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黑云》 第1章 脑袋瓜子都叫人给干放屁了! 民国19年,冬。 “你可拉倒吧,就李大棒槌那瘪犊子样,前几天脑袋瓜子都叫人给干放屁了。他还能又支棱起来?” 林山河蹲在条凳上,端着一个豁了一个口的海碗,努力的舔着棒子面粥。没一会儿的工夫,那碗就被林山河舔的哎刷的还干净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尤其是林山河这样的大肚汉子,车大少就曾经亲眼看过,林山河是怎么一个人喝光一大锅棒子面粥的。 现在,车大少正在保护他的棒子面粥,因为他已经发现林山河已经对他的粥起了不怀好意的心思。 “你还真别不信,李大棒槌他姐嫁了一个东北军的排长,这不这瘪犊子一下子就又起来了么,昨天他还领着一帮人把马小牙堵在他家,腿都给人家敲折了。” 车大少三口两口的就吸溜完棒子面粥,不然他怕林山河这货一棒子把自己敲晕过去,抢了自己的粥。 林山河,车大少,年龄没差多少都是有力气没处使,天天打架斗殴,梦想当他们家这条街老大的十五岁小混蛋。两个人是从小一起和泥薅女孩辫子抢小孩粘豆包的被周围大人公认的小坏种。 林山河开始系大黑棉袄身上的搭扣,刚才喝粥的时候,他觉得热就把扣子给解开了。火力再旺他也扛不住东北的冬天像刀子一般凛冽的西北风啊。吸溜完棒子面粥,他就觉得小风嗖嗖哦往自己肚子里钻,打了个激灵就立马把扣子扣上了。顺带着还从油了麻花的桌子上拎起来一根麻绳,往往大黑棉袄上使劲一勒。 没办法,棒子面粥虽然叫粥,可它其实就是一碗玉米面糊糊,按林山河的话来说。撒泡尿就没了,不顶饱啊。 林森森又从缸里舀了一瓢水,也不管现在这个天气喝凉水会不会拔肚子,咕嘟咕嘟一口就给灌下去了。 起码能混个水饱不是? “焯!你个山炮也不怕窜稀!”车大少笑着卷了一根喇叭筒,拿舌头一舔,问道,“整一口不?” “整啊,干啥不整啊,咱又抽不起老巴夺。”林山河嬉皮笑脸的接过烟,从炉子里拽出来一根还没有烧完的木头瓣子把喇叭筒给点着了。 车大少又卷了一根喇叭筒,接过林山河手里的瓣子点着,吸了一口说道:“胖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给个意见呗?” “大少爷,有啥事你就说呗,磨磨唧唧的都不如个利落的好老娘们。”林山河性子急,经常给人一种他要急眼的感觉。 “你激恼个粑粑!”车大少冲林山河翻了一个白眼,“火车站那边有个日本商行招搬卸工,要不咱俩过去看看?总成天这么在家待着,家里人也不怎么待见咱啊,你说是不?” “多钱啊?”林山河挠挠头皮,挤眉弄眼的问道。 “一个月……”车大少伸出巴掌朝着林山河比划了一下。 “日元啊?”林山河问道。 没法子,世面上流通的货币太多,国民政府的法币银元袁大头,小鬼子的日元,老毛子的卢布,还有东北军这边发行的纸币,可谓是花样繁多。 “你个山炮在那想啥美事儿呢?”车大少噗嗤一声被林山河给逗笑了,“是吉官帖。” “啥玩楞?”一听说居然是吉官帖,林山河立马就急眼了,“那不就是废纸么?他么的小鬼子心也太黑了。” 也不怪林山河急眼。1930年吉官帖与银元的兑换率是1000比1。铜本位的吉官帖早就被吉林地方政府给滥发成废纸一般的存在了,你拿到别的地方花,人家根本就不认。 ———————————————————————— 第二天,林山河与车大少还是去了那家日本商行,虽然那里工资少的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毕竟一个月五十吊的吉官帖跟别人说,自己都觉得寒碜,但是那家小鬼子商行中午是供两个窝窝头的。这就让两个人觉得这活还是可以干的,毕竟自己在外面有口吃的,家里头的人也就能多一口吃的。 一大清早,两人一人扣着一顶狗皮帽子,缩着脖子就往火车站赶。到了日本商行,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一个矮胖的日本监工模样的人,穿着黑貂皮大衣,围着海龙的围脖,戴着一副圆镜片的金丝眼镜,正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 林山河和车大少报上名字后,就被一个中国工头领进了仓库。仓库里堆满了货物,都是从日本运来的各种商品。 就见那工头一进仓库就立马牛气了起来,趾高气昂的吼道:“都麻愣的快快干活!老子我可先跟你们说好喽,干不好,可没有窝窝头啊!”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搬货。一开始还挺轻松,可没过多久,林山河就觉得肩膀被勒得生疼,车大少的腰也开始酸了。但一想到中午的窝窝头,两人咬着牙坚持着。 正搬着,突然一个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日本监工立刻冲过来,对着林山河就是一鞭子,嘴里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林山河怒火中烧,刚要还手,车大少赶紧拉住他,低声说:“忍忍,为了那窝窝头。” “怎么着?你个小崽子看起来还有点不服是不?我他么告诉你,想挣口吃的,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眯着,不服?不服你就赶紧给我滚蛋!”工头举着鞭子指着林山河的鼻子,不依不饶的骂道。 林山河被工头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头上的青筋暴起,可还是忍下火气,低着头继续干活去了。 不是窝窝头的诱惑大,而是林山河在刚才看到几个日本浪人正虎视眈眈的站在仓库外面看着自己。很多年以后,林山河同车大少吐露心扉,说他那一刻真的怂了。赤手空拳的咋和人家武士刀比划?恐怕自己还没近身呢,就叫人家给串糖葫芦了。 憋憋屈屈的干了一个下午,林山河领了两个不比鸭蛋大多少的窝窝头。两口就给造没了,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就找了个旮旯,打算眯一会儿。 车大少也是几口就吃完了窝窝头,看到林山河在旮旯那躺下了,便也凑了过去。 “你往那边窜窜,挤一挤暖和。” 林山河往里边挪了挪屁股,回头看了车大少一眼,问道:“你咋也过来了呢?” “这不是挤一块堆暖和嘛。”车大少笑笑,“咋了?还为上午的事闹心呢?” 林山河枕着胳膊死死盯着仓库房顶,心有不服的骂道:“他么的,小爷我啥时候被人拿鞭子指过?早晚得干那老逼登一下子,不然小爷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一会我找条麻袋,晚上下了工,早就跟着那个老逼登,等没人的时候给他套上,往死里干他!”车大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声说道。 “嗯呢,就这么干他一下子!”林山河咬牙切齿的附和道。 第2章 你们两个不是会点小鬼子话嘛? 既然有了作案目标,那就必须要准备好作案工具。哪曾想那些小矮子日本人太抠,那是一针一线都不会让你带出去的。 林山河没有办法,只好等到下午五点下工的时候与车大少勾肩搭背的远远跟在工头大老王的身后,嘻嘻哈哈的装作没事人一样。 期间大老王还回头看了看流里流气的二人一眼,冷嗤一声也没怎么在意。这倒不是大老王不怕着两个半大小子,而是这片属于小鬼子聚集地,很少有中国人在这片住。当然了,能住在日本人聚集区的中国人一般都是亲近日本人的,兜里鼓鼓囊囊的有的是钱,哪会干这种苦力活呢? 下午背大包的时候,车大少跟几个新认识的苦力闲聊,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大老王是住在八里堡的,这倒是离他和林山河住的团山堡不远,隔了一条伊通河,步行的话大概要半个小时。 二人跟着大老王走到了杨家崴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北冬天天黑的早,下午六点天就已经黑了起来。等几人走到了一片高粱米地的时候,林山河拍了车大少肩膀一下,车大少停下脚步,看了林山河一眼,点点头。 两个人突然加速,奔着大老王就冲了过去。林森森一边跑着一边解开棉袄扣子,劈头盖脸的就朝大老王的脑袋罩了过去。 大老王听到身后的声音,刚一回头,就被棉袄蒙住了头。他本能地挥舞着手臂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想干啥?” 车大少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抱住大老王的胳膊,将他死死地钳制住。林山河则趁着大老王慌乱,随手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砖头,使足了力气,就往大老王的脑袋上拍了下去。 大老王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拼命地挣扎,企图从车大少箍住自己的胳膊里抽身而出。 车大少见大老王居然还敢挣扎,抬腿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大老王哎呦一声就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山河见状,也是抬腿一蹬,大老王躺在地上,甩飞了罩在他头上的棉袄,看清了林山河的样子后,张嘴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林山河,你个小逼崽子,我焯你妈!” 林山河的妈,那可是他心头的逆鳞,话说骂人不带妈,过后还是好朋友。林山河想都不想,嗷的一声就骑到了大老王的身上,手中的砖头雨打芭蕉一般落在大老王的头上,没一会的工夫,大老王就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行了,行了。”车大少踹了林山河一脚,把他从大老王的身上踹了下来,“脑浆子都叫你给砸出来了,省省力气吧。” 林山河从地上爬起来,还是觉得不解气,冲着大老王的尸体就是一顿乱踹。车大少捡起林山河的棉袄,丢在了林山河的脚下。 “麻溜的,赶紧穿上,别他么的冻坏了。” 林山河这才不解气的又冲大老王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焯你妈的,以后还装不装逼了?” 大老王当然不可能回答林山河的问题,他要是真能回答,估计能把怕鬼的林山河给吓死。 林山河穿好棉袄,又俯身在大老王的尸体上一阵摸索,没想到居然还真找到了点好货。 两块袁大头,半包老巴夺。 林山河把一块袁大头拍在车大少的手心里,嘿嘿笑道:“见面分一半,来,整一根。” 说着,又把一根老巴夺塞进车大少的嘴里,滋啦一声,划着一根洋火,用手罩着,帮车大少点着了烟。 车大少抽了口烟,看了看地上大老王的尸体,问道:“想想怎么办吧?这玩意儿不能留丢在这吧?” “要不咱把他扔伊通河里去?”林山河踹了一脚大老王的尸体,完了就直摇头,“哎,算了,这老登挺沉的,不好往河边上搬,就扔这吧,这年月劫道的还少么?” 车大少寻思了一会点点头,“行,那就扔这儿,反正这高粱米地晚上也没人来。” 随后,两个人就勾肩搭背的往家走去,寻思去家附近的小酒馆喝两盅,毕竟现在两个人兜里可是有两块银元的巨款呢,不奢侈一把,绝对是对不起自己。 ———————————————————————— 林山河举着二钱的小酒盅同车大少的酒盅碰了一下,一仰脖,滋溜一声,六十多度的高粱酒就像一道火线一样,从喉头一路烧进胃里,整个身子都感觉暖洋洋的。 林山河夹了一筷头尖椒干豆腐送进嘴里,感受被勾芡过的干豆腐是多么的滑嫩。 “大少爷,明天咱俩还去么?”也许是车大少的爹想当人上人都想疯了,所以当初就给车大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林山河没事就拿他的名字打趣,慢慢也就习惯叫他大少爷了。 “去,干嘛不去啊?不去你给我窝窝头吃啊?”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焯!你要不说窝窝头我还没那么生气,这帮小鬼子也太特么抠逼了,一个窝窝头做那么大点,这要是嘴大点,一口都他么能吃仨!”林山河笑骂着跟车大少比划了一下窝窝头的大小。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半天,喝了大概能有一斤的酒。快八点的时候,两个人也喝不动了,就晃晃悠悠的走到柜台前,大着舌头问道:“刘叔,您给算算,多少钱啊?剩点菜能打包不?我想拿回去给我妹妹也尝尝。” “胖哥,咋能你掏钱呢?我来,我来。”车大少见林山河要结账,他连忙说道。 这倒不是车大少在那里假客气,东北人在外面吃饭有时候还真能因为抢着付账而打起来。 扒拉着算盘的刘叔头也没抬,一边继续扒拉算盘一边说道:“能啊,咋不能打包呢,街里街坊的还能不许你打包?七毛钱,咱可不兴赊账啊。” “刘叔,瞧您这话说的。俺们哥俩是欠债不还的小卡拉么?”林山河掏出还带着体温的袁大头,一把拍在柜台上。 “呦呵?这是发财出息了啊?”刘叔眼疾手快的把袁大头收了回去,随手丢出来三张角币。 林山河抓过三张角币随意往怀里一揣,大棉袄是没有兜的,只能揣在怀里。走回自己刚才喝酒的酒桌前,把没剩多少的尖椒干豆腐,油炸花生米往还有大半碗的杀猪菜里一倒,捧着碗就打算往外面走,“刘叔,碗我明天给你送回来嗷。” 车大少帮林山河挑起棉门帘,扭头冲刘叔说道:“刘叔,走了啊。” “你俩等会,先别走,我有个活要介绍给你俩。”刘叔停下扒拉算盘的手,拿起一包烟抽出来两根,丢给了车大少俩人。 “谢谢刘叔。”两个人接过烟,朝刘叔点头哈腰的说道。 “我兄弟要运一批货,缺几个押车的。”刘叔也抽出来一根烟点上,“你们两个不是会点小鬼子话么?我就跟我兄弟推荐了你们俩。你俩合计合计愿不愿意去,愿意去今天就定下来,我一会好跟我兄弟说一下。” 林山河,车大少会日语,那是因为东北虽然是张大帅的地盘,可东北这嘎达那也是老毛子和小鬼子经常出没的地方。两个人是不甘心一辈子都在底层混的,于是没事就老往二道沟那边溜达,认识了一个叫浅口萌子的日本小姑娘,她倒是不怎么排斥林山河同车大少贫民的身份,因为这俩二货帮伊织萌子打过架,修理过几个经常欺负她的男孩,时间久了,俩二货也就会了点小鬼子话,可也是只限于说,看是看不懂的,毕竟中国字林山河都不认识几个。 “刘叔,给多少钱啊?”林山河才不在乎刘叔的兄弟要运什么呢,他更在意自己能得到多少。 “来回给一人五块大洋,你俩寻思寻思能不能干,我可跟你俩先说好啊,要走莲花山,那地方可有胡子。”刘叔说道。 “干了!”林山河倒是斩钉截铁,根本也没管车大少是不是答应。有胡子怕啥,大不了就跟他们磕一下呗。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林山河还真就没把胡子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再说了,没有胡子人家也不可能给你这么高的价格对不对?要知道在工厂上班的技工一个月也不过才五块银元。 “那咱可说好了,明天下午就出发,没问题吧?”刘叔点点头,又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林山河嬉皮笑脸的答应道,毕竟今天下午刚把大老王给干死球了,他也想出去避避风头。大老王怎么说也是在小鬼子的商行当个小工头,万一小鬼子追究起来,自己可就麻烦了。 车大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便也点头应下。两人和刘叔敲定此事后,便离开了酒馆。 回去的路上,车大少有些担忧地说:“这运货要过莲花山,有胡子可不是小事,咱得准备准备。” 林山河捧着一大碗折箩满不在乎道:“怕啥,都知道有胡子,刘叔他兄弟还不得给咱俩发点家伙式啊?” “焯!就算有家伙事,你他么的还会用咋的?”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到家了啊,明天你早点过来找我。” 说罢,就推开自家的院子门,丢下林山河自己走了进去。 林山河回到自己家,见五岁的小妹还没有睡觉,赶紧将那碗折箩放在炕桌上,说道:“爹,娘。您俩还没睡呐?胖丫乖啊,哥哥抱抱。” “你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寒气,离你妹妹远点,再把她给激着了。”林山河的爹拿起烟袋锅子就想抽林山河一下,“喝酒了?闻闻你这一身的酒气,跟老车家大小子喝的啊?” “嗯呐,爹。”林山河往边上一躲,躲过了他爹的烟袋锅子,舔着脸笑道“爹,你和我娘我妹吃饭了没有?要不咱爷俩也喝一盅?” 说罢就从怀里掏出刘叔找的那三毛钱,恭敬的放在炕桌上。 “爹,儿子孝敬您的,明天咱也买点好烟叶抽,买就买那个蛟河烟。”林山河又摸出来还剩几根的老巴夺放在他爹跟前,“爹,您也来一根尝尝。” 林山河的爹林大成是这里远近闻名的车老板,日子过的虽然不算富裕,可也算不上穷。见儿子居然这么孝顺也是觉得老怀甚慰,点上一根老巴夺,冲林山河他娘嚷嚷道:“孩他娘,把菜热上,我和咱大儿子喝一盅。” 和自己爹喝了几盅酒,就见自己的妹妹胖丫专盯着肥肉使劲,林山河便说道:“妹儿啊,你可少吃点肉吧,可别吃伤了。你要是愿意吃肉,等过几天哥回来再给你买行不?” “咋滴?你要出远门啊?”林大成放下筷子,皱眉问道。 “嗯呢!酒馆的刘叔给我和大少爷介绍我俩给他兄弟运点货。”林山河给自己妹妹盛了一碗汤,“妹儿啊,多喝点酸菜汤,解腻的。可别虎超的喝凉水啊,那容易窜稀。” “运啥玩意儿?”林大成皱眉问道。 “知不道啊,刘叔他没说,我也没问。”林山河笑嘻嘻的说道,“不过给的工钱多啊,来回一趟给五个大洋呢。” 林山河撑开五个手指在自己爹面前晃了晃。 “焯,不是要你俩用烟土吧?”林大成眼珠子一瞪,拍桌子咋呼道,“老刘这个瘪犊子,咋啥货都敢给孩子介绍呢?” “不能吧?”林山河起身给林大成斟满酒,“刘叔还特意问我俩会不会说日本话呢,应该不是运那玩意。” “你知道个屁!”林大成拍了林山河后脑勺一下,“东北最大的鸦片商人就是他么的小鬼子!” “啥?”林山河惊的丢掉了手中的筷子,他内心隐隐觉得,这一趟的活,似乎是真的有点难办了。 要不找个理由把这事儿给推了?林山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林大成怼了林山河一杵子,小声骂道:“蛄蛹啥呢?身上长蛆了?” 林山河嘿嘿一笑,“哪能呢,都怪我娘,把炕烧的也太热了,烫屁股。” 说罢,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光着屁股蛋,跑到厨房的泔水桶边上,哗哗的放起了水。 第3章 苍蝇落上面都得摔劈叉了。 到了第二天晌午,林山河才从炕上爬起来,光着膀子披上棉袄,这才套上二棉裤。 那时候的东北老百姓很少在棉袄棉裤里穿上内衣内裤。这倒不是什么生性狂野,就是因为穷,这样起码可以省下几尺布的钱。 林山河趿拉着东北特有的棉乌拉,溜达到了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见里面还有一碗特意留给他的大碴子粥,脸都没洗就端起来吃上了。 正吃的起劲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车大少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车大少穿着一身崭新的皮袄,脚蹬锃亮的皮鞋,与穿着破旧棉袄棉裤的林山河形成鲜明对比。 林山河打量了车大少一眼,揶揄道:“大少爷你穿的溜光水滑的,这是要和哪家姑娘相亲去啊?” 车大少撇了撇嘴,“相个屁!你忘了今天咱俩要去干啥了啊?我爹说出远门穿这个暖和,压风。” 林山河划拉一口大碴粥,没好气的说道:“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说话就是有底气啊。” “你少特么跟我阴阳怪气的。”车大少怼了林山河一杵子,“还有没有吃的了?给也整点。” 林森森咬了一口芥菜疙瘩,含糊的说道:“就这么一碗大碴子,要不我分你一半吧。” 说罢,就去橱柜里拿出来一个碗,把大碴子粥拨出来一半,推到车大少面前,“先对付一口吧。” 许是车大少是真饿了,也没觉得林山河有多埋汰,捧起碗闷头就是吃。 一碗大碴粥两个人分着吃,着实是少了点。林山河想了想又钻地窖里摸出来一个红皮的萝卜(东北人习惯把地窖挖在房间内),洗吧洗吧就给切成片了。 “大少爷,就这么点饭,要不你吃点这玩意儿垫垫?”林山河拿着萝卜片蘸了点酱,咔嗤咔嗤的就啃了起来。 “滚犊子吧,这玩意儿吃多了烧心又爱放屁。你也少吃点吧,别走半道上你在拉裤兜子里去。”车大少摇摇头,坏笑道。 “啥也不懂呢?老话讲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大补是顺气的,你知道不?”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又啃了一片萝卜。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吃完了饭,把用过的碗筷一起放进盆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里面泡上。 “走吧,找刘叔去。”林山河从炕上捡起他的狗毛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然后手往袖筒里一揣,看着车大少说道。 “嗯呢。”车大少答应一声,跟着林山河就往小酒馆刘叔那里走了过去。 —————————————————————————— 等到了小酒馆,车大少瞄了一眼放在柜台里的台钟一眼,见现在才十点一刻,就同林山河在门口那里坐下来了。 刘叔端着一个碗从后厨那里一挑帘就来到了柜台,见二人在门口那里傻呵呵的坐着,便说道:“你俩来的挺早啊?不是说好十二点的么?” 林山河两手揣在袖筒里,抬起来擦了一下鼻涕,“刘叔,这不是家里也没个钟,怕来的晚,再让刘叔兄弟等着急了,我俩就先来了。” 刘叔看了看林山河那锃亮的袖管,忍不住皱了皱眉,点点头问道:“你俩吃饭没有?我刚下了点酸菜疙瘩汤,还有不少呢,你俩去盛了,一起吃点吧。” “谢刘叔。”