连体深入交流一下，今天就可以下班睡觉了。” “我说的公公不是太监，是你爹。”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骂人呢？你爹才是太监。” 张世泽说完，看着意味深长一直笑的范平平，立马傻眼。 “你去我家了？” “怎么？不能去？俗话说的好，再丑的媳妇也要见公婆，就我这模样，应该有资格见公婆吧？” “你怎么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去我家？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狗男女关系，见不得光！” 第234章 意外之喜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着吃干抹净不认账。”范平平说完，画风突转。 “你放心，所有的阻碍，我都搞定了。” “你搞定了？你搞定什么了？”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范平平淡然一笑。 “首先呢，自然是公婆，你娘喜欢玉石，我送了一尊一人高的玉观音给她，他对我这个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你爹喜欢女人，我送了两个我范家从小悉心培养的丫鬟给他，看他的架势，你可能很快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 其次呢，就是你屋里的夏雪和夏霜，我给她们姐妹每人送一百两银子，她们现在对我一口一个姐姐。 然后就是你的姘头卢家那丫头，那傻丫头喜欢舞刀弄枪，我托人淘换了一把宝剑送给她，她现在对我是一口一个妹妹，端是亲热。 最后就是你准备明媒正娶的坤兴公主，那丫头太小，一切都是皇上做主。我和我爹给皇上，皇后娘娘送了一百万两银子，皇后娘娘当场决定，我可以随同坤兴公主一起嫁进你府里。” 我尼玛，你倒是面面俱到，一扣不放。 “我就想不通了，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得不偿失的事，弄这干嘛？”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得不偿失？你开什么玩笑？我范家已经在建奴那边混不下去，自然是要回归大明。在大明做生意，自然需要靠山。就刚刚我说的那些人:皇上，皇后娘娘，英国公，英国公夫人，卢家，这些人在北京城，哪个不是跺一跺脚，北京城都得颤抖的人物？花这点小钱，就跟他们搭上线，你管这叫得不偿失？” “你行，一点亏也不吃。” “开玩笑，我可是生意人，吃亏，赔本的生意怎么能做？我是范家千金大小姐，又是黄花大闺女，长的也不差，身段也好。跟你见面三十六次，被你睡了一百零八次。 以我这条件，一次收一万两银子，不多吧？这就是一百零八万两银子，再加上送给你的两百万两，送给皇上的一百万两，还有买的那些礼品，这就奔五百万两去了。 这可是五百万两银子，不接识皇上，皇后娘娘，英国公，英国公夫人，卢家，那我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张世泽:“……” 麻痹，这小算盘打的，真精。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扯犊子，我爹让你给我送什么过来？” “呶，一百万两银子。”看着范平平递过来的一把银票，张世泽直接傻眼。 “不可能，我爹不可能让你给我送钱来。等等，你说的这个爹，不会是你爹吧？” “讨厌，天天就想占人家便宜。”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世泽，范平平收起笑容。 “这钱虽然是你爹托我带过来给你，可这钱不是你爹出的。这是军队里那帮二世祖的家人送给你爹，想让你把那帮二世祖送回北京城。” 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这就说的通了。 洪承畴是上道的人，老持稳重，那帮二世祖的家人信得过。自然是想着让那帮二世祖过来跟着洪承畴镀金。 现在洪承畴吃了败仗，皇上让自己取代洪承畴，这已经是公开的事，大家都清楚。尤其是军队里那帮二世祖的家人，天天就盯着这事，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们哪里会放心孩子在自己手下打仗？ 自己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哪里顾得了那些门门道道？ 这不，那帮二世祖的家人这就想着把孩子给弄回去。 尤其是听说洪承畴吃了败仗，被建奴追着砍，谁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这也说得过去，顺风仗，都想着过来镀金。逆风仗，都想着跑路保全性命。 看到张世泽不吱声，范平平再次拿出一把银票塞给张世泽。 “就知道瞒不住你，这一百万两银子也是那帮二世祖家人送给你爹，你爹又托我带给你。” 看到张世泽接过银票，范平平继续说道: “那帮二世祖的家人说了，他们的孩子就这么离开，忒没面子。如果张大帅能想办法让他们的孩子立些功劳，当然，不需要什么大功劳。能面子上过得去，不至于丢人现眼的小功劳就成。”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道理张世泽不是不懂。 再一个，这两百万两银子，着实不少，不要白不要。 “这两百万两银子跟你们范家没关系，不算我借你的。”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上去扯范平平的衣服。“抓紧时间把正事办了，我好回去睡觉。”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范平平一把推开张世泽的咸猪手。 “你只缺银子吗？笔架山的粮草被建奴烧了，你这十几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你千万别说你范家有粮食。” “大明有北钱南粮一说，粮食都掌握在江南四大粮商手中，我们北方人注重票号，哪里有粮食？” “那你说这干屌？” “粗俗。”范平平鄙夷白了张世泽一眼。 “我范家没粮食，就不能忽悠其他人送粮食过来？” 此时张世泽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范平平这小娘们真不是省油的灯 “到底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我们范家在跟高丽做生意。结识了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听说你欠了人家不少银子，连本带利息，已经好几百万两，有没有这回事？” 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范家这么牛逼吗？都在高丽活动开了？还结识了崔名吉。 “是有这么回事，都是些烂账，我都懒得搭理他们。” “我一猜就是你想黑人家这银子，高丽穷乡僻壤的，又长期被建奴欺压，攒点钱不容易。这两百万两银子，崔名吉是无论如何都要收回的。” “咋滴？他还想追到辽东来要？” “你还真说对了，他们就是准备追到辽东来要。”范平平说到这，得意一笑。 “家父提醒他们，你现在正缺粮草。现在他们运了大量的粮草过来，准备卖给你，大赚一笔。” 第235章 演出戏 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大喜。 还有这好事？真真是天上掉馅饼。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按着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到了边境线。你最好派人前去迎接一下，别被自己人给打劫了。” 范平平这话刚出口，张世泽就冲周遇吉喊到: “老周，你过来一下。” “民女平平拜见周将军。”看到周遇吉赶过来，范平平赶紧行礼。 “嫂子，你可别折煞在下，我哪里敢受你的礼？” “周兄弟，拿去喝酒。”听到周遇吉喊嫂子，范平平直接一张两百两银票递过去。 “谢谢嫂子。” 周遇吉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将两百两银子揣怀里。 “你就不能客气一下？”张世泽埋怨看着周遇吉。 “咋滴，嫂子给的，又不是不能要。你不给喝酒钱，总不能见不得她人给吧？嫂子，你说是不是？” “瞧瞧，瞧瞧人家周兄弟，就是讲道理。” “别扯淡，你明天带几个兄弟到我大明和高丽的边境线上，遇到运粮草的高丽人，别管有多少，直接给放进来。”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把大帅的帅印交给周遇吉。 “如果有人吃拿卡要不放行，格杀勿论。” “得嘞，大帅，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遇吉拿着帅印离开后，范平平意味深长的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我是不是又帮你一个忙？” “你真当我傻？到底是我帮你的忙，还是你帮我的忙？高丽人运粮草过来卖给我，你们范家帮着他们打通关卡，总不能是免费的吧？” “张世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范家忽悠高丽人给你送粮草，这是事实吧？” “我需要花钱买的，这是生意，不是你们范家给的好处，” “张世泽，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装？你会花钱买？清明节烧稻草，糊弄鬼呢。你两百万两银子的本金都不打算还给人家，你会花钱买高丽的粮草？” “你把他们粮草忽悠过来，最后被我吞了，他们不怪你？你们范家还怎么在高丽做生意？” “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担心我们。”范平平说完，得意一笑。 “不过，这个你就别管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你缺粮食，这消息是我们告诉高丽，高丽对我们感恩戴德。帮他们打通关卡，我们收了钱，这生意就到头了。至于最后他们生意做成没，做的怎么样，跟我们范家有什么关系？” “真不要脸。” “张世泽，所有人都可以说我范家不要脸，你怎么能说？你自己不要脸的事干了那么多，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拉倒吧，都是一路货色，拿来吧。” “什么？”范平平一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钱呐，我帮你收拾了王家，你不得表示一下？” “张世泽，就我们这关系，你怎么好意思提钱？”范平平一边说一边凑到张世泽面前，用含糖份颇高的语气娇羞说道。 “那什么，我刚刚我没表达清楚，再重新说一遍。过两天我会带人把王家走私精铁的商队给打下来，那些精铁，你们范家要不要？打折卖给你们。” “消息是我给你的，精铁你不应该送给我？” “我们兄弟辛辛苦苦打仗，最后好处归了你，合适吗？” “你……”范平平平复一下心情，然后掏出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递给张世泽。 “王家的精铁本钱就是二十万两，明天深夜会经过此地西十里的山谷中。” “瞧你这人，斤斤计较，还是做大事的人吗？”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拉着范平平走向营帐走去。 “走，咱们日后再说。” …… 深夜，三个回合后，范平平心满意足离开。 看着范平平离开的背影，张世泽扯着喉咙喊道: “两百万两银子是我爹托你带给我的，你可别想着我会还。” 听到张世泽这话，范平平直皱眉: 合着你说日后再说，就是说这个？！ 张世泽看着天上的星星，仔细思考接下来的事。 现在军饷有了，用那帮二世祖家人的钱，给打仗勇猛的兄弟发军饷，天经地义。 粮草也有了，高丽会送过来。咱们打建奴，让高丽免遭建奴欺负，他们出点粮草，也是天经地义。 至于王家的精铁，手到擒来的事，也无需担忧。 现在唯一需要的动脑筋的就是，怎么让那帮二世祖弄点功劳，有面子回去。 虽然这帮王八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架不住人家出钱了，还不少，两百万两银子，直接把军费的事给解决了，这个忙得帮。 思来想去，张世泽想到了阿巴泰。 “老巴，睡了没？”张世泽再次把阿巴泰从雪堆里扒拉了出来。 “张兄弟，求你了，让我安静的睡一会，成吗？本来刚刚我就睡着了，你给扒拉出来吹风，然后又把我给埋雪堆里。后来，你又带娘们在旁边营帐里寻欢作乐，听着那种声音，我哪里睡的着？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又把我扒拉出来吹风，这不好吧？” “老巴，其实吧，我是准备放你回去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阿巴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兄弟，此话当真？” “咋？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张兄弟的为人，我信得过。”阿巴泰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脸，立马喜形于色。 “你先别着急，我是可以放了你。只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啥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你回去后，得带一些你们的将士跟我打一仗。不要多，万把人就成。不过，不是真打，是假打。” “最后得我们输呗？” “嘿，老巴，你也不傻啊。” “张兄弟，我被你抓了两次，你都放我离开。我答应给你公主的事，也没搞定。这个，是我对不住你。现在我不想骗你，你刚刚说的事，我搞不定。不是我不想帮你，主要是，我说了不算。在我们那边，我就是边缘人物。” “那如果有酬劳呢？” “酬劳？”听到张世泽这话，阿巴泰满脸不可置信。 “就是酬劳，只要你们配合我演这出戏，我给你们粮饷。到时候我会带着粮草跟你们打，等你们假装失败逃跑后。我们就撤退，然后你们过来把粮草带回去。” 第236章 贪的少，便是好人 听到张世泽这话，阿巴泰大喜。 自己先是葬送了两万大军，又被俘虏这么长时间，最后又毫发无损的跑了回去，谁信？ 可如果能弄点粮草回去，那也是大功一件。 “张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这儿。我先回去，等上下打点好，会派人给你送消息过来。”阿巴泰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 “老巴，说这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 “好兄弟，一辈子。” “巴哥，别说了，你赶紧趁着夜色离开这儿。” “我偷摸的离开，不会连累你吧？” “没有的事，我能搞定。” 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阿巴泰冲张世泽行了一礼，然后才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天刚亮，就陆续有洪承畴昔日的手下赶过来。 张世泽没有傻到问他们为何不紧跟洪承畴的脚步，人都是惜命的。军饷又没发全，还想着让人家拼命，这是耍流氓。 对于阿巴泰消失不见，吴三桂没有问，其他人也没有问。 想着夜里要去伏击山西王家的商队，张世泽仔细想着行动计划。 山西王家的商队，人数肯定众多，怎么着也得上千人吧？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坏了大事，带的人不能多，但必须狠。 想到这，李定国第一个出现在张世泽脑海里。 李定国冲劲有，可顾全大局的能力不足，想到这，张世泽将黄得功算了进去。 山西王家能够干走私的生意，说明人家黑白两道通吃。保不齐人家就招揽了江湖上什么牛逼的的人物。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把方正化也带着。 李定国，方正化，黄得功，有这三人在，万无一失。 想到这，张世泽开始摇人。 跟李定国方正化打了招呼后，张世泽找到黄得功。 “老黄，抽两千身手好的兄弟。” “大帅，是不是有行动？” “规矩都忘记了？不该问的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得嘞，大帅你放心，咱们兄弟干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 深夜，张世泽跟卢象升打了招呼，然后带着方正化，黄得功，李定国，还有两千京营最出类拔萃的将士出发，最后，归一也厚着脸皮跟着。 “老洪，他们这是干嘛去？”洪承畴满脸疑惑看着卢象升。 “他们……呃……去干点副业。” “干点副业？到底怎么回事？看着他们杀气腾腾，应该是干仗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横竖离不开弄点钱财回来这种事情。” “纵兵抢劫？”洪承畴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啥纵兵抢劫？老洪，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要乱说。” 纵然卢象升矢口否认，可洪承畴又不是愣头青，哪里会信？ “老卢，我是真羡慕张世泽，这上上下下都听他的，连刚正不阿的你和方正化方公公都听他的。如果当初我手下八镇总兵，十三万大军也能这么听我的，我何至于会败的这么惨？” “老洪，你还别不服气，这个还真怪你自己。如果你能给兄弟们带来好处，谁不听你的？结果你呢？别说给兄弟们带来好处，就是最基本的军饷你都搞不定，谁能听你的？” “还是没钱闹的啊，如果我也像张世泽那样有钱就好了。” “老洪，又错了不是，张世泽可从来没有从家里拿一文钱出来。相反，他可是赚了不少钱带回家。” 听到卢象升这话，洪承畴突然想到当初在成都时，将士们也是缺少粮草军饷，最后是张世泽抢了王府，才搞定这事。 别的不说，就冲人家敢抢王府，自己就不如人家。 想到这，洪承畴彻底泄气。 “老卢，看来我们是真的老了。” “不是我们老了，是我们以前规规矩矩的那一套行不通了。跟着当今圣上打仗，绝对不能守规矩。得跟张世泽一样，跟土匪似的，该抢抢，该偷偷。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现在想打仗，首先得会搞钱。” “老卢，我洪承畴也算是饱读诗书之人，古往今来，历代先贤，名家大家的兵书我都看过，从来没看过兵书中有搞钱这一说。”洪承畴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带劲。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将军是将帅。将军将帅是什么？是打仗的，怎么能干低贱的商人那一套，去搞钱？” “老洪，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张世泽。” “他怎么说？” “他说将帅确实只需要会打仗就行，可会搞钱的魏忠贤死了，他那份工作只能落在将帅头上。没有魏忠贤，不会搞钱的将帅，打不了仗。” 听到卢象升这话，洪承畴直接傻眼。 想当初圣上登基称帝，弹劾魏忠贤这事，自己可是也出力了。 本以为弹劾掉贪军费的魏忠贤，将士们就可以吃饱喝足。可哪曾想没有魏忠贤，那帮文臣更狠。 以前魏忠贤在时，军费能下发七八成。后来魏忠贤不在了，军费只能下发两三成。 卢象升和洪承畴看了看张世泽他们远去的方向，在月色下，他们仿佛间看到了魏忠贤，看到了魏忠贤在贪赃枉法，剩下的才充作军饷下发。 直到此时，卢象升和洪承畴这才明白，人心就是贪心，只要有权力，无人不贪。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贪的少，便是好人！ 月光照着洪承畴和卢象升，也照着张世泽他们。 此时张世泽，方正化，李定国，黄得功带着两千京营将士正猫在一处隐蔽地带。 等了半天还没人来，黄得功忍不住发牢骚。 “这帮王八蛋还来不来？这天寒地冻的，真是活遭罪。” “黄将军，咱们得有点职业操守。咱们现在是强盗，自古以来，哪里有强盗嫌弃客商赶路慢的道理？” 听到黄得功与方正化这话，张世泽勃然大怒。 “混蛋，咱们是朝廷军官，什么时候成强盗了？” “张大帅，那咱们现在干嘛来了？” “打击走私，我得到消息，有人走私精铁到建奴，等下会从这经过。咱们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 第237章 大佬死在无名小卒手中是标配 听到张世泽这话，方正化和黄得功不禁感叹，如果说以厚脸皮论英雄，恐怕没人是这小子的对手。 唯一能跟这小子打成平手的，恐怕只有朝中的常青树，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就这，还得是钱谦益超常发挥，这小子发挥失常。 又是一刻钟后，还是没有人影，张世泽抖动了一下冰凉的手脚。 “操，这年头办差，可真遭罪。” “张大帅，咱就说你得到的消息靠谱不？别再被骗了。” “范家那小娘们如果敢骗我，我定让她三天下不了床。” 张世泽话音刚落，方正化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前方有动静。” 没一会，一支车队走了过来。 人数可不少，足足上千人。 只不过对方的马拉的不是车，而是爬犁，数百个爬犁，绵延上千米。 看到这，黄得功冲身后两千将士做了个手势，两千京营将士立马分散开，将这车队围在中间。 京营的动作也被对方发现，对方车队中为首的下马冲张世泽走了过来。 “请问是哪位当家的？兄弟途径贵宝地，行个方便。规矩兄弟懂，各位大哥拿去喝酒。” 远远的，那厮便扬着手中的银票。 待走近，看到是张世泽后，那厮立马又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 “原来是张小公爷，失敬失敬。张小公爷，你能到这，说明你已经知道实情。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开个价，范家给的数，我王家也能给。” 张世泽仔细打量着面前之人: 四十来岁，一张脸被风霜打磨得棱角分明，颧骨略高，下颌线绷得紧实。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眉骨上一道三寸长的旧疤，彰显着江湖痕迹。 “钱？怎么？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地位，还会对钱感兴趣？”张世泽大佬范拉满，装逼之气直冲云霄。 “钱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账户的数字在变动，没有意义，我对钱不感兴趣。” “双倍，只要张小公爷行个方便，不管范家给多少，我王家都给双倍。” “你这人看着精明，实则一点也不聪明。” 眼瞅着张世泽就要下令动手，那厮赶紧继续说道: “张小公爷，冒昧问一句，范家给了什么？” “钱和女人。” “我王家也可以给。” “晚了，我喜欢主动送上门的。” “这么说，张小公爷是不给面子喽？”那厮说完，脸上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狠辣之色。 “我八辈净秦苍澜纵横江湖数十年，大大小小也闯出个万来。在江湖上，敢不给我八辈净秦苍澜面子的屈指可数。张小公爷今天处处与在下危难，就没想过……” “砰” 秦苍澜话没说完，直接被归一一枪撂倒。 看着倒地不起的秦苍澜，再看着张世泽一言不发。归一径直走过去，对着秦苍澜屁股就是一脚。 “怎么跟我老大说话呢？你算什么东西？立正说话。” 八辈净秦苍澜是何等英雄？在江湖上那是响当当的大佬。现在被归一这个无名小卒给踩在地上摩擦，心中憋屈值直接拉满。 纵然秦苍澜拼尽全力想起身，可胸口中了一枪，鲜血直流，挣扎了半天，也没起来。 秦苍澜半天起不来，归一立马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 “我操，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给面子？让你站起来立正跟我老大说话，你没听到？去尼玛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归一扬起大砍刀，对着秦苍澜的脖子就是一刀。 八辈净秦苍澜卒。 看到归一弄死了秦苍澜，所有人直接愣住。 归一是谁？京营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如果说他跟如同兵痞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周遇吉曾经跟张世泽说过，归一是好苗子，张世泽当面夸奖过两句，仅此而已。 现在呢？他直接弄死了江湖大佬秦苍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谁能信？ “归一，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是八辈净秦苍澜，你知不知道他在江湖上地位有多高？你说弄死就弄死了？” 听到黄得功这话，归一摆出一副无所屌谓模样双手一摊: “黄将军，我这人最是看不惯不给我老大泽哥面子的人。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按大明律审我。” 看到黄得功不吱声，归一转头冲方正化说道: “ 方监军，我归一一人做事一人当，刚刚那家伙我打得那叫一个痛快，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随时来整死我。” 最后，归一又冲张世泽说道: “大帅，我不管那个秦苍澜是叫什么八辈净还是九辈净，反正不给你面子的，我归一就要杀。对面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不给你面子。” “你不怕事，是吗？”张世泽意味深长笑着问道。 “怕，不过，我更怕有人不给大帅你面子。” “好，你小子有种，既然你不怕事，那就得给你找点事做。这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京营提督。” 张世泽说完，直接转头看着黄得功。 “老黄，流程的事，你亲自办。” 归一刚刚的操作已经让众人惊掉下巴，现在张世泽的决定更是让人把下巴埋雪堆里。 这就是提督了？就这么简单？ 要知道京营最高的职位是总督，下面是提督。 能干到京营提督的要么是身怀绝技，比如毕懋康，李定国。这两人一个擅长火器，一个擅长冲锋陷阵。 要么是老资格，凭借军功一点一点升上去，比如周遇吉，黄得功。人家在京营混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军功不知道立了多少。 现在这个归一直接平步青云，从一个底层小兵，一跃成为京营提督，这谁能想到？ 如果是以前，京营别说军饷，就是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干不干什么劳什子京营提督，那还无所谓。 就是一块烂骨头，谁稀罕？ 可现在呢？京营不但军饷准时发放，一日三餐有肉，逢年过节还有礼品，而且年底还是双薪。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盯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结果名不见经传的归一直接得手了，这上哪说理去？ 说到底，归一也只不过用了一刻钟而已，只一刻钟就完成逆天改命之举。 第238章 范家的信心 看着众人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归一淡然一笑。 你们以为我只用了一刻钟而已？殊不知我背后付出多少，努力多久。 所有人都想拍马屁，可会拍马屁的，屈指可数。 这其中绝大多数人又只是适得其反，能达到锦上添花的已经少之又少，达到雪中送炭的，万中无一。 为了这一刻钟，咱可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大帅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拉屎撒尿，咱都观察的仔仔细细。 就刚刚，咱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拍的马屁。万一大帅不想杀秦苍澜，咱就是拍在马腿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可对于底层人来说，实打实，没有危险的马屁绝对轮不到自己。 自己想出头，只能冒着生命危险的危险拍这种危险的马屁。 底层人，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既然横竖都是万丈深渊，那为何不一莽到底，直接往大了干？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服就干，大不了屌朝天。 “归提督，怎么？你不愿意？” 听到张世泽这话，归一这才从思虑中回过神来。 “末将归一拜见大帅。” “都还愣着干嘛？动手。” 随着张世泽一声令下，再加上刚刚归一因为敢打敢杀，只用了一刻钟就完成逆天改命，众人跟疯了一样冲过去。 王家这帮人，虽然都是身手矫健之辈，可面对成建制的正规军，同等于地痞无赖。 再加上老大八辈净秦苍澜率先嗝屁，王家这帮人在京营的冲击下，毫无招架之力。 一刻钟，只一刻钟，王家车队，别说人，就是马，一个活的都没有。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世泽做的这些事，正被不远处山西范家大小姐范平平和大掌柜范无悔带的上千人尽收眼底。 “大小姐，没想到张大帅年纪轻轻竟然这么狠。”看着京营众人干活，纵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范无悔也是头皮发麻。 “不但张世泽狠，就是他的手下，也都是狠人。那可是王家最能拿得出手的人，一直让我们头疼的人，就这么被他们赶尽杀绝了？竟然连马都没放过。” 听到范无悔这话，范平平淡然一笑。 “范叔，张世泽就是再厉害，那也是我的裙下之臣。” “大小姐，张世泽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范叔，虽然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可我完全有信心这么说一句，我比你更了解男人。别看张世泽在外人面前人五人六，在我面前……”范平平痴痴一笑后，信心十足继续说道: “看来是时候逼他一下，不然，他会膨胀。” “逼他？张世泽？怎么逼？”范无悔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范叔，对男人呢，不能光打，他会心寒。也不能不打，他会上房揭瓦，正确的做法是打一棒子给颗枣。” 范平平说完，直接冲身后之人说道: “等下你去试探一下张世泽，点到为止。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就成，可不能真动了他。” 听到范平平这话，她身后的小弟，也是自信心爆棚。“大小姐放心，就这种半大的毛孩子，属下拿捏起来，得心应手。” 听到范平平这么交代，范无悔一脸担忧问道: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让张世泽知道，他的小命掌握在我们手里，只有跟我们范家合作，他才能活？” “不然呢？山西晋商可不只有我们范家，山西晋商有八家，万一张世泽转向其他人家呢？”范平平说到这，脸上得意之色尽显。 “我就是要让张世泽知道，不是我们范家投靠他，而是我们范家在养他。我们范家可以养他，也可以毁了他。” …… 此时的张世泽觉得事情已经结束。 接下来把精铁带回去等着交给范平平，马匹带回去大锅炖肉，死尸留下喂野狼，这件事就算完了。 就在张世泽准备下令打扫战场之际，突然一个黑影手提宝剑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对于黑影的猛然到来，张世泽一点也不慌。 张世泽知道，在明末，方正化的功夫是天花板。而此时方正化就在自己身边，慌什么？ 果不其然，在黑影距离自己尚且有十步之遥之际，方正化猛然出手。 正所谓高手过招，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虽然此时方正化和那黑影打的难解难分，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方正化占可上风。 而且，优势越来越大。 十个回合后，方正化直接将那黑衣人擒住。 “张大帅，手下留情。”就在张世泽准备动手之际，范平平带着范家大掌柜范无悔和一众上千人赶了过来。 “张大帅，这是我范家的人。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试探一下张大帅的身手。” “被我的人拿下，你自然可以说是试探我的身手。如果我手下的人出手慢了半拍呢？你是不是等着吃席？” “张大帅，你这么大的人物，何必跟小女子计较呢？这都是小女子的主意，就是想试探一下你的身手，绝无其他意思。” 范平平说完，直接从那黑衣人手里夺下宝剑。 “张大帅你看，这兵器都是糖加面粉做的。”范平平一边说一边将剑尖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看着范平平嘎嘣脆的吃剑，张世泽接过宝剑。 “噌” 的一声，被方正化拿住的黑衣人脖子上多了一道红色印记。 方正化手一松，黑衣人绵软倒地不起，丝滑异常。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他是我范家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请的高手，你说杀就杀？”看着黑衣人死在张世泽手里，范平平勃然大怒。 “看来你们范家翅膀是硬了，我今天倒要看看，已经硬到什么程度。”张世泽说完，冒然出手，掐住范平平的脖子。 “你以为陪我睡两天，就可以试探我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陪我张世泽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 随着张世泽手上用力，范平平的脸因为缺氧，慢慢变成猪肝色。 看到这，跟着范平平而来的那帮人中立马窜出数十高手冲过来。 此时都不用张世泽吩咐，李定国，黄得功，归一直接冲上去。 第239章 必须给范家一个颜色看看 看着归一，黄得功，李定国冲上去厮杀，方正化始终站在张世泽身边，一动不动。 方正化是牛逼人物，哪里会惜得动手杀那些小喽喽？！ 一刻钟后，范家又死了几十人。 没等剩下范家人动手，两千京营将士围了过来。 看到这，范无悔赶紧冲到张世泽面前。 “张大帅，这都是误会，我范家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张大帅，其实这就是大小姐跟你开个玩笑。你也看到了，用的剑都面粉做的。” “你也看到了，面粉做的剑也能杀人。” “张大帅，你先把我家大小姐放下，她快撑不住了。” 看着范平平已经不再挣扎，身子绵软无力，张世泽这才松开手。 “咳咳……”范平平咳嗽了好一会，这才顺过气。 “给你一刻钟，把事情经过说一下。记住了，只有一刻钟。” 听到张世泽这话，范平平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显然，自己错了。错误的认为自己可以拿捏张世泽，这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自己最初的意思，万万不能说。如果将刚刚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那还得了？ 思来想去，范平平决定往下三路别。 “谁让你那天那么狠，让人家几天不能下床。人家记恨在心，就想教训你一下。” 看到范平平这死出，张世泽转头冲黄得功轻描淡写说道: “老黄，动手。” 看到张世泽不像是开玩笑，范平平赶紧认怂。 “张世泽，我错了，我说。我想降住你，错误的觉得可以拿捏你，这才让人试探你一下。我真没想杀你，就是纯粹的吓唬你。” 看到范平平认怂，再想着如果拿下范家，虽然可以启用其他家族，可需要时间，张世泽决定放范家一马。 “其实吧，事情很简单。咱们之间的关系就好比一个人在养一条狗，你我都想做人，都想把对方当狗养，我说的没错吧？你觉得我离开你们范家的支持，举步维艰。你觉得我可能会脱离你的掌控，所以你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走到范平平面前。 “其实你刚刚真实的目的是想让我出糗，最好把我吓尿裤子，在兄弟面前没面子。然后我就需要你们范家的支持，得求着你们范家给钱，用你们范家的钱拉拢兄弟们，是这意思吧？” 范平平显然没有想到张世泽会把问题看的如此通透，说的如此直白。 “张大帅，我错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我们范家是狗，是你养的一条狗。” “不要觉得当狗有什么不好，只要能活着，当狗有什么不好的？总比死了的好。记得你们山西晋商有八家，我不一定非要养你们范家，其他七家都可以替代你们范家。” “是是，张大帅说的是。” 范平平是什么人，张世泽再清楚不过。 这小娘们哪里是轻易服输的人？现在她之所以服输，就是因为刚刚差点被自己掐死，吓破了胆。等过几日，她定然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让她长点教训。 再一个，范家人竟然敢挑战自己的威信，必须给他们一个颜色看看。 不然？以后谁把自己当回事？ “你带来的这些人，只有一半人能活。” “张大帅，这可万万使不得。”听到张世泽这话，范无悔赶紧求饶。 “张大帅，这千把人都是我范家的骨干，万万不能有损伤。” “老范，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不应该。你也是老江湖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们刚刚做了错误的决定，按照江湖规矩，必须付出代价。” “张大帅，能不能看在我们鱼水之欢的情意上，饶了我这一次？”看到张世泽不给范无悔面子，范平平拉着张世泽的胳膊哀求。 “试探你的事，是我自己的意思，跟他们没关系。如果你想出气，就出在我一个人身上，饶了他们。”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你挑。按照你的意思，挑一半出来，剩下的必须处死。” “张世泽，我求你了。” “一刻钟额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时间到了，你们还没决定，那就全部处死。” 看到张世泽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范平平知道，自己终究是败了。第一次和张世泽较劲，以完败收场。 面对全副武装的两千京营的精锐，自己带来的一千人无异于砧板上的肉。 虽然单打独斗，自己带来的人可能不亚于京营，可军队就是军队，只要行成建制，那就是一加一等于百。 而且，这只是眼前的较量。以后呢？张世泽身后的实力，哪里是自己范家能抗衡的？！ 范平平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他知道，既然张世泽心意已决，想要将损失降到最低，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着张世泽的意思办。 没一会，范平平带着范无悔挑出五百他们认为有用的人。 “张大帅，这是五百，我们留着。剩下的五百，我们也想要。如果可以用钱来换，张大帅你开个价。” 虽然张世泽很想要钱，可张世泽知道，这是关系自己面子的事，不能用钱来衡量。 刚刚范家是在跟自己较劲，如果最后要点钱就完事了，那自己的面子往哪放？兄弟们怎么看自己？ “刚刚王家那个叫什么八辈净秦苍澜的话，想必你们躲在不远处也听到了。有些事，不是用钱能解决的。” “张大帅，我懂，我懂你的意思。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就按你的意思办，把这五百给我们留下就成。” 听到范无悔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他们精心挑选的五百人。 这帮人和挑剩下的人虽然都差不多，可从气势上看，天差地别。 这五百人此时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跟他们没关系。 而不远处被挑剩下的那五百人神色慌张，两股战战。更有甚者因为受不了这强大的压力，站都站不稳。 第240章 持续报复 张世泽注意看了，被范无悔和范平平挑剩下的五百人，眼神里除了害怕之意，更多的是恨意，对范平平和范无悔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该死？ 大家同样是替你们范家卖命，凭什么要我们去死？ 看到这，张世泽邪魅一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张大帅，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看到张世泽迟迟不开口，范无悔赶紧追问。 张世泽没有搭理范无悔，而是冲黄得功使了个眼色。 “老黄，还愣着干嘛？” “砰砰砰……” 一阵枪声过后，范平平和范无悔精心挑选的五百人倒在血泊下。 看到这一幕，范平平和范无悔直接傻眼。 怎么会这样？最好的五百人被杀了，留下五百差的。 “张世泽，说好的留下这五百，那五百随便你处置。” “你这人真是的，同样是五百，还分好坏吗？”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走到被范平平挑剩下的五百人跟前。 “来，你告诉我，这五百，和那五百站一起，谁是高尚的？谁是低劣的？怎么？这五百人没给你们范家办事吗？他们没替你们范家干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吗？他们命贱？活该去死？” 听到张世泽这话，范平平彻底傻眼。 此时范平平终于明白张世泽的意思，张世泽是故意的，他故意让自己选一半留一半。 等等，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不管自己怎么选，最后自己都是输。 就算刚刚自己选择留下那不好的五百人，张世泽也无所谓。 在张世泽眼中，自己这帮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喽。 杀谁，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剩下的人对自己离心离德。让范家不顺，又或者说放慢成长的脚步，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这是杀人诛心，谈笑间让自己人信两空。 想到这，范平平服了，心服口服。 自己只不过是想吓唬他一下，结果他就接二连三，环环相扣的报复自己到现在。 “张大帅，这件事可以翻篇了吗？”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办，怎么能翻篇？” “你？”范平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张世泽竟然还有那想法。 就当范平平准备拒绝时，突然看到剩下的五百人看自己眼神发生了改变。 看到这，范平平豁然开朗。 如果现在自己当众被张世泽侮辱，那就会形成一个自己忍辱受重，这才保全那五百人的结果。 这样一来，那五百人对自己的怒气定然消散于无形。 想到这，范平平摆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冲张世泽说道: “张大帅，既然你想，小女子哪里敢反对？为了我们范家众人有饭吃，小女子随你的意。不过，你得快点，我的兄弟还在受冻呢。” 范平平一边说一边靠近张世泽一边脱衣服。 张世泽又哪里会不知道范平平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说什么呢？你到底也是范家大小姐，怎如此随便？实话告诉你，我张世泽是朝廷军官，陛下钦点的征辽大元帅，可不是随便的人。” “那你刚刚说还有一件事。” “这精铁你们要不要？” “这个自然要。” 范平平此时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立马吩咐剩下的五百人拖着王家的爬犁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了？”张世泽再次拦下范平平他们。 “张大帅，这精铁的钱，我昨天已经给你了。” “我没说精铁的钱，我是说我兄弟的事。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我死了，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可能活。还有现在，天寒地冻的，他们半夜三更不睡觉出门替你们范家干活，还要担惊受怕，你们就不表示一下？” 听到张世泽这话，范平平转头看了看范无悔。 “要多少？”得到范平平的指示，范无悔看着张世泽。 “看你们心意。” “张大帅，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兄弟们半夜三更替我们办事，确实不能白忙。”范无悔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张三万两银票递给张世泽。 “张大帅，这钱，兄弟们拿去喝酒。” 范无悔将银票递给张世泽后，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再次被张世泽拦下，不但范平平，就是范无悔也是满脸恼怒。 “张大帅，还有何事？” “兄弟们还没领辛苦钱呢，怎么能走？” 张世泽把银票递给黄得功后，看着范家正在赶马拉爬犁的五百人说道: “大家在同一片雪原下干活，赚了钱，理应平分。每人十两，发下去。” 范平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世泽的报复还没结束，还在持续。 这次打击王家走私精铁的事，本来已经板上钉钉。张世泽把王家的精铁拿下，自己过来给带走，就完事了。 结果就因为自己想吓唬张世泽一下，不到让自己手下最得力几十人死于一旦。连同剩下能拿得出手的五百人也一命呼吁。最重要的是，剩下那五百没死的，对自己已经有了看法。 按照道理来说，兄弟们上夜班干活，理应发奖金。可死了这么多得力干将，还发个屁的奖金。 现在呢？张世泽发了，拿着范家的钱给范家人发奖金，这都叫什么事？ 范平平带来的人分到奖金后，纷纷冲张世泽行礼感谢，这更是让范平平怒火中烧。 “张世泽，你等着，看下次姑奶奶我不咬死你。” …… “大帅，这不是平白无故给他们五千两银子？”范平平带着她的人拖着精铁离开后，黄得功疑惑看着张世泽。 “老黄，钓鱼得给鱼饵。鱼饵都舍不得给的人，绝对钓不到鱼。你别小看了这五千两银子，以后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五万两，甚至五十万两的收益。” “大帅，剩下的钱怎么分？” “啥怎么分？老规矩。兄弟们一人一百两，剩下的五千两你们几个分了。” “大帅，你呢？不要？”看着张世泽转身离开的背影，黄得功赶紧问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这点小钱我也会看得上？就当我请兄弟们喝酒了。” 第241章 卢象升的傲气 第二天，张世泽正在熟睡，周遇吉兴高采烈跑了进来。 “大帅，我回来了。” 看着周遇吉，张世泽直接傻眼。 当初可是让这斯到边境线上去把高丽运送粮草的人放进来的，按时间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 难道说情况有变？高丽人没过来？ 高丽人运送粮草过来做生意，这消息是范平平说的，难道被那小娘们给骗了？ “老周，咋回事？咋这么快？” “大帅，别提了，其实我去不去都是一样的。人家高丽人有本事，直接使钱打通边境守军关系进来了。我刚赶一天一夜的路，就碰到他们的运粮队，这不，我就回来了。”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更是心惊。 这可是高丽人，运的还是粮草。使点钱就打通关系了？边境线上的防守岂不是形同虚设？ 大明的官场，已经烂到骨子里。 “老周，有没有看清楚？高丽人运了多少粮草过来？” “大帅，我吃军队这行饭也好多年了，哪里连这个都看不清。按照我的估算，高丽人运来的这批粮草，至少够十万大军吃两个月。” 听到这，张世泽顿时心头一松。 按照自己的设想，洪承畴手下剩下的差不多十万人，得弄一半回去。 那剩下的五万人加上自己带来的四万人，那是九万人。 有了这批粮草，足以支撑到春暖花开。 打仗可是举足轻重的事，万万急不得。 “高丽人呢？到哪了？” “他们用马车运粮食，一边走一边清理道路，速度太慢。按照他们的速度来说，至少还要明天才能到咱们这。” “还得一天一夜呢？这帮人干活真糙。”张世泽说完直接倒下。 “你先去休息，我睡个回笼觉先。” “大帅，你快去看看……咦？老周，你回来了。”张世泽刚躺下，黄得功闯了进来。 “老黄啥事？”看着黄得功在和周遇吉打招呼，张世泽纳闷问道。 “大帅，洪大帅当初的八镇总兵手下兵马都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吩咐伙头军，生火做饭，再不济也得让兄弟们吃饱饭，到底都是炎黄子孙。” “大帅，还有一人没回来。” “你是说王朴？”看到黄得功吞吞吐吐的表情，张世泽秒懂。 “大帅，王将军手下的将士偷摸的跑回来不少，王将军正躲在五十里之外的李家坡，卢将军正准备单枪匹马前去清理门户呢。” 听到这，张世泽赶紧起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说，论武力值，十个王朴也不是卢象升对手。可王朴是阴险狡诈之辈，万一使诈，卢象升还真危险。 当张世泽赶到营帐外，方正化正拉着卢象升。 “卢将军，你独自一人前去太过危险。这样，让张大帅带着京营兄弟跟着你一起去。” “方监军，王朴是卢某昔日天雄军的人。卢某就是再落魄，也还没落魄到需要他人清理门户的地步。” 卢象升说完，直接翻身上马。 张世泽本想前去阻拦，可当看到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卢苇带着几千天雄军跟着，立马转身回去睡大觉。 有杨延麟，虎大威，杨国柱，卢苇带着几千天雄军一起去，那还担心啥？ 张世泽一觉醒来已经晌午，正是吃午饭的时辰。 张世泽出营帐转了一圈，发现营地的人数确实多了将近一倍。 正在狼吞虎咽干饭的，都是洪承畴昔日的八镇将士。 就在张世泽准备回营房干饭时，突然发现有不少吃饱喝足正接受兵痞的按摩服务。 看到这，张世泽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帮王八蛋应该就是准备弄回去的二世祖。 玛德，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老头子给了钱，老子定然让你们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大帅，我看这帮王八蛋是越看越不顺眼。”黄得功和周遇吉走到张世泽面前，愤愤不平说道。 张世泽哪里会不知道黄得功和周遇吉的意思，这是想让自己下令整这帮二世祖一顿。 “老黄，老周，记住一句话，看别人不顺眼，那是自己的涵养不够。” “大帅，你看看这帮人，有这帮人在，还怎么打仗？” “放心，过几天我就把他们弄回去。”看着周遇吉和黄得功准备开口继续纠缠这事，张世泽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建奴那边什么情况？” 听到张世泽说这个，周遇吉和黄得功的思绪立马被拉回来。 “自从在这安营扎寨，我们的夜不收一直在查探建奴大军的动向。皇太极已经在济尔哈朗和范文程的护送下返回盛京，现在建奴八万大军是多尔衮挂帅，多铎做先锋，达海为谋士，另外还有阿济格，鳌拜坐镇。” 皇太极突然回盛京？ 难道说是因为曹变蛟刺杀的结果？ 会不会是皇太极已经被曹变蛟干掉，建奴为了大局为重，故意秘不发丧？ “建奴八万大军现在驻扎在哪？” “杏山。”周遇吉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帅，说来也奇怪。前几天我们刚到这，建奴大军有冲锋的态势，可随着我们大军过来，他们又回头驻扎在杏山城。一开始，他们蠢蠢欲动，这两天竟然按兵不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知道，这是放阿巴泰回去的结果。 阿巴泰回去，把自己的提议告诉多尔衮，定然会打乱多尔衮的行军作战计划。 当然，以多尔衮的性格，定然不会老老实实的陪着自己演戏，到时候定然会玩背后捅刀子那一套。 对于这些，张世泽也不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毛？ 范文程都回盛京了，多尔衮能拉出什么硬屎来？ 等阿巴泰送来消息，再好好研究一下。 如果你胆敢背后捅刀子，那就别怪咱下黑手。到时候少不得得冲你屁股捅两刀。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陪着咱演场戏，把这帮二世祖成功送回去。那就送你一个见面礼，背后捅你一刀。 毕竟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无可厚非。 第242章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张世泽和周遇吉，黄得功聊的正欢，卢象升带着虎大威他们赶了回来。 “啪” 卢象升直接把一个包裹扔张世泽面前。 “啥玩意？”张世泽打开布包。 “我操！”看着布包中王朴的首级，张世泽被吓的一激灵。 尤其是王朴那死鱼眼一样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着实吓人。 “老卢，你特么……” 想着这是自己老丈人，虽然还没成亲，可自己确实臭不要脸的睡了人家闺女，张世泽赶紧闭嘴。 “到底是昔日的兄弟，就不能留个全尸？” “张大帅，这是给你的交代，天雄军的叛徒就是这下场。” 虎大威说完，直接把王朴的首级挂在营门口。在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运作下，王朴的首级来回摇晃，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张世泽很反对这么干，可当看到自从王朴的首级被挂在营门前，那帮二世祖兵痞就老老实实的跟鹌鹑一样，张世泽立马决定不管这事。 大不了夜里不出来撒尿，直接把营门掀开一条缝往外尿。 第二天，张世泽还没起床，卢象升和洪承畴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吴阿衡。 这三人可都是老资格，现在一起过来，肯定是商量好的。 “老洪，咱就说，有事不能等我起床再说？至于每次都是还没等我起床就说吗？能有啥急事？就算建奴打过来了，不是还有你们在吗？，担心什么？” “张大帅，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起床太晚了。”卢象升掀开厚厚的营帐门帘，阳光立马厚着脸皮挤进来。 “大帅，你看这太阳，都什么什么时辰了？” “啥事？”自知理亏的张世泽一边问一边起床穿衣服。 “咱们的粮草快没了。” “咋这么快？” “大帅，你也不看看现在多少人吃饭，十多万人天天等着吃饭。这人吃马喂的，得多少粮草？尤其是那些刚刚过来的人，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饭量那叫一个大。一个人吃的比我们带来将士三个人吃的都多。就我们带来的那点粮草，够干嘛的？” 张世泽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位老资格。 因为被建奴俘虏过，吴阿衡始终照在最后面，卢象升站在最前面。 当听到卢象升把没有粮草的事说完，洪承畴直接挤到张世泽面前。 对于这些，张世泽也理解。 洪承畴对于因为没有粮草而导致失败，还是耿耿于怀。 “张大帅，你可别不把这粮草当回事。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可不行。你可别学我，没有粮草还能撑这么久。” 看着洪承畴开始嘚瑟，张世泽很是不爽。 “老洪，你说你怎么能让建奴把笔架山的粮草给烧了？那可是大明百姓用血和汗种出来的。” 听到张世泽提笔架山粮草的事，洪承畴立马又闪到卢象升身后，再也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 “张世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说说看，没有粮草咋整？”看着张世泽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卢象升仗着张世泽跟自己闺女关系的事，硬着头皮质问道。 “你们都别着急，今天高丽人就会送粮草过来。” “啥玩意？高丽人会送粮草过来？” “今天就能到。” “不会吧？高丽人会那么好心？” “他们的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他们是来做生意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他们三人立马傻眼。 “高丽人运大量的粮草，是怎么通过我们边境线的？” “一定不能让我们缺少粮草的事泄露出去。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正缺少粮草，肯定狮子大开口要价。” “高丽人运来的粮草多不多？够不够我们十多万大军吃？” …… 看着面前的三个老资格，张世泽直接傻眼。 “那什么，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这样，高丽人的粮草今日便到，等下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成。” 张世泽话音刚落，周遇吉冲了进来。 “大帅，高丽人来了。” 听到这，张世泽整理一下衣衫，然后信心十足走出营帐。 到了营帐外面，看着营地里前面挤满了高丽人的运粮车队，远处还有大量的运粮车队过来，张世泽知道，军队不缺粮了。 “张世泽，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边刚缺粮，那边高丽人就送粮过来。”洪承畴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酸。 自己缺粮的时候，如果高丽人送粮过来，哪里有后面的溃败？ 不甘心的洪承畴忍不住继续问道: “张世泽，如果没有高丽人送粮草过来呢？” “老洪，问你个事，你会被尿憋死吗？” “这吃粮跟撒尿没关系。” “一个意思，活人难道会被尿憋死？如果高丽人没送粮过来，我就去抢？” “抢？你敢纵兵抢劫？这可都是我大明的百姓？你怎敢？”洪承畴觉得自己抓住了张世泽的把柄，心中不甘之色立马消散不少。 “抢百姓，那叫纵兵抢粮。我抢建奴，那叫为国争光。如果高丽没运粮过来，我就带兵前去攻打建奴的义州。就算战死，也比饿死爽快。再一个，跟建奴打仗，战死，兄弟们心里服气。可活活被饿死，谁服气？谁听我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洪承畴突然想到当初在松山城，曹变蛟就提议前去攻打建奴的义州城。 当时如果自己听曹变蛟的，前去攻打义州城，也许，自己现在还是征辽大元帅吧？ 在洪承畴愣神的功夫，张世泽已经走向营地外。 远远的，张世泽看到两个老熟人，一个是出使大明时认识的高丽领议政崔名吉，一个是年前到自己府上要债的李允浩。 “崔领相，两年未见，想煞我也。”远远的，张世泽就摇臂欢呼打招呼。 本来崔名吉是想上来就给张世泽一个下马威，提还钱的事，结果张世泽却笑脸相迎。 看着迎面扑来的张世泽，和周边那么多人看着，崔名吉只能强颜欢笑和张世泽打招呼。 “张总督……不，现在应该称为张大帅。恭喜恭喜，恭喜张大帅步步高升。” 第243章 说不定以后还能再次利用得到人家 看到张世泽和崔名吉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嘘寒问暖，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包括吴三桂，唐通他们，还有挂在营地门上的王朴，都已经傻眼。 张世泽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哪哪都是他朋友？ “李兄弟，别来无恙？”和崔名吉寒暄后，张世泽转头看着李允浩。 李允浩作为崔名吉小跟班，能够张世泽记住，很是受宠若惊。 “张大帅，当初多谢你给的盘缠，不然我可能要冻死在半路上。” “哎，当时你远到是客，都是应该的。” 张世泽知道，崔名吉这次是过来要钱的。自己又没打算还他钱，他只能耗着。 而崔名吉作为高丽的领议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肯定不能多待，很快就要回去。等他走后，肯定是这个李允浩留下继续跟自己磨嘴皮子。 想到这，张世泽拍着李允浩的肩膀继续套近乎。 “李兄弟，看你红光满面，应该是刚成亲？兄弟在你都还没去随礼呢，真是不应该。” “张大帅，我没成亲。不过，年前老娘刚刚过世。” “哦，是这样啊？那我也得去随礼才是。”张世泽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塞到李允浩手中。 “李兄弟，节哀顺变。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张大帅，咱们是不是该说点正事？”看到张世泽一个劲的跟李允浩套近乎，崔名吉不满的质问道。 “崔领相，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你看我，年轻就是不行，关键时刻总是忘记正事。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张大帅，你欠的钱，不能不认账吧？”崔名吉一边说一边将当初张世泽签的借条拿了出来。 “崔领相？啥意思？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什么叫我认不认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张世泽行的端做的正，什么时候欠人家钱没还？就这么三核桃俩枣的，你们还追着要，还是不是男子汉？”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大喜。 “张大帅，就知道你不能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天地良心，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所有的借口都跟国王说了，这才堪堪把这件事给圆过去。张大帅，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把钱连本带利给我，不然我回去真没办法交代。” “好说，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张大帅，本金呢？是两百万两，加上利息，一共是两百九十五万两。这样，张大帅给两百九十万两就成。” “啥意思？崔老哥又瞧不起兄弟是不是？真觉得兄弟是穷鬼？实不相瞒，钱对于我来说就是账户的数字在变动，没有意义，我对钱不感兴趣。这样，你也别两百九十万两，两百九十五万两，就按三百万两算。” “嘿，张兄弟够意思，真不愧是大明皇帝钦点的大元帅。” 看到崔名吉迟迟不往粮草上扯，张世泽很是着急。 “崔领相，不知道你带这么多粮草过来，所为何事？” “哎呀，看我这脑子。真是老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了。”崔名吉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后，继续说道: “张大帅，是这样的，这不是那什么嘛，听说你们这缺粮草，我这就给送点过来。” “嘿，这感情好，真不愧是兄弟，真真是雪中送炭。”张世泽跟崔名吉打了招呼，赶紧冲身后喊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粮草弄回去？高丽兄弟已经把粮草送到家门口了，总不至于还让人家动手帮我们搬运吧？” “等等，老弟，这价格还没谈呢。”看到张世泽带着众人开始搬运粮草，崔名吉赶紧拦住。 “价格？崔领相，你的意思是做生意，不是送给我们？” “张大帅，我们高丽是小国，土地贫瘠，全国上上下下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省了这么点粮食出来，怎么能送？” “是做生意？” “对，是做生意。张大帅，你们大明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应该不能吃白食吧？” “那是自然，我们明人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干那事。”张世泽跟崔名吉说完，再次让众人动手搬粮食。 “张大帅，这价格还没谈呢，怎么能……” “价格？就我们这关系，价格还用谈？崔老哥，你太见外了。” “张老弟，实不相瞒，这粮食有一半是我们高丽王的，另外一半是一些官员的。来之前都已经交代好，这些粮食要八十万两银子。” 听到崔名吉这话，张世泽哪里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不用说，一定是范家为了获得在高丽做生意的机会，将笔架山粮草被建奴烧掉的事告诉了高丽王，高丽王想着趁这个机会运粮草过来大赚一笔。 便掏空家底弄了粮草让崔名吉亲自带队，过来做这单生意。 高丽的文武百官也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便绞尽脑汁搜刮民脂民膏，弄了粮食委托崔名吉带过来，想着搭顺风车赚一笔钱财好过年。 不用说，以崔名吉的为人，高丽文武百官一定给了抽成。 如果说这些粮食都是高丽王的，还真难办。 毕竟这批粮食都是高丽王的，自己一文钱不出，崔名吉还真有可能把粮食运回去。 现在高丽现在跟大明眉来眼去，自己也不能撕破脸明抢。 可这粮食有一半是高丽文武百官的，那就相当于走私的东西，那还担心啥？ 崔名吉无论如何也不敢把这些粮食运回去。 如果崔名吉把这些粮食运回去，高丽王一定能知道文武百官偷摸的运粮草的事。到时候文武百官被惩罚，定然把怒气都发在崔名吉身上。 就算崔名吉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丽领议政，也吃罪不起所有文武百官的怒火。 想到这，张世泽知道，这批粮食已经是自己的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最好能让崔名吉面子上过的去，不能真撕破脸。 毕竟山不转水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说不定还能再次利用得到人家。 第244章 送到家门口的粮草，凭什么付钱？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崔名吉担忧的一逼。 毕竟刚刚开的八十万两银子里，有三十万两是自己后来加上的。 出发时，高丽王的一半粮草定价是二十五万两，文武百官，包括自己的一半粮草定价也是二十五万两。 一路走来风吹日晒，自己加个三十万两辛苦钱，应该不过分吧？ 可看着张世泽一言不发，崔名吉知道自己终究是过分了。 “张大帅，是不是觉得我们的价格不合适？”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果然，张世泽年纪轻轻能够坐到大元帅的位置上，绝非等闲之辈。 “张大帅，做生意吗？自然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觉得价格不合适，无所谓，咱们可以谈。” “崔领相，好说，好说，价格自然可以谈。”张世泽说完，清了清嗓子。 “你看，这一路上，兄弟们风吹日晒，冻的鼻青脸肿，不容易吧？得给兄弟们弄点喝酒钱吧？这就奔九十万两去了。还有，崔老哥你身为高丽领议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公务繁忙，却能亲自押送粮草过来，这恩情虽然不能用金钱衡量，可兄弟我也得意思一下吧？这价格就奔一百万两去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不但崔名吉，就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卢象升，吴阿衡，洪承畴，吴三桂他们都不禁感叹: 张世泽砍了一手好价！真不愧是当年名满天下的京城头号二世祖，脑子就是好使。 “哎呀，张兄弟，你……你这……你这真是哥哥的亲兄弟。不能再加了，再加下去，哥哥我都不好意思了。” 听到张世泽已经把价格加到一百万两银子，崔名吉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这平白无故就赚了五十万两。 “粮草一百万两，加上以前两百万两连本带利的三百万两，一共是四百万两银子。”崔名吉说完，贼兮兮的靠近张世泽小声继续说道: “老弟，规矩，哥哥懂。四百万两银子到手，哥哥给你二十万两辛苦费，如何？” “崔领相，我身为大明平辽大元帅，怎么能干这事？不用，四百万两银子都是你的，我分文不取。” “敞亮，我兄弟就是敞亮。张大帅，银子拿来吧。” “老哥，你别着急，你先听我说。本来呢，这四百万两银子是该给你的，可架不住出了状况。” “啥状况？” “老哥，李兄弟可能已经跟你说了，前段时间我不良过一阵子，犯了点错误。其实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就是生活作风问题。” 看到崔名吉一脸懵逼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说白了，就是没管住自己的第三条腿，跟几个老娘们搅和在一起了。这事情在你们那边都不算啥，可在我们大明不行。老哥你是知道的，我们大明什么人都不多，就是读书人多。那帮王八……那帮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什么礼义廉耻啊，仁义道德啊。就因为这个，皇上把我一撸到底。” “张大帅，这跟你给我钱，有啥关系？”此时说到这，崔名吉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大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吃粮烧草，付钱完事，也是天经地义，你可不能耍赖皮。” “崔领相，说啥呢？我是那种耍赖皮的人？我刚刚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让你知道，我不是不还钱，主要是我被撸了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老弟，那现在你已经被重新提用，是平辽大元帅，应该有钱了吧？” “有了。” “那赶紧拿来啊？”崔名吉只想把钱拿到手，然后转头就走。 “钱不在我这。” “在哪？” “在建奴那。”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觉得天塌了。 “张大帅，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等我拿下建奴，我就把钱给你。四百万两，分文不少。” “张大帅，你们大明跟建奴打仗，跟我们高丽没关系。你们谁赢了，我们就认谁做干爹。反正都是做儿子，做谁的不是做？这么多年了，别说做儿子，就是做孙子，我们也都做习惯了。” 崔名吉不愧是老狐狸，这话说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云淡风轻。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高丽和你们大明做生意，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请不要把建奴扯进来，谢谢。” “我没有扯建奴，是你提的。” “我没提。”崔名吉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不，是正在被侮辱。 “还说你没提？你明知道我的钱都在建奴那，你还找我要钱，你这不是明摆着提建奴？” “张大帅，这么说你是想不付钱了？行，借给你的两百万两，加一百万两利息，我没办法。可这粮草，是实打实的。我不卖了，我运回去。张大帅，你总不能明抢吧？” “不能，我们明人不做暗事，绝对不会干那种鸡鸣狗盗的事。” “那我就把这粮草运回去。还有连本带利的那三百万两银子，你也得还。” “没问题，等我拿下建奴，绝对还。” “张大帅，那我真把粮草运回去了？” “恕不远送。” “张大帅，没有粮草，你们吃什么？这可是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喂可是要不少粮食。” “崔领相，温馨提示，你已经涉嫌刺探我军机密。再不迷途知返，我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眉头一皱，直接带人将粮草往回运。 崔名吉带人走后，洪承畴兴冲冲凑了过来。 “张大帅，谈崩了吧？这种事情不是你这么办的。现在没有了粮草，你咋整？” “无妨，他过一会便会回来。” “张世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咋这么会装？生意谈崩，人家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装？如果一开始你把价格压低，然后付一半的钱，这粮草就到手了。” “你也知道压低价格要付一半的钱？我抬高价格就是不想付钱。送到家门口的粮草，我们收下都是给他面子，凭什么付钱？” 第245章 高丽人眼中的张世泽 张世泽的意思，卢象升他们几个老狐狸也理解。 人心都是贪心，价格太高，就算高的离谱，可崔名吉还是会选择性的相信。毕竟这价格太诱惑人，不得不让崔名吉放下戒心。 自古以来，凡是上当的，无不是被高额的利润诱惑。 可没有粮草，始终是最大的隐患。 这可是十几万大军，别说断粮一天，就是断粮一顿，都有可能出乱子。 “张大帅，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有钱，就付给崔名吉一些，先把粮草弄到手再说。”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卢象升为人太实在，怪不得历史上没有好下场。 就这种性格，怎么跟那帮文臣斗？怎么跟东林党人斗？ “卢将军，你把心放肚子里，高丽这批粮草，我要定了。看着吧，崔名吉很快就会回来。” “万一他不回来呢？我们大军晚上吃啥还不知道呢。” “万一不回来？万一崔名吉不回来，那他就别走了。我大明的土地可是风水宝地，他能死在我大明的土地上，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想对崔名吉动手？你疯了？”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现在高丽和我们大明的关系已经持续升温，这个时候你如果杀了高丽的领议政，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卢将军，高丽和我们大明的关系持续升温，那是因为我们正在和建奴打仗。不打仗，或者退兵，你试试看，看看高丽是什么嘴脸？刚刚崔名吉亲口说了，他们高丽就是冻着做儿子，至于做谁的儿子，他们无所谓。” “那你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崔名吉。” “我自然不会动，可建奴人会动吧？高丽和我们大明眉来眼去，又带着大量的粮草，被建奴灭了，粮草抢了，很合理吧？” “你的意思是，假扮建奴人去截杀崔名吉？”卢象升终于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这也不行万一走漏了风声，高丽人抗议，朝中文武百官的压力……就是令尊，也搞不定。” “卢将军，我能想到的事，崔名吉也能想到。那老小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傻，他知道我们缺粮，他知道他带着粮食回去意味着什么？粮食是高丽王的，命是他自己的，他知道怎么选择。”张世泽看着崔名吉远去的背影信心满满。 “我之所以说动他，就是最坏的打算。不过，想必是不需用了。” 卢象升顺着张世泽的目光看过去，崔名吉果然赶了回来。 “张老弟，刚刚哥哥想了一下，你的提议不错，可以考虑。” 听到崔名吉远远的喊的这话，张世泽得意冲卢象升他们一笑，然后迎着崔名吉冲了过去。 “崔老哥，咱们兄弟之间有啥不好谈的？走，到兄弟的中军营帐喝杯水酒暖暖身子，咱们一边喝一边聊。” 张世泽拉着崔名吉往中军营帐走去，路过吴三桂面前时赶紧提醒。 “吴将军，吩咐火头营生火做饭，高丽兄弟远道而来，好生招待。还有，把粮草收入库营，严加看管。” 刚刚回去的路上，崔名吉也想明白了这事背后的利害关系。如果大明主帅是卢象升或者洪承畴，自己可以不鸟他们。 毕竟他们做事有底线，不会乱来。 可张世泽不一样，这小子做事毫无章法可言，人品又极差，毫无底线，道德极其败坏，什么事都有可能干的出来。 想到这个，崔名吉也没阻拦吴三桂带人搬运粮草。 此时崔名吉这才发现，自己终究是高看了张世泽的人品。如果早知道张世泽能够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能亲自运粮草过来。 现在呢？羊入虎口，除了顺着人家的意思勉强争取更大的利益，还能干嘛？ 到了中军营帐，酒菜摆上。 张世泽，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崔名吉，李允浩围桌而坐。 两圈酒喝过，崔名吉放下筷子。 “张大帅，你跟我说句实话，这钱，你是不是不想给？” “瞎说，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欠钱不还。崔领相，你把心放肚子里，这四百万两银子，我指定还。” 得到张世泽这肯定的答复，崔名吉的心稍微松了一些。 “张大帅，能不能这样，你多少之说先给点，我也好回去跟大王交差不是。” “崔领相，你说这话，我就要挑你的理了。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我，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张大帅，这话从何说起？”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的钱都在建奴那，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觉得我身上有钱，这不是质疑我是什么？如果我有钱，我能不给你？我是那种人？” “张大帅，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先自罚一杯。” 看着崔名吉自己干了一杯酒，张世泽暗自窃喜。 小样，跟我要钱？你还差的远呢。 在后世，借了三次钱出去，一次也没要回来，还多了三个仇人。从这三个仇人嘴里听到的理由，一天一个的搪塞你，两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张大帅，刚刚你说打下建奴，抢到建奴的钱财就还我钱……” 崔名吉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停，崔领相，我必须纠正你一下。不是我打建奴抢建奴的钱，是我打败建奴，把我的钱拿回来。” 听到张世泽这话，纵然脸皮颇厚的崔名吉也直皱眉。别的不说，就冲这臭不要脸的性格，这辈子必定能有一番成就。 “张大帅，恕我直言，建奴没你想的那么好打。”看到卢象升他们三人脸色微变，崔名吉得意一笑: “先说好，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主要是我实在是不相信你们。你们真能打败建奴？真有把握？” “崔领相，啥意思？你想亲眼看看？”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大喜。 “张大帅，这样，这几天你们跟建奴干一仗。只要你们能压着建奴打，我就相信你们，我就同意等你们打败建奴再付这四百万两银子的欠账。” 第246章 崔名吉的想法 听到崔名吉这话，卢象升他们三个老家伙勃然大怒。 “崔领相，我军的动向是机密，怎可如此草率？什么时候和建奴打仗，那是……” 卢象升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卢将军，崔领相是自己人，无妨。” “张大帅，这可是打仗，不是其他。建奴的铁骑非同小可，怎敢轻而易举动手？” 对于卢象升的反对，张世泽云淡风轻。 “无妨，我自有打算。” 张世泽之所以如此有信心，主要原因还是交代阿巴泰的事。 虽然张世泽一个阿巴泰那厮在建奴那边说不上话，尤其现在建奴前方大军归多尔衮和多铎率领，他们兄弟俩更不会给阿巴泰面子。 可现在自己手下有十多万大军，一定瞒不过多尔衮眼睛。纵然是多尔衮面对这十多万大军，也犯难。 这个时候，阿巴泰的回去，定正中多尔衮下怀。 只要听到阿巴泰和自己研究的计划，多尔衮肯定会加以利用。 不管多尔衮如何利用这次的机会，定然都会先让自己占便宜。 那就利用这个占便宜的机会，把军队中的二世祖和崔名吉打发走。 想到这，张世泽更是气定神闲。 “崔领相，真想看我们大明军队和建奴铁骑打仗？” 看到张世泽有松口的意思，崔名吉大喜。 “那是自然，早就听闻张大帅用兵如神。两年前全歼建奴八万大军，大快人心。现在如果能再次亲眼目睹这千载难逢额的视觉盛宴，在下此生无憾。” “崔领相，你应该知道，建奴大军现在驻扎在杏山城，由建奴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率领。虽然多尔衮在两年前是我手下败将，可想再次打败他，不容易。崔领相也应该知道，打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拿下。不过，对建奴打一场小规模的胜仗，还是有可能的。” 张世泽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这样，我争取这两天找机会跟建奴干一仗，也好让崔领相指点我军一二。” “唉？张大帅说笑了，在下何德何能可以指点贵军？在下就是想看看热闹，见识一下贵军的王者之师风采而已。张大帅，三天可以吗？” 听到崔名吉这话，再想着阿巴泰那王八蛋回去好就好了，连个回信都没有，张世泽心虚的说道: “三天？时间太紧了。这样，五天，五天之内，我军跟建奴干一仗。” “好，一言为定，就五天。” 正事说完，接下来的气氛异常轻松。外面天寒地冻，漫天白雪。营帐内温暖如春，吃着暖和，烫着小酒，牛皮吹的震天响，好不惬意。 …… 一个时辰后，酒足饭饱的崔名吉被李允浩扶着走出营帐。 “世泽，你刚刚怎么回事？我一个劲的给你使眼色，你怎么就是看不到？”崔名吉刚走，卢象升就忍不住埋怨个不停。 “跟建奴打仗，还是五天之内，你是怎么想的？”卢象升说完，转头冲洪承畴说道: “老洪，虽然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很不高兴，可我还是要说。忍不住了，再不说，不知道这小子能捅多大篓子。” “张世泽，别看现在我们有将近十四万大军，可除了我们带来的四万大军，其他的拿下八镇兵马，有多少是滥竽充数，你应该清楚。就这种牌面，你也敢口出狂言，五天之内跟建奴干一仗？” 卢象升的担忧，张世泽不是不明白。 可张世泽也知道，现在不能解释这件事。 自己放了阿巴泰，和阿巴泰的约定。然后通过范平平收了军中那帮二世祖家人两百万两银子，想办法让那帮二世祖不丢脸的回去。 这些事可不能让卢象升他们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因为这个事弄到了军中那帮二世祖家两百万两银子，那还了得？ 钱财动人心，得不到就毁了的心，人人都有。 想到这，张世泽也不打算解释。 “卢将军，请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主帅，我说了算。” “张世泽，你……” 看着卢象升被气的浑身发抖，洪承畴和吴阿衡心里惬意的一笔。 让你闺女牛逼，找了这么好的夫婿。家世显赫，会打仗，能立功，长的还俊俏。 合着是要受气的，这种女婿，也就是你能忍得住，换成咱，早就是让闺女换人了。 “老卢，张大帅说的是，人家是主帅，人家说了算。” “老卢，随他去，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他是主帅，弄出纰漏自然有他顶着。纵然你是老丈人，可他还有老头子，赖不到你身上。” 看着气愤不已的卢象升被洪承畴和吴阿衡死拉硬拽拖走，张世泽忍不住想着阿巴泰。 这王八蛋到底行不行，别这么放了鸽子。 此时不但张世泽心里没底，就是崔名吉心里也没底。 被李允浩扶着走回张世泽安排的营帐，崔名吉一言不发思考着这件事。 “领相，大王给你的命令是只能停留三天。你刚刚答应张世泽等五天，是不是不合适？”李允浩给崔名吉倒了一杯茶水，异常担忧。 “这个我自然清楚，按照计划，我至少可以拿三百万两银子回去。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张世泽一文钱都没给。我就这么回去，怎么跟大王和文武百官交代？” “领相，我看张世泽那人就是油嘴滑舌之辈，别说等五天，就是等五个月，他也不可能给钱。到时候领相你还是空手而归，同样没法交代。” “你都能看出的事，我难道看不出？”崔名吉轻蔑的白了李允浩一眼。 “张世泽这王八蛋就是打嘴炮行，别看他场面话说的漂亮，张口闭口就是几百万，可真让他拿钱，他是一毛不拔。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是那种典型的一个铜板夹屁股里，万箭齐发都射不下来的主。” “领相，按照你这意思，我们这钱是要不回来了？” “指望张世泽还钱，应该是没可能了。不过，如果我们亲手拿，问题不大。” 第247章 甩锅狠人崔名吉 听到崔名吉这话，李允浩大吃一惊。 “自己动手拿？抢啊？领相，万万不可。虽然我们押送粮草的一万人是我们高丽最能打的将士，我也是将军。可想凭这一万人从张世泽手中抢几百万两银子，那不可能。” “你啊，虽然贵为大将军，却始终不能让人放心。我让你去抢张世泽了吗？张世泽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就凭你？怎么抢？” 看着李允浩一脸懵逼的表情，崔名吉继续说道: “如果我让你带着一万人留下来，跟着张世泽前去抢建奴的钱财，如何？” “带着一万人留下来？跟着张世泽前去抢建奴的钱财？领相，你是认真的？”听到崔名吉这话，李允浩直接傻眼。 这可是跟建奴干仗，跟着大明跟建奴干仗。两个都是爹，就自己是儿子，这能有好结果？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主要这不符合规矩。当初我带着一万将士充当作夫运送粮草过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有人抢劫我们粮草。按照大王的交代，粮草送到，我们就该回去的。” “大王还交代我们带银子回去呢，结果没要到银子，咋整？李允浩，你是不是怕了？” “领相，不是我怕了，主要是没有大王的命令，我不敢留下来。” “大王那边，我去说。” “那大明这边呢？”李允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领像，我们一万大军充当作夫，买通大明边境守军，押送粮草到大明来，已经是逆天之举。如果我们直接化身一万大军，活动在大明领土上，这不符合规矩，大明这边不能同意。” “这些流程也由我来走动。现在大明跟建奴打的难解难分，有人相助，大明求之不得。走这个流程，难度不大。只不过你们不能再说你们是我高丽的军队，你们只能一明军世人。”崔名吉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当然，这只是一开始。等明军打败了建奴铁骑，你们就要恢复我们高丽军的身份。你们是高丽的军队，你们抢到的钱财，打下的领土，都是我们高丽的。” 纵然崔名吉说的天花乱坠，可李允浩哪里会搭腔？ 感情你过两天就拍拍屁股打道回府，咱可是要留下来陪着两个活爹干仗，一个不留神，吃饭的家伙可能就没了。 “领相，纵然你能搞定流程的事，可大王那边……” “来之前，大王千叮咛万嘱咐，凡事以我为主，这个你记得吧？” “领相，这个我自然是知道。” “很好，李将军果然不愧是我高丽最出色的将军。李将军，你现在去找张世泽把钱给要回来。” 李允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崔名吉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为了逼迫自己留下，竟然出此下策。 “领相，你莫不是开玩笑，大王那两百万两银子是你借给张世泽的，凭什么我去要？” “李将军，你说的对，那两百万两银子确实是我借给张世泽，理应我去要。可这粮草是你送给张世泽的，粮草钱，你得给要回来。” “领相，咱们做人要讲良心，粮草怎么能是我送给张世泽的？那不是……” “是不是你手下将士把粮草运过来亲手交到张世泽手里？这个没错吧？”看到李允浩目瞪口呆表情，崔名吉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粮草有一半都是文武百官的？没有把钱财带给大王，大王最多责骂你一顿。可没有把钱财带给文武百官，文武百官会怎么整你，你应该清楚。” 李允浩到底年轻，哪里禁得住崔名吉忽悠？ 没办法的李允浩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张世泽身上。 “领相，张世泽年轻气盛，可能瞧不上我这一万军。” “这个我都替你想好了。”听到李允浩有松口的意思，崔名吉大喜。 “刚刚我不是让张世泽五天之内跟建奴干一仗吗？” “是有这事，张世泽说打个漂亮仗给我们掌掌眼。” “张世泽赢不赢，打的漂亮不漂亮，这都无所谓，不重要。如果张世泽打赢了，我就说让你带着一万军队留下来跟着学习。如果张世泽打输了，我就说让你留下来助大明一臂之力。不管是哪种情况，张世泽肯定都愿意留下你。” 李允浩:“……” 合着你这老王八蛋刚刚就已经在算计这事，怪不得你一个耍嘴皮子的官员，怎么会对打仗感兴趣，合着就是为了算计咱。 “领相，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听你的。” 听到李允浩彻底松口，崔名吉长长呼了一口气。 成了，黑锅终于甩出去了。 张世泽一毛不拔，自己空手回去。别说大王，就是朝中的文武百官，自己都搞不定。 这下好了，自己回去后，完全可以说李允浩正在搞钱，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如果李允浩真能把钱弄回去，自己就跟着沾光发财。生意是自己出面做的，大功一件，名利双收。 如果李允浩没有把钱弄回去，那责任都是李允浩的，不但丢了钱财，还有失国体，数罪并罚，有他受的。 …… 杏山城。 中军营房，多尔衮居首，多铎，阿济格，阿巴泰，鳌拜，位列下首。 “十四弟，我已经回来这么多天，这件事行不行你给个准话。”看着多尔衮一言不发，阿巴泰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阿巴泰说的事，多尔衮已经思考数天，数夜。 派万把人陪着张世泽演出戏，然后就能得到粮草，这件事听着是包赚不赔的事。 可张世泽是谁？他的话也能信？ “七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不了解张世泽那人。别看那小子还是个半大孩子，可他一肚子坏水，咱们可别上了他的当。” “十四弟，你说张世泽打仗有一套，我不挑你的理，毕竟这么多年，只有他打败过你。可你不能说张世泽坏，就人品来说，张世泽没毛病。 我被他抓住过三次，三次都被他给放了，他的人品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248章 来自阿巴泰的肯定 “七哥，你怎么能相信张世泽的鬼话？”对于这个兄弟，多尔衮那叫一个头疼。 “十四弟，我亲身经历，怎能有假？第一次，你派我带兵前去救被张世泽围困在贾庄的大侄子岳托，我知道那是拿我当诱饵。无妨，为了祖宗的基业，我干了。结果被张世泽抓住，又被张世泽给放了。 第二次，南下大军溃败，我跟你一起被张世泽抓住。张世泽用你换了吴阿衡，我是张世泽无故放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张世泽人品不错。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我带着两万大军前去偷袭乳峰山。十四弟，说句良心话，那是去偷袭乳峰山吗？那还是让我去当诱饵。无妨，为了祖宗的基业我还是去了。 说句良心话，我自从带着两万瓦剌散兵游勇出发时，就没想过能活着回来。结果呢？我遇到了张世泽，又被放回来。现在你跟我说张世泽人品有问题，你叫我怎么相信？ 两年前，你让我带那么一点兵孤军深入前去贾庄救大侄子岳托，是忽悠我当诱饵。这一次，又忽悠我带两万瓦剌散兵游勇进攻乳峰山，还是忽悠我当诱饵。我只是老实，不是傻。谁对我怎样，我能不知道？” 等阿巴泰絮絮叨叨说完，多尔衮已经失去耐性。 “七哥，你准备怎么办？” “简单，帮张世泽一个忙，也帮我们自己一个忙。张世泽年轻，他好高骛远，爱好虚荣。他想着让我们陪他演出戏，被他打败的戏，他好像他们大明的皇帝邀功请赏，这个逻辑行得通。而且不是让我们白帮忙，他给我们粮草。 我们现在的粮草完全依靠从义州运过来，这冰天雪地，路途遥远，一路上折损很大。如果能从张世泽那得到粮草，何乐而不为？” 看到阿巴泰焦急的面孔，再想着以前确实对这个哥哥有所亏欠。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皇太极身受重伤，结果犹未可知。 这个节骨眼上正是争权夺利的大好机会，济尔哈朗，代善，都虎视眈眈。 虽然自己三兄弟英明神武势力最大，可如果能有阿巴泰加入，岂不是更稳？ 阿巴泰虽然比不上自己三兄弟，可到底是自家兄弟，又是排行老七，也因战功获封多罗饶余郡王。 等真到了争权夺利关键时刻，这可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想到这，多尔衮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冲阿巴泰说道: “七哥，你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这件事我得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都考虑多长时间了？我就想不通了。咱们把兄弟们弄出手溜一圈，让张世泽转头冲他的皇帝邀功请赏。然后张世泽给我们弄点粮草，解决我们粮草运输困难的事。这事怎么想怎么是一举两得的事，怎么到你们这，就是阴谋诡计？” 此时阿巴泰那叫一个着急，当初可是答应张世泽帮这个忙的。 结果呢？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没影，自己难不成又要食言？ “七哥，明天，明天给你答复，如何？” “那就明天。”阿巴泰说完，径直走出中军营房。 看到阿巴泰离开，再看了看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鳌拜犹豫片刻，还是跟着走出中军营房。 “十四哥，你真想听七哥的，陪张世泽演这出戏？”阿巴泰和鳌拜走后，多铎忍不住冲多尔衮问道。 “这怎么可能？张世泽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多尔衮不经意间摸了摸空荡荡的裤裆，心中无名火起。 “那王八蛋是天底下最卑鄙无耻之人，也就是老七那愣头青信他。如果不是我们，张世泽把他给卖了，他还得帮张世泽数钱。” 听到多尔衮这话，阿济格直皱眉。 “老十四，既然这样，你刚刚还答应老七，明天给答复？” “十二哥，你还没看出来吗？老七已经被张世泽忽悠住，不先稳住老七，指不定他纠缠到什么时候。” “那明天呢？怎么回复他？” 听到阿济格这话，多尔衮淡然一笑。 “既然老七坚持要跟张世泽演出戏，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算计张世泽一下？” 看到阿济格和多铎一头雾水表情，多尔衮带头走出营房。 “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专业人士。” 多铎和阿济格跟着多尔衮出了营房便明白，多尔衮是要前去拜访希福。 大清有四大谋士，范文程，宁完我，达海，希福。 按能力来说，希福排最后，无足轻重。 可宁完我两年前跟随八万大军南下，死在张世泽手中，达海前段时间死在曹变蛟手中，现在只剩下希福和范文程。 范文程又陪着皇上回盛京，现在军中的谋士只剩下希福一人。 此时的希福正在看《三国演义》，正看到诸葛孔明病死五丈原。 希福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品足论道: “天下英雄出我辈，谁能长寿谁为最。郭嘉荀彧毒贾诩，卧龙凤雏周公瑾。算无遗策又何妨？唯我独尊司马懿！” “先生看什么书呢？如此有雅兴？” 看到多尔衮三兄弟过来，希福赶紧起身。 “大将军，有失远……” “先生，你跟我还来这套？” 听到多尔衮一口一个先生称呼自己，希福很是受用。要知道以前，先生这个称谓只有范文程可以用。 其实希福也明白多尔衮过来所为何事。 阿巴泰刚回来，刚把张世泽的请求说了一遍，多尔衮已经找到希福。 当时希福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只是答应多尔衮需要盘算一二。 这已经好几天过去，多尔衮再次找上门，希福哪里会不知道多尔衮此行的用意？ 希福本想明说，可一想到范文程每次到了关键时候都装逼，立马装聋作哑。 “大将军，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先生，莫不是忘记了前几日的事？”多尔衮脸上不满之色陡显。 “大将军指的是阿巴泰将军提议配合张世泽演戏的事？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第249章 希福的分析 看到希福装逼，多尔衮本想发火，可看到希福说这事只是小事，不足挂齿，多尔衮立马又将心中不满之意抛之脑后。 “先生，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 想着刚刚看的《三国演义》中的情节，希福抬头看着窗外，用一副死了爹的表情说道: “大将军，某有上中下三策，不知大将军想用哪个？” 听到希福这话，再看着桌子上的那本《三国演义》多尔衮忍不住直皱眉。 他们炎黄子孙的书难不成有魔性？看个书就把人给看变了。 “希福，能不能好好说话？” 面对多尔衮的发火，希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乡野村夫就是乡野村夫，粗俗不堪，粗俗至极，简直是不可理喻！ “大将军，下策是给阿巴泰将军面子，陪着张世泽演戏。中策是利用张世泽想演戏的心理，直接偷袭张世泽大本营。上策是一边给阿巴泰将军面子，陪着张世泽演戏，一边直接偷袭张世泽大本营。” 多尔衮:“……” 就这？！ 听到希福这话，多尔衮知道，希福比范文程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看到多尔衮满脸不屑表情，希福赶紧解释。 “大将军，这是我们绝佳的机会。张世泽年轻气盛，着急立功，情有可原。可他却无法冲破我军铁骑，这个时候他放阿巴泰将军回来，就是想着让我们陪他演场戏。” 多尔衮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希福接下来会说什么。 无非就是分析一下当前双方的状况，兵力，粮草的实情。 这些事情哪里需要他来说？谁不知道？ 多尔衮想要的是那种一锤定音，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的计谋，绝非是这种自己已经知道的东西。 想到这，多尔衮心灰意冷，直接起身。 “希福，你可能年纪大了，适应不了现在的战争。回去吧，到盛京去。” 听到多尔衮这话，希福淡然一笑。 哎造化弄人，生不逢时啊！ 本来想着弄一出三顾茅庐的好戏，结果，这糙人实在不懂谋士的风骨。 拉批倒吧，还是明说了，别为了弄三顾茅庐把命给折腾没了。 “大将军果然是识货的人，佩服佩服。大清将军众多，叩开大明国门者，非大将军莫属。” 对于希福的马屁，多尔衮只是冷哼一声。 看到多尔衮已经转身往外走，希福转身看着窗外。 “阿巴泰将军说的有道理，张世泽想要功劳跟大明皇帝交差，也合情合理。只不过，越是合理事情，就越像是算计出来的。刚刚我说的那些话，虽然能打张世泽一个措手不及。可张世泽也不是傻子，我们能想到的事，张世泽一定也能想到。” 听到希福这话，多尔衮停下脚步。 “大将军，可听说大明有句老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先生，既然明知山有虎，那不如明知山不就行了？” 希福:“……” 还是明说吧。 “大将军，我敢断言，张世泽一定是骗了阿巴泰将军。” 希福这话算是跟多尔衮产生了共鸣。 “先生，这个毋庸置疑。我跟张世泽打过交道，此子非比寻常，绝非等闲之辈。这次跟阿巴泰将军约定演戏，绝对别有用心。” 看到多尔衮转身回来，希福也不再绕圈子。 “大将军，按照阿巴泰将军的说法，张世泽会带着粮草出征。咱们假装失败，抱头鼠窜。他们放下粮草，庆祝胜利。 这样一来，张世泽可能会做出三种策略: 第一，张世泽把粮草放在我们面前，引诱我们陪着他演戏。然后假装撤退时，他们把粮草带走。这样一来，我们白忙。” 第二，张世泽一鼓作气，拿下我们陪他演戏的将士。这样一来，我们不但没有得到粮草，反而损兵折将。 第三，他趁着我们陪他演戏，逃跑的空档，将计就计偷袭杏山城。这样一来，我们不但没有得到粮草，反而失去杏山城。” 希福这话一出口，多尔衮听出了意思。 “先生，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大将军，张世泽想要功劳冲他们大明皇帝邀功请赏。我们也需要一场胜利跟皇上交差。毕竟皇上回去后，我军还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胜利。” “先生，请继续说。”多尔衮一边催促，一边亲手给希福倒了一杯茶水。 “大将军，这次的事，可大可小，战果也可大可小。当然，收获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听到希福这话，多尔衮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自然是要最大的收获。” “好，大将军有魄力。如果想要最大的战果，那就要冒最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 “放弃杏山城。” 纵然多尔衮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希福这话，还是大吃一惊。 “先生，你确定没有开玩笑？放弃杏山城？你可知道杏山城是皇上回盛京后，我们获得的唯一战果。” “大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以一城一池的得失论英雄。我们要杏山城有什么用？难道大将军真的以为我们能打败张世泽十几万大军再次入关南下吗？” 希福说到这，装逼的喝了一杯茶水起身踱步高深莫测继续说道: “以我们大清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可能再次入关。我们这次犯边的目的就是锦州城，拿下锦州城的财物，大清才能喘过气来。我们现在驻守杏山，本来是想着继续追赶，拿下洪承畴逼迫锦州的祖大寿出城投降。 可现在呢？张世泽来了，还把洪承畴一直集结不齐的军队集结起来。我们在想抓住洪承畴简直是异想天开，再一个，张世泽来了，就算我们抓住洪承畴，祖大寿也不可能投降。” “先生，那依你之见，我军现如今应当如何？” 希福没有回答多尔衮这话，而是反问道:“大将军，我军的优势是什么？” “我军久居关外，又是铁骑。熟悉地形，和冲锋陷阵是我军的优势。” “大将军，你想想看，现在我军驻守杏山城，这两个优势是不是就荡然无存了？” 第250章 三计连环 听到这，多尔衮能拍大腿， “哎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先生大才。怪不得，怪不得自从进驻杏山城，我军就止步不前，合着是城池把我军最擅长的本事给隐藏起来了。” 多尔衮懊悔的说完，又转身看着希福。 “先生，你刚刚说放弃杏山城，那我军去哪？” “退到雪原中。” 面对一脸不可置信的多尔衮，希福没有一丝一毫慌乱。 “大将军，你想想看，我大清和大明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曾有一次是我军驻守城池，明军攻城？” 看到多尔衮摇头，希福自满自足继续说道: “大将军，明军擅长攻城守城，我军擅长冲锋。我军据城而守，那是以自己短处对抗明军长处。张世泽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攻城，就是因为他在等阿巴泰将军的回信。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张世泽恐怕早就攻打杏山城。咱们铁骑冲锋还行，守城，守的住吗？大将军手下可有祖大寿那种守城之将？ 再一个，杏山城远离我们储存粮草的义州。现在我军的粮草需要从义州运过来，路途遥远，道路难行，这会大大削弱我军的实力。” “先生，请继续说。”多尔衮此时已经对希福言听计从。 “所以我们要撤出杏山城，撤到雪原上。” 听到希福这话，多铎赶紧抢着问道: “先生，这不行吧？我们撤到雪原上，张世泽他们进驻杏山城。我军虽然不擅长守城，可我军也不擅长攻城。” “多铎将军，张世泽的战略任务是什么？是不是驱逐我们，解救锦州城之围？他驻守杏山城有什么用？怎么驱逐我们？ 再一个，锦州还在我们的实力范围之内。祖大寿之所以还能撑得住，就是因为晋州城里还有粮草。如果张世泽据城而守，那我们就跟他耗。耗到锦州城里粮草耗尽，祖大寿出城投降。” “不，张世泽不可能跟我们耗。张世泽不是傻子，我们能想到耗锦州城里的粮草，张世泽也一定能想到。” 多尔衮话音刚落，希福赶紧接口说道: “所以，张世泽会到雪原上驱赶我们。到了雪原上，那就是我们的天下。熟悉地形，善于冲锋，我们的优势将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好，先生好计谋。退一步，看着是放弃杏山城，实则是把决战地点从杏山城换到雪原上。”此时多尔衮心花怒放。 “那就依先生所言，我们退出杏山城。” “大将军，就这么退出，实在是太可惜了。” “先生莫非还有妙计？” “如果能把退出杏山城和阿巴泰将军要求跟张世泽演戏的事结合在一起，是不是可以阴张世泽一下？说不定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听到希福这话，多尔衮再次看了看桌子上的《三国演义》炎黄子孙的书就这么神奇吗？看个书，就能环环相扣，想出这么多高招？ “先生，有计划不妨明说。” “大将军，如果我们让阿巴泰将军答应张世泽演戏的要求，张世泽会真的老老实实的跟阿巴泰将军演戏吗？” “不可能，张世泽那王八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希福新华，多尔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到时候张世泽肯定玩背后捅刀子这招，这也是我这几天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答应张世泽的原因。那小子干的事，你想都想不到。” 多尔衮说到这，又感觉到裤裆里凉嗖嗖的。“跟张世泽打仗，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搭理他，直接真刀真枪的干。” “大将军，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有我呢。”希福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本《三国演义》信心十足。 “我倒是要看看张世泽到底有多大本事，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论玩计谋，咱是他姥姥。” “先生，到底是什么计划？”希福持续装逼，多尔衮纵然心中再是不满，终究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需略微出手，便是谋士的极限。”希福摆出一副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的姿态，嚣张跋扈到极致。 “三招，连环三计。我便会让张世泽知道，论玩脑子，他也不是我们大清人的对手。” 希福装逼完，看着多尔衮的愤怒值已经达到极点，赶紧继续说道: “大将军，我们先给张世泽玩一招金蝉脱壳之计，然后再来一招白衣渡江，最后再来一招空城计，这三招一使出，保准让张世泽哭爹喊娘。” 听到希福说的计谋都是自己平日里耳熟能详有名有姓的名计，多尔衮哪里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还请先生明示。” “大将军，现在就让阿巴泰将军给张世泽传递消息，就说我们愿意陪他演戏。为了表示诚意，我军出四万人。” “四万人？这是我军一半的兵力。张世泽如果想把这场戏演全，势必也要出四万人。” 多尔衮言罢，希福高深莫测说道: “不止，张世泽不是傻子，为了防止我们假戏真做把他前来演戏的人吃掉，他势必会出至少六万大军。” “是这道理，根据探子探到的消息，张世泽现在至少有十三万大军，拿出一半演戏，应该没问题。” “大将军，张世泽那十多万军队参差不齐。为了面子，张世泽势必会让最能打的六万人前来演戏。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一击即溃。” 听到希福这话，多尔衮终于听出了意思来。 “先生，你的意思是……” “大将军，小心隔墙有耳。”希福一边说一边给多尔衮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 “只要大将军按照这个计划行事，最低限度，我们也能衣食无忧，不再倚仗义州的粮草。搞不好，可以让张世泽退回宁远城。” 希福说完，多尔衮显然已经明白了希福的意思。 “先生之才，在范先生之上。” 多尔衮说完，又给希福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带着多铎，阿济格走出希福的房间。 看着多尔衮踌躇满志的离开，希福自信心已经爆棚到极点。 喝了一口茶水后，摇头晃脑吟唱道: “待到明军溃败时，敢笑孔明不丈夫。” 第251章 坏的和卑鄙的打起来，明人才能得利 从希福房间出来，多尔衮直接找到阿巴泰。 “七哥，有结果了。” “怎么样？张世泽放了我三次，现在是第一次托我办事，我必须得给面子。不然，显得我小家子气，不够意思。”阿巴泰一脸期待看着多尔衮。 “十四弟，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个面子。就是让兄弟们出去走个过场，然后带着粮草回来，没啥损失。” “七哥，咱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能不给你面子吗？” 听到多尔衮这话，希福大喜。 “嘿，十四弟，够意思。这样，我现在就派人给张世泽传递消息，明天一早就开始。我带着一万人出城亮个相，然后带着粮草回来，就这么简单。” “七哥，小家子气了不是？一万人够干嘛的？张世泽放了你三次，这多大的恩情？人家现在有事请你帮忙，你就出动一万人？这不是咱们大清人的做派。” 多尔衮说的神色轻松，语气嚣张，大义凛然。 “这要是让隔壁老外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玩不起呢。” “十四弟，你觉得出动多少人合适？” “四万人，你告诉张世泽，我们愿意出动四万人陪他演戏。” 多尔衮这话一出口，阿巴泰猛拍大腿。“嘿，十四弟，够意思，给面子。” “七哥，你告诉张世泽，我们出动人数比他预想的多四倍，他给我们的粮草，也得多四倍，至少也得要够我们四万大军吃一个月的。” “应该的，十四弟这要求是应该的，不过分。” …… 杏山城南二十里，明军军营。 中军营帐。 “大帅，刚刚有个建奴探子送来书信。”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一跳三丈高。 “呦吼，终于上当了。” 看着张世泽兴高采烈接过书信，周遇吉犹豫片刻后，最后还是小声说道: “大帅，是不是把卢将军他们找过来一起看？现在将军对垒，你私自和建奴将军通书信，可是兵家大忌。” “无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帅，我知道你一心向着大明，可就怕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我会怕这个？你真当我是没有背景的大头兵？” 周遇吉:“……” 哎，这世道，咋整？ 没背景的人，做事瞻前顾后，不是怕这个就是怕那个，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 瞧瞧人家有背景的，只管一心办事。至于那些背后的事，人家理都不理。有此等底气，何愁大事不成？！ 张世泽没有再继续搭理周遇吉，而是专心看着书信。 不得不说阿巴泰就是贴心，竟然知道用汉语写书信。 这书信，张世泽是越看心越精。四万大军，建奴竟然出动了四万大军。 多尔衮手下一半的人手，他怎敢？ 难道说他想假戏真做？一举吃了自己这边前去演戏的将士？ 也不对，如果是这样，他就会派八万铁骑全部出动。 毕竟他们建奴铁骑善于冲锋，不善于守城。杏山城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鸡肋。 那多尔衮想干嘛？ 对于信中，阿巴泰说多尔衮之所以出动四万大军配合演戏，完全是因为他的面子，张世泽是理都不理。 他的面子？他有个锤子的面子。 多尔衮到底想干嘛？ 等等，难不成这王八蛋想偷咱的老家？ 这边，他四万陪着咱演戏。那边，他四万大军袭营。明着，是陪着演戏。实际上他看上的是自己留守军营的将士。 一定是这样，他之所以出动四万大军，就是为了让自己把最精锐的将士调过去陪着他演戏。 然后他偷袭自己的大本营，把留守大本营的将士给杀了。 “大帅，信里写的啥？”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周遇吉凑过来探头看着书信。 对于周遇吉，张世泽完全信得过，直接把书信递过去。 “大帅，建奴出动四万大军陪我们演戏？这能信得过吗？” “怎么可能信得过？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娃。” “大帅，我觉得这事很蹊跷，不得不防。高丽运粮食过来那一万脚夫，怎么看怎么像是军人。昨天，老黄让李定国去试探过高丽的那帮脚夫。李定国说了，他一个人最多只能打一百零八个。高丽那帮脚夫，绝对练过，应该是军队。” 对于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理解。 高丽弄一万军队运粮食过来，然后找个借口不走了。 建奴又同意出动四万大军陪着演戏，这未免也太巧合。 万一他们假戏真做，里应外合，那岂不是要糟？ 想到这，张世泽又想着高丽出动军队演戏的事，也是因为自己收了军队中二世祖家人的钱财，然后为了让那帮二世祖不丢脸的离开，要求阿巴泰办的事。 崔名吉不离开，也是因为自己一文钱没付，而留下看情况。 想到这，张世泽心里稍微放松一些。 等等，既然建奴可能想袭营，那为何不让高丽这一万人留守，跟建奴铁骑干呢？ 如果说建奴坏，那高丽就是十足的臭不要脸。 建奴是坏在明处，高丽是卑鄙在暗处。 让坏和卑鄙干起来，那明人自然得利。 想到这，张世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老周，去，把将领级别的都喊过来。”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走出中军营帐。 一刻钟后，中军营帐人满为患: 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黄得功，周遇吉，李定国，归一，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唐通、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悉数在列。 “什么？明天跟建奴开战？”听到张世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卢象升勃然大怒。 “这么大的事，你说干就干？这件事我不同意。” 听到卢象升反对，洪承畴和吴阿衡也赶紧附和反对。 看到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三人反对，张世泽淡然一笑。 “现在我宣布，年轻将领第一次代表大会现在开幕。卢将军，洪将军，吴将军，你们三位资历太高，不适合参加这次大会，请出去看一会蚂蚁爬树。” 第252章 放了你三次，阴你一次，不过分吧？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勃然大怒。 “张世泽，你……” “卢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面对暴怒的卢象升，张世泽虽然嘴硬，可还是把尚方宝剑拿了出来放在案头。 “行，我们不说话，这总行了吧？” 面对卢象升给面子，张世泽自然不会咄咄逼人。 张世泽看着面前众人: 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这三人是统帅级别的人物，自然不能冲锋陷阵，得跟着自己形影不离。 明天建奴会出动四万大军，全靠那帮二世祖可能撑不住场面，得有大将镇守。 李定国，归一，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吴三桂，这些人进入张世泽脑海里。 让他们带着洪承畴昔日手下八镇兵马去跟建奴四万大军干一仗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敢冲上去的，都是敢打仗的。那些不敢冲上去的，都是二世祖，直接给弄回去拉倒。 自己带来的两万京营老兵，一万新兵，还有孙传庭，裙撑总额的亲兵，再加上卢象升的五千天雄军，在黄得功，周遇吉，唐通，白广恩、马科、王廷臣，的带领下，连同高丽那一万人驻守大本营，应该万无一失。 当然，得交代下去，万一建奴来袭营，得想办法让高丽那一万人顶上去。 当张世泽把自己的想法跟众人说了一遍后，众人脸上如同开了大染坊，五颜六色。 有人高兴赞同，有人灰头土脸有意见，真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尤其是唐通，白广恩，马科，王延臣他们四人意见最大。 本来他们都是一镇总兵，手握重权。 现在呢？自己手下的兵被分给了李定国，虎大威他们。 虽然让自己带领京营，了有黄得功，周遇吉在，自己能带领什么？ 这等于是什么？等于是把自己架空。 纵然他们心中有气，可还是不敢说什么。 不为其他，只因为张世泽已经把尚方宝剑拔了出来，而且还喃喃自语说什么王朴一个人挂在营地门前太冷清，要是有个伴就好了。 张世泽都这样了，谁还敢说什么？ …… 翌日。 杏山城南十里，阿巴泰带着四万大军耀武扬威立于雪地之上。 张世泽带着李定国，虎大威他们统帅十万大军立于对面。 此时阿巴泰强忍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眼冒精光看着对面的张世泽。 最后，阿巴泰实在是忍不住，孤身一人纵马上前。 “本将手下不死无名鬼，来者何人，可敢进前说话？” 看到阿巴泰孤身一人上前，张世泽忍不住直骂娘。 这是演戏，你想敲定一下剧本，这个能理解。可你怎么孤身一人前来？特么的就不能带两小弟？ 你不带小弟，咱带小弟，显的咱没魄力。 不带小弟，咱又顾忌咱的小命。 毕竟咱信得过你阿巴泰，信不过多尔衮。 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觉得命比面子重要。 想到这，张世泽把目光放在了李定国和方正化身上。 就目前情况来说，方正化和李定国的身手绝对是这帮人中天花板级别的。 虽然卢象升比李定国要高一点，可卢象升身份在那摆着，怎么可能充当自己小弟？ “老方，老李，你们两个跟我前去会会贼将。” 对于张世泽这提议，方正化习以为常，毕竟张世泽一向如此。 可李定国初来乍到，哪里明白？眼神中对张世泽颇有微词。 “阿巴泰将军，你这混的也太差了吧？出门连小弟都不带？不要面子吗？”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直接傻眼。 人家没带护卫，单刀赴宴。你带了两个，本来就是你没面子。结果你三言两语就说人家没面子？还能这样来？ “张兄弟，我被你抓过三次，在你面前，我要什么面子？”阿巴泰说完，指了指身后的四万大军嘚瑟的冲张世泽继续说道: “张兄弟，怎么样？兄弟我这赛场摆的可以吧？” “不错，不错，兄弟们穿的都挺体面的。”张世泽象征性的看了看阿巴泰身后的建奴铁骑军阵。 从气势上来说，建奴铁骑名不虚传。 “张兄弟，不知道粮草你准备好没有？我可是拍着胸脯跟老十四打包票的，一定会把粮草带回去。” 看着阿巴泰极不好意思的表情，张世泽知道阿巴泰是实在人 “看到没？从这往东走二里，粮草就在那边。等下咱们双方意思一下，你们就撤退，我们象征性追赶。然后你们就冲过去搬粮草，这事就完了。” “敞亮，张兄弟够意思。”阿巴泰说完，又贴心的当着张世泽的面冲身后将士喊到: “等下都悠着点，咱们不是真打。等双方接触后，调转马头往东跑，咱们搬粮草回去，这件事就算完了。” 听到阿巴泰这话，张世泽知道，有阿巴泰在，这四万人绝对玩不出花样来。 多尔衮的小心思一定是放在偷袭自己大本营上。 多尔衮以为自己十多万大军，最精锐的十万被带过来，袭营唾手可得，殊不知留下的四万才是精锐。 多尔衮还有四万大军，他不可能全部带出来袭营，至少要留两万镇守杏山城。 两万建奴铁骑袭营，黄得功，周遇吉，带领四万精锐镇守。再加上冲在前面的替死鬼一万高丽人，哪里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张世泽在心里忍不住冲阿巴泰致歉。 “阿巴泰啊阿巴泰，咱抓了你三次，都放你回去。这次就阴你一下，应该不过分吧？”张世泽一边想一边往自己阵营走去。 到了阵营后，张世泽冲虎大威，吴三桂他们吩咐道: “等下双方接触后，建奴大军会撤退。到时候你们就大喊建奴败了，撤退了，扰乱他们军心，然后大开杀戒。” “大帅，如果事情真如同你说的这样，那跟着你打仗，就太有意思了。” 虎大威话音刚落，建奴那边已经发起冲锋。 不得不说，建奴铁骑果真名不虚传。四万铁骑冲锋起来的气势如虹，视觉上是遮天蔽日，听觉上是震耳欲聋。 第253章 凭你的见识，你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看到这，张世泽立马下令冲锋。 情况如同张世泽想的一模一样，面对气势汹汹的建奴铁骑，十万大军竟然只有一半人敢勇于冲锋。 剩下的一半虽然也硬着头皮冲上去，可速度之慢，令人发指。 看着脱节的冲锋阵营，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洪承畴: 这就是你的兵？ 洪承畴看着张世泽，两手一摊: 看到没，就这种货色，我都能坚持到现在，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又是一会后，十万大军冲锋阵营已经完全两极分化。 看着脱节严重的阵营，张世泽冲方正化点了点头。 “老方，去，把没冲上去的兄弟给拦下来。” 张世泽话音刚落，方正化就冲过去。 一帮二世祖，本就不想冲上去。一开始是碍于面子，硬着头皮上去走两步。 现在有监军方正化出面阻拦，二世祖立马借坡下驴，老老实实退回来。 看着方正化冲到冲锋队伍脱节处转了一圈就把几万不想冲锋队的人带回来，洪承畴波澜不惊，毕竟这是必然的结果。 让洪承畴惊讶的是，监军方正化竟然如此听命张世泽。 要知道在当下军队中，监军的权力甚至大过主帅。如果能平起平坐，都算主帅有本事，监军好说话。 现在方正化竟然对张世泽言听计从，洪承畴哪里能想得到？ “老卢，怎么会这样？” 看着洪承畴惊讶的目光，卢象升淡然一笑。 “老卢，这到底咋回事？” 看到洪承畴依旧问个不停，卢象升直皱眉。 傻缺嘛不是，这种事情怎么能明说？ 只要你给到位，啥事情办不到？ 卢象升越是一言不发，洪承畴就越是觉得张世泽深不见底。 方正化身为阉人，又忠心耿耿，一身正气。而且身手好，本事大。这种人怎么可能对张世泽这种半大小子言听计从？ 因为张世泽的家世？不可能，方正化不是那种威武能屈的人。 因为张世泽给的多？更不可能，方正化视金钱如粪土。 因为张世泽送了女人？绝对不可能，方正化坐怀不乱。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算方正化认可张世泽，最多也就是配合张世泽工作，绝对不可能对张世泽如此言听计从。 看着洪承畴一脸疑惑的表情，张世泽云淡风轻。 你就想吧，凭你的见识，你就是想破脑袋，你也想不明白。 别的不说，就说送礼拍马屁，后世的人绝对吊打你们这帮古人。 没在后世生活过，你哪里会知道，被你们引以为耻的送礼拍马屁都被卷成啥样。 方正化是洁身自好，无欲无求，愣头青一个，眼里只有大明。想给他送礼，拍他马屁，难于登天。 在后世，对付这种人就要从他身边人下手。 纵然他将侄子方圆隐藏的再深，又哪里禁得住混迹九流的张之极打听？ “老洪，这些人交给你了，你把他们带回去。” 张世泽之言，惊醒了深陷思虑中的洪承畴。 “张世泽，你怎么收场？”看着一脸得意的张世泽，洪承畴很是不满。 “什么怎么收场？” “张世泽，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十万大军参差不齐，你利用冲锋把不想打仗，滥竽充数的人剔除出来。这办法快狠准，我洪承畴佩服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剩下的五万人，面对的可是建奴四万铁骑。纵然你派了李定国，虎大威，吴三桂他们压阵，可面对四万建奴铁骑，还是太勉强了，怎么收场？” “老洪？建奴铁骑很强吗？”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建奴铁骑不强……” 洪承畴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 不为其他，只因为此时双方大军已经接触上。刚刚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建奴大将阿巴泰竟然只是象征性的虚晃一枪，然后调转马头便跑。 “建奴败了，快追。”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大家冲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听着这喊杀声，再看着建奴抱头鼠窜。洪承畴刚想找借口建奴是故意撤退，结果李定国他们已经大开杀戒。 建奴就是再和张世泽约好，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吧？ 此时洪承畴更是傻眼？ 建奴铁骑？就这？ 这段时间自己就是被这种人追的抱头鼠窜？自己这段时间到底都干了什么事？ 如果自己鼓起勇气，真刀真枪的跟建奴干一仗，或许这八万建奴铁骑已经死在自己手里。 不到洪承畴一脸懵逼，卢象升和吴阿衡这两人也是一脸懵逼。 他们都跟建奴铁骑打过，他们知道，这不是建奴铁骑真正的实力。 “张世泽……张大帅，到底是怎么回去？” “什么怎么回事？” “这建奴铁骑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那是因为我用兵如神。” ……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张世泽再次冲洪承畴说道: “老洪，这五万二世祖交给你了，给带回去，他们的家人定然会感谢你。” 听到张世泽再次提这事，洪承畴不禁感叹张世泽够意思。 自己被临阵换帅，再加上张世泽，吴三桂，黄得功，周遇吉的崛起，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再有领兵的机会。 以后，只能当个闲置。 张世泽现在看着是把苦差事交给自己，实际上是送自己一个礼物，让自己能够凭借送这帮二世祖回去的事结交一个关系网。有了这个关系网，自己以后的仕途应该会平坦不少。 “张世泽……唉，跟你，我就不说谢了，过两天我就带着他们离开。” …… 如果说此时谁最懵逼，那一定是阿巴泰。 说好的演戏，这怎么来真的？ 那倒下去的兄弟，飙出来的血，不会说谎。 “大将军，明军杀疯了。我们被骗了，张世泽骗了你。”一个偏将追上来的叫喊声惊醒了懵逼中的阿巴泰。 “不可能，张世泽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张世泽手下出了叛徒，私自违抗张世泽的命令，对我们大开杀戒。” 听到阿巴泰这话，偏将恨不得给阿巴泰一刀。 “将军，你醒醒吧？再这么跑下，我们这四万人得全交代在这。” 第254章 这样才公平 阿巴泰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他知道副将之言不是凭空来风。 在这种局面下，一味的逃跑，结果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奋力一搏，逆天改命。 “吩咐下去，前面的兄弟转身做出进攻姿态，后面的兄弟分两边冲到前面再转身做后盾。” 李定国，虎大威，吴三桂他们本以为接下来应该是一边倒的屠杀。 结果建奴铁骑竟然能在这种劣势下前队变后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开架势，和自己打一场对攻战。 不但正在冲锋的李定国他们懵逼，就是身在后面掠战的张世泽也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在这种溃败情况下还能重整旗鼓，绝对不是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平日里没有下苦功操练，战场上不可能做的如此干净利索。 张世泽更知道，以现在战场上双方的实力，自己这边还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鸣金收兵。” 随着钲被敲响，李定国，吴三桂，虎大威他们立马调转马头撤退。 看到这，阿巴泰不禁感叹张世泽够意思。 “看到没，我就说张世泽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他发现他的手下对我们下狠手，立马鸣金收兵。这说明什么？说明刚刚的对我们来真格的事，不是张世泽的意思。”阿巴泰一脸骄傲训斥着他的副将。 “我和张世泽虽然各为其主，可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我不会算计他，他也不会算计我。” “将军，我们折损了差不多五千兄弟。” “这都是失误，都是张世泽手下的人违抗军令。看着吧，张世泽肯定会惩罚不听话的手下，甚至把那些不听话的手下给赶回他们关内。毕竟将令如山的道理，张世泽明白。” “将军，不可能吧？现在我们将军交战，张世泽怎么可能把军队赶回去？”副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巴泰，眼神中尽是鄙夷之色。 “怎么不可能？是我了解张世泽，还是你了解？看着吧，过几天，明军肯定会有一些将士被赶回去，不信咱们走着瞧。” “将军，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这次咱们帮着张世泽演戏，最后咱们吃了亏，折损五千大军，这是事实吧？”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斤斤计较？就这么三瓜俩枣的，还如此抠抠搜搜，还是不是男子汉？都说了，这是张世泽手下人私自为之。再一个，张世泽不是给咱们留粮草了吗？” 阿巴泰话音刚落，一副将慌里慌张赶回来。 “将军，粮草是假的？” “什么粮草是假的？远远的我都看到了，全用麻绳袋装着，还能有假？是不是受潮霉变了？这冰天雪地的，受潮霉变也情有可原。咱们是出门打仗，可不能有挑食的毛病，就算发霉了，洗洗还可以吃。” “将军，麻绳袋里装的都是雪，根本不是粮食。” 听到副将这话，阿巴泰赶紧跑过去查看。看着麻绳袋里装的都是冰雪，阿巴泰直接傻眼。 阿巴泰脸上愤怒之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自我感动: 看来张兄弟是真生气了，当初自己答应他，把公主塞他被窝里，最后自己食言了，等于是自己骗了他一次。 他担心自己有负罪感，茶不思饭不想。所以，他也昧着良心欺骗自己一次。 这样才公平，才是真兄弟之间该有的事。 为了不让自己有负罪感，竟然违背自己的心愿欺骗自己，这得多难受？ “礼轻起义重，冰雪也可以烧开水喝。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粮草。” 对于阿巴泰这言论，一众副将互相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这种人也能做将军？兄弟们还怎么放心跟他出去打仗？ …… 明军这边。 看着李定国，吴三桂他们凯旋归来，张世泽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咱们兄弟伤亡大不大？” “大帅，我李定国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仗。完全是追着建奴的屁股打，那感觉，太爽了。” “老吴，兄弟们伤亡怎样？” “伤了上千，阵亡上百，大多数都是最后建奴铁骑摆好阵型时受伤阵亡。不过我们也斩杀了他们五千余人，总得来说，还是我们胜利。” 对于这样的结果，张世泽哪里会满意？ 这五万人的战斗力，比自己想的还要差。一开始建奴逃跑，如果能够一鼓作气猛打，对建奴形成绝对的杀伤力。建奴最后哪里有机会变换阵型，开始绝地反击？ 当然，建奴铁骑的战斗力也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的多。 最后能取得胜利，完全是因为自己不讲江湖道义算计阿巴泰的结果。 如果没有正在看守营地的京营在，靠着这些人跟建奴铁骑打，会比自己想的更难。 历史上的松锦会战，洪承畴就是带着这帮人跟建奴拼命，最后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就在张世泽想的正出神，一兵痞快马加鞭冲了过来。 “大帅，营地被建奴偷袭。” 对于这结果，其他人大吃一惊，张世泽却云淡风轻。 这都是自己一开始就想到的结果，多尔衮之所以会放阿巴泰带四万大军过来陪自己玩耍，就是因为他想偷袭营地。 “嗯，知道了，高丽那一万人死光了没有？” “死了上千。” “啥玩意？才死上千？建奴是怎么干活的？软脚虾吗？建奴出动多少人？” “两万。”跑过来报信的兵痞满脸问号看着张世泽。 “两万？就杀了高丽上千人？多尔衮这王八蛋堕落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此时卢象升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这小王八蛋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自己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难不成自己真的老了？