俩吃货一阵风一般跑到后厨,一人盛了一碗疙瘩汤。 一碗疙瘩汤下去两人顿时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车大少拍了拍肚子,满足地说:“刘叔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我爹做的还好吃。” 林山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刘叔的酸菜疙瘩汤,我能喝三大碗。” 正说着,酒馆门被推开,进来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的人。为首的一个穿着裘皮大衣的干瘦中年人看着就不像好人,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林山河琢磨,就这货头上起码得抹了二斤头油,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摔劈叉了。 大背头眼神阴鸷的扫视了一圈酒馆,径直朝刘叔走去。“刘麻子,听说你这有笔大买卖?” 刘叔脸色微变,随即拿着擀面杖往柜台上一敲骂道:“狗牙子,你他娘的少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大背头哈哈笑道:“三哥,你这人不禁逗啊,弟弟我就是开个小玩笑。”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这才把手里的条凳放了下来。 大背头看了他俩一眼,问道:“三哥,这俩小犊子就是你给我找的帮手?”大背头走到林山河身前,抬手怼了他一拳,“你俩胆子挺肥啊?看你俩这架势,我要真人绑票的,你俩还想上咋的?” 林山河挠挠头,红着脸说道:“叔,我俩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刘叔是看着我俩长大的,有人找他麻烦,我俩还能看着不成?” 车大少也赶忙赔笑:“是啊叔,我们就是俩小屁孩,可看到长辈让人欺负,我俩哪能干看着?玩了命也得上啊。” 大背头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林山河,扭头向刘叔问道:“三哥,这小犊子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大成子家的小崽子,你当然看着眼熟了。”刘叔喝了一口疙瘩汤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我焯,你是林大成家的?”大背头有些诧异的问道。 见林山河点头,大背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原来是老林家的小子,我跟你说哈,我可是当年跟你爹一起跑过货的好兄弟。没想到成子哥家的崽子都长这么大了,哈哈!” 说着,还在林山河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林山河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大背头和自己父亲还有这层关系。车大少在一旁也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刘叔在一旁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好说了。这趟买卖你苟富贵可得带上这俩小子,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大背头收起笑容,正色道:“三哥放心,有我狗牙子在,肯定不让这俩孩子受半点委屈。” 刘叔丢给大背头一根烟,说道:“我跟这俩小子说了,走一趟五个大洋,你要是觉得行,一会他俩就跟你走。” 大背头拍着胸脯说道:“三哥你都发话了,再说这小子还是成子哥的儿子,没说的,我肯定把这俩娃一个毛都不少的带回来。” 这时,柜台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二下,大背头看了看时间,说:“行,时间也到了,咱们出发吧。”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跟着大背头他们走出了小酒馆,回头朝刘叔说道:“刘叔,我俩走了,我爹回来您跟他说一声。” 第4章 完了,这是遇上劫道的了!1 林山河跟在大背头的后面走出了酒馆,就看到酒馆门口停了六辆大车,上面的货装的满满当当的。 随着第一辆大车在车老板的操作下开始往前缓缓开动,后面的车也一辆接着一辆跟了上去。林山河打量了一下。发现车辙很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些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大背头竟如此大张旗鼓地运送。大背头脚步匆匆,轻轻一跃,就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大车上。 林山河暗道,这个大背头身上也是有点功夫傍身的。和车大少又等了一会,见最后一辆大车上没有人押车,就同车大少翻身跳上车,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窝在了那里。 “大少爷,你说这都拉的什么玩意儿啊?”林山河捅咕捅咕这,又鼓秋鼓秋那,这才挑着眉毛,好奇的问道。 “知不道啊。”车大少摇摇脑袋,“估计这啥值钱的物件吧?你少打听这个,知道多了不好。” 林山河赞同的点点头,两人便不再言语,随着大车一路颠簸。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车队停了下来。 林山河和车大少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探出头,发现在出城的路口,居然还停了几架马拉爬犁。想来是因为下过雪路不好走,有些打滑,要把货挪到爬犁上面去 大背头指挥着众人开始卸货,林山河就跟车大少一起往爬犁上装货。林山河扛着一个木头箱子往爬犁上狠狠一甩。大背头急忙就在一旁吼道:“小林子你当心着点,这里面装的可是上好的瓷器,碎一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山河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冲着大背头哈腰说道:“知道了叔,小子肯定小心的轻拿轻放。” 心里面却是在嘀咕,他么的,啥瓷器那么贵啊,还把我卖了都赔不起,镶金边的嘛? 热火朝天的干了半天,所有的货都搬到了爬犁上。大背头抬头看了看天,大声吼道“都给我麻溜的,趁着天还没黑透,咱们估计能赶到小城子,在那过一夜,明天再走。” 众人听令,纷纷上了爬犁。林山河和车大少也跟着上了一辆爬犁。爬犁在雪地上快速滑行,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又走了一阵,天就彻底黑了下来,东北冬天天黑的早,五六点钟天就已经黑透了。 前边隐约看到了小城子的轮廓,大背头又喊道:“一会进了村,都精神点,别出岔子。老八,你先进村看看大车店还有没有地儿了。” 被大背头叫做老八的一个精壮汉子点了点头,解开一匹栓在爬犁上跟着走的快马,一甩鞭子,那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小城子。 爬犁队在村口停了下来,静静等待老八的消息。不一会儿,老八策马返回,冲着大背头喊道:“狗爷,大车店还有点地儿,就是地方有点小,咱这么多人和货,可能有点挤。” 大背头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众人便赶着爬犁进了村,在大车店安顿下来。林山河和车大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等饭的工夫卷了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布袋,伸手在里面捻出来点碎烟叶,卷了两个喇叭筒,分给了车大少一根。 “大少爷,第一次出远门习惯不?”林山河点着烟,把洋火递给车大少。 “还成吧,没啥适应不适应的。”车大少接过洋火,划了半天都没划着火,伸着脖子,在林山河的喇叭筒上对着了火。 吐出个烟圈,才又憨憨的笑道:“就是感觉有点冷,冻的牛子都没啥感觉了。” “嘿嘿。”林山河拍了车大少一巴掌,“没事,要是真给它冻坏了,你娶媳妇的时候,我的借给你用呗。” “滚犊子!”车大少踹了林山河一脚,“想啥美事呢。” 两个人没心没肺的扯了半天犊子,这时候大背头叼着烟走了过来,一打眼就看到了林山河两人叼着的喇叭筒。 “咋还抽这玩意呢?”说着,就从身上背着的褡裢上抽出来一条烟,拆开丢给二人两盒,“跟着叔混,以后抽这个。” 林山河拿起烟一看,眼睛顿时一亮,赶紧拆开包装,丢给车大少一根,笑着说道:“呦!哈德门,这是好烟啊!谢谢叔啊。” 大背头大背头摆了摆手,“抽着吧,这一路跟着我,也别委屈了你们。”说完,大背头便转身去安排其他人的住宿事宜去了。 临走时还告诉他们两个,一会饭好了再叫他们。两个人点头答应一声,就开始研究哈德门去了。 林山河美滋滋地点上哈德门,深吸一口,满脸享受。车大少也跟着吸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还别说,这烟就是比喇叭筒带劲。”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叼着烟就跑出去查看。只见七个穿着黑色棉衣、戴着狗皮帽子的人骑着马就闯进了大车店的院子。 一个看起来是几个人头头的瘦高个子翻身下马,冲迎上来的大车店店小二大声喝道:“给老子腾出几间上房,再准备好酒好菜!” 店小二面露难色,弓着身子说道:“爷,小店客房都满了,实在腾不出来上房了啊。” 瘦高个子一听,脸色一沉,“啪”地扇了店小二一巴掌,骂道:“他么的老子是给你脸了是不?老子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弄出几间房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林山河在一边看着,顿时就脑子一热,拱手朝那汉子说道:“这位爷,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店就这么大,确实没多余的上房了,要不您换一家?” 瘦高个子斜睨着林山河,一甩手就抽了林山河一马鞭,骂道:“哟,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我偏要住这,你能把我咋地?” 林山河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车大少挤了过来,拉了林山河袖子一把,悄悄地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林山河心底一寒,眯着眼仔细打量了那瘦高汉子一眼,果然看见那汉子穿的皮袄下面隐约鼓起来一大块,想必带着家伙呢。 见林山河怂了,那瘦高的汉子更加嚣张了,又扬起鞭子要抽林山河。 就在这时,一个与瘦高汉子是一起的矮壮汉子快步走了过来,拉住瘦高汉子的马鞭,警告道:“老麻杆,他就是个孩子,别他么惹事,忘了来前大哥说啥了么?” 瘦高汉子吐了一口浓痰,进屋的时候,扫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爬犁,眼底闪出一丝贪婪的光。 店小二朝林山河,鞠了一躬,这是表示对他仗义出手的感谢。就跑去屋里,干活去了。 “唉!你说又不管你啥事,你瞎出什么头?”车大少看看林山河,叹着气说道。 “妈的,小爷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种仗势欺人的玩意儿。”林山河摸摸脸,被鞭子抽那一下,现在是火辣辣的疼。 “那也得分情况,刚才那扯犊子要是给你一枪,你是不是就嗝屁了?”车大少见林山河不进四六,忍不住埋怨道。 “早晚小爷也搞把枪带身上,再遇到这样的货色我就一枪一个。” “你特么就吹吧。”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不想搭理他了。 —————————————————————————— 吃过早饭,一行人又打算上路了。林山河凑到大背头跟前,想要一把防身的武器,见没有人往这边看,小声问道:“叔,能不能给我个防身的家伙事儿啊,这要是有点啥事,我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大背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事儿是球欠考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林山河,“这匕首锋利着呢,关键时刻能保命,你收好了。” 林山河接过匕首,满心欢喜,把它藏在了衣服里。这时,那七个黑衣人也准备离开,瘦高个又瞅了瞅爬犁上的货,眼神里的贪婪更盛了。 车大少扯了扯林山河的衣角,“我看这伙人不怀好意,咱们得小心点。”林山河点点头,和车大少跟着大背头他们,赶着爬犁继续上路。 刚出了小城子,还没进合隆呢。就发现那七个黑衣人远远地跟在了后面,像是盯上他们了。林山河握紧了藏在衣服里的匕首,暗暗警惕起来,全然没注意,自己现在手心里都是汗。 第5章 完了,这是遇到劫道的了!2 因为林山河同车大少是第一次干押车的好,所以苟富贵就安排老八在林山河他们的车上,明面上是要照顾照顾他们俩,实际上也存有监视他俩的心。毕竟他们干的,只要是不傻都能看出来不是啥正经买卖。 总是要有戒备之心的。 后面有人马跟上了自己的车队,不仅是林山河他们俩看到了,老八也没落下。只不过林山河车大少两个人紧张,老八却是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完了,这是遇到劫道的了!”林山河吸溜了一下鼻涕,闷声闷气的说道。 “小老弟你不会是怕了吧?”老八看了林山河一眼,有些不屑的问道。 林山河白了老八一眼,作为从小就在街道上好勇斗狠的街溜子他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怕?虽然心里有点胆颤,可还是梗着脖子叫嚣道:“谁怕了?小爷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字儿怎么写?我只是在想咱们一会应该怎么应对。” 车大少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得合计合计办法。” 老八哼了一声,“慌什么,以前我遇到这情况多了。等他们靠近,咱们先虚张声势一番,让他们摸不清咱们底细。再说了,怎么应对那是狗爷该考虑的事,你俩跟着照办就行了。” 说话间,后面的人马越来越近。林山河握紧了手中的家伙,眼睛紧紧盯着后方。 突然,大背头朝大伙喊道:“都别慌,把家伙亮出来!没家伙什的帮着车老板把爬犁圈成圈。” 林山河和车大少赶忙照做,不过看看自己手里的杀猪刀又看看老八他们手里的盒子炮,心里倒是也没有不平衡,毕竟就是给他俩一把枪,他俩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那些劫道的见他们有了防备,也是稍微放慢了速度,但依旧紧追不舍。 车老板们很快就把爬犁围成了圈,林山河他们躲在圈里,虎视眈眈的盯着停在不远处的那队人马。 就在这时,有些紧张的在那东张西望的车大少突然喊道:“看那边!” 只见侧面的小道上又杀出一队人马,看样子也是冲着他们来的。林山河吓的脸色煞白,喃喃道:“糟了,他么的被包抄了!” 老八则是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盒子炮,毫不在意的说道:“包抄个粑粑!他们不是一伙的。” “砰!” 小道上杀出来的那队人马远远的放了一枪,惊的林山河一阵胆颤,差点就没尿了裤子。 老八骂了句“他娘的”,接着问道:“你俩会使枪不?” 车大少摇摇头,林山河则是冒出来一句。差点没把老八气的内出血! “早上打手枪我倒是挺熟练的。” “焯!你个小犊子才多大,也不怕撸的多了,直接给干报废了。”老八骂道,随即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手枪丢给林山河,“一会他们人要是上来,你就这样,这样,也不用瞄,奔着来人使劲搂火就行。” 林山河接过枪,见握把上有个猎犬的商标图案,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中的五狗,也就是别人口中的狗牌撸子吧? 林山河刚把狗牌撸子在手里摆弄两下,就听老八喊:“来了!” 只见两队人马都开始朝着爬犁圈冲过来。老八率先开枪,“砰砰”两声,前面一个劫道的应声倒地。 车大少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杀猪刀。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学着老八的样子,闭着眼睛朝着冲在前面的人扣动扳机。只是林山河那手抖的都可以筛糠了。 “咔哒”一声,竟然没响,林山河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再扣,还是没动静。急忙拿到跟前检查了起来。 老八见状骂道:“你个傻狍子,先拉枪栓上膛!” 林山河忙照做,这次枪倒是响了,可惜一口气打出全部六发子弹,对面的劫匪他是一个人都没有打到,虽然没打中目标,但也把对方吓了一跳。 子弹打空了,林山河就看着枪口还在冒烟的狗牌撸子发愣,谁知道老八却是踹了他一脚,直接就把他踹到了雪地上,一颗子弹也刚好打在林山河刚才趴着的地方。 老八看都没看被他踹到雪地上的林山河,而是冲车大少吼道:“你找根撬棍过来。别的车上肯定有,快点。” 车大少没有说话,点了下头,弯着腰就窜到了别的爬犁上,一顿翻找,总算找到了一根撬棍,又弓着腰小跑回来把撬棍交给了老八。 老八拿起撬棍,往装瓷器的箱子上一撬,箱子就被他给打开了。只见他拿着撬棍在箱子里一顿乱砸,硬是从破碎的瓷器箱里拽出来一柄长枪。 这时候的林山河还不认识老八手里的长枪就是在东北鼎鼎有名的辽十三。 林山河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这箱子里藏着这么个好家伙。好家伙,原本以为大背头也就是老八口中的狗爷苟富贵是在偷运烟土,哪成想他能是在走私军火啊。 老八装上子弹,端起辽十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劫匪就是一枪。这一枪威力极大,直接把那劫匪打得倒飞出去。其他劫匪见状,攻势稍微一缓。 苟富贵趁机喊道:“都别慌,跟他们拼了!” 林山河也壮起胆子,因为手里的狗牌撸子被他把子弹祸祸没了,就挥舞着杀猪刀冲了出去。 可林山河刚冲出去,就被车大少一把扑倒了。 “你他么作死呢?对面可是有枪的。”车大少骂道。 林山河没有吱声,他知道自己刚才是热血上头,冲动了。 ———————————————————————— 因为苟富贵这边拿出了长枪,所以对面只有手枪的劫匪们就有些被动了。两伙劫匪很快就被老八他们压制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竟是又有一伙人赶来。苟富贵脸色一变,不知这伙人是敌是友。这伙人赶到后,并没有直接加入战斗,而是在一旁观望。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喊道:“各位好汉,怎么跑到我的地盘火拼起来了?是觉得我刘大脑袋的名声不够响亮么?” 苟富贵一听来人说自己是刘大脑袋,立马就喊道:“大脑袋,我他么的是富贵啊。这俩伙胡子要劫你老弟的货。” 第6章 投名状 “哎呦,我说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么,原来是富贵大兄弟啊?”刘大脑袋打马过来,朝着苟富贵拱了拱手,“咋改整出来这么大动静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得罪了小人吧。”苟富贵也是一脸的郁闷,能一次被两队人马给拦住,他也是头一次碰上。 “对面的弟兄,你们都是混哪嘎的啊?怎么跑到我刘大脑袋的地盘开枪放炮的,过界了吧?”刘大脑袋大声喊道。 对面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小心翼翼的从对面的土包里钻了出来,不屑地晃了晃盒子炮:“刘大脑袋,这事儿你别管,我们跟这苟富贵有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刘大脑袋眉头一皱,手里的二十张响咔嚓一下就上膛了,“哟呵,在我这儿撒野呢?有什么梁子也得先跟我说道说道。” 另一伙领头的这时候插了一句,“刘大掌柜,我们是黄龙府青龙帮的,一切都是误会,我还真不知道这是狗爷的车队。要不是昨晚跟他的一个小伙计起了点冲突,我的一个兄弟气不过,这才想寻寻那小子的晦气。” 苟富贵一听,有意无意的瞟了林山河一眼,“我那小兄弟是仗义出手,你们青龙帮跟了老子车队一路,你敢说你们不是昨晚看到老子的车队,就起了歹意?” —————————————————————— 原本晴朗的天空,这时候也飘起了雪花,趁几方人马对峙的工夫,林山河又朝老八要了一个新弹夹。 “狗爷,这两伙人你打算怎么办?”刘大脑袋递给苟富贵一根烟,试探的问道。 苟富贵接过烟,眼神闪出一丝狠厉之色,“敢打老子货的主意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说罢,他又抬头看了刘大脑袋一眼,继续说道“刘大掌柜,刘大掌柜,帮兄弟一把,马匹枪支都是你的,你看怎么样?” 刘大脑袋眼睛一亮,觉得这条件真的十分诱人,要知对面可是足有二十多匹马,十多条枪,这要是都归了自己,那自己不就是可以有更多的人手了? 这买卖不亏啊,就见刘大脑袋他拍了拍胸脯,大义凛然的说道:“狗爷,你这话见外了,我刘大脑袋向来重义气,这事儿我帮定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手下们纷纷举枪,将对面两伙人包围得更紧了。 青龙帮那领头的见势不妙,忙赔笑道:“狗爷,刘大掌柜,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我们这就走。” 苟富贵冷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谁都别想走。” 另一伙人见状心底也是发毛,却也不敢被人看出来,只好强撑起精神,把枪栓拉的哗啦哗啦响。 苟富贵看向林山河,“山河,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山河思索片刻,试探着说道:“叔,他们既然认了错,不如就放他们一马,给他们个教训,估计他们以后也不敢再犯了。” 苟富贵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就开始教育起来了林山河,“唉,山河啊,你这心还是不够硬啊,你记住,咱们可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你一时心软放了他们,你敢保证他们有一天不会在你后面打黑枪么?” 林山河忙不迭地点头,心道自己还是太嫩了,江湖险恶,以后还得多跟苟叔学着点。 这时,青龙帮那领头的见苟富贵不松口,眼神一狠,突然抬手就朝苟富贵开了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林山河眼疾手快,一把将苟富贵拉到一边,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苟富贵怒目圆睁,大喝一声:“给我打!” 双方瞬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林山河也迅速举枪还击,他瞄准青龙帮领头的,连开几枪,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人体描边大师。老八看着好笑,举起长枪就听砰的一声,青龙帮老大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伙人见势不妙,想趁机逃跑,却被刘大脑袋的手下拦住。一番激战过后,两伙人都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眼瞅着刘大脑袋的人把已经投降的几个人押了过来,苟富贵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赞许道:“山河,好样的!刚才要不是你小子拉了叔一把,叔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林山河擦了擦脸上因为紧张流下的汗水,有些腼腆的刚要说话,却听苟富贵接着说道,“山河啊,既然你俩今后打算跟着叔混,手上不沾点血其他的弟兄也不放心对吧?那几个人叔就交给你俩处置了。” 车大少心头忍不住就是一颤,虽然他和林山河合力将那个工头给砸死了,可他最多就算是一个帮凶,下手的那可是林山河车大少犹豫着,看向林山河。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拎着重新装满子弹的狗牌撸子缓缓走向那几个投降的人。他心里明白,这是苟富贵让他们两个交投名状呢,这可是在这江湖立足必须过的一关。好歹这几个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总比让自己对着老百姓下手要强。 那样自己真的下不去手啊。 那几个被押着的人满脸惊恐,不断地向越走越近的林山河求饶。林山河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苟富贵的话,咬了咬牙,把枪管怼在一人的脑袋上,就是那个在大车店里对自己不依不饶的那个家伙,手指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红的白的崩了林山河一脸,整的林山河直犯恶心,当时他就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车大少看着林山河,眼中满是复杂。可还是学着林山河的样子把老八借给他的盒子炮怼在了一名青龙帮帮众的脑袋上,闭上眼睛,狠下心来这才扣动了扳机。 苟富贵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苟富贵的人了。”说罢,他大手一挥,“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咱们继续赶路。” 林山河和车大少跟在队伍后面,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掩盖了地上的血迹。林山河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踏入了这个充满血与火的江湖,往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林山河一时也是没了着落。 杀人放火金腰带,俢桥补路无尸骸。在这个人命不如草的时代,林山河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是非观的。张大帅牛不牛,不也是土匪出身么?只有自己爬的高高的,才能叫别人怕你敬你。 反观额头渗着冷汗,一脸煞白的车大少想的肯定就比林山河要多的多。他已经下定决心,这趟活一完事,他就立刻得想个法子从苟富贵的团队里抽身而退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 可有句话说的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又哪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事呢? 第7章 张国伟 经历过这段小插曲以后,转眼就到了民国二十年开春,也就是公元1931年的2月3日左右。 虽然在农历上已经到了立春的节气,可东北的地面上依旧一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看起来分外妖娆。 林山河与车大少现在已经在苟富贵的团队里站稳了脚跟,虽然还只是两个小卡拉,可这也好歹算是正式成员了不是? 老八的狗牌撸子现在成了车大少的专用枪械,因为林山河现在有了火力更加强大的镜面匣子。不过林山河比较贪心,因为镜面匣子是半自动手枪,只能一发一发的往外崩,怎么也比不上快慢机,那是可以选择单发还是连发,甚至可以当做简易冲锋枪来使用。 尤其林山河的镜面匣子还是天津大沽那嘎达仿制的,与原版存在机匣导轨等细节区别,这可就让林山河更加不喜了。 后来,林山河听说了一个新名词,就是叫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林山河觉得,这个新名词可实在是太对自己的心思了,后来林山河搞到了两把德国毛瑟原版的快慢机,把他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车大少的身上,那是完全不存在的,他觉得,一把狗牌撸子就足够了,枪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况且自己枪法比林山河还要烂,一把枪也能发挥出点自我安慰,壮自己底气的作用。 都说神枪手那是拿子弹一颗一颗喂出来的。林山河二人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要知道子弹那可是要拿来卖钱的,哪能可着劲给林山河他们俩祸祸啊。 好在苟富贵的心狠手辣与睚眦必报那可是凭着他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各个山头的胡子,马匪也大多不会打劫苟富贵的车队。后来林山河直到苟富贵挂了他才知道,苟富贵居然是整个东四省最大的军火走私商,手底下能打的猛人多了去了。这么说吧,你今天敢劫了苟富贵狗爷的货,明天他就能带着人把你的山寨给平了。 所以林山河他们俩的配枪实际上装饰作用要比实用作用大的多。 这两天车队没有生意要忙,林山河就同车大少窝在炕上,擦拭起了自己的配枪。这还是老八告诉他俩的,说什么枪就是男人的英雄胆,得像媳妇一样爱护,没事你就得保养。 林山河觉得老八纯属就是在扯淡,这家伙就是怕老婆,因为每次要出去做买卖的时候,一见到老八肯定不是被他媳妇挠的满脸花,要不就是被她媳妇打的乌眼青。整的林山河都有心理阴影了,家里几次安排他去相亲,都被他给溜了。 后来林山河偷偷跟着老八去了他家,趴在窗户外头偷看的林山河更加认定了女人就是母老虎,一进屋俩人就干仗,不过都不讲武德,居然还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尤其老八家的老娘们,你看她一抬手就给老八挠了一道血糊呲拉的血道子,还骑在老八身上咬他,这不是母老虎这是啥?你没看到老八都被它媳妇给坐的直哆嗦,蔫头耷脑的简直太可怜了。不过老八媳妇的屁股是真圆真白啊,按老话说了,这样的指定能生小小子。 ———————————————————— 林山河挨个把子弹从弹匣里退出来,他可不想就因为给自己的枪做个大保健,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崩了。死了还好,不死不得被旁边的车大少给笑话一辈子? 想到这里,林山河不由瞄了一眼正在分解枪支的车大少,发现他也在偷偷的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我说大少爷,你那是哪啥眼神瞅我呢?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车大少则是说道:“胖哥,你还记得上个月买咱们货的那个张老板么?” “谁?张老板?”林山河退子弹的手一顿,想了想这才说道,“就是那个穿的溜光水滑,一看就是大老板的张国伟吧?嘿嘿,他就是个铁公鸡,一身行头怎么也得上百大洋吧,按理说他应该挺有钱的对吧,可是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他的袜子上居然有个补丁,你说他抠不抠吧!咋滴,你在提起他来了呢,这是遇上他了?” 车大少点点头,尽管他还没弄明白,林山河没事关心别人袜子干啥,还是说道:“胖哥,我来的时候,在街后面远远的看到他从老李家的房子钻出来了,本来还想跟他打个招呼,谁知道他就像被狗撵了一样,急匆匆的就走了。” 林山河摆弄着手里的7.63毫米的子弹,若有所思,林山河曾经问过老八,为啥德国造的就是7.92的,咱仿制的就是7.63的? 结果老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山河,顺道这就给了林山河一个脖溜子,有股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小子傻啊?既然1.63一样可以杀人,那干嘛还要照搬德国人的7.92?省下点铜造更多的子弹这样不好么?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山河把子弹压进弹匣,这才说道:“街后面的老李家?他们家不是搬到二道河子那边去了嘛?咋滴,把房子也给卖了?不过就他家那房子,破的跟遭了难一样,谁能买啊?” “我打听了。”车大少递给林山河一根老巴夺,现在两个人兜里也算有几个钱了,自然也就不能再抽叶子烟,而是抽起了卷烟,只不过车大少喜欢哈尔滨的老巴夺,林山河更喜欢外地的哈达门。“那房子没卖,只是租出去了,我有点好奇,你说这张老板怎么也是个做大买卖的,你说他租这么个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房子干啥?” “便宜呗!”林山河吐出来一口烟,“我都说了这货就是个铁公鸡,这下你信了吧?不过在这破地方租房子,他不会是背着他媳妇在这边养了个小的吧?” 不过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却是升起一丝警惕,所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得提醒提醒车大少,还是要少点好奇心的好。 林山河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少爷,咱出来讨生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张老板的事儿,咱就别瞎掺和了,说不定人家有啥难言之隐。你呀,少点好奇心,免得惹一身的骚。” 车大少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地说:“胖哥,我就是有点好奇嘛,也没想着去管他的闲事。再说了,咱在这地界混,多了解点情况,说不定以后也能用得上。” 林山河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人家要咋样,要干啥,关你屁事?谁还不能有点小秘密了?我可警告你,老人说好奇害死猫,你可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第8章 偶遇 再次遇到张国伟,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了。 那天林山河同车大少喝的醉醺醺的,刚从家附近的小酒馆晃荡出来,林山河就被一个低着头走路的人给撞了一个大马趴。 林山河寻思,这人总得拉自己一把,说声对不起吧?结果却是那人连声都没吱一声,只是扭头看了后面一眼,就神情紧张的想要快速离开这里了。 别说林山河现在喝了酒,正是上头的时候呢,就算是平常要是他遇到这样的事,那也是会拉住对方讨一个说法的。 就见林山河一把抱住那人的裤腿,大声嚷道:“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撞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想就这么走?没门儿!” 那人被林山河抱住裤腿,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车大少也是趔趄着过来,醉眼朦胧地问道:“胖哥,咋回事儿?” 林山河抱着那人裤腿不忿的说道:“这人撞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跑。” 这时,那人缓缓抬起头,车大少借着路灯一看,那人竟是张国伟。 张国伟眼神闪躲,嗫嚅着说:“对……对不起。” 林山河本想不依不饶,可车大少看到张国伟这副模样,又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驶来,在他们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蓝色上衣黄色西裤的青年人,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张国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抖着说:“完了……” 车大少心底一寒,心说糟了,这身打扮的人不是横行霸道的蓝衣社么?不由看了张国伟一眼,却是发现,张国伟已经掏出了一把小手枪,尽管手因为紧张有些抖,可还是义无反顾的朝那几个蓝衣社的人射击了。 枪声骤起,让原本还在抱着张国伟大腿不放他走的林山河一惊,立马松开了双手,一个驴打滚就滚到了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有些懵逼的他也从棉衣里把他的镜面匣子拽了出来,可是他却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冲车大少吼道:“大少爷,还愣啥呢?跑啊!” 车大少这时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跟着张国伟边跑边退。在一个胡同口想都没想的就钻了进去。 林山河看见,小声骂了一句,“焯,那他么是死胡同。咋寻思往那跑的?” 五名蓝衣社成员有三个去追赶车大少他们,留下两个人举着枪一点一点的向林山河躲藏的地方靠近。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林山河的酒已经醒了一半,趁着蓝衣社的成员还没有靠近,伸出胳膊就冲两人开了一枪。 还就是这么寸儿,号称人体描边大师的林山河只是盲射了一枪,就打中了其中一人的大腿,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见状立刻就找掩体躲避,同时朝着林山河这边疯狂射击。林山河左躲右闪,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出去,对着那个没有受伤的蓝衣社成员就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紧接着就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说,为啥要抓我?!”林山河怒目而视。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的说道:“好汉,都是误会,我们是蓝衣社的,正在捉拿赤色分子。” 林山河心底一颤,心知这下自己可是闯了大祸,居然打伤了蓝衣社的成员。突然听到胡同里传来激烈的枪声。他心里一紧,担心车大少他们遭遇不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顶在那人头顶的镜面匣子猛的开火,那人的脑袋立马就像被摔碎的西瓜一样,白的红的撒了一地。 林山河捡起那人丢下的枪,见是枪牌撸子,就顺手装进兜里,又跑到手枪的那名特务身前,毫不犹豫的就也打了一枪,把他的枪也照样收了起来,这才朝着胡同口跑去。 到了死胡同口,只见车大少和张国伟背靠着背,周围躺着两个蓝衣社成员的尸体,还有一个正拿着枪对着他们。林山河抬手就是一枪,将那家伙击毙。 车大少喘着粗气说:“胖哥,你可算来了。” 林山河看都没看张国伟一眼,而是一把把车大少拉过来,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严肃的问道:“大少爷,伤到你没?” 车大少脸色煞白,咬牙说道:“胖哥,我屁股叫他们给咬了一口。” 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林山河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不然警察来了,他们谁也跑不了,林山河依旧把三个蓝衣社特务的枪缴了,装进自己兜里,这才一把将车大少背在自己背上,闷着头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张国伟居然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心头冒火,骂道:“你特么站那等死呢?赶紧跑啊!” 张国伟脸色惨白的看看林山河,虚弱的说道:“跑不动啦,我也中弹了。” 林山河这才仔细看向张国伟,只见他的右腿只见他的右腿血流如注,染红了裤腿。林山河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麻烦。”但还是上前架起张国伟,和车大少三人一起在夜色中狂奔。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山河心急如焚,突然,他想起不远处有个废弃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地窖,小时候常和车大少下去玩,或许那里可以躲一躲。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林山河把车大少和张国伟安置好,便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警笛声渐渐远去,林山河松了口气。他开始为车大少和张国伟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埋怨:“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惹上了蓝衣社,他们说你是赤色分子,你到底是不是啊?这下可好,稀里糊涂的把我们都给卷进来了。” 处理完伤口,林山河看着车大少和张国伟,严肃地说:“现在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蓝衣社不会善罢甘休的,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张国伟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他艰难地开口:“我……我不是什么赤色分子,谢谢你们帮了我……” 林山河皱着眉头,“都这时候了,还说啥呢,先保住命再说。” 车大少也强撑着身子起来,却是被张国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艰难的说道:“我这里有一份情报,要立刻交给我们的同志。小伙子,你能帮帮我么?” 林山河一听就想破口大骂,这时车大少却是拦住了他,弯下腰,小声的同张国伟说起了话,因为张国伟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山河基本就没有听到两个说话的内容。 