不会打仗了？ 就在卢象升想问清缘由时，报信的兵痞又继续说道: “大帅，建奴还有两万大军偷袭了我们粮草。” 听到这，张世泽勃然大怒。 “什么？偷袭我军粮草？结果呢？” “黄将军和周将军带着京营兄弟奋力反击，虽然斩杀了建奴几百人，可也让建奴偷走了不少粮食。” 第255章 建奴鼠辈 听到粮草被偷，张世泽气的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粮草被偷了？老周和老黄是怎么回事？四万大军看家，还有一万高丽友军，竟然让两万建奴大军给偷了粮食？” “大帅，刚刚我没说清楚，建奴出动了四万大军。” “什么？你说建奴出动了四万大军？多尔衮一共只有八万铁骑，四万在这陪我们演戏，四万去偷袭我们大本营，他们玩金蝉脱壳？” “大帅，真的，建奴真的出动了四万大军。” 张世泽也知道，兵痞不敢拿这种事情瞎说，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张世泽有很多话想问，再次看了看面前的兵痞，最后决定还是去问周遇吉。 十里路，快马加鞭很快便到。 当张世泽快马加鞭赶到营地时，周遇吉和黄得功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毕恭毕敬的站在营地前。 “没受伤吧？” 周遇吉和黄得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世泽第一句会问这个。 “没有，不过折损了几十看守粮草的兄弟。” 到底怎么回事？建奴人又不是神仙，怎么能抢到我们严加防守的粮草？ “大帅，前段时间笔架山粮草被烧，代价太大。现如今我们着重看守粮草。按照我们的部署，建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偷到我们的粮草。 可建奴人太卑鄙，简直就是卑鄙无耻。白衣过雪地，鼠辈，都是鼠辈，建奴鼠辈。当时正是晌午，阳光太强，又都是雪地，雪地反射的阳光照的兄弟们睁不开眼睛。建奴大军身穿白衣，兄弟们没有发现。他们就是利用这个偷摸的溜到粮草前，然后杀了看守粮草的兄弟们……” 看到周遇吉停下，黄得功接口说道: “也就是我们京营两万老兵还在，奋力反击，抢回大部分粮草。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万京营老兵在，这次粮草很可能至少被抢走一半。” 听到周遇吉和黄得功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多尔衮先是让两万建奴铁骑袭营，分散周遇吉和黄得功的视线。 让黄得功和周遇吉觉得建奴的目的就是袭营，毕竟多尔衮只剩下四万人驻守杏山城。现在出了两万袭营，留两万驻守杏山城，合情合理。 可谁曾想，多尔衮竟然玩了一招金蝉脱壳，全军冲动。 袭营的两万建奴铁骑只是障眼法，吸引视线。所以面对一万高丽人，只杀了一千。 剩下的两万建奴大军身穿白衣，利用雪地反射太阳光的视线差，快速逼近粮草重地。杀了看守粮草的兄弟，开始搬运粮草。 最后黄得功和周遇吉带着京营老将力挽狂澜，拼死抢回大部分粮草。 多尔衮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把战斗力最强的京营留下来看家，在两万京营老兵的压力下，多尔衮只能放弃大量的粮草。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只有阿巴泰一人带着四万大军跟自己演戏，合着多尔衮把重心都放到了这边。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鳌拜，再加上四万建奴铁骑，周遇吉和黄得功当时的压力可想而知。 纵然刚刚不管是周遇吉还是黄得功都是轻描淡写的将双方对阵的事一扫而过，可当时险象环生的态势，张世泽又哪里会不清楚？ “一共被抢了多少粮草？” “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那可是足够多尔衮八万大军吃半个月的粮草。 张世泽下马，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雪花，忍不住自嘲: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结果阴沟里翻船，被人家偷了老家。 这个苦果，纵然再难咽，也得咽下去。 张世泽扔吞掉手中的雪，起身看着周遇吉和黄得功。 “刚刚在那边，只有阿巴泰一人，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鳌拜，他们应该都来了吧？” “大帅，我们……” “不说了，两军对垒，胜败乃兵家常事。粮草被抢，我们再给抢回来呗。” “大帅，他们逃回杏山城了，怎么抢回来？” “那就攻打杏山城。”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洪承畴赶紧拦住。 “大帅，不可操之过急。我军没有攻城器械，冒然攻城，只能用人命填。这种攻城办法牺牲太大，万万使不得。” “洪将军，知不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 张世泽说完，转头冲周遇吉，黄得功喊到: “清点大军，兵发杏山城。” …… 此时的杏山城。 多尔衮带着大军刚刚回城。 “大将军，收获如何？”等候多时希福赶紧迎上去。 “只抢到够大军吃半个月的粮食。” “怎么会这样？前去袭营的两万大军没搬运粮食？” “没机会，没想到张世泽竟然把他手下最能打的京营留下来看守营地。京营的战斗力，两年前我就见识过。”多尔衮说到这，又感觉到裆下的空洞感。 “能够从京营手中抢到这些粮食，已经是万幸了。” “张世泽把京营留下来看守营地，那派出去的都虾兵蟹将。这么说，阿巴泰将军那边收获应该很大。” 希福话音刚落，阿巴泰带着大军灰头土脸赶了回来。 “阿巴泰将军，收获如何？” “折损了五千兵马。” 听到阿巴泰这话，希福，多尔衮，多铎他们直接傻眼。 你可是有四万大军，面对虾兵蟹将还能折损五千大军？ 看到阿巴泰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多尔衮冲阿巴泰身后的副将问道: “怎么回事？” 副将本来就对阿巴泰颇为不满，听到多尔衮这么问。几个副将互相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将军，不是我们想告你的状。实在是你刚刚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我们不想跟着一个为了敌人送自己兄弟命的将军出征？” 副将冲阿巴泰说完，然后一五一十将刚刚战场上的事冲多尔衮说了一遍。 “老七，你疯了？”听到副将的述说后，多尔衮勃然大怒。 “为了那个张世泽，竟然葬送我们自己兄弟的性命。你知不知道这是吃里扒外？你知不知道张世泽是我们的敌人？你这么做对得起祖宗吗？” 第256章 雕虫小技 “十四弟……”阿巴泰话没说完，多尔衮直接打断。 “喊大将军。” “大将军，张世泽的为人没毛病。一开始我还纳闷呢，张世泽怎么可能算计我。直到我回来，这才明白，张世泽也是被逼无奈。刚刚我听跟着你出征的兄弟说了，你带四万大军偷袭了张世泽的营地？你这是干嘛？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我跟张世泽说好的，就是纯粹的演戏，结果你呢？竟然如此卑鄙无耻，竟然去偷袭人家营地。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张世泽？本来就欠他的，现在呢？” 多尔衮:“……” 我靠你姥姥的，如果你不是姓爱新觉罗，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张世泽不也算计了你？” “那是因为你先算计了他，他为了让我心里好受一些，迫不得已，只能勉强算计我。” “老七，你对得起祖宗吗？” “你还好意思提祖宗？祖宗教你算计人了？祖宗从白山黑水间走出来，讲的就是诚信礼善。张世泽诚信待我，我怎能算计他？” “老七，你有没有脑子？祖宗说诚信礼善是迷惑明人，你怎么能信？” “多尔衮，你敢侮辱祖宗？你敢说祖宗是卑鄙小人？” 看着冥顽不化的阿巴泰，多尔衮气的浑身发抖，最后指着阿巴泰的鼻子。 “老七，信不信我揍你。” “老十四，想打架是吧，来啊，反正你几次三番都想弄死我。你算计我那么多次，最后请你帮个忙，你还偷摸的算计张世泽，让我在张世泽面前抬不起头。我哪里还有脸见张世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来吧，今天咱们就打个你死我活。” 看着阿巴泰摆出拼命的姿态，多尔衮直接傻眼。 本来就是一句气话，结果呢？弄的自己下不来台。 兄弟之间自相残杀，本来就是授人以柄。阿巴泰虽然脑子不好使，可他却是实打实的数次冒险带队出征。 不管是两年前大军南下在贾庄救岳托，还是前段时间乳峰山进攻洪承畴，都是有去无回的出征，结果他却都从鬼门关走回来。现在如果他死在自己手里，自己的名声将一败涂地。 现在箭在弦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按照大清规矩，有人挑战，不敢应战就是懦夫。 就在多尔衮进退两难之际，一探子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大将军，明军追来了。” “这么快？”多尔衮不是没想过张世泽会追过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们来了多少人？” “十几万。” 十几万？看来是全军出动。 “张世泽，老子只不过偷了你一点粮草。就这么三核桃俩枣的，你至于吗？没等老子把粮食吃进嘴里，你就追来了？你特么的斩杀老子五千铁骑，老子说啥了？” “活该。”阿巴泰幸灾乐祸看着多尔衮，浑身轻松。 “老七你……” “大将军。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看着多尔衮和阿巴泰又要吵起来，希福赶紧看着。 “大将军，按照原计划，现在我们的退出杏山城。” 听到希福这话，阿巴泰直接傻眼。 “我们为什么要退出杏山城？” “阿巴泰将军，我们铁骑在城里发挥不出实力，也不善于守城。明军又善于攻城，如果明军围在杏山城，我们必将陷入苦战。纵然最后能突围出去，也将是损兵折将。”希福说完，看了看城墙。 “这城墙对于明军来说，是铜墙铁壁。对于我末来说，是监牢。我们必须出城，到雪原上。只有到了雪原上，我们的实力才会无限放大，明军的短板也将无限放大。” “先生，你跟他说这些干嘛？快，咱们快退出杏山城。” 看到阿巴泰一动不动，多尔衮没好气说道。 “老七，你如果不愿意离开，你就留下来等着你的张兄弟。”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已经对不住张世泽，万万不能再留下来给他添麻烦。” 多尔衮鄙夷的看了看阿巴泰，然后冲同样一动不动希福问道: “先生，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出城啊？” “大将军，明军来的太快，比我们想的要快的多。咱们这么走，谁都走不掉。而且咱们带着粮草，行军速度更慢，很容易被张世泽追上。张世泽也是看清这一点，这才着急追过来。” “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留下拖住张世泽，你们赶紧走。” 希福这话一出口，包括阿巴泰在内所有人都张大嘴巴。 “先生，你留下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你留下来？” “打仗，首先靠脑子。我既然敢留下来，就有十足的把握脱身。”范文程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摆出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先生，这不行，张世泽他……” “大将军，别说了。我意已决，只有这样，我们大家才能够都彻底安全。” “先生……”多尔衮话没出口，希福直接摆手打断。 “大将军，你们快出城，退到雪原上。给我留下两百人，今天夜里我会出城到雪原上与你们汇合。” 看到希福信心满满，多尔衮犹豫片刻，最后一跺脚，就这么定了。 多尔衮带着七万五千铁骑运着粮草从杏山北城门出城，希福带着两百人在杏山南城门忙活。 当张世泽带着十几万大军兵临杏山南城墙下时，直接傻眼。 不但张世泽傻眼，就是随同而来的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吴三桂他们所有人都傻眼。 一副看煞笔一样的目光看着前面: 此时杏山城南城门大开，城门前两百来人提着扫把在扫地。 希福正一身素衣端坐在杏山南城门头上抚琴，身边站着两个兵痞摇着芭蕉扇在扇风。 两个扇扇子的是兵痞假扮，下手没轻重，非常尽职的扇扇子，一点也的偷懒。 天寒地冻，又被两人合力扇风。希福时不时的咳嗽两声，打个喷嚏，拧拧鼻子，甩甩鼻涕…… 那情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第257章 只增笑耳 “大帅，这王八蛋是在干嘛？”李定国一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他是在羞辱我们。” “他奶奶的，等下定要捅他两个透明窟窿。” “这就是范文程？”卢象升也一头雾水凑到张世泽面前。 “看着不像。”张世泽打眼罩遮挡阳光，看了看城墙上的希福。 “应该不是，我见过范文程，不长这样。” “这王八蛋是弄哪出？这是在摆空城计？”卢象升皱了皱眉。 “乡野村夫，只增笑耳罢了。” 对于卢象升的轻蔑，张世泽也明白。 《三国演义》中的空城计本来就是诸葛孔明给司马懿面子而已，根本就不是诸葛孔明在骗司马懿。 当时曹魏政权掌控在曹爽手中，魏明帝曹叡也不信任司马懿。 如果不是诸葛孔明北伐，打的曹魏众将毫无招架之力，曹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启用司马懿。 诸葛亮北伐，等于是给了司马懿一个天大的机缘。司马懿这老狐狸自然也明白，只要诸葛亮在，北魏必须重用自己。 马谡失街亭，司马懿率大军直逼西城。当时诸葛孔明身边只有一些老弱病残，迫不得已只能摆空城计。 诸葛孔明知道，空城计骗不了司马懿。诸葛孔明更知道，司马懿需要自己。 打败自己，这是司马懿做梦都想干的事。灭了自己，这是司马懿最不想干的事。 此时司马懿羽翼未丰，没有自己在，曹爽必对司马懿动手。 别说司马懿想杀自己，就是有他人想杀自己，司马懿都得奋不顾身救自己。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直接出现在司马懿面前，等于是逼的司马懿骑虎难下。 拿下自己？那司马懿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很快就会被再次雪藏。 放了自己？太明目张胆，司马懿回去不好交代。 诸葛孔明终究是心软之人，为了不让司马懿危难，迫不得已只能摆个空城计。 据野史记载，当时司马懿到了城门下，和诸葛孔明有短暂的对话: “小猪，够意思，场面摆的不错。来的时候小弟还担心咋整呢，没想到亮哥你把事情办的如此漂亮。” “小马，面子给你了，怎么善后，懂否？” “亮哥放心，咱兄弟办这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那还不赶紧滚蛋？” “不是，亮哥，兄弟远道而来，不留兄弟喝杯茶？” “喝个锤子，老子在城墙上坐了半天，憋了一肚子尿。你赶紧滚蛋，老子要上茅房。” …… 由此可见，空城计能够成功，那是因为诸葛亮和司马懿是真爱。 想到这，张世泽在看了看城墙。 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都不认识你，更别谈交情，没理由陪你摆空城计。 “进城。” 随着张世泽一声令下，十几万大军直接往城里冲去。 看到张世泽带着大军冲过来，门前扫地的两百兵痞立马撒楞的往城里跑。 纵然这两百人跑的很快，可两条腿哪里能跑得过四条腿？李定国，吴三桂，虎大威他们骑马很快追上。 李定国，吴三桂，虎大威他们没有废话，直接大开杀戒。 不消片刻功夫，两百人悉数被斩杀，临终遗言: “希福，老子靠你姥姥。” 看着城墙下这一幕，希福直接傻眼。 咋回事？怎么会这样？ 此时希福哪里还有心思抚琴？先是打了个喷嚏，又擦了擦已经过河的鼻涕。然后两脚把给自己扇风的两个兵痞踹掉城楼下摔淌屎。 最后，这才拿出《三国演义》翻到空城计那段。 没理由啊？ 民夫，扫地，抚琴！… 咱差啥？ 怎么会这样？ 思来想去，希福觉得不是自己问题，而是张世泽问题。 张世泽就是大憨憨愣头青，根本不懂谋略一道。 “苍天无眼，我希福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胸藏百万兵，结果竟然遇到这么个啥也不懂的傻子。生不逢时，知音难却。我希福不服，如果我遇到的司马懿那种大英豪，那我希福就是诸葛孔明在世。” 希福仰天长啸喊完，看着已经登上城楼的明军，直接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希福命很好，掉的位置正好是刚刚他踹下两个兵痞掉落的位置，直接掉那两个兵痞尸体上，没死。 希福命很苦，虽然没死，可脖子被摔断，脖子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此时希福非常羡慕被自己踹下来摔死的两个兵痞，直接一瞬间死了，着实是最好的结果。 如此行尸走肉活着，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干净。 “叫啥名字？”张世泽蹲下看着瘫在地上不能动的希福。 “哼。” 看着希福摆出一个左哼哼表情，张世泽丝毫不怒。 “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如果你还是这样态度，那我就让你继续活着。” 看着希福不吱声，张世泽沉声问道: “皇太极死了没有？” 希福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妥协。 “没有，被曹变蛟从背后捅了一刀，在范文程和济尔哈朗的护送下回盛京养伤去了。” “曹变蛟呢？”听到希福提曹变蛟，张世泽赶紧追问道: “他一人杀穿我们八万铁骑防线，先后斩杀了我大清大将满达海，文臣达海。最后等他追上皇上时，我和范文程一人一刀捅进他的两肋。对了，多尔衮从背后掷出的刀插进他的后背。”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向东跑。听前去追赶的多铎说，最后曹变蛟骑马掉海里，不知所踪。” 听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洪承畴。 “当时你有没有派人到海边寻找？” “大帅，当时我们一万人被建奴八万铁骑追赶，跟那什么似的，哪里有心思寻找他？” 完犊子，曹变蛟算是折了。 骑马，穿着铠甲，又身负重伤。又是这冰天雪地的天气，最后还掉海里，淹死，伤重而死，冻死，随便一个，曹变蛟都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张世泽，说好的给我一个痛快呢？” 希福话音刚落，李定国直接一刀将希福的脑袋从头顶到第三条腿，给砍成两半。 第258章 疯狂追击 “大帅，现在怎么办？”看着惨死的希福，卢象升转头看了看北方。 “追，一定要把我们的粮草追回来。” “大帅，恐怕追不到了。多尔衮已经出逃多时，而且他们建奴铁骑擅长在雪原中奔袭，我们想追他们，很难。” “如果多尔衮没有偷我们的军粮，他轻车上路，我们还真追不上他。可他偷袭了我们军粮，这就是他的软肋。好不容易偷到的军粮，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带着军粮出发，速度势必会慢下来。” 张世泽说到这，信心满满。 “成也军粮，败也军粮，这就是多尔衮的宿命。” 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众人。 张世泽本想让李定国，吴三桂，虎大威，黄得功，周遇吉他们几个带京营前去追赶，可当看到众人一脸期待的眼神，张世泽立马放弃这想法。 众人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这可是追击匆忙出逃的多尔衮他们，这里面不但有多尔衮，还有多铎，阿济格，鳌拜，阿巴泰，等于是建奴武将圈子的半壁江山。 如果把他们拿下，那功劳得多大？ 拉批倒吧，既然都想立功，那就一起上，这个时候留下谁都不好。 “还愣着干嘛？追啊！” “大帅，都去啊？” “那是当然，有一个算一个，都去。”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那叫一个兴奋。 别说明军，就是高丽剩下的八千军，都在崔名吉授意下跟着一起追赶。 大雪封路，道路崎岖难行，可也给追踪留下一个便利。方向好找，顺着雪地上的马蹄印一追一个准。 …… 此时的多尔衮正带着八万大军往往雪原深处跑去。 雪地急行军，众人无不累的气喘吁吁。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和一大片一眼看不到头的树林。 阿济格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已经偏西，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追上多尔衮。 “大将军，让兄弟们歇一会吧。这都到雪原上了，咱们还担心什么？在城内，咱们怵他三分。到了这雪原上，咱们是他们祖宗。” “十二哥，如果明军主帅是其他人，我们可以休息一二。可现在明军主帅是张世泽，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之意。” “张世泽？就这么可怕？” “他不是可怕，他是疯子。你想得到的事，他会干。你想不到的事，他还是会干。” “就算这样，咱们也没必要如此赶路。”听到多尔衮如此推崇张世泽，多铎很是不屑。 “希福已经留下来应付张世泽，从刚刚希福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信心十足。当然，我们也不指望希福能顶住张世泽多久，顶到天黑，应该没问题吧？” “天黑？如果我猜的没错，希福现在已经凉了。” “啊？这么快？这等于是丝毫不起作用。” “不，起作用了。如果没有希福，张世泽现在应该已经追上我们。” “不是，大将军，希福真如此不堪一击？” 看着满脸疑惑的多铎，多尔衮不屑说道: “你真以为希福有多厉害？就他想的那些计策，都是在那本《三国演义》上看到的一些典故罢了。老十五，你说句实话，就希福想的那些招，你难道没想到？” 多铎没有回答多尔衮这话，而是疑惑问道: “十四哥，那你当时为何对希福那么客气？” “当时不对他那么客气，刚刚希福怎么可能愿意留下来阻拦张世泽脚步？” 看着多铎目瞪口呆表情，多尔衮意犹未尽继续说道: “欲想让其付出，必须给其戴高帽。如果说打仗，我们满人不比明人差。可这种的动脑筋的活，我们满人干不过明人。希福是我们满人，他除了吹牛逼，还能干嘛？” 多尔衮话音刚落，一个兵痞火急火燎从后方冲了过来。 “大将军，明军追来了。” 听到这，多尔衮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多尔衮打开地形图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的小树林，和旁边一眼看不到头的小山谷。 “吩咐下去加速前进，顺着这小山谷继续赶路。穿过去这小山谷就是十八里铺，十八里铺周边都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只要我们到达十八里铺，就算张世泽追过来，他也禁不住我铁骑冲击。” “大将军，这不行吧？我们顺着这小山谷，很容易被张世泽发现，不如横穿这小树林。” “不行，我们铁骑在树林里更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万一被堵在树林里，我们和被堵在杏山城有什么区别？这边虽然是山谷，可到底能让铁骑冲锋之地。就算被张世泽追上，我们也不怵他，最多五五开。” 多尔衮说完，不由分说，带头向山谷那边走去。 此时的山谷尽头，李自成带着李过，刘宗敏，高一功，牛金星，李岩，宋献策，还有重伤未愈的曹变蛟和五千将士正在焦急等待。 “大将军，我们在这已经这等了三天三夜，还要等下去吗？”高一功啃着手中干巴巴的窝窝头，再抓一把雪吃，眉头紧皱。 “不等咋整？杏山城被建奴占领，我们总不能去投建奴。” “大将军，要不然咱们还是到海边山洞里等着，等着杏山城的建奴兵被打跑，咱们再过来。” “不行，那山洞离海边太近。如果咱们继续待在山洞那，万一被建奴铁骑堵过去，咱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李自成说完，转头看了看周边。 “还是这儿好，建奴围过来，咱们可以往四面八方跑。最重要的是，如果建奴被打跑，咱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候不管是谁打跑建奴，咱们都可以凑上去跟着沾光弄点功劳。” 李自成这番话对于其他人来说，那是金玉良言。可对于曹变蛟来说，那是什么玩意？！ 看着曹变蛟一脸鄙夷的表情，李自成自顾自一笑。 “曹将军，我知道你对我刚刚的话不屑一顾。这不怪你，你出身名门，理所应当。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你会明白，这打仗啊，有时候打输了不行。打赢了，好像也不行。” 第259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听到李自成这话，曹变蛟脸上不屑之意更浓。 “李将军，你这话，我很是不赞同。自古以来，打仗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哪里有胜败都不行的事？” 对于曹变蛟这话，李自成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山谷。 这种事情，明白的人，无需要解释。不明白的人，何需解释。本来就是需要靠自己悟的事，哪里是能解释的清的？！ 李自成当初从海边山洞出来，本想带着曹变蛟投洪承畴，结果还没到杏山城，就听说洪承畴被建奴赶出杏山城。 建奴八万大军，自己只有五千，自然不能硬碰硬。 就在李自成想着带五千人马回海边山洞继续猫着时，探子突然得到消息，张世泽来了已经和洪承畴接上头。 一开始李自成想着去投张世泽，可稍微一想，李自成又放弃这想法。 李自成知道，自己这五千人对于张世泽来说，微不足道。想在张世泽面前将自己的作用最大化，必须冒险，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自成不愧是创业过的人，纵然创业失败，眼光也有独到之处。 李自成知道，只要张世泽过来，建奴必败，多尔衮必被赶出杏山城。 李自成更知道，建奴铁骑擅长冲锋。不管是多尔衮主动还是被动，只要他出了杏山城，必前往四面都是雪原的十八里铺。 建奴出杏山城，张世泽必定追赶。 而这儿，这山谷，就是前往十八里铺的绝佳途径。 只要自己守在这，定能等到建奴大军。 自己只有五千人，建奴有八万，定然堵不住。 可阻拦一下，让建奴铁骑的速度降下来。对于正在追赶建奴的张世泽来说，那也是大功一件。 李自成想的正出神，一个兵痞冲了过来。 “大将军，建奴铁骑来了。” “多少人？到哪了？”听到这话，李自成兴奋的一逼。看来自己的眼光没错，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 “差不多八万人，正顺着这个山谷冲过来。” 听到这话，李自成这五千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害怕之意。 这五千人可是从当初李自成手下百万大军中挑出来的，属于是精锐中的精锐。 又跟着李自成在这东北雪原上钻了这么多天的山洞，也不曾思想开小差。不管是信心还是身体条件，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现在听说李自成八万大军冲杀过来，五千人没有一人有害怕的意思。 “如果是在平原上，我们五千人还真不是八万建奴对手。可这是在山谷中，场地狭小，他们人就是再多，也施展不开。” “大将军，我打前锋。” “老刘，咋回事？什么叫你打前锋？我刚刚跟大将军说那么多，结果你来捡现成的？”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我高一功打前锋。” …… 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三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齐刷刷看着李自成。 李自成没有搭理这三人，而是转头看着曹变蛟。 “曹将军，我有意让你打前锋。”李自成说完，唯恐曹变蛟不同意，又继续激将道: “如果曹将军被建奴打怂了，不敢，那就算了。” “哼，我曹变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曹变蛟说完，直接一人一骑提着大砍刀冲在山谷正中央。 看到这，李自成立马下令让众人骑马在山谷中来回踩踏，然后又退到山谷边上躲藏起来。 曹变蛟回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目光坚毅的看着山谷前方。 数天前，自己就应该死了。而现在？又多活了这么多天，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刘宗敏看了看独自一人站在山谷中的曹变蛟，一人一马披白袍。穿谷风一吹，白袍呼啦啦作响，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大将军，这是为何？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让曹兄弟独自一人面对八万建奴铁骑？” “老刘，你觉得我们五千人能拦得住建奴八万铁骑吗？” “不能！”刘宗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纵然山谷狭窄，可建奴铁骑擅长冲锋，我们五千人禁不住他们冲锋。” “所以我这才让曹变蛟一人顶在前面，看着吧，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自成说完，已经能够隐隐听到山谷中传来战马狂奔的声音。 “刘宗敏，高一功，李过听令。如果建奴铁骑没有停下，一窝蜂的冲过来，我们全部压上，一定要把曹变蛟给带回来。” “大将军，这是为何？为何还让他上？” 李自成没有回答刘宗敏这话，而是聚精会神看着曹变蛟前面。 此时的建奴铁骑，多铎打头阵。多尔衮居中指挥，阿济格垫后。 就在多铎觉得很快就要穿过小山谷时，突然发现前方出现站着一个白袍猛将。 当距离拉近，看清是曹变蛟后，多铎大吃一惊。 当初曹变蛟可是自己亲自给追到海边，逼着连人带马跳入大海，当时自己还说不是被冻死就是被淹死。 现在曹变蛟就这么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多铎怎能不惊讶？ 当时曹变蛟击杀自己八哥皇帝时，自己追在后面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杀穿了八万军阵，一招挑了满达海。当时的曹变蛟如同天神下凡，无人可挡。 看着曹变蛟一人一马立于山谷中间，没有一丝一毫惧怕之意，多铎陷入两难之地。 冲上去？虽然八万铁骑肯定能拿下曹变蛟。可依照曹变蛟斩杀为首之人的性格，定然会全力以赴斩杀自己。 想着当初自己亲眼看到的曹变蛟斩杀满达海情景，多铎立马放弃这个想法。 退回去？太丢人。人家一个人就把自己吓退，以后自己还怎么混？ 思来想去，多铎还是决定把这事交给自己十四哥决定。 “停” 多铎喝令军队停下后，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然后回头赶到队伍中间多尔衮处。 “什么？曹变蛟还没死？” “没有，他现在一人一骑立在前面。而且，他身后的雪地上有大量的马蹄印。错落有致，一看就是军队躲到两边留下来的。”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沉默片刻后，立马下令。 “快，前方有埋伏，快退回去，退到树林里。” 第260章 围堵多尔衮 对于多尔衮说退出去，多铎很是意外。毕竟多铎的意思是让鳌拜冲过去探探虚实。 “大将军，这就退了？” “我们终究还是高看了希福，小看了张世泽。本来以为希福能在张世泽手中顶住一会，没想到竟然一刻也顶不住。张世泽能够在前方布置伏兵，说明张世泽是想把我们堵杀在这山谷中。” “大将军，可前方只有曹变蛟一人。” “十五弟，咱们赌不起。你也说了，曹变蛟身后有马蹄印。这说明什么？说明曹变蛟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埋伏。他之所以站在那，就是想利用他曾经刺杀皇上，我们对他恨之入骨的心思，引诱我们冲过去。” “原来是这样，幸好有大将军你在。张世泽小儿，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多尔衮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他知道领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老十五，快撤。万一被张世泽堵在这山谷中，我们就完了。” 有了多尔衮的命令，再加上本就忌惮曹变蛟，多铎没有废话，立马下令先锋军往回赶。 看到建奴大军往回赶，李自成赶紧冲刘宗敏，李过，高一功喊道: “快，快追。” “大将军，我们好不容易吓跑了建奴，还追？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听到刘宗敏这么问，没等李自成开口，宋献策赶紧说道: “多尔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现在能够退，说明他也是熟读《三国演义》的人。说明他知道空城计这个典故，知道反用空城计，反制空城计。他更加知道当年张翼德在当阳桥怒天一吼的典故，现在多尔衮正在等，等着看张翼德会不会拆了桥。” “宋先生，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追，就等于是张飞拆了桥，多尔衮会折返回来？如果我们冲上去，就相当于张飞没有拆桥，多尔衮就不会折返回来？” “刘将军，别说了，快冲上去。速度不一定要多快，但气势一定要足。” 看到宋献策如此着急，刘宗敏哪里还敢迟疑？立马冲上去。 “老曹莫慌，老刘来也。” 有了宋献策的叮嘱，五千将士呐喊声滔天。战马嘶吼着山谷，雪花漫天飞舞。 “多尔衮小儿莫跑，有种回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多铎，胆小如鼠之辈，只有抱头鼠窜的结局。” “鳌拜，老子靠你姥姥，有种单挑。” …… 听到这叫骂声，多尔衮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追兵，看到战马裹挟着雪花如同一团带着杀意的迷雾，不禁感叹幸好退了回来。 多尔衮的八万大军刚退出山谷，张世泽带的追兵也已经赶到。 看到这，多尔衮先是感叹张世泽速度之快，后是庆幸自己速度也够快。不然，在这山谷中，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自己还真是插翅难逃， “快，快退到树林里。” 其实也不用多尔衮下令，此时除了面前的树林，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看着多尔衮带着七万五千将士躲进树林，张世泽大喜。 “快，将树林团团围住。” 等十四万大军将树林团团围住后，张世泽看着山谷眉头紧皱？ 多尔衮为什么会放弃从这山谷穿过去？没理由的。 只要他穿过这山谷，就能到达地势平坦的十八里铺。到了十八里铺，那就是他的天下。 难道说山谷中有…… 张世泽刚想到这，李自成带着众人冲了过来。 “大帅，张大帅，是你吗？” 看着李自成冲过来，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操，老李？你怎么在这？”看着李自成他们形同乞丐一样跑过来，张世泽心里莫名一阵酸楚。 “老李，你们咋变成这逼样了？” “张大帅，终于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自成一边说一边奔向张世泽，而张世泽的眼睛一直看着李自成身后的曹变蛟。 “曹兄弟，你……你……”张世泽只是冲李自成点了点头，直接冲向曹变蛟。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张世泽抓着曹变蛟肩膀，很是动容。 “末将曹变蛟拜见张大帅。” “快，快起来，起来说话。”张世泽拉着曹变蛟走到众人中间。 “大帅，我……我……” “别说了，我都知道，你的经历我都知道。” 看着周边众人，张世泽将曹变蛟的右手举起来。 “勇冠三军曹变蛟。” 对于张世泽这话，没人有任何异议。 不说别的，就冲曹变蛟好孤身一人冲进建奴中军刺杀皇太极，这就足以让所有人仰望。 “老李，刚刚怎么回事？你们五千人是怎么做到让多尔衮这老狐狸望风而逃的？” 李自成在官场混过，太了解官场这一套。 甭管你以前有多牛逼，也甭管你在别的行当干的有多出色，闯出了多大的名声。到了官场，必须夹着尾巴做人。 自己以前就是一名小史，后来又不良过一阵子。现在重新回到这个圈子里，而且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跟自己有过节。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把姿态放低。 “这都是曹将军的功劳，末将只是狐假虎威，沾了曹将军的光而已。” 听到李自成这话，再看着曹变蛟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张世泽哪里会不知道这里面有事？ “老李，怎么回事？”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李自成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看到曹变蛟没有反对，张世泽知道李自成说的都是真的。 “老李，有一套，有勇有谋，必须给你记一大功。如果不是你这么诈多尔衮一下，那王八蛋现在已经跑向十八里铺。” 李自成:“……” 这就立功了？！合着也不难嘛！ 此时李自成对于立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立功和大便差不多。 有时候酝酿许久，努力万分，结果地球没有吸引力，只蹦出个屁。 有时候不经意间，毫无防备，却一泻千里，拉了一裤裆。 想当年做小史时，辛辛苦苦数年，屁大点功劳都立不出。现在呢？幸福来的太突然。 “张大帅，这都是你领导有方，我只是拾你牙慧而已。”李自成说完，画风突转。 “张大帅，这几位将军相貌堂堂，应该就是……” 看着李自成盯着卢象升他们吞吞吐吐说的这番话，张世泽哪里会不知道李自成的意思？ 想到这，张世泽拉着李自成一一会见卢象升，吴阿衡，洪承畴。 这三人或多或少都跟李自成干过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三人都是从李自成身上赚到他们人生中第一笔政治资本。 都是靠着李自成发家，扬名立万。 第261章 秦良玉驾到 “卢将军，吴将军，洪将军，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将军。我知道，你们以前有不愉快的经历。但是，现在李将军已经被圣上诏安，是圣上钦点的将军，朝廷命官。” 张世泽话音刚落，李自成立马上道的从怀中将年前刘宗敏从皇宫里带回来的圣旨拿了出来。 张世泽接过圣旨，转手递给卢象升他们。 看到圣旨后，卢象升他们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末将拜见卢将军，洪将军，吴将军。” 看到卢象升他们依旧不给李自成面子，不搭理李自成，张世泽凑过去小声说道: “差不多得了，皇上都认可了他，你们还计较什么？” “张世泽，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们有多少兄弟死在他手里，如果没有他……”洪承畴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如果没有他，圣上会重用你吗？如果如果没有他，你哪里来的立功机会？如果不是没有他，就算你有机会带兵，那也是跟建奴干仗。今天这局面，你会提前遇到。” 张世泽虽然没有明说，可能达到这种层次的选手，谁也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今天我也就是给你面子，不然，哼。” 洪承畴说完，冲满脸含笑，一脸一脸期待的李自成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纵然洪承畴的屁股再冷，可李自成还是用热脸迎上去。 看到洪承畴已经给了张世泽面子，吴阿衡和卢象升也跟着冲李自成拱手。 “以后咱们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谁也不准再提以前的事。现在，咱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躲进树林里的多尔衮。” 听到张世泽大声将这话说出口，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又没有反对。下面众人知道，上面大佬已经谈好了。 直到现在，吴三桂，唐通，白广恩，王延臣，虎大威他们这才停止和刘宗敏，高一功，李过他们对峙。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看着虎大威他们和刘宗敏他们满脸仇恨，张世泽走了过来。 “如果给我张世泽面子，就乐呵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勉强挤了点笑容在脸上。 张世泽也知道，李自成他们想彻底融入这个圈子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就在张世泽准备再说两句场面话，将众人带上高速一路狂飙活络一下气氛时，周遇吉和黄得功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大帅，多尔衮他们躲在树林里不出来。” 听到这，张世泽转头看着面前的树林。 张世泽认识这树，是白桦林。在后世和同学拍照片时，白桦林背景是首选。 张世泽走进树林边缘，看着高大的白桦树，树顶是积雪树干上是冻成冰的积雪，树底下还是厚厚的积雪。 上中下都是积雪，想防火，也不可能。 树林里树木密集，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多尔衮八万大军在暗处以逸待劳，冒然冲进去必定吃亏。 看到张世泽盯着树林一言不发，卢象升他们几个凑了过来。 “不能用火攻，冲进去也不是上策，难办。” “那就等，等多尔衮自己忍不住出来。” “大帅，这可能要很长时间。多尔衮之所以被我们追上，就是因为他带了大量的粮草。有粮草，有雪，不存在缺水的情况，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到等到多尔衮出来的。”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就在树林周边安营扎寨，十四万大军将树林团团围住，只要多尔衮敢出来，直接奋力厮杀。” 张世泽说完，看着密不透风的树林，信心满满。 “大家再坚持一下，加把劲。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多尔衮跑了，只要拿下这八万建奴铁骑，斩杀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建奴离灭亡就不远了。” 听着张世泽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豪言壮语，卢象升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声说道: “大帅，情况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顺利。多尔衮可是还有七八万铁骑，我们虽然有十四万大军，加上李自成的五千，也只不过是双倍多余他们。就这，还包括那五万滥竽充数的二世祖和混吃等死之辈。如果抛除他们，我们也只不过是只有九万人，不比多尔衮多多少。别说包围多尔衮，就是和多尔衮硬碰硬的打，也不见得就真能赢了对方。” 卢象升这话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除去那帮二世祖和有关系的不思进取的人，剩下的这九万人战斗力也不敢恭维。除了两万京营老兵的战斗力比建奴铁骑厉害，其他的，可能还不如建奴。 现在双方的实力是半斤八两，不存在谁肯定能赢了谁。 现在多尔衮之所以被堵在树林里，就是因为他们匆忙出杏山城，又被李自成吓了一下，这才慌不择路。 等多尔衮回过神来，很可能会鱼死网破。 到那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就在张世泽愣神的功夫，一名夜不收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大帅，秦总兵来了。” “秦总兵？哪个秦总兵？”张世泽话音刚落，立马想到秦良玉。 “你是说成都府白杆兵的秦老将军？” “正是秦老将军。” “秦老将军到哪了？”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这。” 听到这，张世泽直接翻身上马。 “老周，老黄，你们留下来负责围堵多尔衮，其他所有将领跟我前去迎接秦老将军。” 秦良玉的名声在那摆着，圣上亲自作诗表彰。再加上秦良玉的人品，谁不给面子？ 一刻钟后，一马当先的张世泽看到前方出现要把人队伍。 待双方走再近一些，张世泽翻身下马，徒步跑过去。 看到张世泽翻身下马跑过来，秦良玉赶紧也下马。 长时间纵马驰骋，再加上年纪大了了，秦良玉下马后直接摔倒在雪地上。 秦良玉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立马又爬起来向张世泽冲过来。 “秦老将军，秦老将军唉。”冲到秦良玉面前，张世泽握着秦良玉干枯的双手，情不自禁动容。 “秦老将军，辛苦了！” 第262章 排名第一的大明武将 “张大帅年纪轻轻力挽狂澜，救辽东于水火。这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和张大帅相比，老身这点苦算什么？” 听到秦良玉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秦良玉的为人。 “秦老将军，你们白杆兵久居成都府，如何能忍受得了这辽东的苦寒？” “张大帅此言差矣，白杆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凡大明之疆域，但凡有难，我白杆兵皆可往。” “宣大防线什么情况？” “不堪一击，我军到达大同，火速出击，一击即溃。听的宣大总督陈新甲说张大帅当初火速前来辽东，老身断定建奴是想取辽东。这不，老身带着一万白杆兵火速前来。” 秦良玉话音刚落，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吴三桂他们已经赶到。 趁着秦良玉和卢象升他们打招呼，张世泽走到一万白杆兵军阵中。 都是在成都府生活的人，哪里适应得了辽东额的严寒？ 张世泽注意看了，不少人的手和脸都起了冻疮。 张世泽一边走一边拍着白杆兵的肩膀，看着白杆兵目光坚毅，如同风雪中松树挺拔一样挺拔的白杆兵，张世泽知道，大明不缺人才，炎黄子孙不缺硬汉，更不缺铮铮铁骨。 炎黄子孙缺的是公平，如若所有人都能够被公平对待，或者说是相对的公平，炎黄子孙不惧任何民族。 众人寒暄完，赶回树林边营地。 中军营帐内，张世泽，方正化，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李自成，齐聚一堂。 “张大帅，我白杆兵来的可是时候？”喝了两杯热茶水，秦良玉的脸色好看不少。 “秦老将军，多尔衮带着七万五千建奴铁骑被我军围在这白桦林里。我正愁没有足够的兵马围堵他们，结果你们的白杆兵来了，你们来的真真正是时候。” 了解目前状况后，秦良玉沉默片刻。 “张大帅，你是准备一直围着多尔衮？” “正是如此，现如今白桦林里到处都是雪，火攻行不通。冒然冲进去又死伤惨重，为今之计只能围着。” “听说多尔衮是带着大量的粮草进去的白桦林，等他吃完粮草，恐怕时间太久。” 听到秦良玉这话，张世泽知道刚刚秦良玉已经打听清楚了目前双方态势。 “时间越久越好，最好多尔衮能撑到冰雪融化。到时候我直接用火攻，定能将多尔衮和他的七八万铁骑一网打尽。” “张大帅，你说的有道理。围而不攻，耗下去，对我们最有利。”秦良玉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这是不可能的，你如果想耗十天半个月，还有可能。你想耗到多尔衮自己冲出来，耗到冰雪融化，这行不通。” “秦总兵有话不妨明说。”对于秦良玉这话，张世泽很是疑惑。 “张大帅，你还年轻，经历的事太少。”秦良玉说到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说句大不敬的话，圣上他不会允许你就这么耗着。” 听到秦良玉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秦良玉的担忧。 崇祯是出了名的急性子，总是催促前方将士速战速决。 崇祯的心思，也是路人皆知。大军出征在外，人吃马喂需要大量的粮草。战事拖的越久，所需要的粮草就越多。 还有一点就是，崇祯疑心病太重。将士出征在外，时间耗的越久，崇祯就越担心前方将士会投敌，袁崇焕的结局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张大帅，你问问卢将军，洪将军，吴将军他们，圣上有没有可能性让我们等太久？”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秦良玉再次提醒道。 张世泽不用看卢象升他们的意思，也明白秦良玉所言非虚。 “秦总兵，你的意思我懂。圣上的脾气，我也有所耳闻。可打建奴不比打反贼李自成……” 张世泽说到这，立马收住。 “张大帅，无妨，我李自成那点破事人尽皆知，有啥好隐瞒的？” 听到李自成这话，秦良玉对李自成的脸色又有所改变。 “李将军，怪不得你能闯出个闯王的称号，就冲你这份胸怀，也是应该的。” “秦老将军，末将当时是年轻不懂事……” “好了，都过去了。李将军现在也是朝廷将军，咱们得往后看。”秦良玉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李自成肩膀以示肯定。 “张大帅，你继续说道。” “各位，多尔衮有多难缠，建奴铁骑的战斗力有多强，大家都看到了。打建奴，绝对急不得。我们如果想彻底消灭多尔衮这七八万铁骑，必须沉得住气。” 对于张世泽这话，无任何一人有异议。 毕竟能够到辽东领兵打仗的，都是在国内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才被圣上慧眼识珠给派到辽东来。 可到了辽东，对阵上建奴，立马又被打回原形。 建奴几次三番的敢入关南下，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多尔衮七八万铁骑被堵在白桦林，有非常大的希望一举歼灭，如何能轻而易举放弃？ 再一个，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阿巴泰，鳌拜，这五人占据建奴武将半壁江山，再加上七八万建奴铁骑，这是多大的功劳？谁又能心甘情愿轻而易举放弃？ “张大帅，你说的有道理。可圣上那边……”说到这，卢象升停了一下。 “圣上那边的压力，我们这帮人是帮不上忙的，这个事情只能靠你。” 卢象升刚刚说完，秦良玉赶紧接口说道: “张大帅，这一战影响力太大。虽然两年前你也操刀灭了南下入关的八万建奴铁骑，可那毕竟是在关内。自打圣上登基以来，在关外，建奴依旧对我明军保持全胜。 纵然这期间我们明军也有一些胜绩，可终究不能服众。这次如果能够灭了多尔衮这七八万铁骑，你张世泽在大明武将中的排名，将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对于卢象升和秦良玉这番话的意思，张世泽门清。 只要你能顶住圣上的压力，带着大家伙立下这不世之功。我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念你的好？！ 第263章 这世上没有坑爹这回事 想到这，张世泽立马想到自己那便宜的老爹张之极。 这种事情，必须让老张出面办理才行。 “你们觉得坑爹这个事，能不能干？又或者说，坑爹这种事，干了是不是不孝？”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他们立马松了一口气。 你这么问，说明你已经按照我们的意思想问题。 “张大帅，你这话说的本来就不对，我是不认可有坑爹一说。什么叫坑爹？那是逼着老爹焕发第二春，督促老爹思想再进步。” “就是，令尊的背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别看朝中这个是什么尚书，那个是什么内阁首辅。可真说到实力，说到在圣上面前的面子，还得看令尊的。咱不说别的，就说令尊把青楼当城家这事，你看圣上说过什么吗？” “想当年圣上登基时，魏忠贤故意刁难。是你爷爷，老英国公亲自抬轿把圣上抬进皇宫。就冲这个，你们英国公府可以吃圣上一辈子。” …… 等众人说完，张世泽乖宝宝一样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把事情推给老张喽？” “可以，完全可以。” “毋庸置疑，令尊可以顶得住来自圣上的压力。” “令尊之所以逛青楼就是在自污，毕竟你们英国公府的功劳太大。既然这样，那令尊的功劳为何不弥补在你身上而去弥补在那帮风尘女子身上？” “往小了说，这是让令尊迷途知返，促进令尊和令堂的夫妻关系。往大了说，这是造福天下苍生，为大明的繁荣昌盛添砖添瓦。” …… “妥了，就这么定了。圣上那边的压力，就让老张去办。我这就写奏折给老张，让他亲自操刀这事。” 听到张世泽已经下定决心，众人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既然大帅已经顶住来自圣上的压力，那我们就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拿下多尔衮。”卢象升说完，转头看着众人。 如果说名声，卢象升绝对排在此时中军营帐里这帮人的顶端。再加上张世泽是卢象升内定的女婿，众人也都给卢象升面子。 “老卢，你就说怎么干，咱们大家伙都听你的。” 对于洪承畴如此上杆子弄这事，张世泽也理解。 他本来就是败军之将，准备带那帮二世祖回北京城的。 结果在李自成的帮助下，将多尔衮逼进白桦林。 在这个时候，那帮二世祖的作用就体现出来。横竖就是狐假虎威的守着，只要捧个人场，就能唬住多尔衮，让多尔衮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张世泽也没说什么，卢象升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连同李将军的五千人，加上秦总兵的一万白杆兵，咱们一共有将近十六万大军。这其中，最能打的就是两万京营老兵，战斗力最弱的就是现在归洪将军统领的五万有北京的的将士。” 卢象升说到这，再次停了下来。确认没有人有意见后，卢象升继续说道: “我们在密切注意多尔衮的动向，多尔衮一定也在密切注意我们的动向。虽然多尔衮有粮草，很可能会死守白桦林，可谁也不能肯定多尔衮不会主动出击，毕竟多尔衮可不是泛泛之辈。 我提议，将战斗力最弱的洪将军手下五万将士部署在西边，就是我们中军营帐这边，战斗力最强的两万京营老兵部署在北边，毕竟多尔衮一心想着前往北边的十八里铺。如果多尔衮想突围，最有可能向北突围。其他的将士，分别镇守在南边和东边。” 对于卢象升这提议，张世泽也理解。 多尔衮想突围，最佳方向就是北方。只要他能冲出包围圈，到达十八里铺，再想打败他，难度会呈几何倍数的增加。将装备精良的两万京营老兵部署在北方，无可厚非。 多尔衮最不可能突围额的方向就是西边，毕竟自己的中军营帐就部署在西边。多尔衮就是再傻，也会明白，自己手下名将辈出，想偷袭细节的中军营帐，同等于自投罗网。 将战斗力最弱的五万二世祖部署在西边，可以狐假虎威的镇住多尔衮。 然后将其他的将士部署在南边和东边，这是最佳部署方案。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了一下麾下战将: 有京营的黄得功，周遇吉，李定国，归一。 卢象升麾下的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 李自成麾下的刘宗敏，李过，高一功。 再加上洪承畴昔日麾下的唐通、曹变蛟、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 还有方正化，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李自成，秦良玉。 这阵容可以说是大明武将的半壁江山。 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张世泽知道，虽然卢象升说的很有道理。可真想实施，必须要走流程。 必须要经过自己这个主帅下令，才符合章程。 还有一点，那就是责任问题。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都不是百分之百。纵然刚刚卢象升的提议最实用，可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万一出了纰漏呢？那得有人担这个责任。 谁担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中军营帐内这么多人，谁不是老狐狸？谁是简单的？谁不是摸爬滚打半辈子才爬到如今这位置上？ 这么粗浅的道理，他们用脚后跟都想的到。 纵然张世泽知道这个事，可张世泽也知道自己没有后退的余地。 大家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为何听自己的？除了崇祯的圣旨，那就是自己得担责任。 有功劳，大家都沾光。出了纰漏，自己这个主帅得占大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周遇吉，黄得功，李定国，归一，带两万京营老兵镇守白桦林北面。 曹变蛟带五万有关系的将士和我们这帮人共同镇守白桦林西面。 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刘宗敏，李过，高一功，带四万大军镇守东面。 唐通、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带四万大军镇守白桦林南面。” 第264章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听到张世泽这命令，众人的神色再次轻松不少。 按照这样的部署，多尔衮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就算多尔衮全军出击突围，虽然任何一方都抵挡不住七八万建奴铁骑的冲击，可也不是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冲破包围圈的，其他三面将士都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快速补充过去。 看着众人喜笑颜开的表情，一直不说话的吴阿衡犹豫片刻开口说道: “大帅，锦州的祖将军，是不是派人通知一下，让他也过来参与围堵？” “锦州祖大寿？不可。锦州和建奴的义州太近，等于是卡在建奴喉咙里的一根刺。建奴围堵锦州这么长时间都没将这根刺拔掉，我们没理由帮着建奴拔掉这根刺。只要锦州还在我们手中，就算多尔衮逃出了白桦林，我们都可以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如果锦州城丢了，我们就彻底输了。” “大帅，你的意思我懂。只要锦州还在，建奴排兵布阵就有顾忌。可锦州一直被建奴围着，现在锦州之围已经解除，多尔衮七八万铁骑都被我们堵在这白桦林里。万一祖将军自己出城，岂不是要弄岔劈？” 吴阿衡的意思，张世泽更懂。 祖大寿被建奴堵在锦州这么久，现在建奴大兵离开锦州，保不齐祖大寿就会出城。 “派人到锦州给祖大寿送信，就说我张世泽来了。他只要守住锦州城，就是大功一件。” “大帅，就这？祖大寿能听？” 面对录像热的质疑，张世泽淡然一笑。 “卢将军，灭放心，祖大寿比我们更清楚他的本事。守城，他一个顶俩。出城跟建奴决战，他还差点意思。” 等张世泽说完，卢象升补充道: “大帅，再加一条。告诉祖大寿，只要他守住锦州城，他的功劳与我们一样。” 看到张世泽没有反对，卢象升出营帐亲自安排这事。 一刻钟后，卢象升折返回来。 “大帅，刚刚我经过高丽剩下的八九千人营地。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让他们参与围堵多尔衮。”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这才想到高丽这帮人还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是高丽这种厚颜无耻之辈。这样，让他们跟随我们一起镇守白桦林西面。只要发现他们有异动，不必通知我，可以直接拿下。” 张世泽说完，吴阿衡再次看着张世泽。 “大帅，还有一事。我们现在虽然兵强马壮，加上高丽的九千人，我们有十六万大军之多。这可是十六万大军，天天人吃马喂可是要不少粮草。依照我们现在的粮草储备，恐怕只能撑一个月。” 吴阿衡这话可是给张世泽当头一棒，你的计划再完美又怎样？没有粮食吃，人再多又怎样？ 找崇祯要？那张之极怎么可能顶得住来自崇祯催战的压力？ 不要崇祯出军粮，张之极应该能说服崇祯催战的心。一旦战崇祯要军粮，崇祯必定要催战。 再一个，不是说找崇祯要军粮，崇祯就有军粮给。现在正值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崇祯哪里有粮？ 纵然自己带着众将士联名上奏，崇祯也不一定能凑齐足够的军粮。 最重要的是，逼急眼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众人也明白张世泽的难处。 “大帅，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我们一起给圣上写奏折索要军粮。”卢象升说完，又无奈说道: “如果我们这么多人联名上书，圣上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给我们送军粮过来。只不过这样一来，圣上肯定要崔战，令尊的压力就大了。” “大就大吧，这次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万万不能放弃。”张世泽看着营帐外泥泞的路面又开始结冰，面无表情说道: “现在已经是春天，江南应该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就是这辽东，中午也有化冻的迹象。再有一个月出头，白桦林的冰雪应该就能化完。到时候如果多尔衮还没有突围，我们就放火烧他。到那时，辽东的战事就结束了。” 听到想张世泽这么说，众人知道张世泽是默认了联名写奏折张圣上要粮草的事。不过，要的不多，毕竟冰雪已经开始融化，决战的时刻要到了。 就在张世泽他们埋头写奏折给崇祯索要粮草时，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和将军李允浩也没闲着。 “李将军，你觉得这次明军能不能将这七八万的建奴铁骑拿下？” 听到崔名吉这么问，李允浩陷入沉思。 “领相，虽然这次建奴铁骑阵营中有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阿巴泰，鳌拜等一众大将，又有七八万铁骑。可明军阵中也也是名将如云。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都是大明帅才，还有亲两月的白杆兵都赶了过来，说明大明势在必得。我觉得，这次，明军必胜。” 听到李允浩这话，崔名吉不放心的继续说道: “李将军，你是我高丽年轻一代将军中最出类拔萃的。你的看法将决定我高丽的国运，一定要三思而行。” “领相，这是明摆的事。明军十五六万，双倍多余建奴。明军除了帅才，战将也是云集。曹变蛟，黄得功，周遇吉，虎大威，吴三桂，唐通，马科，白广恩……这些都是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战将。还有李定国，刘宗敏，高一功，李过，他们以前都是反贼。现在都被张世泽带到战场上，这还不能说明大明的的决心吗？” 得到李允浩肯定的答复，崔名吉犹豫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李将军，你看看这个人这是大王的亲笔信。”崔名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允浩。 看到信件内容后，李允浩仔仔细细确认字迹。确认是高丽国王李棕的亲笔信后，李允浩直接傻眼。 “领相，大王他这未免……” “李将军，惜言。” 在崔名吉的提醒下，李允浩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领相，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那末将听命领相的决定便是。” 第265章 高丽王的想法 “李将军，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大明相当于一只凶猛的老虎，现在大明之所以势弱，那是因为大明这只老虎正在打盹。让你留下来办这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领相，道理我懂。我们高丽如同一只羊，建奴如同一只狼，大明如同一只虎。最好的结果就是狼和虎打起来，一直打，一直分不出胜负。只有这样，羊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李将军，辛苦你了。”崔名吉拍了拍李允浩的肩膀。 “领相，不说了，都是为了我们高丽。” 听到李允浩这话，崔名吉转身出了营帐。 此时的张世泽正和卢象升他们在吹牛逼，正事谈妥，向崇祯索要粮草的奏折也已经派人送出去，正是吹牛逼的好时机， 就在众人吹的兴高采烈之际，周遇吉在营帐门前喊到: “大帅，高丽领议政崔名吉求见，” 卢象升他们都是人精，听到周遇吉这话，立马找借口开溜。 “拜见张大帅。”卢象升他们离开后，崔名吉进门立马行礼。 “崔领相，不必如此。现在你们高丽是我们大明附属国，我们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气。” 张世泽将刚刚洪承畴喝剩下的茶水端给崔名吉后继续说道: “崔领相，不知道你这么晚了找我，所为何事？” “张大帅，还是老问题，那四百万两银子的事。” “没完了是吧？就这么三核桃两枣的，你至于吗？”听到崔名吉这话，张世泽勃然大怒。 “我已经说了，等拿下建奴，这些钱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们。” 看到张世泽发火，崔名吉终于明白一件事: 欠钱的，永远都是大爷！ 你这王八蛋话说的虽然好听，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子能不知道？ 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还这个钱。 不想个办法，别说连本带利四百万两银子，就是本金两百万两和那些粮草，你也不会还。 “张大帅，误会了不是？是这样的，我家大王在我出发时交代了，如果张大帅手头不宽裕，咱们可以想一个折中的办法。” 张世泽哪里会搭理崔名吉这话？你特么的就是说破天，老子也不可能还你这钱。 这些年，你们高丽那帮王八蛋靠着当儿子，装孙子，不知道从炎黄子孙手中弄了多少利益回去，现在咱凭本事弄点回来，不过分吧？ “啥办法？” 听到张世泽这心不在焉的话，崔名吉更加确信张世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张大帅，是这样的。我家大王的意思是这钱不用你还现金，当我们入股。” 听到崔名吉说不用还现金，张世泽这才对崔名吉的话上心。 “入股？啥意思？” “就是我们用这四百万两银子入股你们大明和建奴的战事，等打下建奴，我们要分一半的财富和土地。”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崔名吉赶紧继续说道: “张大帅，你们大明一年的税收也就三百万两银子左右。我们等于是用你们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入股，这不过分吧？” 听到这，张世泽终于明白崔名吉的意思。 这王八蛋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始，大明和建奴的战事不明朗，他绝口不提这事。 现在多尔衮被逼进白桦林，这王八蛋提了。 “崔领相，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张大帅，我哪里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崔名吉说完，又凑到张世泽面前小声继续说道: “张大帅，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崔名吉一边说一边给张世泽递过来一张山西范家钱庄里的二十万两银票。 “张大帅，打下建奴的土地，那是大明的。这银票，是自己的。以张大帅的眼光，应该能看到这一层吧？” “崔领相，这不好吧？”张世泽嘴上这么说，可银票自己揣自己怀里。 “张大帅，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张世泽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自己刚刚拿了人家的银子，现在说话底气都不足。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改变策略。不但把银子给收了，底气还不能丢。 毕竟已经谈到入股打高丽的事，虽然自己把他当个屁。可现如今军粮短缺，如果能从高丽再弄点粮食过来，那就太完美了。 至于高丽也缺粮，前段时间送来的粮食都是全高丽人节衣缩食省下来的，那又怎样？无所屌谓，只要不饿炎黄子孙就成。 “不是，老崔，我就想不通了，你的脑袋里装的是屎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你你怎么就是不懂？” “张大帅，我怎么了？” “功怎么了？在你眼中我就是喜欢钱呗？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我能是那种对钱感兴趣的人？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以前被一撸到底过？”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绞尽脑汁想着和张世泽见面时，张世泽说的话。 犯了生活作风问题，对钱不感兴趣，再加上老爹张之极的爱好…… 难道说，这小子想女人了？ 很有可能，这种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可是贪吃的很。 “张大帅，是不是孤枕难眠？” “我操，男女之间这种美好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下次能不能不送钱给我？把你们高丽小娘们弄几个过来成不？” 崔名吉:“……” 玛德，都办了什么事？钱财可是真金白银给的。早知道直接抓几个姑娘过来了，反正是高丽百姓家的孩子，又不要成本。 “张大帅说的是，下次一定照办。对了，张大帅，刚刚我提议以你欠的四百万两银子入股对建奴战事的事，你看？” “好说，只不过崔领相能不能做得了主？” “这完全没问题，我家大王可是把他的印都让我带过来，就是等着跟张大帅签订文书。” “既然崔领相有这权力，我也得认真对待这事。崔领相，你应该也清楚，我也有代表大明跟你谈这种合作的事吧？” “那是当然，张大帅全权统领辽东之事，自然有这权力。” 第266章 债主都没了，哪里还有欠债？ “崔领相，既然你我都能代表自己的国家，那我们就好好合计一下这事。你们入股，不是不行。只不过单靠这四百万两银子，还不够。”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的心立马提溜起来。 “张大帅，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你们还需要再给点东西。” “张大帅，你还想要多少钱？又或者说，你想让我们高丽增兵？” “不要钱，也不要人，我要粮食。” “粮食？张大帅实不相瞒，你如果要钱，要援军，都好说。可你要粮食，这就难办了。”崔名吉想了想国内的情况，眉头皱的更紧。 “我们高丽本来就土地贫瘠，地产很少。这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天气一年比一年冷，地里的出产更少。不瞒张大帅你说，就前段时间给你送来的粮食，都是全国百姓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再想要粮食，千难万难。” “崔领相，你也是为官之人，应该了解百姓。他们手中的粮食，挤挤还是有的。实在不行就大刀片子招呼，不信拿不出粮食。” “张大帅，你也是这么对待你们大明百姓的？” “不是，我大明百姓是我衣食父母，我得孝敬，可不能动粗。” “那我高丽百姓就可以动粗？” “我无所谓，你随意。”看着崔名吉越来越难看的脸，张世泽彻底摊牌。 “崔领相，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你们想入股，再拿一百万斤粮食来。如果拿不出来，那就算了。” “一百万斤？张大帅，你不想让我们入股就明说，找这些借口干嘛？真拿出一百万斤粮食，我高丽非饿死人不可。” “那拉批倒吧，这件事就此打住。” 看到张世泽一副送客模样，崔名吉也是怒火中烧: “张大帅，既然事情没办成，那银票是不是还给我？” “什么银票？” “刚刚我送给你的银票。” “刚刚你送银票给我了？我怎么不记得？” “张大帅，咱们做人得讲良心，刚刚明明送给你一张银票。” “崔领相，你如果再跟我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知道，张世泽不可能把钱还给自己。 如果这件事成了，那银票等于是起了作用。国王给的三十万两银子，自己可以说都送给了张世泽。 如果这件事没成，那三十万两银子可是要还给国王的。自己私吞的十万两倒是无所谓，可送给张世泽的那二十万两咋整？ 思来想去，崔名吉还是觉得从高丽百姓头上弄粮食简单，自己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张大帅，一百万斤粮食还是太多了。”看到张世泽眉头紧皱，脸上不耐烦之气越来越重，崔名吉赶紧继续说道: “张大帅，你提这么多，我就答应这么多，我哪里有面子？这样，给我个面子，打个折扣，九十八万斤，如何？” 听到崔名吉这话，张世泽终于明白高丽人的秉性。 这帮王八蛋就不能给好脸色，但凡给他们个笑脸，他们就能蹬鼻子上脸。 “崔领相，咱们兄弟谁跟谁？有事商量着来呗。” “张大帅，那就这么定了。我高丽现在的八九千将士听你调令，我立刻回国再给你弄九十八万斤粮食过来。打下建奴，不管是钱财还是地盘，咱们两家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 “成交。” “张大帅，那咱们是不是要签订文书？”崔名吉此时的心情那叫一个紧张，唯恐张世泽再出幺蛾子。 “签啊，必须签。咱们都是讲信誉的人，必须按规矩办事。” 签订完文书，双方盖了印章，崔名吉心里乐开了花。 只出一万人和一些粮食，外加几百万两永远也要不回来的银子，就能得到建奴一半的土地和钱财，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看着崔名吉兴高采烈出门，张世泽心里也乐开了花。 在张世泽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银子，土地，那还不是自己嘴皮子动动的事？ 还真以为签订文书，建奴的土地和银子就是你的了？ 殊不知在绝对的的实力面前，一切文书都是废纸。 如果你识相，绝口不提这事，那就让你们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如果你们不上道，一直拿这个说事，说什么白纸黑字，欠债不还的事。 那不好意思，你们高丽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江湖规矩: 提问题的人都没了，哪里还有问题？ 债主都没了，哪里还有欠债？！ 崔名吉回到营房，李允浩早已等候多时。 “领相，咋样？” “李将军，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看着崔名吉高傲的嘴脸，李允浩知道，这事成了。 以前李允浩很是瞧不上崔名吉的为人，甚至怀疑过高丽王用人的眼光。 但是，自从见到张世泽，李允浩知道，跟张世泽打交道，必须要崔名吉这样的人才。 “领相，这样一来，咱们这次差事办的是非常漂亮。” “那是自然，只不过还有一事。除了四百万两银子，和你手下九千将士，张世泽还要我们再送一百万斤粮食过来。” “领相，我们国内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有粮食？” “这个情况我说了，可是张世泽就是不松口。最后，在我的据理力争下，张世泽松口只要九十八万斤粮食。” “领相，这事靠谱吗？张世泽这人太贪得无厌。” “不，张世泽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是能放心。”崔名吉说到这，信心十足。 “如果张世泽很好说话，跟当初借钱给他一样，什么都按照我们的意思来办，那他很可能是实在忽悠我们。现在他讨价还价，说明他是认真的。” “领相，可是咱们高丽哪里还有粮食？” “张世泽说了，百姓手里的粮食，挤挤还是有的。你也别觉得咱们吃亏，只要能够拿下建奴一半的土地，那得能种出多少粮食？” 听到崔名吉说这个，李允浩眉头皱的更紧。 “领相，张世泽有十几万大军，我只有八九千。等打下建奴，我哪里有能力跟他争钱财？” 第267章 高丽的野心 听到李允浩这话，崔名吉鄙夷一笑。 “怎么？李大将军，你觉得我们能从张世泽手中要到钱财？” 看着李允浩更是懵逼，崔名吉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张世泽实打实欠我们的钱都不还，他能分建奴的钱财给我们？” 领相，这不一样，这文书上白纸黑字都写着呢，他胆敢公然耍赖皮？”李允浩指着文书上的墨迹未干的字迹，底气十足。 “来，你看看这个。这个是两年前借钱给他，他亲手写的文书。”崔名吉把借条递给李允浩后，底气十足说道: “李大将军，现在这借条给你，如果你能从张世泽那要回钱财，不管多少，我都可以替大王做主，分你一半。” 听到崔名吉这话，李允浩直接认怂。 “领相，你都搞不定的事，我哪里能搞定？” 见到李允浩认怂，崔名吉语气深长拍着李允浩的肩膀: “李将军，我们高丽是小国，一直以来都受中原王朝欺负。自打我们立国以来，就是苦不堪言的挨欺负血泪史。几千年了，从没改变过。 苍天有眼，让建奴壮大起来。本来我们夹在建奴和大明之间左右逢源，日子过的那是蒸蒸日上。可谁曾想大明竟然出了一个张世泽。 前些年，建奴压着大明打，大明无暇东顾，建奴开始欺负我们，我们巴不得大明能够杀一杀建奴的锐气。 后来，大明出了一个张世泽。两年前他灭了八万建奴铁骑，我们松了一口气。大明和建奴不相上下，会极力的拉拢我们。只有这样，我们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现在呢？张世泽已经把建奴剩下的八万铁骑堵在白桦林里凌辱。只要这八万建奴铁骑被剿灭，建奴的气数就尽了。从目前情况来看，张世泽是志在必得，建奴这八万建奴插翅难逃。 建奴被灭，我们高丽又将开启新的轮回，血与泪被欺压的轮回。所以，现在，我们要未雨绸缪，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听到崔名吉这话，李允浩动容不已。 一直以来，李允浩都觉得崔名吉这种人就是耍嘴皮子吃白饭的人，平日里不是在贪赃枉法就是在贪赃枉法的路上。 现在想想看，人家贪赃枉法不假，可为了国家呕心沥血也是真的。 就人家考虑这事，自己从来没想过。 “领相，实不相瞒，以前我觉得我们军人是国家的基石，重中之重。现在我白明白，你们文臣才是国家的基石，比我们重多了。就这些琐事，我听着都头疼，你们太难了。” “不，李将军，你们也重要，也难，都难。” “领相，刚刚你说张世泽不会把建奴的钱财给我们，那为何文书上还写了出来？” “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留着最后和张世泽讨价还价用的。张世泽这种人，毫无底线可言，道德极其败坏，任何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任何文书在他眼中都是废纸，毫无用处。” 看到李允浩脸上的疑惑再次加重，崔名吉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李将军，明天我就会返回国内运粮草过来，这儿就靠你了。记住了，等拿下建奴，不要跟张世泽争钱财，你要争土地。也不要计较谁分到的地盘大，只要有就行。” 崔名吉说到这，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分到地盘后，你要收留建奴人，越多越好。尤其是建奴的散兵游勇，有多少就收留多少。” “领相，这不行吧？万一建奴人反抗我们咋整？” “不会的，打败建奴的是明人，我们收留建奴人，他们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我们。” “收留他们干嘛？” “李将军，做人做事要未雨绸缪。现在我们和大明是盟友，可只要建奴一被灭，我们和大明立马就是仇人。我们收留建奴散兵游勇就是要对抗大明。” “领相，你的意思是等拿下建奴，我们就转头打大明？” “你疯了？你看看张世泽，看看他的那帮手下，一个个都跟生猛海鲜似的，你能打的过谁？你是能打得过李定国还是能打得过曹变蛟？” 看到李允浩一直摇头，崔名吉继续追问: “卢象升？周遇吉？黄得功？吴三桂……” “领相，如果单挑，我有把握把张世泽拿下？” “单挑？你能见到张世泽的面吗？你真当他身边的那个方正化是吃干饭的？” 听到崔名吉说这番话，李允浩直接认怂。 “领相，你直说吧，我都听你的。” “到时候你收留了建奴的散兵游勇，不要急于行动，要等。张世泽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关外，他们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喂可是要不少钱粮，他们早晚都要回关内。等张世泽的大军离开，那关外就是我们的天下。” 崔名吉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到时候我在前面跟大明要好处，如果大明识相，你们在关外就老实一点。如果大明不识相，你们就搞事情。把收留的建奴那些散兵游勇放出去，搅的关外天翻地覆。 每次搞事情，都的弄点好处。你们不能挑食，钱财，领土，女人，都要。这一来二去，咱们的实力是不是就一直增加？ 咱们这件事如果搞好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最后这关外都得是我们高丽的领土。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有资格和大明掰掰手腕。大明号称永远不和亲，到时候必须逼他们把公主送到我们高丽去，给我们高丽男人生孩子。” “领相，就算我们逼的大明外嫁公主息事宁人，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大明的公主肯定是要嫁我们王子，哪里有我们的份？” “你呀，脑子还是不够用。”崔名吉一边说一边得意的笑。 “你以为我们的终究目标就是大明的公主？那才能生几个孩子？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把大明赶到南直隶，我们要跟大明划江而治。到时候长江以北都是我们高丽的领土，他们炎黄子孙只能偏安一隅。” 第268章 理想要有，眼前的利益也得抓住 听到崔名吉这话，李允浩直接傻眼。 “领相，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大胆了一些。” “大胆？就是要大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敢想敢干敢担当，才能干出大事业。你能想象得到吗？建奴一开始从哪来的？是不是从穷乡僻壤的穷山沟里来的？看看人家，现在的事业干的有多大。 再看看咱们高丽，那可是有几千年立国历史的老资格。咱们比建奴差哪了？差啥？啥也不差。他们建奴能打的大明节节败退，咱们为何不能？ 只要把大明赶到长江以南，那长江以北的领土都是我们高丽的。这可是长江以北所有的领土，多大的地盘？多少钱财？多少女人？ 到时候咱们高丽男人，每人分他十个八个的。像我们这种有身份的人，至少要分百八十个。到那时，咱们高丽男人还干屁的活？活都让大明人去干，咱们高丽人就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崔名吉说到这，自己也觉得想法有点超前，不禁哑然一笑。 “当然了，想达到这种效果，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我们必须要迈出第一步，放低姿态听命张世泽。 等拿下建奴，再实施第二步，拿下一个地盘，收留建奴建奴散兵游勇。接着是第四步，步步蚕食大明在关外地盘，钱财，女人。最后是第五步，把大明赶到长江以南。” “领相，不得不说，筹谋事情，还得是你。” 看着李允浩兴高采烈出营帐，崔名吉摸了摸怀里的十万两银票，意味深长一笑。 理想要有，眼前的利益也要抓牢。 此时崔名吉有点后悔，出发时国王给了三十万两银票用来贿赂张世泽。自己怎么就头脑一发热送了二十万两出去？ 刚刚如果只送给张世泽十万两，自己留二十万两就好了。 李允浩出门，正好遇到出营帐，正在撒尿的张世泽。 想着以后大明半壁江山都是高丽的，李允浩觉得张世泽也是可怜人。 出于对可怜人的同情心，李允浩决定说两句好听话给张世泽听。 “张大帅真不是一般人，一看就是天赋异禀之人，着实羡煞旁人。” 张世泽将家伙事塞回去后，仔细看着李允浩。 玛德，不说别的，就冲你刚刚这番话。最后弄死你手下八九千人后，打断你三条腿，留你一命。 “李将军也来撒尿？” “不敢在张大帅面前献丑。” 看着李允浩离开的背影，张世泽阴恻恻想着: 这王八蛋撒尿不会像多尔衮一样吧？ “张大帅留步。”张世泽刚走到营帐门前，宋献策喊住张世泽。 “老宋，有事？” 听到张世泽称呼自己为老宋，宋献策心里暖暖的。 要知道跟着李自成诏安过来的这帮人，也只有李自成和刘宗敏能被张世泽这么称呼。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被张世泽这么称呼，宋献策很是受宠若惊。 “张大帅，在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老宋，瞧你这话说的。你现在也是朝廷的人，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虽然职务上分工不同，可咱们身份是一样的。来，进来说。” 张世泽热情的把宋献策拉进中军营帐，又亲手给倒了一杯茶水。 “老宋，啥事？神神秘秘的。” 张世泽说完这话，突然想到一句至理名言。 想跟领导搞好关系，必须一起干下三路额的事。想跟一个男人搞好关系，必须往下三路扯。 “老宋，你这神秘兮兮的，你莫不是勾搭了哪个老娘们被人家男人发现了，找我给你摆平吧？” 果不其然，听到张世泽这话，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宋献策立马浑身轻松。 “张大帅，我哪里会干那事，我想跟你说正事。” “无妨，就咱们这关系，正事，歪事都可以说。” “张大帅，刚刚你们在中军营帐开会的事，闯王……李将军回去跟我说了，我觉得不妥……不对，是有瑕疵。” 张世泽本想着接下来静静等着就成，现在宋献策竟然说有瑕疵，张世泽很是重视。 “老宋，但说无妨。” 看着张世泽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宋献策更是放心。 “张大帅，你的布置非常完美，已经极尽可能的把手下将士的能力布置到极致。可多尔衮手下有将近八万建奴铁骑，不管多尔衮往哪突围，你的布置都拦不住。” 宋献策的意思，张世泽不是不懂。 看着细节的布置很完美，可任何一方的布置都阻拦不住多尔衮七万五千铁骑的冲击。 只要多尔衮贴可以么的要突围，不管从哪从，自己的布置都拦不住。 可手下只有这么多人，多尔衮又不是泛泛之辈，如之奈何？ 看到张世泽不吱声，宋献策犹豫片刻后继续问道: “张大帅，你是想打败多尔衮还是想歼灭多尔衮？” “有什么区别？” “张大帅，这很重要。如果你想歼灭多尔衮，那你的布置很是不妥。如果你只是想打败多尔衮，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现在就出门，从外面帮你把门关上。” 听到宋献策这话，张世泽知道，宋献策肯定有什么高招。 “宋先生，请说说你的想法。” “张大帅，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是想着不管多尔衮从哪突围，其他方向的将士都可以过来支援。可这样一来，想将多尔衮的七八万铁骑全军覆没，已然不可能。当然，以张大帅你的眼光，肯定知道问题出在哪。” 这个还用你说？ 自古以来是就是五倍围之，十倍攻之。 咱现在勉强只有两倍多于多尔衮的兵力，能够把多尔衮围起来，已经是贪天之功，哪里还能面面俱到？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再想着张世泽年轻，很可能面子挂不住翻脸，宋献策赶紧继续说道: “张大帅，其实这也不怪你。说句实在话，你已经做的很好。之所以会有现在的局面发生，主要原因是你缺少一样东西？” 第269章 宋献策的真正目的 听到宋献策这话，张世泽很是疑惑。 “哦？我缺少一样东西？什么？” “谋士。”宋献策说到这，更是底气十足。 “张大帅，虽然你麾下猛将如云，帅才济济，可你手下缺少一位职业性的谋士。虽然卢将军，洪将军，吴将军，都颇有谋略，可他们毕竟不是专业出身，根本不可能从根本上给张大帅你提供有价值的东西。” 看到张世泽再次陷入沉思，宋献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张大帅应该知道，自古以来就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说法。可世人哪知这话还有后半段，谋臣更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宋献策说到这，张世泽大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归根结底一个词语就能概括: 毛遂自荐！ 果不其然，看到张世泽不吱声，宋献策继续说道: “其实老天爷对张大帅是眷顾的，张献忠手下有三名谋士。潘独鳌，汪兆龄，和张献忠的首席义子孙可望。这三人之才，皆不在建奴的范文程之下。可惜，张大帅没有留下这三人性命。又或者说，这三人命不好，没有遇到伯乐。” 听到这，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宋献策这王八蛋扯几把蛋呢？真当咱啥都不知道？ 就张献忠手下这三个人，历史上可都是有记载的: 潘独鳌直言进谏，劝张献忠安抚民心、减少杀戮。因此触怒张献忠，再加上朝廷中有人构陷，最后被张献忠下令处死， 历史上张献忠在西充凤凰山被清军射杀后，大西军余部由孙可望、李定国等义子统领。张献忠这帮义子认为汪兆龄此前主张的高压杀戮政策是导致大西政权在四川失去民心的重要原因。于是将其诛杀以稳定军心、收拢民心。 从这也能看出，汪兆龄是一个热衷杀戮的人。 当初在凤凰山拿下张献忠时，没发现有这号人物。说你这厮可能因为自己穿越过来蝴蝶翅膀的原因，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还有那个孙可望，历史上他可是投降了建奴，属于是人品不行。 “老宋，你过来找我，如果只是想说这些，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看到张世泽下逐客令，宋献策知道自己想引领张世泽跟随自己的脚步思考事情的计划已经落空。 “张大帅，其实闯王……不，其实李将军麾下也有三大谋士。牛金星，李岩，和在下。牛金星擅长后勤粮草调配，李岩擅长政务。” 宋献策说到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区区在下不才，擅长的正是出谋划策。” “老宋，别扯那些没用的，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面对张世泽的毫不在意，宋献策心里一寒。 都说诸葛孔明名盖千秋，那也是因为他遇到了刘皇叔。 他如果遇到了张世泽，搞不好早就退休回家种田了。 “张大帅，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集中兵力跟多尔衮干一仗，而不是这么等着，等着他突围，咱们被动的去追赶。如果多尔衮能够出来和我们干一仗，凭借咱们十几万大军，定然能将其全歼。等着他突围，咱们追赶，最多屠杀他一半人马，他最终还是要桃之夭夭。” 听到宋献策这话，张世泽的兴致再次被调动起来。 宋献策说的这事，自己不是没想过。 “老宋，接着说，怎么让多尔衮主动出来跟我们干一仗？你莫不是多尔衮他爹？你让他出来他就出来？” “张大帅，说笑了不是，在下哪里能是多尔衮的爹？”宋献策说到这，画风突转。 “张大帅，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后发生了，都是因为用了计策。比如《三国演义》中的火烧赤壁，就是因为曹操中了苦肉计。” “怎么？你想做黄盖？” 听到张世泽说这话，宋献策对张世泽的佩服立马再上一个新台阶。 看着年纪轻轻，竟然一点就透。假以时日，定然一飞冲天，扶摇直上九万里。 “张大帅，看来你是明白了。这样，张大帅你打我一顿，把我打的体无完肤，然后我偷摸的去投奔多尔衮。到时候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多尔衮主动出击。咱们可以提前布置好埋伏，不管是哪个方向，我都有把握说服多尔衮往那个方向突围。这样一来，歼灭多尔衮水到渠成。” 虽然张世泽对于宋献策之前的言论很是不满，可听到宋献策愿意做黄盖上演苦肉计，张世泽对宋献策的看法改善不少。 “老宋，你的想法不错。可多尔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看了《三国演义》，他多尔衮未必就没看过。你的这个苦肉计，恐怕骗不了多尔衮。” “大帅，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件事的试错成本太大了，万一多尔衮不信，你的命就没了。而且你会死的很惨，惨无人道那种。” “无妨，我宋献策士为知己者死，能够为了大帅去死，我宋献策死而无憾。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什么牵挂，唯独家中小女放心不下。如果在下失败了，请大帅照顾好小女。如果在下成功了，请大帅收了小女，为奴为婢不重要，只要能给大帅你生个一男半女，在下就心满意足了。对了，家中还有一幼子，请大帅照顾好这个小舅子。” 张世泽:“……”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宋献策的意思，这厮扯了半天，又是进言献策，又是送女为奴为婢，归根结底还是要给他儿子谋一条出路。 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只是冷笑，宋献策已然明白，自己忙活半天，最后终究是回到最开始之时。 “大帅，我承认，我是为了给儿子谋出路。我是反贼出身，纵然现在诏安了，可还是历史上有污点的人。我也不像刘宗敏他们武将，有大量的立功机会。 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做文臣。朝堂里那帮文臣都是什么德行，大帅你比我清楚。我这种出身的人跟他们为伍，能有什么好下场？ 没办法，我只能拼，只能拿命去拼，给儿子拼一条出路。” 第270章 宋献策的佩服 “宋献策，你可曾听过我有让自己人送死的事发生？我张世泽领兵打仗，从来不是想着用兄弟们的命去填。” 看到一脸感激之色的宋献策，张世泽知道，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你把心放肚子里，你不会死，你的儿子也不会被难为。别说这苦肉计是九死一生之计，就是九生一死，我也不会用。” “大帅，我知道体恤下属。可多尔衮绝非等闲之辈，他不可能了老老实实的等到冰雪融化时再突围。如果我猜的没错，多尔衮很快就会突围。如果这次让多尔衮跑了，我们再想堵住他，那是千难万难。” “我没说不拿下多尔衮，你刚刚说的那些情况，我也明白。就目前这情况，只要多尔衮率军突围，我不可能将其歼灭。”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可如果我有办法将多尔衮麾下七八万兵马再除掉……除掉一半，我不敢说。可除掉两万，我还是有把握的。如果多尔衮手下只有五万人马，继续把他堵在这白桦林中，多尔衮应该插翅难逃了吧？” 听到张世泽这话，宋献策觉得自己就是跳梁小丑。本来以为张世泽会对自己的提议言听计从，可哪曾想，自己说的那些事，人家都明白。 而且，人家还想到了对策。这是什么？这不就是班门弄斧？！ “张大帅，你有什么高招？” “跟多尔衮这种级别的选手打仗，千万别耍小聪明，会死人的。你也别说当年曹丞相上当中了苦肉计，就是因为曹丞相中了苦肉计，才让苦肉计人尽皆知，多尔衮不可能不知道。” 看着宋献策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想算计多尔衮这种人，只有一招，真诚。人家不是傻子，不会平白无故的相信任何人。只有给他足够的利益，他才可能心动。记住了，算计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足够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人不上当。 你也别想着用什么高招，什么计谋，你懂的，人家都懂。现在我们和多尔衮等于是透明人，双方太了解彼此。在这种局面下最好的招数就是无招，有时候，无招胜有招。” 听到张世泽这话，宋献策觉得自己就是三岁孩童，啥也不懂。 “张大帅，你这云里雾里的说了半天，你到底想怎么算计多尔衮？”宋献策说到这，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唐突。 “张大帅，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就当我没来过。” 看着宋献策起身想走，张世泽起身拦住。 “宋献策，你这人颇有才华，心地也行。不管你的出于什么目的，能够想着当黄盖上演苦肉计，足以说明你的忠心。” 张世泽说到这，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是有一些想法，已经想了好久，还不成熟，你给我参谋一下。” 听到这，宋献策立马殷勤的给张世泽添了茶水，然后毕恭毕敬坐下。 “大帅，你说。” “老宋，你的提醒没错。我们十五六万人围着多尔衮七八万人，太吃力，大有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迹象。可想对多尔衮动手，不能着急。现在多尔衮刚刚被我们围在白桦林，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他就有可能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跟我们拼命。 我们要等，等多尔衮冷静下来，等他想明白了了他的实力，让他有底气，这样他才会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把损失降到最低。” “大帅，你的意思是，多尔衮现在有走投无路的感觉，只要我们冒然有动作，他就会置之死地而后生，跟我拼命。如果我们给他点时间，让他仔细思考这件事，让他想明白双方的实力，他就会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只要他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他就会极尽可能的追求完美。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们漏出点破绽，他就会抓住不放？” 听到宋献策这话，张世泽知道，李自成能重用这厮是有原因的。 “人在走投无路之际，会义无反顾干一件事。可一旦冷静下来，就会有想法，有侥幸心理。这就如同你与一个莽汉为敌，结果只有一个，要么你弄死他，要么他弄死你。可如果你与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为敌，你就可以动脑筋，可以想办法。只要你的耐性，脑子，见识，比对方强，你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对方。 大道至简，其实打仗就那么回事，无非就是双方冲上去干仗。只要你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一味的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对方只能跟你拼实力。谁实力强，谁赢。 可一旦你有了想法，想降低自己的伤亡，想最大可能性的拿下对方。你想的越多，上当的概率就越大。这就给了对方的机会，以弱胜强的机会。 你仔细想想看，有史以来，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是不是都是想着怎么你来我往的拉扯，想着怎么能最低限度的减少自己伤亡，最后被对方抓住机会给打败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宋献策想到了赤壁之战，如果不是曹操想着降低自己麾下战士不善水性的劣势，把战船绑在一起，哪里会有最后的溃败？ 还有官渡之战，如果袁绍一上来就全军压上，跟曹操鱼死网破，哪里有曹操偷袭乌巢粮草，导致最后溃败的结局？ “大帅，可这等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多尔衮的耐性耗完，他肯定会主动出击。” “你说的有道理，刚刚我和卢将军他们在这议事说的话，保质期只有三天。给多尔衮三天时间，经过三天的思考，多尔衮会想明白很多人，脑子也会冷静下来，耐心也还在。” “大帅，然后呢？” “然后？给他好处喽？不给他好处，他哪里会上当。” 看着宋献策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你说说看，多尔衮现在缺什么？” “粮草，不管多尔衮带了多少粮草到白桦林。只要被围住，首先担忧的就是粮草，这是人之常情。” “说的有道理，那就给他粮草。” 第271章 宋献策的提醒 听到张世泽这话，宋献策大吃一惊。 “大帅，你是说给多尔衮粮草？” “没错就是给他粮草，想钓鱼，必须要有鱼饵。” “大帅，恕我直言，你这招行不通。你的意思我懂，弄点粮草放白桦林边，引诱多尔衮过来偷袭，然后等他们出动时，直接冲上去。” “不行？” “大帅，这么说吧，如果我是多尔衮，我不可能让所有的兵力出来偷粮草，我最多派个三分之一人马过来。” “这不就结了？我从来没说过一下子就能把多尔衮的七八万大军一网打尽。” 听到张世泽这话，宋献策突然想到刚刚张世泽说先灭了多尔衮两万大军的事。 用粮草吸引多尔衮派军过来偷袭，然后灭了多尔衮派来偷袭粮草的人。 只要能灭了多尔衮两万人，那多尔衮只剩下五万人。 按照现在的部署，就算多尔衮最后想突围，也是难如登天。 想到这，宋献策再次看了看张世泽。 年纪轻轻，能够把多尔衮这样的的人逼进白桦林。最关键的是，还没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步步为营，层层剥茧，慢慢的瓦解多尔衮。 “大帅，你是这个。真心话，不是拍马屁。” 看着宋献策竖起的大拇指，张世泽淡然一笑。 这就高了？高个屁。 引诱多尔衮派人前来偷袭粮草简单，可是怎么灭了前来偷袭粮草的人，这个难。 粮草放的远，人家看不到。 离的太近不行，太假，多尔衮不会上当。 粮草只能放到白桦林边缘，说到底，人家最终还是在白桦林里，你打，人家就退回去。 就算引诱了多尔衮上当，可想歼灭人家，也是难如登天。 想到这，张世泽抬头看着宋献策。张世泽是多么希望宋献策能够振臂一挥，来一句: “大帅，我有一个好主意。” 可宋献策也是人，不是神。 那些明的，暗的谋略，都已经被用烂。你知道的，人家也知道，哪里还有逆天的谋略？ 宋献策不是傻瓜，张世泽能想到的问题，他也能想到。张世泽抬头看着自己想听什么，宋献策更明白。 纵然宋献策再明白，可宋献策此时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华夏大地，几年一小仗，几十年一大仗，上百年一大乱，天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而且人都有一个爱好，装逼。把自己结合古人的谋略，在实战中绞尽脑汁想到了新谋略给记下来，鬼知道市面上有多少兵书。 别说兵书，就是一本《三国演义》都能让敌我双方你来我用八百个心眼打四百回合，而且不带重复的。 “大帅，和大帅你相比，在下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在下告辞。” 听到宋献策这话，张世泽失望的摆了摆手。 宋献策，不过如此！ 就在张世泽闭目养神，仔细思考这事时，宋献策又折返回来。 “大帅，你信不信有灵机一动值千金的说法？” 此时张世泽已经对宋献策失去信心，哪里会给他好脸色？ 本来想着宋献策颇有名望，素有李自成帐下第一谋士之称，应该有些本事，这才将自己还不成熟的计谋跟他说说，目的就是想着让他能补充一下。 结果他倒好，啥有用的主意也没出，尽拍马屁了。 想到这，张世泽没好气说道: “有话说，有屁放。” 面对张世泽的冷嘲热讽，宋献策没有一丝一毫气馁。 “大帅，说句实在话，你的意思我懂。你的忧愁，我也明白。刚刚在这营帐中，我也没想到对策。可当我走出营帐，站在远处再看这营帐，我突然明白过来。” 看到张世泽半躺在卧榻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宋献策赶紧继续说道: “大帅，你应该是在担心如何歼灭前来偷袭粮草的建奴大军吧？粮草不能放的太远，不然多尔衮看不到。也不能放的太近，不然多尔衮会觉得这是陷阱。必须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这样才能让多尔衮上当，放心派人过来偷袭粮草。” 听到宋献策说到点子上，张世泽睁开眼睛，看了看宋献策。 “那又怎样？人家搬了粮草就往白桦林里跑去。追，又不敢追，打，又打不到，如之奈何？” “大帅，正如你刚刚所说，想对付多尔衮这样的人，必须用真诚。给他粮草，只能把他引到白桦林边缘，想靠着这个打他，还是太勉强了。” 看着宋献策底气十足表情，张世泽突然觉得宋献策可能真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老宋，你继续说。” “大帅，如果我猜的没错，明天，多尔衮便会派人向白桦林边缘活动，查探我们的情况。他会派身手灵敏的人，到打白桦林边缘，然后爬到书上偷摸的观察我们的排兵布阵。所以，我们把粮草堆在白桦林边缘，多尔衮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不管我们怎么放粮草，多尔衮都会知道这是陷阱。可粮草就在白桦林边缘，纵然明摆着是陷阱，可多尔衮还是会派人前来试探。依照多尔衮的行事风格，我估摸着多尔衮差不多会派两万人前来。” 宋献策说的这些，张世泽早就想到，波澜不惊。 “然后呢？人家在白桦林里不出来，拿他们没办法。” “大帅，这个时候我们送粮草给多尔衮的诚意就用完了。想要拿下这两万人，我们必须继续投放诚意？” 文人都有一个通病，喜欢卖关子，宋献策也不例外。 停顿一下后，宋献策这才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再把中军营帐摆在粮草旁边，这诚意绝对够了。” 虽然宋献策装逼卖关子没有把话说清楚，可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 多尔衮前来偷袭粮草，肯定是夜里。夜深人静，看到中军营帐就在旁边，谁能忍住？ 多尔衮是一军主帅，他不可能亲自前来偷袭粮草，到时候肯定会派手下人过来。 把粮草弄回去，中规中矩。可如果顺带着把自己这个主帅给抓回去，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第272章 这种事情必须小心谨慎 想到这，张世泽刚想将情况说一遍。可一想到这主意是宋献策想出来的，如果自己直接全部说出，宋献策心里肯定不舒服。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留个破绽。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领导，领导最大的忌讳就是抢下属装逼的机会。 “老宋，行啊，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把主帅压上去，不怕多尔衮不心动。” 听到张世泽这话，宋献策知道，张世泽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大帅，不得不说，你比我见过所有人都精明。我刚开口，你便明白过来。” 宋献策用佩服的语气说完，画风突转。 “可多尔衮的不是泛泛之辈，一军主帅就这么轻而易举抓住，定然是陷阱。不过，多尔衮不会亲自前来偷袭粮草，他派来的人又立功心切，定然会上当。” 听到这，张世泽已然明白宋献策的意思。 中军营帐不能直接摆在粮草旁边，不然人家建奴探子爬到树上发现粮草时，也一定能发现中军营帐。 只要这个消息传递到多尔衮耳中，多尔衮肯定会严加交代。 不能提前摆中军营帐，那什么时候摆？ 鬼知道建奴什么时候过来偷袭粮草？鬼知道建奴探子什么时候过来查探？搞不好人家一直在查探呢？ “大帅，其实中军营帐放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现就成。正如你所说，大道至简，最能欺骗人的，绝对是利益。只要利益够大，对方绝对会上当。” 看到张世泽听的眉头紧皱，宋献策虽然说的小心翼翼，可还是犹豫了一下。 “等他们前来偷袭粮草时，你突然出现在粮草附近让他们看到，他们定然会前来追赶。” 宋献策也知道这么干，是至主帅生死不顾，这是做下属的大忌。 人家领导命都金贵啊？怎么能犯险？ “大帅，在下不才，愿意冒充大帅你出现在粮草附近引诱建奴大军。” “你？冒充我？”张世泽看了看面前其貌不扬的宋献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宋献策的矮，可是有史可查。 历史上，崇祯上吊后第二年，闰六月，建奴大将阿济格战报中提到，在武昌俘获伪军师宋矮子，这个宋矮子就是宋献策。 阿济格能够直接用宋矮子称呼宋献策，可见宋献策有多矮。 张世泽再次打量着宋献策，估摸着不足一米二。自己可是一米八大高个，这怎么假扮？ 张世泽也知道，这事不能明说，不然宋献策得多难受？ “老宋，你的忠心，我明白。可建奴中很多人都认识我，尤其是那个阿巴泰，哪里是能好糊弄的？” “大帅，你的意思是，你亲自出马？” “不然呢？刚刚你也说了，现在这年头想干大事，必须拿出诚意来。” “可是大帅，这样很危险。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将全盘皆输。” “没有万一，我自有我的办法。命是我的，我比你更在乎。” 宋献策离开后，张世泽仔细想着这件事。 现在多尔衮手下有七八万人，实在是太多了，必须除掉一些。 只要能够拿下两万，那多尔衮真的就插翅难逃。 用粮草吸引多尔衮的目光，让他铤而走险前来偷袭粮草。然后再用自己这个主帅为诱饵，诱使被多尔衮派来的人袭击自己。 只要能够把多尔衮派来的人引到白桦林外，那事情就成了。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万一自己被人家给嘎了，那还玩个毛？ 怎么保全自己的性命？ 带大量的军队跟着？ 不行，这样会吓的建奴人不敢追过来。 只带李定国，方正化？少量的高手？ 也不行，在成批量的千军万马中，危险性还是太大。 作为穿越者，怎么能以身犯险？ 思来想去，张世泽觉得最保险费的还是挖地洞。 在粮草旁边弄一排营帐，然后在营帐里挖地洞。 等建奴大军追过来，自己就冲进营帐，钻地洞逃跑。 就算建奴大军追到营帐里看到了地洞，他也只能望洞兴叹。 你总不能骑马钻地洞追赶咱吧？就算你派高手下马钻地洞，那也只能一个一个来。到时候把方正化，李定国，曹变蛟这样的高手派在地洞出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想到这，张世泽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盯着茶水杯中的倒影惊叹道: 你小子真不愧是穿越者，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第二天，张世泽让将士摆放了大量的粮草在白桦林西面的边缘处，又在粮草不远处安营扎寨，摆放了三个营帐。 然后开始在中间的营帐里挖地洞，为了防止有建奴探子躲在白桦树梢上刺探到情况。挖出来的土堆先不运出去，而是放在左右两边的营帐里。等到天黑，视线不好时再把营帐里的土运出去。 张世泽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多尔衮那边也没闲着。 此时多尔衮正在和多铎，阿济格，鳌拜，阿巴泰商议突围的事。 “十四哥，我们还是要突围出去方是上策。”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没有任何异议。 “老十五，你说的对，一直躲在这白桦林里，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只不过，什么时候突围？从哪突围？” “十四哥，这个得等摸清张世泽排兵布阵情况再说。探子已经前去查探情况，等探子回来，再做定夺。” “我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多尔衮一边说一边看着阿巴泰。 因为阿巴泰在张世泽手里吃了亏，多尔衮直接让阿巴泰负责统计粮草，不再给其领兵的机会。 “回大将军的话，如果可劲的造，我们的粮草能撑半个月。如果省吃俭用，至少能吃一个月。如果只吃和半饱，维持不饿死人，完全可以撑两个月。” 听到阿巴泰上纲上线的称呼自己为大将军，多尔衮知道，自己这个七哥对自己有意见。 此时正是危难之际，万万不能有窝里斗的事发生。 不然，也不需要张世泽打过来，自己就能把自己的玩没了。 “七哥，辛苦了。” 第273章 张世泽欺人太甚 听着多尔衮简简单单的一句“辛苦了”，阿巴泰心里暖暖的的。 “十四弟，你的意思我懂。你在担心什么，我也明白。你大可不必如此，我阿巴泰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纵然跟张世泽关系再好，再佩服张世泽的为人，可我心里还是向着我大清。”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立马松了一口气。 能顾全大局就好，现在被人家堵在这白桦林里，正是用人之际。 阿巴泰虽然对于张世泽是一根筋的无条件相信，事情办的不漂亮。可对于其他事，阿巴泰办的还是中规中矩。 “七哥，好样的，我爱新觉罗家没有一个孬种。” 多尔衮刚说完，一个探子火速跑了过来。 “大将军，明军在四面八方都派了军队把守。北面，有两万人，东面有五万，南面也有五万，西面不但有五万，还有中军大营。” “看来张世泽这是想把我们逼死在这白桦林里。”听到探子这话，多尔衮脱口而出。 “如果我们想突围，一定首选北方，十八里铺就在北方。这一点，张世泽能想到。他在北方派的两万人，一定是他麾下最出类拔萃的两万京营老兵。按照他这样的兵力部署，不管我们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是阻力重重。” 看着众人陷入沉思，鳌拜犹豫片刻后说道: “大将军，其实不管咱们从哪突围，都是一样的。横竖就是打，咱们七八万铁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要我说，咱们随便找个方向突围。最好从西面突围，张世泽的中军营帐就在西面，说不定能抓住张世泽。” “鳌拜，如果我不是大将军，我也支持你这想法。可我是大将军，我得为兄弟们负责。以张世泽这样的排兵布阵，不管我们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是阻力重重。纵然我们七八万铁骑能够冲出去，也是死伤惨重。” “大将军，打仗本来就要死人，更何况我们现在处于劣势。能够逃出生天，已经是贪天之功，哪里顾得上生死？” 鳌拜这话一出口，多尔衮立马放大声音说道: “鳌拜将军，你看看这帮兄弟，你准备让谁去送死？谁背后不是媳妇孩子一大堆？谁不是儿子？谁不是丈夫？谁不是父亲？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听到多尔衮这话，众兵痞立马感动的不行？ 跟这样的大将军打仗，谁不是三生有幸？ 看到鳌拜的脸色挂不住，阿济格转移话题说道: “十四弟，这么说我们要等下去？等张世泽的耐性耗完，等张世泽冲进来？又或者张世泽退兵？” “不可能，我太了解张世泽。”多尔衮此时又感觉到胯下空荡荡的空虚感。 “张世泽是一个不吃亏的人，他知道冲进来，他会吃亏，他不可能冲进来。他更不可能退兵，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可能放弃。” “十四弟，那我们该当如何？可不能继续等。”此时多铎那叫一个着急。 “纵然我们省吃俭用，粮草能撑一两个月，可现在已经是春天，天气越来越热，晌午已经开始化冻。等这白桦林里的冰雪化完，张世泽定然用火攻。到那时，我们就不是突围不突围的事，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变成烤乳猪。” “不，我们还是要突围。”多尔衮看了看白桦林里的冰雪，目光坚毅。 “以现在的化冻速度，一个月之内，张世泽没有条件用火攻。我们在一个月之内，必须离开这白桦林。只不过，现在突围不行。” “十四哥，你的意思是等着张世泽犯错？”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信心十足。 “张世泽也是人，不是神。现在刚开始，他能够保持高度警惕。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思想必松懈。纵然他张世泽的思想不松懈，他手下的将士思想也会松懈。到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多尔衮的意思，众人也明白。 人就是这样，所有的壮志豪言，所有的豪情壮志，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散。 尤其是那些底层将士，他们的耐性更容易退化。 一直保持高压警惕状态，谁都受不了。 自古以来的战争，除了那些实力悬殊太大的战争，那些实力相当的战争都是要拖很久。 这就是在耗对方的耐性，等待对方的犯错。 如果自己已经做到极致，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对方。那就等，等对方犯错。 绝大多数的胜利，除了自身强大外，更多的是对方内部出了问题。 在众人的沉默中，又一个探子火速冲过来。 “报，大将军，白桦林西边，明军堆放了大量的粮草，就堆放在白桦林边缘。” “陷阱，这绝对是陷阱。白桦林外，那么多土地，他为何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过去抢？肯定是陷阱。”听到这消息，阿巴泰脱口而出。 “十四弟，你可千万别上当。我比你了解张世泽，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粮草给我们。虽然我和他有交情，可交情也没大到送粮草给我们。” 对于阿巴泰这话，多尔衮轻蔑一笑。 你终究还是有点脑子，没有说张世泽是害怕你挨饿，给你送粮草。 “七哥，你说的有道理。张世泽这一招太过低劣，看来张世泽也不过如此。” “他奶奶的，张世泽这么做也太埋汰我们了，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看吗？”听到阿巴泰和多尔衮的交谈后，多铎勃然大怒。 “他就是上演个苦肉计，将手下之人打个半死，让其过来投靠我们。忽悠我们突围，再落入他布置的陷阱里，我都敬他张世泽是条汉子。现在呢？竟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欺骗我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老十五，记住一句话，跟张世泽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算张世泽说他家院子里下起了黄金雨，到处都是黄金，邀请你去免费搬，你都要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觉悟。” 多尔衮说完，又冲众人总结一句: “记住了，只要不想着占他张世泽的便宜，就绝对不会上他张世泽的当。” 第274章 大明的病根 “大将军，那我们现在就静静的等着？” “对，等着，就这么等着。等着张世泽犯错，等着绝佳的突围机会。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性，就一定能够战胜张世泽。一定能够突围出去，一定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 多尔衮冲鳌拜说完，又转头冲阿巴泰说道: “七哥，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口粮减半，我们要打持久战，至少要有坚持一个月的决心。” 多尔衮下了最后的定夺，七八万建奴铁骑纷纷老老实实的寻找栖息之地，可是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坚持一个月的，慢慢熬吧。 夜幕降临，白桦林里静悄悄。 干冷的天气让众人体寒的冷不是那么强烈，如果是南方那种潮湿的气候，再加上这么低的气温，谁都熬不住。 建奴铁骑在白桦林里安稳睡觉，张世泽哪里睡得着？正在中军营帐里等待消息。 半夜时分，张世泽昏昏欲睡之际，周遇吉走进中军营帐。 “老周，是不是建奴开始偷粮草了？”张世泽兴奋的赶紧起身。 “我现在就出手吸引他们，你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只要建奴大军敢出白桦林，直接拿下，格杀勿论。” “大帅，你先别着急。确实有建奴人在偷粮草，可只有十几个人。”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重新躺下。 “那就别管了，告诉兄弟们，今夜没事，大家洗洗睡吧。” “大帅，就这么放任不管？”对于张世泽如此不上心，周遇吉很是不解。 “不用管，这是正常现象。咱们把粮草堆放在白桦林边缘，本来就不合常理。多尔衮不上当是正常的，如果他一上来就过来偷袭粮草，那他就不是多尔衮。” 看到周遇吉一脸疑惑站在那，张世泽翻了个身继续说道: “现在过来偷粮草的这十几个建奴人，一定是建奴的探子。如果我猜的没错，多尔衮为了打持久战，一定在命令他那七八万将士节衣缩食。这么冷的的天，再吃不饱饭，谁心里不难受？其他将士藏在白桦林深处，他们没办法。可探子呢？他们是可以到白桦林边缘来的，他们肚子饿，弄点吃的，水到渠成。” “可是大帅，这样一来，咱们的粮草岂不是白白被他们给吃了？” 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也理解。 建奴今天能来十几个人，明天就能来几十个人，后天就能来几百个人。 按照这个偷法，这些粮草迟早要被他们蚂蚁搬家一样给搬完。 对于周遇吉的担忧，张世泽云淡风轻。 要的就是这效果，他们不这样来，自己还头疼呢。 “老周，你知道一个群体能不能稳定持续性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啥？” “公平！” “公平？”此时周遇吉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没错，就是公平。虽然这个世上没有公平这回事，可很多事情的存在，皆是因为公平二字。” 看到周遇吉一直满脸疑惑，而自己此时又困意全无，张世泽坐了起来。 “老周，你知不知道我们大明现在为何内忧外患？” “贫富差距太大。”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周遇吉脱口而出。 “有钱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那些士族官绅，王公贵族仗着手中的权力，肆无忌惮，丧心病狂的侵占财富。他们有权有势，标题咩的税收又收不到他们头上。而朝廷又需要钱，没办法，只能找老百姓要钱。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劫贫济富的局面。一年两年，百姓还能忍。时间久了，还怎么忍？这才有了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崛起。” “你说的跟对，其实这就是百度分配制度出现了问题。当然，也可以说是那仅存的一点公平被有权有势之人给扔进了茅坑。没有公平，所有的群体都要解散，包括家，包括军队，包括朝廷。” 对于张世泽这话的意思，周遇吉也理解。 干同样的事，你得到的多，我得到的少，我能忍。 毕竟公平就是那些多吃多占，不劳而获的人用来忽悠吃亏人的手段。 自古以来，日子过得最好的那波人，都是啥也不干，不劳而获的人。 吃不饱饭，卖儿卖女的人，最先饿死的人，永远是最苦最累种地的那波人。 晒盐的喝淡汤，编席的睡光床，造车的徒步走，建房子的睡路边。还有那句:“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都是赤裸裸的写照。 可你得到的越来越多，我得到的越来越少，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不说，而且态势越来越严重，那还忍个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去尼玛的，公平都绝种了，横竖都是死。 拉批倒吧，还不如放手搏一搏，说不定…… “大帅，既然你知道问题出在哪，你为何不管？这个问题很严重，不解决这个事，就算咱们打败了建奴，大明也没有希望。” “老周，你是傻还是故意的？我身为英国公小公爷，锦衣玉食，红袖添香的日子不过，我到这冰天雪地的辽东来干嘛来了？你以为我喜欢受冻？”张世泽说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玛德，这天气冷的，撒泡尿都的先揪一下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动作。不然……不是尿裤子上就是尿鞋面上。” “大帅，打仗是为了解决刚刚你说的公平之事？” “不然呢？咋整？大明的病根不是一天两天行成的，你总不能想着一天两天就解决吧？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跟那帮氏族乡绅，达官显贵对抗，需要一步一步的来，一点一点的逼，不可能一蹴而就。”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想着国内那帮王八蛋的嘴脸，周遇吉忍不住皱了皱眉。 此时周遇吉再看张世泽，眼神中满是敬佩之情。 周遇吉出仕这么多年，不知道见到多少张口闭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的人。 可最后呢？都变成他们一开始最讨厌的人。 如果说还有谁能改变这一切，那一定是自己面前的张世泽。 不冲其他，就冲那句: 大明的病根不是一天两天形成，不可能一天两天解决。 就足以证明，救大明，张世泽也！ 第275章 阿巴泰的感动 想到这，周遇吉再次看着张世泽。 周遇吉确信，自己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大明。 “大帅，咱们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建奴采取蚂蚁搬家的姿态偷我们的粮食，这个怎么破解？” “这个不用我们动手，多尔衮会阻止这事的。” “多尔衮会动手解决？” “没错，就是多尔衮，他会解决的。他们七八万人马也是一个群体，也需要公平。”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终于明白过来。 双方交战，大家是一样的。自己会犯错，对方也会犯错。 如果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那以不变应万变，就等着对方犯错。 翌日，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多尔衮早早开始巡视军营。 七八万人马被逼在白桦林里，一定要加倍小心，保不齐就有人思想开小差。 多尔衮巡视一圈后，突然停留在一个正在狼吞虎咽干饭的兵痞面前。 “你的口粮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多吃多占？” 看着不怒自威的多尔衮，兵痞吓的双腿发软。 “大将军，我没有多吃多占。这粮食是我姐夫送给我的。” “你这王八蛋，为了一口吃的，就把姐姐送给阿巴泰将军了？” “大将军，你姐夫不是阿巴泰将军，我姐夫是二狗子。” “锵”多尔衮拔出大砍刀。 “再不说实话，现在就砍了你。” 看着多尔衮手中大砍刀上褐色血迹，感受着刀锋的寒意，兵痞赶紧语无伦次说道: “大将军，我姐夫确实是二狗子。他是夜不收……在这叫探子。” 兵痞刚说完，二狗子赶了过来。 “大将军，这口粮确实是小人送给他。” “你是二狗子？”多尔衮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兵痞，知道这是从大明那边投过来的人。 “大将军在下正是二狗子，是探子，负责查探消息。” “你的口粮是哪里来的？” “从大明那边抢来的。”二狗子是机灵人，一边说一边看着多尔衮。 “大将军，明军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昨夜，趁着夜色，我偷摸的冲出白桦林，偷了一些粮食过来。我小舅子身子骨弱，再饿肚子恐怕撑不住。这不，就分了他一些。” 二狗子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快米饭团递给多尔衮。 “大将军，热乎的，趁热吃。” “这是从明军那边偷来的？”多尔衮啃了一口米饭团，感觉味道不错。 米是正宗的大米，没有霉，没有变质，味道纯正。 “大将军，是拿，拿来的。明军放在白桦林边缘额粮食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放着也是放着，不拿白不拿。” “没遇到阻拦？”多尔衮三口两口将米饭干完。 “没有，没有任何阻拦。半夜三更，天寒地冻，明军睡的跟死猪一样。这粮食就是白捡的，毫无难处。” 听到这，多尔衮犹豫片刻，然后一言不发离开。 此时的多尔衮心里更是乱如麻，到底怎么回事？张世泽到底想干嘛？ 一直跟着多尔衮身后的多铎看着多尔衮眉头紧皱，忍不住问道: “十四哥，你确定这个张世泽就是两年前打败你的那个张世泽？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咱们采取这麻雀战，他这粮草就等于是白送给我们？” “老十五，张世泽就是那个张世泽，这个毋庸置疑。” “十四哥，两年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输给这种人？” 听到多铎质疑张世泽，阿巴泰脱口而出: “十五弟，张世泽的本事，不容置疑。两年前也就是你没南下，不然，凭你的本事，你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七哥，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自己说说，张世泽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傻子吗？咱们的人已经吃上他家的大米饭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多铎说完，兀自不解气。 “要我看，张世泽就是大傻瓜。你们两年前南下，就是……就是……就是失误，这才上了张世泽的当，败在他手里。” 多铎说完，阿巴泰动容说道: “有件事，本来我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张世泽之所以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目的就是害怕我在白桦林里挨饿。” 多尔衮:“……” 果不其然，这傻瓜终究是说了这句话。 “七哥，这是不可能的事。” “十四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一开始我也不信，我也觉得张世泽是在挖坑陷害我们。可现在，在赤裸裸的事实面前，我不得不承认，张世泽就是在给我送吃的。” “老七，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现在我们跟张世泽是敌对关系，他能给你送吃的？” 听到阿济格这话，阿巴泰勃然大怒。 “老十二，你这种人哪里会懂男人的浪漫？我和张世泽的关系是纯粹的的，赤裸裸的，肝胆相照的。虽然我们是敌人关系，可那都是各为其主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战争，我和张世泽那就是过命的交情。就像他们炎黄子孙书上记的那样，跟那个弹琴的什么牙和那个什么棋子一样。我如果会弹琴，我只会弹给张世泽一人听。” “疯了，老七你疯了，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阿济格此时恨不得将阿巴泰的脑袋给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白桦林里的雪还是松花江面上的冰块。 “按照你的说法，你能把你闺女送给张世泽生孩子吗？能吗？” “能，别说闺女，就媳妇，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蠢货，你自作多情什么？张世泽能这样对你吗？” “他不会这样对我，不是说他不够意思，是他还没有媳妇和闺女。如果他有，他肯定也是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媳妇和闺女送给我生孩子。” 