直到张国伟用尽全力,交给车大少一枚步枪子弹,这才无力的捶下双手。 车大少一言不发,抬手抬手将子弹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山河着急道:“大少爷,咱先别管这什么情报了,赶紧走才是正事儿!” 车大少点了点头,林山河先是自己爬出地窖,观察了一下是否安全,这才又下了地窖,再次背起车大少,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废弃的院子。 第9章 接头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屁股上被蓝衣社特务狠狠咬了一口的车大少被林山河送到了可以处置枪伤的黑诊所。 这家黑诊所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开的,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好勇斗狠的角色,后来年岁大了,折腾不动了,就收起了好勇斗狠的性子,金盆洗手开了这黑诊所,专门帮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处理伤口,来这里治伤的人都会恭敬的叫老爷子一声三爷。 林山河背着车大少刚一进门,三爷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眼神犀利地看了看车大少的伤口,眉头一皱道:“这是枪伤,惹事了吧?” 林山河连忙赔笑道:“三爷,这人是我兄弟,您就帮着处理一下。”见三爷没说话,便又说道,“他也是跟着狗爷混饭吃的。” 见是关系户,三爷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行,把人抬到里屋去。”林山河赶忙把车大少背进里屋放在床上。三爷熟练地开始清理伤口,嘴里嘟囔着:“这子弹还挺深,得费点功夫。” 就在三爷给车大少取子弹的时候,诊所在外的世界却是热闹非凡。蓝衣社不但没有抓到他们口中的赤色分子,反倒是折了五个弟兄。这可就让蓝衣社长春站的站长曹云天大发雷霆。 他怒拍桌子,对着行动处的所有队员吼道:“他么的,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嘛?连个人都抓不住,还他么搭进去五个弟兄,这要是传出去让其他站点怎么看我们?” 手下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曹云天冷静下来后,开始分析情况,他觉得这次行动失败必有内鬼通风报信,不然对方不可能如此警觉。于是他下令行动处长刘文龙彻查此事,同时加大对赤色分子的搜捕力度。 而此刻,在黑诊所里,三爷正小心翼翼地从车大少体内取出子弹。车大少疼得直咬牙,但强忍着没出声。三爷处理好伤口后,对林山河说:“这伤得好好养着,最近别乱动。” 林山河点头称是,付完诊费,背着车大少就想往外面走,却是被三爷给拦了下来。三爷一脸严肃地说道:“先别急着走,外面这会儿怕是不太平。我刚听到街上动静不小,好像有大批人在搜查。你们这样出去,很容易撞到枪口上。” 林山河心里一紧,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车大少这会儿还伤着,根本经不起折腾。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都给我仔细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正是刘文龙的声音。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三爷赶忙将他们带到诊所的地下室,这是他以前躲避仇家准备的藏身之处。刚藏好,一群蓝衣社特务就冲进了诊所。 刘文龙恶狠狠地盯着三爷,喝问道:“老东西,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进来?” 三爷镇定自若地说:“这位长官,我这就是个小诊所,哪会有啥可疑的人?” 刘文龙哼了一声,带着人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林山河和车大少才从地下室出来,对三爷千恩万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诊所。 ———————————————————————— 第二天下午,老八骑着马晃晃悠悠过来找林山河与车大少,告诉他俩,后天下午,有批货要走。 结果老八看到车大少的屁股居然受了伤,显然这趟活他是跑不了,愁眉苦脸的出了屋子,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林山河问道:“胖哥,他怎么还受伤了?” 林山河当然不能对老八说实话,而是对着老八贱兮兮的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说道:“去隔壁小寡妇家找乐子,结果让人家的姘头给堵在炕上了,让人家用炉钩子给刨了个窟窿眼儿。桀桀桀……” 老八见林山河笑的如此幸灾乐祸,又那么的猥琐也跟着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这小车也太不地道了,去招惹小寡妇,这下遭报应了吧。” 林山河继续编排道:“谁说不是呢,他还嘴硬,说那小寡妇对他有意思,这下好了,屁股开花,以后看他还怎么臭嘚瑟。” 听林山河说了车大少小时候一大堆的糗事,老八也开始变得不耐烦了。就见他招了招手,一脸犯愁的说道:“你说这可咋整,狗爷这次要和小鬼子谈些生意,原本想着小车会说日本话,到时候还能当个翻译啥的,小鬼子的翻译咱们狗爷信不过。” “小车去不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嘛。”林山河递给老八一根烟,“我说的日本话可不比车大少差。” “真的假的?”老八吐出一口烟,不可置信看了看林山河,“你真的会说日本话?” “骗你小爷是这个!”林山河比划了一个王八的手势,不忿的又给老八秀了一大段日本话后,这才又得意忘形的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傻了吧?没想到吧?当初酒馆的刘叔就是因为我俩会说日本话才把我俩介绍给狗爷的,我记得你当时也在场啊?” 老八挠挠头,恍然大悟道:“还真有这么回事,我这脑子给忘了。行,那这次就你跟狗爷去和小鬼子谈生意。” 到了和小鬼子谈生意那天,林山河跟着狗爷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对方是几个日本军官,为首的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林山河和狗爷。林山河用流利的日语和他们寒暄,对方起初还有些怀疑,但听着林山河地道的日语,疑虑虽然还没有打消,态度确实是和善了一点。 —————————————————————— 再说在家里养伤的车大少,正趴在炕上发愁呢。张国伟死前曾经交给车大少一枚用子弹包装起来的情报,委托他务必将这份情报交给他的同志,因为那份情报关系着很多人的生死。这可就让车大少一时间犯起了难。 说实话,他是不想参与到那两个政党间的斗争的。可张国伟临终前那期盼的眼神,让他实在无法拒绝。车大少心想,这情报要是不送出去,不知多少人会因此丧命。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要完成张国伟的嘱托。可自己屁股有伤,行动不便,这情报该怎么送出去呢?突然,他想到了林山河,林山河可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哥们儿,所谓知根知底。 可是想了半天,车大少最后还是放弃了把这件事告诉林山河,他不想让自己的哥们参与这件事情中来,毕竟这只是自己一个人对张国伟的承诺。 林山河跟着狗爷去沈阳的第二天,车大少就忍着不适从炕上爬了起来。屁股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利索,走路的时候会有些疼,但多少让车大少可以忍受。 车大少先是在路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了一趟东安屯,在那里淘换到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一双高腰的马靴。这才又叫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了大马路一家名叫博人的书店。 车大少走进书店,店内弥漫着一股陈旧书籍的气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在书架间徘徊,眼睛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时,一个店员模样的年轻人走上前来,警惕地却又不失礼貌的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车大少尽管内心紧张的要死,可还是尽量保持平稳的声音,按照张国伟之前交代的暗语问道:“我想买一本明末八大山人关于花鸟的书。哦,最好是《孤禽图《的拓本》。不知道贵店有么?” 年轻人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后笑着说:“先生,这类拓本在里面的专区,我带您过去。” 车大少跟随年轻人来到店内深处的一个小房间,刚一进去,门就被关上了。房间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车大少,问道:“你是?” 车大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掏出那枚用子弹包装的情报放在中年男人的面前,说道:“我受孤雁的的临终委托,特意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们。” 中年男子接过情报,仔细查看后,尽管眼神有些悲伤,还是握住车大少的手,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对他说道:”真的十分感谢这位兄弟,冒着危险,完成了孤雁同志临终的嘱托。” 车大少觉得有些不自在,悄无声息的挣开被中年男人的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又想了想,他才又说道,“你们的孤雁尸体还在团山堡的一个废弃院子的地窖里摆着呢,有机会你们去收殓一下吧。” 第10章 满铁调查本部?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的林山河可谓是如坐针毡。 狗爷正和日本人互相指着鼻子对骂,因为日本人的态度无比的高傲,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这要是矛盾激化,双方动起手来,自己这一方肯定讨不了好。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缓和局面时,狗爷突然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怒吼道:“你们这些小鬼子,别太嚣张!一样的烟土,卖给别人就20块大洋,结果到了我这,你们就要30块?” 为首叫做床下游仁的日本人见状,也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林山河赶紧上前,试图拦住狗爷,着急的说道:“狗爷,咱先先冷静冷静,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犯不着这么冲动。” 可狗爷哪肯罢休,一把甩开林山河的手,继续朝着日本人叫骂。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作为满铁代表,床下游仁是高傲的,巴掌擂在桌子上,拍的震天响。 会议室里的声音,越闹越大,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之际,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抬手示意双方安静,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两位都别吵了,你们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求财,犯不上这么激动吧?毕竟,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那中年男子说罢,林山河就瞥了一眼苟富贵。 苟富贵却也摸不清这人的来历。,只好朝林山河微微的摇摇头。 中年人看向床下游仁,用流利的日语说道:“床下君,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价格方面可以再商量,希望你能够明白。” 原本嚣张的床下游仁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中年人就鞠躬,恭敬的说道:“神木君,多谢你的指教,游仁记住了。” 那态度恭敬的就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原谅的狗一样。 接着,神秘人又转头向狗爷,轻轻点了一下头,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狗爷,对于床上君刚才的无礼行为,我深表歉意,还请狗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不如咱们俩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狗爷觉得这样可好?” 狗爷虽不情愿,但也停止了叫骂。叫神木的中年人提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一番斡旋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林山河暗自松了口气,可他总觉得这个神木出现得太过巧合,不免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谈妥鸦片的价格后狗爷带着林山河来到沈阳城北的地下黑市。 狗爷的军火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那是?因为这里有一位神秘的大佬能够从沈阳兵工厂源源不断的为狗爷供货。 林山河跟着狗爷在黑市中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隐蔽的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眼神犀利,正摆弄着一把精致的手枪。狗爷笑着上前,“老哥,这次可得给我多弄点好货。” 男人抬头,目光扫过林山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林山河闻言,哈着腰谄媚的说道:“二位爷,小子有些饿了,想去外面找些吃食,填填肚子。您二位有事,还请慢慢细聊。” 狗爷给那男子敬了根烟,这才朝林山河挥了挥手,说道:“那那你就吃完了直接回旅店吧,不用等我。” 林山河点点头独自出了房间,不由撇了撇嘴,自嘲道:“也是,像我这样的小卡拉,确实没什么资格掺和这群大佬们的事。” 林山河顺着大街,盲目的向前走着,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回头一看,竟是之前在会议室出现的神木。 林山河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神木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神木微微一笑,“林桑,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林山河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还是跟着神木走进了旁边一条小巷。想看看这小鬼子到底要找自己干什么。 “林先生,我是满铁调查本部的神木一郎。”神木玩味的看着林山河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满铁调查本部?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山河狐疑的看向神木一郎,谨小慎微的问道:“神木一郎先生,你这是找我有事?” 神木一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林桑,我看你在狗爷身边,是个聪明人。我们满铁调查本部正在寻找一些有能力的人合作,不知道林桑你有没有兴趣?”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装作受宠若惊:“合作?不知是要我做什么?” 神木一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收集一些关于狗爷军火生意的情报,当然,报酬是绝对优厚的。” 林山河心中暗自思索,这明显是想利用自己打入狗爷内部。他眼珠一转,笑着说:“神木先生,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毕竟狗爷对我有恩,我不能轻易背叛他。” 神木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桑,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想一想,这可是个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好机会,尤其满铁的身份,更是能叫你在未来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见林山河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神木一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林山河,继续蛊惑道:“林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可以立刻联系我。” 林山河按照日本人的习惯双手接过名片对着神木一郎微微点头说道:“神木君,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一个答复的,多谢神木君的赏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林桑,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其实,很多大事件,都是由你口中的小人物来主导的。” —————————————————————— 林山河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狗爷。毕竟狗爷对他不错,他不能做对不起狗爷的事。回到旅店见到狗爷后,林山河便把神木一郎找他合作、让他收集狗爷军火生意情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狗爷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山河,你做得对,没被那小鬼子的好处迷惑。” 狗爷思索片刻,说道:“既然他们想利用你,那咱们就将计就计。你先答应下来,打入他们内部,把他们的情报也给咱们弄回来。” 林山河点头,回应道:“狗爷,我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的。” 之后,林山河联系了神木一郎,说自己愿意合作。 神木一郎一听十分的高兴,在电话里就约定了与林山河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第11章 满铁警察署 为了表达自己对于神木一郎招揽自己的重视程度,第二天一早,林山河特意从狗爷那里支了些大洋,特意跑到浪速通由日本人经营的七福屋百货商场,买了一套灰色的衣服。也是平生第一次穿上了达官贵人才能穿得起的小牛皮鞋。 林山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感叹道,自己果然是青涩的小帅逼一枚啊!就是这领带扎的挺难受,跟他么的上了绞刑架一样不舒服。 下午一点,林山河就像一个暴发户的傻儿子一样,抬腿迈进了满铁会馆的大门。刚迈进大门,林山河就被两个门童拦住了去路。 “证件!”门童仰望着林山河凶神恶煞地说道。 林山河心里暗骂,你个不足一米五的二级残废,跟你大爷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用日语说道:“是满铁的神木一郎先生邀请我来这里赴宴的。” 门童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请柬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必须核实一下你的身份。” 林山河眉头微皱,电话联系的你叫我上哪给你什么请柬呢? 林山河强压着怒火,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与神木一郎先生是电话约定,并无请柬。你可去通报一声,他定会知晓我的身份。” 门童却依旧不依不饶,“没有请柬,不能入内,这是规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会馆。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身着警装的日本警官。 门童见了,立刻对着警官鞠躬敬礼。林山河打眼看去,那个日本青年警官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在普遍矮小的日本人中也算得上是高大挺拔了。 日本警官也是看到了正在与门童纠缠的林山河,他眉头一皱,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军官用日语问道。 门童立刻恭敬地把情况向军官汇报了一番。警官上下打量了林山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你就是林山河?”军官突然开口,林山河心中一惊,但还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神木君跟我提起过你,跟我进来吧。”军官说完,便转身向会馆内走去。林山河冲着门童挑了挑眉,昂着头就跟了上去。 进入会馆,林山河立刻就被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给弄的眼花缭乱。 年轻警官把林山河带到了一个包间门口,“神木君在里面等你,进去吧。”说完,年轻警官便推门走了进去。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缓缓迈进了包间的门。 只见包间里,神木一郎正穿着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看到林山河跟着年轻警官进来,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林桑,欢迎你来赴宴。”神木一郎热情地说道。“这位是长春满铁附属地警察署的一条小次郎,哦?你们已经认识了么?” 林山河微微鞠躬,“是的,在门口多亏了一条警官相助,不然我还被那门童拦着不让进呢。” 一条小次郎微笑着点点头,“一桩小事而已,不过林桑的日语讲的是真流利,居然还是关东口音?” 林山河笑着回答道:“我从小与在东北长大的伊织萌子小姐接触的多一些,她是千叶人,随父亲在长春工作,接触的久了,自然也就跟着她学会了她的家乡话了。” “哦?”一条小次郎眉毛一挑,有些兴奋的说道,“伊织萌子小姐?她的父亲不会是总务科的伊织刚太前辈吧?” 林山河这才想起来,伊织萌子的父亲可不就是在长春的满铁警察署上班么,不过具体什么职务,他却是不知道的,所以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 一条小次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问道:“林桑既然与伊织小姐相熟,却不知她父亲职务,这有些奇怪吧?” 林山河笑着说道:“一条君,我与萌子小姐多是私下相处,并未曾过多谈及她家中之事,况且我更在意与她的情谊,对这些事便没留心。”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一条君,莫要如此多疑,林桑能来赴约,足见诚意。” 随后就招呼林山河入座。 日本人吃个饭,干嘛要脱鞋呢?自己这双大汗脚有多大威力,他自己也是清楚的,于是林山河就有点犯难了。 神木一郎似乎看出了林山河的顾虑,笑着说:“林桑,入乡随俗嘛。你滴不用介意。” 林山河尴尬一笑,心里想着这特么的可是你让我脱的啊,别一会被熏死还把我赖上。 林山河慢慢脱下鞋子,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一条小次郎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神木一郎也微微皱眉,有点后悔干嘛要让林山河脱鞋呢?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说道:“林桑,快请坐。”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警察跑了进来,在一条小次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条小次郎脸色一变,起身对林山河和一条小次郎躬身说道:“对不起两位,有紧急事务需要我去处理,失陪一下。”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包间,就好像得到了特赦一般。 神木一郎看着一条小次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他转过头,再次打量着林山河,似乎有些后悔把林山河约在这里。 “林桑,不知道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印象如何?”神木一郎试探的问道。 林山河心中一凛,心里暗骂,你们这帮小矮子居然在我们国家搞国中之国,你说小爷对你们有啥印象?脸上却堆起笑容,装傻说道:“神木先生,贵国的女孩子十分的可爱漂亮。” 神木一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闪过一丝蔑视,“哈哈,林桑果然风趣。不过,大日本帝国的强大可不仅仅体现在女孩子的可爱上。帝国的科技、军事、文化,都是世界一流的。大日本帝国更是来帮助中国建设的,能给这片土地带来无比的繁荣。” 林山河心里一阵恶心,但还是附和道:“神木先生所言极是,我也看到了贵国在东北建设方面做的一些事。”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林桑如此聪慧,若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必定前途无量。我们可以给你高官厚禄,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林山河装作心动的样子,“神木先生,您的提议让我很心动。但您也知道,我呢也并没有上过几天学,只是偶尔和萌子小姐成为了朋友,这才有她传授的日语,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为您的帝国服务效力的地方,我还需好好考虑一下。” 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你无需考虑,根据你现在的处境,我想安排你去一条君掌握的满铁警察署特务科效力,为了表示诚意,你可以享受日系工资待遇。” 林山河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神木先生,这实在是太荣幸了,只是我怕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神木一郎笑着摆摆手,“林桑不必谦虚,你的能力我是观察过很久的。特务科的工作并不复杂,以你的聪慧,很快就能上手。而且有一条君在,他会指导你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装作下定决心的样子,“既然神木先生如此看重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林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下个月我会调往长春,担任警察署署长,期待到时,我们能一起工作。” “感谢署长栽培,在署长的带领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大日本帝国效犬马之劳!” 林山河表面上感激涕零,内心却还真没有什么自己做汉奸让祖宗蒙羞的羞耻感。像他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能在一个权力部门工作,那祖坟都得冒青烟了吧? 可等他被自己老子撵出家门,断绝往来的那天,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多少宝贵的东西。 只可惜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12章 横路山太这个混蛋! 从满铁会馆回来,林山河就窝在旅馆里一遍一遍的过在满铁会馆神木一郎与自己谈话的场景前段。 神木一郎是怎么和自己说来着?对了,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说什么什么为何要选择自己做狗爷身边的眼线,第一是因为自己身上江湖习气不是那么严重,毕竟同狗爷混的时间太短。第二呢,就是神木一郎觉得,自己既然可以和伊织萌子做朋友,那么对日本人也算亲近。 林山河皱着眉头,仔细分析着神木一郎的话。老鬼子的心思可没那么简单,这理由背后说不定藏着更深的算计。他清楚,神木一郎是想让自己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可自己怎么会如他所愿。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山河瞬间警觉起来,手悄悄地摸向藏在腰间的镜面匣子。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接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山河压低声音问道:“谁?” “胖哥,是我,你六哥。”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山河这才松了口气,打开门让六哥进来。 小六一脸焦急地说:“胖哥,狗爷问你,怎么不下去吃饭。” 林山河一愣,这才看向窗外,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摸摸自己满是青茬的后脑勺憨憨的笑道:“呦,都这个时候啦,刚才回来一直在想事,没注意时间,你这么一问,我这肚子立马就抗议了。” 六哥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道:“人不大,心思还挺重,算了算了,赶紧下去吃饭,咱哥俩喝点?” 林山河点头,憨憨的说道:“喝点,必须喝点,都是老弟不懂事,还得让六哥喊老弟下楼吃饭,这要是在不跟六哥好好喝点,那不是打咱六哥的脸么?” 两人下了楼,走进饭堂。饭堂里灯火通明,狗爷正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山河,你可算下来了,快来坐。” 林山河赔着笑走到桌旁坐下。 酒菜上桌,大家开始吃喝起来。林山河一边和众人举杯,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动静。突然,一个手下凑到狗爷耳边说了几句,狗爷脸色一变。 林山河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只听狗爷说道:“兄弟们,刚刚收到消息,有一批老毛子的物资要经过咱们这一带,小日本希望咱们帮忙截下来。”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林山河心里暗忖,这背后怕又是日本人的阴谋,说不定是想让狗爷他们去当炮灰,和老毛子起冲突。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狗爷,这事儿风险不小啊,老毛子可不好惹。” 狗爷皱着眉头说:“但日本人那边也不好得罪,他们承诺截到物资后给咱们好处。” 六哥也跟着附和:“是啊,胖哥,这好处可不少呢。” 林山河听后,立马变得目中有光,忙给六哥倒满酒,“六哥,来,老弟敬哥哥一杯!既然六哥说有好处,那肯定就是有好处,老弟我可就跟着狗爷六哥身后发财啦!” 林山河说着,不动声色地瞄了狗爷一眼,心道,看来狗爷也是同日本人有些关系的,可神木那个老鬼子干嘛还要自己监视狗爷呢? ———————————————————————— 再说留在长春的车大少,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伊织萌子数落呢。伊织萌子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车桑,你也太莽撞了,怎么能一个人去招惹那些人。要不是我来找你玩,还不知道你的伤口发炎呢?你知道不知道,伤口发炎也是可以要了你的命的。。” 车大少委屈巴巴的看向伊织萌子,“萌子,我这不是想着给山河他们帮忙嘛,谁知道那些人这么厉害。” 车大少的伤,林山河跟老八说这是因为他偷情被人家寡妇的姘头拿炉钩子给捅的。车大少面对伊织萌子的询问,他则是说是因为帮着林山河出头,混乱中被对面拿枪给打的。 反正他俩阴差阳错与蓝衣社起了冲突一事,那是谁都不会说出去的,哪怕是面对好朋友伊织萌子。 伊织萌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呀,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对了,山河他们去沈阳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车大少摇了摇头:“快了吧,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吧?” 与此同时,饭堂里的林山河正仔细观察着狗爷的反应。狗爷见大家都在犹豫,拍了拍桌子:“怕什么,咱们在这一带也不是吃素的,老毛子来了又怎样?咱们后面可是有日本人给咱们撑腰呢!就这么定了,准备去截物资。” 东北这地界,老毛子同小鬼子本来就是势同水火,南满是日本人的势力,北满那是老毛子的地盘。双方都有自己相中的中国人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酒后,林山河借口去买烟,他走出饭堂,迅速拐进一条小巷。他知道这截物资的事定有蹊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神木一郎对自己的试探,看看他是不是认真替他办事。 。他摸到与组织接头的地方,可接头人却不在。林山河心急如焚,时间紧迫,若不及时阻止,狗爷他们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山河其实是没有什么家国概念的,只要日本人给与他足够的好处,那么给谁卖命不是卖呢? 林山河走到一间杂货铺,跟老板要了两包哈德门,扭头走的时候居然发现杂货铺居然有电话,便笑着问道:“老板,电话能用一下么?” 老板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冷冰冰的说道:“两毛钱。” 林山河掏出两毛钱递给老板,迅速拨通了神木一郎留给自己的联系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摩西,摩西?” 林山河简单说明了狗爷奉日本人的命令要去打劫老毛子物资一事,电话那头的神木一郎立马发出了一声惊呼。 “纳尼?横路山太这个混蛋!” 林山河听着神木一郎的惊呼,心中更加确定狗爷背后确实是有日本人势力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什么横路同神木一郎似乎并不怎么和谐啊? “神木先生,这事儿您看该如何处理?”林山河问道。 “林桑,此事我会处理,你先稳住狗爷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神木一郎急切地说道。 林山河挂了电话,回到旅馆。他刚进饭堂,狗爷便迎上来问:“山河,买烟这么久,干啥去了?” 林山河笑着说:“狗爷,我这不也是第一次来沈阳么,不怕您笑话,我就转了一圈,特么的还迷路了。对了,狗爷,咱截物资的事儿能不能缓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狗爷皱皱眉:“都定了的事儿,缓啥缓,你小子别婆婆妈妈的。” 林山河不好再劝,只能第二天跟着狗爷一起来到了日本人的奉天驿,打算几个人坐火车回长春。 第13章 自己家祖坟不得被人给炸了啊? 林山河紧紧贴伏在草丛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进土里。炽热的阳光仿佛要把大地烤焦,空气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他身上的褂子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蝲蝲蛄叫声。林山河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那是老毛子运输物资的必经之路。他不知道,这次老毛子运的什么东西,只是明白如果成功,日本人那可是会给他们不少好处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山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中。就在他有些恍惚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他瞬间打起精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见几辆老毛子的卡车缓缓驶来,上面堆满了物资,还有荷枪实弹的护卫。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当卡车进入伏击圈,他果断发出信号。 刹那间,枪声四起,硝烟弥漫,老毛子护卫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下车寻找掩体进行反击。 林山河知道自己枪法稀烂,可还是假模假式的朝老毛子的护卫射击。 他们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卡车和护卫,但老毛子的火力也十分凶猛。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交火之中。突然,一辆卡车上的物资发生了爆炸,原来是林山河他们的子弹击中了车上的弹药。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朵生疼,火光冲天而起,老毛子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狗爷抓住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兄弟们,跟老子上,干死这帮王八焯的老毛子!” 抱着机枪,带着手下的人向卡车冲去。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卡车时,一辆原本看似空着的卡车车门突然打开,林山河打眼看去,吓的头皮发麻。 那居然是一挺加装了防弹板的马克沁! 瞬间,冲在最前面的狗爷就被马克沁的喷射出的火蛇撕成碎块。 林山河心中一惊,吓得赶紧就往地上一滚,虽然看着十分狼狈,可总比丢了命要好。 马克沁的火力压制让林山河他们这一方损失惨重,不少兄弟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候林山河已经连滚带爬的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说啥也不敢冒头了。 就在双方激烈对射之时,林山河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林山河扭头一看,竟几个看起来就一身正气的中国人在向他们射击。他们枪法精准,老毛子迅速对林山河他们展开了反击。 林山河他们这下子是腹背受敌,顿时就乱了阵脚。林山河熟悉的小六老八也是接连中弹倒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林山河见此情景,吓得更怂了,趁着双方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林山河从草稞子里醒了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除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擦破了点面皮之外,身上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林山河苦着脸坐在草稞子里,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接连变成一具具尸体。林山河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点子这么高,自己家祖坟不得被人给炸了呀? 可没过一会,林山河又耷拉起一张脸,狠狠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唉,自己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啊,因为他起来自己从山坡上往下滚的时候,隐隐约约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达瓦里氏。 达瓦里氏? 