阿巴泰说到这，突然脸色大变。 就在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觉得阿巴泰终于认清现实时，阿巴泰语出惊人大声喊道: “我不是人，是我不够意思。我媳妇孩子已经一大堆，可是我的好兄弟张世泽竟然还在打光棍。” …… 第276章 鳌拜的分析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三兄弟直接傻眼？ 这特么的脑子里装的能是冰雪？这特么的就是装了千年寒冰，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 虽然多尔衮三兄弟已经处于恼羞成怒崩溃边缘，可阿巴泰的骚操作还没完。 “这不行，既然是兄弟，那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我左拥右抱，好兄弟孤枕难眠。” 阿巴泰自言自语说完，又转头看着多尔衮。 “老十四，大家都说你脑子好使，你给七哥分析一下，七哥送哪个闺女给张世泽合适？ 大丫头？不行，太小，对不住我兄弟。 小丫头？也不行，太大，我兄弟一手握不住。 二丫头？更不行，性子太野，我兄弟驯服起来有难度。 万万不能，我这是补偿兄弟，不是祸害兄弟。” …… “老十四，你说老七能不能是中邪了？是中了保家仙还是出马仙？” “老十二，老七疯了，你也疯了？”多尔衮没好气埋怨万阿济格，然后看着茂密的白桦林眉头皱的更紧。 阿巴泰可顾不上多尔衮紧皱的眉头，突然再次大声喊道: “有了，既然没办法选择，那就不选，全喜欢的的送过去，保不齐我兄弟就好照单全收这口呢。” ……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三兄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纷纷避开阿巴泰。 等突围出去，必须把这丢人现眼的王八蛋给赶回盛京。有这么知道心里只想着敌人的兄弟在身边，谁特么的能放心？ 看到多尔衮三兄弟已经不再搭理阿巴泰，鳌拜再次站了出来。 “大将军，我觉得张世泽之所以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就是故意送给我们的。” “你也疯了？”多尔衮一边铁青着脸看着鳌拜，一边握紧大砍刀的刀柄。 阿巴泰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是兄弟。只要他不投敌，咱拿他没办法。 可你鳌拜一个外人，咱鸟你个甚？ 老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特么的再胡言乱语，老子定砍了你。 看着多尔衮怒气冲冲的脸，鳌拜犹豫片刻后，还是皱着眉头说道: “大将军，你且听我说完。其实张世泽的目的很明确，他既不会冲进来，也不想我们突围。毕竟不管是他冲进来，还是我们突围，双方都有一场硬仗打。不管谁输谁赢，最后都是死伤惨重。大将军你心疼我们，张世泽也心疼他麾下将士。” “鳌拜，我心情不好。趁着我还能控制我自己，你有屁赶紧放。” “大将军，我猜想，张世泽是想用火攻对付我们。” “火攻？你脑子也进水了？这到处都是冰雪，怎么火攻？你当张世泽傻？他能看不到？”多尔衮说完，看着灰头土脸的鳌拜，又生无可恋的说道: “你跟阿巴泰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把张世泽视若神明，无所不能。一个把张世泽当成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大将军，现在是不能火攻。可如果等冰雪融化呢？是不是就可以火攻了？只要能用火攻，明军的损失会降到最低，张世泽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我们。” “等冰雪融化？那至少一个月后。到那时，我们要突围了，张世泽哪里来的机会？” “可张世泽不知道。” 听到这，多尔衮听出了些许门道，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鳌拜将军，你继续说。” “大将军，咱们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是张世泽，我们希望以什么办法解决这事？那肯定是火攻，兵不血刃。张世泽就是这么想的，他巴不得咱们一直跟他耗，等耗到冰雪融化，直接用火攻。” “那跟张世泽将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有什么关系？” “大将军，这关系大了去了。张世泽想跟我们耗，可又担心我们粮草不足。最后我们会因为粮草不够，迫不得已主动出击突围而出，这是张世泽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将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说白了，他就是送粮草给我们，让我们放心的等，有充足的粮草跟他耗，耗到冰雪融化，他好用火攻。 再直白点说，张世泽这就如同养猪，给我们吃的，看着是好心，其实是想把我们养肥了，过年杀肉吃。不对，是给我们吃的，安抚我们，让我们等着，等着他来烤乳猪。” 听到鳌拜这话，多尔衮豁然开朗。 怪不得，怪不得张世泽会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合着是打这个主意。 这就能说的通了，张世泽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这么荒诞的事，怎么想也想不到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到底挖了什么坑。 原本以为张世泽是什么世外高人，有什么自己想不通的过人之处呢，合着就是傻小子干的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坑。 想到这，多尔衮再看鳌拜的眼神都已经有了改变。 “鳌拜将军，以前以为你只是身手好，没想到你的脑子也好使。” 多尔衮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能够被众人拥护绝不是平白无故出现。 “鳌拜将军，刚刚我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多尔衮这话，鳌拜很是感动。 “大将军，你的为人，兄弟们都信得过。有你在，兄弟们放心。我也只不过是灵机一动，属于是贪天之功。” “行，你小子行。恕我直言，你有做大将军额的潜质。而且，你也有处理政务的能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大将军，我鳌拜就是你麾下一小兵，以大将军的命令马首是瞻。” 多尔衮再次给鳌拜送去一个赞赏的眼光，然后回头冲众人说道: “既然明军愿意送粮草给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面子，放心大胆的吃。” “老十四，我们是不是派人去把粮草运回来？” 听到阿济格这话，多尔衮沉默片刻后，谨慎说道: “不可，虽然我们知道张世泽的意思，可害人之心重要，防人之心更重要。万一……虽然可能性很小，可架不住有万一。这样，我们就维持现状，只要我们还有吃的，就不要轻举妄动。” 第27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夜幕降临，张世泽静静等着，等着多尔衮派人过来偷粮草。 看到周遇吉走进营帐，张世泽赶紧问道: “老周，是不是有情况？” 周遇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苦瓜像说道: “大帅，是有人过来偷粮草，可也只不过是几百人陆陆续续的过来。” 周遇吉原本以为张世泽听到这消息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张世泽竟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按照我们的剧本进行，无妨。这几天让兄弟们盯紧了，我有预感，多尔衮这几天就会有行动。” “大帅，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很危险。你为了歼灭前来偷袭粮草的建奴兵，把原本部署在北边的两万京营老兵调到西边来，派了两万那帮人过去。那帮人哪里能打仗？万一多尔衮突然从北边突围，那将如入无人之境。” “没有万一，多尔衮是小心谨慎的人，别说他现在还没有突围的想法，就是他有突围的想法，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北方突围。” 对于这个，张世泽气定神闲。 “多尔衮想到北边的十八里铺，这个是公开的秘密。他知道我知道他这个想法，他也知道，你一定会对北方严防死守。他更知道，我手下有两万京营老兵。 两年前，他可是尝过我们京营老兵的火枪阵。只要他得知我在北方只布置了两万人镇守，其他三面都是四五万人，他一定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两万人就是京营老兵。” 纵然张世泽再信心满满，可周遇吉又哪里会放心？ “大帅，你这招也太险了。多尔衮可是精明人，万一他想到了这一层，咋整？” “就因为他是精明，所以，我才敢这么摆放兵力。如果多尔衮是愣头青，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干。” “大帅，你是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周遇吉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最怕的就是愣头青。 愣头青干仗，从来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干。对于他们来说，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干。 比如遇到江湖大佬，完全不用担心。 人家上来会盘道，混哪的？老大是谁…… 一通闲扯下来，怒气消了一半，最后再说两句软话，这事就完了。 而且有很大可能性说到最后，跟谁谁谁认识，不但仗不干了，最后可能还能把酒言欢。 可如果遇到那种毛头小子，那就危险的多。人家上来根本不跟你搭腔，直接动手，还都是死手，直接动刀子。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江湖大佬最后都是死在无名之辈手里。 “大帅，如果真是这样，多尔衮东想西想的，那他还真不可能逃出去。” “逃出去？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大帅，可现在的粮草问题……” “粮草没有问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就是看着现在建奴几百人在搬运粮食吗？” “大帅，按照这速度，半个月后，我们放在白桦林边缘的粮食就能被搬完。” “半个月？不用半个月。最多两天，多尔衮就会派大量的的人手过来一次性把粮食搬完。如果有你估摸的没错，明天的现在，应该就可以斩杀多尔衮派来偷袭粮草的建奴铁骑。” 张世泽说完，不等周遇吉反驳，立马继续说道: “如果多尔衮派了两万建奴铁骑过来偷袭粮草，而我又把他们引出白桦林，我们两万京营将士能全歼他们吗？” “大帅，这么说一句，只要建奴铁骑敢出白桦林，在我们两万京营将士的火枪阵下，不说全歼他们，斩杀他们大半，完全没问题。当然，这得看他们的觉悟。如果他们见势头不对赶紧往白桦林里跑，那他们的伤亡就要小一些。如果他们想着往其他地方跑，那他们插翅难逃。” 对于周遇吉的话，张世泽也认同。 归根结底还是兵力不足，京营两万老兵配备了燧发枪，战斗力绝对是现如今天花板级别的。 剩下的十几万军队虽然也有火枪，可那些火枪不管是射击速度还是质量，都差强人意。 再一个自己也不能调太多的兵力过来，要知道建奴可是一直在打探自己这边消息。 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打草惊蛇，那损失就大了。 …… 昔日清晨，白桦林。 多尔衮吃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心里美滋滋。 “十四哥，出事了。”就在多尔衮想夸赞张世泽两句时，多铎冲了过来 这几天多尔衮额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听到多铎说出事了，立马心头一慌，掉了一团白米饭在雪地上。 “出啥事了？”多尔衮问完，顺势将米饭捡起来塞嘴里。 “兄弟们打起来了。” “什么？自己人打自己人？”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直接抽出大砍刀。 “老子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多尔衮怒气冲冲跟着多铎赶到事发地后，直接傻眼。 多尔衮原本想的好，几个刺头打架，直接砍两个杀鸡儆猴，这件事就完了。 可哪曾想打架的是几千人，单躺在地上一觉不起的都有好几百，附近的雪都被血给染红， 这可是大事，处理不好，自己这个大将军就将失去对这七八万军队的控制。 “怎么回事？”多尔衮默默的收回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看着众人。 “谁能说的清楚的，站出来说话。” “大将军，这王八蛋不但抢我的口粮，还杀了我姐夫二狗子。” 多尔衮仔细一看，昨天给自己米饭团吃的二狗子果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回事？我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欺压明人。他们既然已经投了我们，那就是我们的兄弟，绝对不可以区别对待。” 多尔衮一边说一边将被指认的凶手拉到一边，大砍刀架在其脖子上。 “还有什么遗言？看在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面子上，我会带给你家人。” “大将军，他活该被杀。凭什么他们的口粮吃都吃不完，我们却要饿肚子？” …… 第278章 多尔衮的无奈 “他们的口粮吃不完？”听到这，多尔衮疑惑的转身看着阿巴泰。 “老七，怎么回事？口粮怎么又出现问题？” “大将军，这怨不得我，二狗子的口粮吃不完，是因为二狗子是探子，他可以到白桦林边缘去抢大明的粮食。你有命令，军队不可乱动，其他兄弟没办法去。”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恍然大悟。 现在口粮减半，每个人都只能吃个半饱。 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军不可轻举妄动，自然没机会去白桦林边缘抢明军的粮草。可那些探子的任务就是到白桦林边缘查探情况，他们自然是有机会抢口粮回来。 这看着没问题，可实际上问题非常严重。 如果所有人都饿肚子，那也无所谓，大家都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有人能吃饱，甚至有多余，有的人却饿肚子，这谁受得了？ “十四哥，这个问题很严重，如果处理不好，恐生变。军队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存活下去，主要是看军中还有没有公平。如果有人撑死，有人饿死这种不公平的事不解决。那也不用张世泽来攻打我们，我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对于多铎的提醒，多尔衮心知肚明。 “老十五，你说的对，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如果我们让探子把抢来的粮食都上交，然后统一分配，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听到多尔衮这话，多铎脱口而出。 “十四哥，你有所不知，刚刚他们之所以打的这么惨，就是因为有些探子把吃不完的口粮藏到树林里，然后被饿肚子的兄弟看到。兄弟们觉得探子宁愿把口粮埋地下发霉变质，也不分给大家吃，这就等于是投敌，然后就打了起来。” 听到这，多尔衮知道，自己刚刚提议让探子把口粮上交是行不通的。 人心都是贪心，只要是人，就有私心。 现在自己这七八万人被明军围在树林里，虽然自己已经快决定最多一个月，就得突围出去。可兄弟们哪里知道？就算听到小道消息，可谁又会全信？ 在这种情况下，谁不想未雨绸缪都准备的的口粮，以备不时之需？ 探子也是人，他们又怎会没有私心？怎可能不偷摸的藏粮食？ 真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多一个饭团就可能就会活下来。 如果自己是探子，也得趁着有能够前往白桦林边缘的机会，偷摸的藏点粮食。 就算自己让他们上交粮食，他们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上交。 抢来的粮食不归自己，谁乐意抢粮食？就算抢了，直接偷摸的给藏起来，谁知道？ 看到多尔衮一筹莫展，鳌拜凑了过来。 “大将军，不如这样，让兄弟们都可以前去白桦林边缘搬粮食，谁搬到就是谁的。” 鳌拜这话一出口，不等多尔衮做出反应，多铎直接抢着说道: “不行，这样会更乱。我们现在被困在树林里，很多兄弟心里都发生了变化，如果让他们都可以看出乱跑，保不齐有的兄弟会思想开小差跑回家。” 对于这个，多尔衮也明白。 人在逆境中，会更加想家。 如果战争打的一帆风顺，那还好说。可是现在呢？被人家堆在这白桦林里，又吃不饱饭，谁心里不打鼓？ 谁不想家人？想父母，想媳妇，想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放开限令，军队可以到处跑，那肯定有很多人会抱着侥幸的心理冲出白桦林逃回家。 真到那时，自己这七八万铁骑将会步步蚕食，最后不攻自破。 想到这，多尔衮突然明白了什么，“二桃杀三士”的典故随之浮现在脑海里。也许，这才是张世泽的终极目的。 他之所以将粮草堆放在白桦林边缘，根本不是想着给自己充足的口粮，让自己耗到冰雪融化，好让他用火攻。 张世泽真正的目的就是“二桃杀三士”，利用粮草让自己内部乱起来。 自己手下这七八万人，看着是铁板一块，实际上也是派系林立。 等真乱起来，已经回盛京的济尔哈朗一派，肯定被屠杀殆尽。阿巴泰一派，肯定会出白桦林投张牧，搞不好鳌拜那一派也会跟着去。这样一来，七八万铁骑就已经去了一半，剩下的自己三兄弟这一半，还能成什么气候？ 张世泽心思之缜密，简直是丧心病狂！ “十四哥，须尽快拿个章程出来。”看着手下的将士依旧虎视眈眈，多铎没有给多尔衮太多的沉默时间。 “告诉兄弟们，今天夜里，咱们去把大明放在白桦林边缘的粮草全部搬回来，然后统一分配。还有，现在兄弟们手中的粮草也得交出来，重新分配。” “十四哥，你这只是解决问题，口粮的问题，还有探子的问题呢？”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转头看着面前这帮人。 对立的双方主要是探子，探子的亲朋友好，得到明军粮草的这帮人和没有得到粮草的人。 探子是少数人，他们的亲朋好友也是少数人，地上躺板板的大多是他们这帮人。 现在是艰难时刻，必须顾全大局。牺牲小部分人，安抚大部分人。 想到这，多尔衮冲众人喊到: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但是，自古以来就是谁先动手谁该死。” 多尔衮这话一出口，二狗子的小舅子硬着头皮说道: “大将军，是他们先动手抢我们的口粮，我们才动的手。” “他们抢你们的口粮，你为何不告诉我，让我出面处理？” “大将军，那我们动手后，他们为何要还手？为何不是告诉你，让你出面处理？我们动手，是我们不对。可他们还手，就是他们不对。再不济也是互殴，都有错。” 听到这贻笑大方的谬论，多尔衮直接抽出大砍刀将二狗子的小舅子一刀砍死。 二狗子的小舅子刚刚那番话实在是让多尔衮生气，不把这个谬论扼杀住，后果不堪设想。 多尔衮动手砍了二狗子的小舅子后，剩下的将士立马对探子和探子的亲朋好友动手。 第279章 来了就别想走 一开始是少量饿肚子的人对有充足口粮的人有意见，这才打起来。 现在看到多尔衮动手，大量饿肚子的人即刻围殴有口粮的那帮人。 一刻钟后，杀戮停止，地上躺板板的人增加到两千之多。 看着躺在雪地上已经硬了的两千多人，多尔衮心在滴血。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干，按照以往的战绩……不，按照三年前的战绩，明军至少要付出一万人的代价才能斩杀这两千多铁骑。 而现在，张世泽兵不血刃，只不过是弄了一堆粮草，就给除掉。 就这，还是因为自己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自相残杀，这就是下场。”多尔衮说完，直接一刀将二狗子的小舅子脑袋给劈成两半。 多尔衮带着兄弟走后，一帮建奴兵痞立马流着口水，兴奋的把那两千多具尸体抢夺一空。 处理完内斗的事，多尔衮回到营地，刚准备喝杯热水，多铎一脸兴奋找了过来。 “十四哥，夜里我带人去抢粮草。” 多铎话音刚落，鳌拜，阿巴泰，阿济格一前一后找了过来。 看着几个兄弟都是一脸期待的眼神，多尔衮陷入沉思。 首先排除阿巴泰，这贼搓鸟跟张世泽关系不清不楚，属于是立场不坚定额的人，万万不能派出去。 然后是鳌拜，也不能派出去。鳌拜有勇有谋，确实可以独当一面。可这厮不是自己嫡系，小道消息说他跟济尔哈朗一起逛过青楼，属于是连亲关系。 前去抢夺明军的粮草，回来分给众兄弟，这是收买人心的事，万万不能让他去。 万一他是济尔哈朗的人，人心被他收了，不等于是被济尔哈朗收了？ 现在济尔哈朗正陪着皇上，自己在这边喝西北风。如果军心再被济尔哈朗给收买了，那自己还真成了冤大头。 排除阿巴泰和鳌拜后，多尔衮看了看自己的亲兄弟阿济格和多铎。 阿济格虽然是自己同父同母三兄弟中的老大，在同父异母的兄弟中排行老十二，身手也还行，谋略方面也凑合。可跟自己比，又或者多铎比，还是差点意思。 看着阿济格和多铎，多尔衮陷入两难之地， 到底选谁呢？ 这种收买人心的事，肯定是要自己亲兄弟去干的，这属于是大便宜，到底让谁去呢？ 看到多尔衮迟迟拿不定主意，多铎忍不住催促道: “十四哥，让我去吧，我最合适。” “老十五，怎么？十二哥就不合适？” “十二哥，虽然你的身手，谋略都不差，可跟小弟我比，还差点意思吧？再一个，兄弟们更服我。别的不说，就冲在兄弟们中的威望，别说和你比，就是和十四哥比，我也不见得就落入下风。”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立马心头一颤。 还别说，真还别说，自己这个十五弟还真不一般。 虽然平日里对自己也是毕恭毕敬，可从一些细节就可以看出问题。 就说昨天中午自己趁着天气暖和，不冻屁股，去拉屎，碰巧遇到老十五也在。 兄弟二人光着屁股对着太阳方向拉屎，本来就是感情深一口……一起拉的事，可最后环节出了问题。 当时兄弟二人都没带树枝，周边又都是雪，没办法，只能喊附近将士送过来。 结果送树枝的将士把表面光滑的树枝送给老十五，把表面粗糙的树枝送给自己，最后拉的自己屁股很是不舒服。 就是现在，自己屁股还火辣辣的。前方空荡荡的，后面火辣辣的的。那感觉，非常操蛋。 这虽然是件小事，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这个小老弟在军中的名声已经超过自己，至少是平分秋色。 想到这，多尔衮脱口而出: “十二哥，今天夜里就辛苦你走一趟。带两万兄弟去把张世泽送的粮草给搬回来。” 听到多尔衮这话，阿济格大喜。 “十四弟，你把心放肚子里，十二哥亲自出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夜幕降临，张世泽躺在中军营帐中辗转反侧。 今天夜里多尔衮很可能有动作，必须赶紧睡觉，养足精神，好后半夜跟多尔衮斗。 张世泽越是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睡不着。 最后实在是睡不着的张世泽只能用老办法————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 当数到想吃羊肉串时，张世泽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 在漫长的焦虑中，迷迷糊糊的张世泽终究是睡着了。 张世泽做了一个梦，梦中正在入洞房。 当张世泽挑起新娘子的红盖头后，发现新娘子竟然是周遇吉。 被吓醒的张世泽看着面前的周遇吉，心里直发毛。 “我操，老周，你怎么在这？” “大帅，有情况，听白桦林解的动静，这次建奴来了很多人。”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赶紧起床。 当张世泽穿好衣服跟着周遇吉来到营帐外，果不其然，白桦林里一片嘈杂。 不消片刻功夫，就有建奴兵痞冒头搬运粮草。 “大帅，他们在白桦林里，我们冲过去，他们就会跑。” 张世泽明白周遇吉的潜台词: 按照计划，现在看你的了！ “老周，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既然建奴铁骑来了，就绝对不能放回去。” “大帅，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将建奴人给引出白桦林，我们的人快马加鞭直接抄他们后路，把他们包围起来。到那时，他们插翅难逃。” 周遇吉说完，打扮成小兵痞的方正化和李定国赶了过来。 “大帅，他们已经开始搬运粮草，我们赶紧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在方正化的催促下，张世泽心一狠，自然而然带着方正化和李定国从营帐后面走了出来。 远远的，张世泽就大声喊着: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大半夜不睡觉，竟然不学好偷菜？难道不知道这是我送给我阿巴泰兄弟的吗？” 第280章 阿济格的决心 看着张世泽带着两个兵痞赶过来，阿济格直接傻眼。 张世泽的部将这么勇猛吗？带着两个兵丁就敢冲过来？就这么不把自己这两万人当回事？ “将军，要不要把那明将拿下？” 听到副将这话，阿济格看着百步之外的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我们的任务是搬运粮草，不要节外生枝。吩咐下去抓紧时间搬运，等下这明将招来明军，我们就没机会搬了。” 阿济格不把自己当回事，张世泽很是恼火。 没理由啊，现在月光这么好，他们应该能看清自己的脸，没理由看到自己这个大明主帅，他们还能如此镇定。 “大帅，咱看对方为首的将领既不是阿巴泰，也不是鳌拜或者多尔衮，除了这三人，建奴那边的将领不认识你。” 在方正化的提醒下，张世泽继续扯着喉咙喊到: “你们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主帅张世泽。连本帅的命令都不听了？你们将军是谁？” 听到张世泽这话，阿济格直接傻眼？ 谁？张世泽？ 这就是张世泽？ 被老七，老十四，鳌拜他们吹上天的张世泽？ 两年前斩杀大将杜度，岳托，豪格的张世泽？ “将军，干不干？” 听到副将这话，阿济格陷入沉思。 虽然自己接到的命令是搬运粮草，可如果能将张世泽抓住带回去，还要个屁的粮草。 别说吃的粮草，就是让明军退兵，那都跟玩的似的。 人就是这样，只要想干一件事，那各种理由立马出现在脑海里。 现在阿济格已经动了抓住张世泽的想法，立马想到自己的处境。 这些年，虽然自己也东征西讨，可命运始终跟自己开玩笑。不管自己多努力，立的功劳就是没有自己两个小兄弟多尔衮和多铎大。 不是说自己的功劳不大，实在是自己那两个多字辈的兄弟功劳太大。 平日里阿济格没少抱怨自己那死鬼老爹，取名字时为何不把自己的名字定为多济格。如果自己也是多字辈，哪里有现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而现在，老天开眼了，绝地反击，打个漂亮翻身仗的机会来了。 只要自己能够把张世泽抓回去……违抗军令？不存在的。 到时候自己十四弟大将军多尔衮，别说处罚自己，都有可能把自己给供起来。 在众将士中，谁还敢说自己比不上那两个多字辈的小弟？ 阿济格不是鲁莽的人，纵然已经决定要抓住张世泽，还是不放心问道: “有没有谁认识张世泽的，过来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张世泽？” 阿济格话音刚落，好几个兵痞赶了过来。 “将军，这叼毛就是张世泽。” “确定？别认错人了。到时候咱们抓了一个冒牌货回去，不但会让兄弟们笑话，还会被大将军处罚。” “将军，不会错的，就是张世泽。我亲哥哥就是死在他手里，两年前被他一刀捅了屁股，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将军，我是跟着阿巴泰将军的。前段时间跟着阿巴泰将军前去和张世泽演戏，我近距离见过张世泽，就是他。” “不会错的，身高，体型，声音，还有那张鞋拔子脸，都对。” …… 听到属下人的肯定，再看着张世泽只带了两个兵痞，又近在咫尺，阿济格眉头一皱。 “既然果真是张世泽，那咱们就立这个不世之功。”阿济格说完，转头看了看众人。 “来两百人跟着我冲过去，剩下的的人继续搬运粮草。抓住张世泽者，赏万金。” 阿济格说完，率先冲锋，向张世泽冲过去。 阿济格本想着只要两百人就能拿下张世泽，只要自己带着两百人把张世泽抓回去，剩下的人也已经把粮草搬运完。 可阿济格低估了“赏万金”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大家同样过来搬运粮草，凭什么你们去干赏万金的事，我们任劳任怨搬这个没有含金量的粮草？ 就算命不好，没抓住张世泽。那冲上去抢张世泽身上一件衣服，总没问题吧？ 别说是张世泽的衣服，就是抢到张世泽的一个大裤衩，那也比搬运粮草的功劳大。 等阿济格冲出白桦林后，身后的两万人一窝蜂的全冲出了白桦林。 听到身后的动静，阿济格回头一看，直接傻眼，哪里还有人搬运粮草？全冲了上来。 此时阿济格知道，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存在自己想不想发射的事。 就眼下这局面，谁能听自己的退回去？ 而且，现在不管让谁退回去，谁都会记恨自己。这可是两万人，如果都记恨自己，自己以后的路岂不是越来越窄？ 拉批倒吧，人多力量大，赶紧把张世泽抓住是正途。 “兄弟们，冲啊，张世泽就在眼前，泼天富贵就在嘴边，快上啊。” 看着阿济格他们冲除了，张世泽心里乐开了花，成了。 “老方，老李，你们断后，我去搬救兵。”张世泽说完，掉头就跑向营帐。 此时张世泽哪里还顾得上能不能把建奴这两万大军全歼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保住自己的性命。 张世泽冲到营帐后，直接跳进早已挖好的地洞。 进了地洞后，张世泽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帮王八蛋兵痞干活太糙，挖的这个叫啥地洞？ 在后世，张世泽去过江阴大桥下面的鹅鼻嘴公园，那里面有个解放战争时，国军挖的地洞。 那地洞虽然也阴暗潮湿，可至少能够直立行走，就是三四个人并列奔跑都没问题。 一开始张世泽想过这帮王八蛋挖的地洞不咋地，就算比不上后世的高速公路隧道，可至少也得像鹅鼻嘴公园里的地洞一样吧？ 现在呢？这破地洞连一米高都没有，弯腰跑都不行，必须爬着走。 最恶心的是，地洞没有挖出口，张世泽爬了几米远后，直接爬到头。 黑洞洞的地洞，又低矮异常，张世泽幽闭恐惧症立马发作。 好在没一会，方正化也爬了过来。 地洞里，虽然潮湿，可温度明显比外面要高。再加上有高手方正化在，张世泽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一些。 第281章 走投无路的阿济格 “老方，老李呢，怎么没进来？”等了半天，没见李定国钻进地道，张世泽疑惑问道。 “他啊，他不来了。外面那个建奴将军是皇太极的十二弟阿济格，李将军说他要亲自斩杀那王八蛋。” “混蛋，无组织无纪律。战时违抗军令，就凭这个，老子就能砍了他。” 听到方正化这话，张世泽破口大骂。 “说好的，他和你负责保护我。建奴的将士由周遇吉和黄得功带着两万京营老兵去射杀，再加上有卢将军他们老将在，还有三万滥竽充数的将士在，哪里需要他去杀什么建奴大军？” “大帅，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听到方正化这话，张世泽心里暖暖的。 在这狭小只允许一个人通过的地道内，有方正化守在前面，还真不用担心。 建奴唯一能够逼自己出去的办法就是用水淹，或者火烧。 虽然阿济格带了大量的将士冲过来，可黄得功，周遇吉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哪里会给建奴放火，放水的机会？ 此时的地面上，屠杀已经开始。 周遇吉和黄得功，还有归一带着两万京营将士对着阿济格带领的两万建奴大军猛冲而上。 看着对方也是差不多两万人，阿济格根本没把周遇吉他们放在眼里。 毕竟阿济格没有受到过京营的毒打，在阿济格眼中，建奴铁骑对阵明军还是处于一打三的局面。 可当两万京营老兵开始放枪后，阿济格慌了。尤其是京营的放枪速度，让阿济格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两万京营不是泛泛之辈。 以前，阿济格也对阵过明军火枪阵。当时的明军火枪阵只有一板斧，一轮射击后，火器立马歇菜，只能大刀片子招呼。 这个时候自己的铁骑就可以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冲过去如砍瓜切菜一般屠杀明军。 可是现在呢？明军的火枪是射了一波又一波，层出不穷。 “将军，我们上当了，这是京营的老兵。” 听到副将这话，阿济格知道，这一切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自己错的太离谱。 白桦林北边部署的两万人，根本不是多尔衮猜测的那般，根本不是明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京营老兵。 张世泽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也不是为了给自己充足的粮草，让自己耗下去。更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二桃杀三士”逼自己大军内乱。 张世泽之所以把粮草部署在白桦林边缘，就是在挖坑，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很不幸，自己掉这坑里了。 “将军，京营老兵的火枪阵天下无双，没有双倍多于他们的大军，不可能打败他们。我们撤吧，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完全可以护送你冲回白桦林。” “不，我们不能撤。”听到副将这话，阿济格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自己得到的命令是搬运粮草，出发时，十四弟多尔衮千叮咛万嘱咐，张世泽诡计多端，自己这次只是搬运粮草，万万不能出白桦林。 刚刚是自己自作主张，出白桦林捉拿张世泽。 现在就算冲回去，自己的两万人也将损失殆尽。按照这态势，估摸着可能只有两三千人能冲出去。 真这样，自己就算成功跑回去，又哪里有脸面见林里的兄弟亲朋？ “将军，没用的，我们两万人绝对打不过他们两万京营老兵。再打下去，我们面临的结果必定是全军覆没。” “不，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抓住张世泽，定能反败为胜。只要抓住张世泽，就算两万兄弟拼光了，也是胜利。” “将军，这就是陷阱，张世泽早跑了。” “跑？他能往哪跑？我刚刚亲眼看到他跑进了那个营帐。他张世泽也是人，不是神。他又不能飞天遁地，他能往哪跑？” 阿济格说到这，目光坚毅。 “全体都有，不必理会身后的追兵，我们直接冲向那营帐。张世泽就在那营帐里，只要抓住张世泽，胜利还是我们的。” 阿济格说完，直接一马当先冲向营帐。 此时阿济格还有一万多大军，千军万马冲过去，小小营帐直接灰飞烟灭。 营帐被掀翻后，除了一个小小的地洞，空无一物。 “玛德，这王八蛋还真会遁地。”阿济格吐了一口唾沫冲地洞里喊道: “张世泽，老子知道你在里面，有种不要当缩头乌龟，出来大战八百回合。” 听到阿济格的喊叫声，张世泽也是破口大骂: “阿济格，有种你下来。看在我兄弟阿巴泰的面子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听到张世泽这话，阿济格看了看身边的副将。 副将眉头一皱，直接下马跳进地洞往里爬。 此时的方正化早就等候多时，“呲”方正化收割一名建奴大将人头。 看着副将下去半天没反应，阿济格又派一副将下去。 “呲” 方正化再次收割一建奴大将人头。 等方正化收割完第三个建奴大将人头后，地洞口已经被三具尸体塞满。 看到自己三名铁杆小弟副将顷刻间死于非命，阿济格心疼的直跺脚。 如果是在战场上，自己这三名副将，哪个不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现在呢？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张世泽，你这缩头乌龟，老子靠你姥姥。”此时阿济格那叫一个望洞兴叹，急的直跺脚。 看着三个人头挤在洞口，方正化一马当先挡在自己面前，再听着地洞外阿济格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张世泽立马来了精神。 耍嘴皮子骂人？这咱熟啊，真当咱在后世看星爷的影视剧是白看的？ 尤其是小宝哥哥，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想到这，张世泽兴奋的跟过年一样。 “阿济格，你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吃猪屎，吃狗屎，吃羊屎蛋不过瘾又去吃驴屎蛋的傻缺玩意。你老爹做男妓，老娘生花柳，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两岁偷看女人洗澡，三岁逼女人偷看你洗澡。三十六岁还老不羞的去割包皮，七十二岁骗小女孩零花钱，老婆婆买菜钱。你头顶锅盖，腰系麻袋，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第282章 来自阿济格的嘲讽 听到张世泽骂的酣畅淋漓，拐弯抹角一大堆话，还不带重样的。 阿济格服了，彻底服了。 领兵打仗，自己不是人家对手。人家就近在眼前，就在地洞里，自己就是拿人家没办法。玩谋略，也不如人家，自己掉人家挖的坑里。最后发现，连骂人，自己也不是人家对手。 这还玩个毛？ 就在阿济格准备回家找妈妈时，突然灵机一动: 他能挖地洞躲起来，咱为何不能把地洞给挖开？ 只要把地洞给挖开，他张世泽插翅难逃。 想到这，阿济格大喊一声，全体都有，把这地洞给挖开。 “将军来不及了，明军冲过来了。” 听到这话，阿济格回头一看，自己带的两万大军此时只剩下三五千人，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此时阿济格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将张世泽挖出来，只要拿下张世泽，胜利还是自己的。 阿济格抽出大砍刀能插入地面，“锵”只崩飞一点泥土。 此时深更半夜，正是气温最低的时候，潮湿的地面冻的跟铁块一样哪里是那么好挖的？ 阿济格用的大砍刀猛插几下，直接泄气。 不是说阿济格不想挖，实在是已经没人跟着自己一起挖。 此时双方大军已经距离无限接近，达到刀枪相交的地步。京营将士也已经收起燧发枪，举着刀枪冲了上来。 看了看坚硬的地面，再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京营将士，阿济格直接翻身上马。 阿济格知道，就凭自己这点人手，想逃出生天唯一的出路就是折返回去，跑回白桦林。 如果继续往前跑，在这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当看到紧跟着自己的都是心里的嫡系，身经百战，身手矫健的兄弟，阿济格又信心满满。 冲出去，死路一条。 那就折返回去，看着这帮身手过硬的兄弟，冲回去应该不难。 “兄弟们，随我杀回白桦林。” 阿济格喊完，带着三五千人快速往回冲。 面对阿济格猛冲而至，周遇吉和黄得功大喜。 功劳来了，泼天的富贵来了。 就在黄得功和周遇吉猛冲而上，准备拿下阿济格时，阿济格身边窜出四员猛将和黄得功，周遇吉缠斗在一起。 眼睁睁的看着阿济格从自己面前溜走，自己又被建奴偏将缠住，脱身无望，周遇吉和黄得功欲哭无泪，最后将满心的不甘化为力量，使在缠着自己的建奴偏将身上。 冲破京营老兵的军阵，过了黄得功和周遇吉这一关，阿济格身边只剩下两三千人。 此时阿济格依旧信心满满，只要过了京营老兵的军阵，那自己的命就等于保住了一半。 颇有劫后余生感觉的阿济格此时难免喜从心来。 张世泽黄毛小儿，终究还是太年轻，还是太仰仗那两万京营老兵。殊不知那两万京营老兵也只不过是依靠强大的火枪阵横行天下。 只要双方距离无限拉近，拖到白刃战阶段，那两万京营老兵的战斗力也只不过是和自己麾下铁骑差不多。 就在阿济格在心里笑话张世泽之际，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四员老将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了过来。 能够被卢象升他们选为亲兵的，哪个不是高手中的高高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没有装逼的瞎逼逼，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将军，你先走，末将拖住他们。” 面对卢象升他们好几千兵，阿济格身后偏将悉数出击，全力迎战卢象升他们， 看到这，卢象升意气风发，喜上眉梢。 自打跟着张世泽出征以来，虽然一直占上风。可张世泽排兵布阵一点都不痛快，还没有一次能杀的尽兴。 现在好了，终于有机会了。 卢象升一马当先，直冲阿济格而去。 没等卢象升冲过去，阿济格的四名偏将直接将卢象升围住厮杀。 虽然卢象升手握九九八十一斤象鼻子大砍刀虎虎生威，在四名建奴偏将的围攻下不落下风，可却难以脱身前去追杀阿济格。 卢象升被缠住，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也被缠住。 尤其是秦良玉，本就是女人，年纪又大，张世泽本是安排其坐镇后方，可杀敌心切的秦良玉哪里待得住？ 如果不是秦良玉身边围了四名亲兵，秦良玉早就险象环生。 在麾下众将士悉数尽出奋力搏杀后，阿济格孤身一人终于逃出包围圈。 “哈哈，张世泽黄毛小儿，终究难成大事。挖了这么大的坑，老子也跳到坑里，可还是让老子逃出生天。” 阿济格话音刚落，李定国和曹变蛟双人双骑迎面赶了过来。 张世泽躲进营帐钻进地洞后，李定国先是换下兵痞服装，穿上铠甲，这才策马而来，比起其他人，终究是慢了半拍。 曹变蛟有伤在身，张世泽没有安排其作战任务。可听着营帐外厮杀声响彻云霄，曹变蛟哪里坐得住？这不，曹变蛟也比其他人慢了半拍。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虽然李定国和曹变蛟来的晚，可面对的阿济格只是孤身一人。 其他人来的早，可阿济格身边猛将如云。 最后这逆天的功劳，还是落在曹变蛟和李定国身上。 看着眼前慢悠悠策马走过来的两位明将，阿济格直接傻眼。 虽然阿济格不认识李定国，可曹变蛟化成灰他都认识。 当时曹变蛟被自己十四弟多尔衮掷出的大砍刀扎进后背鲜血直流，自己是亲眼看到的。 曹变蛟最后连人带马跌落大海，也是自己亲眼目睹。 这都死不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对于曹变蛟的恐惧，阿济格是发自内心的。 前段时间，正是曹变蛟千里走单骑，孤身一人闯军营，一招拿下大将满达海，致使大清皇帝身负重伤，迫不得已只能回盛京养伤。 满达海的本事虽然不如自己，可也差不了多少。没有百十回合，自己定然拿不下满达海。 曹变蛟能够一招拿下满达海，就足以说明曹变蛟的身手高出自己一大截。 第283章 李定国的怒气 再一个，当时满达海可不是独自一人，他身后有三千战斗力惊人的禁卫军做后盾。 在那种情况下，曹变蛟都可以一招拿下满达海，然后击杀大清皇帝。现在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曹变蛟，哪里有生还的可能性？ 尤其是现在曹变蛟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弟，自己打人家一个，都不是对手，现在人家是两个人，自己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阿济格在看着曹变蛟和李定国，李定国和曹变蛟也在看着阿济格。 “蛟哥，你已经久负盛名，又刚刚重伤皇太极。能不能卖兄弟个面子，这个阿济格让给兄弟？” “国国，咱们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以前你跟着张献忠混黑社会时，我们还真刀真枪干过仗。可现在也是同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如果是其他事，我还真就让给你了。可是这种事情不行，我必须手刃此贼。” “蛟哥，你名满天下，我籍籍无名。自从投了大帅，我寸功未立，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急需立个功劳报效张大帅知遇之恩。这样，算小弟我欠你一个人情。再一个，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逞能。” 看到李定国态度放的如此之低，曹变蛟本想把这功劳让给李定国。 可听到李定国最后拿自己负伤说事，曹变蛟立马心生不快。 “老弟，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在我曹变蛟这点伤，这点痛算什么？”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定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蛟哥，兄弟错了，你就当兄弟是个屁，放了吧。这样，等回北京城，小弟请你洗澡。” 听到李定国这话，曹变蛟终究松了口。 “老弟，你已经说这话了，哥哥也不能不给你面子。这样，这厮我们兄弟一人一半。我要首级，剩下的身子给你。” “蛟哥，不如从上而下劈，我要右边一半，你要左边一半。” “成交！” 看着曹变蛟和李定国策马走过来，阿济格额头冷汗直流。 面对死亡，阿济格脑袋突然好用的很。看着曹变蛟和他身边的小弟，阿济格突然发现一个逃出生天的路子。 像曹变蛟这样的高手，都是自负的很。如果激他一下，保不齐就能搏出一条生路。 “曹将军，你是成名已久的大将，难不成想以多欺少？我们都军人，理应光明正大的决战，敢不敢单挑？” 听到阿济格这话，曹变蛟眯着眼，眼神中尽是轻蔑之意。 “我纵横战场数年，你是第一个要求跟我单挑的将领。不得不说，我小看了你。” “曹将军，你的威名远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阿济格这点卑微的本事哪里有资格和你单挑？你是明人，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你是大明第一战将，应该不会跟我斤斤计较吧？” 被阿济格戴了高帽子，曹变蛟很是受用。 “阿济格，没想到你虽然长的不咋地，可说话却很不错。念你也是一条汉子，等下给你留半个全尸。” “没想到曹将军也是市井之人，实在是没想到。” 被阿济格如此诋毁，曹变蛟直接暴怒。 “阿济格，还有什么遗言，你赶紧说，最后一句话了。” 听到曹变蛟这话，阿济格知道，自己捧杀加激将法已经失效。 最后，阿济格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硬着头皮说道: “我要跟你的小弟单挑。” “我小弟？阿济格，你眼瞎啊？我今天出门有点急，没带小弟。” “你身边的不就是？” 李定国:“……” 小弟？咱是曹变蛟小弟？ 听到阿济格这话，李定国的愤怒值直接拉满。 自己当初跟张献忠老大混黑社会时，不知道跟曹变蛟干了多少次，虽然没赢过，可也没输过。属于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那种。 曹变蛟是老资格，咱是后来诏安过来的，资格没人家老，这是事实。 刚刚你这厮称曹变蛟是大明第一战将，咱可以装作没听到。 现在你这王八蛋竟然说咱是曹变蛟小弟，这特娘的怎么能忍？ 士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李定国准备破口大骂时，曹变蛟抢先冲阿济格喊到: “阿济格，没想到你不但说话好听，而且，眼光还特别好。看人……真准！” “老曹，你……” “国国，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着曹变蛟得意的脸庞，李定国咬着后槽牙说道: “蛟哥，小弟我是忍不了了。条件你随便开，小弟我今天必须亲手剁了这王八蛋。” 看着气急败坏的李定国，再想着张世泽很是看重这厮。再加上自己确实身上有伤，又是老资格。而且人家姿态放的确实低，一口一个蛟哥喊着。 以李定国的身手，能够如此放低身段，确实很有诚意。 想到这，曹变蛟冲李定国意味深长说道: “李老弟，给你这个机会，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回到北京城，你得请客喝酒。”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定国大喜。 “没问题，喝酒后，我再请你洗澡。” “我要洗不正规的那种。” “都是小事，我请你到红浪漫洗。” “够意思，妥了，阿济格的首级让给你。” 看到曹变蛟和李定国叽叽歪歪说个没完，阿济格的心早就提到嗓子眼。 “曹将军，行不行给个准话，如此婆婆妈妈，没来由堕了自己的威名。” “阿济格将军，不好意思，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让你没来由的又浪费不少空气。那什么，刚刚你说的话能不能再说一次？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应该也是最后一个。当然，你自己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哪句话？婆婆妈妈，没来由的堕了自己威名？”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上一句？让你小弟跟我单挑？” “没错，就是这句。我答应了，就让我这个小弟跟你单挑。” “老曹，你……” “国国，这不是我说的，是人家阿济格大将军说的。” “哼” 李定国此时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纵马冲阿济格冲过去。 “曹将军，咱们都是站着撒尿的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是单挑，你可不能插手。如果我将你这小弟斩于马下，你得放我离开。” 第284章 阿济格之死 听到阿济格这话，再想着李定国的身手，曹变蛟脱口而出: “没问题只要你能胜了我这个小弟，我就放你离开。” 曹变蛟这话一出口，阿济格大喜。 果然是这样，本事越大的人，就越是自负，也越是好忽悠。 这才多一会？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就搏出了一条生路。 等回去后，只要自己说自己是单枪匹马从曹变蛟手中逃脱了，谁还敢轻看自己？ “敌将报上名来，我阿济格手下不死无名鬼。” “阿济格，我李定国特来取你狗命。”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看着越来越近的李定国，阿济格仔细想着策略。 自己打不过曹变蛟，这个不丢人。可一招弄死他的小弟李定国，这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曹变蛟这小子会说话不算数，等自己斩杀他的小弟于马下，他会出尔反尔追杀自己。 虽然以曹变蛟的为人，不大会干这种出尔反尔的事。可架不住曹变蛟现在是跟张世泽打仗，跟张世泽那小子能学什么好？！ 张世泽那小子满嘴瞎话，就是听他说一年，也听不到一句实话。跟着他混的人，再好的人都得学坏。 最后曹变蛟出尔反尔，还不是板上钉钉？！ 思来想去，阿济格还是决定得耍个小聪明。 自己的目的是逃出生天，钻进白桦林。至于曹变蛟这个小弟，就是路人甲级别的，杀不杀，无所屌谓。 等下自己的虚晃一枪，然后直接冲向白桦林。 打定主意后，再看着疾驰而来的曹变蛟，阿济格信心满满。 曹变蛟此时立马不定，又是马头朝西。白桦林在东边，他的小弟也是马头朝西冲过来，自己是马头朝东，向白桦林冲过去。 只要自己虚晃一枪，躲过李定国一击，然后马不停蹄冲向白桦林，不就成了？ 曹变蛟马头朝西，一动不动，他的小弟马头也是朝西，又速度极快。 等他们反应过来，调转马头追赶自己，自己早跑远了。等他们的速度冲起来，自己都已经进入白桦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阿济格双腿猛夹坐下战马————威风八面狮子狗，径直直冲李定国冲过去。 寒风卷积着杀意，马蹄踏起的冰雪弥漫在空气中，天地间一片苍茫，连裹着厚雪的枯枝都被这肃杀之气吓的咔咔作响。 李定国一身金鳞圣甲，肩上落满碎雪，手中长枪银芒凛冽，枪尖凝着一层白霜。阿济格把自己称作曹变蛟小弟，让李定国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中铁枪之上。 阿济格一身嵌黑盔甲，手中大砍刀在雪光下泛着冷厉的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李定国，带着建奴与生俱来的倨傲与狠戾。 “南蛮子，倒有几分魄力！”看着李定国势如破竹，阿济格忍不住赞叹道。 “算你小子命大，老子今天迫不得已只能放你一马。如果不是因为曹变蛟在，老子定然斩你于马下。”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阿济格，李定国也是打心里佩服。 “真不愧是多罗武英郡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双方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纵马驰骋，相向而行，中间的距离以快进的速度缩短。 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一心想着逃出生天的阿济格想着先下手为强，率先出手。 大砍刀带着破风之势，朝着李定国头脖子划去。 阿济格想的很好，自己这一刀势大力沉，李定国只有两条出路。 李定国要么出枪挡下自己这致命一击，要么后仰躲开自己这致命性一击。 不管李定国怎么选择，自己都将拼出逃跑的空档。 只要自己和李定国拉开身距，那就可以顺利冲进白桦林，逃出生天。 可哪曾想李定国不退反进，双脚在马镫上猛的一蹬，坐下战马受力，马蹄猛踏雪地，溅起漫天雪沫。 李定国借助这反弹力道，直接一跃而起，脱离马背而上，顺利躲过阿济格势大力沉一击。 在空中，李定国手中长枪旋出一个漂亮的枪花。枪尖闪着精光，如同猛龙入海，直奔阿济格后脑勺而去。 阿济格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定国的身手竟然如此精妙，丝毫不输曹变蛟。 此时阿济格来不及考虑自己是不是李定国对手，挥刀阻拦已经来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济格鸵鸟属性拉满，直接伸头弯腰，整个身子往前倾斜。准备以顾头不顾尾的心态，保住自己后脑勺。 可李定国的出手太快，没等阿济格最大限度前倾身子，李定国的枪尖已经疾驰而至。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阿济格使出吃奶的力气，再次努力将身子往前倾斜。 俗话说的好，结果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在阿济格的努力下，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可李定国毕竟也努力万分，结果也没辜负李定国。 最终: “嗞”的一声， 李定国的枪尖直接从阿济格的后脖子扎入，从喉结处刺出。 在李定国落下的一刹那，坐骑刚好赶到。 此时，时间仿佛停下，李定国和阿济格也静止不动。 李定国坐在马背上握着长枪，枪尖穿过同样坐在马背上的阿济格。 低头看了看下巴处的枪尖，阿济格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曹变蛟的小弟。 在这之前，阿济格没少笑话满达海，身为大清将军，竟然连曹变蛟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而此时，阿济格真心的觉得自己比不上满达海。毕竟人家满达海是没有撑过曹变蛟一个回合，自己则是没撑过曹变蛟小弟一个回合。 “嗞” 李定国抽回钢枪，阿济格绵软倒下马。 摔倒在雪地上的阿济格一边缓慢闭上眼一边不停的抽搐。 看着面前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自己的血染红，阿济格拼尽最后的力气一边吐血一边不停咒骂: “范文程，老子靠你姥姥，你特么这次把老子害惨了。你不是说大明已经日落西山快不行了吗？现在大明哪里来的这么多猛将？ 猛将如云，人才济济，这能叫快不行了？” 第285章 圣母之心，要不得 此时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阿济格和他的偏将要么被杀，要么被缠住。 本就被杀的人仰马翻，再加上无人指挥，建奴军阵已经溃不成军。 随着阿济格和副将被斩于阵前，剩下的建奴铁骑信心开始崩塌，然后陆续下马投降。 一刻钟后，已经进入打扫战场状态。 “大帅，没事了，快出来。”李定国亲自把地洞里三具尸体拖出来，然后冲地洞里大声喊着。 张世泽在地洞里闷了这么久，早就受够了那种幽闭恐惧症的折磨，听到李定国这话，张世泽赶紧催促前面的方正化爬出去，然后自己也跟着爬出去。 到了地面上，看着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他们一帮老将都在。再想着自己刚刚躲在地洞里，张世泽立马觉得有点丢人。 “阿济格呢？阿济格在哪？我要和他单挑。” “大帅，阿济格被李将军一枪挑落马下。” 听到曹变蛟这话，张世泽冲李定国屁股踢了一脚。 “谁让你杀了阿济格的？不知道给我留着吗？想我张世泽一岁习武，三岁练功，至今已勤学苦练十余年，一身的本事始终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跟建奴大量单挑的机会，你竟然把阿济格给挑落马下？你咋这么能呢？” 张世泽一边埋怨一边踢李定国屁股。“让你逞能，让你逞能。” “大帅，差不多得了，谁不知道你的本事？”卢象升一边说一边把张世泽拉到一边。 “大帅，现在有个头疼的问题。建奴主动投降的，加上装死的，晕倒的，现在有三千俘虏，还有两千受伤的伤兵，咋整？” 卢象升说这是头疼的问题，张世泽也理解。 先不说军粮短缺，就是管理这几千人，至少也得怕两千人，而且还要小心谨慎。 这可是要消耗人力物力，还有精力。 “卢将军，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俘虏问题，而是把两万京营老兵给调换到白桦林北方。刚刚两万京营老兵出手后，战斗力我们看到了，建奴大军也看到了。保不齐就有建奴大军没有出白桦林，把京营两万老兵被部署在这边的事说到多尔衮耳朵里。” “大帅，快，快把京营老兵给调到北方。” “周遇吉和黄得功呢？” “大帅，京营这次也有死伤，周将军和黄将军正在统计伤亡情况。” 听到京营也有死伤，张世泽哪里还待得住？ 走到营帐门前，张世泽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冲李定国说道: “老李，既然你本事这么大，那建奴的俘虏就交给你解决。” 张世泽说完，快速出门找到黄得功和周遇吉。 看着黄得功和周遇吉脸色铁青，张世泽心里一膈应。 “死伤多少？” “大帅，建奴大军当时一直追着你，我们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着射击，根本没有伤亡。后来他们追拿你无望，这才拉开架势跟我们决战，可面对我们火枪阵的火力压制，他们毫无办法。只是最后肉搏战，我们才有了一些伤亡。” 看到张世泽脸上不满之意越来越浓，周遇吉赶紧继续说道: “阵亡八百，受伤一千二，这其中有两三百兄弟受伤太重，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还有三五百受伤的兄弟就是伤养好了，也是终身残疾，不可能再上战场。” 听到黄得功这话，张世泽走过去看着受伤的兄弟。 此时伤兵都已经安置在营帐中，整个营帐跟屠宰场一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有的兄弟被建奴将士一刀砍在腹部，内脏已经流出来，可人还没死，着实遭罪。 张世泽转了一圈，脸色铁青走了出来。 “老周，我说，你听。能救好的兄弟，一定要全力抢救。那些……那些……那些明显已经没有希望的，比如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内脏已经流出来来的……兄弟一场，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张世泽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兄弟的抚恤金一定要安排到位，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动兄弟的抚恤金，我会杀人的。” “大帅，这个末将知道，我会亲自去办。” “还有，抚恤金一定要发到兄弟手中。阵亡的兄弟，抚恤金发到他们子女手中，如果子女太小，就发给他们父母。如果……如果有的兄弟子女太小，父母也不在了，就发给他们媳妇。所有阵亡兄弟的情况都记录在案，如果有人的媳妇带着抚恤金改嫁，不管兄弟的子女，父母的死活，这个我们也要管。如果对方势力太大，告诉我一声，我来办。” “大帅，末将晓得轻重。”黄得功说完，犹豫片刻，然后冲张世泽继续说道: “大帅，建奴人都该死。那边那几千建奴俘虏……还有建奴的伤员……卢将军刚刚下令让救治建奴俘虏。” 听到黄得功这话，再想着卢象升的性格，张世泽没有一丝一毫怀疑。 “我知道了。” “大帅，这不是我和老周的意思，这是我们京营所有兄弟的意思。他们斩杀我们两千兄弟，伤兵营里那些兄弟的惨叫声还是耳边回荡。现在卢将军不但给建奴俘虏吃的，还给他们伤员治伤，兄弟们不服。” “我说我知道了。”张世泽铁青着脸，满脸愤怒。 对于张世泽的不快，黄得功也理解。 杀俘这件事，在炎黄子孙的几千年历史中，都是授人以柄的事。尤其是朝中那帮吃饱了撑的的没事干的文臣。 只要有杀俘的事发生，他们比过年都高兴。立马一改无所事事的嘴脸，换上一副正人君子，得道圣人的模样。张口闭口都是道德沦丧，有伤天和之言。 甚至，以后发生自然灾害，都会往这杀俘的事上扯。 那些杀俘的将军，就算最后凯旋而归，也会被文臣弹劾，别说嘉奖，搞不好还要丢官职。 如果接下来几年风调雨顺，也还罢了。一但有自然灾害发生，那帮文臣立马又会把杀俘的将军拉出来弹劾，最后可能会有牢狱之灾都说不定。 就因为这个，杀俘也成了军中禁忌，无人敢碰。 前一刻，他们在战场上厮杀自己兄弟。转脸他们临阵投降了，自己就得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们。还给他们伤员治伤，兄弟们怎么想？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必须制止，不然，谁还愿意奋勇杀敌？！ 第286章 宋献策的指点 看到黄得功和周遇吉面色铁青，张世泽平复一下心情。 “老周，老黄，你们辛苦一下。现在多尔衮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两万京营老兵被调到这边，北边那两万二世祖不成事。你们现在即刻带着一万八千京营老兵前去北边，一定要守住北边。” 看着周遇吉和黄得功满脸不快前去理解京营老兵，张世泽知道，他们心中有气。 此时张世泽在心里不停嘀咕: 李定国啊李定国，你斩杀了阿济格，咱刚刚为何不但没有给你奖赏还踹了你，最后又把建奴俘虏交给你处理，你应该明白咱的意思吧？ 你现在可别让咱失望，赶紧动手。 不把那几千建奴俘虏给灭了，京营老兵哪里会心甘情愿的往北边赶去？！ 就在张世泽焦急万分之际，突然看到宋献策冲自己会心一笑，然后转身冲李定国那边走去。 看到这，张世泽立马定下心来。 此时的李定国正满腔怒火看着面前的几千建奴俘虏，看着他们有吃有喝，伤员还有军医救治，李定国气的直跺脚。 “国哥，我越看这帮王八蛋越生气。”看着那帮建奴俘虏吃吃喝喝，李定国一个小弟话里有话冲李定国说道。 “就特么的你生气？老子就不生气？”李定国气的直接踹了小弟一脚。 也不怪李定国生气，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 本来以为自己斩杀了阿济格，怎么着也得奖励万八千的，等回北京城好请曹变蛟喝酒洗澡。 结果呢？自己屁颠屁颠的去冲张世泽邀功请赏，不但屁都没捞到，屁股还被张世泽踢了一脚。 要不是因为张世泽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以自己的性格，早发飙了。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张世泽是领导，就是跟亲爹亲娘发飙，也不能跟领导发飙。 被踢屁股后，还没完，又把这烂摊子交给自己。 李定国不是傻子，关于杀俘的事，他也略知一二。 现在的难题摆在自己面前，怎么解决？ 张世泽安排自己接管俘虏，卢象升安排自己好生对待俘虏，兄弟们要求自己杀了俘虏，自己咋整？ 不管？得罪张世泽。 杀了俘虏？得罪卢象升。 好吃好喝对待俘虏？得罪兄弟们。 玛德，早知道官场这么难混，当初就不应该投过来。 张老大垮了，咱自己就不能当老大？凭借自己的本事，招聚一些小弟占山为王，劫富济贫，杀建奴野猪皮，谁又敢说自己不是一条好汉？！ 就在李定国焦头烂额之际，宋献策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走了过来。 “李将军，何事苦恼？” 看着鸟人宋献策，李定国更是生气。 宋献策是跟着闯王李自成，自己是跟着西王张献忠。虽然都是混黑社会，可两位大哥早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外人不知道情况，可自己人哪里会不知道？虽然表面上两位老大还是客客气气，可那都是假象。 李老大嫁闺女，张老大没有去随礼。张老大死了老爹，李老大也没过来吊唁。属于是断了往，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老大尿不到一个壶里，小弟自然也不对付。 尤其是宋献策这种耍嘴皮的人，李定国更是瞧不上。 看着宋献策慢慢走近，李定国哪里有好脸色？ “老宋，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招惹我。” “李将军，就因为你心情不好，我这才过来。说不定看到我，你心情就好了呢。” 听到这，李定国已经确定，宋献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宋献策，给你脸了是吧？赶紧滚蛋。别说是你，就是刘宗敏来了，他也不敢跟我呲牙。” 面对李定国的愤怒，宋献策云淡风轻。 “李将军，你可知你斩杀建奴大将阿济格，大帅为何没有赏赐，而且还把这烂摊子交给你？” 听到宋献策这话，李定国立马将脸上怒气收起来。 “宋献策……老宋……宋先生，你知道原因？” 看到李定国给了笑脸，宋献策更加高傲。 “李将军，如果我说大帅有意栽培你，你信不？” “不信，大帅如果有意栽培我，就不会把这烂摊子交给我。” “非也，非也。”宋献策说到这，装逼的停下。 看到宋献策这样，李定国先是给宋献策行了一礼，然后才毕恭毕敬问道: “烦请宋先生明示。” “李将军可知你想成长起来，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宋先生，这个还用说？自然是朝廷里的大臣反对。你我一样，都做过反贼。朝廷里那帮人对我们有意见，这是最大的障碍。” “非也非也，李将军还是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朝廷里的事，自然有大帅替我们解决。以大帅府的家势，李将军应该不会怀疑大帅的能力吧？你投过来这么久，朝廷里可曾有人找过你麻烦？” 经过宋献策的提醒，李定国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投过来大半年了，从来没人找过自己麻烦。 “宋先生，那我成长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是你面前的兄弟，能不能得到他们的的认可，才是关键。大帅可以替你阻挡来自朝廷的压力，可大帅没办法让兄弟们认可你，这个需要你自己解决。” 听到宋献策这话，李定国终于明白过来。 张世泽把这烂摊子交给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杀了这帮建奴俘虏。 只要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这帮建奴俘虏，那等于是干了兄弟们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这样一来，自己在兄弟中的威望不就起来了？！ 虽然杀俘，会被朝廷里的文臣弹劾，可有张世泽在，怕什么？ 就算可以质疑张世泽领兵打仗的能力，都不用质疑张世泽他们英国公府在朝廷里的威望。 这点小事，张世泽还能搞不定？！ 想到这，李定国直接抽出大砍刀冲身边亲兵说道: “看他们不顺眼吗？” “国哥，你点个头，我们去干。” “我们一起去干。” 李定国说完，直接提着大砍刀走到一个正在干饭的建奴俘虏偏将面前。 “还吃？收你们来了。” 第287章 领导给的惩罚，必须接受 李定国说完，直接一刀砍了面前的建奴偏将。 看到李定国动手，李定国身后一众兵痞立马开始放枪。 李定国这两千亲兵是张世泽从京营新兵中划给李定国。 虽然他们还没装备最新式的燧发枪，可也是有火器。 建奴几千俘虏正坐在雪地上干饭，两千杆火枪近距离射击，一轮过后，几乎干死两千建奴俘虏。 又一轮射击过后，建奴俘虏死伤大半。 接下来，李定国带着两千亲兵疯狂补刀。 一刻钟后，几千建奴俘虏一个不剩，悉数躺板板。 李定国这边动手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所有人。 不消片刻功夫，卢象升他们一帮老将赶了过来。 “李定国，你干的好事。”看着几千俘虏直接被屠杀殆尽，卢象升气的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卢将军，难道他们不该杀？他们屠杀我们兄弟，凌辱我们姐妹，我们还要好吃好喝的待他们，天底下哪里有这道理？” “杀？他们自然该杀，可我们不能私自杀。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恨他们？我就不痛恨？可这种事情要走流程，我们要上报朝廷，由圣上定夺。只要圣上下了圣旨，我卢象升必第一个动手。” “卢将军，省省吧，上报朝廷？就朝中那帮王八……等他们决定好，黄花菜都凉了。” “李定国，你是杀的痛快了，可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大家惹了多大的祸事？” 听到卢象升说这个，李定国眉头一皱。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李定国一人干的，要杀要剐冲我李定国来。我李定国这辈子什么事都干，就是不会干连累兄弟的事。” 李定国冲卢象升说完，又转头冲早已围的左一层右一层的兵痞喊道: “兄弟们，大家别担心。这帮建奴俘虏是我李定国一人杀的，所有的的后果都由我李定国一人承担，绝对不连累兄弟。” 李定国话音刚落，围观的兵痞立马开始附和呐喊: “好，李将军好样的。” “李大哥，兄弟我不才，愿与李大哥共进退。” “国哥，小弟挺你。” …… 看到局面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卢象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时，一万八千京营老兵在黄得功和周遇吉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都是你干的？”黄得功走到李定国面前沉声问道。 “是，是我干的。” “你小子，有一套。以后在京营，有困难找功哥，你的事就是功哥的事。”黄得功说完，刚转身准备离开，又开口说道: “等回北京城，哥请你喝酒，不正规的那种。” 黄得功走开后，周遇吉又走了过来。 “没看出来，竟然这么带种。看到那边的一万八千兄弟了吗？还有伤兵营里的伤兵，他们托我向你问好。对了，等回北京城，我请你洗澡，红浪漫大洗浴。” 有黄得功和周遇吉的表态，李定国顿时心头一松。 也许，在卢象升，秦良玉他们这帮老将面前，周遇吉和黄得功不算什么。 可是在京营，黄得功和周遇吉就是话事人。虽然京营总督是张世泽，可张世泽向来不太多过问京营之事。京营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周遇吉和黄得功说了算。 现在两位话事人表态了，那还担心啥？ 就在李定国放心不已之际，张世泽赶了过来。 李定国知道，张世泽的意思才是最终的的意思。 李定国也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张世泽惩罚自己，那就说自己被宋献策给骗了，蒙混过关。等闲下来，少不得得打那王八蛋一顿。 “大帅，李定国他……”卢象升指着雪地上建奴俘虏的尸体话还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我知道了。” “世泽，这是大事，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我说我知道了！” 张世泽不满的冲卢象升说完，转头冲李定国问道: “都是你干的？想好了再回答我。” “是，都是我你干的。”此时李定国一副癞蛤蟆吃秤砣的表情，跟被热水烫的死猪一样。 “你知不知道杀俘是兵家大忌？” “知道，可为了死去的兄弟们，为了被建奴屠杀凌辱的兄弟姐妹们，我李定国所受的教育告诉我，我必须这么干。” 看到李定国大包大揽将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头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张世泽，看着张世泽怎么处理李定国。 “好，很好，从个人层面上来说，我张世泽敬佩你，敬佩你李定国是条汉子。可从大明律法上来说，你李定国这是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 张世泽说完，转身看着众将士。 “我们是朝廷正规军，正规军就有正规军的军法。当然，大家也知道我张世泽，一向赏罚分明，绝对不会区别对待任何人。刚刚李定国阵前斩杀了建奴大将阿济格，这是实打实的事，曹将军亲眼所见。别的不说，就冲这个，李将军该赏。这次歼灭建奴两万铁骑的事，李定国将军记头功。” 张世泽说完，停顿一下，看着没人反对，张世泽继续说道: “李定国将军虽然立了功，可也犯了错。有功赏，有过罚，这个无所厚非。” 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俗话说得好，钱是罪恶的根源，痛苦的源头，我决定好好的惩罚李定国将军。鉴于李定国将军犯错太大，我以辽东主帅的身份决定，赏李定国将军白银万两，让李定国将军好好受受这痛苦源头的折磨。” …… 众人:“……” 我尼玛，还可以这么惩罚？！ 真真是小刀捅屁股，开眼了。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定国。 直到现在，李定国终于明白张世泽为何一开始不奖赏自己，还把俘虏这烂摊子推给自己。 如果一开始就给自己记头功，以自己反贼投过来的身份，肯定有人会反对。 现在呢？有了自己杀俘虏这事，谁还会反对？ 至于最后的惩罚，赏白银万两，这能是惩罚？！ 好吧，这是惩罚。领导给的惩罚，咱必须接受。 第288章 跟这种老大干活，放心 李定国明白过来后，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过来。 做了兄弟们想做又不能做的的事，这属于是立功，必须赏赐。 可又触犯了朝廷不成文的规矩，必须惩罚。 现在张世泽的决定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无可挑剔。 跟这样的领导干活，还担心什么？谁不放心？ 看到张世泽已经把事情解决，卢象升冲吴阿衡说道: “老吴，战报送出去没有？” “还没呢，怎么了？” “先等一下，把俘虏的事划掉，改成建奴两万铁骑死战不退，最后在我三军用命拼杀之下，两万建奴铁骑全军覆没。” 听到这话，吴阿衡立马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老卢，这里面一些细节可得仔细些。要知道朝堂里那帮文臣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可不小，他们尤其擅长扒字眼。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从战报中扒到蛛丝马迹。” “那我们今夜就别睡了，仔细研究一下战报怎么书写。” “有卢将军亲自出马，哪里还有问题？大帅命真好，摊到卢将军这样的老泰山。” 吴阿衡话音刚落，秦良玉走了过来。 看着张世泽和李定国被众将士簇拥庆贺场景，再看着苦苦思虑战报之事的卢象升，秦良玉感叹说道: “一个好汉三个帮，背后没有卢将军你善后，大帅他会麻烦的多。” “秦老将军，别提了，咱们还是赶紧琢磨战报的事。” “老身这些年很少进京面圣，都是以战报的形式将战事禀告圣上，老身对战报的书写颇有研究，兴许可以帮上忙。” 秦良玉这话刚出口，一直不说话的洪承畴立马接口说道: “秦老将军，太好了。慢慢长夜，如果只是我们三个臭男人研究这战报，实在是枯燥乏味。有秦老将军你这位红颜知己在，那我们可就不困了。” “去你的，老身一把年纪了，还拿老身开玩笑？”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秦老将军，你先请。” …… 卢象升他们几位老将回营帐琢磨战报的事后，张世泽冲方正化问道: “老方，刚刚打起来时，那帮二世祖在干嘛？” “他们……他们……哎，大帅，这个还用问吗？京营火枪阵上场时，他们离的远远的。火枪阵斩杀大部分建奴铁骑后，大家都冲上去厮杀，他们还是躲的远远的。最后，建奴剩下的将士都已经投降了，他们这才像模像样的拉开架势准备冲上去。” 听到方正化这话，张世泽打定主意，等歼灭白桦林里的建奴剩下五万多铁骑后，不需要他们捧人场时，还是要尽早让洪承畴带他们回去。 “大帅这些尸首怎么处置？” 听到李定国问这个，张世泽很是不满。 “这个还用问？这么冷的天，人家就躺在雪地上，万一冻感冒了咋整？” “那给他们加个被子？” “加被子，神特么的加被子。”张世泽气的又冲李定国屁股踢了一脚。 “加被子就不冷了吗？还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这是露天，冰天雪地，加被子有什么用？咱们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不能坐视不管。” “大帅，咋整，你明说，小弟实在是理解不透。”李定国摸了摸头，满脸疑惑。 “给他们烤火啊，用火烧，给他们驱驱寒。还有，人家是兄弟，讲究的是同进退。把他们堆在一起，一起烧。”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大喜。 “大帅，你真不愧是大帅，想的就是体贴。他们是兄弟，却有些人个子高，有些人个子矮，这不好。我决定了，等烧透了，直接把他们的骨头整合一下，都给磨粉末，这样才公平。” 李定国这提议，张世泽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夸奖了李定国脑子好使，然后回中军营帐把门帘关死死的。 可不敢再待在外面，此时两万建奴铁骑的尸首正在焚烧。那味道，实在是让人作呕。 …… 白桦林深处，多尔衮正在焦急等待。 多尔衮是成名老将，身经百战，照理不会如此焦急。 可刚刚隐隐听到白桦林西边有火枪的声音，多尔衮心里那叫一个担忧。 本来有这种事情，探子早就过来禀告。可因为将士分配起内讧的事，探子被屠杀一空。 新提拔的探子毕竟是半路子出家，不管是职业性还是业务纯熟度，都不敢恭维。 这也导致，直到现在，多尔衮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白桦林西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打进入白桦林，白桦林周边一直没动静。自己刚派十二哥带着两万人前去西边偷袭粮草，西边就传来枪声。 虽然多尔衮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可侥幸心理还是让多尔衮心里期待万分。 十二哥啊十二哥，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们七八万人马，无论从哪突围，都能冲出去。如果你带去的两万人折了，那我们剩下的五万多军队，再想冲出去，就难了。 多尔衮正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兵痞跌跌撞撞跑了回来。 看着兵痞灰头土脸回来，多尔衮的心揪的更紧。 “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大将军，不好了。” “老子问你怎么回事？”多尔衮早已失去耐性。 “大将军，我们上当了。明军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就是一场阴谋。” “卧槽尼玛，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问你，其他人呢？” “死了。” “去尼玛的，老子问你其他人呢？” “死了。” “死了？全死了？”多尔衮用最后的侥幸心理再次问道。 “这特么的怎么可能？那可是两万大军，就是全军覆没，也得剩千八百的吧？怎么可能一个不剩？” “大将军，剩了。” “哪呢？” “在你面前。” “就剩你一个人？” “嗯呐。” 多尔衮:“……” “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你们不出白桦林，最多就是偷不到粮食，怎么能全军覆没的这么彻底？” 听到这兵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多尔衮直接暴怒: “你是说你们出白桦林了？” “嗯呐。” …… 第289章 多尔衮的绝望 “嗯呐，嗯呐你奶奶个腿。”多尔衮气的直接一脚将这兵痞踹倒在地。 “为何出白桦林。” “抓张世泽，大将军，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张世泽带着两个兵痞晃悠到白桦林附近，阿济格将军一看，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咱们两万人还能抓不住张世泽一人？只要把张世泽抓住，还要个锤子的粮草，直接就可以让明军退兵。” “你是说你们出白桦林是为了抓张世泽？” “嗯呐。” “你们……你们……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张世泽也是你们能抓的住的？” “大将军，我们还真只差一点就抓住张世泽了。当时我们追着张世泽跑进一个帐篷里，本以为是瓮中捉鳖，没想到张世泽提前在帐篷里挖了地洞。他钻地洞里，我们在外面，人再多也没用。地洞只能一个人通过，进去一个死一个。” 听到这，多尔衮终于明白了一切，终于明白张世泽为何把粮草放在白桦林边缘，引诱自己的人前去偷粮草，他亲自出面，引诱自己的人捉拿他。 将自己七八万大军分而歼之，这才是张世泽的最终目的。而现在，张世泽显然已经达到这种目的。 “阿济格呢？” “大将军，阿济格将军战死了，被曹变蛟的小弟一个回合斩于马下。” “曹变蛟？他还没死？他的小弟都这么厉害？”多尔衮此时有一种莫名的无助感。 难道说，大清真的打不过大明？ “你们斩杀了明军多少人？” “应该有好几千吧？具体多少我也不大清楚，我没跟过去。” “你没跟过去？” “大将军，当时看到张世泽，所有兄弟都双眼冒光，都想着抓住张世泽立大功。可惜我当时闹肚子，在白桦林里窜稀，就慢了半拍。后来想着不能跟兄弟们抢功劳，就没跟过去。” “你没跟过去，怎么知道如此详细？”多尔衮说到这，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从兄弟们喊叫声分辨出来，再一个，离的也不远，月光又好，我一直躲在白桦林里偷看。” “不对，还是不对。阿济格将军带的两万铁骑可以全军覆没，但是，绝对不会只斩杀明军几千人。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将军，阿济格将军追着张世泽刚离开白桦林，明军就有两万人马冲了过来。这两万人马的火枪阵好生厉害，他们追着我军的屁股开枪，轻松异常。一轮射击，我军就折损过半。 阿济格将军一心只想着抓张世泽，并没有在意身后大军阀的伤亡。等到抓捕张世泽无望，阿济格将军这才重整旗鼓准备带这大家伙冲回来可是已经晚了，来不及了。也是最后的白刃战，明军才出现一些伤亡。” “你是说明军的火枪阵很厉害？”听到这，多尔衮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呐。” “大概有多少人？” “估摸着总有两万人。” 听到这，多尔衮猛拍大腿。 又上当了，当听说白桦林北边只有两万明军军队驻守，自己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两万是明军战斗力最强的京营老兵。 殊不知张世泽就是利用这点，只是布置了两万虾兵蟹将，就将自己唬住。 张世泽人手不够，不足以在不妨碍围堵白桦林的前提下，还能调配充足的兵力实施他这分而歼之的计划。 所以，他兵行险招。在自己最想突围的北方，布置了空城计。 “张世泽，你疼就是天底下最狡猾的人。”多尔衮说完，立马又冲那兵痞问道: “现在呢？火枪阵厉害的那两万人是不是还在西边。” 多尔衮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如果那京营两万老兵还在西方，自己就可以从北边突围了。 只要自己能够突围出去，那自己十二哥和两万铁骑死的还算是有价值。 “大将军，你问我别的，我可能不知道。可你问这个，我太清楚了。我在白桦林边缘一直等，等着看这两万用火枪厉害的人最后去了哪。” “那他们去哪了？”多尔衮急的半死。 “他们回白桦林北边了。” “回白桦林北边了？你确定？”多尔衮的心，比地上的冰雪还凉。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在白桦林边缘一直跟着那两万火枪阵厉害的明兵。他们在白桦林外向北边赶去，我就在白桦林边缘向北边赶去，我是亲眼看到他们到达北边，把北边两万明军换回西边。” 看到多尔衮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兵痞赶紧接着说道: “大将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视力是出了名的好，不会看错的。我也没偷懒，真的赶到北边了，不然我两个时辰前就回来了。” 多尔衮:“……” 马勒戈壁，老子手下怎么都是这种神经病？ 两个时辰？ 别说两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只要你提前一个时辰赶回来说明情况，老子也带着大家伙从北边突围出去了。 你特么的是真贴心，亲自护送人家到北边，这才赶回来，容不得人家有一丁点差池。 此时多尔衮后悔了，后悔昨天因为争粮食起争端时，自己不应该把有口粮的那一派赶尽杀绝。 有口粮那一派大多都是探子，后来没了探子，只能重新提拔人，提拔这种极品。 如果有专业的探子在，哪里会错失这大好机会？ “大将军，你就说我干的怎么样？这么冷的天，我楞是趴在雪地里等了一个时辰，等明军那两万人行动，我才起身。就这，我还是跟着他们一路向北，直到他们到达北方，我这才折返回来。咱不说别的，就冲这份毅力……” 兵痞话没说完，直接戛然而止。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说话的家伙事被多尔衮从脖子那一刀两断。 “十四哥，现在怎么办？”一直不说话的多铎也感觉到了这次危机非同寻常。 听到多铎这么问，多尔衮也是眼神无光。 此时多尔衮再一次感觉到绝望，上一次感觉这种感觉还是两年前南下。 第290章 又是粮草 看着一脸期待的多铎，多尔衮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可哪里还有对策？ 被人家堵在白桦林里，本来就是打击士气憋屈的事。现在又折损了两万将士，兄弟们更是士气低下。 依靠现在的五万多人，想冲出去，难如登天。 张世泽费尽心机又是送粮草，又是亲自上阵，目的就是将自己七八万铁骑分而击之。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怎么可能不对自己严防死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哪里还有突围的机会？ 就算强行突围，运气又好，最好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自己带着少数人逃出生天而已。 皇上离开时，交给自己八万铁骑，如果全军覆没，自己一个人跑回去也是生无可恋。 两年前，自己已经折损八万人马，现在如果再折损八万人马，也不需要皇上下令，自己都该给自己一刀。 此时多尔衮终于明白一个月前洪承畴的苦衷，一步错，步步错，怎么选都是错，怎么做，也都是错。 看着多尔衮满脸苦恼之色，多铎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十四哥有多不容易。平日里看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到了关键时刻，那种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十四哥，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咱们现在的粮草还能坚持一个月。反正张世泽不敢冲进来，咱们不着急，慢慢来。”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无奈摆了摆手，示意多铎退下去，自己想静静。 多尔衮仔细想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突围？肯定是不行了，那是送死，和自杀没区别。张世泽手下的十几万军队可不是吃素的。 一直等着？也不行，一个月后，冰雪融化，张世泽用火攻，自己这帮人都得变烤乳猪。 既不能即刻突围，也不能等一个月，那一个月之内必须做出选择。 这么多人，每天可是需要损耗不少粮草。 虽然阿济格带的两万人没有斩杀多少明军，可架不住把粮草省了下来。 以前是七万五千人吃粮草，现在呢？只有五万五千人吃粮草。粮草还是那么多，吃的人少了，那吃的时间不就变长了？ 想到这，多尔衮再次重新燃起希望。 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张世泽犯错，然后抓住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多尔衮抬头看了看当头的太阳，看着冰雪已经开始融化，多尔衮心又开始揪紧。 …… 此时的张世泽刚刚起床，昨夜折腾一夜，黎明时分这才睡去。午饭时分醒来，已经很不容易，至少张世泽是这么认为的。 张世泽刚起床，卢象升他们一帮老将赶了过来。 看着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喜形于色，张世泽知道，当初自己不顾他们的反对，一意孤行的实施昨夜的计划，着实打动了他们。 斩杀两万建奴铁骑，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自打当今圣上登基以来，这份战绩也仅次于两年前张世泽斩杀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 “大帅，我们接下来，如何排兵布阵？” “这个还用问？直接把白桦林围死，我要困死多尔衮。” 卢象升，洪承畴，秦良玉，吴阿衡，都是深谋远虑的老将。张世泽的潜台词，他们都懂。 现在多尔衮只剩下五万多人，自己这边有十六七万人，三倍多于他们，围堵压力大大降低。 只要把白桦林死死围住，多尔衮插翅难逃。 不要太久，只要围住一个月，等冰雪融化，就可以用火攻。 “大帅，我们粮草快没了。” 听到卢象升提粮草，张世泽心里一膈应。 现在自己手下人马是多了起来，可天天消耗的粮草不是小数目。 “我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半个月冰雪还没融化，不能火攻。如果多尔衮不突围，一直躲在白桦林里，那自己还真拿多尔衮没办法。 “无妨，送给圣上的奏折，应该早就到了北京城。说不定现在粮草已经运过来。还有，高丽的粮草也应该快运到，我有信心，十天之内，粮草就会运到。” “大帅，这可是十六七万大军，万一出了差池，没有粮草，那可是要出乱子的。大帅，我们的人手三倍多于多尔衮，我们完全可以冲进去，冲进去跟多尔衮决一死战。只要拿下多尔衮，咱们就没必要耗在这。” “不行，冲进去死伤太严重。别看多尔衮只有五万多人，到白桦林里决战，咱们纵然能够拿下他们，也是伤亡惨重。再一个，咱们这十六七万大军能打的只有一万八千京营老兵，还有五万二世祖不堪一击。” 张世泽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咱们大军冲进去，围堵白桦林的兵力就不足。如果多尔衮被打急眼了趁机突围，还真有可能跑得掉。” “可是大帅，我们粮草不足，不足以让我们耗下去。” “我不是说了，我有信心在十天之内有粮草送过来。” “万一……” 卢象升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万一？既然有万一，那就把八九千高丽将士的口粮减半，不……减三分之二……四分之三吧，不饿死那帮王八蛋就成，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粮食。”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知道，对于这次的多尔衮，张世泽是志在必得。 …… 关外寒风刺骨，关内已经春暖花开。 纵然是关内最北边的北京城，也是春意盎然。 河水解冻，小草发芽，燕子北归……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经历漫长的冬季，所有人都对新的一年充满期待，看着露头的绿色，憧憬着未来的美好。 可身在紫禁城的崇祯，却看着讨要粮草的奏折，一筹莫展。 建奴两年前被屠杀八万铁骑，现在的八万铁骑又被张世泽围堵在白桦林，插翅难逃。 照理这是好事，张世泽扭转乾坤，一举将洪承畴留下的颓废局面改变成主动的进攻态势。 可张世泽要粮草了，要知道张世泽这两年，不是在出征就是在出征的路上，从来没要过粮草。 以张世泽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断然不会开这个口。 第291章 崇祯的决心 而现在，连张世泽也要粮草，这说明什么？说明辽东的战事很可能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崇祯没有上过战场，没有打过仗。但是，崇祯用人打过仗。当战事进入白热化阶段，不是大胜就是大败，没有折中一说。 突然，崇祯又想到了袁崇焕。袁崇焕不知道多少次打的建奴节节败退，转头要粮草。可粮草给他了不知道多少次，建奴却好好的。 思来想去，崇祯转头看着王承恩。 “王伴伴，你说张世泽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知道，崇祯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不是被以前的的将领忽悠过，哪里会有这种想法？ “皇爷，张世泽这可是第一次要军粮，不管怎么说，都应该给他。” “朕知道，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张世泽已经给朕省了不知道多少军粮。现在他开口，说你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可朕现在哪里有粮食？” “皇爷，前段时间不是从山西范家那得到一百万两银子吗？可以拿这个钱买粮食，然后给张大帅送过去。”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仔细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口气。 “现在粮价太贵，如果突然拿一百万两银子到市面上买粮食，那粮价定然又要上涨，最后得多少百姓吃不上饭？” “皇爷，张大帅手下可是有十六七万人马，从战报上看，现在正将多尔衮额的八万大军围堵在白桦林。奴婢虽然没有带兵打过仗，可奴婢知道，十六七万围堵八万，还是太吃力了。这个时候如果再没有足够的粮草，那多尔衮额的八万大军将会突围而出。这样一来，张大帅又的重新开始排兵布阵。” “无妨，张世泽这小子虽然年轻，可打仗有一套。刚到辽东才多长时间？就把多尔衮的八万大军给围在白桦林。就算这次多尔衮跑了，凭张世泽的本事，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再次给拿下。” “皇爷，可这样一来，辽东的战事必将再次陷入僵持阶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所需要的粮草，可是无底洞。”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立马心里一膈应。 有道理，现在不给粮草，张世泽走投无路会退兵。 如果现在给粮草了，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既然张世泽已经走到这一步，那朕绝对不能拖他的后腿。朕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粮草给他送过去。 “王伴伴，你说的有道理。可现如今粮价太高，一百万两银子恐怕……” 崇祯话没说完，皇后周玉凤和懿安皇后张焉走了进来。 “皇上，听说世泽现在缺粮草？” “你们这是……” “皇上，世泽是我们姑爷，又是我们大明最能打的战将，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全力支持他。” 周皇后和张皇后说完，纷纷从怀里掏出银票。 “皇上，这二十万两银子是嫂子这些攒的私房钱，你拿去购买粮食送给世泽。” “皇上，臣妾这也攒了五万两私房钱，宵夜女交给你。” 接过二十五万两银子，崇祯感动的不行。 “你们……你们……” “皇上，别我们了，你赶紧想着购买粮草送到辽东去。” 周皇后和张皇后离开后，王承恩想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千两银票。 “皇爷，这是平日里你赏给奴婢的。” “王伴伴，你这钱，朕不能要。”看到王承恩还想再坚持，崇祯继续说道: “两千两，对于辽东将士的粮草来说，还是太少了。” “皇爷，要不然咱们让文武百官再捐次钱财？不，直接让他们捐粮食。” “他们？指望他们捐粮食？”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满脸鄙夷。 “皇爷，奴婢知道那帮官员的性子，可是只要皇爷你开口了，他们多多少少总要出点。” “有道理！”崇祯兴奋的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伴伴，听说英国公夫人快过寿了是不是？” 听到崇祯问这个，王承恩很是意外。 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那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以前只对两个女人过生日上心。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皇嫂，现在怎么提这个了？ “皇爷，听说过两天是英国公夫人的三十六岁生日。年纪不大，又不是整数，英国公府不是很重视。” “王伴伴，话不能这么说。世泽出征在外，照顾不到家中母亲。世泽这是为国出力，为了朕在外面浴血奋战。现在他母亲过生日，朕不得表示一下？” 崇祯说完，将周皇后送过来的五万两银票递给王承恩。 “王伴伴，你抽空把这五万两银票送给英国公夫人，就说是朕庆贺她寿辰。” 王承恩:“……” 皇爷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皇爷，现在边关将士正缺粮草，正是用钱的时候。” “无妨，明天找文武百官要粮食，就算他们再抠门，可从他们手指缝里掉落一点，也不止这个数。” 果然，皇爷转性了。知道从文武百官身上弄银子，这才是大头。 “皇爷，奴婢……哎呀，这事情让奴婢自己说，挺不好意思的。其实吧，奴婢过几天也过生日。” “哦？这么巧？到时候朕让御膳房给你煮碗面，再加个荷包蛋。对了，再给你加二两豆芽。生日吃豆芽，扎根。再吃面，长的高。就你这身高，应该还可以再长长。” 看着崇祯说完，将二十万两银票揣怀里，王承恩直接傻眼。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王承恩不是傻子，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现在建奴覆灭在即，只要把粮草给张世泽送过去，张世泽定然能将多尔衮的八万铁骑给灭了。 到那时，建奴就是案板上的肉，随便宰割。 没有外部的威胁，崇祯自然身心轻松。 再想着当初去英国公府时，崇祯跟英国公夫人的一举一动，猴精的王承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奴婢谢皇爷恩典。”王承恩说完，又凑近崇祯贼兮兮说道: “皇爷，要不然让英国公去出差？” 第292章 再有权有势的人，都有悲催的一面 “让英国公出差？去哪？”崇祯说的那是一头雾水。 “皇爷，这不是那什么嘛。给张大帅送粮草到辽东去，需要人手。张大帅出征多日，定然想念父母。不如就让英国公负责押运粮草到辽东去，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什么？”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此时关外天气依旧寒冷。英国公长年累月置身于青楼，身子骨早就被掏空。如果让他到关外去，保不齐会感染风寒。不行，绝对不行。” 想着张之极在朝中的影响力，崇祯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 虽然张之极不上早朝，天天不是逛青楼就是在去逛青楼的路上，可他在朝中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有张之极，自己才能在文臣把持的朝堂上有些话语权。如果没有张之极，自己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将大打折扣。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先入为主的觉得崇祯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皇爷，张大帅还是个孩子，应该是想念父亲的。” “纵然世泽再想念父母，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只要给足他粮草，最多几个月就能回来。” 崇祯说完，又立马叮嘱道: “还有，把这钱给英国公夫人时，记得让张之极看到。” 听到崇祯这话，王成恩直接傻眼。 这都不避人了？！ “皇爷，这是为何？”王承恩问的那是一头雾水。 “你懂啥？不知道有投桃报李一说？英国公夫人过寿，朕给五万两银子随礼。朕让文武百官捐赠粮草，英国公能不加个一倍，弄十万八万两银子的粮草带个头？” 王承恩:“……” 完了，跟张世泽那小王八蛋打交道几天，咱的思想不纯洁了。 看着王承恩转身离开的背影，崇祯崇祯不放心的叮嘱道: “王伴伴，如果……如果张之极没有表示，你就提醒他一下。”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转身行礼。 “皇爷，奴婢懂。” …… 英国公府，张之极正兴高采烈的将张世泽带着十六七万大军将多尔衮八万铁骑围堵在白桦林的事告诉夫人刘氏。 “老爷，这么说来，咱们的泽儿这次又要立功了？”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泽儿是谁的儿子。” “那是妾身生的儿子。” “种子是老子的，没有老子的种子，你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听到张之极这话，刘氏直接白了一眼。 “老爷，想当初你可是说你们老张家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生出泽儿这么不争气的后代。” “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这小子是厚积薄发？这小子，有一套。” 看着张之极满脸欣慰，刘氏也是喜从心来。 “老爷，等泽儿凯旋而归，圣上应该要给泽尔与坤兴公主赐婚了吧？” “你是不是傻？还在乎这个？圣上赐婚不赐婚，重要吗？在乎这个干嘛？就咱们儿子的尿性，不管圣上赐不赐婚，都不妨碍咱们抱孙子。”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想着张之极当年的德行，刘氏顿时放心不已。 “老爷，既然咱们的孩子这么优秀，是不是再生一个？” “你还行吗？” “你还行吗？” “要不然试试？” “试试就试试。” 就在张之极拉着刘氏准备春耕时，小厮张开赶了过来。 “老爷，夫人，王公公来了。” 听到张开这话，张之极和刘氏赶紧松开彼此的衣衫出门迎接。 “王公公，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事？”看着王承恩过来，张之极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原因。 “英国公，怎么？没事，咱就不能到你府上来了？” “王公公，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可是贵客，哪里有不欢迎的道理？”刘氏一边说一边拉着王承恩走入正堂。 “王公公，是不是关于泽儿与坤兴公主的婚事？” “夫人，太着急了不是？就凭小公爷的功劳，坤兴公主早晚是你们老张家的人。”王承恩喝了一杯茶水，看着张之极和刘氏都是一头雾水的表情，立马开口说道: “英国公，夫人，其实这次咱过来是圣上托咱给夫人送礼的。”王承恩一边说一边拿出那五万两银票。 “圣上说了，这是送给夫人，庆祝夫人三十六岁寿辰的礼金。” “哎呀，圣上太有心了。如果不是圣上提起来，妾身都忘记了。”刘氏拿着五万两银票，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当初妾身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圣上却记心里了。” 虽然刘氏喜形于色，可张之极却如坠深渊。 “王公公，圣上是不是准备让我送粮草到辽东去？” 王承恩:“……” 怪不得人家从来不上朝，却能稳坐钓鱼台。就冲人家这觉悟，理应如此。 唉，再有权势的人，都有悲催的一面。 “那倒没有，不过，圣上说了，现在张大帅在辽东需要粮草，国库又空虚。”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带个头？” “跟英国公说话，就是简单。圣上的意思是，至少要翻一翻，做个表率。”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之极顿时松了一口气。 “王公公，你回去告诉圣上，这件事包我身上。” 王承恩走后，刘氏把银票递给张之极说道: “老爷，既然圣上都开口了，这个钱咱们得出。现在正是泽尔与坤兴公主婚事的关键时刻，咱们无论如何都得顶上。” “夫人，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件事不需要咱们出钱，自然有人出。” 张世泽把五万两银票又塞给刘氏。 “这个钱拿去打马吊牌，粮草的事，老爷我自能搞定。” “老爷，莫不是你勾搭上了哪个倒贴的傻娘们？” “别瞎说，你以为你男人跟你儿子一样？连女人的钱都用？我张之极夜是有底线的男人，绝对不会用女人的钱？” 想着范家那丫头送的礼，再想着卢荟时不时也过来送点瓜果点心，刘氏立马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比自己男人有本事。 “那老爷你……” “夫人放心，我已经打听到消息，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准备出这个粮草，我们正好可以顺水推舟把这五万两银子给收了。” 第293章 成国公府的盘算 就在张之极和刘氏在为二胎努力万分之际，和英国公府同样举足轻重的成国公府也是忙碌万分。 看着儿子朱惊鸿准备带孙子朱仲茂出门，成国公朱纯臣语重心长拦下去路。 “鸿儿，考虑清楚了？” “爹，照理说，钱谦益只是小小的礼部右侍郎，又没有爵位在身，他的姑娘配不上我们茂儿。可茂儿他铁了心的非那个钱多多不娶，又有什么办法？” 朱惊鸿话音刚落，其夫人曹氏立马冲朱纯臣诉苦: “爹，你还不知道我们老朱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的种子。茂儿他自从见了那个钱多多，就再也不碰其他女人。不但以前帮他收入房中的十八个姑娘，他再也没碰过一次。就是最近新给他收的三十六个姑娘，他也都是不闻不问。” “这倒是实话，我们老朱家的男人，都是痴情人。”朱纯臣说完，画风突转。 “虽然钱谦益上不了台面，可到底是名门望族。其乃吴越王钱镠第二十五世孙，吴越王钱镠于唐乾宁四年获唐昭宗所赐丹书铁券。那个钱多多，老夫也见过，不但面貌出众，而且两个都大，倒也佩的上我们家茂儿。” 听到朱纯臣这话，朱仲茂大喜。“爷爷，这么说你也赞成这门婚事？” “你小子，老夫还没说你呢，你咋这么完蛋？怎么还比不过张维贤的孙子张世泽？瞧瞧人家张世泽，不但不用家中出面，就搞定了卢象升的闺女，还让皇上有意下嫁坤兴公主。而且，听说那小子还勾搭上了山西范家的千金。” 朱纯臣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继续说道: “想当年，老夫和张维贤，那可是北京城的风云人物，老夫和他相比，从没落下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你这代，竟然差张世泽这么多。” “爷爷，这能怪我吗？想当初我们在学堂一起读书时，为了倒数第二的位置，你追我赶的可是比了很多年，我也不见得就输给他。可后来张世泽被他们英国公府运作到京营后，他张世泽天天不是出征就是在去出征的路上，多出风头？我呢？哪里有机会？就这样，我这才落后于他。” 朱仲茂说完，又不甘心继续说道: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现在是空有一身的本事，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茂儿，你说的有道理。在这乱世，还是要手中有兵，才能出人头地。” 听到朱纯臣这话，朱惊鸿心头一颤。“爹，你的意思是，让茂儿也进京营？只要你老出面，圣上肯定给这个面子。” “京营？现在再进去，太晚了。虽说张维贤过世后，老夫也掌管过京营，可京营都是张维贤的嫡系，除了他们英国公府的人，外人插不进去手。尤其是最近两年，张世泽带着京营打了不少漂亮的仗，京营上上下下都是他们英国公府的人。茂儿现在再进去，难有立足之地。” “爹，既然这样，那就让茂儿走文臣这条路。” 听到朱惊鸿这话，朱纯臣再次摇头反对。 “也不行，现在的文臣都是江南东林党的人。虽然圣上当初也打压过东林党，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那么容易。再一个，钱谦益是江南人，四大粮商之一的钱家人，东林党人又是江南富商再扶持。如果茂儿走文臣的路，别说我们自己，就是钱谦益都会瞧不起我们。到时候，钱谦益定然不会赞成这门婚事。” 听到朱纯臣说钱谦益不会赞成这门婚事，朱仲茂立马急眼。 “爷爷，那你说怎么办？反正孙儿我是非钱多多不娶。孙儿对钱多多痴心绝对，只有得到钱多多后，才会碰其他女人。” “你啊，还真是痴情的种子。”朱纯臣说完，抬头看了看门外的黑夜。 “既然京营挤不进去，那就重新练兵。” “重新练兵？爹，你知道重新练兵有多难吗？” “有多难？练兵无非就四个条件。圣上的恩准，钱，粮和人。” 朱纯臣说到这，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儿孙，喝了一口茶水后，这才继续说道: “首先说说钱和粮，虽然我们家没有足够的钱粮练兵，可钱家有。” “爹，别说钱谦益还没同意这门婚事，就是同意了，他也不可能出钱出粮给我们练兵？” “这可不一定，我们能看出手中有兵的重要性，钱谦益就看不出来？张世泽以前是什么人？那是和杨嗣昌的儿子杨苇，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还有我们的茂儿，并驾齐驱的北京城四大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还罢了，可张世泽现在如日中天，名利双收了。我们看着眼红，钱谦益就不眼红？归根结底还是张世泽有兵。如果我们练兵带着钱成堆，钱谦益能不愿意？要知道他们东林党人可是对练兵窥探已久，只是苦于没机会而已。” 听到朱纯臣这话，朱惊鸿灵机一动。 “爹，要不然把杨嗣昌的儿子杨苇也带着？杨嗣昌为国捐躯不久，圣上正感激他们家呢，如果有杨苇出面，圣上答应的几率更大。” 听到朱惊鸿这话，朱纯臣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听出眉目。 “鸿儿，你说的有道理。练兵这事，钱谦益他们东林党人会出钱粮，至于人手，现在吃不饱饭的人到处都是。别说给军饷，就是只给吃的，都有人替我们卖命。现在唯一的难度就是圣上的恩准，这个最难，” “爹，虽然我大明依照祖制，兵役是卫所制，可那只是以前，后来也有募兵制。现在不要圣上给钱粮食就替朝廷练兵，圣上能不乐意？” “你啊，还是太单纯。”朱纯臣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是多事之秋，正是用兵之际。我们不要朝廷钱粮给朝廷练兵，圣上应该会同意。 可别忘了，我们练兵的核心是钱家的钱粮。钱家是江南富商，东林党人的大后方。他们已经掌控文官，现在又插手军队。如果你是圣上，你不担心？” 第294章 钱谦益的底线 听到朱纯臣这话，朱惊鸿大失所望。 “爹，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很难？” “难？殊不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朱纯臣说到这，目光炯炯有神。 “杨家，东林党人，再加上我们成国公府，这份力量已经足以让圣上改变一些想法。不过，为了保守起见，我们还需要得到一个人的支持。” “谁？” “英国公张之极。” “爹，这怎么可能？张之极只是喜欢女人，不是傻子。我们练兵，自然会削弱他儿子张世泽的影响力，张之极又怎会不知道？别说让他帮忙，他不扯后腿，都算他心胸宽广。” 朱惊鸿话音刚落，朱仲茂老娘曹氏心头一狠。 “爹，既然只要张之极同意，这件事就板上钉钉。张之极又喜欢女人，那儿媳我就牺牲一下，对他使美人计。虽然这很难为妾身，可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听到儿媳妇这话，朱纯臣看了看曹氏，毫不犹豫摇头。“张之极只是喜欢女人，不是瞎。” “爹，这可不一定。虽然儿媳我已经人老珠黄，可张之极和夫君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恨不得斗倒对方。你们男人的心思，不就那样？甭管对手的女人长啥样，就算长的跟猪八戒的二姨似的，都心心念念想着。就像老爷，不也天天惦记着张之极的女人刘氏？” 听到媳妇这话，朱惊鸿下意识点头赞同。 “爹，还别说，这办法可行。到时候捉奸在床，张之极必然听我们的。” “不，不需要，老夫出面就能搞定张之极。” “爹，只听说张之极喜欢女人，没听说他喜欢男人。而且，就算张之极喜欢男人，可你年纪大了……” “住嘴！”听到曹氏越说越下道，朱纯臣气的直接摔碎茶水杯。 “爹，你别生气，你仔细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曹氏重新给朱纯臣倒了杯茶水，又上手帮其揉肩，朱纯臣这才放下冷脸。 “张之极现在最愁的就是粮草，他儿子已经将多尔衮的八万铁骑围住。只要有足够的粮草，他儿子大功立马到手。只要我们提出给粮草，张之极定然给我们面子。” “爹，不一定吧？粮草的事，那是朝廷的事，跟他们英国公府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圣上有意下嫁坤兴公主给他儿子，现在朝廷缺粮草，在这节骨眼上，他英国公府不得带头表示？那可是无底洞，张之极懂。只要我们提出有钱家出粮草，出粮草支持他儿子打仗，张之极定然会帮这个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此时朱惊鸿对朱纯臣赞不绝口。 “爹，照你这么一说，这件事还真就成了。不但茂儿能够有机会练兵，就连钱谦益，也定然会为了他儿子能够跟着茂儿练兵，把闺女嫁给茂儿。” “鸿儿，有些事啊，在没做之前，就已经有了定论。如果我们不练兵，钱谦益还真不一定会跟我们联姻。” 朱纯臣说完，意犹未尽说道: “你现在就带着茂儿去见钱谦益，老夫去见见张之极。张之极就是再不可一世，可老夫也是跟他爹张维贤一个辈分的人。见到老夫，他也得毕恭毕敬的喊声叔。” “爹，那杨苇呢？” “他？他们杨家现在已经日落西山，哪里需要我们亲自出面？派个小厮通知一声就成。” 看着朱纯臣起身出门，曹氏赶紧叮嘱: “爹，张之极喜欢逛青楼，你前去青楼可要小心点，别被哪个狐狸精把魂勾走了。” “不，张之极现在肯定没去青楼。你们太小看张之极了，他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上不了台面。如果老夫猜的没错，张之极此时定然在家等着老夫。” 朱纯臣离开后，朱惊鸿带着朱仲茂前往松鹤楼二楼包厢。 此时包厢内，钱谦益带着儿子钱成堆，闺女钱多多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朱惊鸿还没来，钱成堆忍不住埋怨道: “爹，成国公府也太欺负人了吧？他们约我们吃饭，却让我们空等。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还不来，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 “堆儿，休要胡言乱语。成国公府可是首屈一指的国公府，虽然名头比不上英国公府，可成国公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成国府的势力不比英国公府差。” 看到老爹如此抬举成国公府，钱多多焦急说道: “爹，这次成国公府请我们吃饭，肯定是为了女儿的婚事。那个朱仲茂，女儿看了就恶心，等下你可万万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听到钱多多这话，钱谦益转头看了看闺女，心疼的一逼。 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哪个做爹的不心疼？ 如果自己闺女长的跟母夜叉似的，嫁出去属于是去祸祸人家儿子，那自己心里还好受一些。 可自己闺女不管是相貌还是身段，又或者学识，都是翘楚。这么优秀的闺女嫁人，怎么可能不难受？ “多多，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爹，哪里有，女儿这辈子不嫁人，就陪着爹娘。” “瞎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里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爹，女儿就是不嫁人。” “胡闹，你生来是女儿身，就应该生孩子，为了大明，为了炎黄子孙的延续，这是不可推却的责任，也是你身为女儿身的宿命。” “爹，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不出嫁的姑娘多了，我怎么就不行？以我们钱家的家业，还能少我一口吃的？” “混账，一派胡言。”听到钱多多这话，钱谦益勃然大怒。 “钱多多，我告诉你，我钱家能够传承这么多代，靠的就是门风。我不管其他人家姑娘怎么样，我钱家的姑娘必须要有姑娘的样子。 身为女人，必须生孩子。给谁生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生。你也别跟我说什么谁家的姑娘活的潇洒，一辈子不出嫁，不生孩子。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想辱没我钱家的门风。” 第295章 钱谦益的想法 “爹，这是为何？”看到妹妹眼泪在眼圈上打转，钱成堆赶紧把妹妹拉到身后。 “爹，不要说了，妹妹以后我养。” “啪”钱成堆话音刚落，钱谦益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畜生，你也想辱没门风吗？” “爹，我们家对门王家的闺蜜不也……” “闭嘴，那些小门小户怎么能跟我们钱家相提并论？”钱谦益说完，看着面前的一对儿女，语重心长继续说道: “我们大家族，有我们大家族的骨气和责任。我不管其他人家怎样，我们钱家的女人必须为我们炎黄子孙的延续出一份力。” “爹，既然这样，那我不嫁朱仲茂。除了他其他人随便选，就是他不行。” 听到钱多多红着脸开始松口，钱谦益叹了一口气: “朱仲茂那小子是成国公朱纯臣唯一的孙子，以后是要世袭成国公爵位的。人长的也不差，照理也配得上你，你就不考虑一下？” “爹，他不行，我就是看不上他。天天跟条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活脱脱就是我的影子。试问一下，谁愿意嫁给自己的影子？还有，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身为男人，竟然听女人的，哪里有男人的样子？ 我钱多多要么不嫁人，如果嫁人，一定要嫁给真正的男人。我钱多多的男人，必须是一言九鼎，不受女人左右的男人。他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也可以羞辱我，就是不能向我低头。” 听到钱多多这话钱谦益突然想到了什么。 “多多，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张世泽了？” “爹，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张世泽见到我，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也不给我好脸色，我能看上他？” 看着钱多多面红耳赤的表情，钱谦益哪里会不明白闺女的意思？ “堆儿，有没有打听清楚？” 听到钱谦益这话，钱成堆凑到钱谦益面前小声说道: “爹，打听清楚了。当初在太学读书时，孩子出钱请同窗到红浪漫洗澡，私底下都看了。能配得上多多的，就那么几个，这其中张世泽的最优秀。” “张世泽跟我们家不对付，多多不能嫁给他。朱仲茂呢？如何？” “爹，朱仲茂的最不行。” “你看清楚了没有？” “爹，这可是关系到妹妹后半生幸福的大事，孩儿哪里敢马虎？” “这也不行，这嫁过去就守活寡，坚决不行。” 突然，钱谦益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 自己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会知道远离朱仲茂，亲近张世泽？ 难道说？！ 自己的闺女…… 想到这，再看着钱多多面红耳赤，扭捏不已的表情，还有刚刚以退为进说什么不嫁人的话语。钱谦益知道，这闺女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迟早让祖宗蒙羞，还是早点嫁人去祸祸婆家吧。 “多多，有没有相中的？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爹，你就别问了，反正女儿不嫁朱仲茂。” “你啊，平日里挺精明的，今天怎么就看不透？朱惊鸿下请帖请爹带着你们过来吃饭，话里话外已经把意思给说了。如果爹有意撮合你与朱仲茂的婚事，怎么可能不带你娘来？” 听到钱谦益这话，钱多多立马放心不已。 对啊，爹没有带娘来，说明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 如果带娘来，那就是让丈母娘看女婿，这门婚事十有八九是跑不了了。 现在没带娘亲过来，那说明就是碍于成国公府的面子，带自己过来走个过场，这件事没有任何可能性。 “爹，说好了，可不能反悔。” 钱多多话音刚落，朱惊鸿带着朱仲茂赶了过来。 “钱兄，实在是不好意思，来晚了，等下定要自罚三杯。” “朱兄，哪里的话？我们也只是刚到。多多，堆儿，叫人。” 钱成堆，钱多多，朱仲茂在双方老爹的要求下冲对方打了招呼后，双方五人分主客坐下。 两圈酒喝过，众人心照不宣放下筷子。 “钱兄，你看犬子如何？”朱惊鸿一边说一边踢了正在目不转睛看钱多多的朱仲茂。 “令郎英雄年少，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轩昂，面如冠玉，真真是一表人才。” 听到老爹这话，钱多多知道老爹没说谎。 朱仲茂长的确实不差，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家境也好，照理是夫君的不二人选。可却是……这谁受得了？ 看着钱多多鄙夷的瞥了朱仲茂一眼，朱惊鸿知道，这件事不能再含蓄的说，必须敞开了说。 “钱兄，听闻令爱尚未婚配，犬子也未嫁娶。既然钱兄如此看好犬子，不如……” 钱谦益哪里是省油的灯？如何能让朱惊鸿把话说完？ “朱兄，你有所不知，这个事，愚弟做不了主。” 听到钱谦益这话，朱惊鸿哪里会不知道钱谦益的意思？ “钱兄，你只是现在做不了主，可能过一会就能做得了主了呢？” 看着朱惊鸿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钱谦益陷入沉思: 这厮哪里来的自信？没理由的，他的自信毫无根据。 “钱兄，你乃江南四大粮商之一的钱家人。听闻你们钱家，乃至整个江南四大家族，早就有意插手练兵一事。” 朱惊鸿说到这，戛然而止。 “朱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此时钱谦益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现在朝堂上，文臣大多都是江南富商扶持出来的官员。可文臣再多，没有兵，也只能干瞪眼。 如果手下有兵，那就是另一番光景。 这些年，家族中不止一次放话，只要能争取到练兵的机会，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现在朱惊鸿说这话，这说明什么？ “朱兄，你刚刚的意思是？”看着朱惊鸿不吱声，钱谦益再次忍不住问道。 “钱兄，以你的脑子，不应该想不到吧。”朱惊鸿抿了一口酒，那表情万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第296章 人跟狗是一样的 纵然朱惊鸿的表情再欠揍，可钱谦益就是吃这套。 “朱兄，的意思是，可以给我们钱家弄到募兵的名额？” “不可能，你们钱家本来就是江南名门望族，朝中文臣大多是你们的人，再让你们练兵，那还得了？” 朱惊鸿这话一出口，钱谦益立马泄气，脸上的笑意也随风飘去。 “朱兄，愚弟不胜酒力，就此告辞。” 看到钱谦益带着一对儿女起身准备离开，朱惊鸿不紧不慢说道: “虽然你们钱家独自练兵不行，可让钱公子参与练兵，做个将军，还是没问题的。” 果不其然，听到朱惊鸿这话，钱谦益再次坐下。 此时不但钱谦益满脸期待，就是钱成堆也是喜上眉梢。 毕竟张世泽当初是跟自己平起平坐，现在为何能够一飞冲天？还不是因为他手下有兵了。 如果自己手下有兵，超过张世泽，那还不跟玩似的？ “朱兄，你就别吊兄弟胃口了，到底怎么回事？”钱谦益一边说一边敬了朱惊鸿一杯。 “钱兄，家父成国公准备出面，向圣上要一个练兵的名额。当然一开始不可能有多少额度，三五万吧。我们的想法是，有犬子，钱世侄，还有杨嗣昌的儿子杨苇，由他们三人共同掌管这支军队。” “哎呀，朱兄够意思。”朱惊鸿话音刚落，钱谦益亲自端了一杯酒给朱惊鸿。 “朱兄，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们成国公府的事就是我钱家的事。” 也不怪钱谦益高兴成这样，江南四大家族同根同生，绞尽脑汁都想着怎么能够把手插进军队中。 可圣上不是傻子，哪里会开这个口子？ 而现在，自己钱家做到了。只要能够掌兵，那自己儿子钱成堆将是江南四大家族中炙手可热的翘楚，到时候把其他三家的姑娘娶个遍。这样一来，儿子的前途，还有办法限量吗？ “朱兄，啥条件你说。” “钱兄快言快语，就是爽快。钱兄知道的，现在国库空虚，练兵钱粮的事，得你们出。” “钱粮我们出？朱兄这话怎么说？”听到朱惊鸿这话，钱谦益眉头紧皱。 “练的兵是我们钱家的兵？” “不可能，那是朝廷的兵，圣上定会派监军。” “新军的大将军是犬子？” “也不是，我成国公府牵的头，大将军的职位必定是犬子。钱兄应该明白，只有我成国公府的人做大将军，圣上才有可能同意这事。” “兵，是朝廷的兵，钱粮要我们钱家出，大将军的位置又不是犬子的。朱兄，你觉得这合适？” 听到钱谦益这话，朱惊鸿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说道: “钱兄，误会了不是？不是让你们钱家出钱粮，是让你们先垫着。现在国库空虚，圣上没钱。等国库充盈，再把这钱还给你们钱家，不过没有利息。” 看到钱谦益眉头紧皱不说话，朱惊鸿话里有话宛然一笑。 “钱兄，如果为难，那就算了。我再去问问江南的赵家，孙家，和李家。” “朱兄，说笑了不是？我等食君之禄，为国出力，理所应当，哪里还有利息一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钱兄，现如今国库空虚，圣上正为辽东的粮草发愁……” “这笔粮草，我们江南四大粮商出了。” “那犬子和令爱的婚事……” 听到朱惊鸿这话，纵然钱多多一个劲的给钱谦益使眼色，可钱谦益就是没看到。 “朱兄，世侄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成国公府又家世显赫，小女能够嫁进去，那是小女的福气。” “爹，我不同意这门婚事。”看着钱谦益已经答应这门婚事，钱多多再也忍不住。 “放肆！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钱谦益训斥完钱多多，转头冲朱惊鸿说道: “朱兄，见笑。” “无妨，姑娘家害羞，也是可以理解的。钱兄，来，喝酒。” …… 朱惊鸿和钱谦益推杯换盏之际，英国公府这边，朱纯臣已经跟张之极谈妥。 张之极亲自送朱纯臣出门后，刘氏立马冲张之极埋怨: “老爷，你怎么能答应他？让他孙子练兵？当初他孙子跟我们家泽儿一样，现在好不容易超过他孙子。如果让他孙子练兵，岂不是又要跟我们家泽儿一样？万一他们再想着求娶坤兴公主，那我们岂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妇人之见，贻笑大方。” “老爷，那你倒是解释一下。”刘氏上赶子给张之极倒了一杯茶水。 “看到我们家门前那两条狗了吗？以前只有一条的时候，天天高高在上，府里进来人，连叫都不叫一声。后来我们又买了一条回来，现在呢？别说府里进来人，就是没人进来，他们两个也会比赛着叫唤，这是为何？” “老爷，这个简单。以前只有一条狗，只能指望他。现在有两条，谁表现不好，就杀谁大锅炖肉，它们肯定要好好表现。” “这不就得了？人也是这样。” 刘氏虽然不聪明，可也不傻，已然明白张之极的意思。 “老爷，你是想让钱成堆和我们泽尔竞争？这还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夫人，这不叫竞争，这叫制衡。对于我们来说，两条狗互相不服气，互相竞争，互相抗衡，我们利益最大化，自然高兴。人也是一样，圣上他也乐于看到这一幕。 当年圣上在辽东安排了毛文龙和袁崇焕两名大将，就是在玩制衡一道。可袁崇焕不懂，他费尽心机的弄死毛文龙。他以为他赢了，殊不知他赢的同时，离灭亡也不远了。” “老爷，你的意思是，圣上他想给我们泽儿找一个竞争对手？” “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做点什么。于私，泽尔太年轻，这两年风头太盛。自古便有天妒英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说。 于公，面对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泽儿，圣上难免会有一些想法。没有对手，圣上不会放心。与其圣上找，不知道找谁，不如我们自己给圣上提供一个。” 第297章 成国公的手段 听到张之极这话，刘氏大喜。 “这主意好，那个朱仲茂一看就是二傻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成国公府的权势，他连媳妇都找不到。有他做泽儿的竞争对手，我们放心。”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粮草。泽尔现在手下有十六七万大军，天天人吃马喂需要不少粮草。这么多粮草，绝对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不管有多少钱，只要大规模购买粮草，粮商都会涨价。只有让江南粮商出粮，才能解决泽尔粮草的问题。” “老爷，这么说来，成国公心地不错。”刘氏一边贤惠的给张之极整理准备出门的衣服一边满意说道。 “我们家老太爷走的早，他能够念及往日和老太爷的情分，帮我们一把，也是难能可贵。” “心地不错？就他？他也不是省油的的灯。当初家父在世时，他们就是竞争死对头，就连逛花楼的次数，时间，招式，都暗中较劲。” 张之极说完，又用佩服的语气说道: “不过，不得不说，朱纯臣这老狐狸把握时机的本事实在是逆天。利用泽尔需要粮草，迫使我们英国公府出面给他争取练兵的机会。利用江南大家族想插手军队的心理，让他们出粮食。他们成国公府两头吃，最后什么都没出，目的已经达到。” 听到张之极这话，刘氏赶紧催促道: “老爷，你现在赶紧进宫去，向圣上把答应朱纯臣的事给办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泽儿的粮草。只要有充足的粮草送到辽东，泽儿的功劳就到手了。然后再把坤兴公主娶回来，生他十个八个大孙子。到那时，我还打什么马吊牌？天天在家带孙子，不香吗？” 看着刘氏满脸喜色，张之极一边出门一边摇头叹息: 真是不知者无畏，事情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人真是越精明越累，自己天天想那么多事，茶不思饭不想。 再看看这个黄脸婆，头脑简单的人，天天乐呵呵的，人家也是过一辈子。 