那不是老毛子那边互相之间的称呼嘛?林山河自嘲的笑了一下,只不过这笑容看起来比哭都难看。 互相叫达瓦里氏的好像都是苏俄红党吧?那些在东北讨生活的白俄贵族才不会这么称呼对方呢。 林山河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林山河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惹上大麻烦了。那些喊着“达瓦里氏”的老毛子,很可能是苏俄红军,而那些来支援他们的中国人,肯定就是那些神秘的赤色分子了。难道那些物资是老毛子送给红党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回长春。他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等林山河从山里走出来,终于看到火车站的时候,林山河差点没激动哭出声来。 —————————————————————— 昏暗的夜幕笼罩着长春,林山河拖着疲惫且狼狈的身躯,走出火车站,脚步踉跄地朝着长春满铁警察署走去。 寒风如刀,割在他脸上,却远不及他内心的惶恐。 到了警察署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跟门岗说明了情况后,在署内一间办公室里,他终于见到了神木一郎。 只见神木一郎身着笔挺的警服,正端坐在桌前,眼神冷漠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林山河。 林山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眼中满是哀求:“神木先生,狗爷死啦,求求您救救我!我如今是走投无路了。” 神木一郎眉头微皱,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说吧,苟富贵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山河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这次狗爷带着我们劫的货应该是苏联红党的,隐约中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了一句达瓦里氏。” “达瓦里氏?”神木一郎的眼神变得锐利,兴奋,甚至还有一点嗜血。 “没错,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林山河声音带着哭腔,“当时还有一群中国人帮着苏联人打我们,他们肯定是赤色分子。太君,得罪了这些赤色分子,你可得救救我啊!” 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猛地一拍桌子,“呦西!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林桑你详细的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林山河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整个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神木一郎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林桑,你做得很好,只要你以后继续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我保证林桑你会平安无事的。” 林山河顿时就觉得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帝国服务。 神木一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林桑,这次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线索,顺藤摸瓜,将那些赤色分子一网打尽。你就留在这里,随时听候我的差遣。” “哈依!”林山河双腿一并,微微鞠躬答应道。 第14章 九一八事变! 狗爷的团队,除了一个林山河,基本落下了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不过,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老八居然也活了下来。 那一晚夜幕低垂,冷风如刀割般划过长春的街头。老八浑身是伤,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血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晚那场惨烈的冲突,老八虽然中了两枪,不过幸运的是都没有被打中要害。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长春。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熟悉的一切,那是他觉得温暖的港湾。 老八他就这样凭着顽强的意志,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却无人注意到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老八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但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那熟悉的街角小店依旧亮着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家门。家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惊恐地尖叫起来。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父亲赶紧找了辆板车想把他送去医院。 在老八被抬上板车的那一刻,老八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家人会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 —————————————————————— 昏暗的房间里,灯光摇曳,林大成怒目圆睁,单手颤抖地指着林山河,声如洪钟般怒吼:“你个王八焯的瘪犊子,竟然去给那帮满铁的小日本卖命去了?你那是帮着日本人欺压咱中国人的狗腿子行当,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林山河低着头,紧咬嘴唇,嗫嚅着:“爹,我也是为了咱家过的能不再过的那么紧吧,能有口公家饭吃,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真是太难了。” 林大成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狠狠抽了林山河一耳光,这才骂道:“难?难就能去当汉奸了?咱中国人就是饿死,也不能给日本人卖命!你看看他们在咱土地上干的那些坏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还上赶着去帮他们!” 林山河抬起头,眼里满是无奈与挣扎:“爹,我想着进了那里面,或许还能做点好事,保护些街坊邻居。” “哼,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林大成冷笑一声,“一旦你穿上那身衣裳,在别人眼里你就是和日本人一伙的。我林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可好歹也算是世代清白,可容不得你做这等卖国求荣的事。” 说罢,林大成颤抖着手指向门外,怒道::“你给老子滚,你记住,你什么时候脱下今天走出这个家门,就别再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 林山河眼眶泛红,他望着父亲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他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家门。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那声音仿佛将他与这个家彻底隔绝。 夜晚的风冰冷刺骨,吹在他脸上,他望着漆黑的前路,满心的迷茫,自己只不过是想凭着自己的能力,让家人过的好一点,再说了,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最底层的警士,怎么就成了自己爹口中的小鬼子的狗腿子了呢? ———————————————————————— 转眼间就到了民国二十年九月,日本关东军炸毁了位于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污蔑这是东北军所为,悍然炮轰东北军沈阳北大营。 远在北京的张学良命令驻扎在沈阳的东北军不得随意开枪抵抗,倒是时任辽宁警务处长,沈阳公安局长的黄显声(1)召集了2000名警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是那晚沈阳城唯一一支没有执行“不抵抗”政策的武装队伍。 九月十九日凌晨,关东军突袭驻扎在位于长春南岭的东北军南大营,部分守军无视(不抵抗)命令,依托火炮,步枪等武器,进行反击,造成日军伤亡98人(含中队长及三名军官)。尽管驻扎在南大营的东北军最终弃守阵地,并损失全部火炮,但此战是日军侵华以来首次遭遇成建制武装抵抗。 同时宽城子的中东铁路护路军也击毙击伤日军57人。 长春爆发的九一九之战,是日军遭遇东北驻军抵抗最为激烈,作战时间最长,伤亡最大的一场战斗。宽城之战历时6小时40分,南大营之战历时9小时30分,日军最终死伤总数达155人。(2) 随着长春,四平等地相继被日军占领,9月21日,早已经被日本人拉拢的吉林省代主席熙恰宣布投降,并成立伪吉林省长官公署,更是力主扶植溥仪复辟,参与策划伪满洲国建国。终于在民国二十一年三月,熙恰迎来了他汉奸生涯的高光时刻,成为了满洲国首任吉林省省长,财政部总长,宫内府大臣。 —————————————————————— 经历了满洲国建国的闹剧之后,林山河在巡逻的时候,居然又一次见到狗爷团伙里的老八。 日常的巡逻,林山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巡逻途中,林山河经常可以看到中国人在日本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猛然一个回头,林山河就看到了在火车站卖烤地瓜的老八。 林山河心情复杂的走到老八的烤地瓜炉子前,试探的问了一句,“八爷?老八?” 老八缓缓抬起头,看到林山河头顶戴着的日式大檐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没想到你也活着呢?” 说罢,就有些欣喜的怼了林山河胸口一拳。 这才又问道:“你啥时候成满铁的警察啦?还别说,一身狗皮穿在你身上,还真挺人模狗样的。” 林山河嘴角一扯,露出个看起来有些尴尬的笑容,“八爷,你现在过的还好吧?” “哎呦,你可别在喊我八爷了,躁得慌。”老八从炉子里勾出来一个烤地瓜,拿纸一包,递到林山河面前,谄笑道,“现在我得喊你爷啦!” 说罢,还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胖爷,您尝尝我老八的手艺。” 林山河接过烤地瓜,手有些不自在地捏着包装纸,“八爷,八哥,以后在这片,要是有不长眼的欺负你,八哥你就跟我说,敢欺负咱们兄弟,我整不死他!” 地位的转换,八爷转眼就成了八哥。老八心里虽然有些失落,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哎,车大少呢?他屁股好了吧?” —————————————————————— (1)黄显声——东北义勇军缔造者之一,1936年8月,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西安事变后,被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扣押,1949年11月27日,被国民党特务杀害于重庆白公馆监狱,《红岩》黄将军的原型。 (2)摘抄自《长春市志》 第15章 神枪老八 “好了,好了,要是再不好,我就得割块后鞧给他缝上了。桀桀桀……”林山河一边怪笑一边掏出烟分给老八一根。 老八双手接过烟,没有先给自己点上,倒是夹起一块通红的煤块,递到林山河跟前。林山河斜眼瞅瞅正一脸讪笑的老八,凑头过去,用煤块点着了烟。 林山河吐出一团烟,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抽烟的老八,问道:“八哥,你一身功夫,咋寻思干这玩意了?生意还好么?” “唉,忙活一天,生意好的时候,也就对付口吃的。”老八蹲在地上,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这不是上次跟狗爷出去干活,差点没死在外面嘛,家里老人就不让我在干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了。胖爷,你说干点别的,咱也得有那个手艺啊,实在没办法,就整了个炉子,跑这来烤地瓜了。” 两个人沉默的抽了会烟,林山河这才满脸堆笑,凑近老八,压低声音道:“八哥啊,如今这局势,咱们得为自己,为家里人谋条活路啊。日本人那边许了不少好处,不如哥哥你跟着老弟干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像从前一样?” 林山河说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还不时用手比划着。 老八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脸上竟泛起兴奋的潮红,“成啊!胖爷你都不知道,我正愁没个好出路呢,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窝在这卖烤地瓜,它心里头憋屈啊。这事儿我看行!不过日本人能答应嘛?” 林山河见老八如此干脆地答应,心中暗喜,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八哥你放心,一会下了值,我就去问问神木太君,像八哥您这样的好手要是愿意为日本人效命,肯定大受欢迎。你我兄弟若是在一起,咱们肯定能在日本人那儿混出个名堂。”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屋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在远远的朝他俩人招着手。 —————————————————————— 林山河站在神木一郎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屋内传来神木一郎低沉的声音。 林山河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神木太君,您好啊。”林山河先是敬了个礼,随后立马就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说道。 神木一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在林山河的脸上一扫而过,这才满面笑容的问道:“原来是林桑,你来我办公室有什么事?在岗位上还习惯么?” 林山河的腰弯的更低了,假装感激的说道:“感谢神木太君的关怀,是这样的太君,今天我在火车站巡逻,偶然间遇到了我的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见我居然在为帝国服务,立刻就有了像卑职一样为帝国效力的心思,我想着咱们满铁警察署正好缺人手,就想问问神木太君能不能给卑职这个朋友也安排个职位?” 神木一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林山河:“你为什么要为他求这个职位?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山河急忙解释:“神木太君,我就是觉得这个朋友是个人才,能为皇军效力。要是他能进警察署,肯定会竭尽全力为太君您办事,我也能跟着沾光,更好地为皇军服务啊。” 神木一郎沉默片刻,说道:“满铁警察署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他有什么能耐?” 林山河连忙说道:“太君,我这个朋友熟悉本地情况,人脉也广,抓那些反日分子肯定在行。”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哼,那就让他像你一样,先从警士做起吧。表现表现,要是能给我带来有价值的情报,我可以考虑给他个机会。” 林山河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哈腰:“太君英明,我这就去告诉我这个,让他好好干。”说完,林山河弓着背刚想要退出了办公室。 却是又被神木一郎给叫住了,“你这个朋友靠谱么?可别让那些反日分子钻了空子。” “靠谱,绝对的靠谱。”林山河谄笑着点点头,“我这个朋友是苟富贵原来的手下,江湖人称神枪老八,大名叫郭丹。” “纳尼?”神木一郎一脸的不可置信,“林桑,你不是说苟富贵的团伙除了你之外都死了吗?” “神木太君,当时老毛子把郭丹的肺叶给打穿了。当时老毛子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扔到了乱葬岗。后来他自己醒了,自己从黑河那边爬了回来。他一直对那些赤色分子打死苟富贵的事耿耿于怀,想找机会为苟富贵报仇,所以对皇军那是绝对的忠诚。”林山河急忙解释道。 神木一郎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明天来警察署报到。我倒要看看,这个神枪老八有多大的本事。” 林山河连连点头,“神木太君放心,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山河退出办公室后,心中暗喜。他觉得自己拉老八入伙,以后肯定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回到老八的烤地瓜摊子前,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八。老八表面上十分感激,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为日本人效命,毕竟管曾经自己的小弟叫爷,老八虽然嘴上叫的亲切,内心里却是恨不得一枪崩了林山河。 第二天,老八准时来到了警察署。他昂首挺胸,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和果敢。神木一郎上下打量着他,心中也暗自称赞,神枪老八,看起来果然神俊不凡。 “从今天起,郭桑你就是我满铁警察署一名光荣的警士了,只要你以后心向大日本帝国,好好为帝国效力,荣华富贵指日可待!”神木一郎试图拍拍郭丹的肩膀,但是经过一番尝试后,发觉身高一米八的郭丹的肩膀绝对不是身高一米五五的自己能够够到的。 老八倒也是个妙人,立马就屈膝半蹲在地上。让神木太郎能够轻松拍到自己的肩膀。 “太君!我一定竭尽全力为皇军效力!” 神木一郎很满意,郭丹也很满意。 唯独林山河不满意,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找了一个比他还不要脸的对手。 第16章 老八,你这胆子也不行啊。 第二天上午,老八跟着林山河去警察署后勤领取了仿照日本警察样式的草黄色制服,巡逻用的警哨。 老八穿上制服,对着镜子左瞧右看,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胖爷,你还别说,这日本人的小衣服一穿整个人都变得板正了不少,仔细一瞅咱还真有几分那些牛逼哄哄的日本警察的模样了。” 林山河对着镜子正了正着自己的大檐帽,神色看起来有几分严肃:“老八,你可别光顾着高兴,穿上这衣服,咱们就得对得起日本人开的工钱,一个月360块绵羊票,你上哪找这好营生去?” 心里却是暗暗窃喜,老子可是按照日本人的工资待遇开的钱,一个月924块,这要是让你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领完东西,两人正准备离开后勤处,迎面走来一个日本警官。他上下打量了老八和林山河一番,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们是哪个组的?” 林山河赶紧敬礼,回答道:“报告长官,我们是警务科治安三组的。这位兄弟是神木署长特招的,我带着他来领取物资。” 日本警官哼了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又扫了扫,这才转身离开。 等那日本人走远,老八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日本人眼神看起来真渗人啊,他刚才看我的时候,就感觉下一刻要用他的佩刀把我劈了一样。” “老八,你这胆也不行啊。”林山河一边揶揄老八胆子小,一边递给他一根哈德门,“不过就是个小警长而已有啥好怕的?” 又摸了摸肩章上的那朵梅花,有些自嘲的说道:“等咱们兄弟肩章上什么时候有了金线,他见到咱们就得先跟咱们敬礼喽!” 老八接过烟,点上猛吸一口,说道:“胖爷,那咱可得好好干,争取早点混上金线肩章。”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那是自然。走,咱先去街上转转。” 两人刚走出警察署,就听到街边一阵喧闹。原来是几个日本兵在强抢一个卖花姑娘的花。 那姑娘苦苦哀求,日本兵却哈哈大笑,根本不理会。老八见状,刚要上前理论,林山河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冲动,这时候惹了日本人对咱没好处。” 老八咬咬牙,强忍着怒火。林山河眼珠一转,走上前去,满脸堆笑地对日本兵说道:“太君,这花姑娘也是为了生计,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她吧。这点钱就当我请太君们抽烟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绵羊票递了过去。日本兵接过钱,看了看林山河的制服,哼了一声,便放过了卖花姑娘。 这倒不是日本兵有多善良,而是当时日本人要给欧洲的那些白人老爷们看看日满是多么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做的太过火,日本宪兵那可是真抓他们关小黑屋的。 花姑娘感激地看了林山河一眼,匆匆离开了。老八不解地问:“胖爷,你为啥要给他们钱啊?” 林山河嘿嘿一笑,小声说道:“你别看这帮日本兵平时一个个牛逼哄哄的,实际上都是他么的穷鬼,一个月就五块日元,还得往家里邮点,所以你给他们俩钱他们自然就乐意卖个人情。而且咱俩就两根警棍,你要是跟他们呜呜渣渣的,还不得让人家一刺刀给你挑了?” 老八听了,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气不过,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在街上巡逻着,路过一家杂货店时,林山河顺手在人家摊子上拿了两包哈德门,直接就揣进兜里,掌柜的一看林山河穿的那一身皮,也是敢怒不敢言。 林山河眼珠子一瞪,“焯!你那是拿什么眼神看小爷呢?小心老子给你按个反日分子的罪名……嘿嘿……” 掌柜的吓得赶紧低下头,嘴里连称“不敢”。 老八在一旁扯了扯林山河的衣角,小声说:“胖爷,咱这样不太好吧。” 林山河满不在乎地说道:“怕啥,咱现在可是给日本办差,拿他两包烟算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杂货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中年男人看了林山河和老八一眼,目光又落在杂货店掌柜身上,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掌柜的哭丧着脸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中年男人眉头一皱,看向林山河:“这位警察先生,你们这样做可不符合规矩吧。”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道:“什么规矩?小爷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么的,老子都给日本人当狗了,你还不叫我作威作福?那他么的不是才当狗了么?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身后一个保镖上前一步,亮出证件道:“这是满洲国警务厅的郑厅长,你们最好放尊重些!” 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表面却还是硬撑着:“郑厅长又如何,我们可是满铁警察署的。你们警察厅管不到我们。” 郑厅长眼神一寒:“怎么满铁警察署的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么?” 老八老八见情况不妙,赶紧赔笑着打圆场:“厅长,是我们不对,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不懂事儿。这烟我们不拿了。”说着,就要去掏林山河兜里的烟。 林山河却一把拦住老八,梗着脖子说道:“不就是个厅长么,有啥了不起的。我们这是执行任务,拿两包烟算啥。” 郑厅长身后的保镖听了这话,立刻上前将林山河和老八围住。郑厅长冷冷地说:“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三轮摩托车疾驰而来,车上下来一个日本军官。他跑到郑厅长面前,恭敬地敬了个礼,用日语说了几句话。 郑厅长听后脸色顿时一变,对林山河和老八挥了挥手:“今天先放过你们,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胡作非为,绝不轻饶!”说罢,带着人上了车,疾驰而去。 林山河和老八看着远去的车,都松了一口气。老八埋怨道:“胖爷,你刚才太冲动了,差点惹出大祸。” 林山河也有些后怕,但嘴上还硬:“都是给日本人当狗,他能把咱咋滴?不过,这郑厅长倒是挺亲民的哈,不会是赤色分子吧?。” 老八听后,顿觉心惊,心道,这林山河心也太毒了,人家就是仗义执言了一下,他就想把人往死里整啊?嘴上却还是赶紧说道:“胖爷,可别乱说,万一这话传出去,咱俩都得遭殃。” 林山河撇撇嘴:“怕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心里却是歹毒的想到,他么的,老子不过就是拿了两包烟不给钱,你就跟我比比划划的,小爷我要是不整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真是给你脸了呢。 恶毒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郑厅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看两个小警察欺压百姓,自己只是为了在老百姓面前搏一个好名声,最后给自己惹来那么大的麻烦。 —————————————————————— 二人下了值,买了两瓶高粱酒,切了二斤猪头肉勾肩搭背的就晃悠到了车大少的家。 车大少正在院子里劈柴火看到他们俩,车大少停下手中的活,笑着招呼:“哟,二位警察大人来了,快屋里面请。” 林山河大大咧咧地走进屋,把猪头肉往桌上一放,说道:“大少爷,你这阴阳怪气的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俩啊?” 老八也跟着往炕上一坐,指着林山河笑骂道:“今天胖爷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逮谁跟谁干。” 酒过三巡,林山河借着酒劲把在杂货店遇到郑厅长的事儿说了出来,越说越气:“那郑厅长,纯属他么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爷我非得找机会整整他。” 车大少听后,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胖哥,我听说这郑厅长最近在查一起走私军火的案子,要是咱们能把这事儿搅黄了,再给他安个勾结走私犯的罪名,看他还怎么嚣张。” 林山河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好主意!就这么办。老八,你觉得咋样?” 老八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听胖爷的。” 三人又商量了一番具体的计划,才各自散去,准备伺机而动。 第17章 陷害 当老八把今天发生的事当成乐子跟车大少讲述的时候,车大少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山河。 他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有时候有些混不吝,可也不至于去当日本人的狗啊?不过好在林山河还是出手救了那买花姑娘一命,不然就日本人那揍性,纠缠的久了,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好在这家伙还算是良心未泯,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林山河见车大少久久未动筷子,忍不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指着车大少的鼻子就骂道:“焯!你跟我装什么犊子呢?咋滴,是怕我往肉里下了毒,还是觉得爷们买肉的钱脏,你不稀得整一口啊?” 老八伸向拍黄瓜的手不由一顿,也是神色怪异的看了看车大少和林山河。 车大少被林山河这一骂,先是一怔,随后赶紧赔笑:“胖哥,瞧您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咱俩这是啥矫情啊?那可以一起撒尿和泥,偷看小姑娘换衣服的交情啊,我哪能嫌弃您呐?,我就是突然看着你和八爷穿上这一身衣服那是真带劲,琢磨着啥时候胖哥你也能把我整进去警察署,风光风光。” 说着,他忙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竖起大拇指,“这肉香,真香!” 林山河这才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酒瓶给车大少倒了一杯酒,还打着哈哈说道:“这算个屁事啊,你要是早说,我早就把你整进警察署给日本人卖命了。别废话,干了。” 老八也松了口气,举起酒杯,跟林山河,车大少碰了一下杯,仰脖就干了,然后一抹嘴,笑哈哈的说道:“大少,这可不是八哥我说你,你要是有这想法早跟咱胖爷说一声,胖爷还能抹了你的意儿?再说了,你也会说日本话,肯定也能像胖爷一样受到日本人的重用。” 林山河听完老八的话,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当初神木一郎找到自己,不过是眼馋苟富贵贩卖军火,鸦片所得的利润,结果苟富贵没几天就因为他上头的日本人指使他去打劫老毛子的物资被老毛子拿马克沁给突突了。神木一郎倒是没有食言,把自己弄到了满铁警察署,可林山河看看自己肩头上的那一朵梅花,忍不住心里骂道,这特么的也算是重用?自己要不主动干出点成绩,怕是要永远当一个最底层的小警察了吧? 车大少察言观色,见林山河的脸色逐渐变的难看,不由眉头一皱,关切的问道:““胖哥,您这是咋啦?是不是在警察署里遇到啥烦心事了?跟我和八爷说说,说不定咱能帮上忙。” 林山河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苦笑着说道:“唉,不瞒你们说,我在这警察署里就是个小喽啰,上头的日本人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要不是主动干点事,怕是一辈子都没啥出头之日。” 老八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安慰道:“胖爷,别着急,咱慢慢找机会,说不定哪天就立个大功,让那些小日本对你刮目相看。” 见林山河似乎有些心动,老八眼珠子一转,坏笑道:“胖爷,要不咱自己找点事干,给日本人露一手。就比如,去端了哪个地下抗日组织的窝点,那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林山河眼睛一亮,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这个怕是不好弄啊,那些抵抗分子又不会在脑门上写上我是反日分子,上哪那么凑上就找到啊?” 听着老八与林山河的对话,车大少不免一阵心惊,九一八事变后,不想做亡国奴的他已经偷偷加入进了红党,他深知一旦林山河和老八真去寻找抗日组织窝点,会给同志们带来巨大危险。 车大少强装镇定,心中却是突然想到,今天林山河与那个警察厅的郑厅长起了冲突,那个郑厅长可是没少干逮捕反抗分子的事,倒不如和组织研究一下,布一个局,让他们这群汉奸狗腿子狗咬狗一番,于是车大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冲林山河眨眨眼,故作神秘的说道:“胖哥、八爷,抗日组织不容易找,可找个抗日分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么?” 林山河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车大少的后脑勺上面,笑骂道:“你个瘪犊子,有啥屁赶紧放,别在这让我们猜哑谜!” 车大少拿起林山河的烟,抽出来三根,一一分给林山河和老八,这才说道:“胖哥,你看这个烟你能想起来啥?” 林山河和老八对视一眼,满脸疑惑。林山河挠挠头,骂道:“你小子别卖关子了,一根烟能让我想起啥?我就知道这烟抽着挺得劲。” 车大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胖哥,你今天和郑厅长起了冲突,他吃拿卡要,欺男霸女的事可是没少干,怎么你拿人家两包烟,他就对你鼻子不是鼻子叫不是脸的一顿损呢?说实话他就是瞧不起你呗,咱胖哥那可是个要脸的人,能任他这么羞辱?咱不如给他设个局,制造一些证据,把这个郑厅长跟抗日组织联系起来,然后透露给日本人。到时候,日本人肯定会对付郑厅长,咱既不用去费劲找抗日组织,还能给咱出出气,说不定胖哥你还能立大功。” 林山河眼睛越睁越大,听完一拍大腿:“哎呀,你小子行啊,这主意妙啊!那咱就这么干。” 老八也兴奋起来:“对,干他娘的,让郑厅长也尝尝被收拾的滋味。” 车大少表面笑着附和,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尽快联系组织安排好这个局,让汉奸们自相残杀,保护同志们的安全。 —————————————————————— 酒足饭饱后,告别了车大少,林山河不由自主的又走到了自己家院子前,踌躇了半天也没敢跨进院子。 一想到自己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恐怖模样,林山河腿肚子就直转筋。这时屋里传出来自己老爹沉闷的咳嗽声,林山河不禁就湿了眼眶,他想自己的家人早晚会在自己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原谅自己的。 想陷害警察厅郑厅长给自己自己立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急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在警察署站稳脚跟,步步高升的机会。而陷害郑厅长,就是他看到的曙光。 于是,林山河咬咬牙,将自己兜里还剩下八百多的绵羊票往窗台上拿了个石子一压,转身就头也不回的就离开院子。 车大少在林山河与老八离开后,则迅速去联系了组织,将他心中的计划告知了他的上级领导叶轩。 叶轩也迅速的与上级组织取得了联系,经过一番商议过后,决定配合车大少,在他们制造的假证据上再添一把火,让这个局更加逼真。 第18章 郑霸天,你的事发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谋划,警察厅郑厅长是反日分子的证据愈发的确凿。郑厅长的确是抓了不少的反抗分子,可唯一没有抓过赤色分子。 当时的国民政府可是把赤色分子当成生死大敌,不死不休的存在。怎么你郑厅长只能抓住国民政府的间谍特务,却连赤色分子的一根毛都摸不到啊? 车大少觉得时机成熟,便将整理好的所谓“证据”交给了林山河。 林山河拿些那些所谓的证据一看,不由喜上眉梢,拍了,车大少的肩膀说道:”行啊,大少爷,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小子咋这么蔫坏呢?” 车大少假装腼腆的一笑,随即挤眉弄眼的坏笑道:“这还不都是我也想跟着胖哥在日本人面前一起进步嘛?” “有前途。”林山河丢给车大少一根烟,忽然脸色一冷,“大少爷,你以后不会也用这招对付我吧?” 车大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赔笑着说:“胖哥,您这说的哪里话,我车某人可是从小到大都把你当哥哥看的,哪敢有这等想法。再说了,你要是能把我整进警察署办差,我感恩还来不及呢。” 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弹了弹烟灰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可别怪我不讲情义。” 车大少赶忙点头哈腰:“胖哥放心,我绝对不敢。” 林山河把烟掐灭,站起身说:“行了,我现在就拿着这些证据去日本人那邀功,要是能扳倒郑厅长,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车大少跟着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表面上却装作兴奋的样子,和林山河一起朝着满铁警察署的驻地走去。 ———————————————————————— 林山河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敲响了神木一郎办公室的木门。 “进来。”屋内传来神木一郎低沉的声音。 林山河推门而入,恭敬地弯腰行礼:“神木长官,我有重要情报。” 说着,便恭敬的将证据递了过去。神木一郎接过,仔细翻阅,脸色逐渐阴沉。“你确定这些证据属实?”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山河。 “千真万确,长官。”林山河挺直腰杆回答。“我也是偶然间发现郑厅长有些不对劲,就拜托了我曾经的兄弟车大少暗中监视郑厅长,没想到还真就查出了一点线索。” “呦西!林桑这件事你办得不错。”神木一郎放下证据,“我会立刻派人调查郑厅长。” 林山河再次行礼:“能为神木长官效力是我的荣幸。” 等林山河退出神木的办公室,出了满铁警察署的大门,见到车大少的时候。 车大少这才长舒一口气。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事情成了,等扳倒郑厅长,咱们都有好处。” 车大少强挤出笑容:“借胖哥吉言。” 神木一郎如获至宝,当即就命特务科的一条小次郎迅速展开调查。 林山河接到自己被借调到特务科的命令时,内心也是一阵恍惚林山河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得到了晋升机会,这借调到特务科,意味着离权力中心更近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激动不已。而车大少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暗喜,自己的计划又往前推进了 一条小次郎看着林山河,目光中带着审视:“林桑,此次调查郑厅长之事由你而起,那么就由你来主要负责,希望你能尽快拿出成果。” 林山河立刻立正敬礼:“哈依!请一条长官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林山河为了在日本人面前表功,开始疯狂收集郑厅长是赤色分子“罪证”,甚至不惜编造和伪造。 这一日,林山河领着老八与车大少,气势汹汹的来到新京警察厅,直接冲进郑厅长的办公室。 郑厅长正坐在桌前办公,看到他们进来,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笔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将手中伪造的“罪证”往桌上一扔。“郑霸天,你的事发了!我们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这些证据表明你与赤色分子勾结,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郑厅长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罪证”,脸色镇定,缓缓起身。 “这位警官,你这是污蔑。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伪造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 还不等郑霸天把话说完,林山河就砰砰两枪打在了郑厅长的身上。 车大少诧异的看着林山河上前解下郑厅长的配枪,对着自己的腿肚子就开了一枪,随即就索取的把枪窝在了郑厅长的手里。 “胖哥,你这是何苦啊?”车大少看着抱着腿冷汗直流的林山河,有些不忍的说道。 林山河蜷缩在地上,疼的冷汗直流,他看了看一脸担心的车大少,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大少爷,胖爷我还死不了。” 说着,就在老八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日本人不是傻子,要是把郑霸天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咱们的事早晚都得穿帮。现在死无对证,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说完,林山河一瘸一拐的走到郑霸天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给神木一郎拨了过去。 