张之极来到皇宫，宫门前侍卫很是意外。 一刻钟后，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张之极在乾清宫见到崇祯。 张之极行礼后，崇祯开门见山问道: “朱纯臣找过你了？” 听到崇祯这话，张之极知道，朱纯臣已经进宫过。 不用说，朱纯臣和崇祯谈的很和谐。 此时张之极对朱纯臣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大包大揽为朝廷搞粮草，讨得崇祯器重。 为江南钱家弄到插足军队的差事，让江南钱财感恩戴德。 弄粮草支持自己，自己对他心存感激。 这属于是三头吃。 一毛不拔，让三方势力感激他。而且，不出意外，他的孙子会出任新军的大将军一职。 还有，他孙子看上钱家的丫头，以朱纯臣的性格，断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一点付出没有，最后不但给孙子弄到大将军一职，还顺带把钱谦益的闺女拐回家。最重要的是，还能够让三方势力感激他。 不说别的，就冲这个，成国公府依旧稳如泰山。 “皇上，成国公刚刚离开英国公府。” “英国公，你来的比朕预想的要早，朕以为你明天才会进宫。” “皇上，这么大的事，臣不敢隐瞒圣上。” “这件事，你意下如何？”崇祯给张之极倒了一杯茶水问道。 “皇上，现在朝廷需要的是粮食。只要成国公能弄到粮食送到辽东，其他都是小事。” “小事？朕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压制住东林党人。如果眼下这个口子开了，东林党人势必要抬头。” 看到张之极不吱声，崇祯叹了一口气。 “你啊，还是老样子，惜字如金。你跟朕说句实话，泽儿他能不能压制住朱仲茂？” “皇上，你觉得朱仲茂和多尔衮相比，如何？” 听到张之极这话，崇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到崇祯犹豫不决，始终拿不定主意，张之极继续说道: “虽然成国公口口声声说钱家会出粮食。不管是辽东的军粮还是练新兵的粮饷，可钱谦益不是傻子，江南四大家族也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出这么多的粮饷。” “这也正是这么担心的事，英国公，你说说看，这件事最终会走向何方？” “皇上，首先我们要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我们需要粮草，这个只有江南四大家族能给。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个募兵的番号而已，这只需要皇上你下道圣旨。” “英国公，刚刚你也说了，这个条件，钱谦益不可能答应。” “纵然钱谦益不可能答应，可依照成国公势在必得的秉性来看，最后他们可能会达成让钱家先垫付钱粮，等朝廷有了钱粮再还给他们的结果。” 听到张之极这话，崇祯沉默了许久。 “英国公，朕现在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你说说看，这个朕能不能答应？” “皇上，臣给你举个例子？你想娶个媳妇生孩子，可女方要的彩礼太多，你给不起。最后女方说先欠着，以后再给，你能不能答应？” “这肯定能答应，先把媳妇娶回来，把孩子给生了。最后这彩礼给不给无所谓，孩子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不就结了？答应他。不过，只能答应成国公，皇上你也只能跟成国公谈这事，万万不能和钱谦益谈这事。” 张之极说到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还有，必须派监军到新军中。江南四大粮商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一定会安插大量的自己人进入新军。这件事最终的胜负手就看谁能掌控新军，只要监军能够掌控新军，最坏的结果就是皇上你白白得个孩子。” 听到张之极这话，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欠的钱粮，那都不是事。那是朱纯臣欠的，跟自己没关系。 自己拿江南那帮粮商没办法，还能拿朱纯臣没办法？ 等最后江南四大家族要粮饷，只能去找朱纯臣。 到时候就算是闹翻了，自己也是白得一支新军。 第298章 崇祯的试探 看到崇祯喜形于色的脸色，张之极提醒道: “皇上，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孩子听谁的。谁能掌控这支新军，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依照江南四大家族为富不仁的性格，他们定然会派大量的人手渗透到新军中。想抗衡他们，依靠朱仲茂一人，显然不行。” 张之极的潜台词，崇祯也懂。 想掌控新军，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监军。 眼下最好的人选自然是方正化，可方正化已经跟随张世泽出征辽东，显然来不及。 突然，崇祯想到了一人。 可崇祯没有明说，而是转头看着张之极。 “英国公，朕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你给朕出出主意。” 看了看崇祯的脸色，张之极眉头紧皱。 现在如果说崇祯最信任的太监是谁，那一定是王承恩。 除了王承恩，排名第二的太监非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莫属。 王德化为人圆滑，行事阴狠干练、精于权术。且与新任的兵部尚书陈新甲交好，在陈新甲升任兵部尚书后，王德化更是如鱼得水。 此时的王德化已经总揽内廷章奏、传达诏命。而且小道消息传出，崇祯准备让其掌东厂特务监察。 明摆的人选，崇祯为何不提？ 难道说崇祯是在试探自己？ 表面上崇祯是在担心新军被江南四大家族控制，实际上崇祯是在担心自己儿子掌控的京营？ 新军，还没成立，就算有威胁，也是以后的事。等新军成立，到形成气候，还有很长的的路要走。 自己儿子张世泽掌控的京营呢？已经如日中天。 现在坊间有传闻，军虽三千，胜建奴非京营莫属。 自己英国公府在京营根深蒂固，自己儿子又将京营带到一个新高度，此时更是手握十六七万大军雄居辽东。 自己又在朝中影响力巨大，再加上坤兴公主很快就会嫁过来，成为英国公府人。 这些东西单一个，不算什么。 可加一起，就是当年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也达不到这高度。 此时崇祯明知故问的问这个，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朱仲茂，钱成堆，杨苇，他们算什么？他们能成什么气候？崇祯真正的本意始终都是让王德化掌控新军。 想到这，张之极顿时豁然开朗。 怪不得，怪不得朱纯臣办这事顺风顺水。不是说朱纯臣有多大本事，而是朱纯臣提了崇祯想办的事。 此时就是朱纯臣不提练新军的事，崇祯也会提。 毕竟京营太过强大，没有人制衡，作为帝王，哪里会放心？ 朱纯臣的提议，只不过是中了崇祯的下怀而已。 等等，会不会是朱纯臣和崇祯早就商量好这事，从朱纯臣找自己开始，到现在崇祯亲自询问，都是对自己的试探？ 王德化的能力，有目共睹。让他做新军监军，定然能掌控新军。 而新军的主要作用就是制衡京营，制衡自己的儿子张世泽。 站在崇祯的立场上来说，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举荐王德化，说明自己问心无愧，一心想着为新军好。 如果自己不举荐王德化，那说明自己有私心，唯恐王德化带着新军制衡京营。 自己为何害怕新军会制衡京营？难道说自己的儿子想利用京营干什么事情？ 京营坐镇京师，举足轻重。 想到这，张之极顿时心头一颤: “皇上，臣举荐一人。只要有此人在，甭管江南四大家族安排多少人在新军中，最终都是徒劳。” “谁？” 从崇祯急迫的语气上，张之极更加确信刚刚自己的猜测。 “皇上，臣举荐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王公公做新军监军。” 听到张之极提王德化，崇祯长长呼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英国公府没事。 看到崇祯长长呼了一口气，张之极也是长长呼了一口气。 好险！ “王德化？他行吗？”崇祯心情舒畅看着张之极。 “皇上，王德化虽然人品……呃……坊间传闻他有贪腐嫌隙。可抗衡江南四大家族，非他莫属。现如今我们需要粮草，需要控制新军，纵然王德化有贪腐之风，此时也只能重用他。” “英国公言之有理。”崇祯说完，亲手端了一杯茶水递给张之极。 “英国公，那朕就按照英国公的意思办，让王德化出任新军监军。” 听到崇祯这话，张之极再次眉头紧皱。 没理由的，这么粗浅的道理，崇祯不可能看不到。 一上来就让王德化这种级别的选手出任新军监军，那不是打草惊蛇？江南四大家族能不有所防范？ 等等，这莫不是又是新一轮的试探？ 想到这，张之极嘴脸不经意间轻蔑一笑。 “皇上，万万不可。一上来就用王德化，江南四大家族定然有所防范。毕竟王德化的能力有目共睹。一开始，可以随便安排一人。等粮草到位江南四大家族入局，再换王德化不迟。” “英国公忠心耿耿，心系江山社稷，朕甚是欣慰。” 听到崇祯这话，张之极知道，自己再次通过一次试探。 …… 就在张之极和崇祯相谈甚欢之际，钱谦益和朱惊鸿的交谈也接近尾声。 双方离开松鹤楼后，钱多多满脸怒气看着钱谦益。 “爹，你不是答应我，不答应这门婚事？” “多多，刚刚朱惊鸿的话你也听到了，练兵啊。这是我们江南四大家族朝思暮想的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爹怎么能错过？” 钱谦益说完，意犹未尽说道: “爹之所以能够出任礼部右侍郎的职位，都是因为家族中资源的堆积。自从张世泽崛起，爹在朝兄弟的地位就与日剧下。尤其是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兵败自杀后，更是兵败如山倒。家族中对爹不满之音由来已久，尤其是最近，祖老已经写信质问爹。这个时候，如果爹能够拿下插手军队的机会，将会打一场绝地反击的翻身仗。” “爹，可是你也不能以牺牲女儿的幸福为代价。平日里，我们姐妹都聊过这事。女儿听说了，朱仲茂他……他不行。” 第299章 仇恨的种子 “放肆，这是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家能说的事？成何体统？你不要脸，我们钱家还要脸呢。” “爹，女儿说不嫁人，你不答应。你逼着女儿嫁人，女儿给你面子。可你却让女儿守活寡，天底下哪里有你这么做爹的？” 看着受委屈的闺女，再想着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儿子的前程，钱谦益心头一狠。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爹，你……” 钱多多话没说完，钱成堆立马阻拦说道: “妹妹，天底下男人多了。别的不说，就太学里那帮人，哥都检查过。等你出嫁后，哥悄摸的给你安排。” “爹，哥的话，你也听到了。到时候女儿做出有辱门风的事，你莫要怪女儿。” 听到这，钱谦益轻蔑一笑。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人。等你出嫁后，那就是他们成国公府的人。你丢人也只是丢成国公府的人，与我钱家有何关系？！ “多多，我钱家养你十六年，你也该为家里出分力了。” 面对钱谦益的云淡风轻，钱多多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谁不想做一个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人？ 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这个自己都不能为自己婚姻大事做主的世道……还想让我钱多多逆来顺受的遵守什么劳什子妇道，做你的大头鬼白日梦去吧。 看着钱谦益胜利者的嘴脸，仇恨的种子已经悄然在钱多多心里生根发芽。 你不是得意吗？你不是仇恨张世泽吗？张世泽不是把你的路越挤越窄吗？你不是对张世泽恨之入骨吗？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看看你辛辛苦苦养大的亲生闺女，极尽不要脸，用低贱的姿态委身张世泽的场景。到时候，希望你还能有现在胜利者的姿态。 “爹，这一切都是你逼的，别怪女儿，女儿也是没办法。”钱多多一边说一边跪下给钱谦益磕头。 “多多，你莫不是……” “爹，你放心，女儿会遵照你的意思嫁进成国公府。等女儿出嫁后，女儿所做的事，希望爹爹别怪女儿。” “无妨，只要你愿意嫁进成国公府，也不枉我钱家养你一场。” 听到钱谦益这话，钱多多磕头后起身。再次看了钱谦益和钱成堆一眼，然后自然而然转身离去。 …… 和钱谦益他们相比，朱惊鸿和朱仲茂父子俩此时开心到快要起飞。 “茂儿，这下满意了吧，抱得美人归。” “爹，不得不说，再怎么努力，也不如家中势力。那个钱多多，孩儿追求她好久，她理都不理孩儿。没想到你老出面，一下子就拿下。” “你啊，还是不了解我们成国公府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如果努力有用，还要我们这些功勋家族干嘛？” 朱惊鸿一边拍着朱仲茂的肩膀一边继续说道: “知道接下来怎么干吗？” “往死里干，钱多多他以前不搭理我，现在终于落我手里，我定然要将她往死里干。” 朱惊鸿:“……” “爹说的是新军的事。” “爹，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钱成堆和杨苇是草包，不是还有孩儿吗？这么说一句，孩子就是一位被二世祖名头耽搁的百年难得一遇帅才，有孩儿在，无需担忧。” “茂儿，北京城虽然达官显贵众多，可最出类拔萃的就数我们成国公府和英国公府。这些年，我们两家不相上下，谁也压制不住谁。 当年张世泽的爷爷张维贤稳稳压制住你爷爷，英国公府也压制住我们成国公府。可张维贤死的早，就这样，你爷爷带着我们成国公府重新崛起。 现在你爷爷年纪大了，撑不了多久。而爹……是比不上张之极的。所以，带领我们成国公府走下去的重任就落到你肩上了” “爹，孩儿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如果说压制其他人，孩儿还真不好说。可压制张世泽，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想当年我们在学堂读书时。孩儿十年就会背三字经，张世泽却要十年半。这可是实打实的半年，这就是差距。” 听到朱仲茂这话，朱惊鸿立马心头一紧。 “茂儿，带兵打仗可不比背书。” “爹，带兵打仗可比背书容易多了。别看有那么多兵书，这个什么计策，那个什么谋略，这都没用。领兵打仗无外乎就三点:第一，赏罚分明，有功赏，有过罚。第二，军饷到位，不拖欠军饷。第三，兵器铠甲战马精良。只要能做到这三点，那就足够了。 就像你刚刚说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只要江南四大家族能把军饷，粮草，兵器铠甲战马弄到位，再加上孩儿的聪明才智，打造一支铁军，易如反掌。” 朱惊鸿:“……” 虽然听着不切实际，可不得不说，总结的非常到位。 翌日。 崇祯下发圣旨，成立天策军，名额三万。朱仲茂任大将军，钱成堆，杨苇为副将。 又一日，钱家代表江南四大家族捐赠军粮五百万斤。 崇祯带着太子朱慈烺站在皇宫奉天殿看着皇宫外街道上依稀可见钱家调运粮草的车队，意气风发。 “太子，可看清楚了？” “父皇，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 “太子，你要知道，这天下是我朱家的天下，是太祖皇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治理天下，需网罗天下英才，重用贤才。” 听到崇祯这话，朱慈烺犹豫片刻后，硬着头皮说道: “父皇，朝中贪官比比皆是。” “你都知道，朕能不知道？什么是清官？什么是贪官？如同好与坏一样，是比较出来的。贪官，杀不完。只要有权力在手，无人不贪。清官，也不会绝种。没有清官，国家要亡。没有贪官，清官便会变贪官。 只要贪官在，就有清官存在。贪官有贪官的用处，清官有清官的用处。魏忠贤是贪官吧？当年朕吃的很饱，至今思念那味道:肥嫩多汁，美味异常。” 第300章 张世泽是把刀 听到崇祯这话，朱慈烺大吃一惊。 “父皇，你准备动张世泽？” “你啊，还是太年轻。朕正准备将你妹妹坤兴下嫁于他，如何能动他？” 崇祯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满脸欣慰。 “王德化，你知道吧？他的贪婪不比魏忠贤差多少。” “父皇，儿臣记下了。不过，父皇，朝中那么多贪官，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吞噬我大明的血肉。” “这个不着急，动那帮贪官，需要一把刀。皇兄当初给朕留了一把刀，可惜，朕年少不懂，把刀给吃了。而现在，朕的这把刀快成型了。” 崇祯话音刚落，朱慈烺秒懂。 父皇，你的意思是，张世泽就是这把刀？ 崇祯没有正面回复朱慈烺，而是意味深长说道: “其实，张世泽不是最佳人选。当初朕定的人选是张之极，可张之极太过圆滑，不实用。迫不得已，只能培养张世泽。” 想着张世泽一言不发直接拿下高起潜的事，崇祯信心满满。 “以张世泽杀伐果断的性格，他这把刀，一定锋利的很。” “父皇，张世泽已经出仕多年，为何不见他杀一个贪官？” “还不是时候，他羽翼未丰，能杀谁？朕冒这么大的风险，松口让江南四大家族插手军队的事，目的就是弄到足够的军粮助张世泽拿下多尔衮。只要拿下多尔衮最后几万铁骑，就算张世泽拿不下建奴，也可以让建奴数十年翻不了身。” 崇祯说到这，再次举目远眺看了看北京城。 “等张世泽凯旋而归之际，便是朕亮出宝刀之时。” “父皇圣明。” “太子，听说你对张世泽不满意？” 听到崇祯问这个，朱慈烺终于明白自己老爹找自己的真实目的。 “父皇，张世泽风头太盛，儿臣……儿臣……” “你嫉妒了？” “儿臣不敢。” “啪”看着朱慈烺俯首认错，崇祯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忘记自己身份了？你是我大明储君，未来天下之主。张世泽就是再出风头，他也是臣。竟然跟臣子争风吃醋抢风头，成何体统？” “父皇，儿臣没有。” “没有？父皇也年轻过，是过来人，能不明白你的小心思？你看着张世泽这两年风头出尽，争强好胜的心起来了。你想找机会杀一杀张世泽的锐气，你想打压张世泽，你敢说不是？ 春闱马上开考，天下学子齐聚京师。你身为太子，竟然私底下接触出类拔萃的学子？你是太子，大明储君，你网络英才，这没什么。可你竟然不止一次向那帮学子透露，你有打压张世泽之意，你想干嘛？” “啪”看到朱慈烺不说话，崇祯直接又是一巴掌。 “两年前，建奴八万铁骑南下，我们束手无策。是谁力挽狂澜？是张世泽。如果不是张世泽异军突起，歼灭八万南下的建奴铁骑，结果会怎样，你想不到？ 现在张世泽正在辽东替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你身为储君却在京师蓄谋打压他。这事如果传到辽东，你让边关的将士们如何自处？” 挨了两巴掌，朱慈烺更是不服气。 “父皇，儿臣没有嫉妒张世泽的才能，更不想打压他。可是他竟然想娶坤兴，这不行。” “怎么不行？” “坤兴是孩儿妹妹。” “还是朕的女儿呢，怎么了？不嫁人了？你跟朕说说看，自古以来，哪个公主不嫁人？” “父皇，妹妹可以嫁人，可不能嫁给张世泽。父皇你不知道，张世泽他……他……” “他怎么样？” “张世泽他年纪轻轻，已经名满天下。再让他娶了坤兴，那还了得？” “一派胡言，你懂什么？”明白过来的崇祯直接一脚将朱慈烺踹倒在地。 “以后不准找张世泽麻烦，万一被他揍了，父皇都没办法帮你出气。” 看着朱慈烺欲哭无泪表情，崇祯拉着朱慈烺走回奉天殿。 “你告诉朕，这里面哪个子最厉害？”崇祯指着桌子上摆好的一副象棋问道。 “车” “车厉害吗？”崇祯说完，直接将棋盘中的四个车捡起来，然后扔在地上， “车再厉害，也只是棋子。只要还在这棋盘上，就得服从规则。” “父皇，孩儿懂了。只要在这棋盘上的，都不足为惧。真正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只有跳出棋盘的。”朱慈烺转身捡起被崇祯扔出去的四个车。 “比如当初的张献忠，李自成，他们跳出棋盘外，不受我们控制，我们没办法。” 听到朱慈烺这话，崇祯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只要旗还在棋盘上，就翻不出天去。他们最多就是贪赃枉法，为富不仁。可他们贪的再多又怎样？只要我们手中有刀，圣旨一下，他们贪的那些钱财就全是我们的。” 此时朱慈烺隐隐明白了什么。 “父皇，这就是你说的贪官作用吧？我们不能明抢豪夺，就让他们去办。等他们吃饱喝足，我们就对他们动刀子。这就如同渔民让鸬鹚去捉鱼，最后获利的是渔民。” 崇祯没有回答朱慈烺这个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道: “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蒙蔽，棋盘上有形形色色各种棋子，真正厉害的不是他们，也不是跳出棋盘的棋子，而是棋手。” 听到这，朱慈烺终于明白崇祯的意思。 “父皇，儿臣懂了。” “你懂什么了？” “儿臣身为棋手，不应该跟棋子一较长短。棋子厉害，位置好，作用大，名声响……对于旗手来说，那是好事，毕竟棋子是为旗手所用。” 听到朱慈烺这话，崇祯心满意足一笑。 “记住了，这天下是我们家的，为了这天下，所有东西都可以舍弃。坤兴始终都要嫁人，嫁给谁不是嫁？跟这万里江山相比，一个女人算什么？到目前为止，张世泽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 “按照现在的局势看，张世泽很快就会凯旋而归。等他回来，你多带坤兴到他府上走动走动。” 崇祯说完，朱慈烺再次行礼。 “孩儿谨遵父皇教诲。” 第301章 万事俱备，只欠等待 此时的辽东，已经隐隐有了春天迹象。 随着气温的上升，冰雪融化速度越来越快。 站在白桦林边缘，看着地面上的冰雪慢慢融化，加上从树顶掉落的雪水将店面浸湿，张世泽心如止水。 张世泽知道，接下来是关键时刻。 冰雪融化对于多尔衮来说是致命，如同索命的刀。接下来，任何时刻，多尔衮都有可能突围而出。 当然，最让张世泽揪心的另有他事。 与不知道多尔衮什么时候突围相比，粮草问题才是自己最头疼的问题。 虽然崔名吉已经回高丽准备粮草，自己也写信找崇祯要粮草，可不管是高丽还是大明，都紧缺粮食。 高丽是真没有粮食，他们土地贫瘠，出产的粮食将将够他们自己所用，哪里有多余的粮食？ 上次送来的粮食已经是从他们高丽百姓牙缝中挤出来。 再运粮草过来，高丽是真要饿死人。 至于大明，粮食都在江南四大粮商手中，崇祯哪里有粮食？ 如果没有粮草运过来，自己现在的粮草不足以坚持到冰雪融化用火攻。 只要多尔衮能够沉得住气，一直等下去，自己将功亏一篑。 想到这，张世泽仰天长啸: 老天爷，求求你了，让我度过这一关如何？ 就在张世泽为粮草的事一筹莫展之际，高丽八九千兵马的大将军李允浩急冲冲赶了过来。 “张大帅，可算是找到你了。” 看着李允浩气喘吁吁，一脸兴奋表情，张世泽立马想到粮草。 “老李，是不是有粮草的消息？” “张大帅，正是如此。刚刚崔领相的书信自己送到，我高丽举全国之力征收了两百万斤粮食，已经在前来辽东的路上。” “啥玩意？两百万斤？”听到李允浩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 “不是说好的一百万斤吗？” “大帅，我家大王说了，张大帅这是在打建奴，我们高丽必须支持。再一个，我们现在是合伙人，自然是要往死里支持。” 此时张世泽已经顾不上李允浩那些表忠心的话。 “粮食呢？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信使的说法，再有五天就能到达。” 五天？太好了。 现在剩下的粮草，还能支撑八九天。 五天后就有新的粮草送过来，一点不耽搁兄弟们吃饭。 “告诉你们的人，不急这一时半会的，我可以忍受他们五天半送到。” “大帅通情达理，体恤部下，末将……” 李允浩话没说，归一又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大帅，来信了。” “来信？谁的信？” “皇上的，令尊的都有。” 听到归一这话，张世泽快速冲回中军营帐。 此时中军营帐内已经围满了人: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方正化，曹变蛟…… “大帅，你快看看，这次皇上给送多少粮食过来？” 张世泽刚过来，卢象升迫不及待把两封信递给张世泽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皇上送粮草的事？” “刚刚送信的人说了，再有十天八天，粮草就能送到。” “送信的人呢？谁？”张世泽转身四看，哪里还有人？ “就是锦衣卫那个娘娘腔，叫什么羽什么毛……” “羽化尘？” “对，就是他。” “人呢？” “走了。” “走了？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打个招呼，喝杯茶水？” 此时张世泽终于明白卢象升他们为何急躁不安。 大明的情况，他们不是不知道。国库空虚，百姓食不果腹。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能抽调多少粮草送过来？谁不期待？ 张世泽刚将书信拆开，卢象升他们赶紧凑过来。 “嘿，圣上好手段，竟然能让江南四大家族送粮草过来。有江南四大粮商出马，咱们还担心什么？” 看到书信上内容后，卢象升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然，张世泽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五天后，高丽两百万斤粮食送到。十天后，大明五百万斤粮食送到。 有了这七百万斤粮食，还担心什么？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江南四大粮商怎么会送粮食过来？ 想到这，张世泽拿起老爹张之极的亲笔信。 这是张世泽家信，卢象升他们没有凑过来，而是远远的，用眼角往这边瞟。 等张世泽拆开书信，秦良玉推了推卢象升。 “世泽，令尊……亲家说了啥？”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把书信递给卢象升。 “啥？天策军？圣上要成立天策军？朱仲茂？钱成堆？杨苇？他们统领天策军？三万？还是驻扎在北京城？”看到张世泽递过来的书信，卢象升大吃一惊。 “北京城本来只有京营驻扎，现在天策军也要驻扎在北京城，这不是明摆着要挤兑京营？” “那个钱成堆是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的儿子吧？”秦良玉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就是他，那小子可不是好东西。欺男霸女，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本就是北京城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没想到现在成精了嘿，成将军了。” “怪不得，怪不得江南四大粮商愿意送军粮过来，原来是圣上松口让他们伸手进军队。如若老身猜的没错，他们江南四大家族会派很多子弟进入天策军。” 秦良玉说完，吴阿衡与洪承畴也看着书信眉头紧皱。 “圣上是怎么想的？朝堂已经被他们江南东林党人把持，再让他们接触军队，那还了得？” “这也是没办法，我们需要粮草，圣上没有粮草，只能对江南四大家族妥协。” 听到卢象升，吴阿衡他们的交谈声，张世泽苦涩一笑。 崇祯整这出，哪里全是因为粮食？制衡一道，是他们做帝王最先学会的那招。 当初毛文龙在辽东刚干出成绩，崇祯把袁崇焕派了过来。 现在自己带着京营刚干出成绩，崇祯成立了天策军，和京营一样，同时驻扎在北京城。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制衡的意思，傻子也不信。 张世泽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现在粮草充足，是万事俱备只欠等待。 只要耐住性子等接下来半个月的关键时刻，多尔衮的死期也就到了。 第302章 人都有软肋，张世泽也不例外 书信看完，卢象升他们看着张世泽，面面相觑。 “世泽，天策军的成立……” 卢象升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我大明军队还少吗？关宁军，天雄军，秦军，白杆兵，多一个天策军不多，少一个天策军不少，无妨。” “世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天策军大将军朱仲茂。他是成国公嫡长孙，成国公也掌管过京营，属于是家学渊源，不知道这个朱仲茂能不能成气候。” “谁？他？朱仲茂？”听到卢象升提朱仲茂，张世泽鄙夷一笑。 “别人不了解他朱仲茂，我还不了解？我跟他是穿开裆裤长大，他是什么货色，我再清楚不过。放心吧，那天策军最后肯定是圣上的。” 看到张世泽如此不在乎，洪承畴赶紧提醒。 “世泽，万万不可大意。想当初你们京城四傻的名头那可是如雷贯耳，两年前你最先崭露头角，带着京营大杀四方。现在另外三傻现在齐聚天策军，京营只有你一傻，天策军有三傻。按照比例来说，天策军应该比京营厉害三倍。” “京城四傻？这特么是谁起的外号？别带上我，我跟他们三个不熟，谢谢。” “世泽，甭管你承不承认，在我们眼里，你跟朱仲茂，钱成堆，杨苇就是一路货色，都是傻子。” “洪承畴，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傻子。” “大帅，你看你，咱们说归说，闹归闹，别牵扯家人不是？” …… 看到张世泽跟洪承畴扯个没完没了，秦良玉站了出来。 “洪总督，大帅他年少，你都多大了？天策军的事，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我们现在要面对是多尔衮。” 秦良玉说完，又转头看着张世泽。 “张大帅，老身早就听说建奴铁骑天下无双。这次我白杆兵出征辽东，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可现在看来，是老身太把建奴铁骑当回事了。当然，也可以说是张大帅你用兵如神。现在白桦林中多尔衮的五万多铁骑就是一块肥肉，你一定要带着我们给吃了。” 听到秦良玉这话，洪承畴，吴阿衡他们的思绪立马被拉过来。 “大帅，你就说了接下来怎么办？” “等，只要耐心的等。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多尔衮很快就要冒死突围。” 张世泽的意思，众人也明白。 先不说多尔衮有没有粮食，就说这冰雪融化的速度，足以让多尔衮坐立不安。 只要冰雪融化完，那就可以用火攻，到时候多尔衮的五万多铁骑就会变成烤乳猪。 在冰雪融化完之前，多尔衮必定会突围，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按照现在冰雪融化的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融化完。 多尔衮的突围时间，定然在十天之内。 想到这，卢象升他们立马告辞出门，前去巡视军队。 张世泽跟着卢象升他们出门，来到白桦林边缘，看着近在咫咫的白桦林久久不能回神。 白桦林里有建奴最后的五万多铁骑，只要拿下这五万多铁骑，侵扰大明多年的建奴将会慢慢走下坡路，甚至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也说不定。 张世泽知道，关键时刻来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犯错。 接下来的十天，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仔细再仔细。 此时的多尔衮和张世泽一样，也在看着白桦林出神。 白桦林上方滴落的雪水如同利剑一样，一下接一下直插多尔衮心脏。 “十四哥，我们的粮草还只够吃五天。”看到多尔衮久久不能回神，多铎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只够吃五天？有没有让兄弟们吃个半饱？” “兄弟们早就开始吃半饱，不然粮草早吃完了。”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缓慢转过身子。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就算粮草充足，再有十天，张世泽就有条件用火攻，到时候我们还是一死。” 多尔衮说完，头也不回冲多铎继续说道: “老七呢？把他找来。” “十四哥，找他干嘛？他有啥用？天天就知道感激张世泽。” “不，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面。” “十四哥，我实在是想不到，那个脑袋进水的家伙能帮什么忙。” “对明军的了解呢？你有他深？” 听到多尔衮这话，多铎立马傻眼。 要说这个，自己还真没话说。 阿巴泰被明军俘虏那么多次，尤其是最近一次，被明军俘虏后，跟着明军东奔西跑，一起生活了一个月。 也就是阿巴泰是男人，如果是女人，孩子都怀上了。 “老十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山重水尽的地步，到了非做出改变不可的地步。我们必须突围，可从哪个方向突围，这得弄清楚。别小看了这个，张世泽排兵布阵再精明，总还是有漏洞。” 多尔衮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继续说道: “是人，就有软肋，张世泽也不例外。只要我们能找到张世泽的软肋，至少，我们的伤亡会小很多。” 听到多尔衮这话，多铎转头走开，去找阿巴泰。 一刻钟后，多尔衮的中军营帐，多尔衮，多铎，阿巴泰齐坐一堂。 “七哥，情况你也看到了。天气越来越热，冰雪融化越来越快，我们的粮草也所剩无几，是时候突围了。” “那就突围啊。”阿巴泰看着多尔衮和多铎意味深长的嘴脸，立马大怒。 “老十四，老十五，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别看我跟张世泽关系好，可那都是私底下的。我也是爱新觉罗子孙，自然是向着我们大清。” “七哥，突围是肯定要突围，可是从哪个方向突围？” “从哪突围都一样，无外乎就是奋力厮杀。你们放心，就算最后被张世泽抓住，凭借七哥和张世泽的交情，我张兄弟定然不能砍了你们。” “老七，你能不能正常点？” “老十五，你可以质疑我，但是，你不能质疑我跟张世泽之间的关系。”阿巴泰说完，兀自愤愤不平。 “你是不是怀疑刚刚我说的话？这样，咱们现在就走出白桦林，让张世泽把我们抓住。我拿我的人头担保，张世泽肯定不会砍了你。” 第303章 天无绝人之路 “十四哥，你看看，看看老七，这能是正常人说的话？”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看了看阿巴泰，突然找到一个打开阿巴泰说有用之言的方式。 “七哥，来，喝杯热水。”多尔衮一边说一边递过一杯热水。 “瞧瞧，瞧瞧，怪不得十四弟能做大将军，老十五，你学着点。天天毛里毛糙的，能成什么大事？”阿巴泰喝着热水，对多尔衮赞不绝口。 多尔衮白了愤怒的多铎一眼后，摆出笑脸看着阿巴泰。 “七哥，你跟张世泽私底下有的交情，这没啥。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惺惺相惜，理所应当。” “十四弟，你终于明白七哥的心情了是吧？这么说一句，如果张世泽是女人，我定然要娶了他。如果我是女人，我定然给他生孩子。” 多尔衮哪里有心思搭理阿巴泰这些？ “七哥，既然你跟张世泽这么熟悉，那你对明军也应该很熟悉吧？” 听到多尔衮这话，阿巴泰得意之色立马陡显。 “那可不，想当初我被他们俘虏后，跟他们东奔西跑一个月，对他们了解的很。” 玛德，能把被俘虏说的这么趾高气扬，除了你，也没谁了。 对于阿巴泰这些话，多尔衮虽然生气，可想着需要寻找张世泽的软肋，寻找最佳突围方向，多尔衮还是强忍着怒气继续问道: “七哥，你仔细说说看明军现在的排兵布阵。都是谁跟谁部署在哪儿？” “十四弟，你问我这个问题，那可算是问对人了。别看你们派了那么多人到这白桦林边缘查探情况，可他们连明军将领都不认识，能查探到什么？”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恍然大悟。 “七哥，快，你去看看，部署在白桦林东南西北的，都是什么人。” “不用去了，这几天我都查探过了。四天，我整整出巡四天，每个方位我都趴了整整一天，总算是弄清楚了眉目。” “七哥，你快说。”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有一种预感，天无绝人之路的预感。 阿巴泰是老将，东征西讨多年，他自然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西边，张世泽亲自坐镇，虽然麾下将士的精神面貌不行，可有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他们在。以这帮人临场指挥能力，足以抵消明军战斗力不足的劣势。以我的见识来看，如果我们从西面突围，纵然能突围出去，也至少要折损三分之二兵力，这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最后只有我们几个人带着几千残兵败将逃出去。 北边，就不用说了，黄得功和周遇吉带着两万京营老兵坐镇。虽然只有两万京营老兵，可他们的火枪阵天下无双。如果我们从北边突围，定然死伤惨重。估摸着，跟从西边突围一个结果。 东边，有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李自成，还有李自成手下几个将领带着四五万将士坐镇。虽然我对李自成他们不了解，可我了解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他们。两年前我们南下，跟他们打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让他们逃出生天。他们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有四五万兵马坐镇，想从东面突围，更难。 南边，有唐通、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他们坐镇。这帮人咱们也熟悉，这次咱们进攻辽东，最先遇到的对手就是他们。这其中，吴三桂的本事，咱们都知道。这家伙守城有一套，不比锦州的祖大寿弱。现在虽然没有城，可他们也是防守。想从他们的防地突围，不易。再加上他们麾下也有四五万将士镇守，对于我们突围来说，更是堪比登天。”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铎对阿巴泰的看法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一开始以为自己这个七哥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可现在看来，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这几天，自己只不过是在怨天尤人。人家呢？已经把明军的部署，兵力，将领，查探的一清二楚。 多铎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听到阿巴泰这话后，端了一杯热水递给阿巴泰， “七哥，喝的热水暖暖身子。” 对于多铎的善意之举，阿巴泰坦然接受。 “十五弟，说起领兵打仗的能力，七哥不如你。说起足智多谋出主意，七哥更不如你。说起御下有方一事，七哥更是不值一提。正所谓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七哥知道自己的能力，所以，这些年七哥从来没跟其他兄弟争长比短。” 阿巴泰说到这，画风突转。 “十四弟，十五弟，我知道你们平日里看我不顺眼。不说你们，如果有你是你们，看着我跟张世泽如此不清不楚，我心里有不舒服。可是没法子，张世泽的为人实在是让七哥佩服。你们扪心自问，谁能够抓住敌军将领三次，放三次？ 张世泽做到了，他抓了我三次，放了我三次。别的不说，就冲人家的人品，七哥就没话说。我不管张世泽对其他人怎样，可他对七哥我，实在是挑不出一丁点毛病。七哥是响当当的汉子，实在是做不出那种对不起朋友的事。” 多尔衮此时哪里听的进阿巴泰这话，正努力思考刚刚阿巴泰说的情报。张世泽的排兵布阵，简直无懈可击，不管自己从哪突围，最后都是死伤惨重。 自己麾下这五万多铁骑，那是大清最后的铁骑。如果这五万多铁骑没了，大清也就完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要折在这白桦林里？ 难道说长生天真的不再眷顾大清？ 难道说当年老祖宗从白山黑水间走出来，已经用尽了所有运气？ 想到这，多尔衮再想着白桦林五万多铁骑，再想着大清，不甘心冲阿巴泰问道: “七哥，你知不知道张世泽有什么软肋？” “他喜欢女人，所以我准备把三个闺女送给他生孩子，以此感谢他三次放了我的恩情。” “还有其他吗？”多尔衮不甘心继续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不过，虽然张世泽没有软肋，可他麾下将士有。他们明军有监军的存在，监军一直跟将领不合。” 第304章 阿巴泰的提醒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大喜。 就是这个，这才是关键。 明军出征的军队中有外派的监军，这个由来已久。大清兵能够压着明军打，很大原因就是将军和监军不和。 监军啥也不懂，却能节制将军，不输才怪。 “七哥，你仔细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多尔衮一边问一边给阿巴泰添了一杯热水。 “十四弟，两年前，咱们凭啥能够轻而易举从墙子岭和青山关入关，你知道吗？” “听说是当时墙子岭监军邓希诏过寿，墙子岭将士都去喝寿酒，疏于防守，这才让我们长驱直入。”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监军太监邓希诏此时也在围堵我们。”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眉头紧皱。 “七哥，不可能吧？以张世泽的为人，他不可能让邓希诏跟在他的麾下。” “十四弟，你说的没错，以我张兄弟的为人，确实容不下邓希诏这种人。可是你别忘了，一开始明军的辽东大帅不是张世泽，是洪承畴。 洪承畴带着的十三万大军是八镇兵马，其中就有密云总兵唐通，唐通的监军就是当初墙子岭监军邓希诏。后来洪承畴被我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张世泽这才到辽东来出任新一任的辽东兵马大元帅。” “七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到多铎这话，阿巴泰得意一笑。 “老十五，你别忘了，我前段时间可是被明军抓住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耳濡目染之下，连这点小事也打探不出来？” 面对阿巴泰的嘚瑟，多铎也是服气， “七哥，还别说，你还真有一套。不说别的，就冲能在明军中活下来，一个月后还能逃出生天。咱们大清这么多将领，有一个算一个，你绝对是第一人。” “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咱的兄弟是谁。那是大明新一代战神张世泽，正所谓生平不见张世泽，便称英雄也枉然。咱能够和张世泽称兄道弟，谁人能比？” 阿巴泰越说越起劲。 “这么说一句，就是现在，张世泽见了七哥，也得毕恭毕敬称呼一声泰哥。” 此时的多尔衮哪有心思搭理阿巴泰接下来说的话？ 刚刚阿巴泰说的那番话信息量太大，必须再次复盘。 邓希诏本是入不了张世泽法眼，可架不住邓希诏是密云总兵唐通的监军，唐通又是跟着洪承畴出征辽东，张世泽是半途接手。 两年前，张世泽杀了卢象升的监军高起潜。在太监界，张世泽的大名比屠夫在牲畜界的名声还响。 看到张世泽过来接手，邓希诏哪里敢露头？定然处处躲着张世泽。 十几万兵马，一个小小的监军，张世泽哪里会在意？ 就这样，邓希诏一直存活到现在，这说的通。 “七哥，你有没有见过邓希诏？他有什么弱点？” “十四弟，你莫不是开玩笑？我在明军那边的身份是俘虏，如果不是我兄弟张世泽的兄弟吴三桂，我早被他们弄死了，哪里能见得到监军？” 阿巴泰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被明军关押的时候听明军将士私底下说邓希诏喜欢银子，贪腐了不少将士们的军饷。其他的，实在是不知。”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知道，阿巴泰知道的东西，已经被挖掘完毕。 多尔衮仔细想着从阿巴泰身上得知的消息，这些消息看着没用，却让自己知道了明军的大概。 看着有用，其实屁用没有。 能干嘛？想突围，还是要真刀真枪的打。 就在多尔衮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坐在营帐角落里不吱声的鳌拜站了起来。 “大将军，我觉得这个邓希诏可以利用一下。” “哦？鳌拜将军，此话怎讲？” “大将军，两年前我们南下，邓希诏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他能够从张世泽手里活下来，肯定吃可不少苦头。现在张世泽到辽东，邓希诏肯定战战兢兢。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给邓希诏投去橄榄枝，说不定他能给我们带来意外之喜。” 鳌拜说完，多尔衮沉默片刻后，无奈摇了摇头。 “没用的，现如今不比往日。如果没有张世泽在，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给邓希诏送银子，让他给我们开条口子。可现如今张世泽坐镇辽东，凭借张世泽的名声，哪个监军敢造次？就算邓希诏敢，可他哪里有能力在张世泽手下翻起风浪？” “大将军，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为何不死马当活马医？这样，我夜里前去会会邓希诏。” 看到多尔衮依旧不松口，鳌拜继续说道: “大将军，范先生曾经说过，能打败大明的只有明人。现如今我们已经走投无路，是时候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到鳌拜自告奋勇准备夜探敌营，多尔衮大喜。 “鳌拜将军，你说的有道理。这样，我们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如果邓希诏这条路走不通，那只能硬闯。” 看到多尔衮松口，鳌拜心头一狠。 “大将军，你放心，就算这一去是十死无生，我鳌拜今夜也要去闯一闯。” “鳌拜将军，这个拿着。”多尔衮递出自己的大将军帅印。 “见到邓希诏，把这帅印给他看。告诉他，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接过多尔衮的帅印，鳌拜心里沉甸甸的。 “大将军，如果邓希诏答应合作，我们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任何条件都可以开，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逃出去，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听到多尔衮这话，鳌拜想了一下，眉头紧皱。 “大将军，这恐怕不行。如果我们答应邓希诏所有条件，太假，邓希诏不会相信我们。” 鳌拜这话可谓是给了多尔衮当头一棒。 对啊，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哥哥的越多越好。站在邓希诏位置上看，真实才是第一位。 “鳌拜将军，这件事交由你全权负责。你所有的决定，都是我的决定，无需提前告诉我。” 第305章 鳌拜出马 是夜，月如五仁月饼。 “十四哥，你说鳌拜能行吗？”看着鳌拜的身影消失在白桦林里，多铎满脸疑惑看着多尔衮。 “行不行就这样吧，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多尔衮说完，转身往回走。 “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鳌拜身上，十五弟，你说说看，如果突围，咱们从哪个方向突围死伤最小？” “西面。”多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张世泽如此排兵布阵，就是想让我们先入为主的觉得他把中军营帐放在西面，西面兵力重重，让我们知难而退，不从西面动手。可他不知道，七哥他已经查探到所有，知道他的底细。虽然秦良玉，洪承畴她们亲兵一定也在西面，我们从西面突围，阻力不小。可相比较与其他三个方位，还是西面最合适。” “有道理，张世泽和他麾下的军中老将都在西面，我们有机会斩将，这反而会给张世泽莫大的心理压力。” 多尔衮说完，再次转身看了看鳌拜离开的方向。 等明天，如果明天鳌拜没有回来，说明他已经失败。 明天夜里，我们便从西面突围。 …… 鳌拜不愧是建奴高手，孤身一人在白桦林里左突右冲，一会排着“人”字，一会排成“一”字。 不一会，便到达白桦林南边的边缘处。 看着白桦林外，明军营地篝火通明，出门撒尿的人络绎不绝，鳌拜直接一个纵身，跃上白桦树梢。 此时鳌拜如同一只老鸹子，猫在白桦树梢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后，后半夜，鳌拜猛然睁开双眼。 看到白桦林外明军营地静悄悄，鳌拜从白桦树上跳下，活动一下手脚后，鳌拜猛然冲出白桦林。 天气寒冷，又已经围堵白桦林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风吹草动。明军营地前的站岗的兵痞正缩着头哈气连天。 虽然对方哈气连天，可鳌拜知道，此时冰雪还没融化，没有遮挡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悄摸的冲进去。 思虑再三，鳌拜离的远远的的，围着白桦林转了一圈。 终于，鳌拜看到营地南边有个粪坑。 粪坑虽然恶心，可此时对于鳌拜来说，那就是天赐之物。 鳌拜靠近粪坑，纵身一跃，直接翻进营帐。 鳌拜刚落地，一个十几个人的巡逻小分队巡逻过来。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鳌拜直接纵身钻进茅房边的雪堆中。 等巡逻小分队离开，鳌拜这才从雪堆中钻出来。 人生地不熟，鳌拜跟瞎子一样乱窜，只一刻钟，又一巡逻小分队过来。 没办法，鳌拜只能再次折返回去，钻进茅房边上雪堆中。 看着明军巡逻如此密集，鳌拜不禁感叹张世泽之小心。就这种巡逻密集度，自己想放火都没机会。 等眼前小分队走过后，鳌拜直接钻出来，小心翼翼跟在巡逻小分队后面，伪装成巡逻小分队中的一员。 鳌拜一边跟着巡逻小分队往前走，一边查探明军阵营。 大多数都是高大的帐篷，透过门帘依稀看到帐篷里睡满了将士。 等走到营地最后面，鳌拜发现这些帐篷要小很多，透过门帘依稀可以看到营帐里有床，有桌椅板凳。 看到这，鳌拜知道，这是将军的营帐。 鳌拜仔细查看营帐门前，每个营帐门前都放了一个夜壶，只有其中一个营帐门前放的不是夜壶，而是尿盆。 看到这，鳌拜知道，这就是监军，太监邓希诏的营帐。 确认目标后，鳌拜一个闪身，进入邓希诏营帐。 自从张世泽到了辽东，邓希诏整日提心吊胆，唯恐张世泽拿自己下手祭旗。 毕竟两年前那厮杀了监军高起潜，最后成功歼灭八万南下建奴铁骑。 现在，保不齐那厮就会杀了自己这个监军，想着讨个吉利，歼灭白桦林里的建奴铁骑。 提心吊胆的人，哪里睡得着？ “谁？”鳌拜刚进入营帐，邓希诏便已经发现。 “邓公公，认得我吗？” 看到鳌拜的脸后，邓希诏摇了摇头。 “大清将军，鳌拜。” “鳌拜？”听到鳌拜的名字，邓希诏赶紧放声大喊: “来人，快了来人，鳌拜在我营帐，快捉拿鳌拜……” “邓公公，你喊，你继续喊。”鳌拜没有一丝一毫慌乱，自顾自坐下，提起暖炉上的茶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如果让张世泽知道，我这个大清的将军深夜出现在你的营帐中，你猜张世泽会怎么想？” 听到鳌拜这话，邓希诏直接傻眼。 自己现在天天跟鹌鹑一样，躲在营帐中不敢出门，不就是在躲着张世泽？ 现在大军围堵白桦林，张世泽无所事事，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保不齐那小王八蛋就会把自己提溜出去折磨。 如果让他知道鳌拜深夜到访自己营帐，用脚后跟想想，张世泽也会直接砍了自己。 “邓公公，什么事？” 听到外面巡逻士兵的询问，邓希诏深呼吸，平息了一下心情。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没事就好，邓公公放心我们就在营地巡逻，有事吩咐就成。” 听到外面巡逻士兵走远，邓希诏满脸疑惑看着鳌拜。 “鳌拜将军，不知道你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邓公公，你是明白人，再这么问，就没意思了吧？” 看到邓希诏脸色阴晴不定，鳌拜意味深长说道: “现在，邓公公你之所以能够活着，就是因为张世泽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张世泽知道你在军中，你猜你的结局会怎样？” “鳌拜将军，你也说了，张世泽不知道我在军中，这不就得了？” “可如果我们把你在军中的消息透露给张世泽呢？” 听到鳌拜这话，邓希诏直接傻眼。 邓希诏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鳌拜敢来找自己，就是吃定自己。而自己，还真不敢撕破脸。 毕竟张世泽杀监军的名声，实在是太大。 “鳌拜将军，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相信你冒这么大呃呃呃风险深夜造访，不应该是为了跟我过不去，有话不妨直说，凡事好商量。” 听到邓希诏这话，鳌拜知道，这事成了。 第306章 邓希诏的敞亮 “邓公公，想必你是知道的，我们被你们围堵在白桦林里已经一个月有余。在你面前不说假话，我们熬不住了，准备冲出来。就从南边冲，希望邓公公行个方便。” 鳌拜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多尔衮额的帅印。 “当然，我们不会让邓公公白忙。要什么条件，邓公公你说话。这是我们多尔衮大将军的帅印，你应该信得过我吧？” 邓希诏没有接鳌拜手中的的帅印，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鳌拜。 “邓公公，事情很简单，等我们从你们的防线突围前，你在后方把营帐点着，让你你们大军阵脚大乱，我们冲出来就成。放心，我们只是想冲出来，不是想打仗，到时候不会因为你们手脚大乱，对你们大开杀戒。” 邓希诏把事情经过，前因后果在脑海里复盘一遍后，轻蔑一笑。 “鳌拜将军，不可能，就算我点燃了营帐，我军阵脚也不会大乱。部署在南边的这五六万大军，参差不齐，有京营，有天雄军，有白杆兵，有秦兵。他们原先隶属于不同的将军带领，不会因为营帐着火就惊慌失措。” 看到鳌拜脸色惨白，邓希诏淡然一笑。 “鳌拜将军，其实你们想冲出来，我是可以帮上忙的。只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看你们能给什么条件。” 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鳌拜，听到邓希诏这话，立马精神抖擞。 鳌拜刚想大包大揽应承邓希诏，突然又想到昨天自己提醒多尔衮的事， “邓公公，条件你随便开。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坐着的是多尔衮大将军。如果条件太苛刻，恐怕……就算我们答应你，你也不能信。” “实诚，我就是喜欢跟实诚人打交道。不像张世泽，一点也不实诚。明明我们监军的权力大过他们将军，他却不听我们的，一点也不实诚。” 邓希诏说完，话风突转。 “我的要求不高，等我过去后，跟范文程一样待遇就成。” “过去？去哪？”邓希诏这话让鳌拜听的一头雾水。 “过去你们建奴……不，过去你们大清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张世泽在，我们监军这行饭算是吃到头了。” “邓公公，你的意思是，你投到我们大清来？” “不是，鳌拜将军，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是为了玩闹？” 邓希诏鄙夷看了鳌拜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鳌拜将军，你们想突围，靠我小打小闹的弄点小动静，肯定行不通。既然想玩，那就玩个大的。” 听到邓希诏这话，鳌拜知道，自己钓到大鱼了。 “邓公公，你待怎样？” 邓希诏神秘兮兮凑近鳌拜小声说道: “今天晚上，密云总兵唐通跟王廷臣吵了一架，两人吵的面红耳赤。唐通气不过，准备明天到白桦林西边中军营帐那找张世泽告状。 这段时间，我联络了不少密云军副将。等明天唐通前去中军营帐跟张世泽告状后，我有把握带着两万密云兵投靠你们。 到时候你们从南面突围，明军定然对你们围追堵截。我带着两万密云兵在后方支援你们，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你们还怕冲不出去？” 听到邓希诏这话，鳌拜直接傻眼。 临阵投敌的人，自己见得多了。可是像这种超乎想象，往死里投的，还是第一次见。 突然，鳌拜想到范文程以前说过的话: “明人对自己人比外人对他们还狠，能打败明人的只有明人。” 范先生诚不欺我。 “邓公公，如果你真能做到你刚刚说的，我现在就可以做主，你的待遇绝对跟范文程一样。而且，另外再赏赐白银十万两……不，五十万两。还有，跟随你一起投过来的将士，不管是谁，都重重有赏。” 鳌拜此时仿佛在做梦一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邓公公，你应该能信得过我吧？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权力吧？”鳌拜一边说一边再次把多尔衮的帅印放到邓希诏面前。 “鳌拜将军，你不需要如此问，我自然信得过，也相信你有这个权力。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你没有权力做决定的事，我提了也是白提。就算你答应了，也是白答应，何必呢？” “邓公公是明白人，能成事。” “鳌拜将军，你现在即刻回去，让多尔衮做好准备。明日巳时，唐通会出发前往西边中军营和张世泽帐议事，按照惯例，他会吃了饭回来。你们午时准时行动，最迟，午时三刻你们就得冲到这。到时候我你会带着一万密云兵跟你们一起冲出去。” “邓公公快言快语，端是爽快。啥也不说了，待大事成了，咱们把酒言欢。” …… 出了邓希诏营帐，鳌拜故技重施，利用来时的办法跟着巡逻小分队走到茅房边，然后跃出营地。 待冲进白桦林后，鳌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纵然鳌拜知道周边没人，可鳌拜还是情不自禁傻笑不止， 也不怪鳌拜如此沉不住气，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在迫不得已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过来碰碰运气。 谁甭想邓希诏竟然如此爽快，带两万密云兵投过来，里应外合。 这样一来，纵然张世泽的部署再稳健，还是要功亏一篑。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回到白桦林中的营地，鳌拜明知道此时已经深夜，多尔衮已经熟睡，可鳌拜还是远远就大声喊着。 “大将军，成了。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冲进多尔衮额的中军营帐，看到已经被自己吵醒的多尔衮，鳌拜直接语无伦次。 “鳌拜将军，你仔细说说看。”看着鳌拜喜形于色，多尔衮知道，收获肯定很大。 听到鳌拜述说后，多尔衮直接傻眼。 “邓希诏带两万密云军投过来，跟我们里应外合？我滴个乖乖，这如果是真的，那我们这次还真是要发达了。” 第307章 多尔衮的推算 “大将军这绝对是真的，邓希诏亲口告诉我。”多尔衮一边说一边把多尔衮的帅印还给多尔衮， “邓希诏要了什么条件？” “他说了，他投过来，要跟范文程一样的地位。我答应他了，而且还答应他给他五十万两银子，” “虽然要求不低，可凭借能够里应外合让我们逃出生天的功劳，倒也不过分。” “十四哥，你说邓希诏能不能是想坑我们？等我们明天突围，直接成了他的瓮中之鳖。”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略微沉默片刻后，一边想一边说道: “应该不会。这件事关系太大，直接决定我们五万多铁骑能不能活下来，咱们不妨先否定这事，然后再找证据推翻否定。 如果我是邓希诏，如果我想吃掉我们这五万多人马，如果我刚刚骗了鳌拜兄弟，那么这就是一个圈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圈套描绘成真的一样。 首先，行动的时间一定是夜里，这样才逼真。其次，我会把行动时间定在两三天后，这才合理。毕竟如此着急行动，让人心里发虚。 现在，邓希诏直接把行动时间定在明日午时三刻，说明他心里没鬼，问心无愧。虽然大白天动手，风险确实大，可这也能说邓希诏说的都是真的。 冰雪融化的越来越快，我们着急，张世泽也知道我们着急。所以，张世泽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是关键时刻。他应该是定下规矩，明军所有将领不得擅自离开军队。 唐通和王廷臣吵架，迫不得已只能找张世泽主持大局。所以，邓希诏说明日白天唐通前往白桦林西边中军营帐找张世泽告状，也是真的。” “十四哥，这么说来，邓希诏是真的要投我们？” 听到多铎这话，多尔衮再次开始推算。 “这些年，大明投我们大清的将士不少。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兵败走投无路没办法才投过来，主动投过来的少之又少。 通过那帮投过来的人经历，我们可能推断一下邓希诏是不是真想投过来。总的来说，那帮投过来的人在乎的无外乎两点:第一，投过来，自己会失去什么，得到什么。第二，不投过来，自己会失去什么，得到什么。 他们兵败被俘后，最在乎的就是他们在大明的家人。邓希诏是太监，没有儿女，就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没有家人，又是太监，不在乎女人，那邓希诏在乎的就是钱财和位子。他主动要和范文程一样的位置，这说得过去。毕竟他对我们大清的官场不熟悉，不会乱开口。鳌拜将军又答应给他五十万两银子，这更深入他心。” “十四哥，刚刚你分析的都是兵败被我们抓住的俘虏。邓希诏可没有被我们抓住，也没有战败。相反，如果他不跟我们合作，他很可能会赢。” 多铎这话一出口，多尔衮直接鄙夷一笑。 “可是有张世泽在，这比他战败被我们俘虏还让他难受。邓希诏不是傻子，他知道，只要有张世泽在，他就没有出头之日。最要命的是，张世泽年轻，他年纪大，没办法熬，熬不过。” “十四弟，这么说，咱们应该听邓希诏的？” “听，毕竟我们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强行突围，代价太大。告诉兄弟们，明日机灵点。如果情况不对劲，直接强行突围。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有邓希诏帮忙，咱们要突围。没有邓希诏帮忙，咱们还是要突围。既然都是突围，不如相信邓希诏一次。” 听到多尔衮下了决心，多铎直接将手中茶碗摔碎在地上。 “玛德，这一个月憋死老子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死屌朝上，干了。” …… 翌日，张世泽吃了早饭，正靠着营帐晒太阳。 冰雪融化，四处无风。暖洋洋的太阳晒起来了，别提有多舒服。 张世泽正一边晒太阳一边想着一些无法用文字描写的事，不多时，一兵痞赶了过来。 “大帅，密云总兵唐通唐将军来了。” “他怎么来了？老子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将领不能离开军队？”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不满起身。 “大帅，王廷臣那王八蛋不是东西，他辱骂末将。” 张世泽哪里会搭理唐通这个？ “唐通，我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时刻？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军队？” “大帅，现在大白天的，多尔衮不可能突围。而且，就算多尔衮突围，他也不可能从末将镇守的南边突围。其实说白了，末将镇守的南边就是做做样子，吓唬多尔衮而已。” “唐通，看来你是把本帅的命令当耳边风了是吧？多尔衮比你想的要难缠的多。我知道你的想法，多尔衮的目的地是白桦林北边的十八里铺，多尔衮不从北边突围，也会从东西两面突围。不可能从你镇守的南面突围。我们这么想，多尔衮也会这么想。反其道而行之，自古以来就是胜绩最多的想法。” “大帅，没你想的那么邪乎。我刚离开军队这一时半会，多尔衮就突围了？咱就说，多尔衮再反其道而行之，他也不能大白天的突围吧？” 听到唐通这话，再想着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张世泽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怒火。 “到底啥事？” “大帅，是这样的，昨日晚饭后，王廷臣那王八蛋对我密云军指手画脚，说我排兵布阵太过保守，建奴一旦突围而来，我密云军不但起不到多大的防守作用，还极大可能会当逃兵。” “就这事？” “嗯呐。” 此时张世泽气的想打人。 “他说就说呗，能咋滴？再不济你也说他辽东军，不就结了？” “大帅，这是奇耻大辱。大敌当前，王廷臣当众辱骂友军将领，我恳请大帅你处罚王廷臣。” 听到唐通这话，张世泽那叫一个头疼。 这才多长时间？就出问题了？ 此时张世泽也能理解洪承畴的苦，当初崇祯给他八镇兵马，十三万大军出征辽东。看着威风八面，可内部的矛盾，足以消耗洪承畴大量的精力。 第308章 这种货色也能跟多尔衮抗衡？ 现在的问题落在了自己头上，刚刚围住多尔衮一个月，问题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别说多尔衮忍不了，就是自己也忍不了。 现在唐通和王廷臣的矛盾只是一个缩影，再这么围下去，自己精心布置的这些防线，定然土崩瓦解。 现在自己手下虽然有十六七万兵马，可派系林立，盘根错节。除了洪承畴带过来的八镇兵马，还有京营，白杆兵，孙承宗，孙传庭的亲兵，还有李自成的五千兵。 这可是十几个派系，明争暗斗，互相算计。如同东汉末年，十八路大军讨伐董卓一样，时间久了，定然土崩瓦解。 “唐将军，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拿下多尔衮，我会把你和王廷臣找到一起，一次性把这件事解决掉。” “大帅，这件事不能拖……” 看到唐通还是纠缠不清，张世泽再也压制不住火气。 “你在教我做事？” 唐通能干到密云总兵位置上，也不是傻子，他听的出张世泽已经极其不耐烦。 “大帅，我听你的。” “那你赶紧回去，这最后几天一定要坚持住。” “大帅，现在就回去啊？这都快到饭点了。” 还吃饭？这王八蛋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如果你的防地出了差池，我砍了你。” “大帅，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这刚到，你就让我走？” “唐通，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纵然张世泽已经发火，可唐通还是舔着脸继续说道: “大帅，你还年轻，不懂也情有可原。”唐通说到这，犹豫片刻，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大帅，咱们现在可是有十六七万军队，除了你的两万京营老兵和一万新兵，其他的军队都不是你的嫡系。 你新带来的那四万人可能对你忠心耿耿，秦良玉将军的一万白杆兵也不可能背叛你。他们驻扎在成都，打完仗就回去了，无所谓。 可是我们这八镇兵马呢？本来就天各一方，后来跟着洪将军，现在跟着你，能死心塌地听你的？ 大帅，你该在这八镇兵马中培养贴心人了。比如我，我就很合适。只要大帅你点头，那我唐通以后就是大帅你的人。” 此时张世泽哪里还会不明白唐通的意思？ “唐将军，你是不是想说让我拿下王廷臣将军，把他的军队交给你指挥？” “大帅，你终于想通了。我们八镇兵马，十三万，现在还剩下十万。王朴逃跑被卢将军就地正法后，他的一万军归了卢将军带领。如果你再把王廷臣的两万军交给我，那我手下就有四万军，加上卢将军从王朴那得到的一万，这是五万。八镇兵马剩下的五万，还不是容易拿捏？” 听到唐通这话，张世泽整个人已经麻木。 就这种货色也能跟建奴打？也能跟多尔衮抗衡？ 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现在是关键时刻，结果他呢？还是在想着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额的事。 这种东拼西凑的军队怎么打仗？怪不得历史上洪承畴会在松锦会战中一败涂地。 虽然张世泽此时恨不得直接砍了唐通，可想着现在是关键时刻，砍了唐通，他手下的两万密云军可能会有异动，到时候很可能会被多尔衮抓住机会突围。 想到这，张世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强忍着怒气冲唐通说道: “唐将军，你的意思我懂。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多尔衮很可能就在这几天突围。这可是关键时刻，咱们得以大局为重。” 看到张世泽松口，唐通大喜。 “大帅，你的意思我懂了。这样，咱们定一个君子协定，等拿下多尔衮，就对王廷臣动手。” 此时张世泽心里想的只有拿下多尔衮之事，哪里会在乎唐通说的是什么？ “好说，好说，你快去，万万不能让多尔衮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大帅，你就等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唐通远去的背影，张世泽鄙夷的吐了一口唾沫。 玛德，等拿下多尔衮，老子第一个砍了你这个王八蛋。 到时候就说是战死，死在多尔衮刀下，你的家人还能领抚恤金。 此时的多尔衮，多铎，阿巴泰，鳌拜带着五万五千建奴铁骑已经赶到白桦林南部边缘。 “鳌拜，你确定昨天夜里你已经跟邓希诏说好了？”看着白桦林外面明军营地毫无波澜，多尔衮眉头紧皱。 “大将军，确实已经说好，当时邓希诏说唐通会去白桦林西边找张世泽告状，按照惯例，会吃完午饭再回来。我们约定午时动手，时间刚刚好。” “有没有行动暗号？”多尔衮看了看日头，已经差不多午时，心里直打鼓。 “当时太着急，并没有说接头暗号。”鳌拜也看得出多尔衮的担忧。 “大将军，要不然我先带人冲出去探探虚实？” 刚刚还是心里直打鼓的多尔衮听到鳌拜这话，立马放心不已。 鳌拜能够主动要求冲锋，说明他心里没鬼，对邓希诏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鳌拜不是傻子，他能够如此相信邓希诏，说明邓希诏已经通过鳌拜的考验，足以相信。 “不，我们同生共死。”多尔衮说完，直接冲身后众将士喊到: “兄弟们，明军把我们围堵在这白桦林里已经一月有余，这种鸟气，早就受够了。现在，我们就冲出去，杀他们片甲不留。” 多尔衮说完，直接带头冲锋。 看着五万五千建奴铁骑从白桦林里冲出来，明军营地了望口兵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一个多月了，自己天天待在这，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建奴铁骑来了，建奴铁骑来了……” 喧哗声，一人接一人，没一会整个营地都已经知晓。 吴三桂第一个集结好军队，白广恩，马科，王廷臣紧随其后。 看着三万人的军阵，吴三桂眉头紧皱。 “唐通呢？他的两万密云军怎么回事？” “吴将军，昨晚唐通与我吵了一架，听说他今天早饭后就前往白桦林西方，应该是找大帅告状。” 第309章 炎黄子孙的血性 “混蛋，这王八蛋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吴三桂骂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会不会是因为唐通离开，建奴铁骑才冲锋？难道说…… 想到这，吴三桂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两万密云兵呢？有没有在集结？” “正在集结，监军邓希诏毕竟不是将军，他集结军队的速度不敢恭维。” “谁？邓希诏？他也在军中？” “吴将军，别说是你，就是我，平日里也没察觉到监军邓希诏的存在。刚刚看到密云军集结速度很慢，过去一问，这才发现邓希诏一直在军队中。” 马科说完，看着吴三桂转身前往密云军驻地，王廷臣赶紧拦住。 “吴将军，我也知道邓希诏的为人，加上唐通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这里面肯定有事。不过，现在不是过问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得先把多尔衮他们给堵回去，然后才能处理邓希诏的事。” 在王廷臣的劝说下，吴三桂停下脚步。 “从建奴大军的气势上来看，应该是倾巢而出。建奴可是有五六万大军，我们虽然也有五万，可唐通不在，他的两万密云军还没集结完毕，依靠我们三万人，根本顶不住。” 看到王廷臣，马科，白广恩不吱声，吴三桂转身冲身后兵痞喊道: “来人，你们分头行动。一路前往白桦林西边向大帅求救兵。另外一路向白桦林东边找李自成，虎大威，杨国柱他们求救兵。” 安排传令兵离开后，吴三桂看着白广恩，马科，王廷臣。 “三位兄弟，建奴铁骑转瞬即至，现在只能依靠咱们四人。大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才将多尔衮逼进这白桦林。我们又已经围堵他一个多月，现在多尔衮从我们的防地突围，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堵住多尔衮。” 听到吴三桂这话，王廷臣“噌”的一声抽出大砍刀。 “吴将军，我们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虽然我们三万人抵不过多尔衮的五万多铁骑，可刚刚已经派人前去找西面的大帅和东面的李自成，虎大威，杨国柱他们搬救兵。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住一个时辰，救兵必到。” 王廷臣言罢，马科，白广恩也跟着抽出大砍刀。 “王将军说的有道理，我们已经在这堵了一个多月，如果现在让多尔衮冲了出去，咱们这一个多月岂不是白忙？” “好，既然兄弟几个都是这想法，那咱们今天就让狗日的贱奴人看看，看看我们炎黄子孙的血性。” 吴三桂，马科，白广恩，王廷臣带着三万大军摆好阵型后，多尔衮带着五万多建奴铁骑已经势如破竹席卷而来。 看着前方明军营地已经集结好，严阵以待的军阵，多尔衮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多尔衮知道，此时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管前方有没有陷阱，自己都必须冲出去。 在建奴铁骑的快速冲锋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放建奴铁骑进入火枪射程后，吴三桂果断下令开枪。 随着枪声响起，建奴铁骑跟下饺子一样倒下。 对于这些，多尔衮云淡风轻。 多尔衮知道，这帮人的火枪阵只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明军中能让自己害怕的火枪阵，只有两万京营老兵。 此时自己面前的这火枪阵，射击距离太短。现在才开枪，自己大军有把握在他们第二轮射击完毕就冲到他们阵前展开肉搏战。 而且，他们射击的成功率不高。第一轮射击的成功率最多就七成，第二轮射击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只要自己熬过这两轮射击，那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多尔衮想的那样，三万大军火枪阵，第一轮射击，除了卡壳的，炸膛的，只有两万杆火枪成功射出子弹。 这两万枚子弹，因为射程原因，最后射击到地面上的有不少，真正射击到军马身上的只有一万左右。 因为自己冲锋的太密集，对应排的狭长，这其中又有很多是射击在同一铁骑身上。 一轮射击过后，也只不过射杀自己麾下五千左右军马。 再加上很多都是射在马脖子，马前胸上，真正倒下的只有三千来人。 失去战马的人立马分散到冲锋阵型两边，以步兵的姿态跟着大军继续冲锋。 看到这情况，吴三桂他们也是着急万分。 吴三桂他们知道，建奴铁骑冲过来的后果。 本来建奴铁骑的冲锋能力就强于自己麾下将士，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自己麾下将士更是抵挡不住。 也正是因为这个，自己才迫不得已使用火枪阵。 可哪曾想，自己这火枪阵的威力竟然这么小。 想想京营两万老兵的火枪阵，再想想自己的。如果自己手下这三万人手中拿的是京营两万老兵手中的燧发枪，哪里还有多尔衮猖狂的时候？ 第二轮射击，如同多尔衮想的那样，只折损了建奴两三千铁骑。 此时多尔衮的五万铁骑已经近在咫尺，没有第三轮射击的时间，就算有，将士们手中的的火枪也已经不堪重负。 “兄弟们，同样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冲啊。” 随着吴三桂的带头冲锋，白广恩，马科，王廷臣紧跟着冲锋。后面三万大军在四位将军的带领下，勇往直前，冲着建奴铁骑直冲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道理谁都懂。 多尔衮他们的目的是冲出去，而不是斩杀对面的三万明军。 照面后，建奴铁骑没有停下脚步厮杀，而是直接往前冲。 看着多尔衮他们只是往前冲，没有停下来决一死战的意思，吴三桂他们立马明白过来，赶紧调转马头追上去。 此时战场如同非洲鬣狗和狮群干仗一样，狮子在前面跑，鬣狗跟在后面掏肛。 本来多尔衮以为冲破这三万明军阵型，就可以逃出生天，结果吴三桂他们追着自己军阵的屁股就是咬。 就这么一会，自己麾下战死的将士比刚刚冲锋都多。 看到这，多尔衮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然自己就算跑出去，也要折损大量将士。 第310章 战略转移 想到这，多尔衮立马调转马头，绕一个圈，冲吴三桂他们阵型冲过去。 看着来势汹汹的建奴铁骑，吴三桂知道，硬拼，自己三万人万万不是人家对手。 可又不能撤退，只要自己撤退，多尔衮就将逃出生天。 思来想去，吴三桂突然灵机一动。与其跟他硬碰硬的干，倒不如继续盯着他军阵的尾巴打。 想到这，吴三桂没有搭理急冲而来的多尔衮，而是继续咬着多尔衮军队的尾巴猛打。 此时战场形成一个自古以来战场都没有出现过的怪状————圆形。 吴三桂带着明军追着多尔衮军阵的屁股厮杀，多尔衮带着建奴铁骑追着明军军阵的屁股厮杀。 虽然前方将士杀的痛快，可后方将士被杀的也是惨不忍睹。 这是一场耐力与底蕴的比试，是斗志与恒心的坚持。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人马的劣势慢慢显露出来。 本来建奴铁骑的战斗力是要高于明军，可这一个多月，建奴铁骑一直被围在白桦林，人吃了半饱，马也吃了半饱。 明军不一样，虽然也是粮草短缺，可张世泽知道高丽和崇祯多多少少都会送粮草过来，不管是将士还是马匹，都是铆足了劲吃喝。 此时明军是兵强马壮，体力充足。 随着战局的延伸，建奴铁骑反而最先显示出劣势。再也没有一开始冲锋时展现出来的狠劲，慢慢，已经有追不上明军的态势。 看着自己斩杀明军的数量越来越少，而明军斩杀自己麾下将士的数量越来越多，多尔衮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想到这，多尔衮直接放弃追赶明军的尾巴，直接沿着圆圈阵型的直径冲过去，直指明军先头部队吴三桂他们。 有了当初跟随洪承畴和建奴铁骑干仗的经历，尤其是最后曹变蛟千里走单骑击杀皇太极那次，着实见识到多尔衮，多铎他们的勇猛。 吴三桂知道，自己这帮人硬碰硬的打，万万不是多尔衮他们对手。此时自己的目的不是击杀多尔衮，而是留住他，等着援军到来。 看着多尔衮他们冲过来，吴三桂赶紧带着军队加快速度冲进建奴军阵尾巴里。 看着吴三桂冲进自己军阵的尾巴里厮杀，多尔衮哪里会不知道吴三桂的意思？ “老十五，鳌拜，你们不必跟着我。大军有我坐镇指挥，万无一失。你们两个冲过去，斩杀他们将领。” 听到多尔衮这话，不管是鳌拜还是多铎，都已然明白多尔衮的意思。 多尔衮和鳌拜没有迟疑，直接纵马驰骋，冲向吴三桂他们。 看到多铎和鳌拜冲过去，阿巴泰二话不说，也跟着冲过去。 此时吴三桂他们正在收割建奴铁骑兵痞人头，杀的不亦乐乎。 突然，多铎，鳌拜，阿巴泰疾驰而来。 这三人根本不跟明军兵痞计较，直奔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他们而去。 阿巴泰对上马科，鳌拜对上白广恩，多铎对上吴三桂，三对人马杀的不亦乐乎。 将军被缠住，明军的阵型立马失去灵活性，只能跟建奴厮杀。 虽然吴三桂他们都是大明名将，可面对多铎，鳌拜，阿巴泰，还是捉襟见肘。虽然没有落败，可败相已经显露。 看着吴三桂他们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尤其是白广恩，被鳌拜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王廷臣立马冲过去联合白广恩击杀鳌拜。 鳌拜虽然勇猛，可在白广恩和王廷臣的夹击下也是险象环生。 看到鳌拜败相显现，王廷臣大喜。 只要自己联合白广恩击杀掉鳌拜，那自己就可以和白广恩前去联合吴三桂，马科夹击多铎和阿巴泰。 只要多铎和阿巴泰也被斩杀，那建奴只剩下一个多尔衮独木难支。到时候别说拖住建奴大军，就是杀的他们片甲不留，也说不定。 就在王廷臣鼓足勇气准备给鳌拜致命一击时，多尔衮疾驰而至。 此时白广恩正在和鳌拜厮杀的难解难分，背对着多尔衮，毫无防备。 看到多尔衮正准备对着白广恩后背来一枪，王廷臣直接冲过去抵挡多尔衮。 “锵”的一声。 多尔衮势大力沉，一枪将王廷臣打退好几步。 后退三步后，王廷臣将将稳住身体。 王廷臣立足未稳，多尔衮铁枪再次刺到。 “锵”王廷臣虽然勉强接下这一枪，可也再次向后退了五六步。 看着王廷臣接连后退，鳌拜立马放弃和白广恩厮杀，直接从背后一枪捅向王廷臣。 此时王廷臣的心思全在多尔衮身上，正正想着怎么拖住多尔衮，不让多尔衮击杀白广恩。 没有一丝一毫防备的王廷臣直接被鳌拜一枪捅进后背。 看着红色枪尖从自己前胸透出，王廷臣知道，自己完了，回不去了。 死亡就在那一瞬间，没有遗言，没有告别，更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满心的不甘。 王廷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绵软无力倒下，倒下战马。 看到这，白广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多尔衮和鳌拜二人的对手，直接掉头就跑。 白广恩逃跑后，多尔衮和鳌拜直接冲过去联合阿巴泰，多铎夹击马科和吴三桂。 刚刚王廷臣战死，白广恩撤退，吴三桂和马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心里都清楚，按照现在的态势，自己不可能抵挡得住多尔衮他们的冲击。 “老吴，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凶多吉少。”马科虚晃一招，避开阿巴泰致命一击，然后冲到吴三桂身边，联合吴三桂击退多铎后，满眼不甘冲吴三桂说道。 “老马，咱们硬碰硬额的打，兄弟们可能都得折在这。咱们的目的不是消灭他们，而是拖住他们。现在他们铆足了劲要跟我们拼命，我们必须避其锋芒。” “老吴，你的意思是先撤退？” 想着两年前建奴大军南下时，张世泽说过负胜利的事，吴三桂脱口而出: “不是撤退，是战略转移。” 吴三桂说完，看着疾驰而来的多尔衮他们，直接调转马头往后跑。吴三桂后撤，马科也跟着后撤，最后白广恩立马也跟着步伐后撤。 第311章 吴三桂的韧性 本来白广恩对于刚刚的逃跑挺不好意思，可看到吴三桂和马科也逃跑，立马心头一松。 追上吴三桂他们后，白广恩舔着脸说道: “老吴，多尔衮他们太猛了。依我之见，只有卢将军，曹变蛟，还有大帅新收的那个李定国能够镇住他们。” 吴三桂也理解王廷臣战死后，白广恩转头就跑的事。 作战勇敢的人先死，这是理所应当的！ 面对鳌拜和多尔衮，如果白广恩不逃跑，此时应该和白广恩一样，也硬了。 “老白，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避其锋芒，攻其不备。现在他们冲过来，咱们赶紧跑。” “老吴，他们一直追着我们，恐怕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看着多尔衮他们紧追不舍，马科一边往回跑，一边疑惑问着吴三桂。 “老马，无需担忧。现在的局面是我们乐于见到的，只要多尔衮愿意追着我们，那我们就能陪着他跑到天荒地老。” 吴三桂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咱们向东跑。” 听到吴三桂说向东跑，马科，白广恩立马明白吴三桂的意思。建奴铁骑冲过来之前，已经派人前去搬救兵。现在往东跑，这是想早点遇到援兵。 “老吴，我们是不是往西跑？毕竟大帅他们在西面。” “不行，大帅镇守的西面只有五万滥竽充数之辈，不足以抵挡建奴铁骑。我们要向东跑，东面有虎大威，杨国柱，李自成他们。李自成手下有数员猛将，可以抵挡多尔衮他们。” 听到吴三桂这话，白广恩，马科立马闭口不言，跟着吴三桂带着大军向东跑去。 …… 此时的唐通正悠哉悠哉的往回赶，虽然到了西边中军营帐没有混到饭吃，此时腹中空空如也，唐通心里很是不爽。可想着张世泽答应自己，把自己当自己人看待，唐通心里又美滋滋。 唐通正哼着小曲赶路，迎面碰到吴三桂派出去到西面找张世泽求救兵的夜不收。 “那个谁，怎么回事？火急火燎的。”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建奴突围了，从南面突围了。” “什么？建奴从南面突围了？”听到斥候这话，唐通大吃一惊。 怎么这么巧？一个多月了。建奴早不突围，晚不突围，自己刚刚离开营地，他们就突围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将军，白将军，王将军摆好阵型准备拖住建奴铁骑，然后命令我们分头向大帅，和李自成将军他们求援兵。” “我是问你我的密云军呢？”想着邓希诏的德行，唐通心里直打鼓。 “唐将军，我来时，你的密云军正在集结。” 听到夜不收这话，唐通立马放心不已。 还行，邓希诏没有拖后腿。 “你速去禀告大帅这边的情况，我现在就冲过去，这次搞好了，咱们可以彻底拿下多尔衮。到时候咱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功之臣。” 唐通说完，直接纵马驰骋向自己的防地赶去。 当唐通火速冲向自己防地时，前去东边求救兵的夜不收也已经到达东边明军阵营。 听到夜不收之言，虎大威，杨国柱，李自成他们立马心头一喜。 终于来了，多尔衮这缩头乌龟终于突围了。只要坚持住这最后时刻，就再也不用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当虎大威，杨国柱，李自成他们带着大军前去增援时，张世泽他们也已经接到夜不收的消息。 没有迟疑，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张世泽和卢象升他们一帮老将，立马带上所有人出发。 虽然不管是张世泽还是卢象升他们都知道自己带的五万二世祖没有战斗力，可到底是正规军，捧个人场还是可以的。 此时的吴三桂他们已经油尽灯枯，多尔衮冲过来，他们掉头就跑。多尔衮他们跑开，吴三桂他们就追过去。 一来二去，几次跑的的折腾，虽然成功留住了多尔衮他们，可吴三桂他们麾下的三万将士也已经折损的只剩下八千。 “老吴，援兵怎么还不来？不能再追了，再追下去，只要多尔衮再冲我们冲锋一次，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看着多尔衮又带着建奴铁骑突围而出，吴三桂眉头紧皱。 “老马，全军覆没也得追，多尔衮还有四万铁骑，如果让他跑了，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吴三桂说完，直接硬着头皮冲锋，追着多尔衮铁骑的尾巴厮杀。” 看着吴三桂他们只剩下八千人还敢冲过来，多尔衮的火气立马疯狂燃烧。 多尔衮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吴三桂，只有三万人马，竟然能拖住自己的步伐。 “玛德，这帮王八蛋没完了还。” “大将军，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帮王八蛋就是狗皮膏药，不拿下他们，我们跑不掉。” 听到鳌拜这话，多尔衮沉默片刻后说道: “等下一鼓作气，直接拿下他们将领。一定要速战速决，他们可能已经前去搬救兵，在他们救兵前来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儿。” 多尔衮说完，带着多铎，阿巴泰，鳌拜，直接调转马头冲吴三桂他们冲过去。 看着多尔衮他们冲过来，吴三桂立马又调转马头往回跑。 此时一直待立在营地的两万密云大军早已经蓄势待发。 “邓公公，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名副将看着邓希诏。 此时密云军的偏将都是邓希诏的心腹，早已知晓邓希诏投降的意思。 可是现在吴三桂他们和多尔衮已经打了快一个时辰，邓希诏还是按兵不动，偏将很是不解。 “邓公公，再等下去，多尔衮很可能会恼怒我们见死不救。最后就算我们投过去，多尔衮也不会善待我们。” 虽然偏将着急万分，可邓希诏却云淡风轻。 “你啊，还是太年轻。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个人掉水里，他刚掉水里，你去救，他会感激你。如果你等一会，等他快淹死，你再去救，他定然对你感恩戴德。 记住了，多尔衮的情况越是危险，我们冲过去相救的功劳就会越大。” 第312章 临阵倒戈 邓希诏的意思，偏将也懂。 一开始，多尔衮以为能冲出去，哪里会感激自己出手相救？ 现在多尔衮已经焦头烂额，这个时候再出手相救，那情况完全不一样。 “邓公公，现在呢？是等还是出手？” “现在差不多了，吴三桂他们只有几千兵，正被多尔衮追杀，我们现在冲上去和多尔衮里应外合，一定能够打残吴三桂他们。” 邓希诏说完，直接下令全军出击。 此时的吴三桂他们正带着八千人马被多尔衮四万大军打的抱头鼠窜。 就在吴三桂铆足了劲逃跑时，突然看到邓希诏带着两万密云军冲了过来。 “嘿，这个老邓，还是有血性的。” 吴三桂刚话音刚落，直接傻眼。 不为其他，只因为两万密云军正拉开阵型举着火枪对着自己。 邓希诏之狠毒，早已超出吴三桂他们想象。 邓希诏没有任何言语，直接下令开枪。 “砰砰砰砰………” 此时吴三桂他们可谓是叫地地不灵，叫天天不应，身后有多尔衮带着建奴铁骑追赶，前面又有邓希诏摆出火枪阵。 看到邓希诏来真的，吴三桂赶紧调转马头向东跑。 “邓希诏，你这阉贼，胆敢临阵倒戈？”马科和白广恩一边骂一边跟着吴三桂向东跑。 经过邓希诏这么一阻拦，多尔衮他们已经压了上来。 此时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四万建奴铁骑，两万密云军兵合一处，六万人压着吴三桂他们几千人穷追猛打，吴三桂麾下将士如同下饺子一样倒下。 面对如此困境，白广恩冲到吴三桂面前说道: “老吴，天不遂人愿，如之奈何？我们没机会了，投了吧？” “白广恩，你什么意思？” “吴将军，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听到白广恩这话，再看着马科一言不发，吴三桂大声呵斥道: “白广恩，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们就是战死，也不能投降。” 吴三桂说完，画风突转。 “圣上待我们不薄，我们绝对不能投降。” “可是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马科说完，看着吴三桂脸色阴晴不定，立马继续说道: “吴将军，我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谁又想忘记祖宗投降？这不是都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以三万人马拖住多尔衮五六万铁骑一个时辰，这已经对得起圣上。可谁曾想两万密云军竟然临阵倒戈，我们又能怎样？” 听到马科这话，吴三桂陷入沉思。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拖住多尔衮他们，而是自己能不能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顾及脸面。如果连命都没了，哪里还有脸？ 就在吴三桂犹豫不决时，突然想到张世泽。 想到张世泽抗击建奴的决心，吴三桂眉头一皱，心一狠。 “那就跑，如果我猜的没错，此时不管是大帅还是李自成，虎大威，杨国柱他们都已经带着援兵前来。现在咱们位置靠东，咱们向东跑。”吴三桂说完，直接带头向东跑去。 看到吴三桂向东跑，白广恩和马科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也跟着向东跑去。 就在吴三桂他们向东跑去时，唐通已经赶到现场。 本来唐通是想着带领密云军跟多尔衮决一死战，可当看到自己的密云军竟然临阵倒戈追着吴三桂他们打，唐通直接傻眼。 “邓希诏，你个王八蛋，你把老子害惨了。” 看着怒目而视的唐通，邓希诏没有一丝一毫担忧。 “唐将军，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建奴铁骑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没机会。” “哼，老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建奴同流合污。” “那你是想让兄弟们跟着你受死？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的命不是命？” “兄弟们，大帅的援军马上就到，只要我们坚持住，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看到唐通准备策反密云军，邓希诏赶紧大声喊着: “兄弟们，刚刚我们已经对吴三桂他们动手。现在吴三桂他们正向东跑，建奴大军又想着逃命，不会对吴三桂他们赶尽杀绝。只要吴三桂逃出生天把刚刚我们的行为告诉张世泽，你们想想看，张世泽能不能放过你们？” 邓希诏这话一出口，立马将刚刚摇摆不定密云军给摁了下来。 看到这，邓希诏松了一口气。 “唐将军，你是密云军主帅，现在密云军已经这样，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实不相瞒，我已经跟建奴谈妥，只要你过来，贱奴定然不能亏待你。” 邓希诏这话可谓是说到唐通心坎里，自己身为密云军主帅，现在密云军临阵倒戈，自己的结果显而易见。 这事如果传到朝中，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在唐通准备下定决心跟着邓希诏投降之际，突然想到张世泽。 张世泽这两年展现出来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 张世泽虽然年轻，可他与朝中的那些官员不一样，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怪罪下属。 想到这，唐通立马放弃投降的念想。 刚刚自己来时，夜不收已经前去找张世泽求援军，而现在，张世泽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想到这，唐通直接调转马头向西跑去。 唐通向西跑开后，鳌拜冲了过来。 “邓公公，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快跟着我前去拜见多尔衮大将军。” 面对鳌拜递过来的橄榄枝，邓希诏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立马带着密云军跟着鳌拜赶往已经放弃追赶吴三桂转头回来的的多尔衮。 “邓希诏拜见多尔衮大将军。”看到多尔衮，邓希诏赶紧行礼。 想着邓希诏是太监，多尔衮立马发自内心的有一种亲切感。 “邓公公，快快请起。”多尔衮一边说一边下马亲自将邓希诏扶起来。 “邓公公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大功一件。” 多尔衮拉着邓希诏的手冲密云军继续说道: “诸位兄弟，今日我多尔衮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一心向着我们大清，荣华富贵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第313章 功亏一篑 听到多尔衮这话，密云军和邓希诏立马放心不已。 “多尔衮将军，不知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走？” 邓希诏这话一出口，多尔衮立马心头一颤。 照理，邓希诏刚刚投过来，不应该问这个，毕竟需要避嫌。 现在邓希诏这么问，难道说…… 想到这，多尔衮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邓希诏是假意投降，目的是联合张世泽里应外合对付自己，那自己还真是要全军覆没。 想到这，多尔衮立马心生一计，没有明说自己是想依靠自己对雪原的了解，在这雪原上跟张世泽绕圈子，然后前往北边的十八里铺，而是转头冲邓希诏问道: “我们准备向北，前往十八里铺。对了，邓公公，你对明军比较了解，你可知道我们从哪个方向前往北方的十八里铺比较容易？” 多尔衮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试探邓希诏。 明军在白桦林东南西北都已经部署大军镇守，自己前往北方，无非是从白桦林东边突围，或者从一边突围。 阿巴泰已经打探清楚，白桦林东边是猛将如云，四五万大军严阵以待。 白桦林虽然有张世泽带着一帮老将镇守，可麾下五万人马战斗力低下。 这个情况邓希诏自然清楚，如果邓希诏劝自己往东边突围，那说明邓希诏存心不良。 相反，如果邓希诏劝自己从西边突围，那说明邓希诏是真心实意投过来。 毕竟以目前情况来看，相比较于往东边突围远比往西边突围困难性要大。 邓希诏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多尔衮的意思。 “多尔衮将军，时间紧迫，咱就不跟你废话了。坦白的说，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咱劝你从西边突围就是真心实意的投你们？相反就是想着和张世泽里应外合？” 面对邓希诏这话，多尔衮没有说话，而是淡然一笑。 “多尔衮将军，虽然咱不是将军，可咱也是监军。虽然咱不懂领兵打仗，可咱懂战场形势。”邓希诏说到这，也是淡然一笑。 “多尔衮将军，依我之见，不管你从哪个方向前往北方，最后结果都是全军覆没。” “邓公公的意思是，我军不管是从西边突围还是从东边突围，都不能突破明军的封锁？” “多尔衮将军，你一直跟咱打哑谜，这就没意思了。”见到多尔衮还是一个劲的试探自己，邓希诏决定不再纠缠。 毕竟现在明军东西两边援军都在火速赶来，不赶紧把事情说清楚，万一被张世泽拦住，自己包死不生。 “多尔衮将军，其实你已经打定主意，不从西边突围也不从东边突围。你想着依靠自己对雪原的了解，在这雪原上和明军绕圈子，然后找机会向北而去，是不是？” 被邓希诏说中心事，多尔衮面子有些挂不住。 “邓公公，难道不行？虽然现在张世泽麾下有十多万大军，可在这雪原上，他想抓住我，也是难如登天。别的不说，就算在雪原上行军打仗，张世泽不如我。” “然后呢？你成功冲破张世泽的围追堵截，突围到了十八里铺，就安全了？别忘了，十八里铺只是一座小镇，没有高大的城墙。而且再北面的锦州城还有祖大寿两万大军，如果张世泽下令祖大寿出锦州城，南北夹击十八里铺，那可是十好几万大军。到时候你被围在十八里铺，还有活路？而且，天气越来越热，雪原上的冰雪很快就会融化，到时候你如何自处？” 听到邓希诏这话，多尔衮对邓希诏立马另眼相看。 自己身为大将军，眼界竟然不如一个太监。看来动脑筋这种事情，自己这帮人真比不上明人。 “邓公公所言极是，依照邓公公的意思，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南下。”邓希诏脱口而出。 “南下？” “不错，就是南下。大将军你想着是北上，前往十八里铺，张世泽也知道大将军你是要北上前往十八里铺。我们想逃出生天，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南下，前往杏山城。” “邓公公，你可知道我们就是从杏山城出来，现在你让我们再次进入杏山城？” “就是南下进入杏山城。” 看着多尔衮一头雾水表情，邓希诏很是嘚瑟。 “大将军，相比较于十八里铺，杏山城有高大的城墙。虽然铁骑不善于守城，可张世泽也没有攻城器械。他想拿下杏山城，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邓公公，你难道不知道我军刚刚突围，缺少粮草？如果被张世泽堵在杏山城，不需要张世泽攻城，他只要围着，我军就将溃败。” 看着多尔衮怒火中烧的表情，邓希诏云淡风轻。 “大将军，就是因为没有粮草，我们才不能前往十八里铺。十八里铺只是一个小镇，没有多少粮食，如果我们被张世泽堵在十八里铺，最后还是缺少粮草。” 邓希诏说到这，画风突转。 “杏山不一样，杏山在南面，明军运送粮草过来，势必要经过杏山。前两天，张世泽放出话来，高丽和大明都运送粮草过来。算着日子，应该快到杏山。咱们前往杏山，直接抢了明军的粮草。” 听到邓希诏这话，多尔衮大喜。 “什么？明军运送粮草过来？” “多尔衮大将军，明军也是人，也需要吃粮食。那可是十六七万大军，天天人吃马喂需要不少粮草呢。” 邓希诏这话一出口，多尔衮知道稳了。 占据杏山，如果张世泽围过来，那就继续南下，抢夺粮草。 如果张世泽不围过来，那就守着杏山，等待粮草过来。 “邓公公，你可知道杏山有多少人马镇守？” “多少人马镇守？忽略不计。为了围住白桦林，张世泽把所有人手都部署在白桦林周边，目的就是要把你们摁死在白桦林。张世泽从来没想过你们能逃出去，更没想过你会南下进驻杏山城。至于杏山城的守军……估摸着也就几百人看守大门而已。” 第314章 多尔衮的佩服 邓希诏话音刚落，一建奴兵痞火速冲过来。 “大将军，明军的援军来了。” 听到这，多尔衮他们回头看去，东方果然有大批量军马直冲而来。 “大军集结，向杏山城进发。” 多尔衮话音刚落，邓希诏立马眉头紧皱。 现在双方有一定的距离，以建奴铁骑的速度，跑出去，问题不大。 可自己这两万密云军呢？ 按照惯例，自己两万密云军肯定跑在最后面。 万一后面的追兵追上来了，自己这两万密云军岂不是要遭殃？ 如果密云军没了，自己在建奴哪里还有话语权？ “大将军，就这么跑，我们还是甩不掉他们。” “邓公公，不这么跑，那怎么跑？” “留下一队精兵强将断后，拖住追兵。等我们跑远，殿后的精兵强将再折返回去。” 邓希诏这话一出口，多尔衮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刚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如果刚刚自己留下一万人垫后阻拦吴三桂他们，那自己带着四万五千人此时应该已经溜之大吉。 “邓公公所言极是，我多尔衮自认为还是会带兵打仗。现在跟邓公公比起来，竟然如同三岁婴孩。” “不，多尔衮大将军。虽然你身经百战可你英明神武，打仗从来都是追着对方跑。现在，被敌人追着跑，那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第一次办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可以理解。” 此时多尔衮看着邓希诏更是顺眼，人家不但有脑子，还会说话。更重要的是，还跟自己一样，少了个多余的东西。 认可邓希诏的主意后，多尔衮想都没想直接冲鳌拜说道: “鳌拜将军，你带一万军留下断后。待大军冲出去后，你再折返回来。” 对于让自己断后，鳌拜也理解。 毕竟阿巴泰，多铎，多尔衮，人家都是姓爱新觉罗，只有自己一个外人。 多尔衮，多铎，阿巴泰，邓希诏带着大部队离开后，鳌拜带着一万建奴铁骑虎视眈眈看着疾驰而来的明军。 此时赶来的明军正是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他们带着张世泽分配，包括天雄军在内的四万大军。 这帮人中，一万天雄军的战斗力最强，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带着一万天雄军以脱节的优势冲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李自成，刘宗敏，高一功，李过。 虽然张世泽让李自成他们跟虎大威他们一起镇守，可李自成毕竟是反贼出身，跟虎大威他们天雄军干过仗。 此时虽然同为大明将士，可心里总是有隔阂。 看着虎大威他们冲锋，前方又只有一万敌军。而且虎大威他们也没招呼自己一起冲上去。 为了避免虎大威他们误以为自己要去跟他们抢功劳，李自成带着兄弟们上道的落后虎大威他们一些距离。 虎大威，杨国柱，杨延麟他们最先遇到的是正向东逃跑的吴三桂，马科，白广恩。 “虎将军你们总算是来，快，多尔衮要逃出去了。” 看着吴三桂他们三人浑身是血，明显身上带伤。带着的将士也只不过是上千残兵游勇，虎大威没有一丝一毫停留。 “三位将军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三人带着一万天雄军势如破竹，极如闪电，风驰电掣般直冲鳌拜而去。 这是冲锋，不利于火枪射击，虎大威他们没有用火枪阵，一万天雄军纷纷亮出刀枪棍棒。 鳌拜眯着眼，看着虎大威他们一万天雄军，心里只发怵。 世人皆知两万京营老兵的火枪阵天下无双，殊不知天雄军的冲锋陷阵也是出类拔萃，一点也不弱于自己的铁骑。 再看着虎大威他们一万天雄军身后还跟着几万疾驰而来的将士，身经百战的鳌拜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 如果想逃出生天，必须一蹴而就，上来就压住对方勇往直前的气势，然后掉头就跑，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看着多尔衮他们已经跑远，鳌拜带着一万建奴铁骑策马奔腾，直冲虎大威他们而去。 两年前，建奴八万铁骑南下，最后只有鳌拜一人是凭借自己本事逃出生天。对于鳌拜的本事，虎大威他们心知肚明。 此时面对鳌拜疾驰而来，虎大威他们没有一丝一毫轻敌之意。 待双方零距离接触，鳌拜直接一枪捅向杨国柱心窝。 杨国柱举枪奋力一砸，杨国柱显然没有想到鳌拜的力气如此之大，自己奋力一砸，也只不过是堪堪将鳌拜的铁枪砸开数尺，而自己的铁枪却被震的险些脱手而出。 鳌拜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调转枪头对着杨国柱的腰子扎去。 杨国柱显然没有想到鳌拜会揪着自己不放，毕竟双方狭路相逢，应该冲对方阵营杀个对穿。 可鳌拜却停下，缠住自己。 鳌拜刺来一枪势大力沉，速度极快，杨国柱躲也来不及，回枪挡也来不及。 就在杨国柱岌岌可危之际，早就注意到杨国柱和鳌拜缠斗的杨延麟纵马而来。 从后而来的杨延麟直接一刀捅向鳌拜后心窝，杨延麟想的是，自己这一刀定然能逼的鳌拜回枪阻挡，从而救下杨国柱。 可鳌拜并没有向杨延麟想的那样回枪阻挡，而是左手来了一个回首掏，死死攥住杨延麟刺过来的钢刀。 与此同时，鳌拜右手紧握的铁枪直接扎入杨国柱左腰。 “老杨！”看着杨国柱被鳌拜一枪刺到左腰，杨延麟大喊一声，然后抽出大砍刀，再次冲鳌拜冲过去。 鳌拜将铁枪从杨国柱身体里抽出来，躲开杨延麟的奋力一击，带着建奴铁骑掉头就跑。 鳌拜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斩杀对方一员大将，致使对方阵营混乱，这正是自己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 双方刚一接触，鳌拜掉头就跑，这着实让杨延麟意外。 本来以为鳌拜会厮杀到底，后面援军马上就到，迟早拿下鳌拜。 可谁曾想鳌拜竟然掉头跑了？！ 看到这，杨延麟立马放弃前去查看倒地不起的杨国柱，直接纵马冲鳌拜追过去。 此时虎大威正在奋力厮杀，突然发现建奴将士纷纷后撤。等虎大威回头后，直接傻眼，杨国柱的副将正抱着杨国柱的尸体哀嚎不止。 第315章 拍马屁有风险，出风头须谨慎 看到这，虎大威大喝一声，也纵马冲鳌拜逃跑的方向冲过去。 杨国柱平日里人缘不错，属于是老好人那种。 看到杨国柱战死，大量将士跟着杨延麟和虎大威冲鳌拜追去。 经过刚刚短暂的厮杀，此时鳌拜手下铁骑还有八千。 鳌拜带着八千铁骑在前面奋力的跑，虎大威带着七八千天雄军在后面追。 天雄军是以逸待劳，后加入战场。不管是人还是马，都体力充沛。 鳌拜手下的铁骑本就被围堵在白桦林一个多月，不管是人还是战马都体力匮乏。再加上刚刚又和吴三桂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此时更是强弩之末。 虎大威越追越近，鳌拜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明军的援军就在后方不远处，只要被拖住，自己插翅难逃。 在这紧要关头，鳌拜回头看了看身边四位副将: “诸位兄弟，今日我们兄弟恐怕要折在这。这辈子，我们是兄弟，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当初被留下来，本就是九死一生。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应该是活不成了。可在这紧要关头，鳌拜作为将军，作为大哥，竟然能说这么暖心的话，着实让身边的副将动容。 听到鳌拜这话，一个机灵的副将赶紧抢着拍马屁道: “将军，末将愿与将军同生共死。” 听到有人搭腔，鳌拜很是高兴。“怎么还喊将军？” 听到鳌拜这话，那名机灵的副将脱口而出:“大哥。” “好兄弟，跟着哥哥受苦了。” “大哥，休要说此等言语。平日里我们情同手足，战场上我们可以把命交给对方。能跟大哥一同去死，小弟心甘情愿。” 感情烘托到这，鳌拜也是动容不已。 “兄弟，啥也不说了。现在我们还有八千铁骑，后面追兵越来越近。你先带五千铁骑走，哥哥带三千铁骑断后。” “大哥，说这是什么话？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兄弟，我们都是重情重义的汉子，都是义字当头，生死置之度外带把的英雄好汉。我们不怕死，可我们不能白白的死。你带着五千兄弟快走，哥哥给你断后。” 听到鳌拜这话，那名机灵的副将立马感动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大哥，你带着五千兄弟先走，小弟我带三千兄弟断后。” “好的！”鳌拜脱口而出。 “兄弟真不愧是重情重义的汉子，我鳌拜没看错人，够意思！” “大哥……” 不等副将把话说完，鳌拜直接打断。“兄弟，我把最骁勇善战的三千将士留给你。” “大哥，我……” “兄弟，你放心，等我回去，定会将你的英雄事迹告诉皇上，你是我大清第一重情重义之人。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口唾沫一个钉，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绝对不会反悔。” “将军，我……” “兄弟放心，万一你回不去，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怎么照顾，我也怎么照顾。你的子女就是我的子女，你怎么照顾，我也怎么照顾。你的媳妇就是我的媳妇，你怎么照顾，我也怎么照顾。” 鳌拜说完，不等副将回过神，直接冲身后将士喊到: “你们三千人留下断后，其他人跟着我冲回去。” “大哥……” 看着副将还是纠缠不清，鳌拜很是恼怒。 “这是军令，你敢战场抗令？” 听到鳌拜说军令，副将知道没有返回的余地。 如果战死，家中妻儿老小有抚恤金。如果战场抗令，那就是叛徒，家中妻儿老小绝没有好下场。 想到这，机灵的副将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出什么头？拍什么马匹？ 这下好了，来时好好的，最后回不去了。 拍马屁有风险，出风头须谨慎。 “大哥，我是想说我这些年攒了两百两私房钱，就藏在我家炕头暗格中。” “兄弟放心，你的私房钱就是我的私房钱，你怎么花，我也会怎么花。” 看着鳌拜带着其余三名副将和五千将士离开，这名机灵的副将把满腔怒火都发在已经近在咫尺的虎大威，杨延麟他们身上。 虎大威，杨延麟因为杨国柱战死，也是满腔怒火。 一万天雄军围着三千建奴铁骑杀的难解难分。 双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全是拼命的打法。 纵然一万天雄军将三千建奴铁骑围住，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可三千建奴铁骑抱着必死的决心，豁出命的打，一时之间，虎大威他们也拿不下。 看到这情况，李自成他们立马围上来。 有了刘宗敏，李过，高一功，这三位猛将加入，很快便将三千建奴铁骑中的将领斩于马下。 没有将领做主心骨，剩下的建奴铁骑很快被斩杀一空。 等拿下这三千建奴铁骑，再看着南方，鳌拜早跑的毫无踪迹。 此时的张世泽正快马加鞭从西边冲过来，第一个碰上的是折返回去的唐通。 看着张世泽带着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和五万将士虎视眈眈跑过来，唐通赶紧迎上去。 “大帅，大帅，末将万死。” “唐将军，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回来了？” “大帅，邓希诏那王八蛋趁着我前去找你，他带着两万密云军临阵倒戈投建奴去了。” 听到唐通这话，张世泽的心如同被一百万吨挤压机挤压一百万遍。 刚接到夜不收的禀告，张世泽没有太多的担忧。吴三桂，唐通，马科，白广恩，王廷臣，五员战将坐镇指挥，再加上五万将士。纵然拿不下多尔衮五万多铁骑，也绝对能拖住多尔衮的脚步。 只要拖住多尔衮的脚步，待东西两侧援军赶到，多尔衮插翅难逃。 可现在呢？两万密云军竟然临阵倒戈，这样多尔衮就是七八万大军，吴三桂他们只有三万，如何能防住？ 张世泽也知道，此时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虽然希望渺茫，可还不等于零。 万一……万一，多尔衮还没跑远呢？万一吴三桂他们还在苦苦坚持呢？万一虎大威他们早就赶到呢？ 想到这，张世泽放声大喊: “全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压上去。” 第316章 终究是吃了亏 等张世泽带着众人赶到白桦林南边战场，战斗早已结束，李自成，刘宗敏他们正带着将士们在打扫战场。 看着吴三桂，马科，白广恩浑身是血聚在王廷臣尸体面前暗自流泪，虎大威，杨延麟也是一身的血迹围着杨国柱的尸体伤神。 再看着数万具的尸首被归拢到一起，张世泽知道，多尔衮已经逃出生天。 “大帅。” “快看，是大帅。” “是大帅来了。” …… 看到张世泽过来，众人赶紧围过来。 “大帅，末将无能，让多尔衮跑了。”吴三桂，白广恩，马科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张世泽面前。 虎大威，杨延麟也走到他们老领导卢象升面前。 经过短暂的询问，张世泽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辛苦了。”张世泽拍着吴三桂，马科，白广恩的肩膀，没有一丝一毫不满。 以三万人马，能够抗住多尔衮一个时辰，谁能说他们不是英雄？！ 对于张世泽的肯定，吴三桂他们三人很是意外。 “大帅，我们败了，让多尔衮突围出去。” “胜，不全是英雄。败，也不全是狗熊。这一战，你们虽败犹荣。”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三桂他们三人立马感动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天地良心，刚刚在最艰难的时刻，自己都有过投降的念头。 现在，吴三桂他们非常庆幸当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张世泽转头再次看着吴三桂，马科，白广恩，还有唐通。 虽然这四人在历史上，先后都投降了建奴。但是，那都是在走投无路之时，迫不得已而为之。 从现场死伤情况来看，他们刚刚定然已经在鬼门关前徘徊数个回合，可最后却无一人投降。不说别的，就冲这个，足以说明他们不是孬种。 “大帅，王廷臣将军他……”白广恩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当时我亲眼看到王将军在多尔衮和鳌拜的夹击下死于非命。而我，却转身离开，我……” “老白，我知道，这不怪你。”张世泽拍着白广恩的肩膀，阻止白广恩说下去。 “多尔衮和鳌拜是建奴顶尖高手，当时你不后撤，定然也是一死。在生死面前，你选择活着，这是正常人表现，不怪你。” 听到张世泽这话，白广恩心里顿时一松。 再次看着张世泽，白广恩觉得张世泽身上有光环笼罩，圣人的光环，璀璨夺目。 安抚好吴三桂他们，张世泽又走到杨国柱尸体前。 看到张世泽过来，虎大威带着哭腔说道: “大帅，杨将军他被鳌拜一枪刺穿后腰，最后我们却没有留下鳌拜。” “老虎，我知道。鳌拜号称建奴第一高手，败在他手里，不丢人。” 张世泽拍了拍虎大威的肩膀又拍了拍杨延麟的肩膀。然后是李自成，刘宗敏，高一功，李过。 “诸位，辛苦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多尔衮围在白桦林，辛辛苦苦坚守了一个多月，最后却让多尔衮逃出生天。 面对这样的结果，张世泽没有怪罪任何人，连粗话都没说，让众人很是意外。 看着张世泽一言不发，众人纷纷低头自责不已。 刚刚如果自己再勇敢点，速度再快点，也许…… 在众人懊悔中，张世泽开了口: “我们折损了多少兄弟？” “战死两万，受伤一万，其中重伤五千。” 听到吴三桂这话，张世泽心在滴血。 “建奴铁骑呢？他们伤亡如何？” “多尔衮带着五万五千铁骑突围，最后带着三万铁骑逃走，留下鳌拜一万殿后，鳌拜又带五千铁骑逃跑，现在多尔衮麾下还有三万五千铁骑。” “战死两万，负伤一万。歼灭建奴两万铁骑，终究是我们吃了亏。”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三桂犹豫片刻后，硬着头皮说道: “大帅，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怪就怪密云军，是两万密云军临阵倒戈，这才致使多尔衮逃出生天。” 吴三桂这话刚出口，所有人都怒目而视看着唐通。 “大帅，那是邓希诏干的好事，跟我没关系。” “唐通，你是密云军主帅，现在密云军临阵倒戈，你说跟你没关系？”吴三桂拉着唐通走到王廷臣和杨国柱尸体前大声呵斥道: “你看着他们的尸首说，你能不能对得起他们？” 看着数万将士尸首，众人的怒气直接拉满。 张世泽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本来众人都想着抓住多尔衮，立了功劳在身，然后打道回府。 有功劳，朝廷也好安排。又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谁不是望眼欲穿？毕竟已经出征数月。 可现在呢？多尔衮逃出生天，到手的功劳没了不说，这倒霉催的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谁能绷得住？ 按照军令，唐通应该当场砍了。 可想着唐通没有投降，砍了这厮，终究于心不忍。 唐通前去中军营帐找自己，只是内部矛盾。十六七万军队，兄弟们私底下有矛盾，也正常。 唐通没有明着来，可是先通报自己，这没错。 可他擅离职守，致使邓希诏抓住机会带着密云军临阵倒戈，这也是错。 张世泽着急想着怎么处理唐通，唐通更着急怎么脱身。 面对一众想吃人的兵痞，唐通急的不行。 纵然唐通觉得自己很冤，可自己麾下密云军临阵倒戈，怎么说，都是罪不可赦。 就是当场砍杀，也不为过。 思来想去，唐通也没想到为自己脱身的借口。 最后，唐通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张世泽。 “唐将军，你就不想说什么？” 听到张世泽称呼自己为唐将军，而不是直呼其名，唐通心里暖暖的，燃起活下去的念头。 “大帅我……我……我……” 看到唐通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话来，张世泽沉声说道: “唐将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好了再说。” 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定在唐通身上，唐通自己也清楚，接下来自己说的话，将直接决定自己生死。 第317章 这才是求生之道 思来想去，唐通最后还是看着张世泽。 当时自己确实是想着跟邓希诏一起投建奴，就是因为想着张世泽的为人，这才选择留下来。 现在，自己生死未卜，唐通心乱如麻。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就当是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别说唐通，就是现场所有人都觉得，唐通必死无疑。 看着张世泽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唐通知道，必须开口了。 思来想去，唐通眉头一皱，死就死了。 “诸位兄弟，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自打出征以来，我唐通寸功未立，最后麾下两万密云军又被邓希诏策反，临阵倒戈。不说别的，就冲这个，大帅现在砍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但是，大帅仁义，给我最后狡辩的机会，这个，我谢大帅，谢各位兄弟。 我唐通农家出身，毫无背景，自幼立志忠君报国。可科举被江南富家子弟，朝廷功勋子弟把持，绝无出头之日，只能投军混迹行伍。可武艺又粗浅，难登大雅之堂，只能在西北边军熬差事。 上天没有忘记我这个默默努力的穷小子，时任五省总督陈奇瑜将军慧眼识珠，带我征剿张献忠，虽然无实打实大功，但是小功不断。 征剿张献忠后直升任汉中游击将军，后升任宣府副将，最后做到密云总兵职位。 说句良心话，我之所以前往白桦林西边找大帅，就是因为昨日我与王廷臣将军吵架，这个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隐瞒。 王廷臣将军说我密云军排兵布阵太过保守，我觉得既然咱们是围堵多尔衮，只要守稳就行，没此言冒险。所以，我前去找大帅告状。 我跟大帅说了什么，大帅知道，这里，我就不啰嗦这些事。 其实我有机会活着，我从白桦林西边中军营帐回来，恰好碰到邓希诏带着密云军临阵倒戈。我本想将密云军拉回来，奈何邓希诏杀了我的亲信，我已经失去对密云军的控制。这是我无能，没啥说的。 当时邓希诏邀请我一起投建奴，不但能活着，荣华富贵也不在话下。 不瞒各位兄弟说，当时我犹豫了。我知道，只要我投过去，下半辈子至少衣食无忧。但是，我唐通是根正苗红的炎黄子孙。 我唐通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死人。纵然化身鬼魂，依然护我大明。我唐通可以为大明去死，此生绝不负大明，绝不负圣上。 诸位兄弟，我唐通死不足惜。希望诸位兄弟看在我唐通一心为大明的份上，能够照顾在下家中妻儿老小。” 唐通说完，转身给张世泽行了一礼。 “大帅，我说完了，动手吧。” 此时张世泽不禁感叹唐通的口才不错，真不愧是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军功，在没有背景，在没有出类拔萃的本事前提下，还能坐镇大明顶尖将军行列。 就冲人家这口才，就有出头之日。 史书记载，唐通嘴巧善辩、会逢迎上司，没有记错。 “锵”张世泽抽出腰间尚方宝剑。 看到张世泽来真的，唐通直接脱下身上铠甲。 “此铠甲乃圣上恩赐，是大明财物，不可浪费。” 唐通将铠甲脱下，整齐叠好，又将里衣脱下，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整理好衣服后，唐通冲北京城方向跪下: “皇上，罪臣唐通有负圣恩，死不足惜，今日唐通以死谢圣上知遇之恩。如有来世，唐通再做圣上马前卒，为我大明开疆扩土，驱除鞑靼。” 唐通折腾完，众人的脸色已经转变，不再是刚刚愤怒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怜悯之意。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唐通的命，保住了。 咱想保你一命，你得配合，这才求生之道。 此时，唯一的难处是没人出头给唐通求情。 刚刚狠话已经撂出去，总不能让咱没有台阶下。 唐通啊唐通，希望你平日里也交了两个朋友。如果没人给你求情，咱还是难办。 张世泽举着尚方宝剑等了半天，还是没人给唐通求情，张世泽知道，唐通这厮平日里人缘不咋地。 既然没人给你求情，那咱就再帮你一次，最后一次了。 “锵”张世泽一剑挥出，将唐通头顶的青丝斩下一捋。 “那什么，不好意思，刚刚手抖了，再来。” “大帅，剑下留人。”秦良玉到底是女人，纵然也是杀人如麻，可终究是心软。看着张世泽准备再来一下，立马站了出来。 “大帅，此乃天意。大帅你手早不抖，晚不抖，偏偏这个时候抖，说明唐将军命不该绝。” 张世泽刚刚只斩下唐通头发，机灵人都明白张世泽的心思。再加上有秦良玉带头，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方正化他们立马出面为唐通求情。 看到只有这帮老将出面，张世泽没有将尚方宝剑再斩下去，也没有放下来，吴三桂他们，虎大威他们立马也硬着头皮出面为唐通求情。 等到李自成他们也出面求情后，张世泽这才放下尚方宝剑。 “唐通，既然兄弟们都替你求情，那说明你命不该绝。不过，你的罪名是实打实的。”张世泽说到这，停了一下。 张世泽知道，绝对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唐通。 如果麾下将士都临阵倒戈投降了，将军还能毫发无损的跟没事人一样，那这军队还怎么带？谁还愿意拼命厮杀？ 别看众人都出面替唐通求情，可大家心里都藏着事。如果自己不能拿出一个让大家心里平衡的决策，军队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以死明志。我会上奏朝廷，你唐通是战死沙场，死在建奴手中，你的家人有抚恤金。第二，活着，不过，你不可能再领兵，你后半生只能做一个闲职。” 听到张世泽这话，唐通想都没想直接选择活着。 “大帅，我想继续活着为大明出力，只不过，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你无需担忧，你应该相信我，相信我有能力可以运作这事。” 第318章 张世泽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听到张世泽这决定，众人心里立马舒服的多。 你犯了错，是没死。可你的前程没了，这才公平，总不能好事都让你占了。 没理由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命保住了，还想立功，谁服气？ 再一个，如果你继续留在军中，是不是要把我们的兵分给你？ 现在呢？你只能回去干个闲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无可厚非。 看到此时众人的脸色，张世泽知道。 任何一个群体，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公平，又或者说是相对公平。 如果公平这个东西失去本来的意义，那这个群体离土崩瓦解已经不远。 搞定唐通的事，接下来就是追击多尔衮。 这王八蛋不除掉，始终是个祸害。 想着建奴铁骑的战斗力，为了减少死伤，张世泽派人前去通知驻扎在白桦林北方的一万八千京营老兵。他们的火枪阵是建奴铁骑的克星，必须带着一起追击。 在等待周遇吉和黄得功他们一万八千京营老兵空挡， 卢象升他们忙着安抚军队，继续清扫战场。 这种事张世泽是不过问的，有卢象升，秦良玉她们那帮老将在，张世泽也不担心。 卢象升带着一众人接着打扫战场，战死的兄弟挖坑埋了。伤亡名单整理好，留着给他们家属发抚恤金。 建奴将士的尸体直接放火烧，然后挫骨扬灰。 张世泽没有理会忙碌的众人，而独自一身站在雪地上看着多尔衮逃跑的方向久久不能释怀。 费尽心机将多尔衮围堵在白桦林中，绞尽脑汁从高丽和崇祯那弄到粮草，正准备大干一场，一举将多尔衮拿下，可最后竟然功亏一篑。 想到这，那种无力感遍布张世泽全身。 自己已经机关算计，将所有的事情都算进去，唯独没想到邓希诏那王八蛋竟然在军中。 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方正化。 王朴、唐通、曹变蛟、吴三桂、白广恩、马科、王廷臣，虎大威，杨延麟，杨国柱，李定国，李自成，李过， 刘宗敏，高一功。 大明武将的半壁江山悉数在列，兵力达到恐怖的十六七万，最后还是让多尔衮逃之夭夭，这怎能不让张世泽郁闷不已？ 多尔衮逃出生天，再想歼灭他，何其难？ 多尔衮手下还有三万五千铁骑，再加上邓希诏的两万密云军，这是五万多大军。 让他们跳出包围圈，在这东北平原上，假以时日，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难道说建奴气运果真如此强悍？强悍到自己这个穿越者都无能为力？ 张世泽越想越气馁，心中那股子郁闷之气越来越呼之欲出。 最后，张世泽强忍不住，直接张口冲多尔衮逃跑的方向大声呐喊: “啊………哦………” 张世泽将心中的怒气喊出，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一样，与行尸走肉无异。 听到张世泽的叫喊声，秦良玉，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方正化赶了过来。 看着张世泽那种无助的表情，五人也是为之动容。 此时他们这才发现，张世泽终究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面对如此困境，自己之所以能够淡定，就是因为所有的压力都担在张世泽肩头。 为了这场该死的战争，为了粮草，崇祯豁出底线，松口让东林党人插手军队。 从这就可以看出，这场战争，崇祯势在必得。 自己向朝廷索要粮草的奏折中也信誓旦旦明确表示只要有充足的粮草，一定能够将多尔衮麾下五六万铁骑，将建奴最后的铁骑赶尽杀绝。 可现在呢？搞砸了，竟然搞砸了。 不在其位，永远不知道待在那位置上的压力有多大。 “大帅，这不是你的错。”秦良玉走到张世泽面前，伸出干枯双手捧着张世泽脸颊，满眼心疼。 “我已经尽力了，真的，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天不遂人愿，如之奈何？”。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良玉将张世泽揽在怀中。 说到底，张世泽也只是和自己的孙女一样年纪。看到张世泽如此，秦良玉心如刀绞。 “世泽，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卢象升他们静静站着，默默等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都和建奴打过，拼过，建奴铁骑的强大，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张世泽尚且如此，自己又如之奈何？ 如果张世泽就此倒下，如果张世泽雄心壮志消失，如果张世泽就此颓废下去，接下来战事如何持续？ 看着现在还有十多万军队，可如果没有张世泽出面，谁能统领这十多万军队。 这十多万军队五花八门，派系林立，谁服谁？ 大家之所以能够拧成一股绳，就是因为张世泽。 大家之所以听张世泽的，除了张世泽是英国公府小公爷，有强大的背景，最主要的还是两年前张世泽拿下建奴南下的八万铁骑。 以前，在大家心中，建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两年前张世泽拿下八万南下的建奴铁骑，让大家知道，建奴也是人，不是神。 声名显赫的建奴铁骑也是两个肩膀架个脑袋，没有什么了不起。 就因为这个，十几万军队才能拧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如果现在张世泽倒下了，那这十多万军队将土崩瓦解。 别说继续追杀多尔衮，就是自保都是问题。 到时候谁也不服谁，各自为战，很可能被多尔衮分而击之。 时间还在流逝，张世泽依旧如同迷失的羔羊一样，无助的趴在秦良玉怀中，贪婪的感受着这一刻的依靠。 秦良玉如同母亲一样，轻轻抚摸怀中张世泽的额头。 此时秦良玉眼中写了字，左眼写了一个“心”字，右眼写了一个“疼”字。 一刻钟后，吴三桂赶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吴三桂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小声说道: “大帅，周将军他们来了。” 听到吴三桂这话，张世泽知道，短暂的依靠结束了。 “等我一下，就一会，一会就好。” 第319章 有将如此，何愁建奴不灭 张世泽酝酿一会，将头从秦良玉怀中抬起来。 起身后，张世泽先是深呼吸，又长长了吐了一口气。 “好了，我们走。”张世泽说完，毅然而然转身走向已经集结完毕的军队。 此时张世泽脸色坚毅，步伐铿锵有力，再也没有刚刚的颓废之情。 看到这，秦良玉，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立马心头一颤。 有将如此，何愁建奴不灭？！ 张世泽站立之地离众人不远，刚刚张世泽的失态之举，众人也隐隐有所察觉。 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刚刚的担忧，众人也是感同身受。 此时看着张世泽豪情万丈回来，众人心中立马重新燃起歼灭多尔衮的希望。 看到张世泽这样，重新穿上铠甲的唐通站了出来。 “大帅，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你的无能，致使多尔衮逃出生天。大帅你不要自责，所有的过失都是因为我唐通御下无方……” 张世泽伸出右手阻止了唐通之言。 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人，也敢出面大包大揽罪名？真不想活了？ “这种话，以后不准说。是我排兵布阵出了问题，是我没有查出邓希诏这个隐患，这才致使多尔衮逃出生天。” “大帅，虽然你没问，可我还是要说。邓希诏在军中的事，是我刻意隐瞒你。平日里我跟邓希诏关系不错，他说他跟你有过节，让我不要将他在军中的事说出去。想着这事无伤大雅，我这才没说。都怪我，如果我将邓希诏在军中的事告诉你，你一定不会留着狗贼邓希诏，最后也不会出这事。” 听到唐通这话，张世泽凑过去恶狠狠小声说道: “操尼玛，你是不是真想死，差不多得了，你还真以为你能凭借自己巧舌如簧获得兄弟们信任，再次留下来带兵？” “大帅，绝无此意，我只是在陈述自己犯错……” “你是什么货色我能不清楚？我留你一命，不是因为你能说会道。主要原因是你在危难关头没有投降建奴，我张世泽敬你是条汉子。现在，你再说一句，我保证不砍死你。” 唐通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张世泽这句话的含金量。 看到唐通闭口不言，张世泽转身冲众人喊到: “多尔衮那厮跑哪去了？” “向南而去，应该是前往杏山。” 听到吴三桂这话，张世泽翻身上马。 “全体出发，不拿下多尔衮誓不罢休。” 白桦林离杏山城不远，可冰雪融化，局面泥泞不堪，行军速度大打折扣。 经过两个时辰的急行军，夕阳西下，杏山城这才隐隐若现。 本来张世泽想的是多尔衮进入杏山城，自己十多万大军只要围住杏山城，多尔衮还是插翅难逃。 可当张世泽带着大军赶到杏山城时，直接傻眼。 此时杏山城，城门大开，守城的几百将士的尸体整整齐齐排在城门口。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多尔衮已经弃城而逃。 “大帅，多尔衮是被我们堵怕了，直接放弃杏山城。”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一边往杏山城里走去一边说道: “多尔衮不是被我们堵怕了，他是长见识了，知道据城而守不是我们对手。” “大帅，现在我们怎么办？” “继续追，现在冰雪没有融化完，多尔衮行军会留下脚印，只要顺着印迹追，一定能够追上那王八蛋。” 听到张世泽说继续追，卢象升赶紧继续说道: “大帅，兄弟们征战一天，正是人困马乏之际，是不是在杏山城休整一夜？” “不行，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一定要对多尔衮穷追猛打，绝对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张世泽说完，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知道大家很辛苦，可是没办法，我们已经失去一次全歼多尔衮的机会。现在想要全歼多尔衮，只有紧追不放这一条路可以走。我们累，多尔衮更累。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最后胜利定然是我们的。大家听清楚了，成功就在咬牙坚持中。也许，下一刻就是胜利，必须坚持住。” 张世泽的潜台词，卢象升他们一众老将也明白。 前段时间为了粮草，自己可是亲自写奏折给皇上，信誓旦旦说能够拿下多尔衮的。 现在多尔衮跑了，自己怎么向皇上交代？ 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抓住多尔衮，只有这样，这次的战报才好写。 就在卢象升他们认可张世泽的提议，准备带领众人跟着马蹄印追赶多尔衮之际，一个夜不收赶了过来。 看到夜不收火急火燎赶过来，张世泽大喜。 “是不是有多尔衮的消息？那王八蛋现在在哪？” “大帅，半个时辰前，得到你们追过来的消息，多尔衮带着建奴铁骑离开杏山城一路向南跑去。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高丽的运粮队。高丽运粮队哪里是多尔衮铁骑的对手？他们运来的粮食被多尔衮他们抢走大半。” 夜不收这话刚出口，建奴八千将士主帅李允浩直接冲过来。 “我们高丽人怎么样？死伤多少？” “折损大半，多尔衮他们抢够粮食离开后，剩下的人退到宁远城。” “多尔衮呢？他在哪？我要杀了他。” 看着李允浩疯子一样咆哮，张世泽一把将李允浩拉退到一边。 “多尔衮呢？去哪了？” 看到张世泽要吃人的眼睛，夜不收赶紧说道: “大帅，多尔衮抢到粮食后向西赶去，看样子应该是前往西面的山林。我赶着回来禀告消息，有兄弟追过去。” 突然，张世泽想到了什么。 “我们朝廷送的粮草呢？” “他们本来是跟高丽运粮队一前一后过来，看到高丽运粮队被抢后，我们朝廷的运粮队跟着高丽剩下的运粮队一起退回了宁远城。” 夜不收这话一出口，张世泽心头再次遭受重击，直接傻眼。 运送的粮草全退回了宁远城，那就是说运粮路线断了。 自己现在剩下的粮草已经捉襟见肘，撑不了多少天。后面的粮食不运过来，别说追赶多尔衮，就是吃饱肚子都是问题。 第320章 形式急转之下 想到这，张世泽用近乎暴怒的语气喊到: “还愣着干嘛？追啊？” “大帅，恐怕我们追不上了。”卢象升拉住正准备翻身上马的张世泽。 “大帅你看，杏山向西是山林。不但有树林还有山，而且也不是我们围堵一个月的白桦林可以比拟，这山林太大了。” “那又怎样？多尔衮能进去，我们就不行？” “大帅，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卢象升将牛皮地形图摊到张世泽面前。 “大帅，你看，这是山林，地形复杂。多尔衮他们先进去，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地躲起来，我们都找不到。就算我们顺着脚印找到了，那也是敌在暗，我在明。最后打起来，我们很可能要吃亏。”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仔细看着地形图。 从地形图上来看，这一片山林很大，就是放火，也不能把多尔衮怎样。 而且正如卢象升所说，就算追进去，追到了多尔衮，只要多尔衮找个有利地形打伏击，自己定然要吃亏。 “大帅，这件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现在天色已晚，先在杏山城落脚，咱们再想办法。” 张世泽此时已经无心搭理这些琐事，卢象升说完，张世泽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然后独自一人走向杏山城中军营房。 天色擦黑，安排好军队的事，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秦良玉，方正化，吴三桂，虎大威，杨延麟，曹变蛟，李自成一众将领齐聚中军营房。 看着张世泽一言不发，卢象升站了出来。 “大帅，刚刚我查看了一下军中情况，不算伤兵，我们现在还有十一万大军。” 听到这，张世泽自然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兄弟们精打细算，省着吃，还能吃六七天。”卢象升说完，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大帅，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现在我们面对的不单单是能不能追上多尔衮的事，而是我们的粮草运不过来。” 卢象升再次摊开地形图。 “现在不管是高丽的粮草还是我们朝廷的粮草都停留在宁远城。从地形图上来看，从宁运粮草过来，很长一段路都要贴着山林走。这就给了多尔衮可乘之机，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抢夺我们的粮草。”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卢象升的意思。 现在多尔衮躲在山林里，自己纵然人多，可就是拿人家没办法。 现在多尔衮等于是在山林里打游击，自己带着大军不追过去，人家在山里逍遥自在当山大王。 刚刚又抢了高丽的粮草，不愁吃不愁喝，不可能出来决战。 自己带着大军追过去，人家在山里溜着自己玩。找到有利地形，还可以打伏击。 最重要的是，自己十一万大军缺少粮草。从宁远城运粮食过来，必须经过山林。 不运粮食过来，自己十多万大军没有粮草。运粮食过来，又可能会被多尔衮抢去。 派大量的军队过去帮着押送粮食？军队派少了，不顶事。派多了，损耗又太大。一路上来回折腾，大量军队在路上人吃马喂损耗的粮食可能比运的都多。 大军撤回宁远？那折腾这么长时间，一切都是白忙。 这场战争的出发点就是解祖大寿的锦州之围，如果现在撤回宁远，那着实是把祖大寿给坑了。 他独自一人镇守锦州这么久，眼巴巴就是等着被解救。如果自己撤退，祖大寿必投降。 这样一来，等于是把锦州，塔山，松山，杏山，乳峰山，笔架山，整个辽东都拱手让给建奴。 不撤回宁远？又没有粮草？ 山林中的多尔衮如同一根鱼刺卡在自己喉咙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本来是将多尔衮围堵在白桦林，胜利近在咫尺。结果呢？这才多长时间？情况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从中午多尔衮突围开始，到现在，也只不过才大半天而已。局面就从自己占据绝对优势变成现在的骑虎难下，这谁能想的到？ “大帅，要不然咱们退回宁远城？”看到张世泽左右为难，洪承畴忍不住说道。 “不行，这样一来，我们就是陷祖大寿于不义。” “大帅，我们没有粮草。不退回去，等粮草吃完，大军会乱。” “那也不能半途而废退回去，当初我们都信誓旦旦跟圣上保证过，可以拿下多尔衮。现在多尔衮逍遥法外，你想撤退？” “大帅，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兄弟们出征这么长时间，早就思乡心切。再加上现在没有粮草，更是军心大乱，再这么耗下去，恐怕……恐怕……恐怕结果很糟糕。” 洪承畴说完，吴阿衡犹豫片刻也跟着说道: “大帅，虽然我们没有歼灭多尔衮，可也将他的八万铁骑斩杀到只剩下三万，等于是我们斩杀了他们五万铁骑。我们到来辽东之前，洪将军折损三万大军，刚刚，我们折损三万大军，这其中还有一万是伤兵。抛除邓希诏临阵倒戈的两万密云军，我们也之折损五万大军，受伤一万，这跟建奴的损失是半斤八两。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打了平手。” 卢象升这话的意思，张世泽哪里会听不出，他也想退兵。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退兵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斩杀建奴五万大军，回去也勉勉强强可以交代。 如果再等下去，粮草吃完，军心涣散，多尔衮再冲出来，这十来万大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张世泽仔细看着现场每一个人，秦良玉，吴阿衡，吴三桂，虎大威，李自成…… 虽然他们没有开口，可从他们脸上，张世泽知道，他们都是倾向于退兵。 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起身看着辽东地形图。 看着硕大的辽东地形图，张世泽心乱如麻。 咋整？ 退兵，不甘心，还会坑了祖大寿。 不退兵，粮草供应不上，军心涣散。 就在张世泽绞尽脑汁，毫无办法之际，突然想到了伟人的至理名言。 …… 第321章 终极战略 想到这，张世泽转身看着众人。 看到张世泽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众人心里纷纷狐疑不已。 首先是洪承畴，此时的情况和他当初被皇太极围困在松山城一样。 粮草运不上来，进退两难。 此时洪承畴目不转睛看着张世泽，眼下这是死局，无解。 要么退兵，徐徐图之。 要么坚守，等着军心大乱。 今天咱就等着看，看你张世泽咋解决，不信还能反了天不成。 其他众人多多少少也是洪承畴这想法，在座的都是带兵之人。 众人心里都在想着，如果自己是张世泽，自己怎么办？ 思来想去，除了退兵，别无他法。 刚刚张世泽犹豫不决，还能理解。现在他却自信满满，这怎么可能？ 看到张世泽半天没开口，秦良玉忍不住问道: “大帅，眼下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是主帅，还须尽早拿个章程才是。我们到底是坚守，还是退兵，这个越早决定越好。” “秦老将军说的是，我们既不退兵也不坚守。”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直接傻眼。 眼巴巴等了半天，最后你就说这个？！ 既不退兵也不坚守？二选一的局面，你一个都不选，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大帅，这……” “秦老将军，战场，没有平手一说。退兵，我们没有解救锦州，那是失败。坚守，粮草不足，军心涣散，最后的结果也是失败，” “大帅，那你待如何？打仗，斩杀敌军重要，可保全自己更重要。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保全自己。只要我们军队还在，胜负犹未可知。”秦良玉说到这，脸上刚毅之色尽显。 “大帅，我秦良玉虽是女流之辈，可现在，我可以这么说一句，我一万白杆兵舍命陪君子，只要大帅你想打建奴，我一万白杆兵定跟着你打到底。我们先退回宁远，待时机成熟，咱们再杀过来。” 秦良玉说完，卢象升，洪承畴，吴阿衡，吴三桂，李自成他们立马纷纷出言附和。 听到众人这话，张世泽知道，他们已经默认放弃祖大寿。 如果自己听他们的，祖大寿第二次投降建奴已经板上钉钉。 此时，张世泽非常理解祖大寿的投降。 他真的想投降吗？ 不是。 他只是被放弃了，迫不得已才投降。 大明那些投降的将军，建奴贰臣传上的那些明军，他们哪个不是被放弃，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迫不得已才投降？ 而现在，自己来了，绝对不能让祖大寿再投降，绝对不能放弃任何一人。 唐通这种能力一般的人，只要不投降，自己都没放弃，想尽一切办法保住。 祖大寿这种有本事的人，如何能放弃？！ “各位，你们的决心，我明白。在这里，我谢大家。” 张世泽给众人行了一礼，然后画风突转。 “你们说的对，后退保住有生力量，是眼下最明智之举。可我想说的是，有一种后退叫进攻。有一种运动，最好的防守方式也是进攻。我既不选择后退，也不选择坚守，我选择的是第三条路，以进为退。” 以进为退？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直接傻眼。 进攻和后退本来就是背道相驰，南辕北辙的事，你竟然把他们联合在一起？ “大帅，你是说前去追杀多尔衮？”此时卢象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行，多尔衮在山林中。他在暗，我军在明，冒然进攻会吃亏。” “不，不是进攻多尔衮，是向北进攻。”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看着地形图，从杏山城向北看…… “大帅，你是说进攻建奴最南面的义州城？” 卢象升这话一出口，洪承畴心里立马五味杂陈。 当初自己被皇太极堵在松山城，曹变蛟就提议北上攻打建奴的义州城。当时自己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现在，张世泽却敢用。 不说别的，就冲这魄力，就是自己比不上的。 想到这，洪承畴再看张世泽，眼神中尽是佩服之色。 卢象升说完攻打义州城，没等众人开口，张世泽直接否定。 “不，不是攻打建奴的义州城。”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合着不是攻打义州城。 就说嘛，纵然你是主帅，可你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你哪里来的这种雄心壮志？！ 就在众人想着附和两句时，张世泽直接脱口而出: “我们去打建奴的都城————盛京。” …… 傻眼，所有人都傻眼。 你攻打建奴的义州城，已经是逆天之举。 毕竟这么多年，只有建奴攻打大明城池，大明还从来没有攻打过建奴城池。 可你现在连建奴桥头堡义州城都不打，直接去打人家都城，这能是正常人可以干出来的事？ 回过神来后，众人立马一致反对: “大帅，万万不可。如果我们大军长驱直入攻打建奴的盛京，先不说能不能打下来。咱就说我们离开辽东，持续北上，那我们辽东的城池不等于是拱手让给多尔衮了？” “大帅，卢将军说的对。多尔衮还有三万五千铁骑呢，加上邓希诏的两万人马，那是五六万大军。如果我们北上，就等于是把他们扔在我们大后方，这太危险。” “大帅，卢将军，洪将军之言，句句在理。打仗没有你这么打的，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打仗要循序渐进，万万不可冒然孤军深入。” “大帅，如果我们这么打，那杏山，塔山，松山，笔架山，乳峰山……这些都有可能被多尔衮占据。” “大帅，你要三思啊！这么一来，我们得痛失多少城池？这……这……这……这不行，绝对不行。” …… 对于众人的反对，张世泽也理解。毕竟伟人的战略思想，那是集百家之所长，冠绝古今，哪里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不要了，通通不要了。塔山，乳峰山，杏山，笔架山，松山……全不要了，我只要盛京。” 张世泽说完，再次看着满脸不甘的众人。 “建奴不是想要我们城池，要我们家园吗？那我们就跟他换家。” …… 第322章 张世泽的安排 “换家？” “家也可以换？” “这……这……” ……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更是傻眼。 家都可以换？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想换家？ 张世泽看着众人，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是目瞪口呆表情。可李定国，曹变蛟，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却满脸惊喜，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出发攻打盛京城。 再转头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乳峰山，杏山，塔山，松山，笔架山……这些都是军事堡垒，里面没有百姓。再一个，我们辽东的城池已经被建奴反反复复的攻打，百姓早跑了，就让多尔衮去打。我们只要把盛京打下来，我们还是胜利。” 张世泽这番话始终还是太超前，众人哪里理解的了？ “你们想想看，打下盛京，意味着什么？皇太极，建奴的文武百官，达官显贵，尽在我们手中。 多尔衮带的铁骑是建奴最后能拿得出手的铁骑，他们都城就是一座空城。没自由我们跟着多尔衮在这荒山野岭的绕圈子，而放着盛京这块肥肉不吃。”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立马恍然大悟。 “大帅，虽然我从来没这么打过仗，也没在兵书上看过这样的战例，可我还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咱们先把这事上奏朝廷，待圣上下了圣旨，咱们再出发。” “上奏朝廷？这一来一回，咱们粮草早吃完了。” 张世泽说完，直接抽出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是圣上亲手交给我的，我说了算。” 看到众人不吱声，张世泽将尚方宝剑放在案头。 “现在，我说，你们听。记住了，接下来我说的话是军令，是命令，不是和你们商量。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我跟你们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这尚方宝剑可不是。我认你们，尚方宝剑不认。” 张世泽说完，又等了一会，然后才气定神闲说道: “洪承畴将军，明日你带五万二世祖军队和所有伤兵退回去。虽然回去也需要经过多尔衮藏身的山林，可你麾下连同伤兵，可是有六万人马，多尔衮就是再傻，他也不会袭击你们。还有，唐通将军，你跟随洪将军一起回去。 我们现在一共只有十一万大军，洪承畴将军带走五万后，还剩下六万。吴三桂将军，你是我们这帮人中最善于守城的将领。我给你两万大军，你退守宁远城。记住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宁远城。不管多尔衮在辽东怎么折腾，只要守住宁远城，不让他入关，我就可以放心的在建奴地盘上和他们持续折腾。” “大帅，我能说……” 吴三桂话没说完，看到张世泽将尚方宝剑拿起来，立马改口。 “大帅，不管是高丽的粮草，还是我们朝廷送来的粮草，都聚集在宁远城。有大量的粮草，又有两万将士，我可以将宁远城守到天荒地老。” 听到吴三桂这话，张世泽立马投去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你带着两万大军跟着洪将军一起过山林，这样你们就是七八万人马，多尔衮绝对不敢动你们。等到了宁远，你带两万大军留下驻守，洪将军带五万二世祖军队和一万伤兵回京城。还有，不要给我们送粮草过来。你们就是送过来，那也是便宜多尔衮。” 最后，张世泽又看着马科，白广恩。 “马将军，白将军，你们二人有伤在身，不适合长途跋涉攻打盛京。你们跟随吴三桂将军一同镇守宁远城，虽然你们打仗出类拔萃。但是，说到守城，恕我直言，你们比起吴三桂将军还是有差距。到达宁远城，你们务必要听吴三桂将军。” 想着自己麾下将士今日一战已经死伤殆尽，强行留下来，也难有大作为。再加上张世泽握着尚方宝剑，马科和白广恩没有反对。 张世泽本来想让宋献策，李岩，牛金星，李自成手下这三个谋士都跟着吴三桂退守宁远城。 可想着这三人是反贼出身，让他们和吴三桂他们待在一起，可能会出事，张世泽最后还是决定留下这三人。 …… 此时的山林中，多尔衮，多铎，鳌拜，阿巴泰，邓希诏正带着将士在一处避风塘休整。 “十四哥，咱们接下来就在这山林中度日吗？”多铎一边烤火一边问着多尔衮。 “老十五，你说的没错，咱们就待在这山林中。你可别小看了这山林，这是卡在张世泽喉咙里的一根刺。他想拔，拔不出。咽下去，又不甘心。” 多尔衮这话的言外之意，众人也理解。 现在张世泽的粮草需要从山林中通过，只要遏制住山林，张世泽的粮草就运不过去。 没有粮草，张世泽只能退兵。 只要张世泽退兵，那自己就可以调转马头前去继续围堵锦州城，迫使祖大寿投降。 这样一来，最后的胜利还是自己的。 “老十四，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打仗，就应该当面锣对面鼓的干，偷偷摸摸的背后捅刀子，能登大雅之堂。” 听到阿巴泰这话，多尔衮立马想到自己这个七哥跟张世泽的关系。 “老七，你是不是又想提你跟张世泽的关系？” “老十四，你放屁。我跟张世泽的交情是私底下的交情，我是大清爱新觉罗子孙，心里想的自然是大清。我的意思是，咱们的目的是拿下锦州城。抢锦州城的财物供养我们大清。现在咱们躲在这山林里，虽然咱们立于不败之地，可我们大清呢？还是过苦日子。” “老七，你以为我不想？可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张世泽十几万大军就在山林外，怎么打？” 碍于多尔衮的权威，被多尔衮呵斥后，阿巴泰一言不发。 看到满脸不服气的阿巴泰，多尔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自己这个七哥给弄走。 弄这么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在身边，保不齐会被张世泽给忽悠了。 “老七，你明天就回盛京去，去保护皇上。” 第323章 矛盾凸显 听到多尔衮让自己离开之言，阿巴泰立马大怒。 “多尔衮，你现在赶我走？你走投无路时，怎么不赶我走？从白桦林里突围出来，需要跟明军死战时，你怎么不赶我走？现在安全了，躲在山林里立于不败之地了，你赶我走？” 饶是多尔衮脸皮奇厚无比，可听到阿巴泰这话，也是不禁脸红。 自己这个七哥虽然脑子不大好使，容易被忽悠，可打仗不含糊。 白日里突围，如果不是有自己这个七哥奋勇杀敌，自己想突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阿巴泰有一万亲兵。当时如果没有阿巴泰带头，他的一万亲兵哪里会如此勇猛？ 现在让他回去，对于他以后的前程，影响太大。 多尔衮再想着阿巴泰一万亲兵在白日里的突围中已经死伤殆尽。而且阿巴泰跟张世泽不清不楚的关系，确实让人担忧。 想到这，多尔衮眉头一皱。 “阿巴泰，我现在以大将军身份下令，你回盛京保护皇上。” “多尔衮，你……” “怎么？你敢战场抗令？” 看到多尔衮和阿巴泰越吵越凶，邓希诏想着以后自己要在大清养老，得打好关系，立马出面调和。 “阿巴泰将军，其实大将军的意思是让你回去把现在我军的局面告诉皇上。我们探子死伤殆尽，皇上那边得不到我们消息，难免心里着急。你可别小看了回盛京，这可是危险重重。万一遇到了明军，那是九死一生。” 邓希诏说到这画风突转。 “对了，阿巴泰将军，你是不是怕了？如果你害怕，可以说出来。在下不才，虽是不全之人，可也愿意替将军你走这一遭。” “怕？我阿巴泰会怕？你一个阉人都不怕，我能怕？”阿巴泰冲邓希诏埋怨完，转头冲多尔衮说道: “明日我便回盛京。” 看到阿巴泰愿意回盛京，多尔衮满脸佩服看着邓希诏。 玛德，明人忽悠人的本事，真特么不是吹牛逼的。 …… 翌日，阿巴泰带着几十亲兵灰溜溜抄小道返回盛京。 在阿巴泰向北回盛京之际，洪承畴带着五万二世祖大军和一万伤兵，在吴三桂，马科，白广恩带的两万大军护送下也一路向南前往宁远城。 此时杏山城只剩下四万人马，这是张世泽精心挑选，等着前去攻打盛京的人马。 就在张世泽踌躇满志想着攻打盛京之际，卢象升他们几个老将赶了过来。 “大帅，情况不大对劲。”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张世泽最担心的就是什么不对劲，出事了，这种言语。 “大帅，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看到卢象升吞吞吐吐，张世泽更是担心不已。 等张世泽跟着卢象升赶到外面，四万大军全部聚集在杏山城广场上。 秦良玉，洪承畴，吴阿衡，李自成，虎大威他们正在试图安抚众人。 可现场乱哄哄，喊什么的都有，谁听他们的？ 看到张世泽出来，众人这才静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就是这样，平日里，所有人都有话说，说不完的那种。 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又无从说起。又或者说，无人愿意出头。 张世泽问完，现场无一人答应。 “刚刚不是说的挺热闹的？现在怎么了？没话说了？”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立马有一兵痞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大帅，你的为人，兄弟们信的过。在你面前，我们不敢有隐瞒。我是当初跟着洪大帅出关抗击建奴，这已经大半年过去。这大半年，我大大小小也打了不少仗，死在我手里的建奴人也有三个。可到现在，我连一文钱军饷也没拿到。” “大帅，我们就在这儿就是为了困找个的事。你也别说我们满身铜臭味，毕竟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我们爱国，我们也愿意替国家去死。我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出关打仗，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可我们也得爱我们的家人。我们在前面出生入死，家人在后面吃糠咽菜，饭都吃不饱，这不适合吧？” “大帅，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大半年了，连军饷是什么味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不合适吧？” …… 听到众人这话，张世泽这才明白，合着是为了军饷的事。 半年了，一文钱军饷没领过。别说是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仗，就是在工坊干活，半年不发工钱，那也是畜生行为。 尤其是经历昨日战死两万兄弟，负伤一万，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这帮人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讲道理，已经是最大的忍耐。 张世泽也明白，兄弟们之所以现在讨要军饷，就是因为昨日多尔衮成功突围的原因。 现在多尔衮逃了出去，自己又粮草不足，所有的矛盾都凸显出来。 如果仗一直打的顺风顺水，大家还能忍。现在遇到挫折，哪里还有忍耐的余地？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张世泽。 纵然你打仗再厉害，可你也得有办法搞到军饷才行。 “大帅，朝廷的军饷一直没有下放。前段时间我们要了粮草，圣上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才凑过来。现在我们就是找圣上要军饷，恐怕也难。” 卢象升说完，吴阿衡也跟着说道: “大帅，我们大明军队之所以打不过建奴铁骑，主要原因还是我们欠军饷。如果军饷发足了，建奴铁骑不见得就能比我们强。” 对于吴阿衡这话，张世泽是认可的。 毕竟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这话绝非空穴来风。 “兄弟们的军饷是多少？” 听到张世泽问这个，卢象升大吃一惊。 “大帅，你想发军饷？朝廷的军饷可是一直没有下来。” 卢象升说完，张世泽把范家替那帮二世祖将士家人给的两百万两银子带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当时我是想发的，可是想着有五万浑水摸鱼的二世祖将士在，把军饷发给他们太亏。 这不，我就想着等洪将军带那帮二世祖将士离开后再发。后来的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围堵多尔衮需要人手，就一直拖到现在。” 第324章 上上下下都是一笔糊涂账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他们大喜。 有钱就行。 没有钱，这帮人别说打仗，就是行军都不愿意。 只要有钱，只要把军饷给发了，他们见到建奴铁骑，那比见到小姑娘都热情。无论如何也得给干死……不，是给干舒服了。 “大帅，以前你掌控京营，这些琐事都是周将军和黄将军负责，你可能不清楚我们明军军饷情况。我们明军分军种，有边军，和内军之分。不一样的军种，军饷也不一样。 边军月饷名义上一点五两左右，像驻守在内地的京营，军饷是两左右。骑兵要翻一倍，毕竟他们需要购买草料喂马。但是，欠饷、折色、克扣，这些事除掉后，实际到手的不足一半。”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这么说，兄弟们一年的军饷差不多是三十两喽？” “大帅，我们现在出关打仗，理应按边军的份额发军饷。又都是骑兵，按道理来说，一人一年应该是三十五两左右。现在实打实的是欠半年左右军饷，那就是十八两左右。再按照惯例扣掉冰敬，碳敬，一人给个十两，已经能够让他们感恩戴德。” 卢象升说的冰敬，碳敬，张世泽也明白。 说白了就是贪腐，将贪腐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往好了说的一种方式。 这一切还要从大明开国皇帝重八哥说起。 重八哥起点低，属于是极少数……呃，几乎是唯一过过苦日子的开国皇帝。 大明立国后，他将官员的粮饷定的极低，又严查贪腐。 一开始还行，官员碍于朝廷权威，还可以过苦日子。 可随着朝廷的约束力越来越小，各种五花八门的贪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所谓的冰敬，碳敬，就是下面官员给上面官员夏天消暑，冬天取暖的一种补贴。一层一层的贪，最后贪到老百姓头上。 可自己怎么能这么干？绝对不行。 想到这，张世泽从怀中掏出范平平带来的那两百万两银票。 现在自己麾下还有四万大军，跟随吴三桂前去宁远城镇守的还有两万大军。 既然发军饷，那两万也得发。 至于洪承畴带的五万二世祖军队，去特么的，给他们个屁。 这样算下来，需要给六万人发军饷，还有前后几次阵亡的五万大军和一两万伤兵。 现在这帮军队中，最长出征时间是大半年了。也不能去斤斤计较到底几个月，毕竟还要兄弟出力攻打盛京。 都是穷苦兄弟，就每人发三十两吧。 六万大军，如果每人发三十两，那就是一百八十万两。 范家带来的那帮二世祖将士家中给的两百万两银子足够发这些钱。 还有六万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一两万受伤兄弟的安家费，这个如果指望朝廷，鬼知道要猴年马月。 思来想去，张世泽决定这个钱让建奴出。毕竟兄弟们是因为和他们建奴铁骑干仗，这才有死伤。让他们出抚恤金，天经地义。 兄弟们的抚恤金就再等等，等拿下盛京，从建奴把钱收回来，再把兄弟们的抚恤金给发了。 想到这，张世泽转头看着卢象升。 “卢将军，阵亡的兄弟抚恤金是多少？” 听到张世泽问这个，卢象升直接傻眼。 这混小子到底想干嘛？难不成想把阵亡的兄弟和受伤的兄弟都安排上？ 想着张世泽的背景，再想着将士们不公待遇，卢象升犹豫再三，还是冲张世泽说道: “大帅，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更低。毕竟死人没办法继续出力，谁搭理？按照朝廷标准，阵亡的步兵是三两，马兵略高，差不多是四两。 偏将要多点，百总五两，把总六两，千总八两，指挥十两。再高一些的参将，游击将军差不多二十两。副将或者总兵差不多五十两。 另有烧埋银二两左右，最后就是月粮给家属，给没给，谁也不清楚。就这，也只是规定。扣除冰敬，碳敬，实际下发的少之又少，甚至不发。”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知道，此时的大明，上上下下都是一笔糊涂账，谁也算不清。 别说崇祯被欺上瞒下，不知道这事。就是知道了，他也没办法。 整个大明都已经烂到骨子里，想解决这事，得解决多少麻烦事？！ 活着，欠军饷。死了，欠抚恤金。 就这种情况，别说投降建奴，就是愿意提刀冲到前线，都是有良心的人。 看到张世泽不吱声，再看着一众将士满脸期待的眼神，卢象升继续说道: “听说建奴那边阵亡恤金，骑兵是七十两，步兵是五十两，而且是足额现银发放。” 卢象升这话的意思，张世泽不是不懂。 “卢将军，这个问题必须改变，不然，就算我们打败了建奴，大明也不可能逆天改命。只不过，这个事情不能着急，必须慢慢来。” 张世泽说完，看到卢象升没有反对，又继续说道: “现在先把将士们的军饷发了，至于阵亡将士的抚恤金，等拿下盛京，抢到钱财再说。” “大帅，这军饷怎么发？” “每人三十两。”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将两百万两银票递给卢象升。 “我们现在的四万大军，和吴三桂带到宁远的两万大军，一共六万。每人三十两，那是一百八十万两。剩下的二十万两，你做主，发给副将和有功的将士。” 张世泽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记得告诉兄弟们，这是圣上发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满意一笑。 这小子还行，知道犒赏三军的事只能圣上干，私人可干不得。 “大帅，你懂的道理，我也懂。这件事还是你跟兄弟们说，我不能抢你这风头。” “卢将军，你我之间还在乎这个？” “世泽，你这两百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跟范家那丫头的事，还没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辛辛苦苦从范家那丫头手里弄到这两百万两银子，你能不想出这风头？” 第325章 提升士气的最佳办法 看到张世泽满意的目光，卢象升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年轻人，谁不想出风头呢？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 “卢将军，你知道我和范家丫头那事？” 出征前，张世泽可是睡了自己闺女。出征的路上，又经常跟范家那丫头搞破鞋。弄得自己好几次都下不来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了，你是主帅，让兄弟看笑话，对你威信有影响。 不说，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婿搞破鞋，谁心里能好受？ 现在借助这机会说了，你听就得了呗，竟然还揪着明问？！ “我也是男人，你喜欢干的事，我也喜欢干。在这军营里干这种事情，你瞒得住谁？” “要不然等下次范平平再来，我让她给你带个妇人过来？” “妇人？老子只佩睡妇……”卢象升说到这，终于明白被张世泽带沟里，立马闭口不言。 “卢将军，这么说一句，范家那丫头为了让我睡她，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对于你家荟儿，我可是分文未取，这个你知道的。这里面有多少情分，你应该分的清吧？” 卢象升:“……” 看着卢象升气的说不出话来，张世泽赶紧转身看着众将士。 刚刚张世泽的话，站在前面的兄弟可是都听到了。 在张世泽想发军饷的前提下，众人自然是有心思过问这种下三路额的八卦。 看到张世泽转身，众人立马起哄: “大帅牛逼，做人当如大帅。” “大帅勇猛，这才是真男人。” “大帅，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你这样的的男人？” …… “别扯淡，你们这帮傻缺，都大半年没发军饷了，还有心情扯这些？” 张世泽说完，画风突转。 “等下军饷就发给你们，每人先发三十两银子。等咱们拿下盛京，奖金另外发。”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立马惊呼不已。 凭借张世泽的为人，都想到会发军饷，可谁也没想到张世泽会直接发三十两。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再转头看着卢象升还是满脸怒气，张世泽冲众人笑着说道: “还不信？我已经把两百万两银子给了卢将军，不信你们问问卢将军。”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不满的白了张世泽一眼，然后冲众人说道: “大帅说的没错，我卢象升确实收到了两百万两银子。这两百万两银子其实一个月前圣上就派人送过来，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发，就是因为当时有五万滥竽充数的人在。咱们兄弟辛辛苦苦跟建奴拼命，他们在后面捡现成的，这能行？这不，等到他们离开，大帅才决定发这钱。” 看到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卢象升继续说道: “怎么？不相信我卢象升的为人？” 卢象升的为人，有目共睹，众人自然信得过。可此时众人都被三十两银子冲昏头脑，哪里有心思搭理卢象升？ 看到卢象升冷场，张世泽语出惊人说道: “卢将军，大家不是不相信你的为人，大家是想问问你，你家还有没有多余的闺女，最好有四万名。”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再也忍不住，直接踢了张世泽一脚。 看到这一幕，众人一通哄笑。 接下来就是发军饷，这种琐事，张世泽是不过问的。 看到卢象升将六十五万两银子交给他的两百亲兵，让他们追过去，私底下交给吴三桂，给那两万将士发军饷，张世泽更为放心。 一个时辰后，军饷发放完毕。整个杏山城气氛高涨，士气直冲云霄。 不得不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永不过时。 甭管你多会忽悠，想提升士气，还是要真金白银的给钱。 看着众人喜笑颜开互相吹牛逼，有的说要请客喝酒，有的说要请客喝酒，有的说要请客洗澡，有的说要请客逛青楼，甚至，有的人在互相结儿女亲家，张世泽凑了过去。 “兄弟们，我们明天就出发前去攻打建奴城池了，怕不怕？” 看到张世泽身为大帅，却靠近自己跟自己勾肩搭背吹牛逼，一众兵痞感动的不行。 “怕？大帅，只要发军饷，我别的不怕，就怕建奴人太少，不够砍的。” “好，你小子会说话，这话听着提劲。这样，等拿下建奴城池，老子高低弄个建奴老娘们给你耍耍。” “大帅，你够意思，我也不能差事。等建奴老娘们给我生了闺女，指定送给你生孩子。” “你给我滚一边去，瞧瞧你长的那样，你生出来的闺女，不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我怎么下的去嘴？” “大帅，这种事情你都是下嘴？这都行？要不然我教你两招？” 听到这话，张世泽也不生气，依旧嬉皮笑脸。 “扯几把毛，你才懂多点？别看我年纪小，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想当年我京城四傻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 看着张世泽毫无主帅架子，跟众人打成一片，直接将士气推到一个新高度。卢象升，秦良玉他们一众老将不禁感叹，大明果真出了人才。 本来对出征建奴都城——盛京，心里没底的众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这高涨的士气，卢象升他们立马信心满满。 第二天，张世泽带着四万大军出征，一路向北。 …… 与张世泽踌躇满志相比，崇祯的心在滴血。 刚刚锦衣卫送来八百里加急战报，邓希诏带两万密云军临阵倒戈，致使多尔衮逃出生天。 辛辛苦苦围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最重要的是，自己豁出去一切，拼尽全力将粮草送过去，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崇祯看着墙上硕大的辽东地形图，越看心越凉。 多尔衮躲进山林，粮草运送受阻，张世泽部署在杏山城的十多万军队粮草供应不上，最后很可能会退守宁远城。 这样一来，祖大寿的锦州还是危在旦夕。 如若祖大寿再次投降，那整个辽东都将拱手让给建奴。 崇祯本想说他的口头禅: 张世泽误朕。 可想着张世泽将多尔衮八万铁骑打的只剩下三万多，也是难能可贵。 最终，崇祯没有说出他经常说的这句话。 第326章 崇祯的信任 看到崇祯一言不发，身边的王承恩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王承恩侍奉崇祯左右，这些年耳濡目染，对于行军打仗之事也有一定的见解。 刚刚锦衣卫送来的战报他也看了，张世泽现在面临的困境显而易见。 “皇爷，没法子，纵然张大帅再厉害，可他终究是人，不是神。面对这种困境，退守宁远城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叹了一口气。 “王伴伴，你说我们大明打建奴怎么就这么难？难道我们大明果真打不过建奴？” “皇爷，张大帅不是败在建奴手里，他是败在自己人手里。” 王承恩说到这，停下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皇爷，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密云军监军邓希诏临阵倒戈，带着两万密云军投建奴，张大帅定然能够全歼多尔衮五万五千建奴铁骑。” “邓希诏？王八蛋，密云军主帅是谁？他是干嘛吃的？”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眼睛仿佛能吃人。 “皇爷，密云军主帅是唐通。” “唐通？”崇祯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唐通有多大军功。 “就是那个口才最好的唐通？” “皇爷，就是他。他毫无背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除了能说会道，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有什么本事？竟然让监军架空，朕当初就不应该听信谗言启用他。” “皇爷，监军是监管将军，将军受制于监军。两年前建奴南下，也就是张大帅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监军高起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的思绪被拉到两年前。当时虽然所有人都说高起潜是自杀，可谁都清楚，高起潜是死在张世泽手里。 当时大军被监军高起潜掌控，如果不是张世泽力挽狂澜杀了高起潜，最后结果不敢想象。 崇祯越想越生气，最后脱口而出: “是哪个王八蛋定下的规矩？竟然让不懂打仗的监军权力大于将军。” 王承恩:“……” 这可是送命题，万万不敢随便回答。 看着崇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王承恩自然是清楚，崇祯已经明白过来，监军是他自己派的，权力也是他给的。 看到崇祯面子上下不来，王承恩岔开话题说道: “皇爷，多尔衮是建奴最能打的将领，这些年败在他手里的人数不胜数。毛文龙，袁崇焕，祖大寿，吴阿衡，卢象升，洪承畴……他们谁都拿多尔衮没办法。只有张大帅，也只有张大帅能够和他抗衡。这次张大帅虽然没有全歼多尔衮，可终究是斩杀了他四五万建奴铁骑，这是实打实的战功。” “话是这么说，现在张世泽手下兵力虽然多于多尔衮，可多尔衮躲在山林里，如同一根刺卡在我们喉咙里。多尔衮这几万人的位置，比十多万人还重要，直接让张世泽进退两难。” 王承恩自然也懂崇祯说的进退两难是什么意思。 进，没有粮草。 退，锦州彻底保不住。 “皇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歼灭多尔衮的事，而是张大帅。他还年轻，受此重创，可能会心灰意冷。”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能够跟多尔衮抗衡的只有张世泽，张世泽能够把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是逆天之举，毕竟这些年还没谁能在多尔衮手下走出来。 如果此时张世泽因为这个倒下，那谁能接替他？ 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祖大寿？洪承畴？ 都不行。 “王伴伴，你说的对。只要张世泽还在，只要军队还在，不怕不能卷土重来。张世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朕豁出去了，就再给张世泽一个机会。” “皇爷，我们明白没用。现在满朝文武都紧盯着辽东的战事，多尔衮逃出生天的事，瞒不住众人。明日早朝，弹劾张大帅的官员定然如同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立马心头一颤。 “王伴伴，放出消息，就说这次多尔衮逃出生天的过错是朕一手造成。是朕急功近利，逼张大帅速战速决，这才导致多尔衮逃出生天。朕这些年已经被骂惯了，百姓骂，官员骂，将士骂……现在，为了张世泽，朕就再被骂一次又何妨？” 此时王承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圣上说的话？ 以前……以前……如果以前，圣上也能如此，哪里有…… 张世泽啊张世泽，你知不知道圣上为了你付出多少，圣上他有多相信你。 圣上他已经做出了他不可能做的事，你可万万要顶住，万万不能让圣上失望。 如果你都让圣上失望了，那圣上，那大明，那……还有谁能用？哪里还有希望？！ “王伴伴，听到没有？”看到王承恩发呆，崇祯赶紧催促。 “这件事抓紧时间办，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张世泽。” “圣上英明。” 就在王承恩准备出门时，一个小太监在殿外喊到: “皇上，辽东八百里加急。” 听到这，崇祯一个踉跄直接瘫坐在龙椅上。 辽东，又是辽东。 多尔衮已经逃出生天了，还有什么事？ 难道因为粮草运不过去，张世泽麾下十万大军哗变了？ “皇爷，这急报……”王承恩将急报拿进殿内，看着崇祯脸色慌乱无主，也是拿不定主意。 看着王承恩手中的的急报，崇祯深呼吸，然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朕相信张世泽，朕相信他可能会让朕失望，可不会让朕绝望。” 崇祯一边说一边从王承恩手里接过急报打开。 崇祯只是看了一眼急报，直接愣住。 “什么？张世泽要去攻打建奴都城盛京？盛京，他要去打盛京？那可是建奴的都城，他怎敢？” 崇祯一边呢喃细语一边走到地形图前看着辽东地形图。 趁这空档，王承恩接过崇祯手中急报，仔细看阅。 “皇爷，张大帅真乃赵子龙在世，浑身是胆！” 第327章 既然你想疯，那朕就豁出去一切陪你疯 “张世泽，张世泽，张世泽。” 崇祯连呼三声张世泽，也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 “这哪里是浑身是胆，这是整人的都是胆长的。” 崇祯猛灌三壶茶水，足足一刻钟后，这才平息内心的激动之情。 “王伴伴，张世泽没有让朕失望，张世泽是好样的。” 看着战报，再看了看地形图，崇祯脸上再次洋溢得意的笑容。 “王伴伴，张世泽信中说让洪承畴将军带五万不堪重用将士回来，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皇爷，有些事……怎么说呢。现在吧，哎，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他们多吃多占，娶的女人也越来越多，生的孩子也越来越多。朝廷的官职就那么多，实在是安排不了。这不，他们就把目光对准了军队。” 经过王承恩提醒，崇祯立马明白过来。 “等张世泽回来，朕定要收拾这帮人。” “皇爷，张大帅不但把五万滥竽充数的人退回来，又给吴三桂将军两万大军镇守宁远城。这样一来，张大帅麾下只有四万大军。靠着这四万大军前去攻打建奴都城，这能行？” “所以朕说张世泽就是胆长的，这也是张世泽的高明之处。”崇祯说到这，满眼冒光。 “多尔衮带着五万多人藏身山林，卡在我们喉咙里，让我们寝食难安。张世泽反其道而行之，带四万大军前去攻打他们都城盛京，也绝对会让多尔衮寝食难安。” “皇爷，奴婢的意思是，那毕竟是建奴的都城。就算建奴铁骑尽出，可都城里不可能没有兵力镇守。张大帅只带四万人，是不是有点托大？”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眯着眼，脸上笑意慢慢消失。 “王伴伴，你说的有道理。你我都能看出这个问题，张世泽不可能看不出。可他没办法，这是保住锦州城的唯一办法。他想带领麾下大军活着，要么退守宁远城，要么主动出击，进攻建奴城池。我们都想着张世泽会退守宁远城，可他却想着主动出击，朕没看错人。” “皇爷，如果张大帅直接带六万大军前去攻打建奴都城，岂不是胜算更大？他为何要分兵两万给吴三桂将军守着宁远城？” 王承恩这话问完，崇祯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才动容说道: “世泽这是要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世泽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北上攻打建奴都城。他也知道，他这一去，九死一生。所以，他派善于守城的吴三桂带两万大军退守宁远城。这样一来，就算他败了，战死。还有吴三桂带两万大军镇守宁远城，建奴也打不进关内。”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也是为之动容。 “皇爷，张小公爷这是拿他自己的命在为大明搏击建奴。张小公爷还年轻，却能为了大明如此疯狂。皇爷，张小公爷大义过天。” “张世泽，张世泽，张世泽，既然你能为朕疯，那朕也能为你疯。操，日子不过了。既然你想疯，那朕就陪着你一起疯。” 崇祯说完，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王承恩。 “王伴伴，去，通知皇后娘娘，带着坤兴公主，随朕一起前往英国公府。对了，还有懿安皇后，也一起去。” 听到崇祯这话，王承恩直接傻眼。 “皇爷，带皇后娘娘，懿安皇后，坤兴公主一起去英国公府？去干吗？” “提亲！” 王承恩:“……” 一刻钟后，皇后周玉凤怒气冲冲率先赶了过来。 “皇上，这是不是过分了？别说我们是皇家，就是平民百姓家，也没有女方到男方提亲的道理。” 面对周玉凤的质问，崇祯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皇上，既然张世泽已经决定北上攻打建奴盛京，那就更没必要去他们英国公府提亲。不是我不通情达理，我这么说一句，等张世泽凯旋而归，对于这门婚事，我定不为难他们英国公府。” “妇道人家懂什么？你知道张世泽前去攻打建奴都城盛京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九死一生。古往今来，孤军深入攻打敌国都城的事，有没有过？这次张世泽的危险程度仅次于当年靳柯刺秦。” 崇祯说到这，鄙夷的看了周玉凤一眼。 “也就是张世泽年轻，才能干出这事。” “那又如何？我们不亏待他就成。如果他张世泽回不来，我们保他英国公府经久不衰。如果张世泽回来，就把我们坤兴嫁给他，还不要他彩礼，这是多大的恩情？” “他爹张之极呢？那可不是省油的灯。别看张之极天天混迹青楼，可谁又敢说张之极不学无术？现在我们上门提亲，就是要稳住张之极。不然，他有的是办法把张世泽弄回来。” 崇祯一边说一边看着殿外。 “建奴辱朕已经很多年了，因为建奴，朕这些年是寝食难安。这次因为邓希诏的临阵脱逃，致使多尔衮逃出生天，又卡在粮草运送咽喉要地。本来这是死局，必须撤退的死局。可张世泽却反其道而行之，冒天下之大不韪，孤军前去攻打建奴都城，虽然危险重重，可也又重新盘活了辽东这盘棋。但凡有一丁点机会拿下建奴，朕也不能放弃。” “皇上，你的意思是牺牲坤兴……”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朕这是体恤出征将军。”崇祯说完，看到懿安皇后带着坤兴过来，立马起身往外走。 …… 英国公府。 张之极正在书房会见一名风尘仆仆，满脸风霜的黑衣人。 “糊涂，糊涂至极。”听到张世泽带领四万人前去攻打建奴都城盛京的事，张之极火冒三丈。 “世泽还是太年轻，竟然不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事。” “老爷，要不要想办法把少爷弄回来？只要我们把少爷战略意图透露给山西王家，山西王家一定会将消息透露给建奴。到时候建奴改变防守，少爷定然知难而退。” 听到黑衣人这话，张之极沉默片刻。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世泽太年轻了，以后的机会多着呢，没必要如此冒险。” 第328章 张之极的安排 张之极话音刚落，刘氏声音从书房门外传了进来。 “老爷，皇上来了。” 听到这，张之极赶紧冲黑衣人说道: “你先下去，等见了皇上后，再做定夺。” 黑衣人出门后，张之极整理一下衣衫，然后平息了一下情绪，将那种不问世事的表情挂在脸上，这才起身出门。 行礼后，张之极冲崇祯说道: “皇上，臣正准备逛青楼呢？要不然一起？” “英国公，都是快娶儿媳妇的人了，成何体统？”崇祯训斥完，径直走向英国公府正堂。 看到崇祯如此决绝，张之极知道，崇祯这次定然是因为张世泽北征建奴都城之事而来。 到了正堂，茶水摆上，喝了一杯茶水，崇祯开口说道: “朕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坤兴公主与泽儿的婚事，如果你们没意见，那这件事咱们就定下来。” 崇祯这话一出口，张之极更加确定，崇祯就是为了张世泽北征建奴都城之事。 “皇上，犬子出征未归，这婚事……” “英国公，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还做不了主？莫不是英国公瞧不上坤兴这个儿媳妇？” “皇上，臣不是这意思。犬子出征辽东，生死未卜，如若……如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耽搁了坤兴公主？” “英国公，令郎为国出生入死，朕深感欣慰。今日朕将这话放在这，如若泽尔……如若泽尔有三长两短，坤兴也要嫁进英国公府。从现在开始，坤兴生是你英国公府的人，死是你英国公府的魂。” 本来听到崇祯提婚事，刘氏满脸高兴。可听到这，刘氏立马心头一颤。 以前张世泽出征，虽然自己也知道有危险，可家中使钱于三军。纵然兵败，也可以平安归来。 现在崇祯说这话，刘氏知道，这次自己儿子凶多吉少。 “皇上，是不是泽尔他……” 刘氏话没说完，张之极直接打断。 “夫人，你带皇后娘娘，懿安皇后，坤兴公主到里屋说话。” 刘氏看了看张之极，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往里屋走去。 “皇上，非得如此吗？犬子年纪尚小……” “英国公，朕已经将坤兴送于你们府内，坤兴比泽尔更小。” “皇上，换个人如何？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都在，让泽尔退回来，他们完全可以继续带兵攻打建奴都城。” “他们？”崇祯陷入沉思中。 “他们不行，自打泽尔出征，朕算是看出来了，打建奴，必须得泽尔这种敢于剑走偏锋之人。秦良玉，吴阿衡，卢象升，他们虽然有领军打仗的本事，可他们太过循规蹈矩，打反贼还行。打建奴，对阵多尔衮，还是差点意思。” “皇上，时间还长着呢。要不然先退兵，待以后徐徐图之？” “英国公，这次机会难得。如果此时退兵，等于是将锦州拱手相让。没了锦州，整个辽东都将丧失。可如果坚持下去，别说锦州，就是彻底歼灭建奴，也未尝可知。” 看着张之极还是不松口，崇祯继续说道: “英国公，朕今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泽尔他不能退，没有退的余地。” 张之极自然是明白崇祯的意思，脸给你了，就看你要不要。 如果你识抬举，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不管结果如何，坤兴公主都嫁你府上，英国公府也会恩赏不断。 如若你不识抬举，那就等于是撕破脸，后果自负。 “皇上，臣……” 张之极话音未落，崇祯再次打断。 “当年朕登基时，阉贼魏忠贤百般阻挠，是令尊亲自抬轿，抬朕走进紫禁城。这份恩情，朕记在心里。泽儿是朕的姑爷，你心疼，朕也心疼。 可建奴困扰我大明数十年，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朕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为了这次的松锦会战，朕已经掏空家底。 朕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松锦会战败了，这烂摊子怎么收拾。泽儿虽小，灭建奴必泽儿。” 崇祯说了这么多，张之极又哪里会不明白崇祯的决心？ “皇上，臣懂了。”张之极说完这话，心如刀割。 “英国公，今日朕跟你这么说一句，从现在开始，坤兴是你们英国公府，老张家的人。”崇祯说完，直接起身往外走。 看到崇祯着急出门，张之极知道，现在是利益最大化的关键时刻，万万不能放过。 “皇上，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崇祯停下脚步。 “能不能用懿安皇后把坤兴公主换下来？皇上你是知道的，犬子他曾经提过懿安皇后。现在犬子出征在外，皇上你把懿安皇后送过来，犬子定然奋力杀敌。” 懿安皇后？ 皇嫂？ 以大换小？ 看来男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老东西，你打的什么算盘，老子能不知道？ “不行。” 看着崇祯继续走出去，张之极退而求其次再次说道: “皇上，那坤兴公主嫁过来，能不能允许娥皇女英，一门双主母？” 听到张之极这话，崇祯再次停下脚步。 “你说的是范家那丫头吧？范家忽悠那帮二世祖将士的家人，让他们拿了两百万两银子出来，你托范家带给世泽发军饷，也算是有功。” 说到这，想着范家也送给自己一百万两银子，崇祯叹了一口气。 “这是你们英国公府的私事，朕不方便过问。” 听到崇祯这话，张之极已然明白。 “皇上，犬子是以皇上你的名义发的军饷。” “所以朕现在才能心平气和的与你说话，泽儿不错，懂进退，这个姑爷，朕认了。你这个亲家，朕认了。” 此时懿安皇后，周皇后，坤兴公主和刘氏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看着张之极送崇祯过来，懿安皇后狠狠的瞪了张之极一眼。 崇祯他们走后，张之极火速回到书房。张之极前脚刚进书房，黑衣人后脚跟到。 “老爷，少爷的事……” “情况有变，少爷不能提前回来。”张之极说完，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去告诉范永斗，就说他女儿嫁进来可以和坤兴公主如同娥皇女英般平起平坐。前提是，他们要动用一切能力，在关键时刻保住泽儿。” 第329章 祖大寿的提醒 黑衣人走后，刘氏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 “老爷，范家何德何能，他们有什么能力保住泽儿？” 看着刘氏眼角含泪，张之极长长呼了一口气。 “夫人，你别小看了范家，别小看了范永斗。他们范家虽然已经跟建奴闹翻，可他们范家到底是最先跟建奴打交道，在建奴内部的关系盘根错节。在大明，他们范家不算什么。可是在建奴，我们谁也比不上他们范家。” “老爷，你的意思是，万一泽儿兵败被俘，范家也有能力救泽儿回来？” 听到刘氏这话，张之极叹了一口气。 真是妇人之见，难登大雅之堂。 “不可能，范家如果有这本事，他们又哪里会和建奴闹翻？” “那老爷你……” “但是，范家保住泽儿的命，等待我们前去谈判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已经在泽儿身边安排了方正化，再加上卢象升也有万夫不当之勇，泽儿战死沙场的概率很小，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被建奴生擒活捉。有范家的关系在，能够促使建奴等我们过去谈判。只要泽儿还活着，我就有办法把泽儿弄回来。” “老爷，这事还是太危险。咱们派人把泽儿带回来，千好万好都没有家好。” “胡闹，你以为我不想？可刚刚皇上带着坤兴公主过来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古往今来，哪里有女方主动上门商量婚事的？皇上却这么干了，这是为何？” “老爷，妾身就是担心泽儿。”刘氏将头靠在张之极肩头，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生在这世上，哪里有百般都好的事？泽儿不是傻子，他应该明白自己最重要的是命。” …… 辽东。 经过多日赶路，张世泽带着四万大军和八千高丽军赶到锦州城。 听到夜不收说张世泽带着大军赶到，祖大寿惊喜交加，赶紧出城迎接。 一年了，天天提心吊胆面对异族人，现在老家终于来人了。祖大寿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随之而来是那种身心轻松的松弛感，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大帅，大帅，你终于来了。” 看着祖大寿老泪纵横，张世泽也能想象的到，这一年，祖大寿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虽然洪承畴出征辽东大半年，可洪承畴之所以出征辽东，就是要解锦州之围。 也就是说，锦州已经被建奴围了至少一年。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祖大寿楞是扛了下来。 “祖将军，辛苦了。”张世泽赶紧扶起弯腰行礼的祖大寿。 “不容易啊，固守锦州城一整年，不容易。” 此时的秦良玉，卢象升，吴阿衡都对祖大寿刮目相看。 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坚守锦州城，应该是守不住。 尤其是和祖大寿有过节的秦良玉，首次感受到辽东严寒，秦良玉深知在辽东打仗有多不易。 更重要的是，祖大寿是孤军坚守孤城。 “祖将军，你不想请我们进城坐坐？” “秦总兵，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快请进。”祖大寿一边热情的领众人进城一边转头冲秦良玉问道: “老姐姐，自从上次成都一别，弟弟甚是想念。” “祖将军，你当我是十来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会相信你这话？” “姐姐，真的。自从分别后，弟弟我一直在想着你，想着你当时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祖大寿这话一出口，众人的八卦心立马被提溜起来。 “哪句话？”张世泽代秦良玉问道。 秦良玉守寡多年，如果……也算是一桩美谈。 “就是那句:化妆老爷爷，靠墙喝稀饭，到底啥意思？” 众人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意，秦良玉不是没看到。 听到祖大寿这话，秦良玉没好气脱口而出: “这句话的意思是:厚颜无耻，卑鄙下流。” 祖大寿:“……” 秦良玉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明白，八卦到此为止。如同多尔衮一样，下面没了。 回到锦州城中军营房，张世泽，祖大寿，秦良玉，卢象升，吴阿衡，方正化，李自成纷纷落座。 “什么？大帅，你想攻打盛京？”听到张世泽之言，祖大寿大吃一惊。 “怎么？不行？” “大帅，你是不是觉得建奴铁骑倾巢而出，都被多尔衮带到山林中，盛京唾手可得？错了，大错特错。盛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打。” 祖大寿说到这直接激动起身。 “皇太极经营盛京数年，又有范文程相助，盛京城虽然比不上北京城，可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唾手可得。而且，建奴只是铁骑倾巢而出，他们还有数万守城之兵。大帅你带了四万大军过来，我锦州城也只有两万人马，依靠这六万人硬打盛京……” 祖大寿说到这，不由自主摇头叹息。 “不可能，打不下来的。那是建奴都城，城中百姓众多，粮草也多。如果我们把盛京围住，他们城中百姓都可以上城墙守城。再加上他们城中粮草充足，就是围他们一年半载，也无济于事。” 祖大寿这话的潜台词，张世泽也明白。 建奴经营盛京数年之久，而且后方还有在天启元年就落入建奴手中的辽阳城。 如果打盛京，必须速战速决。 只要战局陷入僵持，杏山城外山林中的多尔衮，盛京后方的辽阳，海州，盖州，的兵力都会增援盛京。 虽然这些兵力不足以和建奴铁骑相提并论，可也是能杀人的。 到那时，就不是自己包围盛京，而是建奴援军包围自己这六万人马。再加上中间的盛京，那是里应外合，前后夹击。 张世泽明白这道理，卢象升他们也明白。 “大帅，要不然咱们去打义州。” 卢象升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纷纷附和。 “大帅，卢将军说的有道理。攻打盛京风险太大，得不偿失。我们改打义州，更加容易。” “大帅，义州是建奴桥头堡，城中储存大量粮草。只要我们拿下义州，粮草的问题立马解决。” “最关键的是，我们打义州，建奴辽阳，盖州，海州的援兵不会增援，容易的多。” …… 第330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纵然众人说的口干舌燥，张世泽还是不为所动。 “不行，就算我们打下义州，对于辽东的战事还是于事无补。就算义州在我们手中，我们也能守住义州。可只要我们大军撤退，建奴定然反扑，到那时又是新一轮的拉锯战。” “那就打，我还就不信了，我们泱泱大国，还耗不过一个小小的建奴，” “卢将军，如果年底，建奴再次犯边，皇上还能拿出粮草供大军出征辽东？而且，建奴是贱命鬼投生，他们比我们更加适应关外的严寒。现在冰雪已经融化，我们必须抓住这机会打建奴一个措手不及。” 张世泽说这话，卢象升大概已经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大帅，你的意思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建奴？你想打灭国战？” “那是最好的结果，就算灭不了建奴，也得打的建奴毫无还手之力，至少数年，让他们无力犯边。” 张世泽这话的意思，更是一目了然。 两年前，张世泽灭了入关南下的八万建奴铁骑，致使建奴无力入关。 以往，建奴动不动就入关南下烧杀抢掠，这次建奴只敢围着锦州，不敢南下入关，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只要能够拿下建奴都城。就算守不住，到城里抢劫一通，然后退出来，也可以让建奴再无犯边的能力。 当然，别说能力，就是胆气都没有。 “大帅，你的意思我们懂。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拿下盛京。” 卢象升说完，犹豫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要不然我们把宁远吴三桂的两万大军调过来？” “不行。”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吴三桂在宁远的两万大军是守着国门，无论如何都不能动。而且，祖在锦州的两万大军是一根钉子，定在国门最前沿。只要祖将军的锦州城还在，我们大明和建奴的战局拉扯就不会后撤，这个也不能动。”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集体沉默。 大家的意思很明显，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们说说看，我四万大军北上，能不能瞒得住建奴？” “不可能，别说驻守在盛京的皇太极，范文程，就是躲在杏山城外山林中的多尔衮，应该都已经知道我们大军北上。” “那他们是觉得我们北上是攻打他们盛京还是攻打义州？”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有一种鄙夷之感。 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敢想，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自然是攻打义州，孤军深入，攻打对方都城，这种事情别说做，就是想，他们也不敢想。”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拿下盛京。” 此时卢象升已经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大帅，你的意思是，我们明着是围义州，吸引建奴的目光。然后派出小股军队，火速前往盛京。” “就是这样，只要让建奴相信我们北上是攻打义州，他们都城定然疏于防守。而我们，就利用这个，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盛京。” “然后呢？想要悄无声息兵临盛京城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盛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最多只能派一万人前往。一万人就算拿下盛京，也守不住。不然，先不说他们盛京城内的数万兵力，就是他们辽阳，海州，盖州的援军到来，这一万人都将全军覆没。” “拿下盛京后，我们不守盛京。在盛京城抢劫一番，然后火速退出来。”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众人纷纷如梦初醒。 盛京之所以难打，就是因为盛京城内有大量的建奴百姓，有数万军队，他们都可以守城。 当然，也只是守城。 建奴能够冲锋陷阵的铁骑都在多尔衮手中，城内的兵守城还行，让他们跟骑兵对打，那就是自杀。 一万骑兵如同天兵天将下凡一般，在盛京城里面对建奴边角料步兵，横冲直撞，谁能阻止？ 虽然这办法风险很大，可收益更大。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拿下皇太极。 到时候就相当于北宋末年的靖康之耻重现。 想到这，一众老将对张世泽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此时众人再看张世泽，眼神中满是佩服。 此时卢象升第一个反应过来。 “大帅，末将不才，愿带一万大军突袭盛京。” 听到卢象升这话，众人纷纷毛遂自荐起身请缨。 “大帅，这一整年，建奴将我堵的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这口恶气我早就受够了，我祖大寿愿意打前锋。” “祖将军，如果说守城，我吴阿姨甘拜下风。可这种冲锋陷阵的事，你不如我。大帅，末将愿打前锋。” “大帅，末将虽是女儿身，可末将尚未老去，末将愿带一万白杆兵打头阵。” “大帅，我李自成自打诏安以来，寸功未立。不是我我李自成不愿意立功，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末将愿为大帅冲锋陷阵，” …… 对于众人争先恐后请缨，张世泽也理解。 这可是闪击建奴都城，建奴狗皇帝皇太极和文武百官都在城内。弄好了，可以将建奴朝堂连锅端。 这是多大的功劳？ 大家都不是傻子，只要把这事给干成了，完全可以提前退休，颐养天年。 卢象升他们明白的事，张世泽也明白。此时张世泽也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让这几个老家伙同意自己带一万人前去攻打建奴都城。 张世泽之所以想着前去，不是说要立这功劳，主要原因还是想亲自去祸祸建奴都城里达官显贵。 想着历史上建奴入关后干的那些事，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张世泽更加确信，一定要争取机会亲自前去祸祸盛京。 张世泽沉默中，卢象升他们已经争的面红耳赤。 看着谁也说服不了谁，祖大寿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各位远道而来，还没吃饭呢吧？咱们先吃饭，有事饭后再说。” 听到祖大寿说吃饭，张世泽突然想到粮草的问题。 “祖将军，锦州城里的粮草还能吃多久？” 祖大寿:“……” 第331章 上道的祖大寿 听到张世泽这话，祖大寿直接傻眼。 啥意思？你莫不是想要锦州城的粮草？ 锦州城被围了一年之久，你应该不好意思开这口吧？ “大帅，满打满算，最多一个月。” “那还行，我四万大军的粮草只能坚持三五天，加上锦州城里的粮草，坚持半个月，应该是可以的，足够了。” “大帅，这……这……” “祖将军，你放心，粮草有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兄弟们饿肚子。” 看着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摆弄手中尚方宝剑，祖大寿眉头一皱。 “大帅，一切都依你。不过，末将有句话要说前面，如果最后没有粮草，这锦州城，末将是守不了了，到时候谁愿意守谁守。” “守锦州？锦州不需要你守了。就算守不了盛京，也能让你守义州。”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立马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刚刚劝你打义州，你一意孤行要打盛京。大家被你说服去打盛京，你转头又提义州？ “大帅，你的意思是拿下建奴义州城？” “守盛京，也有可能。” …… 拉批倒吧，咱承认咱年纪大了，脑子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只要能立功，随你怎么折腾。 “大帅，咱们先去吃饭，吃饭后再商议攻打盛京的事。” 纵然锦州城被围一年有余，城中物资匮乏严重，可祖大寿还是拼尽全力弄出了四菜一汤。 油炸花生米，水煮花生米，干炒黑豆，蛋花汤，还有唯一的一道荤菜，一小碟咸肉。 唯一让众人意外的是，祖大寿竟然心疼万分的搬出一坛不知道存了多长时间的白酒。 张世泽，卢象升，吴阿衡，秦良玉，方正化，李自成围桌而坐。 现场众人不是在荒郊野外围着建奴风餐露宿一个多月，就是被建奴围在锦州城一年有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是断酒多日。 此时面对酒水，别说李自成，就是秦良玉也情不自禁先干为敬。 看着祖大寿，吴阿衡，卢象升把酒杯砸得贼响，张世泽眉头紧皱。 就这帮人的尿性，搞不好面对这种席面都能喝醉。 两圈酒喝过，话题还是落在出征盛京上。 “大帅，正所谓兵贵神速，这次出征盛京，可得抓紧。”祖大寿闷了一杯酒，面色潮红。 “大帅，实不相瞒，末将素有快枪手之称。无论干什么事，速度可是快的无与伦比。这次如果你让我打头阵，我定不辱使命。” “祖将军，啥意思？说好的这件事等吃过饭再讨论，你怎么在酒桌上说？你莫不是觉得我们会吃人嘴短，喝了你的酒，就不好意思跟你争？” “老吴，瞧你说的，我祖大寿能是那种人？我就是想提醒大帅，打盛京，得快，得用快枪手。” 听到祖大寿一直说自己快，张世泽情不自禁问道: “祖将军，冒昧问一句，你有几房妾室？” “八房，怎么了？” “唉，八位嫂夫人可怜啊！” “噗呲”李自成显然已经明白张世泽的意思，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时祖大寿哪里会搭理李自成？ “大帅，是不是有想法？也难怪，出征这么长时间，绝对是苦不堪言。实不相瞒，末将有小女数人，大小各异，出阁的，未出阁的都有，晚上末将安排。” 听到祖大寿这话，张世泽怦然心动。可看着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似笑非笑的脸，张世泽立马板着脸看着祖大寿。 傻缺，这种事情都是悄摸的办，哪里能明着说？ “祖将军，打我脸是不是？是不是打我脸？你把我张世泽当什么人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张世泽正人君子，能办这种事情？再说了，你我兄弟相称，令爱乃兄弟侄女，兄弟如何能办这猪狗不如之事？” 咋回事？这小子莫不是…… 等等，听说他对懿安皇后情有独钟，莫不是…… “大帅说的是，倒是末将唐突了。唉，在下虽然有八方妾室，可除了老大发妻，其他七位夫人都貌离神合。”祖大寿说完又闷了一杯酒。 “说出来不怕各位笑话，在下已经和那七位夫人分房而睡数年。坦白的说，感情破裂了。 大帅，要不然夜里末将把七位妾室送到你房中，你帮末将劝说一二？” 祖大寿这厮真不愧是能在建奴和大明都吃得开的人。 别的的不说，就冲人家这觉悟，就是在后世，都不会是平庸之辈。 “祖将军这……这……” 看着张世泽磕磕巴巴很是拘谨，李自成赶紧抢着拍马屁。 “祖将军，大帅是正直人，断然不会办这种事情，咱们还是说正事。大帅，是这意思吧？” “咳……咳……咳咳，是这意思，还是李将军了解我。李将军，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大帅为人正直，末将佩服之至。咱们还是说正事，大帅，攻打盛京的事，是不是明天就出发？” 祖大寿说完，众人期待万分看着张世泽。 “这件事不能急，我们得等。” “等？等什么？” “等皇太极派兵增援义州，如果我们早早的把义州围了，皇太极很可能会因为盛京没兵，不冒险派兵增援义州，转而坚守盛京。想钓鱼，必须给鱼饵。让皇太极觉得有机会增兵义州，保住义州，才能让皇太极跟着我们脚步排兵布阵。”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恍然大悟。 明面上做出攻打义州，皇太极一定会信以为真。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一定会派兵增援义州。 只要给皇太极足够的时间，皇太极一定会将盛京仅剩的人马派到义州。这样一来，再去攻打盛京，定然更加容易。 “大帅，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围点打援吃一波？” “卢将军，说到点子上了。”张世泽说完，夹了一个花生米塞进嘴里慢腾腾嚼着。 “所以我刚刚问祖将军还有多少粮草，打盛京，不能着急。我们一定要给皇太极足够大的时间，让他把盛京的兵力派出来。” “大帅，等袭击了盛京，咱们退出来，建奴定然派兵追赶，到时候咱们如何自处？” 第332章 范文程的解释 听到卢象升这话，张世泽脱口而出: “继续围点打援，继如果我们将盛京城里建奴那帮文武百官抓了，建奴一定会全力以赴反扑过来。 到时候我们把建奴的文武百官关押在锦州，由祖将军继续镇守。我们四万大军退到锦州城外，只要建奴援军过来，来一个，咱们打一个。” 听到张世泽这话，众人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幅画面。 建奴辽阳，盛京，盖州，海州，兵力持续不断涌向义州。 相对于自己这数万骑兵而言，建奴那些边角料兵力就是送死。 到时候义州就是一台大型绞肉机，建奴兵的坟场。 …… 就在张世泽他们在锦州城商议这场持续不断的围点打援战略部署之际。 盛京城里，皇太极，济尔哈朗，范文程正在面见刚刚归来的阿巴泰。 “老七，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阿巴泰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喝了一杯热水，又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然后把白桦林被围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八万铁骑只剩下三万五千？老十四是怎么回事？两年前葬送八万铁骑，现在又葬送将近五万。他知不知道，这八万铁骑是我大清最后的家底？” 皇太极这话刚出口，济尔哈朗立马附和。 “皇上，多尔衮将军完全不是明军对手，他接连在张世泽手中吃瘪，将士们肯定心中有怨气，而且应该没有翻身之时。此时应该让多尔衮将军将剩下的人马带回来，换下多尔衮将军，平息众愤。” 皇太极没有着急回答济尔哈朗，而是转头看着一直不说话的范文程。 “范先生，你怎么看？” 范文程先是给皇太极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着风尘仆仆的阿巴泰。 “阿巴泰将军，你刚刚说多尔衮将军带着三万五千铁骑驻守在杏山城外的山林之中？” “没错，当时我们刚刚从白桦林突围而出，正好碰到给明军运送粮草的高丽运粮队，我们抢了粮草后躲进山林。再然后，多尔衮就让我回来保护皇上。” 阿巴泰说完，又紧跟着说道: “对了，邓希诏带的两万密云军也跟着多尔衮驻守在山林中。” “皇上，多尔衮将军不能撤回来。”听到阿巴泰这话，范文程脱口而出。 “多尔衮将军此举，着实高明。” “哦？范先生，此话怎讲？” “皇上，你看这。”范文程指着地形图继续说道。 “多尔衮将军镇守在这山林里，正好阻断明军粮草运输线。只要粮草运送不过来，张世泽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是于事无补。” 皇太极不是无能之辈，在范文程的提醒下，恍然醒悟。 “范先生，这么说来，张世泽虽然明面上看占了大便宜，可实际上，他此时已经处于进退两难之境？” “皇上，这次白桦林突围，并不是张世泽占便宜，多尔衮将军也没有吃亏。刚刚阿巴泰将军说了，我军虽然损失数万铁骑，可也屠杀了明军三万之多。 最重要的是，多尔衮将军策反了邓希诏，迫使两万密云军临阵倒戈。这一来一去，是多尔衮将军占了便宜。 现在多尔衮将军麾下还有五万五千兵马，又占据明军运送粮草的咽喉要道。现在辽东占据已经发生逆转，我军已经占据主动。” 经过范文程的分析，皇太极心头立马一松。 多尔衮只有八万人马，张世泽有十六七万之多，双倍多于多尔衮。 经过杏山城之战，到被迫躲进白桦林，再到白桦林偷袭粮草失利，不但折损一万大军，还折了大将阿济格。 在这种被动局面下，多尔衮能够逆天改命，策反邓希诏，在突围过程中又击杀明军三万大军，最后又占据山林这有利地形，卡住明军粮草运输线。 这一连串的排兵布阵，除了多尔衮，谁还能做到？ “多尔衮将军不容易，败张世泽，非多尔衮莫属。” 听到皇太极这话，济尔哈朗知道，想扳倒多尔衮，现在还是太难。 “范先生，接下来呢？张世泽何去何从？” “张世泽没有选择的余地，多尔衮将军卡在他运送粮草的咽喉要地，粮草运不过来，他十几万大军寸步难行。 明军在辽东的这些城池，比如杏山，松山，塔山，笔架山，都是军事堡垒城，里面没有百姓，没有粮草。锦州城虽然有百姓，有粮草。 可锦州已经被我们围了一年之久，祖大寿自己都是苦不堪言，更没粮草接济他。最后，张世泽只有一条路可走，退守宁远城。” “退守宁远城？那锦州城里的祖大寿岂不是只剩下投降我们一条路可走？” 皇太极说到这，再也难掩内心的喜悦之情。 “明军出关，目的就是解锦州之围。现在张世泽退走宁远城，等于是放弃锦州。这样一来，这次松锦之战，还是我们赢了。” “皇上，应该不会。如果我是张世泽，我会带着镇守锦州城的祖大寿和他的两万将士一起退守宁远城。” 范文程说完，又继续说道: “依照张世泽的性格，他可能会将宁远城里的百姓也迁移带走，我们只能得到一些空城，” “那也无妨，只要得到辽东，我大清民怨将销声匿迹，这个难关就算过去了。” 看着皇太极和范文程越说越高兴，最后竟然对东躲西藏额的多尔衮大加赞赏，济尔哈朗很是不爽。 “范先生，万一张世泽没有退守宁远城呢？” 听到济尔哈朗这话，范文程鄙夷一笑。 “济尔哈朗将军，范某现在可以这么说一句，张世泽必退走宁远城。就算天地都过去，今日我说的话也不会过去。” 范文程话音刚落，一探子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皇上，明军张世泽率领四万大军已经进驻锦州城，看明军迹象应该是要攻打义州。” …… 范文程:“……” 张世泽，你个王八蛋，就不能让咱好过一些？！ 就算要打脸，也不至于连个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吧？ “范先生，这……这……刚刚你说的话，过去了吧？” 第333章 皇太极的终极目标 看着范文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皇太极狠狠瞪了济尔哈朗一眼。 “范先生，张世泽他……” “皇上，不得不承认，张世泽的战略眼光已经超出微臣想象。济尔哈朗将军说的不错，臣失算了。” 对于范文程的认错，济尔哈朗明显没想到，没想到范文程一介文臣竟然如此敞亮。 “范先生的为人，在下佩服。”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应该说说看，接下来怎么办？张世泽很快就要兵临义州城下了。” 听到皇太极这急躁之言，范文程继续看着地形图。 “皇上，张世泽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义州是我们大清桥头堡，为了这场松锦之战，我们运送大量粮草在义州城，这是公开的秘密，这个瞒不住张世泽。张世泽没有退守宁远城，转而北上锦州城，目的就是攻打义州城，抢夺我们储存在义州城里的粮草。” 范文程话音刚落，皇太极勃然大怒。 “这不行，这些年，都是我们抢夺他们大明的粮草，哪里有他们抢我们粮草的事发生？多尔衮还有五六万大军部署在杏山城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义州城的粮草被他们抢了，那将是我大清立国一来……不，将是我爱新觉罗子孙走出白山黑水后最大的耻辱。” “皇上，还不止粮草义州是我大清的城池，城里都是我大清百姓。如果义州城被张世泽攻破，那明军将对义州城烧杀抢掠。义州城里也有些你大清女人，到时候岂不是要受辱？” 听到济尔哈朗这话，皇太极更是恼火。 “不行，绝对不行。只有我们大清凌辱他们汉人女子的份，绝对不能让他们炎黄子孙凌辱我大清女人。” “济尔哈朗，你速速带兵前增援义州。” “济尔哈朗将军留步。”看着济尔哈朗着急出门，范文程赶紧拦住。 “皇上，此事不可急躁，我们需从长计议。” “范先生，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下去，我大清女人就被张世泽他们凌辱了。这是奇耻大辱，万万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济尔哈朗将军，你可知我们盛京还有多少兵力？义州城有多少兵力？” “义州城尚有五万大军，义州城也有两万大军。” “济尔哈朗将军，你盛京的五万大军连同府衙的衙役吧？抛除衙役呢？” 听到范文程这话，济尔哈朗脸色铁青说道: “抛除衙役，还有三万大军。” “这三万大军，也大多都是步兵，是不是？就算倾巢而出，也只不过是一万骑兵带两万步兵。万一张世泽围点打援，你怎么办？” “范文程，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们炎黄子孙凌辱我大清女人？” 看到济尔哈朗满脸杀意，范文程知道，此时情况如同关二爷战死后，刘皇叔着急前去报仇时情景。纵然诸葛孔明说一万句，也抵不上张翼德的那句“大哥”。 此时自己已经是无力回天，剩下的话再说也是苍白无力。 纵然如此，范文程还是转头看着皇太极。 “范先生，我大清女人高贵，不是低贱的炎黄子孙男人可以凌辱的。当然，范先生你现在已经是高贵的大清人，朕没说你。” 皇太极说完，转头冲济尔哈朗说道: “你速速前去，趁着张世泽正在锦州休整，速速进入义州城。只要进入锦州城，只要是守城，步兵不比骑兵差。” “末将领命。”济尔哈朗最后又瞪了皇太极一眼，然后毅然而然转身出门而去。 看着济尔哈朗转身出门而去，范文程心中的的那种不安感直冲云霄。 “皇上，是不是派人通知海州，盖州，让他们城中兵力驰援义州？” “不可，海州，盖州也是我大清城池，城中也有我大清女人。如果将所有兵力都投放到义州，张世泽转而攻打海州或者义州。到那时就是攻打空城，易如反掌。” “皇上，那就派人传令，命多尔衮将军派一半军队火速增援义州。”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多尔衮驻扎的山林太重要，明军的粮草送不过来。锦州被我们围困一年有余，所剩粮草定然不多。只要断了明军粮道，只要让张世泽没有粮草，他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看着范文程满脸焦急的表情，皇太极难免有一些鄙夷之色。 “范先生，稍安勿躁。义州本就有两万大军，再加上济尔哈朗带去的三万，那就是五万大军，再加上义州城内的百姓。还有，义州城里有大量的粮草。有粮，有五万大军，有百姓，张世泽满打满算只有六万人马。就这条件，他张世泽想打下义州城，抢义州城里的粮草，那是痴人说梦。” “皇上，这只是我们推测。张世泽那人是不按常理出手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能先入为主的认为张世泽就是为了义州城……” “范文程，够了。”皇太极这话一出口，也是后悔不已。 看着范文程脸色尴尬，又放低语气说道: “范先生，我们不能一味的跟着张世泽的脚步赶路。” “皇上，你想反攻张世泽？”范文程说完，吃惊的看着皇太极。 “就是反攻他，别看张世泽来势汹汹，虽然连同锦州守军，他有六万大军。可他没有粮草，他打不了持久战。只要我们固守义州，待张世泽耗完粮草，定然退兵。到那时，张世泽连退回宁远城的机会都没有。” 皇太极越说越起劲，直接走到地形图前面。 “范先生，你看这。等到张世泽没了粮草，他定然退兵。到时候济尔哈朗带着义州之兵出城追赶，朕再命盖州，海州之兵策应围追堵截。再加上多尔衮从杏山围过来，张世泽插翅难逃。” 皇太极说到这，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那可是张世泽啊，唯一能够抗衡我们铁骑的张世泽。只要灭了张世泽，大明不足为惧。” 第334章 范文程的想不通 听到皇太极这话，范文程直接傻眼。 虽然皇太极说的头头是道，可范文程始终心里发虚。 虽然范文程只跟张世泽见过一面，打过一次交道。可就是那次用吴阿衡交换多尔衮那次，张世泽给范文程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脸皮之厚，无与伦比。道德之低下，馨竹难书。底线之低，堪比万丈深渊。 这种人会让自己身临险境？会让自己最后因为缺少粮草而狼狈逃窜，甚至被围追堵截，甚至战死当场，又或者被生擒活捉？ 多尔衮断了他的粮道，他完全可以退守宁远城。可他没有，直接反其道而行之继续北上。 自己这个外人都知道锦州城里没有粮草，他张世泽难道不知道？ 到了锦州城，他不急于攻打近在咫尺的义州城，而是进入锦州城休整。他难道会不知道会有援军？ 那自然也是知道义州城里有大量的粮草，正常情况来说，他应该第一时间打下义州城，抢到粮草。 可是现在呢？他按兵不动，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说他是故意的？故意想等援军过去？他的目的就是围点打援吃掉增援义州的援军？ 可就算他吃掉援军又怎样？援军又没带多少口粮，抢到那点口粮对于他数万大军来说，于事无补。 这不符合常理，一定有自己没想到的事。 张世泽到底想干嘛？ “范先生？范先生？” 在皇太极的提醒下，范文程这才回过神来。 “皇上，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微臣还是觉得这事不正常，这不是张世泽的真实目的。” 听到范文程这话，再想着范文程自打投过来，也算是算无遗策，皇太极也是心虚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让王家去打探消息。”皇太极说完，转身冲外面喊到: “来人，派人通知王登库，让他们查探一下北京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关于张世泽的消息。要快，十万火急。” 想着自己想不到原因，皇太极也给了自己面子，派人去找王家打探消息，范文程起身冲皇太极行礼告辞。 范文程走后，孝庄文皇后从后堂走了出来。 “皇上，十四弟是越来越不行了，竟然让明军打到了我们义州城下。” “庄妃，你不懂。不是十四弟不行了，是明军出了一个妖孽。” “妖孽？就是你说的那个张世泽？一个半大孩子，真有那么厉害？” “庄妃休要小看那个张世泽，我大清猛将如云，可谁也拿他没办法。死在他张世泽手中的猛将数不胜数，就是我爱新觉罗子孙，死在他手里都一只手数不过来。也只有十四弟能够堪堪和张世泽过招，其他人根本不行。对上张世泽，基本是一击即溃。” 孝庄哪里会在意皇太极说这些？孝庄之所以提这个，就是想说已经不行了的多尔衮坏话。 听到皇太极侃侃而谈，孝庄赶紧岔开话题。 “哎呦……”孝庄装出难受的样子成功引起皇太极的注意。 “庄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宣太医。” “皇上，不是你想到的那样，臣妾不是生病了。这不是那什么嘛，福临刚刚断奶，人家这儿涨的难受。” “是这样啊，那朕还是能帮上忙的。”皇太极一边说一边拉过孝庄。 看着皇太极和孝庄这样，一直默不作声的阿巴泰直接傻眼。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皇上。”最后，犹豫再三，阿巴泰硬着头皮傻愣愣冲皇太极打招呼。 听到阿巴泰这话，孝庄赶紧拉过衣服遮住胸口两大堆美好的雪白。 “我操，老七，你怎么还在这？” “皇上，我一直都在的。” “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皇太极强忍着怒火。 “皇上，我留下来就是想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听到阿巴泰这话，皇太极强忍着怒火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 “滚！” 想着阿巴泰脑子不大灵光，皇太极心里这才舒服一点。 阿巴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出征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回来，结果就被赶着滚。 看着皇太极吹胡子瞪眼，孝庄拉着衣服面红耳赤，阿巴泰心一横: “滚就滚。” 阿巴泰说完，气呼呼夺门而出。 此时盛京南城门，济尔哈朗正在忙着集结一万骑兵，两万步兵。 就在济尔哈朗忙的晕头转向之际，皇太极长公主，敖汉固伦公主带着一众女兵赶了过来。 “大将军，我敖汉军申请出战。” 听到敖汉固伦公主这话济尔哈朗脸直接拧成麻花。 自己这位侄女长公主，身为女儿身，整日舞刀弄剑不说，还拉着一帮战死将士的妻女组建了一支军队。规模不小，足足上万人。 都是战死将士的妻女，家中本就有铠甲兵器，又有抚恤金，也购买了马匹。 平日里出城训练，有模有样。 别说济尔哈朗不傻，就是傻到阿巴泰那样，也不能同意带着公主出征。 “公主，我的祖奶奶。我们这是打仗，真刀真枪的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济尔哈朗大将军，明军都已经打到我大清国土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大清的男人打没了。男人打没了，那就让我们女人上。我们虽然身为女儿身，可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听到这话，济尔哈朗定睛看着自己堂哥这位刚刚满二十岁的大闺女。 如果不是因为整日舞刀弄枪，这个年纪，孩子应该都生了吧？ “公主，本将军很忙，没空陪你玩。” 看着济尔哈朗转身离去，敖汉固伦公主一个箭步窜过去拦住。 “叔叔，你就带我出征吧，我们敖汉军战斗力很强的。” “不行。” “你今天不同意带敖汉军出征，我就跟着你不松手。你就是上茅房，我都跟着。” “你……这样，你去让皇上下道旨意，只要皇上点头，我就带你们敖汉军出征。” “叔叔，你知道的，父皇他不可能同意。” “那我就没办法了。” 看着济尔哈朗再次转身离去，敖汉固伦邪魅一笑。 “济尔哈朗大将军，你趁着多尔衮大将军出征在外，经常偷摸的到他府上过夜，这事情如果宣扬出去，结果如何，你应该清楚吧？” 第335章 秦良玉的释怀 听到敖汉固伦公主这话，济尔哈朗直接傻眼。 自己做的很隐蔽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底，这事也不怪自己。 自从两年前多尔衮被范文程用吴阿衡换回来，就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不但一改好色的毛病，而且他的妾室经常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自己。 尤其是前两个月自己跟随皇上回来，不是被请去修板凳，就是被请去修房门，一来二去就勾搭成奸。 这不是自己的本意，准确的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引诱成奸。 多尔衮本来就跟自己不对付，万一让他知道这事，那不得跟自己拼命？ 不行，不能认，打死一顿也不能认。 “敖汉固伦公主，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要乱说。本将军行的端做的正，绝无此事。” 看着济尔哈朗继续转身离去，敖汉固伦公主邪魅一笑。 “济尔哈朗叔叔，如果你这么说话，那我也要改变说话方式。昨天夜里，你和我母妃干嘛了？” 听到敖汉固伦公主说昨天夜里和她母妃的事，济尔哈朗整个人差点傻掉。 昨天夜里，自己可是和敖汉固伦公主的生母腻歪在一起，也就是皇太极的继妃乌拉那拉氏，她同时也是皇太极长子豪格的生母。 如果说自己跟多尔衮的妾室勾搭成奸，自己是受害者。可和皇太极继妃的事，那绝对是自己主动。 想当年豪格还没死，是皇太极长子，又是皇太极众多儿子中最会打仗的那个。自己为了抱紧这个大腿，等皇太极嘎了，自己也好有靠山，这才有可这拍马屁想法。 再加上当时皇太极独宠孝庄文皇后，自己和皇太极继妃一拍即合。 这种事情也被这个倒霉催的公主知道了？ 此时济尔哈朗还是只有一个念头，打死一顿都不能认。 “公主，你已经和蒙古班第有婚约，明年就要出嫁蒙古，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叔叔，你别岔开话题。你就说带不带我出征？张世泽杀了我大哥豪格，我一定要亲手宰了张世泽为大哥报仇。现在他竟然送上门了，我如何能放过他？” “还是那句话，得有皇上的旨意才行。” “很好，我现在就是找父皇，再把母妃带过去，当面锣对面鼓的把母妃和你的事说清楚。” “你没有证据。”济尔哈朗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叔叔，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情自带证据。只要父皇知道，他会去找证据吗？” 看着敖汉固伦公主转身离开，济尔哈朗赶紧拦着。 拉批倒吧，这丫头就是疯子。 平日里就是疯疯傻傻，没有一点女人样，这还有一年就完婚了，还想着上战场。 算了，带着吧，到了义州城，直接让她们负责后勤，没有危险。 “等下我大军出城后，你们跟着我后面出城。记住了，你们怎么出的城，我不知道。” 听到济尔哈朗这话，敖汉固伦大喜。 “叔叔，就知道你通情达理。其实你和我母妃的事，我还要谢谢你。自从大哥战死沙场，母妃就茶不思饭不想。父皇又独宠孝庄文皇后一人，母妃更是日渐消沉。自从和你好上后，母妃的心情这才好起来。” “闭嘴，这种事情以后不准提。” …… 锦州城。 卢象升，吴阿衡，祖大寿他们几个老将，从太阳当头吵到夕阳西下，从夕阳西下又吵到夜幕降临，从夜幕降临又吵到深更半夜，最后还是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谁也说服不了谁的局面，众人一致认同，暂时先搁置，明日继续。 想着现在是在等盛京的援军，张世泽也不着急，任由几个老家伙吵架。 不然，漫漫长夜，实在是无聊透顶。 一边嚼着油炸花生米，一边嗞着小酒，一边看着几个老家伙吵架，别有一番情趣在心头。 翌日，几个老家伙正准备开吵，周遇吉火急火燎冲进中军营房。 “大帅，刚刚夜不收来报，建奴援军来了。” 听到周遇吉这话，卢象升他们立马停下争吵。 “来援军了？来多少？从哪来的？” “卢将军，是从盛京来的援军，济尔哈朗率领。一共四万，两万骑兵，两万步兵。” 周遇吉这话刚出口，卢象升，张世泽，秦良玉齐声说道: “太好了，终于来了。” “盛京来的援军，好的很。” “济尔哈朗率领？年前在大同城北，让这厮跑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拿下这厮。” “大帅，我锦州守军……”祖大寿话未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祖将军，论守城，我们谁都不如你。你继续留下守城，其他人出发。” 张世泽说完，没有给祖大寿反悔的余地，直接带着众人出营房。 看着张世泽如此安排，祖大寿立马明白，出征盛京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自己手里。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带着四万大军和八千高丽军到达建奴义州城西十里等待。 “报，大帅，建奴从盛京来的援军距离义州城只有五十里。不过，其中有一万骑兵是女兵。” …… 听到夜不收这话，众人直接愣了足足一刻钟。 最后，李自成手下头号猛将刘宗敏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 “大哥，我是新来的，对你们的工作也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冒昧问一下，有没有看错？真有一万女兵？” “刘将军，我们是夜不收，说的每句话都代表我们的命。就是有一万女兵，她们纵马池骋，胸口上下起伏，很容易辨认。同时，我们也是男人，请相信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也许，丑美，我分不清。可男女，我闻着味就能分辨出。” 不得不说，只要提到女人，绝对能调动大家积极性。 别说众将士那淫荡的笑声，就说这个夜不收。 平日里惜字如金，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现在呢？说到建奴女兵，侃侃而谈。此时如果有酒，他能说到天荒地老。 要说最震惊的，当属秦良玉，当初她手下也有女兵，最后被张世泽给整散伙了。 当时张世泽说女兵到战场上只会鼓舞对方将士的士气，当初自己还不信。 现在看着众人的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气势，秦良玉知道，张世泽说的有道理。 第336章 济尔哈朗的后悔 此时众将士的兴奋之情越来越高涨，最后竟然有人扯着喉咙嗷嗷叫。 “都喊什么喊？”张世泽酝酿了好半天，这才将自己的激动之情压制住，转头训斥众人。 “等下都给我认真的打，谁要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致使战局失利，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帅，你就说怎么打。” “将他们包围住，尽可能消灭所有建奴将士。当然，如果济尔哈朗感到战局不利，一定会突围。注意了，划重点的地方到了，你们都竖起耳朵听着。如果真不能全歼他们，那么，只能让济尔哈朗向义州城突围，绝对不能让他向盛京突围。” 张世泽这么安排，众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义州是留着围点打援，如果不能全歼济尔哈朗，让他逃进义州可以接受，绝对不能让他逃进盛京，毕竟自己真正的目的是突袭盛京。 “大帅，快下令吧，再磨蹭下去，济尔哈朗就跑进义州城了。” “黄得功，周遇吉，曹变蛟，李定国，归一，刘宗敏，李过，高一功听令。四万将士跟着你们，把济尔哈朗给包围住往死里打。” 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一直站在最后面的李允浩。 “李将军，你带着你的八千高丽军，一同前往。”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允浩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应允。 看到众人没有异议，张世泽挥了挥手，众将士如同猛虎出笼，策马驰骋。 “呦吼……” “哦哦哦哦……” “哈哈哈……” …… 看着一众兵痞冲出去，卢象升疑惑看着张世泽。 “大帅，将士们这样，不会出事吧？” “卢将军，我能理解将士们，他们现在已经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卢象升:“……” 待众将士冲出去，张世泽这才带着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李自成和上千亲兵向战场赶去。 此时的济尔哈朗带着四万将士正火急火燎冲向义州城。 济尔哈朗此时心里那叫一个火，现在麾下的四万大军根本没办法和昔日自己带的铁骑相提并论。 别说步兵，就是骑兵，也相差甚远。 如果是昔日带的真正铁骑，此时已经到达义州城。 可现在呢？ 在自己放慢速度的前提下，一万骑兵勉强能跟上。 敖汉固伦公主的一万敖汉军，虽然也是骑兵，平日里训练也像模像样，可真急行军，立马原形毕露。 那速度，跟步兵差不多。 在济尔哈朗正在为行军速度太慢而恼怒之际，敖汉固伦公主加速度赶了过来。 “大将军，我们已经急行军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休整一下？” 听到这，济尔哈朗更是气愤。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公主，自己直接一刀就给剁了。 “还有三十里就到达义州城，再坚持一下。” “将士们实在是吃不消了。” “吃不消也得坚持，在这漫天荒野上，如果遇到明军，就麻烦了。” “大将军，休要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张世泽麾下只有四万人马，我们也有四万大军。都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谁怕谁？碰上最好，省得还要进入义州城守城。” 听到敖汉固伦公主这话，济尔哈朗后悔了。 早知道这帮娘子军如此不堪，当初就是负荆请罪跟皇太极认错，也不能点头同意带她们过来。 “公主，如果吃不消，你们就回去。” 济尔哈朗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明军的呐喊声。 然后就是如同乌云压顶，潮水般的明军从四面八方压上来。 “快，加快速度，快冲向义州城。” “大将军，你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面对敌军只会逃跑？” 敖汉固伦公主鄙夷说完，转身冲麾下敖汉军喊道: “众将士听令，准备迎敌。” 看着一众女将做出战斗准备，济尔哈朗知道，完了，一世英名很可能要付诸东流了。 济尔哈朗本准备带着其他将士冲向义州城，可想着自己走了，自己这个侄女定然落入明军手中。 如果能够保住侄女，自己还可以向皇上解释，侄女是偷摸的跟出来。 可如果侄女折在明军手中，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解释不清。 公主落入敌军手中，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自己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本来皇上就痛恨大清女人遭受明军凌辱，如果公主也遭受这样的羞辱，那天就要塌了。 思来想去，济尔哈朗只能率领众将士做出迎敌姿态。 就在济尔哈朗想着给明军迎头一击，然后瞅准机会向义州城突围时，更加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斗志昂扬的敖汉军，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明军，竟然被吓的瑟瑟发抖，毫无斗志可言。 平日里吹牛逼，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谁都会吹。可真当成千上万的敌军尽在眼前，那种死亡压迫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此时任凭敖汉固伦公主如何叫骂，一帮女兵还是如同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恐惧的心理会蔓延，受敖汉军营帐，剩下的两万步兵和一万骑兵的士气也已经降到谷底。 看到这，济尔哈朗知道，没有取胜的希望，一点也没有。 拉比倒吧，别顾什么公主不公主了，还是赶紧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想到这，济尔哈朗带着一万骑兵直接向义州城跑去。 看到济尔哈朗想跑，黄得功和周遇吉带着京营一万八千老兵直接爆抄过去。 “砰砰砰……” 在燧发枪的压迫下，济尔哈朗麾下骑兵直接折损数千。 这是济尔哈朗第一次跟京营交手，只一照面，济尔哈朗就心如死灰。 此时济尔哈朗终于明白多尔衮的不易，面对这样的敌军，能够活着就已经是逆天之举，哪里还会奢望取胜？ 济尔哈朗不愧是名将，他知道，如果想活命，只有猛冲一条路可走。 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济尔哈朗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带着大军继续向义州城冲去。 在折损大半兵力后，终于突破黄得功和周遇吉的合围。 看着济尔哈朗带着一千骑兵不顾尾巴死活逃走，再想着张世泽交代的只能让敌军突围向义州城，不能突围向盛京，黄得功和周遇吉放弃追击。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边有一万建奴女兵。 第337章 两年前，建奴就败局已定 济尔哈朗逃走后，剩下的贱奴军如同砧板上的肉，任由明军砍杀。 一万敖汉军虽然是骑兵，可已经被吓破胆。 虽然平日里训练时耀武扬威，总觉得女人也可以顶半边天，谁说好女不如男。 甚至，在她们眼中，明军就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可当她们真的上战场，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往日的豪情壮志直接烟消云散。此时包括敖汉固伦公主在内，整整一万敖汉军，只想回家找麻麻。 对于呆若木鸡，出手绵软无力的敖汉军，明军没有在意，心照不宣额的把所有目光都对准那两万步兵。 没有人下令，一场屠杀已经悄无声息开始。 骑兵对步兵，那是屠杀，赤裸裸的屠杀，毫无悬念的屠杀。 两万建奴步兵虽然奋力反击，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刚刚的一幕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在敖汉军的懵逼中，济尔哈朗带着一千残兵败将逃跑，两万步兵被屠杀过半。 看着面前血淋淋的一幕，敖汉军终于鼓起勇气成建制的冲向明军。 女人，就算再训练有素，可力量的悬殊绝对不是技巧可以弥补。再加上敖汉军没有实战经验，在明军面前如同跳舞一样，毫无威胁。 当张世泽带着卢象升他们赶到战场时，战争已经渐入尾声。 “大帅，这怎么可能？”看着建奴如此之快的败下阵来，卢象升他们几位老将直接傻眼。 他们想过赢，他们也知道，建奴铁骑已经尽出，剩下的兵力战斗力大打折扣。 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赢的如此轻松。 “其实，两年前他们南下的八万铁骑被灭，建奴就已经败了。他们一共才多少人？匆忙组建的八万铁骑，已经掏空家底。剩下的这些人，土鸡瓦狗都算不上，何足道哉？”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他们恍然大悟。 一直以来，建奴百战百胜，已经让明军心里产生一种错觉，错误的认为建奴大军无法战胜。 纵然多尔衮只剩下几万二代建奴铁骑，自己心里对建奴铁骑的恐惧还是挥之不去。 以至于在几天前，多尔衮扼守住运粮咽喉要地，自己想的只是退守宁远城。 而张世泽，却一眼看穿这一切，看出建奴已经外强中干。 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多尔衮手下的三万多铁骑。剩下的，不足挂齿。 想到这，卢象升他们又庆幸不已。 幸好有张世泽在，幸好张世泽看清了这一切。 多尔衮太托大，他以为他将建奴最后的铁骑驻扎在前沿，就能困住明军。 殊不知，只要跳过他，直奔建奴后方而来，建奴所有的弱点都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此时卢象升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当初不是张世泽顶住自己这帮人的压力，执意北上，自己这帮人现在还在杏山城外的荒山野岭中跟多尔衮玩躲猫猫游戏。 在卢象升他们的沉默中，战争已经渐入尾声。 看着敖汉固伦公主还在带着仅剩的几百敖汉军负隅顽抗，李定国大喝一声: “嗬！” 然后纵马冲向敖汉固伦公主。 面对势如破竹而来的李定国，敖汉固伦公主看了看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敖汉军，又转头看了看正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张世泽他们，立马心头一喜。 这个时候敢冲上来的，一定是张世泽心腹爱将。 只要自己能够拿下这敌将，定然能要挟张世泽退兵。 明军将领这么多，自己断然不可能悉数拿下。 可是，拿下这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敖汉固伦公主心一狠，直接提枪冲向李定国。 “来者何人？可敢跟本公主大战三百回合？” “什么？公主？我操，发财了。”这是李定国心里话。 “公主大人，别说三百回合，你如果能在我李定国手中走三招，我放你离开。” “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也敢猖狂？”敖汉固伦公主轻蔑一笑，纵然冲上去。 “说话要算话。” “老子站着撒尿，自然说话算话。” 李定国话音刚落，敖汉固伦公主直接使出一招泰山压顶，手中钢枪如同出洞的蛟龙，劈头盖脸冲李定国压过去。 看到对方出手不错，李定国没有一丝一毫大意，双手握住枪柄，手中长枪势大力沉迎着敖汉固伦公主的钢枪砸过去。 “锵” 在李定国巨大的力道冲击下，敖汉固伦公主直接被震飞数百步，摔落在沙土地上。 敖汉固伦公主坐下战马也受连累，后退数十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敖汉固伦公主被打落下马，战争已经结束。 看着敖汉固伦公主掉落的地方离自己不远，又口吐鲜血，挣扎半天没爬起来，张世泽趾高气扬冲了过去。 “李定国，你这王八蛋应该还没女朋友吧？”看着敖汉固伦公主双手虎口开裂，口吐鲜血，脸色苍白，胸前铠甲已经被巨大的力道震开，张世泽转头冲正准备打扫战场的李定国喊道。 “大帅，这种丢人的事，能不能别这么大声的说？我也是要面子的。”李定国说完，又贼兮兮的冲到张世泽面前小声说道: “大帅，刚刚这娘们说她是公主。” “呦吼？还是公主呢？”张世泽贪婪的看了看敖汉固伦公主撕裂的铠甲，不甘心冲李定国说道: “江湖规矩我懂，谁抢到就是谁的，不管这娘们是什么公主，都送给你弄回家生孩子。” “大帅，你别害我。敌国的公主，玩玩还行，可不能娶回家。不然，我还有前途吗？” “那行，你带去玩吧。” “大帅，这是小弟孝敬你的。” “胡说，规矩不能忘，谁抢到就是谁的。” “大帅，咱们之间还讲什么狗屁规矩？你先来，我断后。” “够意思，有前途。” 此时已经没人能绷得住，不管官职多大，都抢着前去打扫战场。 看着身边只剩下方正化一人，秦良玉敬佩万分说道: “方监军，你怎么不去？” 方正化:“……” 第338章 可惜建奴没有张世泽 看着方正化脸色铁青，秦良玉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知说错话的秦良玉赶紧给方正化投去一个歉意的笑脸，然后冲过去帮着打扫战场。 秦良玉走到战场中间，突然发现一个士兵双腿尽断，正努力往前爬。 “小兄弟，我来帮你。” “秦总兵，快松手。”看到秦良玉将自己扶着坐起来，受伤的兵痞立马大喊。 “小兄弟，你双腿都断了，我带你去找军医。” “秦总兵等一下，我还有正事要办。” 看着秦良玉满脸疑惑，受伤的兵痞赶紧解释。 “刚刚大帅说了，江湖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我征战了半个多时辰，斩杀建奴三名步兵，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受伤的兵痞一边说一边爬到一个受伤倒地，艰难挣扎不起的建奴女兵面前，然后死死抱住。 “这个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秦良玉:“……” 可惜建奴没有张世泽，竟然让女兵上战场，真是愚蠢至极！ 战场打扫完毕，所有人都嘿嘿傻笑看着张世泽。 “老周，我军伤亡如何？” “大帅，这是我军打的最轻松一场战争，伤亡几乎可以不计。” 看着张世泽瞪眼，周遇吉赶紧接着说道: “阵亡两千，负伤三千。建奴阵亡一万五，负伤九千，俘虏两万。另外，高丽军阵亡两千。” 周遇吉说完，又贼兮兮说道: “大帅，建奴一万女兵，阵亡三百，负伤七百，俘虏九千。” 看着满地的建奴尸体，张世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北方的建奴都城——盛京城。 “大帅，兄弟们的意思……” 周遇吉话没说完，直接被张世泽伸手阻止。 现在哪里是扯这些的时候？皇太极肯定已经派人打探这儿的消息。 等他知道援军几乎全军覆没，保不齐就会关闭盛京城门戒严，到时候自己还怎么进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进盛京城。 现在有了这么多建奴女兵在，他们应该不会再拼死争着出征盛京了吧？ “各位，盛京来的援军已经被我们斩杀，现在到了拼速度的时候，我们需要尽快突击盛京城。” 张世泽冲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李自成他们说完，画风突转。 “刚刚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论战斗力，还是要看我们京营老兵。我决定了，我亲自带一万京营老兵突袭盛京。” 张世泽话音刚落，卢象升他们立马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你是主帅，怎么能冒险？” “那谁去？你们谁能说服谁？”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盛京城里的将士悉数尽出，这个时候出征盛京，那就是捡功劳，谁也不让谁。 “我留下守家。”卢象升第一个做出表态。 “我也留下。” 听到卢象升和秦良玉都抢着留下，吴阿衡和李自成立马跟着表态要留下。 对于这些，张世泽也明白。 这是炎黄子孙的通病，太要面子。准确的说，是脸皮太薄。 一开始盛京城里有守军，大家面子上说的过去。不是去抢功劳，而是以身犯险。 现在盛京城等于是一座空城，攻打盛京城就是白捡功劳，这个时候，再也没有借口，谁也不好意思抢这功劳。 “既然这样，那你们留下来，我带一万京营老兵前往。” “大帅，让方监军跟你一起去。” 卢象升的意思，张世泽自然是明白。 深入敌后，带着绝世高手，方为上策。 “卢将军说的是，不但方监军要跟我一同前往，李定国，曹变蛟，刘宗敏，李过，他们四人也随我一同前往。” 张世泽说的这四人，武力值有目共睹，再加上方正化，就算被对方千军万马包围，他们四人也能力保张世泽逃出生天。 看到众人没有反对，张世泽冲黄得功和周遇吉喊到: “老周，老黄，挑一万京营老兵，随我前往盛京。” 张世泽点的将到齐，除了方正化，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不满之意。 “大帅，我们现在就出发？” 听到这话，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刘宗敏的意思？ 刚刚拿下建奴女兵，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就出发了？ “老刘，你是不是傻？那可是盛京城，还能差这玩意？” 刚刚还满脸不甘心的众人，听到张世泽这话，立马心头一松。 对啊，为何为了一个西瓜，放弃一大片西瓜田？！ “大帅，那这些建奴女兵……怎么办？”看着张世泽翻身上马准备出发，李自成赶紧凑过去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过问，我不了解，你们看着办。我离开后，军中一切事务由卢将军负责。” 看着张世泽远去的背影，李自成大喊: “大帅，放心，那个公主给你留着。” 张世泽带一万大军离开后，卢象升看着李自成，然后指了指一万出头建奴男俘虏说道: “李将军，我们粮草不多，可没有多余的粮草养他们。” 卢象升的意思，李自成秒懂。 纵然李自成百般不愿意干这事，可自己是反贼出身，这种脏活累活，自己不干，谁干？ 卢象升？秦良玉？吴阿衡？ 李自成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他的五千子弟兵提着大砍刀走向一万多建奴男俘虏。 一刻钟后，一万出头建奴男俘虏死于非命，然后放火烧。 看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建奴士兵尸体，李允浩舔着脸找到卢象升。 “卢将军，我们高丽军这次出力也不少，战死两千呢。” “李将军，辛苦了。” “卢将军，我们高丽还剩下六千将士，我们也是男人。” 李允浩一边说一边贪婪的看着那帮早已被吓的六神无主的建奴女俘虏。 “卢将军，我们现在是友军，建奴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李将军说的是，应该的。” 卢象升说完，转头冲刚忙活完的李自成喊到: “老李，把那七百建奴女伤兵送给高丽兄弟。剩下的九千女俘虏带进锦州城，祖将军坚守锦州城一年有余，不能忘了他们。” 李允浩:“……” “卢将军，这……这……” “李将军，是不是不愿意要？高丽兄弟都是正人君子，佩服佩服。” 看到卢象升说完，已经转身准备返回锦州城，李允浩赶紧哀求道: “不是，卢将军，我的的意思是，那三百战死的建奴女兵，能不能也送给我们？” …… 第339章 范家够意思 张世泽带着一万大军向盛京狂奔而去，卢象升带着剩下的将士和九千建奴女兵俘虏向南前往锦州，李允浩带着六千高丽兵和一千死伤不计的建奴女兵紧随其后。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现场，此时只剩下建奴大军尸首还在燃烧。 赶路的中途，卢象升回头冲北方看了看。 看到这，秦良玉笑着问道: “卢将军，还在担心女婿呢？” “秦总兵，刚刚没细想，现在想想，我们还是太托大了。大帅他这可是深入虎穴，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就全完了。别看我们现在胜券在握，可只要大帅出事，我们将全盘皆输。” “卢将军，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刚刚大帅的意思你也看到了，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他带兵出征盛京。他之所以昨天就抛出这个问题让我们争，就是在步步蚕食，慢慢缓解我们反对他出征的力度。” “当时真应该把那小子给打晕。” 听到卢象升这话，秦良玉鄙夷一笑。 “卢将军，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刚刚你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女婿？你一直看着那帮女俘虏，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 秦良玉这话一出口，立马引起众人哄笑。 “去去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们自己什么熊样，自己心里没点数？” 训斥完众人，卢象升转头看着秦良玉。 “秦总兵，你说大帅他……他没事吧？” “能有啥事？从义州城到盛京，如果急行军的话，半天路程。刚刚大帅出发时刚刚晌午时分，按照时间来算，大帅在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到达盛京。” “可是刚刚的大战，瞒不住皇太极，万一他们提前关闭城门呢？” “不可能，就算皇太极知道盛京出来的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他也不会立马关闭城门。最快，也只是明天再关闭城门。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我们的目标是义州城，不是盛京。他们一定认为盛京是大后方，而且义州城还在，我们不可能跳过义州前去攻打盛京。” 看着卢象升依旧担忧不已，秦良玉继续说道: “卢将军，真不明白你在担心什么？如果大帅进不了盛京城，最多无功而返，毕竟皇太极不可能还有兵力出城和大帅决战。就算大帅进了盛京城，一万京营老兵的战斗力你是知道的，盛京城里的女兵都出战了，还能剩下什么兵力？就是有兵力，凭借一万京营的战斗力和方监军的本事，还有曹变蛟，李定国，刘宗敏，李过在，谁又能留住大帅？” “秦总兵，听到你这分析，我心里好受多了。等下到了锦州城，我请你喝酒。祖大寿那厮藏酒的地方被我发现了，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可拉倒吧你，到了锦州城，你还有心思搭理我这个老太婆？”秦良玉一边鄙夷的说一边看着那帮建奴女俘虏。 “那就明天，明天请你喝酒。” …… 就在卢象升和张世泽分头赶路时，盛京城西十里，一场战斗已经打的难解难分。 “大小姐，谢天谢地，终于追上这帮人了。” 山西范家大掌柜范无悔和山西范家大小姐范平平看着面前的血流成河场面，心中庆幸不已。 自从得到张之极的嘱托，范家就一直盯着王家的一举一动。 当王家凭借在北京城里的关系打听到张世泽真正的目的是盛京后，立马派人火速前往辽东通风报信。 范家得知消息，立马紧追不舍。 经过数日的追逐，终于在盛京城西十里追上。 得到这消息，一直待在辽东运作的范平平和范无悔立马前来查探情况。 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看到王家的人被追上，范无悔和范平平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范叔，你说我们的人能灭了王家的人吗？”看到战场上双方都只剩下十几人，范平平心里担忧不已。 追上又怎样？自己带来的好手都冲上去了，如果还是打不过人家，同样白扯。 “大小姐，打不过也得打，老爷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得把王家急于告诉建奴的消息封锁住。” “范叔，知不知道王家掌握了张世泽什么消息？” “这个不得而知，张之极只是告诉老爷，只要这次我们范家能够保住张世泽，大小姐你就可以和坤兴公主如同当年娥皇女英一样，在英国公府平起平坐。” 范无悔说完，犹豫片刻，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大小姐，你非张世泽不嫁吗？张世泽真就那么好？为了他，我们范家出钱出力，损失太大了。” “范叔，你以为我想嫁给张世泽？你以为我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无名无分的就跟张世泽睡觉，我是心甘情愿？其实，张世泽是什么人不重要。别说他是人，他就是一条狗，只要待在他那位置上，我也的低贱的去求他睡我。” “大小姐，我的意思是……” “范叔，别说了。两年前，建奴八万大军入关铩羽而归，我就看出来，贱奴的末日不远了。我们范家想保住这份家业，就必须转向大明。以前我们做了不少错事，现在想依靠大明，谈何容易？后来，经过几次三番的筛选，这才选中张世泽。” “大小姐，张世泽又不是唯一，成国公府的朱仲茂，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的儿子钱成堆……” “范叔，英国公府乃大明顶级功勋，张世泽不但掌控京营，还勾搭到卢象升的闺女，大明武将半边天都在他那边。他爹张之极虽然不问世事，可在朝中分量十吴。 再加上詹事府少詹事黄道周看谁都像仇人，唯独对张世泽另眼相看。有张之极和黄道周在，文臣圈子谁敢惹张世泽？再加上皇上又将坤兴公主下嫁与他。就冲这些关系网，谁还能比张世泽更适合做我们范家姑爷？” 看到范无悔不吱声，范平平双眼冒光继续说道: “王家跟我们范家争了这么多年，谁也压不住谁。可现在，胜负已经出来了。王家投入这么多人送消息到盛京，一定是大事。只要我们能成功拦住，定然能助张世泽拿下建奴。只要建奴完了，王家也就完了。” 第340章 特权的待遇 范平平和范无悔交谈间，前方的打斗已经进入尾声，此时双方各自只剩下五人在厮杀不止。 “范叔，情况不大妙，按照这情况来看，我们的人未必就能赢。” “大小姐，两个月前，我们最能拿的出手的五百人被张世泽斩杀在雪林中，如若不然，王家哪里有能力把消息送到盛京城外？他们连山海关都出不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范平平说完，径直冲战场中范家五人喊到: “只要你们能赢，赏万金。” 在范平平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加持下，范家五人立马攻势如虹。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努力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刻钟后，范家五人悉数被斩杀。王家也只剩下一人，此人浑身是血，转头看了范平平一眼，犹豫片刻，然后翻身上马冲盛京赶去。 “砰砰砰砰……” 数声枪响后，王家仅剩那人落下马来。 “大小姐，这就是张之极送给你的燧发枪？真是好东西。” 看着范无悔满脸期待的表情，范平平很是骄傲。 “燧发枪是京营不传之秘，有钱都买不到，这杆枪是张之极给我的改口费。” “这难道就是特权的待遇？” “不，是我忍辱负重应得的。” 范平平说完，径直走向马车。“范叔，我们没有喘息的时间。高丽那边风云突变，我们得死死盯着。” 看到这，范无悔赶着马车疾驰而去。 “大小姐，坐稳了。” “范叔，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我的男人此时应该正往盛京城赶，为了以防万一，吩咐我们的在盛京城里的人接应一下。” 听到范平平这话，范无悔犹豫片刻，然后放开缰绳，从怀里掏出一只鸽子放了出去。 “大小姐，得安排人告诉你男人，让他从东城门入城。” “先不着急，顺风顺水的人情是锦上添花，不值钱。走投无路的人情是雪中送炭，值万金。” …… 范平平的马车走后，战场只留下一堆尸首。没一会，一群老鸹子飞了过来。 老鸹子如同过年一般，贪婪的啃食着尸首。 在老鸹子的啄击下，一具王家人的尸体睁开眼，看着四处无人，慢慢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向盛京城赶去。 …… 盛京城。 皇太极，范文程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地形图，忧心忡忡。 “范先生，按照时间推算，济尔哈朗将军现在应该已经到义州城了吧？” 看着皇太极脸色紧张，范文程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皇上，济尔哈朗将军是急性子，做事雷厉风行。臣断定，济尔哈朗将军此时定然已经在义州城里喝茶……不，应该是一边喝酒一边等着明军攻城。” 范文程话音刚落，一探子火速赶到。 “皇上，济尔哈朗大将军带的四万人在义州城外遭遇明军袭击，最后只有济尔哈朗大将军带一千骑兵突围而出前往义州。” 范文程:“……” 又岔劈了？ 怎么自从遇到张世泽后，运气这么背？！ “胡说，济尔哈朗将军只带了一万骑兵，两万步兵，哪里来的四万大军？” “范大人，真的是四万大军。对了，还有敖汉固伦公主的一万敖汉军。” 听到这，皇太极直接傻眼。 敖汉固伦公主？那可是自己的长女。 “敖汉固伦公主呢？有没有跟着济尔哈朗一同突围出进义州城？” “没有，敖汉固伦公主被明军一猛将一招打落下马。” “死了没有？你可千万别告诉朕，敖汉固伦公主没死。” “皇上，敖汉固伦公主被俘虏了。” 皇太极:“……” 完了，闺女要吃苦头了。 皇太极不止一次亲自带兵南下入关凌辱大明百姓，也亲手办过这种事情，他太明白女人落入敌军之手意味着什么。 况且这还是公主，所受的凌辱定然更加惨烈。 “济尔哈朗，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怎么能带公主出征？” “皇上，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我们要想想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强忍着怒气说道: “范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皇上，张世泽他不是想攻打义州城，他是想围点打援。”范文程吃惊的走到地形图前。 “皇上，张世泽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攻打义州，他的目标就是我们盛京的援军。还有盖州，海州，张世泽的目标是我们大清剩下的兵力，剩下所有的兵力。他不是想要我们义州城的粮草，他是想要我们整个大清。” “整个大清？他张世泽年纪不大，胃口倒不小。”皇太极盯着地形图，恶狠狠说完，猛的吐了口唾沫。 “来人，通知多尔衮，火速回京。” 听到皇太极这话，范文程大吃一惊。 “皇上，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如若多尔衮将军回来，那我们将失去前方唯一支点，大明可就是直接兵临我大清城下了。” “怎么？范先生觉得现在大明还没有兵临我大清城下？张世泽的大军已经在围着义州城打援。” “皇上，别看张世泽现在嚣张，可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没有粮草，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义州城本就有两万守军，再加上济尔哈朗将军过去了，张世泽想打下来也难。最后，没有粮草，张世泽只能退兵。 可这个时候如果把多尔衮将军撤回来，明军的粮草就可以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到那时，张世泽就可以和我们打持久战。我们大清国力哪里能够和大明打持久战？这些年我们大清的日子之所以蒸蒸日上，就是因为我们时不时的就南下入关抢劫一番。真僵持起来，也不要明军进攻，耗就能把我们耗死。” 听到范文程这话，皇太极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 “范先生，眼下我们该当如何？” “皇上，张世泽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要围点打援。别看他麾下有数万军马，可是他都是骑兵，没有步兵，也不擅长攻城。只要我们保住城池，不让张世泽抢到城中粮草，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范文程之言一出口，皇太极立马惊为天人。 第341章 这就是口碑 如果多尔衮真的被撤回来，张世泽有充足的粮草，那自己的大清将如同昔日的大明一样，时不时被敌国侵袭。 大明地大物博，可以忍受。大清弹丸之地，如何能受得了这个？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让张世泽退兵，绝对不能让他长期活动在大清的城墙下。 打？又拿他没办法，为今之计只能断其粮草，逼迫他退兵。 “先生之言，值万金。” “皇上，此时应该即刻下令关闭城门。” “关闭城门？先生，你知不知道冒然提前关闭城门，会引起恐慌？再一个，很多百姓外出未归，把城门关了，他们如何自处？” “皇上，万一张世泽他突袭盛京……” “不可能，张世泽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孤军深入，胆敢攻打我大清都城？” 皇太极说到这，自己也是心里发虚。 “这样，此时天色已晚，再有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关闭城门之时。等到正常关闭城门之时再关闭，然后下个通告，提前通知百姓，明日城门不开，这样一来，百姓的恐慌会降到最低。” 看到皇太极心意已决，再想着日头已经偏西，范文程没有再坚持。 “皇上，臣下去查探城防。” 范文程出了宫门，到城墙上走了一圈，看到一切正常，这才放心打道回府。 范文程刚回到家，一杯茶水还没喝完，一侍卫赶了过来。 “范大人，城外发现一受伤之人，浑身是血。” “一个伤兵而已，这点小事也来烦我？按照朝廷规定救治就是。” “范大人，此时不是将士。是王家的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听到是王家的人，又受了伤。再想着当初皇太极派王家的人在北京城里打探张世泽意图的事，范文程立马上心。 “快，快带我去见他。” “先生，人已经带来了，就在门外。” “那还愣着干嘛？带进来啊。” 范文程一边说一边向外跑。 当在院子里看到王家这人时，饶是见过大场面的范文程也不禁心头一寒。 此时王家这人哪里还有人样？ 浑身是血不说，因为日头偏西，气温降低，身上的血已经结冰。而且是一边流血一边结冰，身上已经行成了数根一指长的冰溜溜。 脸上数道伤口如同嘴巴一样，再加上被老鸹子啄咬的伤口。别说是人，就是鬼见了都能吓死。 “范先生。”看到范文程，王家这人突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有了些许精气神。 看着面前之人的惨状，范文程于心不忍说道:“兄弟，先养伤再说。” “范先生，没用的，我是不行了。我强忍着最后一口气，就是要把消息带过来。命可以丢，口碑不能丢。我们王家在北京城打听到消息，张世泽的目标不是义州，他是要拿下盛京。” 王家之人说完，直接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呜呼。 “快，快通知城门守将，关闭城门，现在，立刻，马上。” 范文程一边喊一边向宫里跑。 此时的张世泽带着一万京营老兵已经到达盛京城南五里处。 就在张世泽觉得胜利在望之际，一名夜不收火速赶到。 “大帅，盛京城门正在关闭。” 听到这，张世泽心头立马装了一座泰山。 “有没有看清？现在就关闭城门了？” “大帅，按照时辰来看，没到平日里盛京城门关闭的时刻。不过，刚刚盛京城门突然关闭，这是事实。” “干特娘，白几把忙了。” 自己这一万人都是骑兵，纵然战斗力惊人，可对于攻城，那是白扯。 “大帅，现在怎么办？”刘宗敏满脸不甘看着张世泽。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你们谁擅长攻城？” “大帅，我们急行军大半天，就这么退兵，也太亏了吧？要不然咱们到盛京城下骂娘？咱们一起去靠皇太极祖奶奶。” “别扯淡，皇太极祖奶奶都烂成泥巴了，你也有兴趣？” 张世泽翻身下马，抓起地上庇荫处处残存的一点冰雪攥在手心不甘心说道: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煮熟的鸭子飞了。” 张世泽话音刚落，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看到这，李定国，曹变蛟立马冲到张世泽身前，方正化亦上前一步将张世泽护在身后。 “张大帅，我家小姐让我告诉你，从东城门可以进盛京城。” 来人一看就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毫无定力。看着虎视眈眈的李定国和曹变蛟，说完立马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大帅，刚刚那厮说他们家小姐？你啥时候又勾搭上谁家大小姐了？” “别扯淡，这段时间我天天跟你们这帮光棍汉混在一起，哪里有机会勾搭人家大小姐？再一个，这荒山野岭的，谁家大小姐会过来？应该是范家那丫头。” “不可能。”听到张世泽这话，方正化立马反驳。 “范家的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断然不可能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前来传递消息。瞧瞧刚刚那小子的神色，明显胆战心惊，连名讳都没说就慌不择路离开，这能是范家的人？” “那会不会是范家因为一些事情人手紧张，无人可用，迫不得已只能用新人？” “有可能，不过，理由太牵强，不应该。”方正化说完，眉头紧锁继续说道。 “大帅，我们这可是深入敌营。如果弄不清楚消息来源，就冒然从盛京东城门进入。万一是陷阱，我们可是要吃大亏的。” “老方说的是，我们不进城，最多是占不到便宜。可万一上当，那就遭了。我虽然魅力四射，可真没勾搭哪个千金大小姐。” 张世泽说完，突然灵光一闪。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刚那小子说的千金大小姐不是我的姘头，而是我的妹妹？”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想着张之极的为人，方正化紧皱的眉头立马舒展开。 “肯定是这样，既然是自己人，那还担心什么？” 对于张之极的人品，张世泽也信得过，立马带着众人向盛京城东城门赶去。 第342章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牲畜 五里路程在急行军赶路下，转瞬即至。 当张世泽带着一万京营老兵赶到盛京东城门时，盛京东城门已经杀的血流成河。 看到张世泽大军赶到，范家最后一名还在苦苦坚持的人吐了一口鲜血后大声喊到: “张大帅，我们是范家的人，你们快进城。” 话音刚落，此人被身后盛京守城兵一箭穿心。 “砰砰砰……” 冲在前面的京营老兵一轮射击后，城门口守城兵悉数倒地不起。 “兄弟，坚持一下。”冲到城门口，张世泽扶起范家那人满脸担忧。 “张大帅，还好你们速度够快，你们如果再晚来一时半刻，我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兄弟，别说了，省点力气，我抢个建奴娘们送给你。” “张大帅，没用的，我是不行了。好在我坚持到你们赶过来，死而瞑目。” 看着面前之人浑身是血，身子慢慢软下去，张世泽心头像是被一百亿t的大锤砸了一下。 “兄弟，叫啥名？我给你立碑。” “我叫范家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范家最后还活着的人也是一命呜呼。 张世泽伸手将范家之人的眼睛抚闭上，然后站起身，翻身上马。 看着城门里面乱哄哄四处逃窜的建奴百姓，张世泽抓转头看着一万将士。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牲畜。只要还没出盛京城，就没有律法约束你们。” “大帅，是不是我们在盛京城里随便干什么都可以？” “这还用问？想想以前建奴铁骑南下是怎么对待我们大明百姓的，是怎么欺辱我们兄弟姐妹的。现在，还犹豫什么？” 张世泽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记住，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别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阴沟里翻了船。” “大帅，放心吧，就算是当街凌辱建奴小娘们，我们也组团，留个兄弟放哨。”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张世泽气的直接踢了说话这兵痞一脚。 “多干一会，别给老子丢人。” 被张世泽踢后，兵痞本一脸严肃，再听到张世泽这话后，脸上立马堆满笑容。 “嘿嘿……大帅说的是，一定坚持到底。” “还愣着干嘛？上啊。” 看到张世泽下了最后的命令，方正化赶紧拦住。 “大帅，这可是建奴都城，建奴文武百官都在，咱们是不是先把他们的文武百官给抓了？” “老方，第一次干这种事吧？一点经验也没有。”张世泽鄙夷的看着方正化。 “咱们对盛京城不熟悉，范家安排在盛京的人也死光了。再加上马上就要天黑，黑灯瞎火的，咱们怎么找建奴的文武百官？” “大帅，那咋整？我们好不容易打进建奴都城，总不能就为了让兄弟们吐几口浓痰吧？” 玛德，方正化这厮挺懂的嘛？！ “老方，我问你，如果你是建奴官员，都城被人家攻破了，你咋整？” “誓死反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说点正常官员应该说的话。” “赶紧逃跑。” “不带点什么？” “带上家人，钱财，赶紧逃跑。” “这不就得了？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盛京城给搞乱，让盛京城里的官员人心惶惶，四处逃窜。人都是守财的，不可能放弃辛辛苦苦得到的钱财。最后，他们会带着家人，钱财，拖家带口的出城逃命。 距离盛京最近的建奴城池是义州和盖州，义州距离锦州太近，他们定然只会前往盖州。咱们给他们一夜的时间，给他们收拾钱财，宝物的时间。等明天天亮，咱们出城顺着前往盖州城的方向追，定然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咱们满载而归，岂不是省了不少事？” …… 牛逼，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崭露头角的人。别的不说，就冲趁火打劫这觉悟，人家所得的一切理所应当。 “还有没有谁有问题？” 看到没人吱声，张世泽再次下令。 “开干。” 随着张世泽一声令下，一万京营兵痞立马四散而开。 张世泽拦住李定国，曹变蛟，刘宗敏，李过，方正化，这五人。 “你们跟着我，我们去建奴皇宫。” …… 此时的范文程正从皇宫往家赶，刚刚皇太极下令即刻关闭城门，范文程心头松了一些。 范文程刚出宫门没几步，一兵痞从东城门冲了过来。 “范大人，明军入城了。” “怎么可能？不是已经关闭城门了？这么快就让他们攻破城池了？” “范大人，这是真的，城内范家的人造反，屠杀东城门守军，放明军入城了。” 听到这，范文程知道，天塌了，大清的天塌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保护皇上。”范文程话音刚落，又拦下这兵痞。 “快，你快去找到阿巴泰将军，让阿巴泰将军赶紧组织州府的衙役守在皇宫门前，一定要保住皇上。” 看着兵痞跑远，范文程立马转身向皇宫跑去，没跑两步，又停下。犹豫片刻，然后加快速度冲自己家跑去。 一路上，范文程看到的都是哭爹喊娘的鬼喊鬼叫声。 胆子大的，到处乱窜。胆子小的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穷人跪地祈求长生天保佑，富人收拾家当准备跑路。 回到家，范文程发现自己家中夫人正在组织人手往马车上搬财物。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明军打进城了，快，快搭把手，我们赶紧装了财物离开盛京。” 看到范文程不为所动，范夫人立马着急万分。 “老爷，你还愣着干嘛？别以为你是炎黄子孙，明军就不杀你。就你这些年办的那些事，明军第一个想杀你。” “夫人，你为何觉得逃出城就能活着？” “老爷，你这话问的，明军都进城了，难不成留在城里才能活着？赶紧搭把手，刚刚小厮去看了，所有官员都在着急搬财物上马车准备出城。” “出城后去哪？” “去盖州啊，只要进了盖州城，明军就拿我们没办法。” 听到夫人这话，范文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343章 范文程的后悔 “有没有看到明军抢夺财物？”范文程转头看着刚从外面赶回来不久的小厮。 “没有，明军只是当街凌辱女人，砍杀男人，并没有抢夺财物。就是深宅大院近在眼前，他们也没有冲进去抢夺。” 听到这，范文程陷入沉思。 张世泽到底想干嘛？就是为了进城凌辱女人？ 这怎么可能？ 等等，张世泽眼下最缺的是粮草。 他打进盛京城，理应抢粮草，怎么可能只对杀人，淫乱感兴趣？ 百思不得其解的范文程突然听到夫人冲一个弄撒了大米的下人愤怒喊到: “都当心点，这些都是五常大米，金贵着呢。” “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连大米也带着？”范文程满脸鄙夷看着夫人。 “老爷，不带吃的，我们到了盖州吃什么？现在兵荒马乱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听到夫人这话，范文程隐隐已经明白了什么。 “夫人，是不是其他人家都带粮食？” “那是当然，我们家算是少的，毕竟你就我这一房夫人。那些官员三妻四妾的，人口众多，他们每家带的粮食可是装几十马车的。” 听到这范文程立马明白过来，彻底明白张世泽的意图。 利用混乱，让盛京城里人心惶惶，然后慌不择路跑路。 他不是不想要粮食，他是又想要粮食又想要钱，还想要人，要大家闺秀，要文武百官。 他初来乍到，让他满城的找，他上哪找粮食？ 挨家挨户的搜查？那搜到什么时候。 就算找到了，他又怎么运走？一时之间，他上哪找那么多马车？ 毕竟他是孤军深入，只要都城沦陷的消息传出去，盖州，海州，辽阳的援军过来，他还是要逃之夭夭。 所以他不继续抢粮食，他把盛京搞乱，让文武百官自己把粮食装车运出城，然后他半路抢劫，连人带车一同抢走，事半功倍。 想到这，范文程不禁佩服在心里嘀咕: 张世泽，真乃不世之材，竟然将人性分析的如此透彻。 不行，绝对不能让张世泽奸计得逞，一定要告诉皇上，阻止文武百官出城。 范文程在心里嘀咕完，立马转身出门。 “范文程，你到底想不想活命？家不要了？”看着范文程着急出门，范夫人赶紧拦住。 范文程转头看了看皇太极分配给自己的这个建奴媳妇，满脸憎恶。 再看了看夫人身边一众如花似玉的闺女，和一表人才的儿子，范文程叹了一口气。 如果张世泽的奸计没有得逞，他势必要全城搜索，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到时候自己就是张世泽的眼中钉肉中刺，毕竟两年前交换俘虏时，张世泽就千方百计要弄死自己。当时如果不是老天爷帮忙平地起了风沙，自己早就死在他手里。 罢了，都是为了孩子。 罢了，为了小家，舍大家吧！ 只要自己默不作声，一切都按照张世泽设想的发展，张世泽得到想要的东西，势必要立马撤军。 到那时，张世泽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夫人，如果你想活命，你就听我的。咱们不出城。” “不出城？老爷，你没发烧吧？” “夫人，你觉得我脑子不好使？你觉得我不想活命？记住了，在任何时候，只要想利益最大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跟绝大多数人反着来。真理，永远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看到夫人还在犹豫，范文程继续说道: “夫人，你想想看，这些年，皇上都听我的，这是为何？我就是不顾惜你的性命，不顾惜我自己的性命，我也得顾惜闺女的性命吧？” 听到范文程这话，范夫人这才松口。 “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所有的财物，粮食，都返回原处，我们也不要待在府里，全家所有人都待在院子后面的小院子里。” “想活命，就听我的。” 看到范文程态度坚决，范夫人最后将信将疑点了点头。 躲进府宅后面的小院子后，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可范文程却在想着接下来的局面。 按照现在的事态发展，张世泽应该可以一锅端拿下大清朝廷。 然后张世泽会带着大清文武百官打道回府，他去哪？ 毕竟他还没有拿下义州城。 以张世泽的聪明劲，不可能不知道，他的骑兵不善于攻城，想拿下义州城，难如登天。 再加上义州城有大将济尔哈朗镇守，更是坚不可摧。 等等，济尔哈朗带盛京援军增援义州，被张世泽打了埋伏，最后济尔哈朗带一千残兵败将突围进义州城。 没理由的，如果张世泽想拿下义州城围点打援，他不可能让济尔哈朗突围进义州城。义州城里没大将，这才符合他的利益，利于他攻下义州城。 那他为何没有对济尔哈朗赶尽杀绝？就算是力不从心，他也完全有能力把济尔哈朗逼回盛京？ 拿不下义州城，他怎么围点打援？ 难道说，济尔哈朗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不是想围着义州城围点打援？ 更不可能，从目前他的排兵布阵，军事部署上看，他就是要围点打援。 毕竟他只带了一万人突袭盛京，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是要长期镇守盛京。 不是义州，也不是盛京，那只能是锦州。 那也不对，锦州是他们大明的城池，他围着自己的城池打援？ 傻缺嘛不是，谁会为了不是自己的城池，拼命的派军队过去攻打？ 想到这，范文程突然想到一个脊背发凉的事。 难道张世泽是想把皇太极抓进锦州？ 如果皇太极被抓了，那辽阳，盖州，海州，多尔衮，都会疯了一样攻打锦州。 这样一来，张世泽围点打援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想到这，范文程忍不住再次叹气。 早知道大明会出现张世泽这样的妖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投靠建奴。 纵然范文程后悔不已，可范文程也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 自己这些年帮着大清办的这些事，别说张世泽，就是任何一个明人，都不会放过自己。 第344章 阿巴泰够意思 既然没有回头路可走，那就必须要端稳大清这碗饭吃下去。 想到这，范文程仔细想着建奴的未来。 纵然张世泽已经站在胜利的高山上，可他也只是打败大清，想彻底消灭大清，还是很难。 最坏结果也只不过是大清放弃城池，退回白山黑水间。 张世泽不可能穷追猛打到白山黑水间赶尽杀绝。 毕竟明军出征多日，只要取得胜利，将士们定然想着凯旋而归，衣锦还乡。 到那时就算张世泽想接着打，他麾下的将士也会有厌战之情。 既然大清不会彻底倒下，那日子肯定要继续过下去。既然是过日子，那一定要有当家人。 眼下有声望能当家的就那么几个人: 皇太极，多尔衮，济尔哈朗，代善。 这次机会难得，以张世泽的秉性，肯定不抓住皇太极誓不罢休。 只要皇太极落入张世泽手中，再想逃出生天，比自己被炎黄子孙原谅还难。 首先排除皇太极后，范文程又想到代善。 自从他最出色的两个儿子，岳托和满达海死后，他的威望就一落千丈，这个也可以排除。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济尔哈朗和多尔衮。 济尔哈朗不管是威望还是领兵打仗能力，都不如多尔衮。再加上多尔衮有兄弟多铎相助，可以说，接下来掌控大清的一定是多尔衮。 想到这，范文程将怀中所有的银票都掏了出来，分成两份，然后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厮。 “你们两个是老爷我最信任的人，平日里老爷待你们如何？” “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窝窝头管够，我们没有饿死，都是老爷的恩泽。” “嗯，还不错，老爷我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是知恩图报之人。”范文程说到这，画风突转。 “现在，老爷我有两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们办，你们无论如何都得给办好。” 看到两名小厮默不作声，范文程将手中两份银票分别递给这二人。 “这银票是你们该得的，你们现在就出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趁乱逃出城。一个前去杏山西面的山林里找到多尔衮将军，让他即刻北上驰援盛京。告诉多尔衮将军，就说我范文程支持他。 另外一个想办法找到山西王家家住王登库，告诉王登库，让他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说服大明朝中官员，不管用什么借口，都要说服大明皇帝，放大清一马。只要他们王家办成这件事，以后我们大清只跟他一家做生意。” 范文程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两块玉佩分别递给两个小厮。 “你们分别拿着这两块玉佩，务必亲手交给多尔衮将军和王登库。见到玉佩，他们就会相信你们。” 听到范文程这话，接过钱财和玉佩后，两名小厮直接往外走。 “等一下。”鸡贼的范文程看到两名小厮着急出门，立马又拦住。 “你们都知道，老爷我尚有两名还未出阁的闺女。不管是模样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你们二位风华绝貌，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是老爷我心中最满意的乘龙快婿。” 看着两名小厮听的满眼放光，范文程继续说道: “以前老爷子我之所以没提这事，就是因为你们身份低微，没法子。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你们能办好这两件事，老爷我的两位闺女就嫁给你们。而且，老爷我还会给白银十万两做嫁妆。” “老爷，啥也不说了，定不辱使命。” “老爷……不，岳父大人，你就等好消息就是。” 两名小厮一边说一边把刚刚范文程给的银票又还给范文程，然后雄赳赳气昂昂毅然而然转身出门。 玛德，两个大傻叉！利用起来易如反掌！ 两名小厮出门，天色已经黑透。 黑夜中，张世泽带着李定国，曹变蛟，刘宗敏，李过，方正化正跟没头苍蝇一样在盛京城里乱窜。 盛京不小，黑灯瞎火，也没有路灯，伸手不见五指。又人生地不熟，想找皇宫也不是易事。 一路上，遇到不少京营将士在街边办不可描述之事，和不少四处逃窜的建奴百姓。 张世泽他们也抓了不少建奴百姓询问他们皇宫位置，可这帮百姓也不会说大明话，咦嚟哇啦扯半天，最后一句都听不懂。 张世泽他们六人组一路找，一路问，一路杀，最后口干舌燥，还是没找到建奴皇宫。 就在张世泽着急万分之际，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 “张兄弟，真的是你？！” 张世泽定睛一看，竟然是老熟人阿巴泰，此时阿巴泰身后带了数千衙役。 “我操，阿巴泰兄弟，是你，这么巧？”张世泽拉住准备动手干仗的刘宗敏和李定国，然后继续冲阿巴泰问道: “泰哥，吃了吗？” “没呢，张兄弟，你饿不饿？” “不饿，对了，你干嘛呢？” “这不是那什么嘛，听说你们打进来了，范先生命令我率领盛京城里的衙役前去保护皇上呢。” 阿巴泰说完，又小声冲张世泽说道: “张兄弟，你我各为其主，虽然明面上需要厮杀。可私底下，我们的兄弟情谊千金不换。 听到阿巴泰这话，张世泽笃定，这王八蛋脑子不好使。 虽然自己身边有方正化他们五人组在，真打起来，阿巴泰身后那数千衙役奈何不了自己。可那样一来，想抓皇太极就难了。 “泰哥说的是，我们兄弟私底下的情谊万金不换。” 听到张世泽从千金给加到万斤，阿巴泰立马继续说道: “是十万斤……不，百万金不换。” 张世泽:“……” 麻痹，没完可是吧？ 跟你这种傻子废话有卵用？！ 就在张世泽准备吩咐方正化动手，擒贼先擒王把阿巴泰拿下，然后挟持阿巴泰，逼退他身后数千衙役，再问出皇宫位置时，阿巴泰压低声音冲张世泽继续说道: “张兄弟，记得当初我答应你，把公主塞你被窝里。一直以来，我都是出征在外，没机会。现在你来了，机会来了。 皇宫就在那边，公主在后宫，你快去。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后，我们可就是敌人，要真刀真枪的厮杀了。” 第345章 重情重义之人 听到阿巴泰这话，张世泽大喜。 玛德，这王八蛋真够意思，不枉当初几次三番的放了他。 “泰哥恩怨分明，有情有义，真英雄也。” “张兄弟，你我都是同一种人。都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能把自己性命交给对方，为对方去死的英雄豪杰。能认识你，是我阿巴泰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泰哥，啥也不说了。为了不让你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必须尽快去睡了你们的公主。” “张兄弟实在是太够意思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我的名誉着想，真乃关二爷在世。” 听到阿巴泰这话，张世泽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卧槽尼玛，你可千万别侮辱关二爷！ “泰哥，告辞。”张世泽冲阿巴泰抱拳后，带着方正化他们转身朝阿巴泰手指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张世泽刚走没两步，阿巴泰直接拦住。 听到阿巴泰这话，曹变蛟，李定国，刘宗敏，李过直接把手按在刀柄上。 “泰哥，咋了？”张世泽脸上也已经布满杀意。 “张兄弟，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还打光棍呢吧？” “呃……怎么说呢？严谨点说，目前我还是单身。如果用苍老师的话说，我还是根正苗红，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男。” “就知道你还打光棍呢，你我兄弟一场。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我都有十八个女人了，你还一个都没有，这不行。这样，我有三个闺女。等你回去时，带回去，如果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那最好。就算没生出来，那也可以给你暖被窝，哥哥我心里也好受些。” 张世泽:“……” “泰哥，这……这……” “这什么这？咱们兄弟谁跟谁？你是不是担心辈分不对？咱们到时候各论各的呗？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意是纯粹的，不能被那些凡俗礼节给玷污了。” “泰哥，我的意思是，这不好吧？”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不是担心进了盛京城出不去？放心，你当初能放了我三次，我就不能放你一次？就算最后你被困在这盛京城，我也会偷摸的把你给放了。” “泰哥，啥也不说了，你这兄弟，我交定了。还有，你还认不认识你这种人？全介绍给我做兄弟，我来者不拒。” “别扯了，像我这种重情重义，精的跟猴似的男人，世上能有几个？思来想去，也就你我兄弟二人而已。” 阿巴泰说完，冲张世泽挥了挥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快去。我带的这些人就是准备去保卫皇宫，两个时辰后我才会带人赶到。” “泰哥，兄弟我就不说感谢的话了，太见外。对了泰哥，你们这么做，不会影响你吧？”张世泽指了指阿巴泰身后的那数千衙役。 “没事，他们都是满人，听不懂大明话。他们离的又远，看不清你们的面孔，也不知道你们是大明人。” “那兄弟我就放心了。” 张世泽说完，带着方正化他们再次转身离去。 “大帅，你是怎么做到的？”走出一段距离后，想着刚刚阿巴泰的表现，方正化忍不住问道。 “真心换真心，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收获对方的善意。是我重情重义的真诚打动了阿巴泰，他这才对我如此够意思，” 张世泽话音刚落，突然看到黄得功正在街道边提裤子。 “老黄，过来一下。” “大帅，那什么……刚刚遇到一个建奴小娘们。不是说我没有定力，实在是那小娘们长的太过诱人，一时之间没忍住。”黄得功满脸不好意思的跑到张世泽面前。 “别扯淡，不是说这事。阿巴泰带了好几千建奴衙役在那边等着，你带些人手过去，用燧发枪把他们给扫了。” “大帅，消息靠谱么？我们在大街上晃悠了半天，一个建奴衙役都没看到。” “建奴衙役都被阿巴泰给聚集在那边了，你上哪找去？快去。万一让他们遇到落单的兄弟，肯定有兄弟要倒霉。还有，派几百兄弟跟着我。” “得嘞，我这就去安排。”黄得功说完，转身跑向街道边踢了正趴下干活的归一一脚。 “老鬼，快出来，先别干了。你带三百兄弟跟着大帅，我得带剩下的兄弟到那边干点正事。” 看着黄得功带一众京营老兵翻身上马，提着燧发枪冲阿巴泰藏身地赶去，方正化转头看着张世泽。 “大帅，你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是吧，终于发现了吧？我早就说过，是金子，早晚都会被发现的。” 方正化:“……” 有了阿巴泰的指引，张世泽一行人带着三百京营老兵很快到达建奴皇宫。 看着皇宫前面几百侍卫，张世泽挥了挥手。李定国，曹变蛟，刘宗敏，立国，归一带着三百京营老兵立马冲过去。 燧发枪一轮射击后，建奴皇宫门前的侍卫所剩无几，然后李定国他们提着大刀片子冲了上去。 斩杀门前侍卫后，李定国他们冲进皇宫。方正化站在张世泽面前，一动不动。 小半个时辰后，归一满脸堆笑跑了出来。 “大帅，拿下了。一千多建奴侍卫悉数被斩杀，皇太极和他的后宫佳丽全部被集中到他们皇宫大殿中。” “挂彩了？”看着归一左手臂上有血迹，张世泽担忧问道。 “没事，皮外伤而已。他们大内侍卫有几个高手，一不留神中了一剑。” 听到归一说有高手大内侍卫，方正化顿时两眼冒光。 “还有没有高手？” “现在没了，李定国那厮动作太快，还有曹将军，刘宗敏，李过，他们四人一起出手，哪里还有遗漏？” 从归一这话中，张世泽听出了佩服的意思。 在归一的带领下，方正化陪同下，张世泽走进建奴皇宫。 皇宫建的不错，像模像样。 皇太极他们所在的大殿内烧了壁炉，温暖如春。 一切都像张世泽想的一样，一众女眷低头待立在殿内瑟瑟发抖，有的已经已经抽搐，有的甚至已经尿湿了裤子。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皇太极正临危不乱的坐在他的宝座上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第346章 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 “张世泽？” “皇太极？”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情况见面。”皇太极死死盯着张世泽，眼神中表情复杂凌乱。 看了足足好一会，皇太极这才转头冲大玉儿说道: “玉儿，给张大帅看茶。” 皇太极话音刚落，一位容貌出众，奶牛一样妇人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冲张世泽盈盈俯身行礼。 “张大帅喝茶。” 看着茶水，张世泽陷入两难之境。 不喝，显的没有胆气，让皇太极笑话。 喝，万一有毒，咋整？ 马勒戈壁，老子都把你堵家里了，还踏马的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张世泽正想把茶水打翻，归一直接冲了过来将茶水碗夺下摔地上。 “喝个屁的茶，我们大帅喜欢喝乃。大帅，你随便喝，我来控制局势。” 听到归一这话，张世泽眼中尽是满意之情。 这小子该升职加薪了。 看到张世泽拉着大玉儿往内堂走去，皇太极赶紧讥讽道:“张大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皇太极，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忽悠住我？省省吧。” “张世泽，这件事跟女人没关系。我们男人的事，我们男人解决，不要牵扯到女人。” 张世泽本想立马办事，可听到皇太极这话，张世泽立马停下脚步。 “跟女人没关系？皇太极，你屡次三番南下入关，就没有欺辱我们大明女人？” “张世泽，你以为我们是去欺负你们？错，大错特错。你们大明太黑暗，我们大清是帮你们，解救你们。瞧瞧，瞧瞧你们大明的百姓，瞧瞧你们大明的将士，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诸位大明兄弟，你们阵亡了，能领多少抚恤金？” 张世泽哪里会不知道皇太极这是要挑拨离间？ “皇太极，你说的只是以前。现在我来了，我会改变这一切。” “张世泽，你还是太年轻。你们炎黄子孙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你们对外人，永远没有对自己人狠。这么说一句，甭管你怎么改变，只要还有皇帝，只要还有功勋，你所做的一切的都是徒劳。 你们炎黄子孙从骨子里就想着压迫自己人，欺凌自己人，羞辱自己人。你扪心自问，自古以来，上下几千年，你们炎黄子孙死在外族人手里的人有没有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人多？一半都没有吧？ 既然自己人做皇帝这么狠，那为何不换外人做皇帝？对于百姓来说，谁做皇帝不是做？有什么不一样？只要对他们好，只要不压迫他们，那就是帮助他们。” 曹尼玛，就凭你也想忽悠咱们？ 历史上你们入关后干的那些破事还少吗？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皇太极，我是年轻，可我不是三岁。你们屡次三番入关，干的那些事，历历在目。现在你跟我说这些？省省吧。” 张世泽说完，转身冲一众将士喊道？ “都还愣着干嘛？不是早就想女人了吗？” 看着众人喜笑颜开表情，张世泽拖着大玉儿走进后堂。 ……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打着饱嗝带着大玉儿走了出来。 看着张世泽打着饱嗝，舔着嘴唇，众人满脸鄙夷，外加恶心。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啥也不懂。 张世泽也是满脸鄙夷，现场情况竟然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二三十名漂亮妇人安然无恙，其他长相不咋地的妇人衣衫不整。 “咋回事？你们是不是眼瞎？放着这二三十容貌出众的不办，去办那些粗枝烂叶？” “大帅，这些都是皇太极的妃子和公主，这可不能随便动，得带回去交给圣上处置。这些都是宫女，无所谓。”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突然想到了大明开国将军，征虏大将军、凉国公，蓝玉。 名将常遇春的小舅子，捕鱼儿海之战，震铄古今。 可这厮在捕鱼儿海之战得利后，私纳北元皇帝的妃，致其羞愤自尽 。朱元璋因此斥责蓝玉，将原定的梁国公改为凉国公，并镌其过於券 。 再后来，“蓝玉案”惨不忍睹。剥皮充草、灭三族，株连约近两万人。 有了蓝玉这前车之鉴，谁还敢动人家皇妃？！ “还行，你们懂的挺多，不错。”张世泽说完，话风突转。 “时辰不早了，把这帮人全部带着，咱们回去。” “哈哈哈……”张世泽话音刚落，皇太极立马得意一笑。 “张世泽，就说你还年轻，道行还是不行。” “咋滴？咱们没有当着你的面凌辱你的妻女，你还有话说？” “张世泽，你可知刚刚被你带进内堂之人是谁？” “奶娘啊，这还能有假？我都吃饱了。” “张世泽，你听好了，她是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朕的庄妃。” 听到皇太极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啥玩意？她是谁？孝庄文皇后？” “张世泽，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你应该知道蓝玉吧？想当年他就是因为凌辱了北元皇妃，最后下场你也看到了。现在，你凌辱了我大清皇妃，下场如何？你应该能想的到吧？” 皇太极这话一出口，众人脸色皆是惨白。 对于周遇吉他们的惊慌，张世泽也理解。 本来挺好的事，结果弄成这样，谁心里不膈应？ 看到张世泽脸色铁青，大玉儿风情万种走到张世泽面前含情脉脉说道: “张大帅，你带我走啊，把我送给你们大明的皇帝啊。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大明皇帝，跟他睡一辈子，也不如跟你睡一刻钟来的舒服。” “张大帅，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想想蓝玉，想想以后……” 看着皇太极和大玉儿嚣张的表情，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刚刚皇太极之所以跟自己扯那么多。就是想激怒自己，让自己没心思调查大玉儿的身份，直接开干。 目的就是让自己现在面临难办的困境，然后拿捏自己。 “张大帅，现在的问题你怎么解决？如果我是你，就直接退兵，就说出手晚了，没抓住朕。” 面对皇太极嚣张跋扈的追问，张世泽鄙夷一笑。 “皇太极，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要面对这个问题。可是你知不知道解决问题最佳途径是什么？” “什么？”皇太极一头雾水。 “解决提问题的人。” …… 第347章 发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妇人的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一切都得靠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不能亏待兄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将士们待遇必须提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等着建奴最后的兵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邓希诏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危难来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王登库的觉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张之极的眼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抢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如果被抢的东西要不回来，哪里有脸做总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定个小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围堵义州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计谋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死守盛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笼络人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钱，必须用在将士们身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小道消息的重要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正人君子多尔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庄妃的坚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无形的大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这件事，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既然不识时务，那就不能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吴阿衡的感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瓦剌末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刘宗敏的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主力到底在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终于遇到正常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越是简单的借口，越是没有破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崔名吉的嘚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辽阳是建奴和高丽的绞肉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小气鬼张世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阿巴泰的高光时刻来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都是干大事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谈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对高丽动脑筋的时候到了 听到崔名吉这话，李允浩直接傻眼。 “领相，就因为我们是小弟，就不会被打？不能够吧？想当初我们是建奴的附属国，那帮王八蛋没少欺负我们。” “建奴那种蛮夷怎么能跟大明比？这么多年了，明人的嘴脸你还不明白？他们好面子，他们喜欢听好听的的话，他们擅长打肿脸充胖子。辽阳已经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不可能抢回去。” “领相，这可不一定，张世泽那人跟其他明人不一样……” 李允浩话没说完，崔名吉直接打断。 “不管张世泽是什么人，他也得听大明朝廷的。大明朝廷里那帮王八蛋，你还不了解？有那帮人在，张世泽敢跟我们起冲突？ 张世泽是年轻，可不莽撞。张世泽是容易冲动，可不傻。他明白，只要我们不招惹他，他就不能对我们动手。不然，他班师回朝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崔名吉越说越嘚瑟，最后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大明攻打建奴，我们作为附属国派十万大军前来支援，他们哪里有理由攻打我们？” “领相说的是，这次咱们还真是立功了。虽然只拿下辽阳一座城，可也等于是把手伸进了辽东。只要我们在辽东立稳脚跟，就可以恩威并施对付大明。” “错，大错特错。”崔名吉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是可以恩威并施对付大明，是可以制造摩擦，从大明那边得到更多的好处。看着吧，我们好日子来了。大明百姓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大半都要被我们高丽弄走。” “领相英明，这都是领相的功劳。” “你这人，就是爱说实话。” …… 翌日。 盛京城南五里，明军中军营帐。 冲进营帐看着张世泽半躺在卧榻上，手上打着节拍，嘴里哼着十八摸，那表情跟吃了蜜蜂屎一样，周遇吉很是着急。 “大帅，建奴他们人已经在约定地点等了半个时辰了。” “已经半个时辰了？再有半个时辰咱们也该出发了。” “大帅，既然你早就决定了议和的时辰，昨日建奴探子过来交接时，你为何要把约定的时辰提前一个时辰？” “你懂什么？”张世泽鄙夷看了周遇吉一眼。 “我这叫耍大牌，我现在大大小小也是个腕。不会耍大牌的腕，算不得大腕。” 看着周遇吉目瞪口呆的表情，张世泽不紧不慢问道: “对方来了多少人？” “多尔衮，济尔哈朗，还有你的好兄弟阿巴泰。对了，阿巴泰还带了三个闺女，也就是你大侄女。” “就六个人？阿巴泰这小子这么不讲排场的吗？” 张世泽说完，陷入沉思。 人家只带了六个人，还有三个是娘们。那自己就不能带太多的人，不然显得太没底气。 方正化，曹化淳，李定国，曹变蛟，这四人的名字进入张世泽脑海里，这样一来就是五个人。 本来张世泽想着把卢象升也带着，毕竟卢象升的武艺不在李定国，曹变蛟之下。 可想着人家六个人中有三个是女人，自己这边如果去六个大老爷们，还是显得没底气。 拉批倒吧，卢象升就留下来看家，带李定国，曹变蛟，方正化，曹化淳去。 人数比他们少一个，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方正化和曹化淳也不算是男人，刚刚好。 “老周，去通知方正化，曹化淳，李定国，曹变蛟，让他们准备好，等会跟我一同前去。” 对于张世泽这选择，周遇吉也理解。 毕竟论武艺，那四人绝对是自己这帮人中前五的存在。 又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带着高手四人组出发，前往盛京城南三里和阿巴泰谈判。 二里路，五人纵马驰骋，转瞬即到。 远远的，看到张世泽过来，阿巴泰赶紧笑脸相迎。 “张兄弟，你咋这么晚才来？我们都等你一个时辰了。” “不好意思，泰哥。路上塞车，来晚了。” 张世泽热情的迎上去握着阿巴泰的手。“泰哥，没想到啊，这才几天？你就做了建奴的皇帝了。” “张兄弟，不是建奴，是大清。” “好的，建奴皇帝。” 阿巴泰:“……” 和阿巴泰打了招呼，张世泽看了看阿巴泰身后的多尔衮。 “我擦，这不是多尔衮将军吗？还活着呢？” 看着被张世泽这么一调侃，多尔衮面子上下不来，阿巴泰赶紧岔开话题。 “张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清将军济尔哈朗，这三位是我闺女。当初说好的，我要送三位闺女给你生孩子。” 在阿巴泰的介绍下，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眼花了。 以张世泽后世经在马路边看来来往往妹子的经验来看，阿巴泰的这三个闺女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身高，胸围，腰围，臀围，差不多都是七尺。 以张世泽专业的眼光看，阿巴泰这三个闺女尚且不如军中兄弟常用的野猪。 “泰哥，咱不扯那个，还是先办正事。” 听到张世泽说办正事，阿巴泰张口就来: “放我们一条生路。” “可以，只不过你们要离开盛京，我大明已经占领的城池，都是我们大明的，你们不能进。” “成交。” 张世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阿巴泰竟然会这么爽快就答应。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这种国与国之间的谈判，至少也要扯个半天。 结果现在呢？两句话而已。 此时张世泽仔细想着接下来的事。 阿巴泰答应这个条件，他们只能前去攻打高丽人镇守的辽阳。 高丽哪里有抗衡多尔衮的人物？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以后能够威胁辽东的，只有高丽。 想到这，张世泽知道，对高丽动脑筋的时候到了。 这时，张世泽突然想到高丽还有个王子在建奴做人质的事。 现在建奴得势的王子是高丽王李棕的二儿子李昊，李棕的大儿子李埃还在高丽做质子。 消灭敌人最好的办法绝对是让敌人自己乱起来。 如果能把李埃给放回去，那李昊，李埃这兄弟俩不得把高丽搅的天翻地覆？！ 第387章 都是开玩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多尔衮的狠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崔名吉的傻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有些时候，活下来的都是老实人 翌日。 辽阳城南十里，明军中军营帐。 此时已经进入初夏，天色越来越热。 张世泽走出中军营帐撒了一泡尿，浑身轻松。 张世泽刚把家伙事塞进去，卢象升赶了过来。 “大帅，建奴攻城已经攻了一夜，还是没攻破辽阳城。” “崔名吉这老小子有一套，竟然能顶住多尔衮一夜的攻城。” “大帅，夜不收来报，建奴死伤惨重。数次攻上辽阳城头，又被高丽军杀下来。再这么下去，多尔衮很可能会放弃攻城。” 面对卢象升的担忧，张世泽云淡风轻。 “把大军分散在辽阳周边，只要多尔衮敢退兵，直接给杀回去。”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大吃一惊。 “大帅，我们不是已经和建奴议和，如何能出尔反尔攻打他们？” 对于卢象升之言，张世泽很是鄙夷。 人与人之间都没有信任，国与国之间哪里来的信任？ 什么狗屁议和？利益互换而已。没有绝对的实力，一切都是天上的浮云。 “算了，你的性格干不了这事。” 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找到李自成。 “啥？捅屁股？”听到张世泽的安排，李自成大喜。 “大帅，这种事情我喜欢干。” “老李，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你的五千嫡系盯着多尔衮攻打辽阳城。只要他有放弃攻城的迹象，你就在他身后吓唬他。如果他转头攻打你，你就跑，到时候我六万大军会压上去。” “大帅，这个咱擅长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当初起家时，靠的就是这个。” …… 辽阳城外的多尔衮那叫一个气愤，本想着轻而易举就能拿下辽阳城。可没想到攻了一夜，还是没拿下。 看着正在攻城的兄弟跟下饺子一样倒下，多尔衮心在滴血。 这世道是怎么了？高丽军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勇猛了？ 以前，自己麾下铁骑，那是如同猛兽一样，别说高丽军，就是明军见了都望风而逃。 现在呢？连高丽军都打不过了？ 又一轮攻城失败后，多尔衮不由自主转头看了看最近很低调，一言不发的范文程。 “范先生，你可有好主意？” 范文程自然是明白为何迟迟拿不下辽阳城。 最近大清内部争斗的厉害，尤其是昨夜从盛京城出来后，济尔哈朗，族老，庄妃，皇九子死的不明不白，谁不是心有余悸？！ 这种内部争斗最是影响士气，尤其是济尔哈朗麾下的两万义州守城军。他们是济尔哈朗的人，现在济尔哈朗死了。转头又让他们冲在前面攻城，谁愿意出力？ 也就是自己这几天故意隐藏自己，不然，昨夜不明不白死去的人中定然要算自己一个。 毕竟很多时候，活下来的都是老实人。 而现在，多尔衮已经扫除一切障碍，自己也必须紧跟多尔衮的脚步。 范文程是明白人，自然知道不能明说大军迟迟拿不下辽阳城的原因。 “大将军，高丽人现在是摆明了要死守辽阳城。” 多尔衮此时哪里有心情听范文程扯这些？ “范先生，你就说说我们现在该何去何从？” 多尔衮越是着急，范文程就越是明白，自己此时一定要沉住气，要让多尔衮知道自己的能力。 “大将军，在下有上中下三计，你先听哪个？” 多尔衮可没有皇太极的耐性，哪里会听范文程如此闲扯？ 可当听到范文程说有三个主意，多尔衮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范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面对如此急躁的多尔衮，范文程无比想念皇太极的礼贤下士。 “大将军，下策是，全军压上，奋力一搏，直接拿下辽阳。 中策是我们放弃辽阳，退回白山黑水间徐徐图之。 上策是，我们联合城内百姓，一切攻打辽阳城。辽阳是我们大清城池，城内大多都是我大清百姓。只要把他们调动起来，拿下辽阳城不难。” 多尔衮仔细想着范文程的三个计策。 全军压上攻打，那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拿下辽阳城，也是死伤惨重。 放弃辽阳城？返回白山黑水间徐徐图之？ 想到这，多尔衮抬头看了看四周。 看着多尔衮犹豫之色，多铎赶紧提醒。 “大将军，明军已经把周边围住。如果我们放弃攻打辽阳城，明军很可能会攻打我们。” 听到这，多尔衮知道，张世泽这是把自己麾下的数万大军当打工军用了。 他就是借刀杀人，借自己的手斩杀高丽十万大军。 现在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辽阳，然后据城而守。到时候凭借和张世泽达成的协议，他还年轻，定然不会翻脸攻打辽阳。 排除下策和中策，多尔衮转头看着范文程。 “范先生，我们如何让城内的百姓帮助我们攻城？” “大将军，我们写动员信，写大量的动员信，利用投石车给投进辽阳城。只要百姓看到我们的动员信，定然会与我们里应外合攻城。” 范文程这话一出口，多尔衮立马恍然大悟。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以前攻打敌方城池，只能靠外面攻打。现在是攻打自己的城池，城内都是自己的百姓，完全可以利用这个。 “鳌拜，吩咐下去，停止攻城。让兄弟们生火造饭，吃饱喝足后，咱们给高丽人来个狠的。” 吩咐完鳌拜，多尔衮又冲范文程说道: “范先生，这动员信，只好麻烦你了。” “大将军，这个自然。我先起草一份，你把军中会写字的兄弟召集到一起，到时候让他们抄。” …… 一个时辰后，范文程带着数百会写字的建奴兵痞抄了上万份动员信。然后用牛皮纸包成数十份。最后投石车从辽阳城四个毫不起眼的城角投放进城。 高丽军的目光都在四面城墙上，对于不可能被攻打的墙角毫不在意。 动员信投去辽阳城内后，虽然高丽将士奋力抢夺，可还是有不少动员信落入建奴百姓手中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自从辽阳城被占领后，一直被欺压的高丽人对辽阳城内百姓进行了丧心病狂，惨无人道的奸淫掳掠。 在这背景下，建奴城内的百姓立马揭竿而起。 第391章 辽阳城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范文程的笃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风水轮流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都跟人家高丽人学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只要事情做到极致，便千金不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巅峰交战 看着李定国和曹变蛟一副吃定自己的姿态冲过来，多铎转头看着鳌拜。 “鳌拜，可识得这两个年轻人？” 听到多铎这话，鳌拜仔细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过，看他们势在必得的表情，应该不是泛泛之辈。明军阵中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一个是卢象升，还有两个是太监，方正化和曹化淳。剩下的有黄得功，虎大威，周遇吉，其他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只要不是卢象升，方正化，曹化淳，黄得功，虎大威，周遇吉。明军中其他人都是土鸡瓦狗之辈。” 鳌拜话音刚落，多铎冲已经很近的李定国和曹变蛟问道: “来者何人？” “李定国，曹变蛟特来取你们狗命。” 李定国？曹变蛟？ 多铎再次转头看着鳌拜。 “别看我，明军十多万人马，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这两人年纪轻轻，又没什么名气，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喽喽。” 听到鳌拜这话，多铎大喜。 “哈哈，老天爷待我们兄弟不薄。本来想着留下来断后是九死一生之事，没想到让我们俩遇到了软柿子。等下不要客气，三个回合之内拿下他们，然后咱们赶紧追皇上。” “正合我意，明军的大部队在后面，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看着年纪轻轻的李定国和曹变蛟，多铎轻蔑一笑。 “最好一击毙命。” “驾。”多铎话音刚落，鳌拜猛喝一声，直接冲向离自己最近的李定国。 多铎也没迟疑，提刀冲向曹变蛟。 四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猛将，高手兄弟的高高手。又都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斩杀对方，谁出手都没留情。 “锵” “锵” 两声，四人纷纷感觉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一轮交手过后，四人调转马头再次看着对方，眼神中皆是英雄惜英雄之意。 此时不管是李定国，曹变蛟。还是多铎，鳌拜，都没有一丝一毫轻敌之意。 尤其是鳌拜和多铎，更是惊愕不已。 卢象升，两个太监，虎大威，黄得功还没死，又冒出李定国，曹变蛟这两员身手不低于自己的小将。 这仗还怎么打？大清再想反攻大明，何其难也？！ 看着自己麾下一万明军已经和两千建奴铁骑打起来，曹变蛟双腿夹马，再次冲向多铎。 李定国也没闲着，紧紧握住大砍刀，猛然冲向鳌拜。 鳌拜披重甲执镔铁长刀，纵马直冲，率先出手。手中大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李定国面门。李定国横持战刀格挡，金铁交鸣震得双臂发麻。鳌拜也是虎口一震，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而去。 …… 此时曹变蛟和多铎的交战也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经过几个回合的试探，双方立马提气做最后奋力一搏。 曹变蛟一杆寒铁长枪，多铎横握镔铁长刀。 曹变蛟枪挑十万里，多铎刀劈百丈魂。 多铎刀带破风之声劈头盖脸冲曹变蛟面门而下。曹变蛟枪带凝时之力，刺向多铎胸口。 双方接触一瞬间，曹变蛟拧腰侧身，躲过多铎致命一击。多铎后仰躺于马背，堪堪保住胸口。 二人你来我往战数十合，溅起黄沙遮天蔽日，依旧不分胜负。 看着小山一样的多铎，曹变蛟枪变灵动，不再与多铎比拼不亚于自己的力道，而且用自己最擅长的灵活走位，一边躲多铎势大力沉之击，一边枪尖刺挑多铎咽喉。 又是数十回合，曹变蛟每一招都对着多铎咽喉，多铎每一招都是对着曹变蛟面门。 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置对方于死地。 情急之下，曹变蛟嘴角微微一笑，再一枪刺向多铎咽喉。多铎条件反射弯腰避开，然后回刀砍向曹变蛟面门。 哪曾想这次曹变蛟刺向多铎咽喉一枪是虚晃一招，中途陡然沉枪变招，刺向多铎小腹之下三寸。 就在多铎纳闷这次曹变蛟的枪尖为何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突然感觉到跟随在自己小腹之下几十年的小兄弟突然离自己而去。 巨大的疼痛让多铎砍向曹变蛟的刀速变慢不少，趁这空挡，曹变蛟双手握紧枪杆猛然一挑。多铎被从小腹传上来的力道挑上半空中，手中长刀也而去。 曹变蛟斜眼看了空中的多铎一眼，然后枪尖朝上静静等待。 “嗞” 多铎先是后背先接触到曹变蛟的枪尖，然后是前胸。 被穿成烤串一样的多铎用最后力气冲曹变蛟喊到: “卑鄙无耻。” 曹变蛟回赠一句: “脑子不好使，怨不得别人。” 此时两千建奴铁骑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鳌拜和李定国还在厮杀。 看着所有人都解决战斗，连多铎也已经死在曹变蛟手中，李定国眼神兄弟的狠毒更上一层楼。 可鳌拜的身手着实不凡，还真不是三两招能够拿下。 看着曹变蛟已经准备过来帮忙，李定国突然想到当初斩杀阿济格的招式。 想到这，李定国冲曹变蛟竖了一个手指头。 看到这，曹变蛟秒懂。 “给你三招，如果你三招还拿不下，让给我来。” “一招足矣。” 李定国说完，直接长刀连环劈砍招招致命，李定国手法灵动，战刀缠削间暗藏杀招。 面对李定国疯子一般打法，鳌拜亦是举刀奋力格挡。 二人如此对阵三十回合后，李定国瞅准时机，利用轻功的优势弃马跃身一跃，借着鳌拜劈空之势，直接从上而下，战刀直刺其肩甲缝隙。 “锵” 的一声，李定国只感觉自己一刀不是砍在鳌拜肩膀，而是砍在铁板上。 此时李定国刀尖顶住鳌拜肩膀，将李定国整个人立在鳌拜肩头，纵然李定国使出浑身力气，亦不能刺穿鳌拜肩膀皮肤。 “年轻人，方正化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十三太保金钟罩铁布衫有多恐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看着鳌拜如此嘚瑟，李定国刀尖用力一压，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 “老子不信你的金钟罩铁布衫能练到脖子都刀枪不入。” 就在鳌拜嘚瑟完，李定国准备横刀冲鳌拜脖子来一刀之际。因为李定国最后用力一压，再加上已经连战数战，又长途奔袭，鳌拜坐下战马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四腿一软，怦然倒下。 第397章 识相的人有资格活着 战马倒下，鳌拜也跟着倒下，曹变蛟横刀对鳌拜脖子的致命一击也砍了个寂寞。 没有了受力点，李定国直接跌落。 “碰”的一声，李定国直接跌落在鳌拜身上。 待尘烟消散，李定国踩着鳌拜的胸口，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因为李定国落下的撞击，鳌拜口吐鲜血，屎尿齐流。挣扎半天，硬是没能挣脱李定国的踩踏。 此时鳌拜如同翻身的乌龟一样，纵然奋力挣扎，可就是无法起身。 看到这一幕，曹变蛟直接傻眼。 “牛逼啊，生擒活捉了？” 不等曹变蛟下令，兵痞立马冲上去将鳌拜摁住。 看着被四名将士扣押住的鳌拜，李定国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玛德，弄脏老子战靴了。” 纵然已经被抓住，鳌拜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看到这，李定国火气立马上来。 “你不是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铁布衫练到极致了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牛逼。先从眼睛开始，如果不行就从舌头来。” 看着李定国准备动手，曹变蛟赶紧拦住。 “老李，你是不是傻？生擒活捉可比斩杀的功劳大。” 曹变蛟话音刚落，张世泽带着大部队赶到。 看着多铎和两千建奴铁骑尸首，再看着被生擒活捉的鳌拜，张世泽知道，多尔衮还是跑了。 看着张世泽脸色铁青，曹变蛟小声冲张世泽说道: “大帅，多铎和鳌拜带两千军阻拦我们的，致使多尔衮跑了。” “往哪跑了？” 看到曹变蛟指着东方，张世泽立马带着众人继续追赶。 “大家继续追，一定要抓住多尔衮。” 半个时辰后，看着地面的马蹄印冲进山林，张世泽下令停止追击。 “大帅，这山林是建奴和高丽的边境线，我们冲进去，可能被高丽抗议。” 对于高丽的抗议，张世泽是不理会的。 可这是山林，在山林里打仗，不是看谁人多，而是看谁在暗，谁在明。 就像当初在杏山城外一样，多尔衮跑进山林，再想抓住他，牺牲会很大。 张世泽沉默中，李定国带着俘虏鳌拜赶了过来。 看到这，张世泽走到鳌拜面前质问道: “多尔衮带多少人进去？” “哼” 鳌拜直接给张世泽摆了一个左哼哼表情。 “呦吼，还是硬骨头？” “大帅，这厮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端是厉害，刀枪不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刚刚我已经把他砍死。” 两年前，方正化说过一次鳌拜刀枪不入的事，现在李定国又这么说，张世泽立马来了兴趣。 “刀枪不入？真有这么神奇？” 张世泽说完，直接抽出匕首对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鳌拜胳膊扎过去。 “嗞” 鳌拜胳膊鲜血直流。 “这就是你说的刀枪不入？”张世泽鄙夷的看着李定国。 “这怎么可能？刚刚明明刀枪不入。” 看到着急万分的李定国，曹变蛟灵机一动。 “大帅，有没有一种可能，鳌拜的刀枪不入只是练了某些地方，有的地方不行。” 看着鳌拜一副宁死不降的表情，张世泽脱口而出。 “那就试探一下，先把他的双手和双腿打断，然后把他的衣服扒光，用刀一片一片割，看看到底哪儿刀枪不入。” “停，我招，我全招。”看着李定国已经握着大砍刀走过来，鳌拜赶紧求饶。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神奇，我之所以刀枪不入，就是因为我身上穿了一件金丝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听到鳌拜这话，张世泽立马下令。 “快，把他的衣服给扒了。” 当鳌拜的外衣被扒下后，一件金光闪闪的金丝软甲背心立马出现在众人面前。 “卧槽尼玛，怪不得你打仗都是大开大合，合着你有这玩意护身。” 李定国一边说一边一刀砍向鳌拜胸口，鳌拜虽然被李定国巨大的力道震退好几步，可胸口却是完好无损。 “窝槽，还真是宝物。” “瞎说？这怎么就是宝物了？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就说是宝物，让人笑话。” 张世泽拉住李定国，然后强忍着内心的贪婪冲曹变蛟说道: “老曹，把鳌拜这背心给我拔下来。我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 曹变蛟到底是在官场混久的人，纵然再老实，可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明白一些东西。 “大帅说的是，这就一件普通的背心，既然大帅有兴趣，那就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曹变蛟一边说一边扒下鳌拜的金丝软甲递给张世泽。 纵然曹变蛟已经明白过来，可李定国一直跟着张献忠混黑社会，哪里会明白这个？ “老曹，刚刚你也看到了，这玩意确实刀枪不入，不信我在砍一刀试……” 李定国话没说完，看着张世泽眉头紧皱，曹变蛟赶紧踹了李定国一脚。 “老李，你是不是傻？我也是刀口吃饭的人，那软甲是不是宝物，我能不知道？我们大帅不会功夫，他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东西防身。我们自从跟随大帅出征以来，大帅为人不错吧？对我们也不错吧？” 曹变蛟一边说一边看着周边离的很远的兄弟。 “现在这件事就我们和大帅知道，其他兄弟不明所以，我们何不给大帅送个顺水人情？” 听到曹变蛟这话，李定国恍然大悟。 “老曹，多亏有你提点，不然我还真没回过神来。这样，等回北京城，我请你到红浪漫洗两次澡。” 李定国说完，一脸歉意的看着张世泽。 “大帅，刚刚我确认过了，这就不是宝物。” “都是自家兄弟，有事商量着来呗。”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看着鳌拜。 “你和老曹是自己人，我信得过。可鳌拜是外人，我信不过。” 听到张世泽这话，李定国秒懂，直接提刀走向鳌拜。 “大帅，张大帅，刚刚那件背心只是见面礼，我还有一件宝物献给你。” 鳌拜话音刚落，张世泽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拦住准备动手的李定国。 鳌拜这王八蛋挺识相的嘛！ 第398章 危险提前来临 “小鳌，啥宝物？”张世泽凑到鳌拜面前，贼兮兮问道。 “张大帅，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本以为你是识时务的人，没想到我看走了眼。” 看到张世泽转身准备离去，鳌拜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现在自己的命攥在人家手里，哪里有谈条件的资格？ “张大帅，是一柄匕首，削铁如泥。” 果然是匕首。 一件什么兵器都扎不透的金丝软甲，一件什么东西都能割破，削铁如泥的匕首。 如果把这两件东西都搞到手，那该有多甜蜜？ “小鳌，你知道你们建奴的阿巴泰为何跟我关系好吗？落入我手中数次，他还是活的好好的。” “他脑子不好使。” “错，阿巴泰之所以跟我关系好，主要原因是阿巴泰不提过分的要求。他每次见到我，从来不索要什么，都是主动为我着想。” “张大帅，是不是说只要我主动提出，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给你，你就会饶我一命？” “你看，你又提，这不好。” “是是，张大帅说的是。张大帅，我的匕首被遗忘在盛京城里家中。等回盛京城，我带你去拿。” 听到鳌拜说匕首在盛京城，张世泽略感失望。 “小鳌，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办，等办好了再前往盛京城，多尔衮带了多少人进入山林？” “一万，除了多尔衮，还有阿巴泰和范文程。” 听到鳌拜这话，张世泽起身看着面前的荒山，虽然不高，却杂草丛生，连绵不绝。 一万人，多尔衮带了一万人进入山林。 如果想剿灭这一万人，势必要搜查整个山林。而且，死伤不小。 斩杀多尔衮固然重要，可兄弟们的性命更重要。 看到张世泽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曹变蛟担忧说道: “大帅，这山林太复杂，冒然进入搜查，兄弟们可能会吃亏。” “不能进，兄弟们出征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仗不知道打了多少。眼瞅着就要凯旋而归，万万不能再让兄弟们有死伤。” 张世泽说完，画风突转。 “放火烧山。” “大帅，这山虽然不高，可确是连着的。如果我们放火烧山，势必会把附近这大大小小的几个山头全给烧了。” “咋滴？担心污染环境？” “不是，把山烧了，附近百姓怎么砍柴？” “这是建奴和高丽边界线，又没有我们大明百姓，担心什么？”张世泽说完，转头看了看四周。 “再一个，咱们得有公德心，得有同情心，得有爱心。你看看这山林，杂草丛生，道路崎岖难行。人家上山砍柴多辛苦？咱们把山给烧了，山上没有柴了，百姓就不会上山，是不是做了好事？” “大帅，听你这么一分析，还挺有道理。那就放火烧，说不定还真能烧死多尔衮那王八蛋。” 一刻钟后看着山林燃起熊熊大火，张世泽冲众人喊到: “都把眼睛睁大点，只要多尔衮他们冲出来，咱们即刻追上去。” …… 就在张世泽等着多尔衮被大火逼出来，决一死战之际，一场等待张世泽的暗杀已经悄然布局。 山西，祁县，王家。 此时王登库正在书房面见百里玄，对于百里玄再次造访，王登库很是不解。 “百里玄先生……” “我已经再次被龙先生任命为诞皇派帮主。” 听到百里玄这话，王登库立马起身行礼。 “恭喜帮主，当时在河南刺杀张世泽失败，被罢免帮主之位时，我就说过，这诞皇派的帮主之位，早晚还是百里帮主的。” “王家主，你今日的话有点多。” 看着百里玄脸色不善，王登库重新坐好。 “百里帮主，不知道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龙先生刚刚得到飞鸽传书，建奴完了，彻底覆灭。多尔衮带着万把人被张世泽赶进山林当野人，崔名吉和李允浩带着几千残兵败将逃回高丽，瓦剌也被张世泽派吴阿衡带着几个以前的反贼剿灭。 建奴的领土悉数被大明收入囊中，整个辽东……不，整个东北都是大明领土。龙先生辛辛苦苦努力几十年，扶持建奴几十年，还没等扶持高丽，却全打了水漂，这是龙先生不能忍受的。” 百里玄说到这，脸上痛苦之色如同回家捉奸成功。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张世泽，是张世泽这个年轻人，不懂规矩的年轻人。张世泽不能留了，一刻也不能留。如果再让张世泽活着，我们诞皇派迟早要被他连根拔起。” “百里帮主，你的意思是提前对张世泽动手？” “正是如此。”百里玄喝了一杯茶水，意犹未尽说道: “我后悔了，早知道上次过来就应该和你商量对他动手的事。如果上次就动手，情况定然不会如此糟糕。” “百里帮主，张世泽麾下高手众多，尤其是最近张世泽说服崇祯把曹化淳也派了过去。” “方正化，曹化淳，卢象升，曹变蛟，黄得功，还有李定国，刘宗敏，李过，这么多高手，是很棘手。”百里玄说完，话风突转。 “不过，纵然棘手，张世泽也必须除掉。” “百里帮主，这很难。” “不难我也不会过来找你，龙先生亲自下令，在张世泽回北京之前一定要除掉张世泽。” 听到百里玄这话，王登库大吃一惊。 “百里帮主，这么急？” “不能再晚了，拖住崇祯后腿的辽东已经被张世泽彻底解决。接下来崇祯肯定会对国内动手，利用张世泽身上的功劳和声望，对朝堂大刀阔斧的改革。 如果不能在这之前除掉张世泽，那龙先生辛辛苦苦在朝堂培养的那些官员必定死伤无数。真到那时，龙先生定然又像他的祖辈那样，无功而返，碌碌无为一生，再次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可是，百里帮主，击杀张世泽是大事，急不得。” “王家主，你难道还不了解龙先生？他想办的事，是你我能够改变的？你们王家的任务很简单，想办法给我们创造出一个机会就行，击杀张世泽的机会。” 第399章 最高光时刻，也是死期 面对百里玄的步步紧逼，王登库陷入沉思。 击杀张世泽的机会？ 张世泽是谁？那是大明现在风头正盛的人。麾下战将无数，参与击杀他，风险太大。 可不参与，又会得罪诞皇派。只要诞皇派想报复，自己王家哪里抵挡得住？ 看到王登库左右为难，迟迟不表态，百里玄意味深长说道: “王家主，是不是还在为高丽的生意发愁？龙先生说了，只要这次你能够给我们诞皇派找到一个刺杀张世泽的机会，我们诞皇派会在高丽持续打压范家，迫使范家退出高丽。以后高丽和大明之间的生意，全是你们王家的。” 百里玄话音落下后，王登库又沉默了足足一刻钟。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件事，我王家干了。”王登库说完，猛然闷了一口茶水。 “按照惯例，崇祯很快就会派各级官员前去接管张世泽从建奴抢到的城池，到时候张世泽就会班师回朝。” “王家主，你的意思是在张世泽班师回朝的路上动手？” “不，张世泽麾下猛将如云，纵然诞皇派高手众多，可也不见得就能占到便宜。” 王登库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 “以张世泽的功劳，按照崇祯的脾气，等张世泽班师回朝，崇祯定然要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那也没用，到时候不但张世泽麾下的猛将在，而且崇祯还会带大量侍卫跟随。再加上锦衣卫，东厂的高手，我们更没机会。” “百里帮主，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明白。可是如果我们能够制造一个让张世泽不得不落单的理由呢？” “让张世泽不得不落单的理由？”百里玄满脸期待看着王登库。 如果张世泽落单，凭借张世泽那点身手，恐怕一个老娘们都能给拿下。 到时候派出高手，一击毙命。 “什么不得不落单的理由？” “崇祯已经当面和张之极说好，定下了张世泽与坤兴公主的婚事。如果能够让崇祯在出城十里迎接张世泽时，当众宣布这门婚事。那么崇祯定然会借此机会带着众人前往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听到王登库这话，百里玄秒懂。 “我们的高手就埋伏在太庙中，到时候等张世泽和坤兴公主跟着崇祯进入太庙，直接动手。就算有侍卫跟随，也一定是保护崇祯，而这正是我们击杀张世泽的绝佳机会。” “百里帮主，如果在这之前，先在外地放出一些关于诞皇派的消息，引诱锦衣卫，东厂的高手前去查探。等在太庙击杀张世泽时，是不是容易的多？” 听到王登库这话，百里玄顿时眼前一亮。 张世泽灭瓦剌，灭建奴，凯旋而归，天子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当众宣布与公主的婚事，此乃张世泽高光时刻。 而张世泽的高光时刻，也是他的死期。 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弄死他，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也是解心头之恨的最佳方式。 “王家主，事成之后，龙先生定然有赏。动手的的事，我们诞皇派来办。你负责拉拢文武百官，迫使崇祯跟着我呢的脚步行事。” “为龙先生办事，应该的。” …… 辽东。 张世泽命令大军在山林附近安营扎寨守了一天一夜，除了一些野兔，狍子，野猪被大火烧的跑出来，哪里有多尔衮的身影？ “拉倒吧，回盛京。” 远处山林中的火势越来越小，张世泽也丧失最后的希望。 “大帅，你说能不能是多尔衮他们已经被烧死了？” 张世泽知道，卢象升这是在安慰自己。 多尔衮麾下可是有上万大军，不可能一下子都被烧死。就算大火真烧到他们，也会有人跳出来。 纵然张世泽不甘心，可已经等了一日一夜，断然不能再等下去。 强敌剿灭，将士们或多或少都有功劳在身，此时谁不想班师回朝，凯旋而归？ 身上有功劳，回到朝廷也好被提拔重用。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回盛京，然后班师回朝。” 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长长呼了一口气。 卢象升是真担心张世泽铁了心的要跟多尔衮耗下去，鬼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大帅，鳌拜那家伙怎么处理？”张世泽下回盛京命令后，李定国找了过来。 “怎么怎么处理？带回去啊。到时候连同皇太极一起交给圣上处理。” “大帅，我的意思是，鳌拜跟皇太极他们不一样。皇太极他们身手不好，随便派几个人就能看住。鳌拜不同，他身手太高。万一让他抓住机会逃出去，再想抓住他，就难了。”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的手段？” 张世泽说完，这才想到两年前建奴入关南下时，李定国确实没来。 想着还等着回盛京让鳌拜献出削铁如泥的宝贝匕首，自己再折磨鳌拜，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去找周将军，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没一会，鳌拜的两声惨叫声传了过来。 听到这，张世泽知道，鳌拜的两条腿已经被李定国打断。 就在张世泽准备翻身上马回盛京时，又一声鳌拜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我操，怎么惨叫三次？ “老李，咋回事？”远远的，张世泽疑惑问道。 “大帅，那什么，刚刚打顺手了，就往他第三条腿上来了一棒子。” 张世泽:“……” 这帮人都被传染了？自从阉了多尔衮，这帮人就喜欢干这事。 看到张世泽走过来， “张大帅，能不能找军医帮我把腿接上？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把我的腿给接上，没有两三个月，我也下不了地，断然不会逃跑。” 想着还等着鳌拜献宝物，张世泽冲李定国说道: “去，找个军医过来，把他的腿接上。” 没一会，一个军医背着药箱赶了过来。 军医一看平日里就没少操持这事，手脚端是麻利。 既不用拍片，也不用打钢钉，直接把两个竹片放在鳌拜断腿两侧，然后绑上，齐活。 “兄弟，兄弟。”看着军医起身想走，鳌拜赶紧大声喊着: “兄弟，能不能把我的第三条腿也接上？” 第400章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 鳌拜说完，忍着双腿的疼痛把自己的裤子扒下来。 看着已经被李定国一棒子打成烂泥的东西，军医眉头紧皱。 “你这玩意已经没希望了，留着只会慢慢坏死，甚至威胁到你的性命。算了，好人做到底吧。”军医说完，直接一刀下去…… 曹化淳和方正化多了一个好姐妹。 这一幕太过残忍，张世泽又是心软之人，终究不忍直视，立马转身赶路往盛京城赶去。 走了一会，张世泽回头看了看，鳌拜被李定国如同扔尸体一样给扔到马背上，跟着大军赶路。 经过半天的的赶路，众人来到崔名吉留下金银的马车处。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终究是软。看着有马车，秦良玉立马出面让已经奄奄一息的鳌拜坐马车。 “大帅，这些俘虏怎么解决？”看着张世泽准备继续赶路，周遇吉赶紧追问道。 “大帅，经过这两天的搜索，高丽有将近两万俘虏，建奴也有一两千。这可是两万俘虏，怎么解决？”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陷入了沉思。 建奴那一两千俘虏好说，直接带回去。斩首示众也好，干苦力也罢，大小也是功劳。 可是高丽的俘虏咋整？ 高丽是大明附属国，等这将近两万高丽俘虏带回去，按照崇祯的尿性，不得还给人家？ 那这一路人吃马喂，得浪费多少粮食？ 再一个，这帮人都是步兵，没有马，走的也不快，带着他们会严重降低自己的行军速度。 可是不带着，咋整？ 放了？ 不行。 如果真放了，鬼知道这帮散兵游勇会干出什么事。这地方离大明边界不远，到最后，炎黄子孙百姓都要受牵连。 在不久的将来，高丽和大明必有一战。这两万高丽俘虏万一回去了，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世泽正犹豫呢，不远处被控制住的高丽俘虏已经开始闹腾。 张世泽不动声色走过去查看那帮俘虏。 还别说，同样是俘虏，人家建奴的俘虏就识相的多，蹲在那一动不动，跟坨屎一样。 再看看隔壁高丽俘虏，一个个鬼哭狼嚎，摆出受尽委屈的表情。有的甚至摆出大爷做派，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看到张世泽带着一众将军过来，一些会说大明话的高丽俘虏立马大喊: “我们高丽是大明附属国，我们是兄弟，你们应该好好对我们。” “我们要洗澡，我们要穿新衣服，我们要吃酱肘子，我们要吃大蹄髈，我们要女人。” “你们最好照做，不然？等回到北京城，我们必定要向你们朝廷告状。” …… 只是那么一会，张世泽已经听不下去。 刚刚还犹豫不决的张世泽，此时已经明白该如何安置这帮高丽俘虏。 既然带着是累赘，放了是祸害，又不上道，那结局只有一个。 下定决心后，张世泽仔细想着动手人选。 秦良玉，卢象升，吴阿衡，这三位老将肯定不行。 别说让他们干，就是让其他人干，也得防着这三位老将阻拦。 曹变蛟，虎大威，杨延麟，祖大寿，吴三桂，马科，白广恩，周遇吉，黄得功，这是朝廷军官。 他们久居官场，明白杀俘虏，还是附属国的俘虏，意味着什么。 排除这些人，张世泽把目光放在李定国，李自成，李过，刘宗敏，高一功的身上。 李定国以前是跟着张献忠混，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人，孤掌难鸣，干不了这些事。 李自成以前也在官场混，为人又狡猾，不好忽悠。 思来想去，张世泽把目光放在刘宗敏身上。 那帮反贼中，这厮最先和自己打交道，人品有保证。 想到这，张世泽决定以将士们疲惫不堪为由，就地休整一夜，给刘宗敏留着夜里动手的机会。 看着张世泽一言不发，周遇吉很是着急。 “大帅，咋整？这帮人如此讨厌，咱们总不能真把他们带回去，等着他们告我们的状吧？” “这件事我来搞定。”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大帅，这件事可不能拖……”周遇吉一边说一边看着远方。 顺着周遇吉目光看过去，张世泽看到卢象升正和杨延麟带着一众天雄军将士给高丽那帮俘虏送饭。 从天雄军一众兄弟眼神中，张世泽可以看出不甘，愤怒，羡慕的意思。 “大帅，有需要我出手的，你说一声。” “老周，这活，你干不了。” “大帅，卢将军的为人，没话说，末将佩服。可是卢将军太过……呃……”周遇吉说到这，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这才继续说道: “卢将军太过愚忠，对于他做的有些事，末将不赞成。”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知道，周遇吉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老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完美的，一种是有瑕疵的。朝廷也有两面性，一种是公开的，一种的隐藏的。 公开的一面，需要完美的人。隐藏的一面，需要有瑕疵的人。这是朝廷的两个手段，想要朝政稳固，必须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而你周遇吉，是完美的人。有些事，就算你想干，我也不能给你机会。你和卢将军一样，是朝廷在军中的脸面，不容有瑕疵。” 张世泽说出这番话后，周遇吉直接傻眼。 此时张世泽在周遇吉眼神如同一束光，五彩斑斓，光芒万丈。 张世泽拍了拍愣神的周遇吉。“关于俘虏的战报送上去没有？” “还没。” “那就好，我提醒你两句。高丽是我们附属国，我们不可能有高丽的俘虏。” “大帅，你的意思是把这两万高丽俘虏都给放了？”周遇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了？！ 这都是他么的什么丧尽天良的词汇？！ 合着老子说了半天，是对牛弹琴了？！ 唉，周遇吉到底是耿直人，就是不够圆滑。 “我们都没有高丽的俘虏，怎么放？这是两万两千建奴俘虏。” 张世泽这话如同一支穿云箭，直接让周遇吉如会贯通。 “大帅，我这就去写战报。” 看着周遇吉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张世泽悠悠说道: “今天的战报写好，即刻送出去。明日再送一封: 建奴两万两千俘虏密谋造反，刘宗敏将军半夜起床撒尿发现端倪，当机立断带兵平叛，当场斩杀两万建奴俘虏。” 第401章 朝廷八百里加急 办这种事情，刘宗敏比周遇吉机灵的多。 虽然说在朝堂混，不容易。可是在江湖混，更不容易。 刘宗敏能够在李自成手下混出来，那是相当的机灵。 张世泽只是找到刘宗敏，当着他的面告诉伙头军，晚饭要吃鸡肋，刘宗敏立马明白过来。 翌日，天色微微亮，张世泽起床。 准确的说，张世泽是被卢象升和吴阿衡从床上拽起来的。 “还睡？出事了。” 在卢象升和吴阿衡的死拉硬拽之下，张世泽被拉到关押俘虏现场。 不得不说，刘宗敏干活就是让人放心。 昨天还耀武扬威的两万高丽俘虏，此时已经沉睡不醒。而且警觉性很高，到现在还睁着眼睛。 从他们沉默不言的表情上看，走的应该很安详，没有痛苦。 “大帅，高丽两万俘虏死于非命，这是大事。万一传回朝廷，我们如何解释？” 面对满脸愤怒的卢象升和吴阿衡，张世泽云淡风轻。 “卢将军，吴将军，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要乱说。高丽是我们大明附属国，我们怎么可能有高丽的俘虏？你们也是老将了，怎么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幸好你们只是在我面前说，我不跟你们计较。如果这话传出去，外人不得说我们不顾全大局，破坏高丽与我们大明血浓于水的兄弟关系？” “那这些……”卢象升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这都是建奴俘虏。”张世泽说完转头看着刘宗敏。 “大帅，这帮建奴俘虏狼心狗肺。我们好吃好喝的对他们，他们竟然想着反叛，幸好被我发现。” 卢象升给张世泽面子，可不会给刘宗敏面子。 看着卢象升准备质问刘宗敏，张牧抢着说道: “我下的命令，刘将军是奉命办事。” 张牧话音刚落，隔壁两千建奴俘虏中会说大明话的人立马大喊: “我们再也不敢了，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 “我们以为我们有两万多，可以反叛逃出生天，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我们以后肯定会很老实，再也不会反叛，你们让我们干什么，我们都愿意。” …… 听到建奴俘虏这话，张牧满意的看着刘宗敏: 牛逼，这叼毛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竟然连茹毛饮血的建奴俘虏都能镇住。 “大帅，建奴俘虏夜里反叛，被刘将军当场斩杀两万的战报已经派人送往朝廷。” 听到周遇吉这话，卢象升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和这帮年轻人比起来，自己稚嫩的如同娘们。 卢象升虽然没有开口，可是面部表情已经告诉张牧，他妥协了。 就在张牧准备下令大军集结赶往盛京时，一为夜不收火速赶到: “报，大帅，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张世泽一头雾水。 “瓦剌被灭，建奴灰飞湮灭，高丽被打的抱头鼠窜，哪里还有八百里加急？” “大帅，是朝廷的八百里加急。” 听到夜不收说是朝廷八百里加急，张世泽心惊肉跳接过信件打开粗略看了一下，立马心头大喜，合着是诞皇派露面了。 不得不说，情况越紧急，信件就越简短。 短短数行字，信息量很大，主要信息一共有四条: 第一，诞皇派在西南搞事情，着令曹化淳火速回京，统领东厂前去查探。方正化随同前往，助东厂一臂之力。 第二，卢象升带一万大军前往镇守，虎大威，杨延麟随同辅佐。理由很简单，瓦剌被灭后，秩序形同虚设。朝廷外派的官员还没到，瓦剌散兵游勇时常侵扰宣大防线，而宣大防线又无名将镇守。 第三，朝廷已经派大量官员前来接管辽东，祖大寿率领一万大军留守盛京，白广恩，马科辅佐祖大寿驻守建奴之地，吴三桂率领一万大军镇守山海关。 第四，交接完毕后，自己这个大帅带领剩下的大军火速回京。凯旋而归至京城之时，便是自己与坤兴公主赐婚之日。 张世泽看完信件后，将信件递给卢象升，然后仔细思考接下来的事。 不得不说，朝廷的动作很快，快到已经超出自己想象。 对于松锦会战结束后的事，自己不是没想过。 大明能战之兵都在自己手下，不可能一直驻守辽东，班师回京是必然结果。 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本以为要等回到盛京，再休整几日，朝廷的圣旨才会下来。 现在麾下大军，除去死伤，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之辈，和秦良玉剩下的六千白杆兵，一共还有八万。 崇祯的意思很明显，自己麾下的这八万可战之兵，除去分给卢象升的一万，祖大寿的一万，吴三桂的一万，还剩下五万，这五万就是京营之兵。 崇祯没有将诞皇派的事以密信的方式告知自己，而是直接公开在急报中，说明诞皇派之事，现在已经公开化。 看到张世泽一直不表态，曹化淳很是着急。 “大帅，朝廷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通知我们，说明情况很紧急。” 曹化淳的意思，张世泽也明白。 诞皇派是困扰朝廷多年的麻烦，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终于露面，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们现在就回去，务必把诞皇派给揪出来。” 曹化淳和方正化离开准备后，卢象升凑了过来。 “大帅，陛下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我就不和你一起回京了。” 卢象升为何着急离开，张世泽也明白。 虽然崇祯没有让他即刻前往大同镇守，可如果他跟随自己前往京城，势必要亲眼看着崇祯给自己和坤兴公主赐婚。 自己和他闺女卢荟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眼不见为净，实为上策。 张世泽刚点头应允卢象升，秦良玉立马过来告辞。 “秦将军，你为何不回京城？”张世泽百思不得其解。 这可是打了胜仗，正是凯旋而归接受封赏之际，怎么都想着离开？ “大帅，你是知道末将的，最是讨厌和朝中那帮官员打交道。朝廷有难，我秦良玉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和朝廷里那帮官员打交道……呃……末将还想过两天顺心的日子。” 第402章 世上最悲催的事 秦良玉这话，张世泽是信的。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忠心耿耿，有本事的人，都不惜的见领导。只有那些滥竽充数，溜须拍马的人才热衷于见领导。 秦良玉这种忠心耿耿的人，哪里会想着进京？她终其一生也只进京两次而已。 第一次是天启元年，皇太极绕开袁崇焕镇守的关宁锦防线，借道蒙古，从长城龙井关、洪山口、大安口破口而入 。攻占遵化，直逼北京，京畿震动 ，秦良玉率白杆兵从四川北上勤王。 第二次是崇祯三年，皇太极再次围北京，秦良玉奉诏勤王，率白杆兵从四川昼夜兼程抵京。崇祯帝在皇宫平台召见她，赐彩币羊酒，赋诗四首表彰。 现在，京师无大事，以秦良玉的为人，怎么可能进京与那些贪官污吏浪费表情？ 看着卢象升和秦良玉态度坚决，张世泽没有勉强。 “既然二位心意已决，那晚辈也不好再勉强。这样，你们等一会，等兄弟们领了赏钱再走。” “大帅，万万不可。犒赏三军的事，那是皇上的事，你怎敢越俎代庖？” “世泽，秦将军说的有道理，这可是大忌。等你们回到京师，皇上犒赏三军，定然不能忘记我们这些有功之军。” “拉倒吧，指望朝廷给你们送赏金？各级官员一过手，到兄弟们手里还能剩什么？” 看着卢象升和秦良玉还想说什么，张世泽抢着说道: “我知道，知道你们淡泊名利，不在乎这些铜臭味，可你们麾下的将士呢？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家中妻儿老小可还指望这些赏钱过日子。” 张世泽说完，不顾卢象升和秦良玉的反对，转头冲周遇吉吩咐道: “周将军，按照我们京营的规矩，把卢将军和秦将军麾下将士的抚恤金，军饷，赏钱发下去。” 张世泽话音刚落，卢象升赶紧提醒。“周将军，记得以圣上的名义下发。” 周遇吉冲卢象升点头示意后，冲张世泽说道: “大帅，末将以为还是开个会吧，把所有将领聚到一起把赏钱的事说清楚。现在我们从高丽逃兵那缴获的钱财不够所有兄弟都发放赏钱，为防止兄弟们有想法，这件事得说清楚，得摆在明面上。” “这件事你去办，先把离开的兄弟赏钱发了，其他兄弟的赏钱到盛京城再发。” 事情原委说清楚后，周遇吉和黄得功开始给秦良玉的六千白杆兵和卢象升的一万天雄军，按照功劳簿发放钱财。 趁着这功夫，张世泽找到方正化，曹化淳，卢象升，秦良玉，给她们每人发了五万两银票。 “大帅，你这是作甚？” 看到卢象升和秦良玉没有接银票，曹化淳和方正化把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顺道剜了卢象升一眼。 “奖金啊，兄弟们都领了奖金，没理由我们这些做领导的没有。还有虎大威将军，杨延麟将军，每人两万两，你等下转交给他们。” “张世泽，你这是中饱私囊。”听到张世泽这话，卢象升勃然大怒。 “你有什么资格给将领发这么多奖金？” “我是以军部的名义发的。” “军部？军部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不得皇上说了算？” 此时不单是张世泽，就是曹化淳和方正化都想扇卢象升两耳光。 毕竟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这点小钱，不用请示皇上。” “那也不能你说了算，应该把所有将领都找过来举手表决。” “举手表决？那不是脱裤子放屁？” 在卢象升的坚持下，主要将领再次围在张世泽面前开会。听到事情经过后，几乎所有人都不满的瞪着卢象升。 当然，发奖金的事，也全票通过。 卢象升，秦良玉，祖大寿，曹化淳，方正化，每人五万两。 黄得功，周遇吉，虎大威，杨延麟，曹变蛟，吴三桂，白广恩，马科，李自成，李定国，每人两万两。 归一，李过，刘宗敏，高一功，每人一万两。 最后，张世泽又闷不吭声给自己发了二十万两奖金。 奖金发到手，曹化淳和方正化火速回京，卢象升和秦良玉各自带着自己人马结伴向西南而去。 回程的路上，秦良玉满脸佩服的看着卢象升。 “卢将军，用心良苦啊。” “秦将军，何出此言？” “卢将军，你的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冒着被大家记恨的风险，阻止大帅发奖金，不就是想让大家举手表决吗？到时候万一圣上问起来，罪名也不至于大帅一个人担。” 被秦良玉说中心事，卢象升无奈叹了一口气。 “秦将军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这世上最悲催的事，莫过于闺女被人家祸祸了，自己还的帮着人家考虑将来的事。” …… 经过几日的赶路，张世泽带着众人终于赶到盛京城。 看着昔日建奴的都城，张世泽知道，盛京城将会取代锦州，成为大明在东北第一重镇。 进了城门，张世泽一刻也不想等，立马带着鳌拜前去取那把无坚不摧的匕首。 来到昔日鳌拜府上，在鳌拜的指引下，张世泽顺利从鳌拜卧室的一处暗格中得到一柄匕首。 匕首通体黝黑，不耀日光。刃身笔直如线，柄尾缀着一缕墨色流苏。 张世泽握着匕首柄，对着案头一把大砍刀挥了过去。 “锵”的一声，大砍刀断成两截。 “大帅，我这把匕首长七寸三分三厘，重三斤七两七钱。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杀人不沾血。” “别瞎扯，这是我的匕首。”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将插去刀鞘，然后塞怀里。 “是，是大帅的匕首。大帅，暗格中还有一包药膏，能不能送给我？” “小熬，你那玩意都没了，还需要壮？”看着暗格中一包目测有二三十斤的药膏，张世泽满脸狐疑。 “大帅，别误会，这药膏不是管那方面。这是黑玉断续膏，专治跌打损伤。就我这腿，只要每天用这药膏涂抹一遍，最多一个月就能痊愈。”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倒是真想看看功效。”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掏出匕首挑了一坨药膏抹在鳌拜手上，然后把剩下的药膏连同匕首一起揣怀里。 第403章 领导都是大傻叉 得到心心念念的匕首后，张世泽玩了一夜，依旧爱不释手。 直到差点把自己变成曹化淳和方正化那种人，这才收刀入鞘睡觉。 第二天，张世泽起床出门，发现有大量的官员在耀武扬威。 张世泽本想发火，可那帮官员又舔着脸凑过来阿谀奉承。 张世泽知道，除非真的翻脸。不然，自己还真拿这帮官员没办法。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班师回朝，完全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算了，让祖大寿去跟他们磨嘴皮子吧。 此时张世泽也明白秦良玉为何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京，京城里那帮官员，比现在自己面前的官员更恶心，更多。 明明知道那人很坏，很虚伪。可他还在自己面前装好人，满嘴仁义道德。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能拆穿他，还得赔着笑脸与他谈笑风生。 这是折磨，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大帅，我们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了？”看着张世泽脸色不善，周遇吉凑了过来。 “兄弟们的赏钱，奖金，抚恤金，都发下去了吗？” “都发了，祖大寿，吴三桂，白广恩，马科，还有我们京营的兄弟，都发了，昨天连夜就发完了。” “记得派人暗中打听，有没有中饱私囊的是。尤其是抚恤金，我们是发给将军，由将军发给他们麾下兄弟，这是兄弟家中孤儿寡母的救命钱，万万不能出差池。” “大帅，你就放心吧。前些日子已经跟曹厂公打了招呼，他会暗中替我们抽查。一但发现一例，直接全部审查。” 得到满意的答复，张世泽当即下令，打道回府。 从盛京离开，祖大寿，白广恩，马科，留下驻守盛京。 经过多日的赶路，到了山海关，吴三桂留下驻守。 等入了关，张世泽身边只剩下黄得功，周遇吉，曹变蛟，李定国，李自成，李过，刘宗敏，高一功，归一，和五万京营将士。 刚入关没多久，王承恩亲自找了过来。 “张大帅，恭喜，恭喜。” 王承恩为何过来，张世泽门清，这是商量崇祯出城迎接凯旋将士的事。 朝廷就喜欢弄这些虚假表象，事情提前商量好，跟拍戏似的。 真不知道那帮王八蛋是怎么想的，直接来点真实的: 不期而遇，不要抱着演讲稿侃侃而谈半天，直接说两句实在的，真实点，不好吗？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的，是作秀，可朝廷里那帮王八蛋就是热衷干这种自欺欺人之事。 “王公公，同喜同喜。” 果然不出张世泽所料，打了招呼后，王承恩立马岔入正题。 对于这些事情，张世泽实在是打不起精神，直接让周遇吉过来做笔记，然后自己昏昏欲睡。 等王承恩交代完，张世泽已经睡着。 王承恩交代完毕，直接折返回京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王承恩走后，又到了出征将士凯旋而归后最苦逼的日子。 家，明明就在眼前。可因为领导要作秀，自己只能窝在营地里望眼欲穿。 明明可以回家抱儿子玩耍，抱媳妇睡觉。结果还得窝在营帐中跟一帮比自己还硬，还臭的人入睡。 张世泽在营地转了一圈，全是咒骂声。听到这些咒骂声，张世泽也跟着骂了两句: 领导都是大王八，领导都是猪脑壳，领导都是大傻逼！ 张世泽连同全营五万将士从日出东方骂到太阳当头，又从太阳当头骂到夕阳西下，最后骂到后半夜，这才安然入睡。 翌日，一大清早，大军吃了早饭后收拾营帐集结。等一位小太监前来通报后，大军这才启程。 …… 此时京畿官道之上，十里长亭外，旌旗蔽日，甲仗鲜明。 崇祯帝朱由检一身玄色龙袍，腰束玉带，威风凛凛立于御辇之侧。清瘦的面容上难掩连日来的焦灼，此刻却被一层按捺不住的欣喜与期许覆盖。 他身后，内阁辅臣、六部九卿、勋贵武官分列两侧，蟒袍玉带，冠带整齐，数万禁军甲士持戈而立，肃立无声。 那场面，那阵势，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张世泽想过崇祯会把场面搞的很大，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崇祯会搞的这么大。 真真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对于这些，张世泽也明白。 自打崇祯登基以来，建奴就频繁窜扰京畿。这次自己挂帅出征，不但解了京师之危，更一扫多年来大明对建奴的颓势。灭了建奴不说，还顺带着拿下反骨仔瓦剌。 这一战对崇祯而言，是他登基以来，最扬眉吐气之战。 “陛下，尘头起了！”一名内侍尖声禀报，打破了长亭外的肃穆。 崇祯抬眼望去，只见远方官道尽头，一道黑色洪流滚滚而来，尘土飞扬。 渐近，马蹄声、甲叶碰撞声、整齐的步伐声汇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又一会， 前方军队已经渐入眼帘: 五万京营将士，甲胄鲜明，刀枪雪亮，队列严整如铁铸。为首一将，银甲白袍，腰悬佩剑，正是张世泽。 张世泽知道，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到了。 张世泽勒马于百步之外，翻身下马，甲胄铿锵，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如钟： “臣张世泽，幸不辱命，率京营五万将士凯旋归京，叩见皇上！” 话音落，身后五万将士齐齐下马，甲胄之声响彻天地，同声高呼： “叩见皇上！” 声震云霄，直透九霄。 崇祯身子微颤，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张世泽。 也不管张世泽肩头有没有尘灰，直接掸了掸。 “辛苦了！有你，大明之幸，朕之幸！” 看着崇祯激动的脸色，眼中热泪几欲涌出。张世泽知道，崇祯此时应该是真情流露。 崇祯接手的就是烂摊子，而他的皇兄留给他的只有一句:“吾弟当为尧舜”，和一位皇嫂。 如果说木匠皇帝还留给崇祯什么，那只有魏忠贤和王体乾。 毕竟最后，木匠皇帝对崇祯说过:“魏忠贤、王体乾皆忠贞，可计大事”。 可惜，崇祯一心想着拿下阉党。木匠皇帝留下的两人，崇祯刚上任就给拿下。 这么多年，大明内忧外患，朝臣推诿，将骄兵惰，崇祯着实不容易。 第404章 赐婚 张世泽不是不上道的人，领导给面子，那必须兜着。 “皇上，臣不敢居功。这一切皆是皇上洪福，将士用命。”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微笑摇头，拉着张世泽右手走上高处。 “京营总督张世泽临危受命，忠勇报国，力克贼寇，重振京营。功在社稷，朕心甚嘉。 朕有公主坤兴，淑慎有仪，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今特降懿旨，以坤兴公主赐婚于京营总督张世泽。” 崇祯冲着众人说完，转身看着张世泽。 “望卿此后竭忠尽智，匡扶社稷，与公主琴瑟和鸣，共沐天家恩泽。” “谢圣上隆恩！” 对于张世泽这话，崇祯眉头微皱。“世泽，这么多人呢。” 崇祯的意思，张世泽秒懂。 人家领导口干舌燥说了半天，最后又把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送给你睡。你就干巴巴的说一句话，人家领导的面子往哪放？ “圣上，臣一介武夫，蒙陛下殊恩，得娶公主，粉身碎骨，难报天恩于万一！臣定当誓死报国，不负大明，不负陛下，不负公主！”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这才心满意足。 张世泽话音落下，文武百官纷纷拱手道喜。 虽然张世泽知道那帮王八蛋心里没憋着好屁，可人家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感谢的话。纵然自己再恶心他们，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张世泽强颜欢笑，一一和道喜的官员打招呼。 对于坤兴公主，张世泽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毕竟坤兴公主只有十一二岁，能干吗？ 张世泽阴恻恻想着: 如果崇祯赐婚的不是坤兴公主，而是懿安皇后，那该有多甜蜜？！ 官员道喜的差不多后，到了张世泽最难受的环节。几个老家伙排着队，开始诵读苦涩难懂的之乎者也。 张世泽本来就对这些文言文有莫名的恐惧，这都是前世语文课上留下的后遗症。几位老学究门牙又下了岗，说话喝风，张世泽更是一句也听不懂。 就在张世泽听的昏昏欲睡之际，昔日李自成麾下头号谋士宋献策凑了过来。 “大帅，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有啥奇怪的？”昏昏欲睡的张世泽一头雾水。 “大帅，你注意到没有？现场没有锦衣卫。” 听到宋献策这话，张牧举目四眺，还别说，真没锦衣卫的影子。 按理说，这么大的场合，锦衣卫不可能不到场协同维持秩序。可是现在呢？别说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就是锦衣卫镇抚使羽化尘都没现身。 “可能他们有别的任务吧？” “大帅，其实在辽东，朝廷八百里加急送到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提督曹化淳前往西南，监军方正化随同前往，卢象升将军前往宣大防线。 这可是你麾下排名前五的三大高手，竟然同时被调走。现在，锦衣卫又没现身，等于又失去了骆养性和羽化尘两大高手。” “老宋，你想说什么？” “大帅，如果这五人，只离开一个两个，那可能是巧合。可是现在一下子离开五个，那就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朝廷想动我？”张世泽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宋献策。 “这不可能，如果朝廷真想动我，圣上不可能当众赐婚与我。” “大帅，我不是这意思。曹化淳和方正化，加上卢象升，他们跟你共事过，有感情，可能会帮着你。 可是骆养性和羽化尘呢？他们跟你没啥感情，不可能帮着你。如果朝廷想动你，哪里需要把骆养性和羽化尘都调走？” 宋献策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大帅，我觉得有人想动圣上。” “你脑子被驴踢了？朝廷动圣上……”张世泽话没说完，宋献策继续说道: “大帅，如果不是朝廷主动调走这五位高手呢？” “不是朝廷主动调走？”张世泽突然想到当初接到朝廷八百里加急时，方正化和曹化淳是前往西南处理诞皇派反叛的事。 难道说，这是诞皇派搞的鬼？ 想到这，张牧再次四处眺望，寻找老爹张之极身影。 如果说谁最了解诞皇派，那一定是张之极，自己对诞皇派的那一点点了解，就是通过张之极的口述。 张世泽找了半天，虽然没发现老爹张之极身影，可是却看到自己小跟班张开在围观人群中冲自己打招呼。 看着几位老学究依旧我行我素诵读之乎者也，绝大多数人都昏昏欲睡，张世泽偷摸的凑到张开身边。 “少爷，恭喜恭喜。” “道你妹。”虽然张世泽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塞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给张开，作为喜钱。 “老爷呢？怎么没看到？” “老爷出差了。” “出差了？去哪出差？啥事？” “什么事倒不清楚，不过听老爷和夫人说，是去了云南。” 云南？这特么的山高路远的，上哪问去？ “少爷，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没啥不对劲的，说不定老张是去会老情人了。” 看到张世泽说完想走，张开赶紧舔着脸说道: “少爷，我有件事想求你。” “啥事？” “少爷，我恋爱了。” “啥玩意？你干啥了？”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爷，我谈了个对象。这不是那什么嘛，你一直没婚配，我也不好意思说。现在你已经被圣上赐婚，我这才说。 少爷，这件事我没敢跟老爷和夫人说，就等着你给我做主呢。” “放心，这件事，我给你做主。” 张世泽说完，刚想问是谁家姑娘快掉火坑了，王承恩冲了过来。 “张大帅……张总督……不，张驸马，皇上找你呢。” “张开，放心大胆的干，有泽哥呢。” 看着张世泽说完跟随王承恩离开的背影，张开大喊着: “少爷，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大胆的干了。” “放心大胆的干，泽哥给你撑腰。” 张世泽跟随王承恩刚到崇祯面前，直接被崇祯踢了一脚。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行？这么正式的场合，瞎跑什么？赶紧的，准备一下，跟着朕前往太庙祭祖。” 被崇祯踢了一脚，虽然张世泽恼怒不已，可其他人那是羡慕的一逼。 尤其是站在文武百官最后面，一直没机会出风头的朱仲茂，钱成堆，杨苇，他们三人，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第405章 危险来临 现场完事，崇祯带带着文武百官，和维持秩序的侍卫离开后。围观群众一拥而上，把朝廷为了颜面准备，没有带走的物资一抢而空。 太庙在故宫午门东侧，宫墙之外。虽然不在皇宫，可也是在北京城内。 在张世泽跟随崇祯和文武百官进城的路上，朱仲茂带着杨苇和钱成堆凑到张世泽面前。 “张兄，恭喜恭喜。” “操，你小子也跟我来这套？” “张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天策军的事，那是朝廷的意思，不是我们兄弟想跟你一较长短。” 对于朝廷同意组建三万天策军的事，张世泽哪里会在意？这本来就是崇祯为了粮草而向文臣妥协的产物。 “朱兄，那我得恭喜你了。三万天策军，规模不小。再加上虎将钱成堆，杨苇，和监军王德化王公公，我敢断言，不久的将来，天策军的成就一定在我京营之上。” “张兄过誉了，兄弟我虽然有才华，又有扬兄和钱兄辅佐。可天策军毕竟刚成立，想超过京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张世泽:“……” 你他妈的还真不客气。 “朱兄，听说你已经睡了钱多多那小娘们？” 听到张世泽准备飙高速，钱成堆赶紧抢着说道: “张总督，舍妹与朱兄的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来也是要明媒正娶的。” “小堆，我的意思是祝令妹与我朱兄弟早生贵子，这有什么错？” “可是你那话……” “我的话怎么了？不睡，怎么生孩子。” “哼！” “哼什么哼？”张世泽是打心底瞧不起钱成堆，主要是钱成堆的老爹钱谦益。 这帮东林党人，代表的是江南富商的利益。 “张驸马，圣上找你呢。” 看到王承恩找过来，张世泽加快速度追上崇祯。 “刚刚和朱仲茂他们三个聊啥了？” “没聊啥，就是闲聊。” “没聊啥？你们京城四傻这么久没见面了，能没聊啥？” “皇上，你这么说有礼貌吗？我和他们三个不熟，别带上我。”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附近的官员极力掩饰着笑意。 看着附近官员的表情，张世泽知道，纵然自己极力和朱仲茂他们拉开距离。 可在众人眼中，自己和朱仲茂他们还是一路货色。只不过是自己运气好，祖坟冒青烟立了些许功劳而已。 “世泽，朕已经赐婚，你现在是驸马，可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皇上，你咋骂人呢？我又不是鸟人，哪里来的羽毛？” 崇祯:“……” “滚！” 此时附近的官员再也按耐不住，直接笑出声。 看着崇祯脸色不善，场面僵在这，张世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破解这僵局。 “皇上，坤兴公主呢？怎么没看到？”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的脸色更加难看。“张世泽……” 崇祯气的话都说不全，在给王承恩使了一个眼色后，直接加快速度走开。 “张驸马，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王公公，怎么了？坤兴公主是我的未婚妻，我问问都不行？” “张驸马，你也知道是未婚妻？你也知道你与坤兴公主还没成婚？赐婚的旨意下来后，按规矩，你要进宫谢恩，这时才能“见礼”” “王公公，啥是见礼？” “合着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王承恩无奈叹了一口气。 ““见礼”就是让坤兴公主隔着帘子看你一眼，看看未来的驸马长的如何。” “这不公平，我也的太吃亏了吧？凭什么她能看我，我不能看她？” “张驸马惜言，坤兴公主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哪里是想看就能看的？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尚未成婚的公主和驸马见面卿卿我我，皇家的脸面往哪放？” 王承恩说完，画风突转。 “不过，圣上念你有功，在和皇后娘娘商量后，决定对你网开一面。等到了太庙，圣上会给你和坤兴公主单独见面的机会。不过，你可别瞎干，也不能把这事传出去。”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直皱眉。 搞的跟多大恩惠似的，谁稀罕？ “王公公，懿安皇后在太庙吗？” 王承恩:“……” 英国公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能生出这种极品儿子？ “张驸马，咱能好好说话吗？就你说的这些话，你敢说，咱都不敢听。再一个，这是祭祖，皇后怎么可能在场？” 看着王承恩脸色难看异常，张世泽也是收敛不少。 毕竟现在这局面，就算得罪崇祯，也不能得罪王承恩。 “王公公，我带来的那帮俘虏，怎么安置？” 见张世泽问这个，王承恩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算你小子识相，知道轻重。 “张驸马说的是瓦剌那两个大汗，皇太极和他的后宫嫔妃，还有建奴文武百官吧？男的，不管大小都关进了天牢。女的，不管大小，都关进了紫禁城内的冷宫。”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知道崇祯最近内功要亏损了。 得想办法弄点大王八，再找刘宗敏要点嗷嗷叫去拍拍崇祯马屁。 张世泽与王承恩交谈间，已经进入北京城。 经过京营驻地，五万京营进入军营，只有一些将领继续跟随文武百官的队伍继续向太庙走去。 此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众人翘首以盼看着，笑着，挥舞着手臂。 甚至有人冲张世泽脚下的街道上扔包子，果子，肉饼，以示感激之情。 更有老者跪地痛哭:“天不亡我大明，实乃上天眷顾。”之类的言语。 张世泽知道，这些淳朴的百姓，绝对是最爱国的一批人。 张世泽捡拾几个包子和肉饼，一边吃一边向街道边百姓颔首致意。跟在张世泽身后的一些京营将领也跟着捡拾果子，肉饼狼吞虎咽。 看到张世泽捡拾包子，肉饼，街道边的百姓热泪盈眶，激动之情更盛。 张世泽和王承恩跟在崇祯屁股后面顺着北京城中轴线走了没一会，太庙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张世泽抬头看着太庙时，突然一大阵乌鸦惊慌失措叽叽喳喳从太庙中飞起，然后飞远。 看到这，再联想在城外十里长亭处宋献策的话，张世泽知道，等下崇祯祭祖，恐怕不会太平。 第406章 差点扯着蛋 想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曹变蛟，李定国他们一众京营将领。 此时他们也是眉头紧锁，毕竟乌鸦猛然起飞，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世泽小声冲他们吩咐道: “等下如果有事，一定要保住皇上。” “大帅放心，护驾之功，我们做梦都想要。” 听到曹变蛟他们提护驾之功，张世泽知道，已经不需要自己再交代什么了。 建奴瓦剌被灭，大明北方已经没有危险。接下来正是大明奋起直追西方那帮强盗的黄金时间，万万不能出差池。 现在已经帮着崇祯把局面打开，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接下来崇祯定然会专心解决内部贪腐问题，然后自己再忽悠崇祯开放禁海之令，也是水到渠成。 只有这样，大明才不会错过大航海这个时代风口的尾巴。 要知道，此时的美洲已经被欧洲那帮强盗发现一百多年了。那帮王八蛋强盗早已经开启殖民时代，数不尽的黄金白银正在快速的流入欧洲。 留给大明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奋起直追。 如果这个时候崇祯出了事，那大明又将陷进新一轮的内耗中无法自拔。 吩咐完曹变蛟他们，张世泽抬头看着太庙。 这座始建于永乐年间的皇家祖庙，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琉璃瓦上反射着柔和的日光，朱红色的墙壁在春风中沉默不语。享殿前的石阶两侧，排列着九鼎八簋，青铜器上结着暗绿色的铜锈，是时间留下的伤疤。 刚刚乌鸦起飞，不但张世泽和曹变蛟他们心头一颤，就是崇祯和文武百官也是心头一颤。 刚刚接替薛国观任礼部尚书的林欲楫满脸狐疑看着崇祯，看到崇祯点头，林欲楫大声冲众人说道: “维 修崇祯十三年，岁次庚辰，三月二十八日。皇帝遣 礼部尚书 臣 林欲楫，谨告于太祖高皇帝，列祖列宗，皇考神宗显皇帝神位前： 盖闻乾坤定位，夫妇以成人伦；宗庙有严，婚娶必告先灵。 坤兴公主，淑慎性成，姆教夙娴。今 特降恩纶，下嫁驸马京营提督张世泽。吉日既协，嘉礼用成……” 林欲楫叽叽歪歪扯了大半天犊子，完毕后，昏昏欲睡的张世泽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今日乃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祭祀，宜出行，诸事皆宜。 林欲楫瞎几把扯完，张世泽想着应该可以跟着崇祯进太庙祭祖了。毕竟刚刚乌鸦起飞的预兆着实不好，得赶紧完事让崇祯回宫。 可张世泽等来的不是进太庙祭祖，而是换衣服。 没错，就是换衣服。 王承恩把张世泽带到一辆马车里，马车里已经有两位宫女准备了衣服。 进去马车后，张世泽脱下铠甲，在两名宫女的帮助下，换上了驸马的吉服。 马车剧烈晃动一刻钟后，张世泽这才穿着吉服走出马车。 此时张世泽大红织金蟒袍，腰系玉带，头戴双翅冠帽。这身衣服虽然很拉风，可张世泽总觉得很别扭。 此时张世泽如同后婚礼上的新郎官，什么事情都由王承恩安排。 换好衣服，张世泽被王承恩安排站在太庙门外，等着公主的轿辇。 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远处这才传来鼓乐声。 十六名太监抬着凤轿，从午门方向缓缓而来。轿子两侧各有四名宫女，手持提灯和香炉，香烟缭绕中，轿帘微微飘动。 凤轿子停下，轿帘掀开，朱媺娖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此时朱微娖穿着大红织金云霞凤纹袍，头戴九翚四凤冠，珠翠环绕，步摇垂金。 张世泽目测朱微娖这一身行头，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可朱微娖却走得稳稳当当，步伐轻盈，像踩在云朵上。 看着朱微娖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步步生莲，慢腾腾的挪过来，张世泽急的不行。 你特么的还摆谱？知不知道老子因为担心你老爹被行刺都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一样了？ 赶紧把这劳什子祭祖的流程走完回宫去，省得老子提心吊胆。 张世泽一边想一边冲向朱微娖，拉着朱微娖大步流星向太庙小跑而去。 “驸马，驸马，你咋还上手了？” “驸马，使不得，大礼未成，男女授受不亲。” 张世泽哪里会搭理两个宫女？拉着朱微娖越跑越快。 让张世泽诧异的是，瘦弱的朱微娖穿着几十斤重的行头，竟然比自己跑的还快。 一开始是自己拉着她跑，跑出几步后，竟然变成朱微娖拉着自己跑。 看到这一幕，崇祯的老二都气歪了，赶紧给王承恩使眼色。 “张驸马，这是祭祖，不是入洞房，怎可如此着急？”得到崇祯的眼色，王承恩赶紧拦住张世泽。 被王承恩突如其来这么一吓，张世泽刚刚步子又迈的太大，差点没扯着蛋。 “王公公，刚刚乌鸦起飞，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赶紧把这劳什子祭祖的流程走完，让陛下回宫。” “张驸马，那你也不能这样。大家都看着呢，你怎可上手？” 虽然王承恩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跟着张世泽和朱微娖一起往前大步流星赶路。 如此快速赶路，和张世泽和朱微娖比起来，王承恩明显吃力不少。 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正吃力紧跟着的王承恩，眉头紧皱: 一把年纪了，还逞能？等下扯着蛋，可有你受的。 被张世泽这么一搅和，围观的众人有窃笑不已，崇祯也是面上无光，只想着抓紧把流程走完，省得继续丢人现眼。 走进太庙后，其他人站在院子中，崇祯带着张世泽和朱微娖走进太庙享殿。后面跟着王承恩，礼部，大理寺卿等一些专业大臣。 此时亨殿内，香烟缭绕。 神位层层叠叠，从明太祖朱元璋到明光宗朱常洛，每一位皇帝的牌位都端坐在神龛之中，黄缎帷幔低垂，烛火摇曳。 神位前有两个蒲团，一前一后。 王承恩按照礼仪，把张世泽排在前面，朱微娖在后。 看着张世泽没有一丁点敬畏之心，一直抬头看着神位，崇祯气的挥手示意准备宣读告庙祝文的太常寺卿，别磨蹭时间。 大理寺卿加速度完事后，崇祯冲王承恩点了点头。 “张驸马，你跟坤兴公主到那边厢房说说话。” 看着坤兴公主拉着张世泽离开的背影，崇祯莫名的失落。 就在崇祯想着抱怨两句时，“嗖”的一声，一支弩箭擦着崇祯右耳垂上的毫毛呼啸而过，“锃”的一声，定在墙壁上。 “护驾，护驾，快护驾。” “快，保护皇上。” “皇上，快躲到奴婢身后。” …… 惊魂未定的崇祯摸了摸耳垂，松了一口气后，压低声音冲众人喊到: “都小点声，别打搅了世泽和坤兴公主。” 第407章 合着你们是冲我来的 当王承恩和一众官员把崇祯护在墙角后，太庙院子里的大内侍卫和曹变蛟他们几个已经和刺客交上手。 看到刺客已经被院子中众人团团围住，太庙内的崇祯和几个大理寺，礼部官员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次刺客可不少，足足五六十人之多。而且从身手上看，都高手。 宽大的院子里，上百名侍卫，加上曹变蛟他们正和五六十刺客打的难解难分。 院子里他那帮官员，脑子不好使的，直接冲出太庙大喊着:“护驾，护驾，护驾……” 脑子好使的，直接冲进太庙，冲到崇祯身边大声喊着:“护驾，护驾，护驾……” 外面援兵未到，崇祯也不敢冒然出门，经过院子跑出去，只是静静的看着院子里战况。 此时院子中的战斗虽然还未分出胜负，可侍卫明显已经占了上风。尤其是曹变蛟和李定国他们几个，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崇祯面前显露功夫，勇猛的跟发情的小牛犊子似的。 相比较之下，侍卫就差的多。 虽然能做大内侍卫的，都是高手。可他们和曹变蛟，李定国，刘宗敏他们几个相比，还是差太多。 不管是力道还是作战经验，曹变蛟，李定国他们都要高出大内侍卫一大截。 看着场面被控制住，曹变蛟他们几个一边和刺客纠缠一边看向太庙。 看着崇祯和一众官员正看过来，再听到其他人一边和刺客搏斗一边喊着: “护驾，保护皇上。” 颇为机灵的刘宗敏暗骂一声:“傻逼”，然后扯着喉咙冲太庙喊到: “大胆贼子竟然敢行刺圣上，我刘宗敏就是死，也得弄死你们保护皇上。皇上，你放心。只要有我刘宗敏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一根毫毛。” 刘宗敏的声音很大，大到太庙里的崇祯和官员听的一清二楚。 顺着声音看过去，看着刘宗敏上蹿下跳，手中大砍刀耍的虎虎生威，崇祯和官员不禁感叹: “刘宗敏真乃忠肝义胆之虎将也！” …… 此时张世泽正带着朱微娖在太庙后面一处幽静的小院子里闲聊。 不得不说崇祯给准备的这个院子不错，距离太庙很远，不怕有人偷听。 看着羞涩的朱微娖，低着头脸色绯红，张世泽心中没有一丝一毫杂念。 虽然朱微娖是自己未婚妻，虽然朱微娖长相很出众，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女人。 可面对朱微娖，张世泽还是没有一丁点邪念。 毕竟自己是人，不是畜生！ “你很讨厌我？”面对沉默不语的张世泽，朱微娖开了口。 “别瞎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会讨厌你？” “既然你不讨厌我，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怎么不搂着我的腰？” “搂你的腰？”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个爹告诉你，搂你的腰就表示不讨厌你？” “不是爹，是娘……不对，不是父皇说的，是母后告诉我的。”朱微娖红着脸声音蚊蝇般。 “母后说了，如果你不讨厌我，就一定会对我动手动脚。首先第一步，你肯定会搂我的腰，我是你的未婚妻，不能太拒绝你。如果我不阻拦，你的手就会得寸进尺往上游走。 母后还说了，你的手往上游走，我可以半推半就，让你得逞。但是绝对不能纵容你的手往下游走，那里是万万不可以的。” 听到朱微娖这话，张世泽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天地良心，这只是个孩子。 “公主，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我不搂你的腰，不是说我讨厌你……” 张世泽话没说完，朱微娖顿时脸色大变，起身后退两步抢着说道: “你……你……你是太监？” “太监？”张世泽再次怀疑人生。 “哪个爹告诉你，老子是太监了？” “母后说的，母后说了，我这么漂亮，你都不搂我的腰，又不是讨厌我，那就是不喜欢我。 我长的这么漂亮，你都不喜欢。那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你是太监，要么你喜欢的是男人。” 张世泽:“……” 老天爷啊，这罪恶的世道，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吗？！ “那什么，公主，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是太监，我也不喜欢男人。我之所以不搂你的腰，主要是因为你还小。” “你……你耍流氓。”。 “哼，母后说的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操，你捂个屁，都还没冬天的雨大。 “走吧，再耽搁下去，鬼知道你父皇会往哪里想。” 张世泽刚刚转身，朱微娖直接冲张世泽使了一招猴子偷桃。 “我操，你干嘛？快松手。” 没等张世泽碰到坤兴的手，坤兴直接将张世泽推倒在地，然后搂着张世泽就地滚了好几圈，最后直接滚进院子边上一个小房子里。 张世泽正想发火，坤兴直接捂住张世泽的嘴，然后示意张世泽往外看。 透过门缝，张世泽立马看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刚刚坤兴搂着自己滚过来的路线上，密密麻麻钉了无数奇形怪状的钢标。 张世泽仔细看着离门缝最近的一个钢标，正好插在一只毛毛虫身上，此时毛毛虫全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这些钢标已经涂满剧毒。 看着已经黑透的毛毛虫，张世泽忍不住嘀咕: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你不老老实实的冬眠，这么早起来干嘛？找死嘛不是？！ 张世泽和坤兴在小房间内等了好一会，始终没人过来。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落针可闻，张世泽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如果不是地面上无数暗器还在，张世泽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你听，前面好像有打斗声。”坤兴的话让张世泽把目光从毛毛虫身上移开，转而竖着耳朵倾听前方。 果不其然，仔细一听，前方确实有若隐若现的兵器碰撞声。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听着前方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小，再联想上午在十里亭出宋献策之言，张世泽终于明白过来。 这一切，应该是诞皇派所为。 而诞皇派筹谋这一切，应该是冲自己来的！ 第408章 诞皇派四大法王 此时张世泽终于想明白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自己带着大军歼灭建奴，剿灭瓦剌，已经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尤其是诞皇派。 虽然自己还不明白诞皇派的真正目的，但是，诞皇派显然觉得自己已经成长到了当年爷爷张维贤的高度，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西南的叛乱，吸引曹化淳，方正化前去。瓦剌散兵游勇在宣大防线犯边，吸引卢象升前往。还有锦衣卫的离开，老爹张之极到云南出差，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诞皇派一一布局达到的效果。 诞皇派费了这么大的劲，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弄死自己。 虽然前方崇祯那边已经打起来，这边依旧静悄悄。可是张世泽知道，自己马上要面对的才是人间炼狱。 张世泽刚回过神来，院子里有四人正从天而降。 这四人表情怪异，行为举止怪异，身上衣服不伦不类，手中兵器五花八门，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善茬。 “原来是他们？”坤兴脸上恐惧之情不言而喻。 “你认识？”张世泽鄙夷的看着坤兴公主。 “那个身穿白衣服，如同白无常的，是雪刃·谢寻，外号：“踏雪寻梅”。 他常年身着白衣，携带一柄极薄的柳叶刀，以轻功见长。一手踏雪无痕，独步江湖。此人行迹如风雪般诡谲，出手极快。 那个左手残疾的，是鬼手 · 顾七，外号：“七步断肠”。 此人左手残疾，却精通机关与毒术。他隐居于市井深处，看似普通郎中，实则手握生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封喉。刚刚的毒标应该就是出自他手。 还有那个，形同鬼魅的，是影流 · 夜枭，外号：“幽冥夜枭” 此人沉默寡言，比哑巴说话还少。平日里如鬼魅般依附于阴影，常背负巨大的长匣，内藏七尺长刀。相传他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让人感觉时刻被他凝视，充满恐惧。 最后那个身姿挺拔之人，是枪魂 · 燕云，外号：“一枪定魂”。 他曾经是边关军人，因冤案被逼入江湖。使一杆红缨长枪，枪法如神，正气凛然。他出枪时必有雷霆之势，如惊雷破竹。” 张世泽如同傻子一样看着坤兴，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师傅说的，江湖上有特点的成名人物，我都知道。” “你还有师傅？你师傅是谁？”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坤兴慢慢站起身，面部表情冷若冰霜。 “本不想告诉你这些，毕竟我是公主，嫁作人妇，生儿育女才是我的归路。可看着现在的情况，应该是瞒不住了。”坤兴说完，转头看着张世泽。 “我有两位师傅，第一位是青竹帮帮主，程青竹。第二位是铁剑门前辈，木桑道人。 他们都是被仇家追杀，躲进皇宫被我所救。见我是千年难得一见练武奇才，继而收我为徒。平日里，他们隔三差五就会偷偷入宫教我武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能认这种三教九流小混混做师傅？学功夫？咋滴？你还想杀人不成？” 张世泽脸上鄙夷之色再也藏不住。 “别以为学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腰里揣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我可告诉你，外面那四个王八蛋可不是省油的灯。” 张世泽话音刚落，门外院子里传来阴恻恻声音。 “别躲了，没用的。我们诞皇派四大法王同时出手，没人跑得了。我们知道你们就在这小房子里，你们是跑不掉了。是出来受死，还是我们杀进去？” 马勒戈壁，也就是欺负老子麾下高手不在。如若曹化淳，方正化，有一人在此，哪里会有你们这帮小鳖孙耀武扬威的机会？ 想着卢象升也不在，曹变蛟和李定国他们又在前院。现在只有自己这个低手，和朱微娖这个小丫头片子，张世泽直接外面喊到: “外面四位大哥，能不能商量个事？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没得罪你们，你们应该是受人指使，收钱办事。规矩我懂，这样，不管对方出多少钱，我都出双倍，放我们一条生路可好？” “哈哈哈……张世泽，你以为我们诞皇派杀人是小孩子过家家？记住了，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眼见对方不为钱而动心，张世泽立马扯着喉咙喊到: “曹变蛟，李定国，老子被小混混堵住了，你们赶紧……” 张世泽话没喊完，直接被坤兴拦下。 “别喊了，你不喊，他们还能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你喊下去，他们即刻就会冲进来。咱先别说你麾下将领能不能听到你的求救声，就算他们能听到，等他们赶过来，你也早就凉了。” 坤兴说完，直接开始脱身上的礼服。 看着坤兴一件接一件的脱衣服，张世泽再一次刷新三观。 “那什么，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调调呢？这事不着急，咱先以大局为重。 我向你保证，等度过这个难关，就算背负永世骂名，就算被抓进去踩缝纫机，就算被物理阉割，我也满足你，可好？” 纵然张世泽说的真情流露，可坤兴哪里会听？“别说话，来不及了，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看着坤兴依旧我行我素脱衣服，而且动作越来越快，张世泽无奈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装了，我坦白。诞皇派四大法王就在院子里，他们随时都会冲进来。我害怕，我心里没底。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配合你，完成你想的那件事。虽然说出这种话很丢人，可是我……” 张世泽说到这，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为其他，只因为坤兴终于把繁琐的礼服脱完，露出里面的紧身劲装: 墨色紧身短打，袖口与裤脚收紧。外搭金红织锦半臂，腰系红绦。脚穿软底云靴，行动无声。长发束成高马尾，用黑缎带系紧，不垂一丝碎发。 整理好衣衫，坤兴变魔法似的用右手抽出一柄缠在腰间的三尺长软剑。 软剑在手，坤兴面色冷淡，目光锐利。 随着右手掼力，“铮”的一声，软剑如同房顶梁木，挺的笔直。 第409章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死 看着英姿飒爽的坤兴，张世泽早已目瞪口呆。 “你真会功夫？” “这还用说？”坤兴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十一二岁小女孩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 “今天是皇上给我们赐婚的日子，你礼服里面穿着这个？还带着刀剑？等等，你知道，你知道有人行刺？” “这是太子哥哥吩咐的，英国公前往云南后，曹化淳和方正化又带着东厂大量好手前往云南，再后来，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镇抚使羽化尘，和锦衣卫高手也前往云南，还有卢象升将军前往大同。 太子哥哥告诉我，这些不是巧合，这是诞皇派故意的。虽然父皇也清楚，可是诞皇派在云南给的太多了，多到不得不持续不断的往云南派人过去。 在你班师回朝前，太子哥哥就找到我，他说现在实在是没人可用，他也知道我偷摸着习武，便让我在今天礼服里带上刀剑，以防万一。 刚刚乌鸦从太庙起飞，我知道，应该不是好兆头。其实我巴不得刺客早点来，赶紧把刺客除掉，省得天天七想八想。 刚刚父皇让我们到太庙后面说话时，我已经感觉到，刺客快到了。想着有曹变蛟将军，李定国将军，刘宗敏将军，李过将军。高一功将军，还有大量的侍卫在，刺客断然刺杀不了父皇。 所以，我带着你离开的很远，来到这个小院子里。可是哪曾想，诞皇派的目标不是父皇，而是你。 诞皇派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障眼法，包括在云南露面，在宣大防线搞事情。就是刚刚，他们派出大量高手在太庙前院做出刺杀父皇的事，也是假象，目的就是吸引我们的高手停留在前面。 诞皇派的目标是你，现在我们面对的这四人，单单一个，都足以横行江湖。现在他们四人一起出手，足见诞皇派对于拿下你的决心。” 此时张世泽眼中哪里还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和现在的坤兴比起来，自己稚嫩的如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那什么，媳妇，你是专业人士，你能打得过外面那四人吗？” “谁是你媳妇？礼还没成呢。”朱微娖娇嗔的埋怨完，转头看着外面，又皱了皱眉头，最后用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说道: “踏雪寻梅，雪刃 · 谢寻。 七步断肠，鬼手 · 顾七。 幽冥夜枭，影流 · 夜枭。 一枪定魂，枪魂 · 燕云。 诞皇派四大法王全都在，是比较棘手。这份工作，对我来说非常具有挑战性。” “专业，媳妇，太专业了，这就叫专业！”张世泽说完，直接从怀里掏出削铁如泥的匕首，信心十足。 “有我相助，应该不棘手了吧？” 坤兴看了看张世泽，如同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原本不是太棘手，就因为有你在，所以才棘手。” 我操，这……这也太埋汰人了吧？ “啥意思？你觉得我是累赘？” 张世泽话音刚落，坤兴直接将张世泽再次推倒在地，然后眼疾手快的用她刚刚脱下来的礼服将张世泽手脚捆住。 “你想干嘛？你这心得有多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耳丝耳木？” 坤兴哪里会管张世泽说什么？直接把张世泽拖到墙角，然后用房间内一些杂物将张世泽盖起来。 “你就躲在这，不要出声，外面的事，我来扛。” “朱微娖，你赶紧把老子松开，老子是男人。”张世泽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赶紧的，我张世泽还不想这么快就吃软饭。” “你听我说，外面那四人真的很厉害。这一次，我们恐怕凶多吉少。这一面，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面。” 坤兴抱着张世泽头颅说到这，泪水已经在眼圈中打转。 “父皇和母后不止一次告诉我，这世上，你张世泽最爱我，可是我却永远不知道，爱是什么。 父皇和太子哥哥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遇到危险，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我大明有万万人，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可以。 纵然是父皇和太子哥哥，他们中有人没了，只要有你在，大明还是大明。可是你不一样，如果你没了，大明就真的没了。” 坤兴说完，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转过头看着张世泽。 “如果这次我侥幸不死，你愿意搂我的腰吗？” “愿意，你把我松开，我现在就搂你的腰。” “你终究还是喜欢我的，我也终于明白父皇和母后说的爱……是什么。可惜，太晚了。等着我，等我回来。” 坤兴说完，两行热泪已经悄然而下。 “如果我能侥幸回来，定为你们老张家开枝散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如果我回不来…… 忘了我，我们的人生本没有交集。我身在深宫内苑，你身在虎狼之师，只是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仅此而已。” 坤兴说完，提着软剑自然而然推门而出。 看着只有坤兴一个小姑娘出来，一枪定魂，枪魂 · 燕云，立马冲小房子里喊道: “张世泽，你特娘的还是不是男人？自己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王八蛋，让一个小姑娘顶到前面。呸，渣……” 燕云话没说完，直接闭嘴。 纵然他死死的捂住脖子，可鲜血还是止不住顺着手指缝往下流。 坤兴人影一闪，已经折返回来，剑尖开始滴血。 “你们可以说我，无论怎么说，我都可以忍。毕竟谁不被别人说？谁不说别人？可是……说我男人……不行！” 朱微娖提着正在滴血的软剑，霸气十足。 “我朱微娖的男人，我自己会宠，轮不到你们外人说三道四。” “你……你……你……”纵然枪魂 · 燕云，努力万分，可终究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嘴一张，鲜血立马往外喷，最后…… 直接倒头便睡。 诞皇派剩下三大法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还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一招便拿下了与自己齐名的一枪定魂，枪魂 · 燕云。 雪刃 · 谢寻，沉默片刻后，脸色大变。 “神行百变，铁剑剑法？木桑道人是你什么人？” “放肆，家师的名讳也是你们这帮小混混能提的？” 第410章 落红不是血，落花亦无情 “好，好，好。”雪刃 · 谢寻连说三个“好”字。 “原来是木桑道人的徒弟，怪不得身手如此了得。” “老谢，看来终究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小看了这个女娃娃。” “老七，废什么话，直接弄死。”火爆脾气的幽冥夜枭，影流 · 夜枭，一刻也不想等。 …… 听到诞皇派另外三个法王这话，朱微娖提剑猛冲而上。 “废什么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来的好。”雪刃·谢寻大喝一声，提剑直冲朱微娖而去， 鬼手 · 顾七，影流 · 夜枭，紧随其后。 寒雾漫院，震的院角一株寒梅落花如雪。 雪刃·谢寻横剑在前，三尺寒锋映着落花，锋芒毕露：“朱微娖，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处。” 鬼手·顾七指尖泛着青灰，笑意阴鸷，七枚寒针隐于袖中：“七步之内，必叫你肝肠寸断。” 影流·夜枭身形如鬼魅，隐在暗影之中，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朱微娖，杀意凛冽。 “真是笑话，堂堂诞皇派四大法王，竟然是耍嘴皮之辈。如果靠嘴巴打架，你们早就天下无敌了。”朱微娖衣袂翻飞，素手凝劲，眉眼冷冽。 “拿命来！”话音未落，顾七率先发难。 身形飘忽如影，七道寒针破空而出，封死所有退路。谢寻紧随其后，雪刃劈出漫天霜华，剑势凌厉狠绝。夜枭自暗影突袭，掌风带起破空锐响，直取要害。 三人合围，招招致命，杀气席卷整个院落。 朱微娖旋身闪避，身法灵动如燕，避开针影与剑风，反手一剑刺向顾七。 朱微娖的神行百变太快，顾七猝不及防，被剑尖击中肩头，踉跄后退半步。 看到这，谢寻剑招骤变，欺身而上，雪刃直刺朱微娖心口窝。 朱微娖忙里偷得半日闲，侧身躲开。谢寻击出的气浪掀飞满地面落花，迷的朱微娖睁不开眼。夜枭趁此机会绕至朱微娖身后，重拳轰向朱微娖后背。 朱微娖临危不乱，回身格挡，借力旋身，在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软剑挺的笔直，直刺谢寻天灵盖…… 谢寻避无可避，雪刃横挡…… “锵”双刃接触一刹那，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谢寻看着朱微娖手中长刃被自己雪刃格挡向上三分，离开自己天灵盖，而庆幸不已时。 朱微娖手中挺的笔直剑锋突然如同男人关键时刻受了惊吓，突然变软。剑身瞬间向下弯曲九十度，剑尖再次刺向谢寻天灵盖。 “呲”的一声，然后是头骨破碎声音。朱微娖软剑的剑尖，刺入谢寻天灵盖三分三寸三厘三毫三。 刹那间，谢寻头顶鲜血如同百米高喷，直接喷涌而出。随即，谢寻轰然倒地。 “踏雪无痕终究是比不上神行百变。”谢寻说完，双眼一闭，再无气息。 斩杀一人，朱微娖气息微乱。 趁着这个机会，顾七目眦欲裂，鬼手尽出，毒针与掌力齐出，招招同归于尽。夜枭也拼尽全力，暗影缠杀，攻势狂暴。 两人疯魔般的合击之下，朱微娖双拳难敌四手，右手被鬼手击中，瞬间使不上力气，软剑差点脱手而飞。 夜枭紧随其后，重拳再至，一拳重重拍在朱微娖腹肚之间。 看着夜枭重拳而来，朱微娖努力万分提剑格挡，可右臂始终使不上劲， “嘭”的一声，朱微娖被击中腹部后退三步，随即口吐鲜血。 看到这一幕，想着自己肩头的剑伤，鬼手 · 顾七直接欺身而上，一记重拳再次击中朱微娖腹部。 此时朱微娖身形如断线纸鸢，重重倒飞出去，撞破木门，直接跌入小房子中。衣衫染血，狼狈不堪。 一阵风吹过，红梅簌簌飘落，染着点点猩红，映着满地落花，飘落于小房子中，落在朱微娖身上。 胜负虽分，可杀意未歇。 刚刚朱微娖和诞皇派四大法王在院子里的打斗，被朱微娖捆住手脚，用杂物藏在房间角落里的张世泽透过门缝看了七七八八。 纵然张世泽万分着急，可双手双脚被捆住，也是动弹不得。 口吐鲜血倒底不起的朱微娖扭头看了看杂物堆中的张世泽，眼睛和嘴巴同时流汗。 眼角的汗是白色的，嘴巴里的汗是红色的，顺着脸颊交织在一起，带着无尽的不甘滴在地面上，与地面上泥土融为一体。 看着鬼手 · 顾七，影流 · 夜枭，如同饿狼盯着绵羊般，慢慢走进房间，张世泽使出全身的力气，还是没能挣开双手。 着急万分的张世泽扭头看了看被捆住的双手，当看到捆着自己双手的不是绳子，而是女人衣物后，张世泽小腹之中陡起洪荒之力，然后用力一挣，捆住双手的衣服被挣的粉碎。 解脱双手后，张世泽掏出怀中匕首，割断捆住双脚的衣物。 就在鬼手鬼手 · 顾七，准备给朱微娖最后一击时，张世泽直接从杂物中跳了出来，然后快速阻挡在朱微娖面前。 “张世泽，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你终于肯献身了。” 鬼手 · 顾七，影流 · 夜枭，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把朱微娖抱起来，放到墙角。 朱微娖看着近在咫尺的张世泽，眼神中满是埋怨之情。 “你不该出来的，与其我们两个同时死去，不如我一个人去死。” “这房间就这么大，你觉得我能躲得过？” “那你也可以……可以赶紧逃跑。”朱微娖一边说一边口吐鲜血。 “别说话，男人的事，男人解决。你，作为女人，看着就行。” 张世泽先是把被自己撕碎的礼服放在地上，然后再把朱微娖放上去。 “别动，别出声。院子里的事，你扛了下来。房间里的事，我来扛。”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微娖心里暖暖的。 “你不是他们对手。”看着张世泽起身，朱微娖着急万分。 “那又怎样？黄泉路上我们结伴而行，说不定我们可以一同回到另外一个世界。” “你说的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仙境吗？” “算是吧。” 第411章 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可以委身的男人 张世泽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 面对诞皇派两大法王，张世泽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可纵然害怕，张世泽还是强行把腰杆挺的笔直。 张世泽知道，诞皇派费了这么大的劲，目的就是弄死自己，不管自己怎么求饶，对方都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何不扬眉吐气的去死？！ “我的女人是你们打伤的？”张世泽看着鬼手 · 顾七和影流 · 夜枭，大佬范十足。 “你瞎？”顾七戏谑之意更加明显。 “她是我的女人，今日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动她。” “噗呲。”顾七捂着嘴，笑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那什么，张总督，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是没忍住。” “老七，前院的打斗已经进入尾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等前院的高手冲过来，我们断然没有机会。” 看着顾七笑弯了腰，夜枭提着大砍刀走向前，看着张世泽手中短小的匕首，也是忍不住嘲讽。 “张总督，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你真不知道一寸短一寸险之说？你这玩意能杀人？” “这可不好说，在高手眼中，万物皆可杀人。”张世泽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脸上同样挂着微笑。 “你们两个应该为自己担心才是，夜枭，你刚刚被我的女人踢中一脚，气力已经受损。小七，你肩头中了一剑，右手使不上力气。而且你的暗器刚刚已经用完。依我看，你们胜算不大。” “呦吼，我们张总督还是行家？” 张世泽没有搭腔，而是自顾自说道:“我这人心最软，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哈哈哈……”听到张世泽这话，顾七和夜枭仰天长啸。 “我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被你给当成小娃娃忽悠，真是可笑。” “老七，这是奇耻大辱。” “这么说，没得谈喽？”张世泽说完，再次用大佬口吻说道: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们离开，还来得及。” “张世泽，刚刚你的女人说我们耍嘴皮子。现在看看，论耍嘴皮子，谁比得上你？” 顾七一边说一边走到张世泽右侧，与夜枭对张世泽形成包夹之势。 “张世泽，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我们是职业杀手，我们有我们的职业素养，职业操守，职业道德…… 这就叫专业，当然了，杀你这种身居高位，又弱的一逼之人，我们还是心中有愧的，毕竟太容易，而我们得到的又太多。 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接下来一年里，我们再杀人，都会穿黑色衣服，以此表示对你的尊重。” 顾七说完，直接提刀猛冲而上，夜枭紧随其后，包夹张世泽。 “等一下。”看着对方两人冲上来，张世泽紧急喊停。 “张世泽，没用的。早晚都是一死，何必呢？多浪费那几口空气，有啥意思？” “放心，老七一刀捅进你的胸口，我一刀砍断你的脖子，一瞬间的事。死了，也不疼。” “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不疼？”张世泽一边和顾七，夜枭闲扯，一边想着应对之策。 现在牛逼已经吹出去了，无论如何也得继续吹。就算最后身死当场，也不能堕了穿越者身份。 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毫无办法。 在后世，也没报过什么散打，跆拳道培训班，更没进过少林寺，连一套中看不中，撑场面的的套路功夫都不会。 最后，张世泽突然想到后世上学时学过的全国中小学第八套广播体操。 想到这，张世泽再次拦住准备动手的顾七和夜枭。 “你们先等一会，等我热热身。” 张世泽说完，直接开始一边做体操一边喊着响亮的口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依爱散寺，锻炼身体，生儿育女。” 对于自己这套操作，张世泽很是满意。 男人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别的不说，就冲自己这动作快，姿势帅的架势，绝对没有丢穿越者的脸。 看到张牧这样，顾七和夜枭再也忍不住，直接提着大砍刀冲上去。 狭窄的房间内，顾七和夜枭散发出来的劲气逼的地面上落花飘荡整个房间。 已经脱掉礼服，身穿宽松白色里衣，手握匕首的张世泽，在劲气的吹动下衣袂飘飘，颇有一副大家宗师姿态。 鬼手顾七指节泛青，影流夜枭身形如魅，两大大明顶尖高手左右合围，杀气凛冽，直扑张世泽面门而来， 顾七率先发难，十指如钩，直取咽喉，掌风带起破空锐响，乃是浸淫数十年的阴毒擒拿术。夜枭紧随其后，身形隐入阴影，膝撞肘击，招招致命。 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作杀人，配合默契，江湖之中少有人能避过这联手杀招。 面对两大高手夹击，张世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后世看球赛时听到的那句至理名言: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张世泽不退反进，深吸一口气，起手便是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 张世泽双臂平举舒展，看似寻常，实则很是寻常，张世泽仰仗的是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 张世泽周身筋骨齐鸣，将后世锤炼过的协调发力用到极致，匕首冲着顾七抓向自己的右爪而去…… 高手对决，分毫必争。 面对张世泽迎过来的匕首，顾七右手收回，后退两步，堪堪躲过张世泽锋刃。 面对张世泽诡异身法，顾七后退两步后，心头不免一惊。 夜枭突袭而至，张世泽旋身转体，正是扩胸运动，肩背开合，硬撼肘击，借力震退对方，步伐稳如磐石。 高手过招，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两大高手久战江湖，从未见过这般怪异武学，无招无式，却节奏分明，攻守有度。 顾七和夜枭知道，自己终究是轻敌了。 先是娇滴滴的坤兴公主是木桑道人徒弟，身手了得。现在是一直以手无缚鸡之力示人的张世泽，竟然也是高手。 躺在墙角的朱微娖此时也是满脸狐疑加惊喜，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男人的身手竟然如此之高。 朱微娖是高手，自然看得出张世泽刚刚展现出来的手段有多高明。 同时，朱微娖也是心头一喜。 能带兵征战沙场，为大明逆风翻盘。能放手一搏，为自己扛事。 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可以委身的男人。 第412章 你们努力那么久，只不过是获得了与我见面的机会 此时张世泽自己也是心头一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广播体操竟然这么厉害。 这简直就是集百家之所长，名家之典范，独怆然而一蹴而就。 此时张世泽那叫一个轻松，练了十几年的广播体操，从小学练到中学，除了假期，那是天天练。 如此有毅力的练习，一招一式，早就刻在骨子里。 看着已经被唬住的顾七和夜枭，张世泽知道，此时攻心为上策。 “怎么不说话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刚刚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的机会。可惜，你们没把握住。” 张世泽握着匕首，表情嚣张跋扈到极致。 “你们真以为你们是个人物了？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追求一生的东西，我一出生就已经拥有。 你们努力那么久，打打杀杀几十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委屈，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可纵然如此，你们也只不过是获得了一次与我见面的机会，仅此而已。 说白了，你们只不过是亡命天涯，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而已。别生气，我说的这些话虽然难听，可这是事实。 这世道就是这样，就是不公平。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有人一出生就注定要一辈子当牛做马。” 看着顾七和夜枭生无可恋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是痛恨这个世道？痛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没错，你们是该痛恨。良心话，我也痛恨这个世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拥有别人追求一生都追不到的东西？这已经深深的打压了我努力的积极性。” 看着张世泽一脸欠揍的表情，顾七恨的咬牙切齿。 “张世泽，求求你了，你做个人吧。如果不是因为你武功高强，我定要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老七，小夜，我这人就是心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投降，助我彻底铲除诞皇派，然后我们一起改变这罪恶的不公世代，让所有人都能平起平坐，我依然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哈哈哈……”听到张世泽这话，顾七和夜枭再次仰天长啸。 “铲除诞皇派？就凭你？我们是牛马，这个我们认。你出生在罗马又怎样？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 年轻人，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只是出生在罗马，可有些人天生就是罗马。” “这么说就是没得谈喽？最后你们还是想死喽？” “张世泽，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孩子吗？我们投降了，就可以活着？你知道我们干了多少恶事吗？” “老夜，跟他废什么话？我们投降是死，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横竖是死，不如跟他拼了。” 顾七说完，运起全身内力，双拳齐出攻打张世泽上盘。夜枭随后而至，身形飘忽，专攻下盘。 看着顾七和夜枭摆出拼命的架势，张世泽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之意。 张世泽先是用扩胸运动左右开弓，抵挡上盘的顾七，然后又用踢腿运动接连使出，抵挡下盘的夜枭。 逼退两人后，张世泽随即使出转体运动，腰腹拧转，以巧破力，每一招都契合呼吸，筋骨舒展，后劲连绵不绝。 激战数合，顾七与夜枭内力消耗剧增，招式渐显滞涩。而张世泽凭借广播体操的均匀发力、全身协调，气息平稳，越战越勇。 看着张世泽越战越勇，顾七和夜枭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眉心一皱，同时冲对方喊着: “拼了，以命换命。” 顾七和夜枭同时提着大砍刀从前后攻击张世泽，面对腹背受敌困境，张世泽使出体操最后一式————整理运动。 此时张世泽周身放松却暗含刚猛之劲，手中匕首直冲顾七而去。 面对张世泽的杀招，顾七没有一丝一毫退缩之意，提着大砍刀迎上去。 顾七遇难不退，张世泽只能迎难而上，无法顾及身后夜枭。 “锵”的一声，张世泽的匕首和顾七的大砍刀碰撞到一起。 “噌”的一声，顾七大砍刀被张世泽的匕首斩断。 匕首太锋利，去切豆腐般斩断顾七大砍刀后，张世泽势头不减， “呲” 匕首捅进顾七喉咙，顾七绵软倒底不起。 张世泽知道，顾七在死之前是活的。 而现在，十有八九应该是死了。 看着顾七脖子被匕首割断一大半，只剩下一点皮肤连着首级和身躯，张世泽知道，顾七断然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成功击杀顾七后，张世泽刚转身，夜枭大砍刀已经无限逼近自己胸膛，夜枭速度太快，快到张世泽来不及做任何抵挡，或者躲让动作。 “嘭”的一声，夜枭大砍刀捅到张世泽胸口。 就在夜枭觉得自己已经得手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大砍刀竟然不能更近一步，只是将张世泽捅的向后飞出去。 而夜枭自己也是被巨大的阻碍力震的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你……你……”夜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夜枭之所以没有得手，主要原因就是自己里衣里面贴身穿着从鳌拜那得来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金丝软甲。 虽然夜枭大砍刀没有捅进张世泽身体里，可那巨大的冲撞力还是震的张世泽五脏六腑如同持续加热下的一百度开水，翻滚不已。 倒飞出去的张世泽强行咽下喉咙里的一丝甘甜之血，用戏谑的口吻云淡风轻般冲夜枭说道: “你什么你？你真以为我这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是闹着玩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夜枭彻底傻眼。 张世泽动作看似粗浅不堪，却暗合人体发力之理，无破绽可寻，力道生生不息。 “没想到天底下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把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到如此恐怖境地。” 面对如此恐怖的张世泽，夜枭已经没有任何继续打斗的欲望，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就跑。 看到这，被震飞在空中的张世泽直接将匕首掷出去。 着急逃跑的夜枭毫无防备，“呲”的一声，匕首穿过夜枭胸口，钉在对面墙壁上。 张世泽重重落地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张世泽挣扎着爬起来，走过去把匕首从墙壁上抽出来，插入刀鞘，放进怀中。 “你……你的师傅是谁？”夜枭回光返照般看着张世泽。 “师傅？低手才需要师傅，我是高手，不需要师傅，功夫自创。” “你这套功夫叫什么名堂？”夜枭问完后，已经气若游丝。 “降龙十八掌！” 张世泽脱口而出。“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 “降龙十八掌？好俊的功夫。”夜枭说完，极尽不甘的闭上双眼。 第413章 不负皇恩，不负明 解决完夜枭，张世泽站在门口想喊人。可翻滚的五脏六腑之内一丝一毫气力也提不起来。 张世泽想去前院摇人，可回头看了看墙角的朱微娖，又转身走过去。 看着朱微娖已经渐渐陷入昏迷状态，张世泽强忍着腹部的翻滚，弯腰将朱微娖抱起来，然后步履蹒跚往太庙前院走去。 此时前院的战斗已经结束，一众侍卫正在清扫现场。曹变蛟，李定国他们那种牛逼人物，断然不会干这种琐事。 除了几个来不及自杀的活口，其他刺客皆命殒当场。 看着现场诞皇派的刺客尸体遍地，崇祯浑身舒畅， 诞皇派也不过如此，雕虫小技，班门弄斧而已。 领导高兴，正是做下属拍马屁的好机会。 别看曹变蛟，李定国他们打架是把好手。可拍马屁，那帮官员闭着眼睛都甩他们十条街。 当张世泽步履蹒跚抱着朱微娖赶到前院时，崇祯正被一群官员簇拥着溜须拍马，李定国，曹变蛟，刘宗敏他们几个在边上干着急。 “大帅，大帅……”拍不上马屁的曹变蛟无所事事，最先发现张世泽抱着坤兴公主从后院走出来。 听到曹变蛟这话，再看着曹变蛟惊恐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曹变蛟眼神方向看过去。 看着衣衫不整的张世泽抱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坤兴公主出来，而且两人身上还有血迹。 看到这，众人直接傻眼，这么激烈吗？ 都是年轻男人，又刚刚赐婚，这可不就是一堆干柴和一把烈火？ 作为父亲，崇祯自然往那方面想。 如果不是碍于现场人太多，崇祯早就提两丈长的大砍刀冲过去。 此时崇祯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崇祯不是没想过张世泽会趁虚而入，毕竟自己闺女长的不差。张世泽以前混京城四傻圈子里的名声又在那摆着。 崇祯也不是没防着，可是刚刚刺客行刺，直接打乱了崇祯的心思，这才忘记了时辰，忘记了早早把张世泽给喊出来 纵然崇祯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可还是没想到张世泽竟然会玩的这么狠。 自己闺女才多大啊，哪里禁得住张世泽那征战沙场虎狼之躯……？ 现在呢？自己闺女已经下不了地。而且出了很多血，不但自己衣服染红，就连在上面的张世泽衣服也染红。 这……这……崇祯气的已经无法再想下去。 气急败坏，又心疼闺女的崇祯已经顾不上众多外人在场，直接冲张世泽冲过去。 “张世泽，你干的好事。” “皇上……我……我……”腹中气血翻滚的张世泽，努力万分，最后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全。 “你什么你？你还算是男人吗？坤兴是你未婚妻，不是敌国女俘虏，你怎可不怜惜？ 朕已经给你们赐婚，坤兴的身子早晚都是你的，你怎可如此着急？就算你忍不住，也不能如此……” 崇祯说到这，已经说不下去。 不为其他，只因为已经冲到张世泽面前的崇祯终于明白，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张世泽苍白的脸色，强压鲜血的喉咙上下翻动，让崇祯知道，情况很严重。 “世泽，发生什么事了？” 张世泽紧闭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双手用力往前推了推。 看明白后，崇祯将张世泽怀中已经昏迷不醒的坤兴接过来抱住。 把坤兴交到崇祯怀中后，张世泽心头泄了一口气。 泄气后，张世泽再也压制不住腹中翻滚…… “噗……” 张世泽仰天喷血，漫天的血雾随风飘荡。伴随着被风吹落的花瓣，遮天蔽日，经久不息。 一大口鲜血喷完，张世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泰山压住，自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仰头倒下…… 倒下的一瞬间，张世泽知道，虽然自己依靠体操，依靠金丝软甲，依靠削铁如泥的匕首战胜了诞皇派法王。 可自己娇生惯养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抗击打能力。 被夜枭奋力捅的那一刀，然后被金丝软甲护住，可巨大的冲撞力，已经让自己五脏六腑受损严重。 “皇上，臣不负皇恩，不负明。”张世泽虚弱的说完，直接重重躺在地上。 此时崇祯直接傻眼，看着口吐鲜血，直挺挺倒地不起的张世泽，崇祯直接把怀中坤兴放地上，然后揽着张世泽双肩急切喊到: “世泽，世泽，快醒醒。别睡，千万别睡，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纵然崇祯又摇又晃，可张世泽如同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愣着干嘛？”崇祯转头冲一众文臣武将，放声大喊。 “备车，回宫，宣太医。” 其实一众文臣武将愣在那也不能怪他们，刚刚张世泽和坤兴公主出来那装扮，太像穷小子祸祸了富家千金。又不知深浅，不知轻重，弄坏了富家千金，然后登门赔罪。 那可是金枝玉叶公主，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谁敢凑上前？ 现在听到崇祯的呼喊，再看着张世泽和坤兴都躺在地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拍马屁，武将比不上文臣。现在是拼速度，文臣哪里比得上武将？ “我操，出事了，快。”曹变蛟一边喊一边带头猛冲而去。 “大帅，大帅，你没事吧？”李定国紧随其后。 “卧槽尼玛，后院还有刺客？快，杀向后院。”刘宗敏提着大砍刀直冲后院而去。 再然后就是一众礼部，大理寺官员。他们表情夸张，变的跟死了老爹一样。 更有机灵的，时不时摔跤，把自己身上弄的脏兮兮，狼狈不堪的冲向崇祯。 “刘宗敏，把张世泽抱上马车。”看到一众武将带头冲过来，崇祯抱起坤兴脱口而出。 听到崇祯能够准确喊出自己名字，刘宗敏先是心头一喜，再看着昏迷的张世泽，刘宗敏又是心头一惊。 抱着张世泽跟着崇祯往太庙外马车上跑去的刘宗敏，此时用最真诚的心为张世泽气球上天: “老天爷，求你了，让大帅活下来吧？我跟着他刚刚混出点眉目，如果他现在死了，我哪里有本事在卧虎藏龙的军队中立稳脚跟？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回去钻山沟，” 第414章 昏迷不醒 刚刚太庙里乱成一团，围观的群众纷纷远远眺望。 现在崇祯抱着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坤兴出来，群众更是跳着脚看过去， 当刘宗敏抱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张世泽冲出来后，围观群众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刹那间没人说什么，可是所有人脸上都摆着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看着张世泽是被抱出来，人群中几个贼眉鼠眼之辈立马转身离去，消失在道路尽头巷道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群众悸动的心开始促使有人开口议论。 “咋回事？张大帅怎么也昏迷了？” “坤兴公主也昏迷了，而且都是衣衫不整，还有血迹呢。” “这还用猜吗？张大帅身体强壮，坤兴公主身体瘦弱，年纪又小，哪里禁得住张大帅的摧残？” “我操，不能够吧？你的意思是，坤兴公主是受不了张大帅，这才昏迷？那张大帅咋回事？咋也昏迷了？” “太猛了呗，不然坤兴公主能那样？张大帅到底还是太年轻，殊不知再壮的牛也会累趴下的。” “把当朝公主干成这样，就是死，也值了，做人当做张大帅。” “张大帅是我偶像，张大帅是我终身奋斗目标。” …… 群众的议论声，崇祯不是没听到。 可此时崇祯已经没意思搭理这些，抱着坤兴，在王承恩的帮助下进入马车。 刘宗敏抱着张世泽紧随其后，到了马车边，先把张世泽放在那车上，没等刘宗敏上马车，王承恩直接驾着马车冲出去。 “唉，我还没上车呢，你们把我落下了。”纵然刘宗敏声音很大，而且追着马车一边跑一边喊，可崇祯和王承恩就是没听到。 追了好几步后，刘宗敏垂头丧气返回太庙。 此时太庙后院诞皇派四大法王已经被李定国，李过他们鞭尸过，尸体惨不忍睹。 就这，狠人刘宗敏还是没放过，直接提着大砍刀把诞皇派四大法王大卸十八块。 …… 皇宫，寿宁宫。 崇祯看着躺在相隔不远两张床上的张世泽和坤兴，心急如焚。 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坐于床边泪流满面，低声抽搐。 刚刚太医来看了，也开了药。 虽然太医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可崇祯知道，张世泽和坤兴很危险。 尤其是刚刚太医嘴中那句:“伤了内脏”，等于是把张世泽和坤兴判了死刑。 此时崇祯心里那叫一个恨，这么多年了，自己试着用了太多武将，可大多都是虎头蛇尾，又或者不堪大任。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逆风翻盘，独当一面的帅才，结果…… 自己这边正等着张世泽借着灭了建奴，瓦剌的声望，整顿朝政，重振朝纲，结果…… “唉……”崇祯叹着气，在寿宁宫来回踱步。 看到这情况，从外推门而入的王承恩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皇爷，礼部尚书林欲楫已经在文华殿等候多时了。还有，英国公夫人刘氏正跪在文华殿求见张驸马。” 听到王承恩这话，崇祯长长呼了一口气。 “宣礼部尚书林欲楫乾清宫觐见，派人把英国公夫人请过来。” 崇祯说完，没等王承恩走远，又追了上去。 “算了，朕亲自去吧。” 大步流星赶到文华殿，看着跪在殿外的英国公夫人刘氏，崇祯心如刀割。 “亲家母，是朕的错，没有保护好泽尔。” “皇上，万万不可如此说。坤兴公主也身受重伤，这都是我家泽儿没有保护好。” 看着林欲楫焦急的脸色，崇祯没有和刘氏多说什么。“王伴伴，扶夫人前往寿宁宫。” 王承恩扶着刘氏离开后，林欲楫赶紧上前一步。 “皇上，这次太庙遇刺之事，动静太大，不可能瞒的下来。现在市井中说什么都有，更有甚者，说了一些有损坤兴公主声誉之言。” 林欲楫说到这，转头看了看崇祯，当看到崇祯脸色还行，没有发火迹象，又继续说道: “皇上，朝廷需要赶紧出个告示，用官方的口吻给这件事定性。不然，再这么以讹传讹传下去，恐怕后面不好收场。” “现在出通告的问题关键是什么？”崇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转头看着林欲楫。 “皇上，这件事怎么定性？是刺杀张总督，还是……” “就是遇刺案，刺杀张总督。”崇祯说完，突然觉得诞皇派的事完全没必要再瞒下去，知道的人已经很多。 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说了。 “诞皇派反贼利用坤兴公主与京营总督张世泽进太庙祭祖之机，派刺客行刺。” “皇上，就说纵然坤兴公主身手了得，可刺客也是绝顶高手，在打败刺客后，张总督与坤兴公主双双昏迷……” “不行！”林欲楫话没说完，崇祯直接反对。 “公主乃金枝玉叶，怎可会拳脚功夫？成何体统？就写刺客刺杀张总督，波及了坤兴公主，致使其昏迷。张总督纵然身手了得，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在斩杀刺客后，也累的昏迷过去。” 崇祯说完，林欲楫又等了好一会，看到崇祯没有再说什么，这才告辞离开。 崇祯再次回到寿宁宫后，刘氏脸上还挂着泪珠，正从他携带的包里掏人参。这是当初高丽领议政使臣崔名吉，和高丽二世子李昊出使大明时送给张世泽的礼物。 看着刘氏一个接一个的掏出四株十多斤重的人参，不但两位太医，就是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又或者是刚到的崇祯，都直接愣在那。 天地良心，这种大人参，可遇而不可求，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四株？ “太医，这人参对公主和泽儿的病有没有功效？”刘氏满脸期待看着太医。 “英国公夫人，有这等好东西，别说坤兴公主和张总督还没……就是已经……那也能从阎王爷那把人抢回来。” 听到太医这话，刘氏大喜。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尽管用，人参管够。” 太医再次看了看人参的品质，连连称赞后，又继续说道: “夫人，现在坤兴公主和张总督只剩一口气吊着。这人参，两个人，一天就要用一株，这才有可能起到好的作用。” “为什么要两个人一天用一株？ 直接一个人一天用两株，不，一个人一顿用一株。实在不行直接生啃，就当啃肉骨头了。” 第415章 人心惶惶 刘氏的话太过霸天，崇祯眼中已经有了异样的目光。 “亲家母，这人参，你家很多？” 听到崇祯这话，刘氏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张之极不止一次提醒，财不外露，尤其是在崇祯面前，更得哭穷。 刚刚怎么就口无遮拦，说了那种话？ “没，奴婢的意思是，家中还有些余钱，本想着等孩子成亲时做彩礼。现在孩子都这样了，也别等着了，先给花在孩子身上。拿钱去买，总是能买到的。 本来这些事轮不到奴婢一个妇道人家做主，可英国公前往云南公干，儿子又昏迷不醒。家中也没个爷们拿主意，奴婢只能自作主张。” 虽然崇祯不会相信刘氏这鬼话，可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闺女和女婿，崇祯没有再说什么。 张世泽和坤兴的昏迷，对于刘氏，崇祯这样的亲人是如同天塌一般，可对于宫中一些宫女，太监，那是发财的好机会。 天色擦黑，一些负责采买，有机会出宫的宫女，太监，刚出宫，就被拦下。 先是这件事始作俑者，山西王家，自从白日里派人在太庙看到张世泽是被抱出来，山西王家的心就一直揪着。 此时已经大半天过去，山西王家又哪里放心的下？ “张总督怎么样？”王家在京城掌柜的，把一个外出采买的太监拉到偏僻处，掏出一张二十两银票问道。 “昏迷着呢。”太监不是第一次办这事，收钱的时候没有一点违和感。 “那太医怎么说？” 太监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搓了搓手。 又是二十两银票到手，太监这才慢条不紊说道: “伤及内脏，一时半会醒不来。” “那能不能醒过来？” …… 一刻钟后，太监揣着两百两银票扬长而去，王家京城中掌柜的脸色铁青冲身边小厮吩咐道: “给家主传信，做好最坏打算。” 城墙不远处，一辆马车内，山西范家 家主范永斗和嫡长女范平平正焦急不安坐在马车内。 没一会，范家在京城掌柜的赶到马车边。 “老爷，打听清楚了，张总督他依旧昏迷不醒。英国公夫人拿了四株大人参给吊着一口气，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太医也不好说。” “嗯，明日再打听。” 马车外之人离开后，范平平忧心忡忡说道: “我曾经听张世泽说过，说他家有不少大人参，是当年高丽领议政崔名吉出使大明时，带过来，送给他的。现在英国宫夫人拿的人参应该就是那个。 那人参虽大，可那都是高丽参，功效比我们辽东参差远了。爹，我们家不是有一株辽东参王吗？现在……” 范平平话没说完，范永斗直接打断。 “平平，送礼不是你这么送的。那株参王是当年我们范家在建奴那如日中天时，花大价钱买的，珍贵异常，可不能随便出手。” “爹，你平日里教过我，送礼有三个境界。雪中送炭，锦上添花，适得其反。现在张世泽昏迷不醒，正是我们雪中送炭好时机。” 范平平这话说完，范永斗摇了摇头。 “平平，今天爹再教你一招，送礼还有一个忌讳，不能石沉大海。如果张世泽能醒过来，我们现在送礼，那是锦上添花。如果张世泽醒不过来，我们现在送礼就是石沉大海。” “爹，可是等张世泽醒来，再送就来不及了。” “来得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算张世泽醒来，也不是一上来就跟正常人一样。他不调养十天半个月，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爹已经吩咐人时刻打听消息，只要张世泽醒来，我们立马把那株参王送上去。” 听到范永斗这话，范平平透过马车窗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宫院墙，两行热泪悄然而下。 看着闺女这样，范永斗莫名心疼。 为了搭上张世泽这条线，自己这个闺女付出了很多。 范永斗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不争气，天天吃喝嫖赌，谁又愿意让闺女抛头露面？ 与山西王家，范家一样，京营众将士也在打探张世泽消息，尤其是那帮反贼投过来的将领。 黄得功，周遇吉，虽然也着急，可人家是根正苗红的正规出身，有底兜。 曹变蛟就差点意思，以前他是跟着洪承畴，去年，洪承畴因为辽东的项目没干好，被张世泽顶替下来，现在已经日落西山了，哪里还有能力带曹变蛟？ 最悲催的是李定国，李自成，刘宗敏，李过，高一功，他们几个。 他们可都是反贼出身，跟朝中不少人都在战场上厮杀过。之所以能够堂而皇之的吃皇粮，主要原因就是张世泽。 如果张世泽醒不来，那自己在朝中哪里还有未来？ 现在大明没有外敌，内部也没战乱，自己再被扫地出门，还能干嘛？ 此时李定国，李自成，刘宗敏他们纷纷脸色低沉想着自己的未来。 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占山为王，继续干老本行。打家劫舍，重操旧业…… 李定国，李自成他们一众武将在谋划退路，宋献策，牛金星，李岩也不是善茬，一点也没闲着。 宋献策开始准备测字摊子，牛金星正在准备算命摊子，李岩已经准备了算卦摊子。 看着宋献策他们这么快就已经谋划好了出路，李定国，刘宗敏他们不禁感叹: 还是文化饭容易吃，而且还是个体工商户，自己当老板，看着也体面。 不但这些跟张世泽息息相关的人，人心惶惶，心里七上八下，就是寻常百姓也是忐忑不安。 这么多年了，隔几年，建奴就南下一次搅的大明天翻地覆。 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够制服建奴的人，可以带着大明走向强盛的人，结果出了这事。 与宫外人心惶惶相比，宫内也是一片死气沉沉。 崇祯除了上早朝，剩下的时间全呆在寿宁宫陪着闺女与女婿。 “世泽啊，世泽，你快醒来吧，有太多的事等着你去做。 朕心灰意冷之际，你出现了。你帮着朕重拾信心，让朕知道什么是光。 现在朕踌躇满志，正想重用你大显身手，带着大明重现太祖之光，你怎可沉睡不醒？ 为了坤兴，为了朕，为了大明，为了炎黄子孙，你快醒来吧！” 崇祯说完炎黄子孙后，掩面而泣。崇祯不知道的，此时张世泽右手中指动了一下。 第416章 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 此时的张世泽感觉自己回到了后世，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街道两边灯红酒绿，恍惚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就在张世泽准备扇自己两巴掌，确认是不是做梦时，竟然直接撞了大运。 准确的说，是大运撞了过来。 一辆超载严重，拉了上百吨的大运重卡，没有一丝一毫刹车迹象，迎面撞了过来。 刹那间，张世泽飞了起来。等落地后，张世泽努力半天，还是没能坐起来。 就在张世泽觉得自己快凉了时，崇祯惊喜的声音传入耳膜。 “世泽，你醒了？” 被崇祯扶着坐起来，张世泽如同三魂六魄不在位，狐疑看着四周。 古香古色的房间，从物品摆置上看，应该是女孩子闺房。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崇祯，又看了看躺在边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坤兴，张世泽陷入沉思。 这是梦？ 狐疑之下，张世泽猛的扇了自己两耳光。感觉到脸颊上疼痛后，张世泽知道，这不是梦，刚刚撞大运才是一场梦。 看到张世泽这举动，崇祯感动的不行。 女婿看着闺女昏迷不醒，竟然愧疚的扇自己耳光。有婿如此，夫复何求？ “世泽，别这样，坤兴受伤不是你的错。朕已经派人打探清楚，刺杀你们的那四人是江湖绝顶高手，你们能在他们手下活下来，已经是逆天之路。别说坤兴现在只是昏迷不醒，就是……就是醒不来，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内疚，更不必惩罚自己。” 崇祯的话音刚落，周皇后，懿安皇后，赶了进来，老娘刘氏紧随其后。 看着已经醒来的张世泽，三位女人立马热泪盈眶，齐齐冲到张世泽床边。 “我睡多久了？”张世泽紧紧握着懿安皇后的手，柔声问道。 “七天，整整七天。” “七天了？担心坏了吧？” …… 看着张世泽握着懿安皇后的手说个没完，别说崇祯脸都绿了，就是周皇后和刘氏，也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泽儿，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为娘了。”刘氏一边说一边挤开懿安皇后，把张世泽的手握住。 “你是醒了，可你的未婚妻坤兴公主还昏迷呢。” 听到老娘这话，张世泽突然想到坤兴最后跟自己说的话。 “娘，扶我起来，把我扶到坤兴公主床边。” “泽儿，别动，你先安心养伤。”崇祯握住刘氏的手，阻止刘氏扶张世泽起身。 “皇上，你不知道。那天在太庙，坤兴公主因为我没搂她的腰，一直耿耿于怀，昏迷前还念叨这事。” 搂腰这事是周皇后给坤兴上的课，周皇后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皇上，孩子大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做父母的，不可管的太多，”周皇后一边说，一边把崇祯的手从刘氏手上拿开，死死攥住。 “也好，说不定因为这个，坤兴能醒来。” 崇祯说完，从周皇后那抽出手，吃力的扶着张世泽起身。 身负重伤，又躺了一星期，张世泽身体虚弱的跟纸糊的一样。 被崇祯扶起来后，张世泽头重脚轻，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在崇祯搀扶下，张世泽艰难的往坤兴床边走去。 出了一身虚汗后，张世泽这才走到坤兴身边。 看着坤兴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张世泽莫名心疼。 “我真的不讨厌你，我很喜欢你。你看，我搂你的腰了。”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坤兴腰间。 就在这一瞬间，坤兴睁开了眼，先是六神无主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张世泽，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崇祯，周皇后，懿安皇后，刘氏。 此时没人敢出声，甚至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惊吓了坤兴刚刚附身的七魂六魄。 “世泽，你终究是喜欢我的。” “嗯，你是我的女人，我指定是喜欢你的。” 看着闺女和张世泽卿卿我我，崇祯莫名心痛。 崇祯此时也已经清楚，闺女的离开，不是从成亲那天开始算，而是从动心那天开始算。 从现在开始，闺女已经是别人家人了。 “泽儿，你也只是刚刚醒来，需要躺下静养。”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作势就要躺在坤兴床上。 “嘿，你小子还真会见缝插针。去，到那边躺着。”崇祯扶着张世泽往回走，虽然嘴上说的很生气，可心里美美的。 张世泽已经想着睡在女人身边了，说明这小子绝对没事。 既然没事了，那静养十天半个月，自己就可以重用他整理朝堂。 张世泽被崇祯扶着躺下后，崇祯吩咐王承恩宣太医过来把脉。 张世泽知道，此时太医把不把脉，已经不重要。现在自己只是身体虚弱，只要有充足的补品，最多半个月，自己就又可以生龙活虎。 果不其然，太医过来后，看着张世泽和坤兴公主双双醒来，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始把脉。 “皇上，张总督的身体，已无大碍。只要静养，吃补品，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坤兴公主的情况和张总督差不多，也是要静养，补身子。只不过，坤兴公主的右臂碎折，恐怕无法痊愈。” “坤兴公主的右臂保不住了？”崇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能保得住。不过，最多也只能做个摆设，使不上力。” “想办法，一定要治好坤兴公主。” “皇上，这……这……恐怕非人力可为。” “滚出去。” 看着太医离开的背影，张世泽不禁为坤兴感到难受。 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她始终不能摆脱独臂的结局？ 张世泽知道，太医说的碎折，就是后世说的粉碎性骨折。说白了，就是手臂骨碎成了渣。这在后世，尚且可以开刀救治。 现在呢？咋整？靠着汤药根本不可能治好。 张世泽转头看了看坤兴，此时坤兴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笑容，甚至，已经泪流满面。 张世泽也能理解坤兴心情，她是习武之人，右臂残废代表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而且，不单单是习武，就是以后的日常生活，那也是受影响。 张世泽扭过头，突然发现墙角一堆东西，有自己的金丝软甲，匕首，还有一包黑乎乎的东西，这都是自己从鳌拜那赚到的宝贝。 自己能够活下来，多亏了那匕首和金丝软甲。 突然，张世泽想到了鳌拜说过，那包黑乎乎的东西叫什么黑玉断续膏，专治跌打损伤。 第417章 张世泽是残疾人，坤兴公主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谁都不能阻挡报仇 看着张世泽离开，崇祯扶着坤兴送到门口。 “世泽，坤兴大伤未愈，就不出门送你了。” 张世泽没说话，而且摆了摆手。 看着张世泽脸上的杀意凌厉，崇祯示意坤兴回去躺着，然后追上张世泽。 “世泽，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下个月，琉球都督同知郑芝龙会回京述职。朕有意让你接待，你最近准备一下。”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很是诧异。 这个郑志龙可不是善茬，这厮是福建南安人，明末清初东亚海上霸主、海商兼军事集团首领，郑成功之父 。 从小就在海上漂荡，到澳门，东岛经商，还会外语。 娶了个东岛娘们，生下了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郑成功。 后来投靠大海商李旦，然后继承李旦的船队与势力。 崇祯元年接受大明诏安， 任海防游击，后升任都督同知。 当时琉球大部已经被荷兰占领，为了抗击荷兰，郑芝龙招福建饥民数万人入琉球垦荒，“一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 崇祯六年，料罗湾海战，郑芝龙率明朝水师大败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掌控东亚制海权，荷兰船需买郑氏“令旗”才能通行做生意。 历史上，郑芝龙只进北京城一次，还是被建奴抓进北京城。 建奴攻入关内后，迫于压力，郑芝龙投降建奴。然后在福州被建奴贝勒博洛挟持，强行带往到北京城。 当时他儿子郑成功还没投降，建奴软禁他，逼他劝降郑成功。 郑成功至死不投降建奴，最后郑芝龙被建奴斩首。 现在的郑芝龙虽然是大明官员，可也是听招不听宣的那种，怎么可能进京述职？ 难道说自己带兵歼灭了建奴和瓦剌，让他看到大明有希望，这才主动进京述职？ 张世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崇祯点了点头。 此时张世泽心里想的都是报仇的事，哪里管得上下个月才到的郑芝龙？！ 张世泽在王承恩的陪同下，刚走到皇宫门前，还没来得及上马车，一直未露面的太子朱慈烺已经等候多时。 纵然大舅哥再小，那也是太子，礼数还是要讲究的。 “见过太子殿下。” 张世泽刚行礼，朱慈烺赶紧迎过去扶着张世泽。 “张总督，身体未愈，这些凡俗礼节就免了。”朱慈烺搀扶着张世泽一边慢慢往马车走去，一边继续说道: “张总督，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清楚，就是诞皇派所为。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到诞皇派老窝在哪，可已经确定，诞皇派老窝就在南边。 英国公，方正化，曹化淳带着东厂，骆养性带着锦衣卫，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持续高压高打，一定能把诞皇派给揪出来。到时候孤一定亲自动手，为你和坤兴报仇雪恨。” 本来张世泽只是觉得朱慈烺只是个孩子，可是在太庙那天，坤兴说是太子让他身穿劲衣，带着兵器前往太庙。 现在，朱慈烺又说出这种话，张世泽不得重新打量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大明储君。 难道说，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是扮猪吃老虎？！ “太子殿下，有你这句话，末将心里暖暖的。” “世泽，虽然你比孤还要大，可你终究是孤的妹夫。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父皇很看重你，正准备重用你整顿朝纲。” 朱慈烺这话，张世泽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崇祯对贪官忍无可忍了，准备让自己充当利刃杀人。 对于这个，张世泽不排斥。毕竟作为穿越者，谁特么的不想杀光贪官污吏？ 就大明现在的官员，别说杀一些，就是全杀了，也没几个是冤枉的。 “太子殿下，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就是因为没有贪官杀，这才躲到军中杀些鸟不拉屎地方的蛮夷。如果有贪官杀，我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看到朱慈烺眼中疑惑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这么说一句吧，只要有贪官。我可以手提两把杀猪刀，左右开弓，从北直隶一路杀到南直隶，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慈烺显然是低估了张世泽杀戮之心。 “张总督，你身体还没痊愈，打打杀杀的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有一个好身体，才能干更多的事。” 朱慈烺把张世泽送上马车，犹豫片刻后，又继续叮嘱道: “至于找诞皇派报仇的事，更是不要想，一切有朝廷出面。诞皇派竟然敢动孤的妹夫，孤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太子殿下，末将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好了。”张世泽说完，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们是一家人，提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对坤兴好点。” 朱慈烺说完，示意王承恩出发。 坐在王承恩亲自赶的马车中，张世泽嘴角再次露出冷笑。 指望朝廷报仇？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现在诞皇派是躲了起来，可是配合诞皇派的人躲不了吧？ 没有人帮忙，诞皇派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调动整个朝堂？ 从刚刚朱慈烺话里话外的意思里看，张世泽确信朱慈烺应该已经知道幕后帮助诞皇派的人是谁。 朱慈烺刚刚说的那些话言外之意就是让自己把仇恨放在诞皇派身上，不要牵扯其他人。 玛德，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差点弄死老子，这事能算了？ 作为穿越者，如果真就这么算了，那自己干脆撒泡尿淹死自己得了。哪里还有脸活着？丢不起那人，也现不起那眼。 张世泽知道，既然朱慈烺不说，那自己问也是白问。 不过，张世泽不担心。 布这么大的局，不可能不露出马脚。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马车到了英国公府门前停下，此时老娘刘氏已经等候多时。 张世泽走下马车，发现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正翘首以盼看着。大多数都是附近街坊邻居，他们一定是听快嘴老娘透露的消息。 张世泽一一跟众人打招呼后，在小厮张开搀扶下，走回家中。 “张开，我这受伤耽搁了半个月，现在还没痊愈，你对象的事，得往后推推了。” “少爷，和你的身体比起来，我那点小事哪里算什么。少爷你安心养身体，反正我已经大胆的干了，不怕跑了。” …… 第419章 原来是他们家办的好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女人的宿命 “就是王登库，他和诞皇派达成协议。他们王家帮助诞皇派布局刺杀你，诞皇派帮助他们王家把手伸进高丽。” 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知道，范家在高丽已经再次被王家压制住。 “你们范家就这么害怕王家？” “不是我们范家怕王家，实在是我们范家怕皇上。”看着张世泽一头雾水表情，范平平继续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妨碍你报仇的最大阻碍是皇上。” 通过刚刚在宫中崇祯和朱慈烺的话，张世泽虽然知道崇祯已经知道这次幕后配合诞皇派的是王家，张世泽也已经感觉到崇祯不希望自己报仇。 可张世泽实在是想不通这是为何，没理由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张世泽明知故问说道: “这不可能，半个月前太庙遇刺案，坤兴公主也身负重伤，皇上怎么阻碍我去报仇？” “看来你昏迷这段时间，确实错过了很多细节。”范平平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水，然后侃侃而谈。 “我先给你分析一下现在皇上的布局，现在已经有小道消息传言，皇上有意下旨，因为你身负重伤，京营总督的职位有周遇吉将军暂时代理。 这是为什么？京营刚刚凯旋而归，又驻扎在京城内，没有作战任务，总督出不出现无足轻重，皇上为何还要这么做？还不是想暂时收了你的兵权？防止你带兵前去山西报仇？ 就算这只是传言，不会实现。可刺杀失败后，诞皇派早就化整为零，逃之夭夭，根本无从查起。皇上为何不让英国公，曹化淳，方正化，和锦衣卫回来？还不是怕你利用他们前去找王家报仇？ 本来在太庙，抓了不少刺客活口，为何后来那些刺客活口一夜之间全死了？不就是害怕你审问出什么吗？” 虽然范平平这小娘们长的不错，用起来也不错，可她这脑子更给用。 范永斗这王八蛋倒是生了个好闺女。 “那皇上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不信皇上他能咽的下这口气。咱先不管皇上是真在乎我，还是假在乎我。坤兴公主是他亲闺女吧？皇上得为他闺女报仇吧？” “皇上在乎的是朝廷，王家是北方第一大家族，生意遍布各行各业。每年王家都会上交大量的税收，如果王家被你收拾了，那势必大乱，影响生意，那税收是不是就少了？” 范平平没有给张世泽开口的机会，喝了一口茶水后，继续说道: “税收只是其一，如果我猜的没错，行刺失败后，王家肯定托人给皇上送了大量的钱财，多到皇上不得不网开一面。 再一个，王家布局朝堂多年，太多门生故吏在朝中做官。这帮官员定旁敲侧击，没少在皇上耳边进言。夸大王家对大明的重要性，减小行刺你的危害。” 听到范平平这么解释，张世泽立马如会贯通。 自己和坤兴都还活着，王家又给了大量的钱财，每年税收也不少，再加上大量官员说好话，崇祯还真有可能会放过王家。 而且让周遇吉暂时代替京营总督职位，不让老爹和曹化淳他们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分析的不错，很有道理。” “世泽，虽然站在范家的立场上，我巴不得你立刻对范家动手。可是，站在你的女人立场上，我不希望你动手。 现在皇上是铁了心的要保住王家，如果你执意动手，势必会得罪皇上。” “得罪就得罪吧，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 “世泽，你冒然动手，可能会导致大明财政崩溃。” 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冷哼一声。 “大明财政崩不崩，我无所谓，王家必须死。如果这口气我咽下去了，谁还会把我当成一盘菜？以后岂不是谁都能刺杀我。” 听到张世泽这话，范平平心里已经有了底。 “世泽，还有一个问题。万一皇上真的下旨，让周遇吉接替你统领京营。这样一来，你就没帮手，怎么找王家动手？东厂不在，锦衣卫不在，卢将军也不在，这些有可能帮你忙的，都不在京城。你孤掌难鸣，怎么报仇？” “孤掌难鸣？”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笑了。 “谁告诉你，我不是京营总督，就调动不了京营的？” 想着平日里自己对京营出手大方，张世泽信心十足。 以前对京营出手大方，可能没啥，毕竟已经是过去式。 可跟着自己能过上好日子，能活的滋润，能弄到钱财，这些才是让京营听命自己的关键。 “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就不过问了。”范平平说完，站起身后，又意犹未尽停下。 “世泽，还有一事，其实是我爹让我代他问。你准备把王家打到什么程度？我们范家有没有可能性接手他们王家的生意？” “回去告诉令尊，你们范家的表现，我非常满意。只要你们范家胃口够大，就是吃下全部，我也无所谓。” 听到张世泽说吃下全部，范平平心里已经有了底。 “世泽，你的意思我懂了。不过，你也要小心。我们范家打探到消息，王家最近正花大价钱招揽江湖上好手。这应该是老狐狸王登库在做最坏的打算，跟你鱼死网破的后手。” “鱼死网破？就凭他？不自量力。” 看着张世泽如此有信心，范平平直接弄乱自己头发，然后又把抹胸中间撕开一道口子。裙摆的分叉往上撕了三寸。 然后裹紧外衣，推门而出。 “你这是干嘛？”张世泽一头雾水。 “只有这样，我爹才相信你对我用了粗。他才会相信我，我才能过了这一关。” 听到范平平这话，张世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你爹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许你这么说我爹，家族花费那么多钱财，精力，资源培养我，我为家族付出是应该的。” 范平平说到这，无奈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宿命，一生付出的宿命。出嫁前，一切都是娘家的。出嫁后，一切都是婆家的，谁也改变不了。 等我嫁进你们老张家后，我也会为了你们老张家付出所有一切。” 范平平刚出门，老娘刘氏赶了过来。 看着范平平衣衫凌乱，刘氏先是瞪着张世泽，继而一边扭张世泽耳朵一边痛心疾首训斥: “臭小子，不要命了？你自己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刚离开一会会，你就爬人家肚皮上了？ 色是刮骨的钢刀，你就不怕死在那丫头肚皮上？” 张世泽:“……” 第421章 姑娘，还是古代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身手不错，不用来跟仇人拼命，太可惜了 纵然张世泽和卢荟老实不少，可刘氏还是寸步不让，没有一丝一毫离开的意思。 “伯母，我娘和嫂子也来了。刚刚看着府里有刘宗敏他们，不敢进来，还在府外等着呢。” “啥？亲家母也来了？”刘氏惊讶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刘氏出去后，卢荟直接扑进张世泽怀里。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你凯旋而归，皇上给你赐婚，我不好去迎接你。然后你被行刺后，又一直住在宫中，我进不去。直到刚刚得知你出宫的消息，这才赶过来。” “没事的，就是跟几个小混混干了一架。” 张世泽跟卢荟紧紧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直到刘氏领着卢大娘和卢嫂子，还有孩子过来，还是一如既往抱着。 看到闺女和女婿抱一起，卢大娘老脸一红，转身想走，刘氏一把拉住。 “泽儿，成何体统？” 张世泽松开卢荟，看着卢大娘，卢嫂子，还有大侄女卢颖，都在看着，也是小脸一红，卢荟更是羞的掩面而立。 看到这，张世泽行礼后拉着侄女卢颖问道: “功课做的怎么样？文章背的怎么样？先背个《三字经》听听。” 卢颖:“……” 解除窘境后，众人坐下喝茶聊天。 从老娘刘氏和卢大娘的聊天中，张世泽得知，他们明天就出发前往大同，毕竟现在卢象升，卢苇父子驻扎在大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本来卢象升前往宣大驻扎圣旨刚下，就该出发。是卢荟坚持要等这大军凯旋而归，见上一面。结果这么一等，直接等到现在。 卢大娘是识大体的人，知道女婿身子骨未愈。聊了一会，便带着闺女，儿媳妇，孙女告辞。 翌日，一大清早，张世泽便被老娘喊起来。 “泽儿，快起来。今天是卢家前往大同的日子。你快去，把院子里的礼品带着，去送行。” “娘，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告过别了？” “你懂什么？让你去你就去，态度放低点。现在你的处境很尴尬，宫里弄了一个残疾人，推都推不掉。”刘氏推着张世泽出门后，还一个劲的叮嘱: “一定要把这个把握住，将门虎女，长期骑马，屁股大，好生养。” 听到老娘说宫里那个残疾，张世泽这才想起来，坤兴的手臂还残废着呢。 想到这，张世泽加快脚步。 到了卢家，卢家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好像在等人。 “就知道你回来。”看到张世泽过来，早就翘首以盼的卢荟猛扑过去。 “荟儿，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训斥完闺女，卢大娘接过张世泽带来的礼品。张世泽行礼后，又跟嫂子打招呼。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侄女卢颖一直躲着自己，离的远远的。 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卢大娘便催促管家出发。 看着卢家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张世泽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向天牢赶去。 必须得弄清楚，鳌拜那黑玉断续膏到底好不好使。 现在张世泽名头太响，天牢里的头头脑脑也给面子，睁只眼闭只眼，就让张世泽进去。 当然，张世泽也不是不上道的人，狱卒的喝酒钱，还是要给的。 等张世泽被狱卒带到角落里一处牢房后，鳌拜那厮正蹲在角落里撒尿。 看到张世泽过来，鳌拜提着裤子就冲张世泽这边冲过来。 “张大帅，你来了？” 看到鳌拜双腿已经可以奔跑，张世泽很是诧异。 此时张世泽脑海里不停盘算着。 自己现在身体虽然已经看不出什么毛病，可还是气血不足，不能骑马。 想找王家报仇，至少还得等七八天。 范平平说了，王家正在花大价钱招兵买马，鬼知道他们招揽了多少高手。 自己这边高手又紧缺，这个鳌拜身手不错。再加上他送的金丝软甲和匕首帮助自己躲过刺杀，张世泽早就没有杀鳌拜的心思。 人家鳌拜又是匕首又是金丝软甲，还被阉了。而且也上道，似乎不是太讨厌。 如果杀了他，似乎有点过分。 想到这，张世泽下定决心。得把鳌拜弄出去，带到王家和王家的高手拼命。 张世泽又转身给身边的两个狱卒每人十两银子，两个狱卒很是上道，拿了银子，立马识相离开。 狱卒走后，张世泽惊讶的看着鳌拜。 “我操，你的腿真好了？” “那可不？我的黑玉断续膏岂是浪得虚名？” “小鳌，你那黑玉断续膏能治碎折吗？就是粉碎性骨折，骨头都碎了。” “能啊，就算碎成渣，都行。” “那就好，坤兴有救了。” 鳌拜哪里会管张世泽提什么坤兴？ “张大帅，我不想死，我想跟你混。只要你把我从这里弄出去，我鳌拜这条命都是你的。” 鳌拜这话正中张世泽下怀，至于鳌拜表忠心，张世泽只当鳌拜在放屁。 毕竟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是人心，最能经得起考验的是利益。 现在建奴完了，鳌拜就算逃回去，也只是进山里跟多尔衮一起当野人。 只要自己能够给他利益，鳌拜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这厮身手不错，不用来跟仇人拼命，太可惜了。 “小熬，想出去，就得听我的。” “是是是，大帅，我都听你的。” “从现在开始，你继续装腿断了，不能行走的样子。”张世泽话音刚落，鳌拜直接一屁股坐下，装出瘫痪的模样。 就这样装两天，我来想办法。 张世泽离开天牢后，回家弄了点黑玉断续膏带着，然后径直前往皇宫。 在宫中住了这么久，再加上自己名头很大，又被赐了婚，张世泽轻松进了皇宫，只不过有个小太监一直跟着。 张世泽走到坤兴公主的寿宁宫门口，看到小太监还跟着。便放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在花坛边，然后才走进寿宁宫。 果不其然，小太监捡起银票后，装作没事人似的走开。 手臂残疾，张世泽离开，坤兴这一天一夜着实不好受。 “你终究是舍不得我。”坤兴抱着张世泽，满脸真诚说道: “我们私奔吧？” 张世泽:“……” “私奔？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天天都想什么呢？咱们可是有婚约的，私哪门子奔？”张世泽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黑玉断续膏。 “我给你找了偏方，可以治好你的手臂。” “真的？”坤兴激动的一刻也不想等，直接抢过黑玉断续膏就往嘴里送。 “这不是吃的，涂抹在伤口处就行。” 张世泽这话刚出口，坤兴就一边脱衣服一边冲张世泽说道: “快，你帮我涂抹和都不知道，我天天担心死了，这残废的手臂如果真跟着我一辈子，还不如砍了算了。” 此时张世泽已经彻底傻眼。 不为其他，只因为坤兴这没心没肺的，竟然把上衣全脱了。 张世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最吸引目光的地方。 已经初具规模，花骨朵儿含苞待放。看形状，上限应该不低。 虽然只看了一眼，却一眼万年！ 第423章 靠人不如靠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人与人相处，怎么就这么复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化整为零前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可怕的沉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崇祯的真实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归根结底还是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崇祯的黑脸红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崇祯的亡羊补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崇祯的妥协 崇祯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张世泽，小看了张世泽报仇的决心。 张世泽这些天之所以沉默不语，不是认怂，而是在悄无声息的准备。 崇祯也明白，自己同时也小看了张世泽在京营的影响力。虽然撸了张世泽京营总督的职位，可京营还是在张世泽控制下。 周遇吉，黄得功，曹变蛟，他们三人都对张世泽言听计从，谁还能从张世泽手中拿下控制权？ 在这种情况下，张世泽没有明着带五万京营出城，前往山西报仇已经是给自己面子。 如果张世泽真的明着带五万京营前往山西，自己少不得还得追着张世泽的屁股下道圣旨，向世人表明，张世泽带五万京营前往山西报仇是奉旨办事。 既然阻止不了张世泽灭王家报仇，那王家的钱财得牢牢把握住。 想到这，崇祯心里又好受不少。 虽然得不到军部的钱财，可有王家的钱财托底，事情也不见得就太坏。 “父皇，王家不保了吗？” “王家？没有王家了。王家的存在，主要作用就是用来拿捏张世泽。现在张世泽已经跳出朕的手掌心，不可能再拿捏住，那王家哪里还有存在的必要？” 崇祯苦笑一声，然后看着朱慈烺。 “替朕拟一道旨意，恢复张世泽京营总督职位。网罗王家罪名，越重越好。王家通敌卖国，理应当诛。 最后对外宣称，张世泽是奉命办差。因为东厂和锦衣卫在彻查诞皇派的事，只能让京营前去办理。” 崇祯的意思，朱慈烺不是不懂。 在这场角力中，张世泽赢了。 自己算尽了所有，可唯独没有算到京营竟然如此听命张世泽。 这个时候能把张世泽如何？京营不要了？ 张世泽刚刚灭了建奴，拿下张世泽？那不是卸磨杀驴？外人怎么看？ 思来想去，朱慈烺还是摇头叹了一口气。 “旨意一同送给卢将军吗？” “一并送去吧。” 此时崇祯再也没有刚刚意气风发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颓废，是疲惫，是灰心丧气。 “父皇，不必如此。虽然按照约定，你不可以明用军部的钱财。可是，按照约定，没有你的点头，军部的钱财谁都不能动。” 听到朱慈烺这话，崇祯脸上再次洋溢出期待的神色。 “太子，你说的有道理。国库空虚，军部富的流油，那帮官员早就盯着军部的钱财。只要朕不点头应允，军部的钱财就不能动。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张世泽他能不担心？” “父皇，要不要找些人手散播一些谣言，就说张世泽贪腐，贪腐军部的钱财。只要谣言传的广，愈演愈烈，咱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查军部的账。 孩儿不信张世泽的账会干净的一点纰漏都没有，到时候只要查出一丝一毫不对的地方，张世泽就不得不妥协。” 朱慈烺这办法，崇祯不是不知道。 历史上那么多名臣，那么多忠臣，那么多廉洁的大臣，都是栽在这卑劣的查账上，栽在这鸡蛋里挑骨头的查账上。 甭管你有多干净，只要你还是人，就总有办法收拾你。 收拾到你听话，收拾到你妥协，如果还执迷不悟，那少不得让你进去吃几年免费的饭。 崇祯沉默了，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不行！”最后崇祯表了态。 “张世泽是大明未来的希望，谁都不准动他。朕只是想用军部的钱，不是想毁了他。” “父皇，孩儿也不是想毁了张世泽，孩儿只是想打压他一下。” “太子，朕登基十几年，这才明白一个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们用了张世泽，张世泽也立下汗马功劳，那我们就要一如既往的重用张世泽。不然，张世泽将会是下一个袁崇焕。” “父皇说的是，孩儿受教了。” …… 翌日。 中午时分，张世泽带着两千将士终于赶到山西太原府，代州城东十里处。 “总督，王家就在那代州城内。”高坡处，周遇吉指着前方城池冲张世泽说道。 “想动王家，势必要先进城。” 顺着周遇吉的手势，张世泽冷哼一声: “兄弟们昼夜兼程，人困马乏，先休整，下午进城，半夜动手。”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众人疲惫不堪。 吃了干粮，喝水后，众人东倒西歪直接躺在刚刚发芽的草地上睡觉。 想着现在是初春，毒蛇还在冬眠，张世泽也放心躺下，迷迷糊糊睡去。 等张世泽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准确的说，张世泽是被周遇吉喊醒的。 “总督，算着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张世泽揉了揉未睡醒的眼睛，首次感觉到春困的威力。 “总督，王家是代州最大家族，代州城里最大的庄园就是王家的老宅，很好找。”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颇为放心。 “吩咐下去，兄弟们分四个城门进城，在王家庄园前汇合。” 得到张世泽吩咐，两千多人分散开。 张世泽带着李定国，鳌拜，刘宗敏和几百将士走最近的东城门，进入代州城。 久居北京的张世泽，初次进入代州城，第一感觉是，百姓太苦。 大街上随处可见都是乞丐，皮包骨头，头发凌乱的如同鸟窝。身上都不叫衣服，褴褛的如同渔网一样几块麻布挡着关键部位，这是最后的颜面。 归根结底一句话，百姓穷的连大便都舍不得在外面，得回家，壮自己家地。 张世泽知道，这还只是州府城内，尚且如此，那乡下呢？ 看着时间尚早，张世泽吩咐几百京营将士先摸去王家，自己带着刘宗敏，李定国，鳌拜在大街上感受代州的风土人情。 “嘿，干什么的？”没溜达两步，张世泽他们四人被拦住去路。 张世泽抬头一看，后世影视剧里的剧情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位富家公子哥带着一个狗腿子，和十几名打手耀武扬威站在面前。 狗腿子一马当先，趾高气昂。 “你们四个是外来的吧？知道这是什么地吗？这是代州，王家的天下。王家二公子就在眼前，你们这帮外地人，还不赶紧孝敬万八千两银子？” 听到这，张世泽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你特么的谁啊？” 张世泽这话，无疑是给狗腿子一记响亮的耳光。再加上张世泽那不屑的眼神，狗腿子哪里绷得住？ “嘿，胆挺肥啊？敢这么跟小爷说话？我杨焦，别给脸不要脸！” 张世泽:“……” 阳 交？！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老子又不玩这个。 不是，你这也太直白了吧？我告诉你，你这叫法属于是港台范。在我们那，你就是混外围的。” 看着杨焦目瞪口呆表情，张世泽一脸真诚继续问道: “兄弟，冒昧问一嘴，就你这长相，也能吃这行饭？能有市场吗？” 第433章 必须打草惊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和官员比起来，我们算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差点阴沟里翻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到底是不是正派人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你算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你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棋子而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崇祯不简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仔细想想，崇祯也还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我把他的命，卖给了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这也能算工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朕已经暂苦我民好几次，这次就暂苦我官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崇祯，你都干了什么破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和那帮王八蛋比起来，我们算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都快死的人了，跟他们计较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张总督这是真情流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张总督牛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就当我提前去吊唁老爷子随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红脸，黑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这笔钱，是该动了 面对崇祯的咄咄逼人，张世泽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顶住压力。 如果这个时候怂了，那么事情的发展就会偏离自己的预想。 治罪？你治个嘚。 咱刚刚力挽狂澜，为你扭转不利局面。你转脸治咱的罪？天下人怎么看你？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治，现在就治，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算好汉。” “张世泽，你……”崇祯语塞看着朱慈烺和王承恩。 张世泽刚进宫，王承恩就已经和张世泽聊过，油盐不进。 刚刚朱慈烺也聊过，死猪不怕开水烫。 都在张世泽身上吃过瘪，此时朱慈烺和王承恩哪里会搭腔？ 没人搭腔，崇祯只能自己搬凳子下坡。 “世泽，咱们翁婿说点真心话。去年你打建奴，朕是掏空家底支持你。结果最后得到的钱财，你都给摁在军部，这不合适吧？凡事好商量，有事，咱得商量着来，总不能谁一个人说了算不是。” 看到崇祯服软，张世泽脸上也有了笑容。 “对，商量着来，凡事好商量。皇上，其实吧，你的意思我懂。我刚进宫，王公公就开始试探我。到了乾清宫，你和太子殿下又唱双簧，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军部的钱财，我没说错吧？” “世泽，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的灾情很严重。虽然朕从王家得到了一千万两银子，可朕还是不放心。如果你能从军部再给朕拿一千万两，那朕就放心了。” 崇祯拍着张世泽的肩膀，语重心长继续说道: “世泽，那些钱躺在军部里，跟石头有什么区别？你英国公府也不是差钱的府邸，朕也不信你会贪那些钱财。与其让那些钱财躺在军部吃灰，倒不如拿出来等着赈济灾民。” “皇上，其实吧，咱们都清楚，只要把钱用在刀刃上，一千万两银子，绝对够赈济灾民了。 你之所以要军部的钱财，根本不是为了赈济灾民，你是想把欠官员的俸禄，福利给发了，是不是？” “难道不该发吗？这确实是朝廷欠他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说破天，这些钱也该发给官员。” “好好好，皇上说的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拍手叫好。 “皇上，按照你这思虑，那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该不该发？ 崇祯三年，加征辽饷，崇祯十年，开征剿饷。崇祯十二年开征练饷。这多收的税，是不是要还给老百姓？” 崇祯:“……” 看着崇祯面色难堪说不出话来，张世泽继续说道: “怎么？皇上怎么不说话了？阵亡将士抚恤金没发，致使孤儿寡母活不下去，这不重要？ 加征老百姓那么多税，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这也不重要？ 官员少了一点俸禄，福利。少吃两顿肉，少喝两杯酒，少纳两房妾室，皇上就不忍心了？ 皇上，在你眼中，难道百姓就这么不值钱？难道在皇上你心里，百姓连草木都算不上……” “够了！”张世泽话没说完，崇祯直接打断。 “张世泽，你说的都对。既然朝廷欠百姓这么多，你更应该把军部的钱拿出来。你藏那么多钱在军部，到底想干嘛？你应该知道，没有朕的点头，谁也不能私自动军部的钱。” 听到崇祯这话，再想着城外已经到了大量遇难将士家属，张世泽沉声说道: “皇上，你说的对，军部的钱一直放在那，确实不合适，是该动了。这样，明天就动军部的钱。” “世泽，此话当真？”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大喜。 “自然是当真，明日一早，末将前来接皇上和太子殿下，我们一起去动军部的钱。” 出了皇宫，张世泽仔细想着这事。 军部的钱，当初在辽东时，军部几位领导就商量好了，要用在战死将士的遗孀身上。 虽然崇祯前几年多收的税，也该退给百姓。可军部的钱，绝对不够发抚恤金和退税。 既然如此，还是先紧着战死兄弟们的家属先来，他们更需要这笔钱。 张世泽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再次前往京营营地，将一众将领集中起来开会。 直到天黑透，张世泽这才离开营地回家。 第二天，张世泽还没起床，王承恩赶了过来。 “王公公，怎么这么早？” “张总督，不早了，太阳都老高了。赶紧起床，皇上和太子在外面等着呢。” 听到王承恩这话，张世泽知道。昨天自己松口。今天动军部的钱，着实让崇祯兴奋了。 张世泽简单洗漱，赶紧出门。 没走两步，卢荟追出来递了两个水煮鸡蛋和一块鸡蛋灌饼给张世泽。 坐在马车中的崇祯看到卢荟这么一大早就出现在英国公府，而且和张世泽已经不避人，心头百般滋味。 “王公公，你进马车坐着，我来赶马车。”张世泽一边干鸡蛋灌饼，一边将王承恩往马车里推。 “张总督，这可使不得。” “啥使不得的？就这么定了。”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将王承恩推进马车厢。 “张总督，你会驾马车吗？” “放心吧，老司机，车技杠杠的。” 大清早，街道上几乎没人。张世泽赶着马车直接飙高速，时不时还来个漂移，吓的马车里崇祯，朱慈烺，王承恩脸色煞白。 等张世泽停下马车，崇祯直接傻眼。 “张世泽，你把朕拉哪来了？我们不是应该前往京营营地？” “皇上，这是城外，北京城南。” “世泽，我们这是商量动军部的钱，为什么要来……” 崇祯说到这，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为其他，只因为前方出现大量人群。 人群越来越近，他们衣衫褴褛，破败的衣服早被生活磨得如同渔网，有的人甚至只裹着一层薄薄的麻布。初春的早晨，天色颇凉，他们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人群里，最多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腰，拄着断裂的木棍，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更多的是抱着领着孩子的妇人，她们的衣裳沾满污垢与泪痕，头发枯黄凌乱，眼神无光。身边的孩子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那些孩子，大多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小脸蛋冻得青紫，幼小的生命，弱得像风中残烛。 第453章 崇祯的动容 “世泽，他们是？”崇祯疑惑的看着张世泽。 “皇上，他们是遇难将士们的家属，他们的男人、儿子、爹爹，都是大明朝的兵。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连尸骨都没能寻回。 朝廷当初许诺的抚恤金，从年初盼到年尾。从战死等到如今，一分一毫都没有落到他们手里。”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自然是明白张世泽的意思。可此时此刻，崇祯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崇祯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人群: 不但大人，就是孩童，也都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们表情木讷，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望过来，眼里满是恐惧与茫然。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有压抑的寂静。 慢慢，有了声音，啜泣声。 孩童的哭泣声，寡妇的悲鸣声，老人的呻吟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现场。 这张网慢慢收紧，将崇祯的威严，傲气，自负，撕得粉碎。 看着崇祯动容的脸色，张世泽小声说道: “皇上，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崇祯不曾回头。 “听到对面之人的说话声。”张世泽说完，闭上双眼，张开双臂。 “皇上，你听，听她们的心声。她们在哭泣，她们在呼喊，她们在哀嚎。她们在找她们的儿子，她们在找她们的丈夫，她们在找她们的爹爹， 她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她们的爹爹，都是大明的兵，都是为国流血送命，命丧边关。她们没了儿子，没了丈夫，没了爹爹，她们心里苦，她们心里难受，她们痛不欲生。 皇上，你以为她们是想要抚恤金吗？不，他们不是要抚恤金。她们只要她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她们的爹爹。 皇上，抚恤金，你可以留着。请把她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她们的爹爹还给他们。” 此时崇祯哪里会搭理张世泽？径直走向对面。随同马车而来的一众侍卫刚想上前，崇祯一个眼神便喝退侍卫。 “大爷，从哪儿来的啊？” 崇祯拦住一位带着两个六七岁左右孩子的大爷。 “回皇上的话，老汉从河南而来。” “家中日子过的还好吗？” “哪里还活的下去呦。”听到崇祯这话，大爷先是摇了摇头。 “崇祯二年，大儿子跟随赵率教总兵，战死在遵化。崇祯三年，小儿子跟随满贵总兵战死在这北京城下。 两个儿子战死，抚恤金是一文钱也没发，这日子还怎么过？ 老汉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儿媳妇不堪受苦，回娘家而去，只留下两个孙儿相依为命。 田地里的庄稼因战乱荒芜，家里口粮也被三饷榨得一干二净，壮劳力又没了，老汉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这家里啊，顶梁柱早就塌了。 这不是听说皇上准备补发抚恤金，日子又确实活不下去，只能变卖了所有家当，一路乞讨，跋山涉水来到京城。老汉是活够了，可是两个孙儿还小啊。 老汉没有别的奢求，只希望能够领到两个儿子的卖命钱，养活孙儿。” 听到大爷的述说，崇祯眼睛已经迷离。 看着旁边一位老太太腰弯的跟拉满的弓一样，崇祯走过去搀扶着老太太。 “大娘，你从何而来啊？” “皇上，老身从承德而来。老身的儿子在崇祯七年，战死在大同。这么多年过去了，老身也熬过来了。 可现如今这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如果不是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老身是万万不会前来打搅皇上。” 崇祯无声的拍了拍看太太干枯的手，又抱起身边一个七八岁孩子。 “小娃，你从何而来？” “俺从济南来，崇祯九年，俺爹战死在喜峰口。这次过来领了抚恤金，吃饱喝足养好身体，俺要为爹爹报仇，杀光鞑子。” 崇祯放下孩子，站起身看着周边众人。 周边众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一个劲的冲崇祯哭诉: “求皇上开恩，给点抚恤金吧。” “皇上，孩子他爹为国战死，家里没米下锅了啊。” “皇上，老身就这一个儿子，没了他，我怎么活啊？” “皇上，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吧。” …… 哭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悲，那是极致的绝望，是走投无路的哀嚎，是人间最惨烈的苦难。 崇祯再次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全是枯瘦如柴、满面泪痕的妇孺老弱。 她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哀求与苦楚。 春风卷着她们的哭声，一声声，一句句，扎进崇祯的耳朵里，扎进崇祯的心里。 这些人，都是大明战死将士的家属，他们的亲人，为了他的江山，为了大明，为了自己这个帝王，抛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自己这个皇帝，却连最基本的抚恤都没发给他们，让他们落得饥寒交迫，流离失所，走投无路的境地。 崇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自己日夜操劳，殚精竭虑，一心想做个好皇帝，想守住这大明江山，可到头来，却是这般局面。 崇祯内心是悲痛的，那种无力的悲凉让崇祯久久不能平静下，以至于最后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悲凉，瞬间淹没崇祯。崇祯就那样傻傻地站着，眼神呆滞，看着面前的惨状，久久不能自已。 崇祯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以前，建奴只要日子过不下去，就挥师南下抢劫一番，俨然已经把大明当做自己家库房。 以前，国内到处都是反贼，你刚唱罢我登场，搅的大明天翻地覆。 而改变这一切的，就是张世泽。 没有张世泽，自己这个帝王现在考虑的不是发不发抚恤金的事，而是考虑怎么抵挡建奴，怎么抵抗反贼的事。 崇祯没有说话，可满脸的泪水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 崇祯没有交代张世泽什么，可张世泽已经明白了所有。 崇祯走了，冲众人行了天子礼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崇祯留下了傲气，留下了泪水，留下了脸面。 崇祯带走了欣慰，带走了后悔，带走了希望。 第454章 钱不够 “父皇，这明摆着就是张世泽搞的鬼。”马车中，朱慈烺看着愤愤不平。 “太子，这次的事，我们要感谢张世泽。张世泽把我们遗忘的东西搬了出来，他才是一心为大明，一心为百姓，一心为炎黄子孙的人。” 崇祯说完，转头透过车窗再次看了看那帮将士们家属。 “张世泽做京营总督后，战死的京营将士已经发了抚恤金。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帮人，他们的家人都是以前战死，和张世泽八竿子都打不着。 张世泽为何要张罗他们的抚恤金之事？满朝文武，都不提这事，他张世泽为何要提？ 这说明他张世泽是真想把大明治理好，他张世泽知道，不把这抚恤金给发了，我们大明的军队永远有心结。” “父皇，张世泽用的是军部的钱，准确的说，那是朝廷的钱。” “那又怎样？”崇祯不满的看着朱慈烺。 “除了张世泽，随便换任何一个官员过来，你看看军部那些钱能不能存住。虽然有规定，没有朕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动军部的钱，可是那帮官员有一万个理由动这个钱。 这也是为什么张世泽管这个钱，朕放心。朕知道，他张世泽不可能贪腐。 现在呢？已经证明了，张世泽没有贪钱，他之所以摁住这笔钱，就是为了发给遇难将士的家属。 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弄这出，朕想不到给遇难将士家属补发抚恤金。所以，我们要感谢张世泽，他做了我们最应该做，而又忘记了的事。” 崇祯说到这，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先斩后奏把遇难将士家属请过来。 让自己这个帝王看到他们的惨状，就算是补发抚恤金，以自己之前的秉性，定然也不会全部都发，最多就是做做样子，意思一下。 崇祯身为帝王，自然清楚官员那一套。太多官员只是想着应付眼前的局面，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混过一关是一关。 而像张世泽这样，主动把麻烦事从墙角扒拉出来，又彻头彻尾给解决掉，整个大明，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干。 “父皇，这么说张世泽又立功了，得奖赏。” “奖赏过了，朕已经将坤兴公主许配给他。” “父皇，赐婚，不是因为张世泽歼灭建奴之功吗？现在儿臣说的是张世泽办这件事之功。” “那就先透支坤兴给他老张家生孩子之功，坤兴不可能只生一个孩子吧？至少也能生三五个。这么算下来，张世泽还倒欠我们的呢。” 朱慈烺:“……” “父皇，还有一事，既然已经同意动用军部的钱给那些遇难将士家属发抚恤金，我们为何要离开？这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收买人心？刚刚朕又是哭，又是行天子礼，已经收买过了。至于离开？那也是迫不得已。” 看着朱慈烺一头雾水表情，崇祯得意一笑。 “军部的钱不够，朕仔细算过，按照张世泽定下的抚恤金标准，军部那些钱不够。如果我们待在那，最后，钱发完了，张世泽少不得要打王家那一千万两银子的主意。” “父皇，高啊。咱们先把王家的钱放内帑去，至于抚恤金的事，这是张世泽挑起来的事，钱不够，理应他自己想办法。” “是这个理，最后张世泽肯定还是会求到朕的头上，到时候朕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钱，朕可以给，不过，他英国公府也得捐点钱，而且他张世泽还得答应帮朕一同赈灾。” 听到崇祯这话，朱慈烺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父皇，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啥？一个女婿半个儿。用自己儿子，何来过分一说？” 朱慈烺:“……” …… 北京城南。 崇祯走后，提前出城，组织群众安排刚刚场面的周遇吉，黄得功，他们一众京营将领立马围到张世泽面前。 “总督，刚刚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都没说，不过，又什么都说了。”看着众人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还愣着干嘛？对照兵部的阵亡名单，发钱。”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欢呼雀跃。 接下来的事情，那叫一个繁琐。 阵亡兄弟的家属排着队过来领抚恤金，每过来一人，周遇吉，黄得功他们就在厚厚的账本上寻找阵亡兄弟的名字。 那阵亡名单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编写的，既没有按照籍贯来，也没有按照笔画多少排列，更没有按照姓氏拼音首字母排序。 有时候找一个人名字，半个时辰过去了，眼睛都看花了，还没找到。 看到这，张世泽找到周遇吉。 “老周，这么发放，得发放到猴年马月？这样，把这账本分开，分成数十份。然后按照籍贯重新排序，把同一省份的放在一起。 同一省份里，同一州府，同一县城的记在一起。到时候就可以先让家属们报籍贯，省份，州府，再找名字，那不是快很多？” 看着周遇吉一头雾水表情，张世泽让周遇吉把京营所有会写字的人都找过来，然后手把手的教他们做表格，按籍贯统计。 张世泽这一忙，直忙到夕阳西下。 将一些细节交代好后，张世泽已经头晕脑胀。 纵然辛苦异常，可看着领到抚恤金家属脸上的灿烂笑容，张世泽又觉得，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等张世泽回到家，天色已经黑透。 看到张世泽回来，老娘很是不满。 “你怎么才回来？一大清早就出门，也不知道去哪了。荟儿等你大半天，也没见你人影。” “荟儿呢？” “走了，他爹刚刚来了，然后一起回大同了。” 听到这，张世泽知道，卢象升已经把一千万两银子送到。 对于卢荟被卢象升带走，张世泽一点也不担心。现在这世道，受程朱理学影响，女性已经被三纲五常禁锢的寸步难行。 别说自己已经和卢荟有了肌肤之亲，就是只拉了手，卢荟也不可能再嫁给别人。 此时张世泽再也没有心思管这些破事，草草吃了饭，倒头便睡。 第二天，张世泽刚起床，周遇吉耷拉着脸找了过来。 “总督，咱们可能要闯祸了。” “咋回事？”看着周遇吉脸色，张世泽也是一阵心惊。 “总督昨夜兄弟们按照你的方法指定好表格后，我仔细的算了一下，军部的钱不够。 现在只是路程近的家属到了，路程远的还在赶路。全按照现在的标准发抚恤金，我们军部的钱至少还要差三百万两。” 第455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差这么多呢？”张世泽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按照早先的设想，最后是要剩下一些钱财。然后兄弟们喝喝酒，洗洗澡，消遣一下。 毕竟，这也不算贪腐！ 可谁曾想，现在不够了。 看着周遇吉着急的脸色，张世泽也明白。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不够，那可以减少数额，不发那么多。毕竟这抚恤金都欠这么多年了，别说发下去，就是不发，也就这样。 在这种背景下，谁还会计较多少？ 现在有的人已经发了抚恤金，然后再减少发，后面的人咋想？这行不通 告诉已经发的，昨天发多了，得退回一些？人家咋想？这也行不通。 “总督，昨天卢总督给皇上送了一千万两银子过来。如果能让皇上出点，就足够了。” “不行。”听到周遇吉鼓捣自己前去找崇祯，张世泽立马拒绝。 崇祯可是一心想着军部的钱，最后被自己将了一军，这才同意把钱发给遇难将士家属。 现在找他要钱？ 想到这，张世泽突然想到昨天崇祯离开时一言不发的事。 按流程来说，崇祯应该会借此机会领一拨好人奖的。 反正也不要出三大两小，就是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摆出死了老爹的脸，流两行热泪，就齐活了。 结果呢？崇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态度坚决而彻底。 当时还纳闷了，这是闹哪出？！ 现在想想，当时崇祯就应该已经知道军部钱不够的事。如果他在场，自己这个京营总督就是配合他。那钱不够的事，就是要他出面解决。 他离开，一切都交给自己。钱不够的事，就得自己出面解决。 “总督，这三百万两银子是实打实的。没有这三百万两银子，这一关过不去。既然不找皇上，那……总督，你府上……” 周遇吉话没说完，刘氏端着茶水杯走了过来。 “世泽，从今天开始，我们家只能吃两顿饭了。圣上已经赐婚，你和坤兴公主成亲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咱们的存钱等着办婚事。” 刘氏把茶水杯递给周遇吉面前后，继续说道: “周提督，你别看我们英国公府气派，那都是空架子。英国公的为人你也知道，风流成性，府里也没有像样的营生，天天就是坐吃山空。” 纵然周遇吉是傻子，也听出刘氏的意思。 “娘，你甭操这心，我不能把家里的钱拿去当抚恤金发。” 听到张世泽这话，刘氏大为放心。 “那你陪着周提督慢慢聊，娘打牌去了。” “总督，没钱咋整？现在还有钱下发。随着消息的传播，路远的也会知道，到时候过来领抚恤金的人会越来越多，如果最后没钱了，怎么收场？” 周遇吉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总督，还有一件事。有些遇难将士家属看到我们京营遇难将士家属就在北京城，也活的有滋有味，他们也想留下来。” 对于周遇吉这话，张世泽更理解。 家里男人没了，如果又没留下男丁，那家族就会以肥水不流外人田为由，欺负孤儿寡母，收回房屋，田地。 通俗点说，就是吃绝户，这也是万恶旧社会一大恶疾。 没了土地，房屋，只有寡妇和闺女，让他们怎么活？！ 寡妇带着闺女，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现在到了京城，看到京营遇难将士家属能够靠着京营活的好好的，不受欺负，她们自然心动。 “老周，我记得去年在辽东时，你曾经说过，我们京营本来有很多地，后来被一些王公贵族给侵占了，有这回事吧？” “总督，你的意思是，这三百万两银子从他们头上来？” “不然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弄钱，必须从有钱人头上弄。侵吞我们京营那么多土地，获利这么多年，也该还了。” 看到张世泽点头，周遇吉立马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把土地拿回来，建个村落，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妇孺留下来种地度日。农忙时，需要干重活，就让京营兄弟前去帮忙。 说不定有的光棍兄弟在干活中，还能和一些嫂子对上眼，重新组建家庭。 然后再以这些年土地出产的利润为借口，弄笔钱下来发抚恤金。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会得到解决。 “总督，我这就回去找账本。当年老英国公可是把侵占京营土地的事一一记账，只要总督你够硬，谁也跑不了。” 周遇吉办事很快，半个时辰后就带着账本折返回来。 “总督，你看，我们京营在太祖年间有土地将近六十四万亩，再加上草场，马场，总计九十余万亩。现在，所有土地加一起，只剩下不足三十万亩。” “这么说，我们京营只剩下三分之一土地喽？”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足三分之一。”周遇吉说完，一脸担忧看着张世泽。 “总督，这件事虽然是我们京营吃了亏，可真要查起来，也难。 我们京营土地不是最近几年，也不是几十年，是一百多年前就开始被侵占。其中大头是勋贵、皇亲国戚，公侯伯、驸马、外戚这些人。 他们仗着权势大，直接圈占京营好地，草场，改成自家庄园、田庄。碍于他们的权势，朝廷不敢硬查，不敢硬收。 还有一些太监，尤其是司礼监，东厂，御马监太监，他们权势极重，借着管理草场，营务，牧马的名义，把京营土地划到自己名下，私收租子、私卖土地。 还有我们京营自己的将领，副将，参将，卫所官，直接利用职权，与功勋里应外合，把屯田、营场地报成荒地，坏地，私下分给亲信，自家亲属耕种，租子不入公账、全进私囊。” 听到周遇吉这些话，张世泽一点也不意外。 玛德，那帮王八蛋，自古以来就是这么干的。 “难道这些年，就没人真正管过？” “总督，有些时候，这些是都是朝廷默认的。国库没钱，朝廷又要打仗，要发饷。有时候就默认他们侵占京营土地，间接性的当做发饷。 可这是土地，到底不是现银，最后还是落入少部分人手中。那些真正冲锋打仗的兄弟，一文钱也拿不到。 以至于最后，京城附近土豪，乡绅，买通小军官，小太监，以极低的价钱通过官商勾结，把我们京营的土地变成他们的私产。” 第456章 先礼后兵 周遇吉口干舌燥说了半天，张世泽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京营的土地是块肥肉，有权有势的人，都围过来啃，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总督，这就是一笔一百多年的糊涂账。那些土地几经转手，其中暗在关系盘根错节，真查起来，难啊。 而且对方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又那么多。他们如果拧成一股绳，更不好办。” “我不信他们能比建奴还难缠。” “总督，你想用强？这可不行。”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大吃一惊。 “那帮人虽然侵占了我们京营土地，可是他们都有一套合法的流程。如果对他们用强，我们不占理。” “用强？不会的，我是讲道理，守法律的人，怎么能这么干？”张世泽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信心十足。 “我会跟他们讲道理，以德服人，让他们把欠我们京营的，都给吐出来。” “总督，就算碍于你现在的声望，有些人愿意退还，可那不是一个两个人，你一个一个的谈，那得谈到什么时候？按照正常流程，就算一切顺利，没有十年八年，也搞不定。” “十年八年？黄花菜都凉了。”张世泽鄙夷看了一眼周遇吉。 “老周，你顺序弄反了。我们从下面往上查，自然要很长时间。可是如果我们从上往下查，那就很快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周遇吉立马明白过来。 这是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只要把势力最大的那个拿下，那剩下的，谁还敢说什么？ 到时候都不用出手，他们自己就得给退回来。 “总督，可是有很多土地已经几经转手……” “这更简单，我们不要管地契，我们就盯着土地。我们要的是土地，不是地契。现在土地在谁手里，我们就盯着谁。” 张世泽说完，眼神透着精光。 “谁侵占我们京营的土地最多？谁的权势最大？啃骨头，必须从最硬的开始啃。” “总督，侵占我们土地最多，权势最大，那就是成国公府和惠王。他们每家都占了我们京营近五万亩土地。”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仔细想着这个惠王。 惠王朱常润是明神宗第六子，也就是崇祯的亲六叔。 “虽然惠王的爵位更高，可也只是一个空爵位。成国公府小公爷朱仲茂现在有三万天策军，权势更大，就从成国公府开始。 现在发抚恤金还差三百万两银子，我们京营被占六十万亩土地，折合下来就是每亩地五两银子。 地收回来，还要建房舍，安置无家可归的战死将士家属，这也需要钱。这样，一亩地收十两银子的利润费，总共是六百万两。除去三百万两发抚恤金，还剩三百万两，足够了。” 周遇吉:“……” 这心得多大？竟然敢这么想？ 土地能不能收回还不知道呢，竟然就想着要钱，而且还要这么多。 “总督，要不然咱们去找皇上。” “老周，你怎么又来了？找皇上能干嘛？在这件事上，皇上除了和稀泥，还能干嘛？想要回土地，就必须要靠自己。” “总督，如果逼急眼了，那帮权贵也会找皇上恶人先告状。” “那就告去呗，我巴不得呢。如果皇上出头，那我正好把发抚恤金缺的三百万两银子的问题推给皇上。” 看到周遇吉不吱声，张世泽继续说道: “老周，你不用担心。现在京营是大明的根本，皇上心知肚明。可动那么多权贵的利益，后果有多严重，皇上也知道。看着吧，就算最后闹到皇上那，皇上也只会拖，断然不会表态。” “总督，虽然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过，我的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决心。既然你信心十足，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老周，这就对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我不如你。可办这些事，你不如我。去，放出消息，就说我们京营准备收回土地，另外一亩地要收十两银子的折损费。” “总督这不行吧？这样一来，他们更会抱团。不如我们悄摸来，一家一家的收拾。” “让他们抱团，这件事必须明着来，必须彰显我们的手段，才能瓦解对方的信心，从而快速解决。” 看着张世泽信心百倍模样，周遇吉还是不放心说道: “总督，朱仲茂有三万天策军，也驻扎在城内。你多带点人手，从气势上压倒他们。” “老周，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怎么混的跟土匪似的？咱们是要回属于我们京营的东西，不是抢。” 张世泽痛彻心扉，表情很是痛苦。 “我们是场面人，讲道理的人，要先礼后兵。” 周遇吉:“……” 土匪？我？ 天地良心，京营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土匪属性不比自己大？ 得，你有种，你有手段，你想单刀赴会，你自己去吧。 周遇吉走后，张世泽没耽搁，直接出门。 走在街道上，张世泽又买了两个礼盒提着趁手。 到了成国公府，成国公府祖孙三代，朱纯臣， 朱惊鸿，朱仲茂都在。 张世泽是英国公府小公爷，成国公府很是重视，朱仲茂甚至出门迎接。 “张兄，今日怎么这么有空？” “朱兄，瞧你这话说的，没空就不能过来看看朱叔叔，朱爷爷？” “得，你可拉倒吧，现在你为了城外战死将士家属抚恤金的事忙的晕头转向。你肯定有事，不然你能过来？” “就是为了这个事，走，进去说。” 张世泽提着礼盒在朱仲茂的陪同下进了成国公府大堂，朱纯臣和朱惊鸿已经等候多时。 两盏茶喝过，众人心照不宣放下茶水杯。 朱惊鸿看了老爹朱纯臣一眼，见其没有开口的意思，立马皮笑肉不笑冲张世泽说道: “世泽贤侄，咱们两家是世交，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令尊出差不在家，老夫作为长辈，理应照拂你这个小辈。” “朱叔叔，有你这句话，侄儿就放心了。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侄儿就直说了。侄儿这次过来是为了京营土地的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家祖孙三代立马脸色大变。 “张世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叔叔，你们成国公府占了我们京营将近五万亩土地，该还给我们了吧？” “张世泽，你放肆，那些土地是我们合法合规买的。” 第457章 成国公松口 “叔叔，侄儿自然明白那些土地是你们合法购买的，不然，侄儿也不会前来与你们商量。”张世泽说到这，画风突转。 “不过，当时是怎么购买的，叔叔应该心知肚明。” “哼，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也敢与老夫盘道？现在那五万亩土地是我成国公府的土地，我们有地契，你就是说上天，那也是没用。” 朱惊鸿说完，立马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茂儿，送客。” “朱叔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侄儿心里就有数了。”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站起身。 “不过，话，侄儿要说清楚。只要你们把土地交出来，再一亩地给十两银子，这件事就算完了。毕竟土地你们种了这么多年，就是收租，也不止十两银子一亩。” “张世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说银子，就是土地，也是没有。你看老子这条命值多少钱？如果你有种，就拿了去。” 看着朱纯臣依旧稳如老狗，一句话也不说，张世泽心里不禁佩服朱纯臣的定力。 “朱叔叔，可能侄儿没说清楚。其实京营的土地要回来，也不是收入我英国公府。侄儿之所以厚着脸皮登门说这事，主要原因还是现在发放抚恤金出现了缺口，急需银子。 而且很多战死兄弟的家属无家可归，又没有生计。所以，侄儿想拿回土地，然后一亩土地再收十两银子的利润，以此来安抚无家可归的阵亡将士家属。” “既然不是你们英国公府的事，那你出个鸡毛头？安抚阵亡兄弟的家属，这是朝廷的事，理应由皇上出面解决，你逞什么能？” “朱叔叔，是这个理，当时我跟皇上也是这么说的。当时我说了，皇上，你不能强人所难不是？自打你上任以来，天天不是在干仗，就是在去干仗的路上，战死的将士不计其数。 现在人家家属找上门了，你直接拍拍屁股不管了，都推给我。又一毛不拔的不给钱，不给地，我怎么安抚他们？” “说的不错，皇上就是欺负你年轻。不然，他怎么不敢把这事推给其他人？”朱惊鸿说到这，也知道自己说多了，立马改嘴。 “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了，去去去，朕不管你怎么办，朕就要这帮战死将士的家属不到北京城闹事。至于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去。” “这不是不讲理吗？” “对啊，就是不讲理。可人家是皇上，侄儿能说什么？”张世泽说完，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 “朱叔叔，侄儿真不是跟你们过不去。刚刚你也说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朱爷爷与侄儿爷爷是过命的交情。叔叔你与家父又是有酒同喝，有饭通吃，有女人同睡的生死兄弟，侄儿与仲茂兄弟也是私交莫逆。 侄儿就是再不懂事，也不能跟你们过不去不是。这件事，侄儿是不管了，随城外那群战死将士家属闹腾去吧。” 张世泽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 “世泽留步。”张世泽刚走到门口，一直如老僧入定般不说话的英国公朱纯臣喊住张世泽。 “世泽，不是我们成国公府不配合你的工作，实在是……唉，怎么说呢。其实占你们京营土地的事，也不是我们成国公府一家。据老夫所知，惠王占的不比我们成国公府少。” “朱爷爷，你的意思是？” “世泽，咱们两家是世交，老夫作为长辈，理应配合你的工作。只要你能一视同仁，把惠王府侵占你们京营的土地要回来。我成国公府定然不用你操心，主动把土地和钱财退给你。”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侄儿就先谢过朱爷爷。”张世泽说完，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张世泽刚走出门，朱惊鸿立马冲朱纯臣不解问道: “爹，你怎可答应他？万一他真的把惠王府侵占京营的土地要回来，咱们咋整？” “什么咋整？把土地和银子吐出来。” “爹，这怎么可以？那些土地是我们合法所得。” “糊涂，我们这种家庭需要讲法？你跟英国公府讲法？”朱纯臣恨铁不成钢继续说道。 “到现在竟然还不明白，法律是给百姓讲的。对于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法律只是使用工具而已。当初我们如果按照法律来，能占得了京营的土地？” “爹，可纵然如此，我们当初也是出了真金白银。现在张世泽不仅要土地，还要钱。” “那又怎样？这些年，我们从土地上出产，不知道赚了多少倍利润。” 看着朱惊鸿不解的脸色，朱纯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真以为张世泽拿我们没办法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我不信他敢公开抢劫。” “是，他张世泽是不敢公开抢劫，可你要知道，天理循环，周而复始，我们不是立于不败之地。张世泽不是省油的灯，他手握战死将士的家属，他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爹，我们可以找皇上。” “屁话，找皇上？张世泽巴不得你找皇上，皇上也巴不得有人找他。”朱纯臣喝了一杯茶水顺了顺气。 “你找皇上，皇上直接臭骂张世泽一顿，然后把城外战死将士家属的事推给你，你咋整？你去找那帮权贵要钱？你得得罪多少人？ 到时候得知皇上把这事推给你，张世泽做梦都能笑醒。” 听到朱纯臣这话，朱仲茂不解问道: “爷爷，我就想不通了，张世泽就不怕得罪人？”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也是张世泽的高明之处。他知道，寻常路上，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哪里是那么容易出头的？” “爷爷，你的意思是，张世泽想走孤臣这条路？”朱仲茂惊恐问道。 “他就是想走孤臣这条路，所以，他不怕得罪权贵。” 朱纯臣说完，嘴角又露出一丝浅笑。 “这也是你的机会，张世泽得罪了权贵，权贵定然记恨张世泽。到时候权贵会转而支持你，支持你的天策军，让你在多如牛毛的天下英雄中脱颖而出。” 看着儿子和孙子不吱声，朱纯臣意味深长说道: “我们说的这一切都是架在张世泽能够拿下惠王的前提下，那可是王爷，老夫还真是期待，期待他张世泽怎么拿下惠王。” 第458章 不上道的惠王 张世泽走出成国公府后，正想着到惠王府后的说辞，朱惊鸿媳妇提着刚刚张世泽带来的两个礼盒走出来。 “王八蛋张世泽，提这么廉价的东西也好意思上门？还想要回那么多土地？” 朱大娘一边说一边鄙夷的把礼盒丢到大街上。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张之极那王八蛋就生不出好儿子。老子当初用三瓜俩枣的就忽悠了老娘的身子，现在儿子又用三瓜俩枣忽悠老娘家土地。呸，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大娘，你跟我爹他……”张世泽挠着头一脸狐疑看着朱大娘。 “世泽，你咋还没走？” “那什么，刚刚内急。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在你家门前大树根底撒了泡尿。” “那你赶紧走吧。” “大娘，刚刚你说我爹用三瓜俩枣就忽悠了你的身子，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大娘立马脸红。 “别瞎说，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没听错。这样，我去找朱叔叔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泽，还没吃饭呢吧？”看着张世泽往院子里闯，朱大娘赶紧拦住。 “你看，这都是大娘的错。大侄子上门，哪里会不留饭？大娘这还有些钱财，大侄子你去找个饭店吃点。” 看着朱大娘递过来的一张一百两银票，张世泽板着脸继续说道: “大娘，吃了饭，不洗澡吗？” “对对对，是大娘考虑不周。”朱大娘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一百两银票。 “大娘，洗澡后，还要吃宵夜不是？” …… “泽儿，大娘好不容易攒的私房钱都在这了，真没有了。” 六百六十六两银票到手，张世泽将朱大娘被丢到大街上的两个礼盒提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 张世泽赶到惠王府，态度非常好。 给门前小厮塞了二两银子好处费后，很快张世泽就被带进惠王府正堂。 张世泽现在名头极响，惠王朱常润也算是客气。 “张总督，稀客啊。” 惠王朱常润是崇祯六叔，张世泽也很有礼貌。 “王爷，本来早就想来拜访您老了，可俗事太多。这不，就耽搁到现在。” “张总督，你就带这点礼物？”看着张世泽手中脏兮兮的礼盒，朱常润很是不满。 “不是本王说你，皇上都的称呼本王一声六叔，坤兴那丫头也得称呼本王一声六爷爷。 你作为坤兴公主的未婚夫，就带着这玩意前来老夫府上？不是老夫说大话，没有老夫的态度，你想娶坤兴公主，也难。” 张世泽:“……” 我尼玛，这老王八蛋想哪去了？ 对于这种不客气的人，得直白的说，省得浪费口舌。 “王爷，误会了不是？正所谓礼轻情意重……” “停停停，别废话。张世泽，你登门到访，到底啥事？” 看到朱常润这态度，张世泽知道，朱常润的韬略比朱纯臣差远了。 “王爷，今天晚辈过来，是说点土地和银子的事……” 张世泽话没说完，朱常润立马打断。 “就知道张之极的种是上道的人，不可能铁公鸡一个。小小年纪就如此上道，真不愧是能睡到老夫孙女的人。”听到张世泽这话，朱常润大喜。 “怪不得今日一大清早喜鹊就在院子中不停叫唤呢？合着是有喜事上门。泽儿，不瞒你说，老夫与令尊可是老朋友了。 你可以前去青楼里打听打听，不管在哪家楼里，老夫和令尊的名声那都是并驾齐驱，不相上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也不是善茬。就坤兴那只能用来分反正面的身材，你也下得去嘴？就不怕磕了牙？” 张世泽:“……” 鉴定完毕，老流氓一个，真不愧是能跟张之极玩到一块的人！ “王爷，莫要开玩笑，咱们还是说正事。” “对对对，说正事。说吧，多少土地，多少银子？” “五万亩土地，五十万两银子。” 张世泽这话差点没闪了朱常润的老腰。 “世泽，你没开玩笑？” “没有，就是这么多，少一个子都不行。” “痛快，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就是痛快。如果不是你小子跟坤兴公主勾搭到一起，辈分不对，老夫定要跟你拜把子。 这么说一句，就冲你这态度，谁要是反对你与坤兴公主的这门婚事，老夫就跟谁急。” 我操，这王爷可以啊，敞亮。 “王爷，你也是晚辈见过最敞亮的人。真的，比珍珠都真。” “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然是要爽快。” 朱常润说完，看着张世泽一动不动，脸上笑容减少三分。 “拿来吧？” “什么？”张世泽一头雾水。 “地契和银票啊。” “王爷，你说这事啊？我也想问你呢，你都答应了，咋还不拿出来？” “拿出来？啥意思？你小子总不会是想让老夫给你五万亩土地和五十万两银子吧？” “对啊，本来就是。你侵占京营五万亩土地，得还了。都是自己人，每亩收你十两银子的利润，不过分吧？” “张世泽！”此时朱常润脸色大变，恨不得要吃人。 “你的意思是，你提着两个破礼盒登门，是为了要土地和银子？” “嗯呐。” “滚！”看到张世泽点头，朱常润破口大骂。 “他娘的，怪不得一大清早乌鸦就在院子里叫唤，合着是有丧门星登门。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了？姥姥！” 纵然张世泽知道，这个时候跟这老王八蛋讲道理，那就是对牛弹琴。 可张世泽还是决定，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王爷，现在城外战死将士的家属急于抚恤金，有的无家可归，需要田地安置。晚辈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晚辈是针对所有人。凡是侵占京营土地的，不管是谁，都必须还回来，还要每亩补偿十两银子。” “滚，给老子滚出去。那帮丘八的家属，跟老子有什么关系？穷疯了吧你？你去把那帮丘八的妻女中找几个可人的送过来，老夫玩爽了，兴许能给你十两八两的。” 朱常润一边将张世泽推出去，一边继续骂。 “张之极那王八蛋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能生出你这种儿子，真是家门不幸。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老子定要关门放狗。” 第459章 崇祯的态度 看着咄咄逼人的朱常润，张世泽强忍着怒火喊到: “王爷，你别逼我放大招。” “放大招？跟老子玩横的是不是？你小子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就你这些招数，都是老子玩剩下的。”朱常润将张世泽推到门口，兀自愤愤不平。 看到张世泽准备提刚刚提过来的礼盒，朱常润一脚把两个礼盒踢到一边，然后推着张世泽继续往外走。 “还放大招？就你小子这逼样，能拉出什么硬屎？真当老夫是好欺负的？要不是看你还小，老子定要跟你单挑。不把你屎给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操，没完了是吧？” “呦吼？还敢叫板？来来来，往这打，老子皱一下眉头，都不算老王八蛋。” 看着朱常润梗着脖子，伸着头撞过来，张世泽赶紧后撤。 “他奶奶的，还敢跟老夫来劲？动老夫一下试试，讹不死你着。” 张世泽知道，自己跟这老东西硬来，还真占不到便宜。 人家到了讹人的年纪，又是王爷，还真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得，让你再嘚瑟一夜，明天放大招。 张世泽空着手灰溜溜被赶出惠王府的消息不胫而走，没多长时间就传遍整个北京城。 再加上周遇吉散出去京营要收回土地和钱财的事也早就传遍北京城，此时那些侵占京营土地的权贵纷纷吆五喝六聚在一起， 酒楼里，茶馆里，青楼里…… 当然，这期间，张世泽的祖宗十八代非常忙。 成国公府。 “爷爷，爷爷……”朱仲茂一边冲回来一边不停喊着。 看到朱仲茂回来，朱惊鸿赶紧追问。 “茂儿，咋回事？张世泽和惠王谈的如何？” 朱仲茂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灌了一口凉茶。 “爹，你是没看到，刚刚张世泽那小子被惠王打的抱头鼠窜。” “当真？” “可不咋滴？很多人都看到了。惠王手里提着扫把，生龙活虎。张世泽节节败退，抱头鼠窜。” “好啊，只要惠王顶住，张世泽就别想收我们家土地和银子。” 听到儿子和孙子这话，朱纯臣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这次张世泽算是遇到硬茬了，咱们也别着急，等着看好戏就成。” “爹，你说皇上会会插手这事？毕竟惠王是皇上的六叔，是皇亲国戚。张世泽现在找惠王麻烦，皇上他应该不能坐视不管吧？” 听到儿子朱惊鸿这话，朱纯臣更是嗤之以鼻。 “皇亲国戚？皇上最不缺的就是亲戚。如果没有这么多亲戚，皇上的日子兴许会好过的多。” 朱纯臣说完，想着张世泽这段时间办的，突然明白了什么。 “张世泽高啊，他是把皇上的心思吃透了。建奴，瓦剌被灭，张世泽笃定皇上会腾开手整理朝政，毕竟朝中文臣势力太大。 我们都知道皇上会动手解决朝堂官员的事，我们都在等着皇上出手，我们都觉得皇上会雷厉风行的进行。可谁曾想，皇上安排张世泽不声不响就提前把事情给办了。” “爹，你的意思是，京营门前爆炸，是张世泽故意干的？”朱惊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呢？意外？哪里有那么多意外？训练从来不出事的京营，门刚被堵，训练就出事了？你仔细想想，炸死的是不是都是文臣？ 这次爆炸，不但炸死炸伤好几十文臣，同时也极大的打压了文臣的嚣张气焰。现在的文臣，可比以往低调多了。张世泽一点惩罚都没有，这足以说明皇上的态度。 还有现在张世泽和惠王的事，皇上巴不得他们闹腾下去呢。反正又不要出钱，还能解决战死将士家属安置的事，何乐而不为？” 听到朱纯臣这话，朱惊鸿和朱仲茂同时呼了一口气。 昨天好险，如果昨天和张世泽继续闹腾下去，那现在顶在风口浪尖上的就是自己成国公府。 …… 皇宫中，朱慈烺也已经将张世泽和惠王的事禀报崇祯。 “什么？张世泽想收回京营土地，还要每亩地出十两银子的利润？”听到朱慈烺这话，崇祯直接傻眼。 “这小子，这小子，这小子，亏他想的出来。” “父皇，儿臣还纳闷呢，张世泽怎么没进宫找我们要三百万两银子的抚恤金差额，合着他是想从这上弄银子。” “太子，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张世泽。把京营的土地全弄回来，可以安置一些无家可归的阵亡将士家属。再弄回银子，可以补上抚恤金的缺口，真是好主意。” “父皇，张世泽这么干，确实能解决战死将士家属的安置问题，可这会出事。” “出啥事？”崇祯云淡风轻。 “张世泽这会得罪很多人。” “怎么？你觉得那小子会怕得罪人？这些年，他得罪的人还少吗？”崇祯说完，站起身，满脸欣慰。 “张世泽干了朕想干，而又不能干的事，实乃朕之虎痴许褚。” “父皇，这么说，你是默许张世泽这么干喽？” “什么叫默许？朕这是精神上支持。京营的土地是怎么丢失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帮权贵抱团同时抵抗朕查这事，朕没办法，只能默认。 现在好了，张世泽出手了，朕没理由反对。如果张世泽不这么干，少不得还要朕出钱。” 崇祯说完，立马想到了什么。 “据朕所知，成国公府也侵占不少京营土地，张世泽有没有找成国公府？” “怎能没找？张世泽去惠王府之前，先去的成国公府。不过，他们没有吵起来，然后张世泽转头就去了惠王府。” “姜果然是老的辣，张世泽终究还是太年轻，压不住朱纯臣这老狐狸。如果张世泽能够和朱纯臣吵起来，那朕直接把这烂摊子丢给成国公府，到时候朱纯臣少不得要多出些银子。” “父皇，那张世泽和惠王的事，我们不管？”朱慈烺担忧的看着崇祯。 “管什么管？让他们闹腾去，朕还担心张世泽搞不定那老小子呢。还有，如果惠王前来见朕，就说朕公务繁忙，没时间？” “父皇，如果我们放任张世泽和惠王闹腾，那皇亲国戚会不会寒心？” “寒心？他们？他们早就让朕寒心了。” …… 第460章 术业有专攻 张世泽回到家，越想越气。 他奶奶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事情没办好，还被朱常润那老王八蛋一顿骂，最主要的是，礼盒还没带回来，真特娘的亏大发了。 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决定提前让周遇吉准备一下。 到了京营，张世泽交代周遇吉一番后，这才回家喝酒睡觉。 翌日，一大清早，张世泽便来到京营。 “老周，交代你的事，办好没？” “总督，这么早？” “早啥早？这口恶气不出了，我始终不得劲。人呢？找到没有？” “找到了，她们刚刚进城到军营，就在隔壁营房。” 跟着周遇吉来到隔壁营房，张世泽顿时眼前一亮。 硕大的营房里，上百名大娘子正在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总督，我也不知道谁会骂街，就挑嗓门大的带回来。” 周遇吉说完，拍了拍手冲一帮大娘子喊到: “各位嫂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京营总督。给你们发抚恤金的事，都是由他负责。” 虽然周遇吉声音很大，可一众大娘子无组织无纪律，闲散惯了，哪里会听？ 看到周遇吉还想加大声音，张世泽一把拦住。 “老周，和她们交流，不是你这么交流的。对了，她们的抚恤金发了吗？” “没有，她们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 周遇吉话音刚落，张世泽突然大声喊到: “什么？你说啥？钱发没了？剩下的抚恤金没法发了？” 在周遇吉惊愕中，一众大娘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什么，周……督……提督……周公瑾大都督，没钱了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抚恤金还没发呢？” “我不叫周公瑾，我叫周遇吉……” “你叫啥我们不管，我们只要抚恤金。凭啥啊？凭啥其他人都发了，到我们这就发没了？” “不是你们说的这样，我……”周遇吉话没说完，张世泽再次打断。 “老周，让我来。” 张世泽说完，转身冲一众大娘子喊到: “各位嫂子，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京营总督张世泽。” “总督是啥？” 张世泽:“……” “那什么，这么说吧，这里，我当家。” “感情是当家人，张总督，抚恤金真的没钱发了吗？” “不是没钱发抚恤金，是钱没在我手里。其实吧，有钱，每个人都能领到抚恤金。可是这钱呢，被别人借去了。” “张总督，那还不赶紧去要？”听到抚恤金有苗头，一众大娘子立马来了精神。 “要了，可人家不给。而且吧，对方还是王爷，不能来硬的。” “王爷咋啦？王爷就要讲道理了？不是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理是这个理，可王爷他不讲道理，耍无赖。我手下有京营，不怕他。可他耍无赖，我就没办法了。如果有人会骂街就好了，王爷好面子，堵着他的门骂，逼他把钱还了，我就有钱给你们发抚恤金。” “堵王爷的门骂王爷啊？会挨打吧？我虽然会骂街，可我不扛揍。” “挨打？不可能，我们兄弟又不是吃干饭的，会让这事发生？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 看到一众大娘子依旧兀自担心不已，张世泽继续说道: “王爷如果敢动手，我讹死他。这么说一句，不管是谁，只要是被打了，我可以替她从王爷那讹一套北京城的宅子回来。 就算没挨打，讹不到宅子，我也会给前去骂街的人每人每天发十两银子当工钱。” 听到张世泽说一天有十两银子工钱，而且说不定还能能弄套宅子，一众大娘子立马疯了，纷纷涌到张世泽面前报名。 他奶奶的，活了半辈子，因为大嗓门，经常骂街，鬼知道被背地里指指点点说了多少风凉话。 一句以后注意，改了一年又一年，最后还是那鸟样。 现在呢？会骂街也能赚钱了？还是赚大钱。 “各位嫂子，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知道，你们的嗓门已经决定了你们的下限。 不过呢？各位介不介意露两手让小弟开开眼啊？不是小弟不相信你们，实在是小弟不知道各位嫂嫂的深浅。” 张世泽话音刚落，现场立马惨不忍睹，一众大娘子直接开始上才艺: “杀千刀的娼妇养的野种，烂肠子的歪刺骨生的孽种，你个断子绝孙、天打雷劈的狗东西！” “烂嘴烂舌烂心肝！出门叫车碾、进门叫鬼缠！你个没屁眼的贱货、养汉的淫妇！” “你个死娼妇、烂货、贼王八养的！再不出来，俺就堵你家门口，从早骂到黑，骂得你家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 张世泽:“……” 妥了，这帮嫂子给力，够朱常润那老王八蛋喝一壶的。 “这位大嫂，刚刚我看了，你骂的最带劲。我需要个带头的，工钱翻翻。我现在需要知道你的上限，直白点说，我想知道你最成功的一次骂街是什么样子的。” “张总督，这事怎么说呢？给你说一件事吧。 前两年，隔壁邻居家的小鸡仔偷啄了我家一棵小白菜，我堵着鸡窝开骂，从日出东方一直骂到黄昏来临，就这都还不算完。 最后老母鸡实在是受不了，亲自把那只偷菜的小鸡仔给送到我面前磕头如捣蒜赔罪。而且，最后老母鸡还当场给我生了个鸡蛋作为赔偿。” 张世泽:“……” 人才啊！ “好，就你了。”张世泽满意冲大嫂说完，又转头冲周遇吉喊到: “老周，开饭。伙食弄好点，让嫂子们吃饱喝足。” “总督，你就放心吧，白面稀饭，大肉包子，油条，管够。” 不得不说，嫂子们饭量不是盖的，丝毫不比京营兄弟吃的少。 嫂子们吃饭功夫，张世泽再次冲周遇吉问道。“老周，家伙事准备好了吧？人手安排好没有？” “总督，你放心吧。你让写的横幅，我都派人写了。写在白布上，不怕扯烂了。 伪装成阵亡兄弟家属，混在嫂子中暗中保护嫂子的人，都是我们京营老兵，曹变蛟将军亲自带队，断不可能吃亏。” 听到周遇吉这话，张世泽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带着上百名嫂子，雄赳赳，气昂昂向惠王府赶。 昨天折了面子，今天带了上百位嫂子，还怕啥？ 第461章 放大招 昨天张世泽和惠王的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人不津津乐道？ 张世泽作为曾经的京城四傻之一，那名声也不是盖的，大家都知道张世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很多吃瓜群众早早就查探这事，张世泽带着嫂子们刚出营地，街道边的吃瓜群众立马将这事宣扬出去。 然后……大量吃瓜群众簇拥着张世泽她们向前走，一些胆大的闲汉子还时不时冲张世泽喊着: “张总督，我们精神上支持你，等下给我们弄点攒劲的戏看看。” “张总督，好样的，别怂。” “张总督，放心加油大胆的干，我们都支持你。” …… 张世泽哪里会搭理这帮闲汉的话？他们只是在局外看热闹，自己可是局中人，必须筹划好所有细节。 这帮嫂子的战斗力，那是没的说，不管惠王府有多少悍妇，都不会输给她们。 有曹变蛟亲自带着一众将士混在嫂子门中间暗中保护，惠王府里的家丁不可能伤到嫂子，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北京城里一些人，会以扰乱治安为由插手这事。 毕竟侵占京营土地的都是权贵，他们巴不得惠王能够顶住压力。毕竟惠王输，就代表他们输。 他们虽然不敢明着跟自己唱反调，帮助惠王，可他们有的是办法暗中帮助惠王。 到时候找个扰乱治安的幌子，派兵过来来吓唬人，嫂子们都是第一次到京城来，哪里禁的住吓？ 京城里的兵，除了五万京营还有三万天策军，当然，还有大量应天府衙役。 这都可能会前来以维持治安为由，暗中相助惠王。 想到这，张世泽转头冲跟在后面的周遇吉招了招手。 “总督，啥事？”周遇吉小跑而至。 “你现在就去把我们京营兄弟全部拉出来，把前往惠王府的各个大街小巷都给围了。” “总督，这不行吧？用军队封路，这在政策流程上说不通，会授人以柄。” “不会找个借口？就说演习，京营兄弟正在训练城内作战的能力。当然，我们不能限制百姓自由出行。可如果是天策军或者顺天府的衙役，那就拦下。” 听到这，周遇吉又哪里会不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总督，你是害怕权贵利用天策军和顺天府的衙役过来捣乱？我们兄弟确实能够拦住他们，可如果他们硬闯呢？” “硬闯？手里的家伙事是干饭的？咱们兄弟还能怕了他们？” “总督，万一闹出人命……” “老周，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越来越娘们唧唧的？你担心什么？对方都不担心，你担心个啥？” “总督，你这么说，那我就懂了。” 周遇吉刚离开没两步，张世泽再次拦住。 “去，把李自成，李过，刘宗敏，高一功，李定国他们几个喊过来。” 周遇吉离开后，没一会，李自成他们一众人赶了过来。 “总督，啥事？” “你们带着你们昔日的兄弟，也乔装打扮一下，混在嫂子们中间。等下到了惠王府，如果惠王那老王八蛋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你们就溜进惠王府库房……” “嘿，总督，这流程咱熟啊。找我们，你算是找对人了。”张世泽话没说完，刘宗敏就乐呵的抢着开口。 “到时候咱们把惠王府的库房给偷个精光。” “混蛋，都加入京营多少年了？怎么还改不了当初不良时那一套？”张世泽气急败坏的踢了刘宗敏一脚。 “我们这不是偷，我们是好人好事，做好事不留名，帮着惠王搬家。” 搬家？好一个搬家，把人家的财物搬到你家！ “总督，咱就说，咱都做婊子了，就别立牌坊了呗。” “操，你小子这辈也就这样了，没啥大前途。”张世泽再次踹了刘宗敏一脚。 “记住了，我们不搬运钱财，我们只是分子凝聚物的搬运工。 我们是劳动者，我们是光荣的。” 众人:“……” 抢劫都能说的如此高大上？牛批！ 沉默片刻，李定国脱口而出: “总督英明。” “瞧瞧，瞧瞧，以前同样不良过。瞧瞧人家国国的思想觉悟，再看看你们的。尤其是你刘宗敏，你小子的思想觉悟根本不及格，多学着点。” 等李自成他们带着上百小弟伪装成战死将士家属混进嫂子们队伍后，张世泽已经带着众人来到惠王府门前。 惠王府也早就听到风声，也做足了准备。 此时惠王府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十位面色不善的妇人。 看到这阵势，张世泽担忧的冲身后领头大嫂问道: “嫂子，对方阵势已经亮出来了，有把握吗？” “插标卖首之辈，土鸡瓦狗尔。张总督，这么说一句，只要没有老爷们揍我，单说骂街，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话，张世泽立马退到一边。 “嫂子，请开始你的表演。” 双方都是有备而来，又都是志在必得，大战一触即发。 嫂子先是平地一声雷: “啊！” 的一声，震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这叫先声夺人，然后各种不堪入耳词汇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飙。 大嫂子带头后，身后上百名嫂子立马跟上。 对面惠王府的妇人也不是善茬，一看就是惠王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丝毫没有处于下风姿态。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朱常润那老王八蛋也是准备充足。 一刻钟后，看着还没有拿下对方，大嫂子立马开始上强度，跳着脚，拍着手开骂。 身后的上百名嫂子也纷纷上才艺：坐地撒泼，双腿一伸一伸的，倒底滚来滚去扑腾的手舞足蹈的，转身把屁股对着人家，拍屁股开骂的…… 那真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对面惠王府的妇人见到这情况，也是现学现卖。 一时间，现场尘土飞扬，和后世杀马特扛着水泥包到村头尬舞的场面相比，也是多遑不让。 这种场面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围观的吃瓜群众可是兴奋的的一逼: 拍手叫好的，大声喊加油起哄的，更有甚者直接掏出铜钱丢过去打赏，激励妇人继续努力。 看着围观群众给打赏钱，嫂子们心里乐开了花，纷纷在心里嘀咕着: 到底是京城，真真是人傻钱多！ 第462章 京营做事方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惠王府的妇人，人数少的劣势立马显露出来，在上百名嫂子的冲锋下，节节败退。 看到这，一直信心十足的惠王朱常润直接坐不住。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本王可是花大价钱请你们过来助阵的。” “王爷，稍等，我们还有大招没放呢。” 看着步步紧逼京营嫂子们，惠王府的妇人立马从裤子里掏出污秽之物丢过去。 看着对方放大招，嫂子们丝毫不乱？ “我操，跟老娘来这出是吧？姐妹们，上。” …… 一时间，妇人的污秽之物满天飞。 更有甚者，直接当街大小便丢出去。 本来吃瓜群众看的挺热闹的，可满天都是污秽之物，谁还绷得住？立马乱作一团。 双方都上了压箱底的绝活，京营嫂子们人数多的优势立马显露出来。 看着自己这边的阵型再次节节败退，惠王朱常润直接冲身边管家吩咐道: “让家丁上，老子还就不信了，一帮外来的乡野村妇，还能翻天了不成。往死里打，打死算老子的。横竖就是花点钱，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惠王府的家丁虎视眈眈冲上来后，京营嫂子们略显慌乱。 不过，慌乱也只是那么一会，立马又稳定下来。 不为其他，只因为混在嫂子中的曹变蛟带着京营兄弟出手了。 曹变蛟本就是战力天花板，他精挑细选的人也是京营中佼佼者。这帮人可是把建奴铁骑打的溃不成军之人，面对惠王府的家丁，那都是欺负人。 惠王府的家丁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一个顶俩。现在面对曹变蛟他们，真真是难为人了。 一个照面，立马被打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当场断腿断胳膊的不下好几十。 看着家丁败下阵来，妇人也节节败退，惠王朱常润立马心头一狠冲管家吩咐到: “派人前去通知顺天府尹戈允礼，就说有人打砸惠王府，还有天策军主帅朱仲茂。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替本王出了这口恶气，好处不会少的。 玛德，老子的钱，不管给谁，都不能给这帮丘八的家属。就是丢臭水沟，也不给他们。” 吩咐管家离开后，朱常润直接冲家丁和妇人喊到: “你们再撑一会，本王去见皇上，到时候有他们好果子吃。” 朱常润在，惠王府的人还能撑住场面。朱常润刚离开，惠王府的人立马兵败如山倒，京营嫂子们一日千里，勇往直前。 一刻钟后，直接冲到惠王府大门前，眼瞅着惠王府大门不保。 看到这，张世泽立马向李自成使眼色，李自成秒懂，立马化身搬运工，准备开工。 就在张世泽准备交代李自成他们两句时，归一赶了过来。 “总督，天策军和顺天府衙役来了。” “周遇吉呢？拦住没？” “拦住了，不过，天策军主帅朱仲茂和顺天府尹戈允礼态度跟坚决，他们执意要冲进来，周提督正在跟他们磨嘴皮子，情况不太妙。” 听到归一这话，张世泽后悔了，早知道应该让曹变蛟负责封锁街道的。 如果是曹变蛟负责封锁街道，早就一鸣惊人，吓退朱仲茂和戈允礼。 看着场面已经控制下来，事情也在顺着自己的意愿发展，张世泽跟着归一离开现场。 此时的周遇吉在和朱仲茂还有戈允礼的争执中正节节败退。 “周提督，没有皇上的旨意，你也敢封锁街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京城，天子脚下？” “周提督，北京城的治安是本府尹负责，你京营如何能越俎代庖？” “我们京营在演习？” “演习？有皇上的旨意吗？按照大明律，没有圣旨就敢封锁京城街道，与谋反同罪。周提督，这个罪名你付得起吗？” 看到周遇吉已经心虚，戈允礼乘胜追击。 “周提督，你把京城封锁了，万一有宵小之辈乘虚而入犯上作乱，伤着了圣上，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就在周遇吉快要顶不住时，张世泽拍马赶到。 “总督！”周遇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总督，他们……” 不等周遇吉把话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老周，你咋就不敢跟他们干一架？你是单挑干不过他们，还是担心兄弟们不是他们对手？” 用眼神训斥完周遇吉，张世泽走到朱仲茂和戈允礼面前。 朱仲茂和张世泽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张世泽的脾气，立马后退一步，让戈允礼顶在前面。 “张总督，纵然你手握重兵，你也不能枉法。” “枉法？”张世泽说完，双手一摊，轻蔑之情直冲云霄。 “谁给你的权力？封锁街道？你有这个权力吗？” “周提督应该跟你们说了，我们京营在演习。” “演习？演习也得办手续，刚刚周提督可是拿不出手续来。没有手续就演习，你们京营未免也太霸道了。” “霸道？我们京营做事就是这样！” 此时张世泽摊开双手，表情嚣张跋扈到了极致。 “我们京营以前被挤兑的形同虚设，跟散兵游勇没有分别。我们为什么要演习，因为我们要变强，要打仗，要杀人，要立功。 如果今天还有人不想让我们变强，不想让我们立功，还想着挤兑我们。那我们就要打，打到对方服为止。” 张世泽说完，直接转身冲一众京营将士大声喊到: “我们京营正在演习，闲人免进。如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张世泽，你敢……”戈允礼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抽出周遇吉腰间的大砍刀挥过去。 张世泽出手很慢，以至于戈允礼从容躲开。 “戈府尹，你也怕啊？你也知道你的脖子不是铁打的？” “张世泽，你……你……” 看着戈允礼兀自不肯退去，张世泽坏笑着说道: “你确定你要进去？进去后，你是敢得罪我，还是敢得罪惠王？” 张世泽走近戈允礼小声说道: “戈府尹，其实就那么回事。惠王应该是答应给你某种好处，可你有没有想过，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现在就是当街砍了你，皇上也只不过是训斥我两句，罚两年俸禄而已。你呢？你的家人呢？” “张世泽，你等着，本官定要参你一本。”戈允礼说完，直接转身带着顺天府衙役离开。 在张世泽看来，戈允礼这话同等于后世小混混干架输了，然后让对方等着一样。 第463章 朱常润傻眼 戈允礼带着顺天府衙役离开后，张世泽看着朱仲茂。 “朱总督，怎么？你们天策军兄弟想跟我们京营碰一下？” “张总督，说笑了不是？我们同为大明将士，怎可自相残杀。” “操，咱们兄弟什么关系？还来套？”张世泽凑近朱仲茂，搂着朱仲茂肩膀小声说道: “面子，我给足了，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仲茂先是面上一惊，然后笑着大声说道: “张兄？你想请我喝酒？啥时候？” 听到朱仲茂这话，张世泽脱口而出。“啥？朱兄？你想请我洗澡？啥时候？” “那就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就这么定了，必须扶墙回家。” 看着朱仲茂带着天策军众人离开，周遇吉不禁感叹: 京营，离不开张世泽！ 刚刚张世泽寥寥数句，可是让京营众兄弟的自信心得到极大的成长。 有如此硬气，有手段的主帅，京营不强都难。 搞定天策军和顺天府衙役后，张世泽再次折返回惠王府。 此时的惠王朱常润正在皇宫门前苦苦等待，刚刚王承恩说皇上很忙，没时间接见，已经让朱常润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着自己家门前的局面，朱常润哪里肯罢休？一直等着。 王承恩回去后，没一会，朱慈烺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张世泽他……” “惠王，孤已经知道了。” 听到朱慈烺这话，朱常润哪里肯罢休？ “太子，知道了不行啊，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张世泽他正在我王府闹事。” “惠王，你说的这个关键，说的非常好。想解决这件事呢？首先我们要找到问题的关键，要抓住关键点，才能找出关键的问题，这样我们就能解决掉问题的关键。 所以，我们要不断的思考问题，研究问题的关键。这样一来，再难的问题，我们都能轻松解决掉关键点。” 朱常润:“……” “太子殿下，我们是亲戚……” “惠王，这件事的关键点还是在你那，不能全指望孤。我们是亲戚，我们要共同努力，努力抓重点，努力抓关键，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太子殿下，我……” “惠王，今天就这样吧，孤已经说了很多。孤相信，在我们共同努力下，问题的关键一定会得到解决。” 看着朱慈烺转身离开的背影，朱常润直接开始怀疑人生。 “王爷，王爷……”朱常润愣神中，管家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他们打进王府了。” “打进王府了？怎么回事？顺天府衙役和天策军没去帮忙吗？” “王爷，别提了。京营借口演习，把路封了，他们进不来。” “演习？谁给京营的权力，可以在京城演习？朱仲茂和戈允礼是干什么吃的？你没告诉他们，我们不白用他们吗？” “王爷，小人说了。本来戈府尹和朱总督是想帮忙的，态度也很坚决，已经逼的京营提督周遇吉节节败退。可是后来京营总督张世泽去了，他们二人立马被张世泽逼的抱头鼠窜。” “真特么的没用，他们怎么就不敢跟张世泽干一仗？” “王爷，现在不是干不干仗的事，现在是那帮人已经冲进我们王府，你快回去看看吧。” 听到管家这话，朱常润又看了皇宫一眼，然后极不甘心一跺脚，转身往王府赶去。 此时张世泽已经赶到王府。 “总督，惠王府富裕啊。”张世泽刚到惠王府门前，李自成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总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在惠王府库房里发现了多达七八百万两银子，就这，还不算一些珠宝玉石。而且还有大量的房契，地契。” 玛德，这帮王八蛋皇亲国戚，都该死。 张世泽走进王府，发现惠王府的家丁和妇人已经被控制住，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帮嫂子们正如同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威风凛凛的看管她们。 没等张世泽开口，惠王朱常润和管家赶了回来。 “总督，可惜了。如果这老王八蛋再晚来一会，咱们定然能把五十万两银子和五万亩京营地契给带回去。现在老王八蛋回来了，我们也不能明抢不是。” 听到李自成这话，张世泽淡然一笑。 “老李，你咋还改不了抢那一套？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是搬运工，是劳动者，不是抢。 而且，我还会让惠王心甘情愿的把地契和银子送给我们，而且还得多给，还得念我们的好。 老李，这一趟兄弟们可是办了肥差，晚上喝酒洗澡是跑不了的。” 张世泽话音刚落，朱常润已经冲进院子里，看着库房门已经被打开，立马像是抓住了张世泽把柄，大声喊着: “张世泽，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胆敢带人抢劫惠王府？这是造反，这是枉法。走，我们这就去找皇上说道说道。” 看着志在必得的惠王，李自成满脸期待的看着张世泽。 那表情好像再说: 已经人赃并获了，你还怎么狡辩？ 就是说破天，也是你打开人家库房，被人家抓了个现行。 如果这种死局，你都能给盘活了，咱老李就当众吃屎。 纵然李自成担心不已，可是张世泽却截然相反。 听到朱常润这话，张世泽淡然一笑。 “惠王，你说的对，我们确实得去找皇上说道说道。”张世泽热情的走到朱常润面前。 “王爷，我们是亲戚，是自己人，我自然要为你着想。刚刚我发现有人往你家库房里送银子，足足上千万两啊。 这是干嘛？这不是准备陷害王爷你吗？王爷放心，我们是亲戚，等我与坤兴公主成亲后，我还要称呼你一声爷爷。这件事，我定给你证明。” “证明什么？”朱常润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证明王爷你没贪腐啊？王爷，你想啊，你每年的俸禄，例钱才多少？怎么可能有上千万两银子？这不是明摆着有人想栽赃陷害你吗？ 哼，王八蛋贼人竟然想陷王爷你与不义，简直是丧尽天良，狼子野心。王爷你清正廉明，大公无私。晚辈又是你家亲戚，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朱常润:“……” 完了，财不外露，这些钱怎么可能见光？ 前两年皇上号召捐款，当时自己只捐了二十两银子。现在如果让皇上知道自己府里有这么多银子，那还得了？！ 第464章 那帮贼人真没用 想到这，朱常润看张世泽哪里还有痛恨的意思？满眼都是柔和慈祥目光。 “世泽，世泽，咱们借一步说话。” “王爷，咱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咱们知法讲法守法，有没做什么亏心事，不必遮遮掩掩的。”张世泽说完，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王爷，你莫不是觉得我们京营兄弟犯法了？” “没有，完全没有。京营兄弟是我们大明所有军队中最奉公守法的兵，他们不偷不抢，不贪不占，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而且态度非常好，和蔼可亲，简直是把皇上提出的军民一家亲体现到了极致。” “王爷，过誉了，我们京营也没这么好。” “哪里？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夫活了几十年，见的军队多了去了，就数京营最守法。当然，是自从泽儿你上任京营总督开始，以前也不行。” “王爷，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做了好事，那就得接受嘉奖。这样，明天老夫就上折子给皇上，替京营兄弟们请功。” 朱常润说完，再次陪着笑脸冲张世泽说道: “泽儿，你看这事……就没必要麻烦皇上了吧？皇上日理万机，忙的很呢。” “王爷，其实吧，我是无所谓的，我主要是怕王爷你被诬陷。” “无妨，本王行得端，坐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到朱常润这话，张世泽脸色一沉。 “王爷，那我们京营的土地和银子的事，你看……” “泽儿，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还能说两家话？以前你们京营的土地都荒废了，本王是怕有歹人给占了，这才代你们京营保管。 现在既然孙女婿你接手了京营，那这些土地自然是要还给你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都不能说什么。 对了，这些年本王将这五万亩土地租出去，可是收了不少银子，估摸着，应该有五十万两。 等下孙女婿你回去时，把地契和五十万两银子沐带回去。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说什么不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老王八蛋，也有你害怕的时候啊。这个时候不宰你一刀，老子都对不起自己。 “王爷，只收了五十万两银子的地租吗？那可是五万亩土地，又这么多年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常润心头一紧，硬着头皮问道: “孙女婿，你觉得应该收多少？可不能太多，不然……显的本王太黑，欺压了租客们，他们也不容易。” “王爷，我觉得应该按市场价，翻一倍，就差不多了。” 纵然朱常润心疼不已，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哎呀，你看本王这脑子。真是年纪大了，啥事都记不清。刚刚想起来了，就是一百万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朱常润说完，转头冲管家说道: “去，把京营那五万亩土地的地契拿来，再拿一百万两银票来。” 管家还没转身离开，张世泽立马抢着说道: “王爷，这次为了不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我们京营兄弟可是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京营兄弟，鬼知道那帮贼人会怎么栽赃陷害王爷你呢。唉，兄弟们苦啊，忙活到现在，饭都还没吃呢。” “孙女婿，无妨，既然兄弟们是为了本王的声誉忙活，那绝对不能让兄弟们饿肚子。本王也是场面人，不能差这事。” 朱常润说完，又转头冲管家喊到: “再加五万两银子，本王要请京营兄弟们喝酒吃肉。” “王爷，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京营兄弟不比王爷你。王爷你是场面人，我们京营兄弟都是粗人，饭量大，酒量也大。” “是，孙女婿说的是。都是年轻小伙子，饭量大是正常的。又都是干体力活，多喝酒也是正常的。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嘛。侄女婿，京营兄弟们的饭量和酒量大到什么程度？” 朱常润问完，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受得了这么大的气。 “翻一翻吧，应该就够了。” “管家，赶紧的再加五万两银子。” “王爷，是不是五万亩京营的地契和一百一十万两银子。” 此时朱常润只想早点把张世泽这个瘟神打发走，听到管家这话，哪里还会有好脾气？ “你啰嗦什么？本王说的不够清楚吗？你知不知道京营兄弟们还在饿肚子？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人家京营兄弟吃饱喝足还要上班呢。” 等朱常润赔着笑脸，亲手将五万亩土地的地契和一百一十万两银票塞进张世泽手里后，李自成觉得自己两只眼睛已经不是自己的。 这都行？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惠王哭哭啼啼痛斥张世泽仗势欺人，然后找皇上告御状吗？ 结果呢？竟然如此客气，主动把钱和地契都给了。 看到李自成愣神，李定国走了过来。 “老李，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嘀咕，如果总督能够盘活这局面，就吃什么来着？” “瞎说，没有的事。” “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怎么能够出尔反尔？” “屁话，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些口口声声赌咒发誓，说什么谁要是能怎样，他就直播吃翔的，最后有哪个做到了？ 别说直播吃翔，就是那些说直播裸奔的，最后也都认怂装孙子。” “老李，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让兄弟们评评理。” 看着李定国准备吆喝，李自成赶紧拦住。 “国国，咱们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吧？再一个，不瞒你说，哥哥家中还有一妹妹，秀外慧中，贤良淑德，还待字闺中……”李自成拉着李定国满脸欢笑。 “国国，等下喝酒去，哥哥请客，咱们详谈。” 地契，银票到手后，张世泽带着众人离开惠王府。 张世泽故意把银票和地契捏在手中，时不时的挥舞着手臂，唯恐外人看不到。 朱常润很是客气，直接亲自送到府门外。 “王爷留步，在下告辞。” “张总督太客气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饭都没吃，真是的。以后常来啊，一定要吃了饭再有。” “对了，王爷，昨日我过来，可是带了礼盒，礼盒呢？” 朱常润:“……” “管家，把昨日张总督带来的礼盒拿过来。” 看着张世泽与惠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惠王府门前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直接傻眼。 咋回事？会这样？他们在里面发生了啥？ 看着张世泽带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朱常润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玛德，诞皇派那帮贼人真没用，怎么就没弄死这小王八蛋？” 第465章 张之极的担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这个是人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上道还是掉沟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还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文武百官眼中的愣头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真正的好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全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组建水师，必须要水战大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张世泽的忽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这两口子够意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崇祯的怒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既然可以瞎说，那为何不多说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必须上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合着是你这王八蛋找麻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开始布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薛国观傻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这是一个圈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又出变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薛国观的背后捅刀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这个仇，必须报 张世泽一路上都在想着劫天牢的事，劫天牢可是大罪，影响太恶劣。纵然自己是京营总督，也不可能屁事没有。 思来想去，张世泽决定让鳌拜去办这事。 这两天得对鳌拜好点，必须交代李定国，别遛狗了，也别骑大马了，让鳌拜过两天舒心日子。 张世泽一边想着细节，一边往家赶。 到家后，张世泽突然听到有哭声，还是女人的哭声，年轻女人那种小声抽泣声。 听到这哭声，再想着张之极的名声，张世泽顿时心头一紧。 可当看到陈圆圆她们五姐妹，正好好的在院子中大树下乘凉聊天，张世泽立马松了一口气。 张世泽顺着哭声找过去，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了哭泣的女孩。 看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无助的低声哭泣，张世泽心如刀绞。 果然是张之极这老王八蛋干的好事，这么小的姑娘，比自己年纪还小。他一把年纪了，也好意思给抢回来？ 张世泽想打招呼，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哭泣的姑娘？ 妹子？不行。不管怎么说，就是人家年纪再小，这也是老爹张之极的女人。 小妈？也不对，现在就没这么叫的。 婶娘？更不合适。 思来想去，张世泽最终还是开了口口: “那什么，姑娘，你这是咋了？” “少爷，你回来了。” “少爷？姑娘，你……” “少爷，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东街吴老狗家的二丫头，幽梦。” 听到这话，张世泽突然想到当初张之极交代自己不能碰的那几个姑娘，就有东街吴大叔家的二丫头。 这么说，这个幽梦，是自己妹妹了？ 虽然没公开，可这是事情。 玛德，没冤枉张之极那老小子，这确实是他干出来的破事。 想着面前可人楚楚的姑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张世泽态度立马好了不少。 “妹子，你这是……”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幽梦直接跪下，紧紧抱住张世泽的腿。 “少爷，你可得给张开做主。” “张开？他怎么了？” “他的腿被打断了。” “啥玩意？张开的腿被打断了？”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冲向不远处张开的房间。 刚进门，张世泽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汤药味。 “少爷，你来了。”看到张世泽过来，张开艰难的动了动。 “老爷请了郎中，也抓了药。郎中说了，过三五个月就能好，到时候就可以继续伺候少爷。” “谁干的？”张世泽看着张开两条腿上都绑着木片，眼睛在喷火。 张开出去办事，那是顶着自己的名头。现在双腿被打断，那等于是自己被打了两巴掌。 这个仇，必须报！ “少爷，没事。” “最后一遍，谁干的？” “王陛彦，这也怪我，昨夜在对象家贪心，没有半夜回来。今天一早回来，半路上被王陛彦带人堵住。那王八蛋不但把他给的银子抢走，还把少爷你给我的工钱也抢走，最后又打断了我的腿。” 就在张世泽看着张开心疼不已时，吴幽梦走到床边对握着张开的手和张开一同哭泣。 “嘿嘿嘿，干嘛呢？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还上手了？”张世泽一把拉过妹妹吴幽梦。 “少爷，这是我的对象。”张开满脸疑惑看着张世泽。 “对象？她？你的？” “少爷，这事我跟你说过啊。当时还是你给我出主意，让我放心大胆干的。没有你的支持，别说得手，我可能连幽梦的手都不敢拉。” 张世泽:“……” 我操，老子都干了什么事？ 怂恿张开放心大胆的……自己的妹妹？ “张开，你小子行，你行。” “少爷，这都是少爷你指点有方。” “闭嘴！” 张世泽说完，出门回到自己房间弄了一点从鳌拜那得到的黑玉断续膏，然后再次折返到张开房间。 “妹子，把他腿上的绷带拆开。” “少爷，这是郎中吩咐的，不能拆。” “我有独门秘方，一个月就能让张开痊愈。” 等吴幽梦把张开腿上绷带解开，张世泽亲手将黑玉断续膏涂抹上，然后又让吴幽梦把木片重新绑好。 “妹子，张开需要营养，这段期间多买些大骨头煮汤给他喝。”张世泽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犹豫片刻后，又掏出一张，然后递过去。 “你就安心养伤，其他的事要考虑，我来办。” “少爷，王陛彦是内阁首辅薛国观的人，他们权势太大，动不得。我只是断了腿，也不是死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算了？”听到张开这话，张世泽冷笑一声。 “你安心养伤就行！” 张世泽走出张开房间后，径直往府门外走去。 “泽儿，你来一下，爹跟你说点事。”张世泽刚刚走到院子里，被张之极拦住。 “爹，我有事。” “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 纵然张世泽想即刻前往京营，带着兄弟们先劫天牢，然后再把王陛彦给毒打一顿，为张开报仇。 可看着张之极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张世泽还是跟着张之极前往书房。 “爹，啥事？” “喝茶。” 张世泽端起茶水杯，一饮而尽。“爹，到底啥事？” “你着急前去劫天牢？然后找王陛彦麻烦？” 对于张之极能够知道自己的想法，张世泽颇为意外。 自己的想法可是没跟任何人说，这老色胚是怎么知道的？ “别想了，你是老子的儿子，你是什么人，老子能不知道？”张之极喝了一杯茶水，云淡风轻。 “爹，薛国观阴了我，又指使王陛彦打断张开双腿，我找他们麻烦，不应该？这个仇不报，我们英国公府的面子往哪放？” 听到张世泽提英国公府的面子，张之极由衷的高兴。 儿子已经知道顾及家族的面子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儿子已经长大了，自己再也不是孤军混战，自己这是上阵父子兵。 “薛国观和王陛彦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巴不得你去劫天牢，他们巴不得你去毒打王陛彦。你信不信，薛国观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带着京营将士赶到天牢，他们立马就会把京营定位谋反。” “爹，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那是不可能的。”张之极脸上陡现阴狠之色。 “算计老子的儿子，打断老子的女婿双腿，真以为老子张之极是软柿子？” “女婿？”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又是一惊。 “爹，你知道张开和幽梦妹子的事？” “没有老子的默许，张开他能勾搭到老子的闺女？” 第485章 张之极的教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崇祯的教导 “泽儿，你爹不在家，娘是妇道人家。皇上来了，你得去迎接。” 在老娘的催促下，张世泽赶到大门外开中门迎接崇祯。 此时崇祯带着朱慈烺和王承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皇上，来都来了，又不是外人，直接进来呗。” “屁话，朕不要面子吗？没人迎接，朕怎么进？” “合着在门外傻愣愣站着，就有面子了？” “你……” “皇上，开玩笑呢，快请进。”张世泽满脸堆笑将崇祯迎进正堂。 “刚刚微臣上茅房了，听说皇上你来了，纵然已经露头了，微臣还是提着裤子就着急忙慌的出门迎接。” “你小子行啊，不显山不显水的就把内阁首辅拿下了。”崇祯显然没心思理会张世泽说的无厘头之言。 “世泽，薛国观还是有功于朝廷的，罪不至死。” “皇上，你在说什么？臣一句也听不懂。” “在朕面前还装？你敢说吴昌时和王德化没有经过你的指点？他们二人和薛国观之间的斗争已经进行很长时间了，一直僵持不下。昨天王德化突然改变策略，联合吴昌时直接将王陛彦拿下，这能不是你出的主意？” “皇上，微臣……”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崇祯打断。 “张世泽，看来朕猜错了，到现在你还不知进退，这主意应该不是你想到的，一定是你爹给你出的主意吧？” “皇上，臣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好好，你小子嘴硬。天牢里的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他们三人是你想要的人吧？” 听到崇祯提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他们，张世泽立马认怂。 可不能再硬下去，不然万一崇祯对施琅他们下手，咋整？ “皇上，未来大明的出路不是在陆地上，而是海上。我们大明要有自己的水师，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水师将才，必须重用。” “泽儿，你年轻，有想法，朕很高兴。水师的事，朕交给你去办，施琅他们三人，朕也可以给你。不过，现在灾情严重，薛国观也是为了给朕筹备赈灾的银子，这才…… 呃，朕的意思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薛国观一马。放心，打断你府上小厮双腿的王陛彦，必死无疑。 还有，出了这事，薛国观的内阁首辅是干不了了，朕准备让他告老还乡。” 听到崇祯答应成立水师，又答应把施琅他们给自己，张世泽立马长长呼了一口气。 自己忙活这么久，目的就是大明水师，现在目的达到了，那就行了。 至于薛国观？无所屌谓。 反正现在大明的状况，就算把薛国观换下去，新上来的人也就那鸟样。 张世泽也知道，崇祯让薛国观告老还乡，目的就是不想让外人说他是薄情寡义之人。 毕竟薛国观这次是为崇祯做事，纵然犯了错，可如果最后连命都保不住。以后谁还会出面给他这个皇帝办事？ “皇上，微臣这，没啥，毕竟微臣与薛阁老没啥仇恨。” “你是没啥，可没有你的退出，吴昌时和王德化哪里会罢手？”崇祯说完，起身做出想走的姿态。 “朕已经命礼部侍郎钱谦益出面调和这事，钱谦益在松鹤楼摆了酒，宴请薛国观，吴昌时，王德化，还有你。你过去表个态，吴昌时和王德化才会罢手。” 崇祯说完径直出门，到了门口又停下。 “他们已经到了松鹤楼，你现在就过去。对了，你觉得赈灾这事，谁合适？” 听到崇祯这么问，张世泽仔细想了一下。 “皇上，臣觉得军部侍郎吴阿衡适合总览赈灾。” “吴阿衡？”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颇为意外。 “人不错，正直，不贪。不过，不够圆滑，恐不能胜任。朕心中最合适的人选，还是你。”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直皱眉。 现在水师的事还千头万绪，而且还要等着科举够忽悠大明牛顿方以智去研制蒸汽机，自己哪里有时间去赈灾？ “皇上，赈灾只要不贪就成，至于圆滑？不需要的，臣以为吴阿衡最适合。” “再说吧，朕再斟酌一下。” 崇祯带着朱慈烺和王承恩走出英国公府后，意犹未尽冲朱慈烺问道: “太子，从这件事上，你看出了什么？” “父皇，儿臣看出张总督心系大明，全心全意为大明为炎黄子孙谋发展的大无畏敬精神和爱国情怀。” “屁话，读书读傻了吧你？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去太学读书了，多跟张世泽学学。” “父皇，不读书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朕是看明白了，书，真不能多读，会把人读傻。”崇祯说到这，长长叹了一口气。 “太祖帝饭都吃不饱，更别提读书，照样驱除鞑靼，立我大明。成祖帝不通文墨，擅长骑射，照样五征漠北。皇兄专心木匠，不曾用心读书，大明江山社稷亦稳如磐石。 朕自小读书，精通诗词一道，功课做的也很好。到现在，朕都还会背三字经。结果……如果不是张世泽冒出来，我大明江山社稷恐怕……”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明日便不再去太学读书。” “太子，朕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张世泽这种人才是务实的人，你仔细想想看他这两年做的事，哪件不是让人刮目相看？ 读书，只要会识文断字就成。那些深奥的学问，是没用的人才去研究。你是太子，是我大明的储君。你以后是要治理国家的，不可把时间浪费的做学问上。” 崇祯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继续说道: “现在，经过这件事，朕可以确定，张世泽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有张世泽在，大明有望。” 听着崇祯和朱慈烺的交谈，王承恩眉头紧皱。 现在自己面前的的皇爷还是自己一直跟随的皇爷吗？ 怎么不知不觉中变了这么多？ 要知道在不久的之前，皇爷可是对读书推崇有加。 现在呢？不但不让太子继续到太学读书，连皇爷他自己都是脏话连篇。 王承恩知道，天要变了，大明要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岌岌可危，内忧外患的大明。 第487章 自作孽，不可活 崇祯走后，张世泽又假寐一会，这才慢条不紊的起身前往松鹤楼。 张世泽知道，男人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等下自己必须把排面立起来，看以后谁还敢给自己上眼药水。 当张世泽到达松鹤楼时，钱谦益，吴昌时，王德化，薛国观已经在等候多时。 看到张世泽到来，作为东道主和事佬，钱谦益很是热情。 “张总督，怎么这么晚才来？就等你呢。” “怎么？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张世泽大咧咧坐下后，不满的看着钱谦益。 “钱侍郎，你老糊涂了？学人家摆场子，你有这实力吗？” “是是是，张总督说的是，在下哪里有这实力？这不是那什么吗？这都是皇上的意思。”钱谦益跟张世泽扯完，然后端起酒杯冲众人说道: “各位，我钱谦益算个屁啊，如果不是顶着皇上的名头，我哪里有知道掺和各位这事？”钱谦益说到这，画风突转。 “不过，咱话又说回来，咱们同朝为官，理应为皇上分忧。私底下的一些过节，那只是私底下的，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 今天大家给面子，聚到一起，我钱谦益很是受宠若惊。来，咱们共饮此杯，以前的事，就算了。” 钱谦益说完，已经被撸了官职的薛国观第一个端着杯子站起来，然后是吴昌时和王德化。 看到这，张世泽也端着酒杯站起来。 “薛阁老，良心话，你有今天，都是你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张世泽冲薛国观说完，又转头看了看钱谦益，吴昌时和王德化。 “其实我对于谁作内阁首辅，谁做什么尚书，侍郎，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都知道，我是京营总督我心里想的就是带着京营为大明开疆扩土。 今天我放句话在这，我不会招惹其他任何人。但是，如果有人想背后捅我刀子。不好意思，我的刀也是锋利的很。” 张世泽说完，浅浅的抿了一口酒，然后转身离开。 到了包厢门口，张世泽停下脚步。 “在我这，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你们接下来怎么斗，跟我没关系。”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加上钱谦益的疏通，吴昌时和王德化面无表情饮了杯中酒。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吴昌时和王德化喝了酒后，一刻也不停，直接转身离去。 路过门口张世泽面前时，吴昌时满脸怨恨。王德化虽然面无表情，却给张世泽竖了一个oK的手势，还满脸期待看着张世泽。 看到这，张世泽也回了一个。 紧接着，张世泽就看到王德化一脸幽怨的眼神，最后变为狠辣。 王德化他们离开后，看着先起身的张世泽一直没走，钱谦益热情问道。 “张总督，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不然喝两杯？” 听到钱谦益这么问，张世泽仔细回想着历史上薛国观的结局。 崇祯十三年，薛国观确实因为王陛彦的攀咬，被罢官回乡。 其实这也没啥，就当告老还乡了。 可问题就出在薛国观自己身上，被罢官回乡。薛国观出北京城时，带了大量的车车队浩浩荡荡，然后被东厂密报。最后崇祯改变主意，赐了一个自缢的结局。 说白了就是薛国观不服气，想着出城时通过炫富来挽回一些颜面。 最后装逼遭雷劈，落的一个惨死的下场。 《明史》评价薛国观是：罪不至死，帝徒以私愤杀之。 这说明薛国观虽然坏，可远没有达到惨死的下场。 想到这，张世泽语重心长冲薛国观说道: “薛阁老，咱们做人呢？起起伏伏很正常。不是有句老话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其实告老还乡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这辈子值了，做官做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回家饴儿弄孙，人生圆满。” 看着薛国观满头雾水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薛阁老，在下的意思是，做人要低调，尤其是逆风时。钱财是身外之物，命才是自己的。” 张世泽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对于薛国观，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他能不能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蝴蝶翅膀改变原本的命运，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张世泽离开松鹤楼，径直来到天牢。 毕竟自己忙了这么半天，施琅，周全斌，刘国轩，才是自己的目标。 张世泽到了天牢，天牢狱卒很是热情。 “张总督，来了。人给你准备好了，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带走。” 张世泽虽然对狱卒昨天拦着自己有意见，可张世泽也知道，这是人家职责。保不齐以后又用得到人家。 想到这，张世泽再次给了狱卒每人十两银子，然后带着施琅，周全斌，刘国轩，转身离开。 张世泽将施琅他们三人带到松鹤楼，要了一大桌酒菜。 张世泽故意经过刚刚钱谦益摆酒席的包厢，此时钱谦益和薛国观已经离开，店小二正在清扫酒桌。 “别愣着了，赶紧吃。”张世泽指着酒菜，冲施琅他们说道。 “张总督，现在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哪里吃得下？” “有啥七上八下的？出门在外，该吃吃，该喝喝。” “张总督，经过这几天的事，我们也想了个七七八八。你就说吧，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处置？处置啥？”张世泽喝了一杯酒，表情轻松说道: “算了，明说了。皇上想组建大明水师，我向皇上举荐了你们。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第一，加入京营，帮助朝廷组建大明水师。第二，被秘密处死。” “张总督，你的意思是，我们遭受了这么多罪，就是因为朝廷想让我们组建水师？” “可以这么理解。” “姥姥！”施琅猛然喝了一杯酒。 “张总督，何至于如此啊？”施琅看了看自己和周全斌，刘国轩身上的伤，开始怀疑人生。 “这就是朝廷的做事方法，你们要适应。” 施琅他们三人沉默片刻后，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齐刷刷起身冲张世泽行礼。 “末将拜见总督。” “很好，都是聪明人。好好干，前途无量。” 吃饱喝足后，张世泽亲自带着施琅他们三人前往京营营地，把他们三人交给周遇吉。 “老周，从现在开始，他们三人是自己人。现在他们身上有伤，暂时在京营养伤。” 虽然对于张世泽领了三个年轻人回来，周遇吉很是疑惑。可犹豫半天，周遇吉还是什么都没问。 翌日，张世泽草草吃了早饭，直接前往京营去探望施琅他们。 路上，正好碰到离京的薛国观。 看着薛国观运了几十辆马车的家当，张世泽知道，薛国观终究是把自己昨日的劝说当成耳旁风了。 张世泽本想转身离开，突然发现王德化正好就在旁边。 王德化转头看了张世泽一眼，然后突然出手冲薛国观运送家当，拉车的马扔了一个小石头。 受惊的马匹猛然往前冲，一时间，薛国观的车队人仰马翻。 好家伙，大量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看到这，张世泽知道，薛国观完了。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皇上缺钱，你哭穷。 结果告老还乡，你带了大量的金银，这不是找死？ “王公公，何至于如此？”张世泽疑惑看着王德化。 “张总督，这是你的意思啊。” “我的意思？”张世泽满脸黑线。 “就是你的意思，昨日在松鹤楼，我冲你竖兰花指，就是问你要不要赶尽杀绝。结果你回了一个兰花指，同意了。” 张世泽:“……” 第488章 与崇祯合作搞钱 玛德，这帮阉人真特么的狠！ 没等张世泽离开，骆养性带着大量的锦衣卫到来，然后立刻封锁现场。 看着骆养性已经带人控制现场，薛国观赶紧跑到骆养性面前。 “骆指挥使，这些钱财都是老夫的钱财。” “薛阁老，你刚刚，这些确实是你的钱财。可是现在，不是了。” 看着骆养性脸上阴险的笑容，薛国观这才想起张世泽昨天在松鹤楼跟自己说的话。 看着自己的家人悉数被锦衣卫围起来，没有放走的意思，薛国观用哀求的语气冲骆养性说道: “骆指挥使说的是，这样，这些钱财都给兄弟们喝酒，老夫告老还乡。” “薛阁老，看来你还是不懂啊。”骆养性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元宝，用贪婪的语气继续说道: “钱是好东西啊，可也得有命花才是。薛阁老莫要着急，这件事已经禀报圣上，圣上的旨意很快就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场的官员越来越多。户部尚书李待问带着大量的户部官员已经开始清点钱财。 半个时辰后，崇祯马车到达不远处停下。 户部尚书李待问赶紧跑过去。“皇上，清点还没结束，不过，已经清点出三百万两银子。另外还有大量珠宝，古玩字画。” 虽然薛国观的钱财还没清点结束，可在崇祯心里，三百万两银子已经足以买薛国观的命。 崇祯掀开马车窗帘，看了看欲哭无泪的薛国观，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金银，崇祯面无表情说道: “先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崇祯的马车离开后，锦衣卫押着薛国观和他的家人赶向天牢，大量的钱财亦被锦衣卫带走。 看着薛国观的钱财没有被户部官员带走，而是被锦衣卫带走，张世泽知道，崇祯还是不想发拖欠官员的俸禄。 当然，张世泽更知道，薛国观活不了两天。 众人散去，张世泽赶到京营查看了一下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他们三人的伤势。 都是皮外伤，又都是年轻人，再加上有京营军医出手。经过一夜的休整，施琅他们的精神面貌不错。 “总督，在下有个疑问。”看到张世泽过来，施琅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总督，我只是年轻人，在琉球不算什么。周全斌，刘国轩，两位兄弟年纪更小。你让我们组建水师，就不怕我们挑不起大梁？” 操，如果不是因为咱知道你们后来的本事，怎么也不能重用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你刚来，说这话，我不怪你。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张世泽用人，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比你们自己还清楚你们的本事。你们跟着我好好干，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带你们征服大海，征服整个世界。” 对于张世泽的豪言壮语，施琅他们一脸茫然。 “总督，你一直说组建水师，总不能在长安城组建吧？” “别着急，等过段时间，我会告诉你们我的计划。” “为什么要等？总督，既然想干大事，那就不能拖拖拉拉。” 本来张世泽是想说，皇上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搞钱，等等看能不能弄到些钱。 毕竟组建水师，那可是需要大量钱财的。 可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没明说。毕竟自己现在是领导，作为领导，万万不能把苦楚告诉小弟。 领导永远都要摆出一副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底气。 “你们现在是我的部下，我比你们更在乎你们的命。安心养伤，一切都要等身子骨此地好了再说，别七想八想的。” 和施琅他们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后，张世泽又去看了看鳌拜的伤。 不得不说，鳌拜不愧是从白山黑水间走出来的人，就是耐造。 他攻打王家受伤，到现在才多长时间？都已经能陪李定国玩骑大马游戏了。 张世泽离开军营后，径直前往皇宫。 在小太监的陪同下，张世泽在文昭阁见到了崇祯。 “什么？你也要钱？”听到张世泽说明来意后，崇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你这话说的真新鲜。你让我组建大明水师，没有钱，怎么组建？” “朕什么时候让你组建大明水师了？那是你自己想组建。” “皇上，你这话说的有礼貌吗？我组建的大明水师，是不是大明的军队？” “朕没钱。” “不可能，刚刚在大街上的事，我看到了。薛国观的大量钱财都被锦衣卫弄去，至少几百万两。皇上，我不多要，暂时先要两百万两。” 不多要？暂时？两百万两？ 此时崇祯恨不得踹张世泽两脚。 这些钱可都是留着赈灾的，连欠官员的俸禄都还没发，怎么能给你？ “滚，有多远滚多远。” “皇上，你说这话，有礼貌吗？” “张世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要钱没有，要命，你也不敢。水师的事，朕交给你办，至于你怎么办，朕不管。” 对于崇祯这种耍无赖的说法，张世泽云淡风轻。 “皇上，刚刚开玩笑呢，臣不是真的找你要钱，臣是准备和你一起发财。你弄赈灾钱，我弄组建水师的钱。” 听到张世泽说发财，崇祯立马来了兴趣。 “怎么发财？” “找文武百官借钱。”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立马泄气。 “没用，朕不知道试过多少次了。得到的钱还没口水和眼泪多。 “皇上，那是因为你的方法不对，我有万全的把握让他们心甘情愿捐钱。不过，咱们提前说好，得到钱后，一人一半，我要组建水师。” “行行行，说说你的想法，” “皇上，这样，你在宫里搞个慈善晚会。就是摆酒席，宴请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贵族功勋。到时候你提出赈灾没钱，让大家捐钱。” “世泽，没用的，那帮王八蛋……” “皇上，你听我把话说完。到时候我会带头捐五十万两银子，当然，不是真的捐，你当我是托就成。” “你的意思，朕懂，别做梦了，其他人是不会跟着捐钱的。” “皇上，接下来才是重点。等我捐钱后，其他人不跟着捐，你就先表扬我一下，然后再摆出心疼的表情，肯定其他人都穷。 最后你再表态，要带礼品去众人家中慰问，再让骆养性带锦衣卫负责保护。” “这就行了？”崇祯疑惑问道。 “皇上，你可能不知道锦衣卫在那帮官员中的分量，谁敢让锦衣卫到家中去？” “那如果他们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捐钱呢？” “这简单，以慰问的名义，带锦衣卫前往他们府邸。直接把他们家库房搬空，反正是他们自己说他们家没钱的。 如果是真穷的官员，直接给他们点钱，毕竟皇上你是去慰问穷苦的官员。” 第489章 张总督，你再辛苦一下 不得不说，崇祯是个听劝的人。 仔细想了想张世泽的提议，当天晚上便下了请帖。 想着广撒网，多捞鱼，崇祯把京城里大大小小官员，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所有功勋府邸，全下了请帖，负责送请帖的小太监，两条腿都磨细了。 第二天，张世泽代表英国公府到宫里吃酒席。崇祯把酒席摆在文华殿，由于到的人太多，文华殿没摆下，一些无足轻重的人只能在文华殿外院子里吃饭。 张世泽仔细看了看菜品，很朴素。一份水煮黄豆，一份干炒黄豆，一份小葱拌豆腐，一份炒豆芽，还有个荤菜，鲫鱼汤。 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张世泽直反胃。 这可是慈善宴，是准备收钱的，你就准备这菜品？ 张世泽仔细看了看周边，众人的脸色可谓是掉进大染坊，五颜六色。 心理素质不好的人，干坐着，一言不发。 心理素质好的人，直接干饭，摆出一副穷的吃不上饭，好不容易吃顿饱饭表情。 张世泽等了足足一刻钟，崇祯这才姗姗来迟。 接下来的场面不出张世泽意料之外，崇祯开始之乎者也，从古至今的忠君爱国典故，没完没了读着他斟酌一夜的演讲稿。 对于崇祯这操作，张世泽很是不解。 你整这些话干嘛？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平日里都是用这招忽悠别人，你现在用这来忽悠咱？能好使吗？ 与其熬出黑眼圈弄这演讲稿，还不如弄几个宫女给大家伙跳个脱衣舞助助兴来的实在。 终于，崇祯演讲稿读完了，开始直奔主题。 对于崇祯请客，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现在，崇祯刚把捐款的事说出来，众人立马开始哭穷。也都是准备一夜的说辞，张口就来。 听到众人这话，再看着崇祯难堪的脸色，张世泽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皇上，我英国公府捐五十万两银子。” “英国公不愧是国之栋梁，朕深感欣慰，还有其他人要捐款吗？真没有？就英国公府愿意捐钱吗？你们都穷吗？” 看到没人搭腔，崇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说道: “这都是朕的错，没有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朕心里难受。朕决定了，决定带着礼物去慰问你们。”崇祯说完，转头冲骆养性喊到: “骆指挥使，朕出宫慰问官员你带锦衣卫护卫朕的安危。” 骆养性愣了一会，职业性说道: “卑职领命。” 崇祯的这一手操作着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年轻的朱仲茂沉不住气，忍不住冲身边的张世泽埋怨道: “张兄，咋回事？你脑子进水了？你家银子多的用不完？捐那么多干嘛？你捐钱无所谓，你这不是把我们都坑了吗？” 朱仲茂这话，正中张世泽下怀。 “朱兄，你以为我傻？我不知道钱是好东西？”张世泽说到这，把声音拉到最高，比刚刚崇祯的声音还高。 “你敢让皇上带着锦衣卫到你府上慰问？现在你哭穷，一毛不拔？等锦衣卫到了，把你府里钱财一搬，你能说啥？” “不可能，皇上不能明抢？”朱仲茂天真无邪的脸色，让张世泽嗤之以鼻。 “抢？抢啥？你已经说了，你府上没钱。皇上能抢啥？人家搬的又不是你府里的钱。” “明明就是，亲眼所见。” “那就等于是你现在欺君，欺骗皇上。府里有钱，骗皇上说没钱。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那你也不能捐这么多吧？” “朱兄，皇上已经派锦衣卫把我们各个府里的情况摸清楚了。皇上已经定了一个标准，我们每家捐多少钱，皇上都制定好了，我英国公府就是五十万两银子。” “不是，张兄，你咋知道这些事？” “这不是那什么吗？我不是跟坤兴公主有婚约吗？然后我又牺牲点色相，这才掌握了第一手消息。” 看着朱仲茂和一众官员目瞪口呆的表情，张世泽摆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冲朱仲茂继续说道: “朱兄，兄弟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皇上是来真的，你悠着点。” 朱仲茂:“……” “张兄，你有没有听说皇上给我成国公府定的标准是多少？” “这还用说？肯定跟我英国公府一样多。”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仲茂赶紧凑到他爹朱惊鸿面前窃窃私语。 没一会，朱惊鸿起身冲崇祯表态，成国公府也捐五十万两。 不用说，崇祯又是一通赞赏。 看到这情况，一众人立马围着张世泽。 对于众人的心思，张世泽秒懂。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捐不捐的事，而是能不能保住自己家库房的事。 捐是肯定要捐的，可是捐多少呢？ 捐的少，达不到皇上的目的，等于白捐。 捐的多，不但平白无故亏了不少，还可能适得其反，让皇上觉得自己家钱太多。 玛德，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不得不说，崇祯要发财了。 “各位，你们这是……” “张总督，帮个忙呗？皇上给我们定的份额是多少？”钱谦益舔着脸，就差摇尾巴。 “各位，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昨天坤兴公主给我看那份名单，我只记住了自己的。那可是一大份名单，我哪记的全？” “张总督，要不然你再牺牲一下色相？”钱谦益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哈巴狗。 “再牺牲一下色相？你知不知道这是体力活？很辛苦的。” “张总督，规矩我们懂，这个拿去补身子。”钱谦益一边说一边塞了一张一百两银票给张世泽。 “钱侍郎，这使不得，我怎么能够要你的钱？” “唉，张总督，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新任的内阁首辅范复粹也塞了一张一百两银票过来。 没一会，张世泽已经收了好几千两银子。 “既然各位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辛苦一趟？” “张总督，加油。皇上这次把我们坑惨了，你替我们出气，对于坤兴公主，狠干。” 张世泽:“……” 麻痹，没一个好东西。 坤兴公主才多大？这话你们也说得出口？ “那你们稍等，我去运作一番。” 张世泽走到崇祯面前，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后，崇祯大喜。 “嘿，咱们翁婿还真想到一块了。昨夜，朕还真以你英国公府五十万两的配额，给那帮人依照官职，爵位，写了一份捐款额度，加一起，得两千万两白银。” 第490章 崇祯的觉悟 “你还愣着干嘛？”看着张世泽愣在那，崇祯悄摸的把一份名单塞给张世泽。 “回来。”看到张世泽准备转身去找那帮官员，崇祯赶紧拦住。 “你小子是不是傻了？做戏要做全，你不得去找坤兴牺牲色相，然后再回来吗？” 张世泽:“……” 有道理。 张世泽一边向后宫跑去一边阴恻恻想着。 这比可是奉旨办差，必须把正事给办了。 至于坤兴的年龄……呃，不是有句老话吗？入乡随俗，按照大明的规矩办呗。 就在张世泽兴冲冲找到坤兴准备办正事时，没想到小丫头竟然还在因为陈圆圆她们五人赎身的事生气。 张世泽知道，崇祯很快就会派王承恩过来，想办成事，必须抓紧时间。 结果坤兴的身手着实不错，虽然力气不大，可人家神行百变的轻功着实厉害，张世泽努力万分，连人家衣袖都没碰到。 “坤兴公主，张总督，你们这是……” 听到王承恩的声音传来，张世泽知道，没机会了。 “没啥，坤兴公主在教我练轻功呢。”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跟着王承恩往外走。 接下来的事，异常简单。 当张世泽把名单拿到文华殿后，一众官员，皇亲国戚立马互相传阅查看。 虽然崇祯很担心，这帮官员会不会捐款，甚至崇祯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这帮官员到底有没有钱。 可张世泽哪里会担心这个？ 历史上李自成打进北京城，从这帮王八蛋头上搞了多少钱，那可是白纸黑字记在史书上的，哪里会有错？ 果不其然，天色擦黑，两千万两银子到了崇祯手中。 银子到手，众人心里骂娘离开，崇祯看着张世泽没有离开的意思，不满问道: “张总督，你怎么还不走？” “皇上，咱们可是说好的，赚了钱，一家一半。” “瞧朕这脑子，把这事给忘了，水师的经费是得给。不过，刚刚你在下面收了官员不少钱财，还有你英国公府的五十万两银子没到账，朕给你八百万两银子。” 崇祯一边说一边数了八百万两银票交给张世泽。 “钱给你了，水师一定要给朕建起来。” 对于崇祯如此爽快的态度，张世泽很是意外。 原本以为还要磨一番嘴皮子呢，结果人家如此顺当就把钱给了。 “皇上，微臣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敞亮，看来传言不可信。” “怎么？不想要？” “要，傻子才不要呢。”张世泽赶紧把银票揣怀里。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朕会独吞这笔钱，是不是？朕这两年算是想明白了，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军队。没有军队，朕这个皇帝就是摆设。 治理国家，你不行。带兵打仗，朕不行。咱们翁婿俩就各司其职，你领兵打仗，朕坐镇国内治理国家。” 崇祯说完，画风突转。 “世泽，你知道的，按照正常流程，这钱得经过户部，兵部，再转到你京营。可如果这么来，等这钱到了你手里，鬼知道还能剩多少。那帮王八蛋，有的是办法克扣。毕竟，拖欠官员的俸禄还没发。 现在，朕直接把钱给了你，虽然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这笔钱，可朕也是担风险的，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张世泽:“……” 历史上你要是有这种觉悟，哪里会落得自挂东南枝的下场？！ “皇上放心，水师的事，末将志在必得。末将已经想好了，把水师设在金州卫。” “设在金州卫？这能行？” 对于崇祯的疑惑，张世泽也理解。金州卫就是后世的大连，那可是地处大明东北。虽然建奴被灭了，可高丽还在，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皇上，我建的水师，不是在江河湖道中打仗，我是要建一个能够在海上打仗的海军，营地必须靠海。金州卫有深水港，可以停靠大型海船，我还要建船，航海的船。”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满脸惊喜。 航海的船？现在海上什么情况，崇祯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强大的海军，没办法控制海域，谁愿意禁海？禁海，就意味着损失白花花的银子。 张世泽把水师营地放在金州卫，崇祯稍微想了一下，也就明白过来。 现在大明，福建那边海域被郑芝龙控制。在郑芝龙眼皮子底下练水师，那等于是在饿狼面前炫红烧肉。 江浙那边海域虽然也可以练兵，可又地处江南，容易受到江南富商左右，也是不妥。 相比较之下，还是金州卫合适。距离北京近不说，海上还没有强敌。 “世泽，你的决策已经超出了朕的想象，你比朕想的还要出色。”崇祯一边说一边再次给张世泽递过去两百万两银子。 “这钱，你拿着，给我们大明海军提提速。” 崇祯这么整，着实把张世泽给整不会了。 “皇上，这？你把钱给我了，那赈灾的事……” “赈灾的事你无需操心，正如你所说，只要钱用在刀刃上，一千万两银子足够了。” 崇祯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举荐让吴阿衡前去赈灾，朕思来想去还是不妥。他是正直，可声望不够，又不懂得变通，恐怕不行，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户部侍郎倪元璐挂帅前去赈灾。” 听到崇祯提倪元璐，张世泽直接无话可说。 按照历史走势，倪元璐很快就会接任李待问成为户部尚书。 历史记载，倪元璐翰为官清廉刚正，颇有气节。 李自成破北京时自缢殉国，是少数以死明志的官员。 有这样的人负责赈灾，还担心什么？ “皇上，倪元璐大人的为人，臣佩服之至。有他前去赈灾，皇上放心便是。” “倪元璐人品没的说，刚正不阿，清正廉明。可赈灾这事，不是正直就行，需要一些必要的手段。其实朕心中最佳赈灾人选是你，可惜，你要组建京营海军，走不开。” 听到崇祯提这事，一心只想把水师组建起来的张世泽赶紧岔开话题。 “皇上，既然不让吴阿衡前去赈灾，那臣就让他去组建水师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明显一愣。 “组建水师？吴阿衡？他哪里懂水师的事？” “皇上，这个臣自然明白。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他们太年轻，又都是从郑芝龙那边过来，没有自己人镇守，把他们直接弄到金州卫，恐怕不妥。” 崇祯自然也明白张世泽的意思。 施琅他们三个年轻人，又带了大量钱财，再前往山高皇帝远的金州卫，万一坐船跑了，咋整？ “水师这个事，朕不懂，就按你说的办。以后关于水师的事，无需禀告，你自己看着办就成。” 第491章 大善人，张之极 张世泽和崇祯聊了很久，天色已经黑透，张世泽这才告辞回家。 本来崇祯是留张世泽吃晚饭的，可看着桌子上摆的都是中午宴席剩下的剩菜，张世泽再次大倒胃口，直接告辞出门。 回到家，张世泽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正在大堂与张之极喝茶聊天，张之极的态度极为客气。 从外貌上看，此人年纪比张之极还要大上一些。 “爹，来客人了？”张世泽走进大堂，热情打招呼。 “泽儿，来的的正好，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应星宋老前辈，快行礼。” 谁？宋应星？！ 写出《天工开物》的宋应星？！ 如果说方以智是大明牛顿，那么宋应星就是大明牛顿他师傅。 历史上，宋应星现在已经看不惯朝堂的黑暗，致仕回乡专注写书了，没想到张之极竟然能请得动这位大佬。 “宋老先生，真的是你吗？”张世泽走到宋应星面前，热情拉着宋应星双手，激动之情不以言表。 “张总督，老夫名气很大吗？” “在别人那，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这，你老的名声那不能说大，那是相当的大，还是超级无敌大的那种。” “张总督，你把老夫请过来造船，你想造多大的船？？” 听到宋应星这么问，张世泽转头看着张之极。 张之极这老登成精了嘿！ “宋老先生，我想造大船，航海的船，越大越好。” “越大越好？那可是很耗费银两的。” “无妨，不差钱。” “有张总督这话，老夫心里就有数了。张总督，你给老夫一些时间，老夫需要找帮手。造船是大工程，老夫孤掌难鸣。不过，需要按市场价付工钱。” “付，必须付，高出市场价付工钱。付多少，完全由宋老先生决定。” “老夫本想着隐居山林过完下半生，没想到张总督如此有雄心大略，那老夫便助张总督一臂之力。”宋应星说完，起身继续说道: “老夫现在就回去写信给昔日的老兄弟。” “宋老先生，你这是要去……” 张世泽话没说完，张之极抢着说道: “爹已经安排宋老先生住在京营。” 张之极派人送宋应星前往京营后，张世泽疑惑看着张之极。 “爹，你怎么知道我想造船？” “知子莫若父，你费了那么大的劲从郑芝龙手里留下施琅他们，目的不就是想打造大明水师？没有船，那叫什么水师？当时爹就知道，你接下来要造船。” “爹，你是这个。”张世泽给张之极竖了一个大拇指后，继续问道: “爹，据孩儿所知，宋应星已经告老还乡，你是怎么请他出山的？没听说他喜欢钱。” “这个简单，找人欺负他孙女，然后再出面英雄救美，老宋他立马感动的不行。也就是爹年纪大了，不然，少不得要再次入洞房。” 张世泽:“……” 真卑鄙，呸！ “咋滴？瞧不上这方法？郑和宝船的制造图纸早就失传。想造大船，只能指望这些老工匠代代相承的技术。而这个宋应星，就是活图纸。你想造船，用他是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张世泽傻愣愣表情，张之极继续说道: “明天科考就开始了，明天记得代老夫前去送我们府里的门生。” 对于张之极这话，张世泽哪里会听？ 送个屁，崇祯十三年的科举，结果自己早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世泽一有时间就前往京营和宋应星讨论造船的事。 水师将领有施琅，周全斌，刘国轩。 后勤总顾问有刚正不阿的吴阿衡。 造船有宋应星，和他的朋友们。 现在只等科举放榜，把方以智忽悠过来研制蒸汽机。 再加上正在研制火炮的毕懋康。 只要这几块拼图完成，那大明水师定然有实力到海上西方那帮强盗一决雌雄。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可时间很公平，不快也不慢。纵然再焦急的人，也得耐心等待。 这天，张世泽正准备出门前往京营和宋应星侃大山，东街吴大叔，带着吴大娘，闺女吴幽梦登门拜访。 对于这一家三口的拜访，张世泽心知肚明。不用说，一定是吴幽梦和张开的婚事。 张世泽仔细看着吴大叔，其貌不扬。再看看吴大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年轻时定然是美人一个。 张开和吴幽梦的婚事虽然没公开说，可大家心知肚明。 “泽儿，你陪吴大叔聊一会，爹去派人请张开的父母。这种事情，父母必须到场。” 张之极离开后，吴大娘陪着刘氏聊天，吴幽梦扶着已经可以下地慢腾腾走路的张开在院子里散步。 大堂只剩下吴大叔和张世泽。 从面相上看，吴大叔是实在人，不善言辞。 张世泽和他也不熟，实在是没话题聊。 看着张世泽欲言又止，半天没说话，吴大叔先开了口。 “少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说出来也没啥，毕竟我们都心知肚明。” “吴叔，神神秘秘的，啥事啊？” “少爷，你没老爷实诚。刚刚你一直看着我，我就明白了。是，幽梦她不是我的闺女，她是老爷的闺女。” 我操，你知道这事啊？！ “叔，合着你……” “少爷，其实我是感激老爷的，老爷是善人，天底下最大的善人。当年我只是一个逃难到京城快饿死的人，是老爷赏了一口饭吃。 按照道理来说，我这种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饿死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更别提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的事。 老爷心善啊，不但给我张罗了媳妇，而且还是娶一送一。媳妇肚子里还带了一个闺女，这可省事多了。” 张世泽:“……” 你可够会省事的。 看着张世泽疑惑的脸色，吴大叔继续说道: “少爷，我知道你不理解，这样，咱们换个角度说。 咱就是一个穷小子，快饿死了。老爷给吃的，喝的，给买房子，送女人，还一步到位，多送一个闺女。 咱啥也没出，平白无故得到这么多好处，有啥不好？闺女虽然不是自己的，可后来生的儿子是自己的。 而且老爷又给咱安排了工作，还解决了户口，儿子到太学读书的事也一并解决。老爷平日里也没少给钱，逢年过节还有礼品。 你吴大娘的样貌你也看到了，大美人一个。咱现在天天大美人睡着，小酒喝着，不愁吃，不愁喝，关键是免费的。 儿子在太学读书，将来再考个功名。就算考不上功名，可有老爷在，工作绝对能安排。 少爷，你说说看，咱这辈子差啥？一个外地来快要饿死的穷小子，能在居不易的京城混成这样，还有啥不满意的？” 张世泽:“……” 第492章 西南风云 张开的婚事进行的很顺利，吴大叔一切都听张之极的。 张开父母居住在城外农村，到了英国公府也不怎么说话，一切也都交给张之极办理。 张之极是左手嫁闺女，右手娶儿媳妇。 右手给了一万两银子彩礼，左手给了一万两银子嫁妆。 又在英国公府后面给张开分了一个小院子，齐活。 张开的婚礼办的很简单，张之极在松鹤楼定了包厢，两家至亲聚在一起吃顿饭，张开和吴幽梦收了份子钱，完事。 在张世泽看来这种是最好的成亲方式，成亲本来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聚在一起过日子。为了不让他人误会这是非法同居，然后张罗大家出来吃顿饭，告诉大家一声。 又或者说，向大家交代一下，这是我的女人。别到时候拉着老子前去看美人，结果看到自己媳妇头上。 本来事情很顺利，大家互相给面子，互相恭维，气氛融洽。 可还没等酒席结束，一名太监冲了进来。 “英国公，张总督，皇上急召进宫面圣。” 看着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表情，张世泽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等张世泽和张之极赶到乾清宫，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大半。 张世泽用手指头戳了戳先到的朱仲茂。 “朱兄，啥事？这么着急？” “张兄，你不知道？西南云南万氏反叛了。” 听到朱仲茂说西南万氏，张世泽立马想到西南土司的事。 这个万氏是云南阿迷州土司普名声的女人，普名声崇祯五年带领族人反叛。 当时崇祯任贵州总兵高士杰为统帅，云南布政使周士昌为监军，云南巡抚王伉、巡按赵洪范，统领两万大军镇压。 这场战争很激烈，云南布政使周士昌军中阵亡，最后明军付出惨痛的代价，成功平叛成功，当场击杀阿迷州土司普名声。 普名声战死后，留下寡妻 万氏。这个女人极有野心，掌控了普家旧部。 万氏后来改嫁王弄山土司沙定洲，两家势力合并，成为滇南最强土司武装。 历史上，崇祯十三年，沙定洲和万氏占据阿迷州，蒙自，王弄山一带。也就是后世的云南开远，蒙自，文山附近。 他们私下兼并小土司，招兵买马，扩充人手，私铸兵器。 现在，崇祯如此着急召集文武百官大朝会，应该就是因为这事。 果不其然，张世泽听了一会朝堂大员和崇祯的交谈，果然是因为这事。 张世泽虽然手握京营重兵，可资历太浅，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张世泽听了半天，最后崇祯和一些大员做了最后的决定。封平贼将军左良玉为帅，征讨沙定洲和万氏。 大朝会结束，张世泽赶紧跟着众人退出朝堂。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崇祯又要用兵，自然需要钱粮。 前段时间从崇祯那得了那么多钱财，可得赶紧离开，别再被崇祯讨要回去。 回到家，张世泽一直在想着万一崇祯向自己要钱财，自己怎么糊弄的事。 让张世泽没想到的事，接连几天，崇祯绝口没提此事。 这样的结果也让张世泽相信，相信崇祯是重视水师的。 这天，崇祯十三年科举的最终结果出炉。 没有意外，状元魏藻徳，榜眼葛世振，探花高尔俨，方以智位居二甲。 英国公府门生霸榜三家，京城众说纷纭。 有人说，英国公府沾了新科的光，又要更进一步。 有人说因为魏藻徳他们成为英国公府的门生，这才能位列三甲。 还有人说，如果不是因为云南土司作乱的事传到北京城，让机灵鬼魏藻徳在殿试上以此为题发挥，他定然不会先拔头筹。 更有人说，如果不是方以智科举前天天盯着茶水壶看，荒废了学业，状元必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 对于这些说辞，张世泽丝毫不关心。 在张世泽心中，怎么忽悠方以智研制蒸汽机，这才是重点。 就在张世泽想着前去拜访方以智，忽悠他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官，专心跟着自己研制蒸汽机时，方以智竟然登门拜访。 方以智不愧是官宦世家出身，就是有钱，这次登门带了大量的礼品。 看到只有方以智带礼登门，刘氏忍不住指桑骂槐，骂魏藻徳他们忘恩负义。 身为英国公府门生，得势后，竟然不登门谢师。 张世泽带着方以智进入大堂，张之极已经等候多时。 方以智冲张之极行礼后，张之极对这位门生颇为满意。 一通闲聊后，话题扯到方以智的官职上。 按照惯例，方以智这种二甲进士要先观政。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实习，到六部或者科道实习一年半载。 张之极以长辈的身份说的滔滔不绝，从方以智心不在焉的脸色上，张世泽知道，方以智不会按照这个流程走。 果不其然，等张之极停下来，方以智明确表示他不想做官，他想研制蒸汽机。 对于方以智这个表态，张世泽欣喜若狂。 在张世泽忽悠下，方以智很快答应愿意跟随宋应星一起前往京营水师营地研制蒸汽机。 方以智的加入，标志着张世泽开启炎黄子孙大航海起点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成。 这天，张世泽到城门口送吴阿衡，施琅，周全斌，刘国轩，宋应星，方以智前往金州卫。 张世泽一一和众人做了最后叮嘱后，张世泽给了吴阿衡两百万两银子和一封书信。 “老吴，大明水师的事，就拜托你了。记住了，过了山海关，就找吴三桂。” 张世泽拍着吴阿衡的肩膀，语重心长。 “到时候把这封信交给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他。征兵的事，就在海边找会游泳的。一开始不要贪吃，咱先召两千人。 还有，不要怕花钱。皇上给了我一千万两银子，等钱用完了，写信给我，我派人给你送。还有，盯紧了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你了可以先斩后奏，直接砍了。” 接过书信和银票，吴阿衡郑重的点了点头。 送走吴阿衡他们，张世泽刚转身进城，突然碰到着急而来的王承恩。 “张总督，你在这啊？可让咱好找。” 对于王承恩着急找自己，张世泽很是意外。 “王公公，咋了？” “平贼大将军左良玉听招不听宣，拒不出兵云南，皇上龙颜大怒，急召你觐见。” 第493章 云南沐家 张世泽一边跟着王承恩往皇宫赶去一边想着左良玉的事。 左良玉这个人在史书上争议很大。 他不是忠臣，不忠君，不爱国，不听号令，见死不救。 拥兵自重，养寇自保。有能力，也会打仗，却不尽力，经常追而不歼。 他的部队越打越多，地盘也越占越大，最后谁也指挥不动。 史料记载，崇祯十年左右，左良玉麾下只有两万余人。到了崇祯十四年，迅速膨胀至二十万。到了崇祯十六年更夸张，直接达到恐怖的八十万。 虽然这里面含大量收编降卒与流民，战力参差不齐。可从这也能看出，左良玉扩充军队的能力有多恐怖。 历史上，李自成围困北京城时，京城岌岌可危。崇祯数次召他进京勤王，他却一直按兵不动。 可左良玉也不是奸臣，他不叛国，不投敌，不篡权。 他终其一生，都没有投降过，不管是建奴还是如日中天的张献忠，又或者后来短暂做了皇帝的李自成，他都没投降。 如果非要给他贴一个标签，那只能用军阀二字。 左良玉可以说是明末第一大军阀，有能力，有战功，却又极度自私。 到了皇宫，崇祯还没开口，张世泽已经从崇祯的脸色上看出怒气。 “世泽，王公公已经说了吧？” “皇上，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至少左良玉他还没有造反，这就是好事。” “这还是好事？他吃朕的，喝朕的，结果不听朕的，这是什么？这就是乱臣贼子。” “皇上，这些年，你给了左良玉将军多少军饷？”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崇祯直接傻眼。 “是，朕这两年是没给他军饷。可这两年朕也没给你京营军饷，你京营不也对朕忠心耿耿？” “皇上，这世上像我这么蠢的沙雕，能有几个？”看着崇祯满脸不服气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皇上，你想啊，人家左将军平日里冲你要军饷，你不闻不问。现在你转脸就让人家去卖命，谁乐意？更准确一点的说，现在左良玉手下的那帮兵，跟朝廷没关系，都是人家左良玉自己筹钱供养。” “朕找你来不是让你给左良玉说情的，你说说看这件事怎么办？” “皇上，你没有召集文武百官议事，而是只召了我一个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大喜。 “就知道你张世泽靠得住，朕有意让你带京营前去歼灭左良玉，可有信心？” “皇上，不是剿灭，是督战，促使左良玉带兵前去剿灭沙定洲和万氏。” 看着崇祯脸上怒气未消，张世泽继续说道: “皇上，虽然左良玉不听调令，可他也没造反，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将军。如果我京营是以剿灭他的名义出征，那就等于是逼他造反。这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最高兴的是沙定洲和万氏她们，这种蠢事咱不能做。” “你有信心说服他为朝廷出力？” “皇上，万法不离其宗，是非曲直总要有个说法不是？咱们不能一上来就是打人家。再一个，西南山多。在山里，京营铁骑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山路崎岖难行，火炮也运不过去，如果左良玉依托山里有利地形，我京营还真不一定就能在人家那占到便宜。” “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左良玉这个刺头如果不收拾，那朕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皇上，这样，我带京营出发，如果左良玉听劝，那就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不听劝，我就联合成都的秦良玉将军，直接将他拿下。 就算拿不下他，也能把他逼进大山里当野人。然后我带着京营前去云南剿灭沙定洲和万氏。”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没有表态，而是沉默许久，然后缓缓说道: “你先回去听令，朕考虑一下。” 对于崇祯这决定，张世泽理解。 这可是大事，怎么可能只听自己一个年轻人的意见就做决定？ 不用说，崇祯很快就会召集朝中大佬商议这事。 他之所以提前召见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这个京营总督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他才好有底气和一众朝中大佬商议这事。 张世泽回到家，直接进入书房把大明地图找出来查看。 西南不比北方的建奴，瓦剌，北方平原多，就是有山，也是少数。 可是西南，那可是到处都是山。以铁骑见长的京营，到了西南还真发挥不出实力。 再一个，京营将士大多都是北方人。北方气温偏低，空气干燥。 南方恰恰相反，空气湿润，气温闷热，京营将士能不能适应还不好说。 看着地图大明西南上一山连一山，张世泽眉头紧皱。 张世泽看的正出神，张开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 “少爷，看地图呢？” 在黑玉断续膏的治疗下，张开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至少正常行走没问题。 “你也看的懂地图？”看着张开放下茶水杯，认真的看着地图，张世泽喝了一口茶水，疑惑问道。 “少爷，小看人了不是？看地图有什么难的？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看地图的口诀，我可是知道的。” 看着张世泽满脸不信的表情，张开指着地图继续说道: “少爷，你看，这太行山左边是西，所以叫山西。右边是东，所以叫山东。还有这黄河上面是北，所以叫河北。下面是南，所以叫河南。” “你小子总不能依靠这口诀就说自己会看地图吧？那上面如果是天呢？就叫天南了？” “少爷，天怎么画在纸上？能画在纸上的只有云彩。那就不叫天的上面，那就云彩上面，得叫云南。” 听到张开这话，张世泽直接傻眼愣在那。 云彩上面叫云南？！ “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少爷，你别吓我。我承认了，我吹牛逼了，我不会看地图……” 张世泽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搭理张开？ 张世泽赶紧从怀里掏出当初在山西王家，王登库临死之前送给自己的地图。 云彩，云彩下面是池塘，池塘里有枯树。 此时张世泽再看这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地图，直接恍然大悟。 云彩上面是南，叫云南。 池塘是水，枯树是木。枯树在池塘里，就是“水”和“木”加一起…… 水和木加一起，那就是沐。 云南沐家？！ 第494章 再赐尚方宝剑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回想着后世史书上的沐家。 云南沐家，是明朝最忠的功臣世家。 历史上，大明从开国到亡国，近三百年，沐家替大明守了云南近三百年。 云南沐家始祖沐英，是朱元璋养子，平定云南后世代镇守。从洪武年间，一直到南明永历帝时期，整整十二世、十六任国公，没有一代背叛明朝。关键时刻的表现，全是死忠。 土木堡之变、嘉靖倭乱、万历三大征，沐家都出兵出钱支持朝廷。崇祯亡国后，沐天波没有投降建奴，继续效忠南明。 南明永历帝逃入缅甸，末代黔国公沐天波不离不弃，一路护送。咒水之难，缅甸兵围杀明臣，沐天波夺刀奋战，力竭被杀，以身殉国。 这样的沐家，怎么可能和诞皇派有关系？ 当时王登库把这张画递给自己时，亲口说诞皇派就在这幅画中。 张世泽正想的出神，院子中传来张之极的声音。 刚刚张之极可是被崇祯请进宫商议定性左良玉的事。 就在张世泽刚打开书房门，准备询问情况，张之极已经好赶到门前。 “爹，皇上怎么说？”张世泽一边问一边把张之极迎进书房。 “还能怎么说？”张之极接过张开递过来的茶水杯，挥了挥手，示意张开退下。 “我们几个老家伙和皇上商量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你带着京营前往。” “那左良玉是定性为反贼还是……” “这个决定权，皇上交给了你。明日皇上会再次接见你，沙定洲和万氏在云南日益猖獗，左良玉不听调令，皇上很生气。估摸着，最近几天你们京营就要出征。” 听到张之极这话，张世泽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有把左良玉定性为反贼就成，这样一来，还有反回的余地。 “泽儿，这次出征和以往出征打建奴不一样。打建奴，放开手脚打就是，这次南下不同。南方的的地形，气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性。 左良玉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张献忠和李自成闹的那么凶，搅的中原天翻地覆，这期间不知道死了多少能臣武将，可左良玉一直稳坐钓鱼台。 虽然没立什么大功，可他手下的将士是丝毫没有损伤。现在他麾下有五万大军，不容小觑。又已经不听调令，谁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张之极的意思，张世泽自然是明白。 无非就三点，第一，气候，地形，南边更复杂。 第二，左良玉是炎黄子孙，脑子好使。 第三，左良玉麾下有五万大军，又意图不明。 “爹，这个你放心。只要朝廷不把左良玉定为反贼，那左良玉就不会反。就算他到了，也不敢惹我们京营。” 张世泽说完，转身把从王登库那得到的画再次展现在张之极面前，并且把自己刚刚猜测说了出来。 “泽儿，你分析的不错，画上的意思就是指云南沐家。” “爹，这幅画是王登库临死之前送给我，说这画里就是诞皇派。” “离间计，绝对是离间计。”听到张世泽这话，张之极脱口而出。 “云南沐家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和诞皇派有关联。” “爹，你这么确定？” “泽儿，这么说一句，就算我们英国公府和诞皇派有关联，云南沐家都不可能和诞皇派有关联。 前段时间南下云南，刚刚见过袭黔国公沐天波，黔国公刚刚二十出头，比你大不了几岁。可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绝非歹辈。” 张之极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 “泽儿，现在可以肯定，诞皇派老窝就在西南，你这次南下，可要小心。” “爹，孩儿巴不得诞皇派出面找孩儿麻烦呢。真这样，孩儿定然将诞皇派连根拔起。” 将诞皇派连根拔起？ 对于张世泽这话，张之极那是一阵苦笑。 真是不知者无畏，诞皇派如果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哪里能存活数百年？ “总之，你记住一句话，云南沐家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和诞皇派有关联，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找沐家帮忙。” 张之极对于张世泽这次率领京营出征，很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叮嘱很多细节。 这些表现可是在以往出征北上打建奴时，没见过的。 直到深夜，张之极这才离去。 翌日，崇祯果然再次征召张世泽进宫。 “世泽，三日后出征，有没有信心？” “皇上，跟你说句心里话，信心不大。倒不是说京营打仗不行，主要是那边地形太复杂，气候和这边也不一样，兄弟们不一定能适应。 我们也不能小看了土司，他们虽然战斗力不行，可他们在当地有群众基础，可以说是全民皆兵，不是那么容易清剿的。” 听到张世泽这话，崇祯顿时松了一口气。 “世泽，这就是让你带京营出征的原因。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能够认识到土司的优势，自己的劣势，朕就已经可以确信，就算你胜不了，也不会败。” 崇祯说到这，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 “其实这次出征，不是非你京营不可。成国公朱纯臣今天来过，他想让朱仲茂他们天策军出征。” “皇上，那就让他们去啊，给他们天策军一个表现的机会，省得他们天天阴阳怪气的说没有表现的机会。” “朕也想给他们机会，可刚刚朕问朱仲茂，有没有信心。那小子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有信心，而且不单单是对拿下云南土司有信心，他竟然对拿下左良玉也有信心。” 玛德，朱仲茂这小子是真能吹。 左良玉是什么人？那是正儿八经的老狐狸。 你可以说他坏，可不能说他菜。 “皇上，对于左良玉将军……” 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崇祯打断。 “世泽，朕现在的意思是，把左良玉的事，还有云南土司的事，都交给你处理，这件事你看着办。” 崇祯说完，再次把尚方宝剑递给张世泽。 “左良玉是平贼大将军，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云南，那儿有黔国公沐家。他们家久居云南，如果查出有什么不妥，可先斩后奏。” 听到崇祯这话，张世泽知道，崇祯生性确实多疑，竟然已经有不相信黔国公的意思。 张世泽看着手中的尚方宝剑，心中的底气又多了一些。 “皇上，臣晓得分寸。” 第495章 张之极的苦口婆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圣旨追着屁股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为了天下苍生，请斩倪元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变换最快的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倪元璐的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灾，不是你这么赈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原以为是在看笑话，没想到自己竟然身在笑话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你输在了人性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来自倪元璐的佩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这是好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贫道给你算命，还得给你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你觉得大明还能撑几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左良玉的说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滴水不漏的左良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宋献策的忽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天才的寂寞，你们凡人不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左良玉的转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阴沟翻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彻头彻尾的圈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果真九死一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沐家不简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张世泽舍己为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内忧外患的日子，这么快就又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怪不得会被文臣忽悠的团团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可怕的想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必须靠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打猎的同时，自己也是猎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应该就是他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崇祯定然不能忘了这天大的恩情 思来想去，张世泽还是觉得暗示沐玉儒和沐玉露他们兄妹前去替自己给周遇吉报信，就是痴心妄想。 首先，自己能不能在村民的眼皮子底下暗示成功，这还是未知数。 其次，高高在上的沐家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现在这个穷小子身份之人的面子？ 第三，就算一切都顺利，他们娇生惯养的，怎么可能愿意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前去寻找正在干仗的周遇吉？ 张世泽越想心越凉，完全行不通。 难道只能听命于诞皇派？自己的生死完全在诞皇派掌控之下？ 自己的老祖宗，第一任英国公是张辅，就是死在诞皇派算计之下，自己的爷爷张维贤也是死在诞皇派暗算之下，难道自己也得步他们后尘，死在诞皇派手中？ 难道说，英国公府人，只有不问世事的人，比如张之极那样的，才可以在诞皇派眼皮子底下活着？ 等等，张之极！？ 对啊，自己落水下落不明。这么大的事，周遇吉断然不敢隐瞒，他定会在第一时间把这事上报朝廷。 从云南到北京虽然路途遥远，可按照日子推算，自己落水后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周遇吉第一时间派人把消息送到北京城，那么自己失踪的事，一定早已经响彻北京城。 这两年自己不但立功不断，而且还给崇祯搞了不少钱。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可是请崇祯逛过青楼，这是多大的情义？ 崇祯定然不能忘了这天大的恩情，定然不会放弃自己，定然会派人过来寻找自己。 首先，自己老爹张之极肯定会来。曹化淳，不用说，也会带着东厂人前来。 有他们就足够了，只要能够利用沐玉儒给他们传话，以他们的本事，定然能把自己救出去。 老爹张之极和黔国公沐天波有交情，这次过来寻找自己，绝对会和沐天波联系。 既然张之极是和沐天波联系，那就很可能会住在黔国公府。忽悠沐玉儒去黔国公府传话，那等于是让他回自己家。 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既不辛苦，也不危险，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着如何忽悠沐玉儒的事，这是重中之重。 当然，首先，要等机会，断然不可操之过急。 思考片刻后，张世泽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微笑。 翌日。 张世泽带着朱小花前往二牛家做客，为了打消众人的防备之心，张世泽的表现堪称影帝级别。 翩翩公子陌上如玉，知书达理待人诚恳，将一个新女婿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张世泽带着礼品跟着朱小花来到二牛家时，二牛家只有一个老太太在家。 打了招呼，聊了两句后，张世泽这才知道，家里人都下田干活了。 对于这个，张世泽是真的想不通。一切都是假的，这么认真干嘛？天天下田干活，干个锤子。 你们可是诞皇派，你们可是富裕的一逼，差一点吗？ “小花，我们在这干坐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要不然我们过去帮忙？” 听到张世泽这个提议，朱小花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朱小花来到二牛他们家地里，张世泽立马眼前一亮。 不为其他，只因为二牛家竟然有个美人。 见到此人，张世泽立马想到一句诗词: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玛德，诞皇派可以，竟然弄了这么多美人进来。 在朱小花的介绍下，张世泽知道，那美人是二牛的姐姐小美。 和二牛爹娘打了招呼后，张世泽用饿狼看着肥羊的目光看了小美一眼。 突然，一个美好的想法出现在张世泽脑海里。 既然这一切都是诞皇派所为，房子建一样的，临时组建的家庭成员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至少，每家都有一个女孩。 大牛家兄妹俩，二牛家姐弟俩，都有闺女。朱小花家虽然只有朱小花一人，可也是女孩。 想到这，张世泽两眼冒光，看来他们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要持续不断的派上用场了。 草拟马诞皇派，让你们囚禁老子，老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干翻你们全部。 下定决心后，张世泽强忍着欲望，没有死死盯着二牛姐姐小美看，而是看着远方。 不出意外，远方还是有人在干活，这一定也是在监视自己。 张世泽四处看了看，然后凑近小美。 “小美姐，那边土地上庄稼长的那么好，一看就是肥沃土地，那是谁家的？” 小美抬头顺着张世泽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那边啊？那肯定是肥沃的土地，那是沐家的土地。我们耕种的土地，都是他们家挑剩下的。” 听到是沐家的土地，张世泽心中大喜，就他了。 “又是沐家的？这也太霸道了吧？” “可不咋滴？妹夫，沐家就是土皇帝，他们在云南，想干嘛就干嘛。这么说一句，现在云南老百姓都想念蒙古人呢。比起沐家，蒙古人好多了。” 张世泽自然是明白小美说这些话的意思，想都没想，直接顺着小美的意思说下去。 “啥玩意？沐家人比蒙古人还恶毒？” “妹夫，怎么能说恶毒呢？那是相当的恶毒。” “哼，总有一天收拾他们。”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小花和二牛家人大喜。 干了一会，张世泽突然扛着锄头往前走。 “小明，你干嘛去？” “我内急，方便一下。” 张世泽一边往前走一边查看四周情况。 虽然二牛家人没有追上来，可是远处干活的人，立马有四人靠过来。 张世泽知道，他们是害怕自己逃跑。 张世泽走到村民和沐家第边界处，四个人已经围到张世泽面前。 看到有四人拦住张世泽，朱小花和二牛一家人也放心，继续干活。 围过来的四人中，有一个张世泽认识，是大牛。 “大牛哥，你们也过来撒尿吗？”张世泽一边说一边开始放水。 “啊……对，我们是过来撒尿的。”大牛说完，和另外三个年轻人也开始放水。 看了张世泽的一眼后，他们幼小的心灵立马受到了野蛮的冲撞，自卑的转过身去， 撒完尿，张世泽提着锄头就开始刨沐家地里的芋头。 张世泽哪里会干这种活？把芋头刨了个稀烂，一个完整的也没有。 “小明，你疯了，这可是沐家的地。”大牛赶紧拦着张世泽。 “大牛哥，别拦着我，沐家欺人太甚，我就是要刨他们家的芋头。” 看到张世泽如此痛恨沐家，大牛和另外三个年轻人大喜。 虽然对于张世泽的态度，很是满意，可他们还是把张世泽拦住。 “小明，可不能再刨了。租这块地耕种的人是李老憨，他可是有八个儿子，两个闺女。而且两个闺女都送到了沐家，沐家人很是照顾，我们惹不起。” 听到这是沐家老丈人种的地，张世泽更加卖力，纵然大牛和几个年轻人用力拉着，张世泽还是挣扎着刨了两窝芋头。 第525章 首战告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竟然拉了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美美的回想着刚刚美妙的感觉。 虽然张世泽很满意，可初经人事的小美满腔都是屈辱感。 看着龌龊到极致的张世泽，小美鄙夷的吐了一口唾沫“呸” “呦吼，还敢不服气？”张世泽说完，直接把小美再次拉倒在地。 …… 等张世泽再次完事后，小美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不满之色。穿好衣服，小美掰了一根甘蔗，借口崴了脚，拄着甘蔗，艰难的走出甘蔗地。 张世泽收拾整理一下衣服，走出甘蔗地，然后前去和二牛汇合。 张世泽没走两步，迎面碰到收工回家吃饭的二牛一家人和朱小花。 “小明，你掉茅坑了？拉个屎，竟然拉了一个多时辰。” “二牛哥，都怪你的乌鸦嘴，我还真掉茅坑了，我废了半天劲，这才爬上来，看，衣服都弄脏了。” 刚刚还因为张世泽衣服上的泥巴而心存疑虑的二牛爹娘，听到张世泽这话，立马放心不已。 在他们心中，张世泽这是上茅房摔跤了。 到了二牛家，小美刚刚生好火。 “小美，咋回事？快两个时辰了，怎么才开始烧饭？” “娘……我……我……我刚刚摔跤了，腿也崴。” “真是没用，烧个饭有什么难的？” “大娘，没事，我还不饿呢，不着急，你别怪小美姐。”张世泽一边说一边自告奋勇走进厨房帮着小美烧火。 “瞧瞧人家小明，多懂事？干活就是麻利。还不快谢谢小明？如果让二爷爷知道因为你烧饭不利，而让小明饿肚子，有你好果子吃。” 小美:“……” 心中有无数委屈的小美，借着炒菜功夫，直接把热油往张世泽身上溅，疼的张世泽龇牙咧嘴。 没等张世泽发火，小美又一个劲道歉，弄的张世泽窝了一肚子火，又不好明说。 玛德，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吃饭时，张世泽没有灌二牛家人酒，而是一个劲的跟朱小花喝酒。 看到张世泽这这操作，二牛父母不停夸赞张世泽和朱小花关系好，还话里话外告诉小美，以后找相公，也得找张世泽这样的。 吃完饭，朱小花酒劲上头，张世泽扶着直接回家休息。 把朱小花送到家，等朱小花睡着后，张世泽立马又折返回小美家。 果不其然，二牛和他的父母已经下地干活，只有小美在厨房刷锅。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说呢？”看着张世泽不怀好意走过来，小美直接提起菜板上菜刀。 “小美姐，你也不想让二爷爷过来吧？”张世泽一边淫荡的说一边走向小美。 果不其然，听到张世泽提二爷爷，小美变的异常温顺，任由张世泽将其手中菜刀夺下丢在地上。 “你……你……你今天能不能先放过我？明天再来找我。” 面对有二爷爷撑腰，有恃无恐的张世泽，小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刚刚在甘蔗地你已经欺负我两次，到现在我那儿都还是火辣辣的钻心疼，求你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用油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张世泽手可没停。 “出来混，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放心，我这人心软，这次会温柔的。” …… 天色擦黑，张世泽穿好衣服起身出门，小美流着泪继续刷锅洗碗。 翌日，张世泽被安排到村东头桂英家做客。 对于这些，张世泽是不在乎的，毕竟现在头等大事是接触到沐玉儒那厮。 想接触到沐玉儒，就必须下田干活，这是唯一能够走出村子的办法。 看着朱老八准备好礼品，催促张世泽和小花到桂英家做客，张世泽认真说道: “大伯，我这身子也养好了，不能天天坐吃等死。这样，从现在开始，我跟着你们下田干活。”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老八大喜。 “小明，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走咱们干活去，等到了中午你再去桂英家吃饭。” 朱老八说完，又冲朱小花说道: “小花，你先到桂英家去，中午小明再过去。” 张世泽跟着朱老八夫妻俩来到地里，顶着大太阳，流着汗，张世泽哪里受得了？ 刚锄了三下，张世泽就已经耐不住性子。看着不远处老李老憨家地里空无一人，张世泽忍不住骂娘: 草拟吗李老憨，你到底有没有找你女婿沐家人？老子顶着大太阳干活，容易吗？ 又锄了两下，张世泽实在是受不了晒太阳。 “大伯，我突然内急。” 听到张世泽这话，朱老八看了看张世泽锄地五下，锄死七棵豆苗，立马无奈摆了摆手。 张世泽扛着锄头直接溜到地头小河边大树底下打盹。 大树底下不晒太阳好乘凉，河边微风袭来凉爽异常，张世泽美的一逼。 张世泽刚眯一会，突然过来几个年轻人，大牛，二牛都在。 “小明，你怎么在这？” “大牛哥，那什么，如果我说我过来撒尿，突然睡着了，你信不？” “偷懒就偷懒，找什么借口？年轻人，谁不偷懒？咱们又不是傻子。”大牛说完，带着几个年轻人直接坐下。 在张世泽看来，这帮年轻人表面上是过来偷懒，实际上还是在监视自己。 一帮人都是闷性子，话也不说。纵然张世泽飙高速，他们也不搭腔。 就在张世泽无聊透顶之际，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赶了过来。 听到马蹄声，张世泽大喜 来了，来了，他来了。 张世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等对面的人走近，张世泽发现来的人不是沐玉儒，而是沐玉露。 沐玉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六名小喽喽，还有李家八兄弟。 “就是他，就是他挖我们家芋头，还打伤我们。” 李家老大指着张世泽和跟着张世泽一起站起来的大牛，二牛他们一众年轻人，说的咬牙切齿。 “李老大，都是误会。”大牛想着二爷爷的交代，赶紧顶到最前面。 “对于上次的事，我们深表歉意。芋头的事，还有打伤你们的汤药费，我们都赔，你说个数。” “这可是你们说的，没有十两银子，这件事不算完。”李老大话音刚落，沐玉露勃然大怒。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我哥走不开，让我过来替你们出头，轮得到你说话？” 沐玉露训斥完李老大，用高傲的目光看着张世泽和大牛他们年轻人。 “一万两，没有一万两，这件事不算完。” “就一万两，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 沐玉露到底是沐家人，开口就是一万两。 大牛他们也不愧是诞皇派的人，出手就是大方，价都不讲，直接答应给一万两。 看到双方达成协议，张世泽急的团团住。 让你们这么容易就把事情解决了，咱咋整？ “大牛哥，凭什么给她们钱？不如把这小娘们留下来，咱们兄弟轮流上。” “小明，闭嘴。” 面对大牛的训斥，张世泽也不废话，直接冲向近在咫尺的沐玉露。 谁都没想到张世泽竟然会这么大胆，毫无防备的沐玉露直接被张世泽从马上拖下来。 张世泽也不客气，立马上下其手，极尽轻薄无礼。 第527章 大牛的懵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极尽狐假虎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策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沐玉露的坚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还是得弄点钱在身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义薄云天，视金钱如粪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逃出生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刚脱魔爪，又入贼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你讲故事骗人家，良心不会痛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日子都不好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还要不要脸？还是不是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百里玄的反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傻白甜，手到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坑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求求你做个人吧 胖大婶走后，朱慕瑶满脸期待看着张世泽。 “泽哥，你讲的故事太好了，能不能再讲一段？反正现在也没事。” 听到朱梦瑶这话，再想着确实闲着没事。 而且等到晚上，慢慢长夜，少不得还要麻烦人家给自己解一下体内的余毒，张世泽决定讲个故事。 朱慕瑶是诞皇派的人，又是最后出手，在诞皇派的位置一定不低。 想到这，张世泽脱口而出: “那行，我就给你讲一个《宗门覆灭后，霸道仙尊爱上忍辱负重，身陷囹圄的我》” 听着张世泽给朱慕瑶绘声绘色讲故事，朱慕瑶听的如痴如醉，归辛树忍不住骂娘: “造孽啊，又忽悠傻一个。” 张世泽讲的那是绘声绘色，朱慕瑶听的那是如痴如醉: “呜呜呜……太感人了，仙尊释霸天太纯粹了，宗门圣女苏若璃一定要答应他啊。” 看着朱慕瑶跟傻子一样哭的稀里哗啦，归辛树再次暗骂道: “张世泽，求求你了，你做个人吧！你这么忽悠人家，良心真的就不会痛吗？还有这个傻丫头，你真的就没有脑子吗？ 那个什么劳什子仙尊释霸天，凭什么上来就爱一个落难的狗屁圣女？总得有那么一点原因吧？总不能上来就爱吧？煞笔嘛不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归辛树实在是受不了，正准备吐槽两句，监狱门外来人了。 一直不现身的沐玉露大摇大摆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 “这两天过的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看到沐玉露，张世泽直接傻眼。 这娘们怎么来了？就不能过两天再来？ 现在胖大婶刚刚去找张之极他们，过两天等张之极他们来了，自己就自由了。 现在你来了，可别打乱咱的计划。 张世泽知道，现在正是计划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惹恼了这蛮不讲理的富家千金。 傻眼的张世泽没注意到的是，沐玉露看到朱慕瑶后也直接傻眼，在沐玉露独特眼神的示意下，沐玉露这才恢复如初。 看着沐玉露脸上表情变换不断，张世泽赶紧抢着说道： “沐三小姐，你终于来了。我错了，不该惹你，你就把我当成屁给放了吧？” 看到张世泽求饶，沐玉露很是满意。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是是是，我不是人，不该惹恼沐三小姐。为了表示对沐三小姐你的歉意，我决定在这监牢里待一辈子，深深的忏悔。” “还想在这里待一辈子？想的倒是美。来人，把这个小王八蛋给本小姐带出来，本小姐要好好折磨他。” 张世泽:“……” 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你不该嘚瑟的让咱在监牢里待一辈子吗？ “不，我不能出去，我一定要在监牢里深深的忏悔。” 纵然张世泽极不情愿，可还是被衙役给带了出来。 张世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地步，一定要稳住。 如果是年纪大，老谋深算的人，他们心机重，可能不会着急对自己动手。 可沐玉露这种刁蛮任性的富家千金，是不会讲究这些的。这种年纪的疯丫头，一言不合，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看着凶神恶煞的沐玉露，张世泽决定摊牌，表明身份。 “沐三小姐，本来呢，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可换来的只是无尽的嫌弃。我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就是京营总督张世泽。现在所有人都在找我，只要你把我交给黔国公，大功一件。” “你真是京营总督张世泽？”沐玉露满脸真诚看着张世泽。 “没错，我就是。” “哎呀，太巧了，我是皇后娘娘，我们是不是在宫里见过？” 张世泽:“……” “我是认真的。” “本小姐也没开玩笑。”沐玉露说完，满脸戏谑看着张世泽。 “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还能骗得过本小姐？到现在还敢满嘴喷粪？哼，等下被小皮鞭抽过，你就老实了。” 看着沐玉露不信自己之言，张世泽情急之下，灵机一动，立马赔着笑脸冲沐玉露说道: “沐三小姐，我知道我得罪了你，罪孽深重。不如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聊表歉意。” “讲故事？”沐玉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世泽。 “没错就是讲故事，我讲的故事名字是《锦绣侯门，霸道皇子爱上庶出的我》。” “听这名字，还挺有看点的，那就说说看。从这儿到对你用刑的地方有一刻钟时间，等下受什么刑罚，就看你这一刻钟的故事讲的怎么样。” 一刻钟？天地良心，还有这种好事？ 在后世的洋柿子讲故事，哪里有一刻钟的时间？最多就两句话，两句话留不住人，人家全跑了。 没等张世泽开始讲故事，沐玉露继续冲衙役喊到: “把那间牢房里另外两个人拖出去往死里打，能跟这坏蛋关一起的，都不是好东西。” 沐玉露一边说一边给两个衙役一人一张十两银票。 看着虎视眈眈的两名衙役，归辛树直接傻眼，这还讲不讲理了？ 这种疯女人，活该让张世泽讲故事骗。 被拉出监牢后，女扮男装的朱慕瑶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衙役。 “大哥，一点小意思，拿去喝茶。” 接过银票，衙役不怀好意看着朱慕瑶。 “呦吼，你小子还真有钱？还有没有了？” “没了，最近家里困难，钱都被一个王八蛋骗光了，只剩下这两百两。”朱慕瑶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上，示意没钱了。 “行，你留下，不用挨打。”衙役把朱慕瑶推回监牢，回头冲归辛树说道: “他的那份打，你挨。” 归辛树:“……” 归辛树在被衙役用小皮鞭抽打的苦不堪言之际，张世泽正在沐玉露家喝着茶水，绘声绘色讲故事。 此时听的沐玉露，哪里还有心思惩罚张世泽？听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此时张世泽哪里有心思讲故事？只想着赶紧回到牢房，等着胖大婶把张之极带过来。 半个时辰后，张世泽把一篇短故事讲完。 “沐三小姐，故事已经讲完了，我回牢房了。” “等一下。”看到张世泽想走，沐玉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直接拦下。 “你还不能走。” “沐三小姐，求你了，放过我吧？” “放过你？行啊，你从我裆下钻过去，我就放你回去。” 看着沐玉露大咧咧站在那，张世泽火冒三丈。 “痴心妄想，老子是男人，是有底线的。” “不钻是吧？行，那就打断你的双腿。” 看着沐玉露准备喊人动手，张世泽赶紧改口。 “行，我钻。” “晚了，我现在就要打断你的双腿。” 张世泽:“……” 草拟吗，给你脸了是吧？现在房间就你一个人，老子拿住你，以你的命要挟，外面那些侍卫断然不敢动手。 只要逃出去，找到方正化他们，谁还能把咱怎样？ 想到这，张世泽一个箭步窜过去，直接一巴掌将沐玉露扇趴在地，然后掐着沐玉露的脖子。 张世泽本以为沐玉露会对自己破口大骂，可没想到沐玉露竟然眼神迷离喃喃自语： “就是这样，就是这感觉。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我逆来顺受，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我的意思。 只有你，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快，你快撕扯我的衣服，就像那天在你们村子外面一样，快点。” 张世泽:“……” 第543章 谁让咱乐于助人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还沐家一个清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我操，你咋变成这逼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