厅长办公室骤然响起的枪声,立刻就引起了警察厅内留守警察的注意。警察厅副厅长小野兽一第一个就拎着枪冲进了郑霸天的办公室。 一脚踹开郑霸天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郑霸天载倒在地上,林山河在那自顾自的拨打着电话,立马举着枪对着三人吼道:“八嘎!你们是什么人?” 打着电话的林山河抬眼瞅了一眼怒吼的小野兽一,车大少赶紧上前用日语说道:“长官,我们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因为郑霸天科长涉嫌与赤色分子勾结,所以奉命前来传唤郑霸天厅长,没想到郑霸天厅长居然率先开枪反抗,不得已我们才……” 不等车大少说完,小野兽一就拿枪指着车大少吼道:“八嘎!我们警察厅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满铁的人插手了?” 林山河拿着手中的话筒,对小野兽一微微一鞠躬,恭敬的说道:“长官,神木署长要求与你讲话。” 小野兽一面带狐疑的走到林山河的跟前,抬手结果话筒,与电话对面的神木一郎叽哩哇啦的怒吼了半天。 林山河恭敬的站在一旁听着,不由感叹道,这帮日本人骂人的话咋就跟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真没劲啊。 第19章 只要太君有满意的收获,大家保管平安无事 两个鬼子在电话里用车轱辘话骂了半天,车大少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冷汗直流的林山河。 林山河微微摇头,等到小野兽一愤怒的把电话一摔,这才带着讪笑躬身问道:“小野太君,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满铁警察署了?” 小野兽一余怒未消,狠狠瞪了林山河一眼,“回去?你们公然在警察厅打死警察厅厅长,还想这么轻易的回去?” 林山河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一切由小野太君您做主。” 几个面色冷峻的警察迅速地围向林山河等人,动作娴熟地解除了他们的配枪。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打破了室内短暂的寂静。 小野兽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怀疑与不解。对于这些最低等警士竟持有配枪,他实在难以理解。他向前跨出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山河,声音低沉却带着质问:“你们不过是最低等的警士,按照规定是没有资格配枪的,林桑,我需要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林山河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沉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满铁警察署确实没有给我们几个人配发武器,这些枪原本就是我们几个私有的武器。” 小野兽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八嘎!你们居然私藏武器,我怀疑你们就是反抗分子。” 林山河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野太君,神木署长是知道这些枪的来历的。” “八嘎!你是在用神木一郎恐吓我么?”小野兽一猛的抽了林山河一个耳光,“他是满铁警察署的署长,不是警察厅的厅长!” 尽管林山河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还是一个立正,毕恭毕敬地说道:“小野太君请息怒,卑职绝无恐吓您之意。我们私藏武器,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和执行任务。如今世道不太平,常有反抗分子出没,我们带着枪也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还望您明察。” 小野兽一脸色阴沉,眼神中满是狐疑,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突然停在林山河面前,阴冷的目光在林山河的脸上凝视了半天,这才用更加阴冷的语气说道:“我会密切关注此事,在这期间,你们必须留在警察厅。” 林山河点头哈腰的说道:“哈依!一切听从小野太君的指示!”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匆匆进来,在小野兽一耳边低语几句,小野兽一脸色骤变,随即挥了挥手,“先把他们押下去,此事稍后再议。”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将林山河等人押出了房间。 ———————————————————————— 昏暗的拘留室里,灯光闪烁不定,墙壁上的墙皮斑驳脱落,散发着一股潮湿又刺鼻的气味。老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时不时地,他会紧张地抬头看向四周,仿佛周围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林山河则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随意地窝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车大少凑在他旁边,两人小声地交谈着。车大少皱着眉头,担忧地说:“这事儿可有点麻烦了,咱们接下来咋办啊?” 林山河嘴角上扬,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怕啥,多大点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老八听到他们的对话,瑟缩着身子凑了过来,声音颤抖地问:“真……真没事儿吗?咱们不会被关很久吧?” 林山河看了他一眼,调侃道:“瞧你那点出息,慌成这样。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怕什么。” 车大少也跟着安慰老八:“是啊,老八,别自己吓自己了。林哥心里有数。” 老八听了,稍微镇定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林山河见老八那个怂样,嘴角扯出一抹讥笑,他走到老八跟前,拍了拍老八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刚才我给神木太君打电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神木太君已经安排人去搜查郑霸天的家了。只要太君有满意的收获,大家保管平安无事。” 说罢。又扭头看向车大少问道:“大少爷,你找的那些朋友,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车大少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保管郑霸天翻不了身。” ———————————————————————— 林山河口中的神木太君自然是很满意,不仅从郑霸天的住宅搜到了大量的财务,更是找到了郑霸体与红党勾结的证据。 收获满满的神木一郎立刻联系了小野兽一,电话那头,神木一郎语气强硬:“小野君,林山河他们是为了调查郑霸天的罪行才私带武器,现在证据确凿,郑霸天确实是潜伏在警察厅的赤色分子,并且利用职务,为新京本地的赤色分子提供多笔活动经费。这足以证明林山河他们都是有功之人。请你立刻将几人释放。” 小野兽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只能不情愿地说道:“哈依,神木君,我这就放人。” 很快,林山河等人就被释放了。走出警察厅,老八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兴奋地说:“林哥,你真是神机妙算啊!”林山河笑了笑:“这算哪门子的神机妙算啊,你以为神木一郎真的在乎郑霸天是不是赤色分子么?不,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他能得到什么利益。” 车大少车大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林哥说得对,神木一郎无非是想借咱们的手铲除郑霸天,好独吞那些搜刮来的财物。” 林山河冷笑一声,“没错,从咱们把郑霸天是抵抗分子的证据交给神木一郎的时候,咱们就只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但只要能达到咱们的目的,被利用一下又何妨。” 老八这时也来了精神,“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跟着神木一郎干?” “那是肯定的,神木一郎需要我们做他的爪牙,但绝对不会觉得我们是他的亲信。咱们除了要紧紧跟随神木一郎,更要努力把握住往上爬的机会,时刻让神木一郎觉得,他可以驾驭得了我们,我们也总是能经常给他提供政绩与数不清的财富。”林山河吐出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 车大少表情古怪的看了看林山河,试探的问道:“胖哥,你的腿不疼了?” 林山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脸色煞白的说道:“我焯!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赶紧送我去医院要不然你俩今天就可以去我家吃席了。” 第20章 狗咬狗 鬼哭狼嚎的林山河被车大少和老八送进了满铁旗下的新京医院。 新京医院里,气氛紧张而压抑,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处角落。因为几人穿着满铁警察的制服,车大少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日语,接诊的护士也是不敢怠慢,林山河被立刻收治入院,进行了手术。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林山河才从麻药中清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车大少和老八还守在床边。 见林山河醒了过来,车大少赶忙凑过来,轻声问:“胖哥,你感觉咋样?” 林山河有气无力地说:“疼……,真特么的疼啊!”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医生,身后跟着几个护士。日本医生操着生硬的中文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车大少上前一步,用日语回道:“我们是他同事,他没有家属在这。” 日本医生点了点头,开始检查林山河的伤口,然后说道:“病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需要继续留院观察几天。” 车大少和老八连忙点头称谢。就在日本医生准备离开时,突然又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你们是满铁警察?可我听闻最近有抗日分子伪装成警察潜入了新京,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 车大少心中陡然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焯!差点被这小日本鬼子吓唬到了,自己就是满铁警察,怕个屁啊? 车大少掏出自己的证件,再次用流利的日语说道:“医生您放心,我们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满铁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着,便将证件递了过去。日本医生仔细查看后,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说道:“呦西,你们果然是我满铁的警察。” 说完点点头,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等日本医生走后,车大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小鬼子还挺警觉。” 林山河皱了皱眉,警告道:“我说大少爷,今后说话你可得注意点,别一口一个小鬼子的,叫别人听到了,不得把你当抵抗分子给告了?” “对对对。”车大少一拍自己脑门,“胖哥你说的对啊,以后我真的注意点自己这张破嘴了。” “没啥事你俩就走吧,这里有护士呢,用不着你们俩。”林山河挪了挪身子,试图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你俩谁把烟给我留下?” 车大少从兜里掏出老巴夺,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道:“你轻点抽,别让人家医院给点着了。” “滚!”林山河挥着拳头,恫吓车大少,“把洋火给你爹我留下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八,这时候把自己兜里的火柴拿出来放在了林山河的旁边,有些踌躇的问道:“胖爷,你说日本人真的会相信郑霸天是赤色分子么?” 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摇着头说道:“我也说不准啊,不过吧,我琢磨神木太君即使有所怀疑,他也更愿意认为这是中国人之间的狗咬狗行为。对了,你们去郑霸天家里放证据的时候,就没搞点好东西回来?” “那自然不能白走一趟了。”老八嘿嘿一笑,“我和大少在郑霸天家的保险柜里,顺了十根小黄鱼。” 一听说有十根小黄鱼,林山河的眼睛立马就亮了,一把拉住老八的胳膊,扯着嗓子喊道:“等会,你说多少?” 老八捏着拳头在林山河眼前一晃,“十根小黄鱼,可惜还有不少大洋呢,我俩实在是没有办法拿出来。” ———————————————————————— 病房里灯光昏暗,一位年轻的日本小护士轻轻走进来查床。她身姿轻盈,面容带着几分青涩与怯意,手中拿着病历本,眼神有些小愤怒的瞪着正躺在床上叼着烟的林山河。 刚才几个人分赃的时候,林山河分到了四根小黄鱼,这让林山河一时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林山河叼着烟打眼在小护士凹凸有致的身上一扫,顿时眼神放光,哎呀呀,这小模样可真俊,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就是个头矮了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林山河故意吐了一个烟圈,冲着小护士嬉皮笑脸地用日语说道:“呦呵,这是哪位天使小姐姐驾临人间啊?长的可咋就这么俊俏呢?这大晚上的咋还这么有精神工作呢,不如我点个餐咱俩一起吃个饭呗。” 说着,还伸出手去想要捏一把小护士的翘挺挺的屁股。 小护士被他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又厌恶的神情。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可林山河却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更加放肆,继续说道:“别这么不解风情嘛,跟我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 小护士的脸涨得通红,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泪花。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同事,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你再这样我就叫警察了!” 说完,她便一把拍落林山河蠢蠢欲动的咸猪手。 “警察?你说你要叫警察?”林山河一冷,随即贱兮兮的说道“小弟不才,刚好是满铁警察署的警员。” 小护士听林山河这么说,眼中的恐惧更甚,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如此无礼。” 林山河哈哈大笑起来,“护士小姐姐,你别害怕嘛,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病房里,气氛有些微妙。小护士脸颊绯红,眼神中满是娇羞与愤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而林山河则是一脸坏笑,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戏谑,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小护士。 就在小护士被这难堪的局面逼得快要落泪时,护士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她身材虽然一样矮小,但是身材比小护士更加爆炸,不过却是眼神犀利,快步走到林山河面前,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严肃。 林山河擦了擦嘴角不知道何时流淌出来的眼泪,一时也是觉得火大。 护士长站在林山河的病床前,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盯着林山河看了半天,却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林山河被护士长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打破这沉默,护士长却突然用流利的东北话说道:“瞅瞅你那德行,大半夜不老实养伤,居然还调戏小姑娘,像话不?” 林山河一愣,没想到这护士长会说东北话,不由看了看那护士长的胸卡,没错啊,她叫井上流水,是个日本娘们这没错啊?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林山河没有说话,井上流水便拉着小护士离开了病房,关门的时候,还恶狠狠的丢给了林山河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过那个警告的眼神在林山河眼里就好像是秋天的菠菜一般迷人,嗯,就是比小护士冲田柰子差一丢丢吧。 林山河嘿嘿一阵傻笑,拿起车大少留下的老巴夺就又点了一根。心里美滋滋的想到,嘿嘿,这医院里的日本娘们儿还挺有味道,早晚得把她们拿下! 第21章 升职 车大少一大早就拎着他家附近包子铺林山河最爱吃的酸菜馅包子赶到了新京医院。 其实林山河还真不怎么喜欢酸菜馅的包子,他更喜欢的是里面的油滋啦。毕竟平时也吃不到什么油水,聊胜于无吧。最主要的,全肉馅的包子贵,买一个肉馅包子的钱那可是可以买两个酸菜馅的包子的。可那时候就连酸菜馅的包子,林山河也不是经常能够吃到,毕竟他兜里经常是兜比脸都干净,就从来没有富裕过。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林山河当了日本人的狗,那一个月可也是有将近一千块绵羊票收入的,37年以前的绵羊票还算坚挺。可自从卢沟桥事变以后,日本人彻底撕掉了日满亲善的虚伪面具,绵羊票也变得跟废纸没有多少区别了。 当车大少从怀里拿出包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林山河也没有客气,也没有擦手,拿起来一个就往嘴里送,全然不顾这只手刚在自己裤裆里抓过痒。 “焯,咋是酸菜馅的?”林山河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冲车大少直翻白眼,“我好歹也是个伤员,你就不能给你爹整点一口一嘴油的大肉包子?” 正盛豆腐脑的车大少瞅瞅林山河,忍不住揶揄道:“你特么爱吃不吃,我就是丢了喂狗,狗也得冲我摇摇尾巴吧?” 说罢,就作势上前,想要抢林山河手里的包子。 “亲爹,你是我亲爹行了吧。”林山河把半拉包子往嘴里一塞,拱手作了个揖,“哎,我说大少爷,咱好歹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你咋还那么抠搜呢?” “唉,你就知足吧。现在日本人对粮食的管控越来越严格了,再过几天别说酸菜馅的包子,就算是馒头你都没地方买去了。”车大少把豆腐脑放在林山河眼巴前,“昨天晚上,刘地主家的傻儿子,喝多了吐在街上,结果也是这小子点子背,刚好被巡逻的日本宪兵看到。结果人家上前一看,发现里面有未消化的大米,直接就给他崩了。” 林山河闻言,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心甘情愿的给日本人当狗,还不是为了吃的好点,穿的好点,有空在满足点自己欺男霸女的小爱好么?结果倒好,日本人进行粮食管控,规定中国人不许吃大米白面,发现了就得按经济犯罪直接枪毙。你说大米都不许自己吃了,那这小汉奸当的还有啥奔头? 林山河喝了一口豆腐脑,砸吧砸吧嘴,“咱还是档次太低啊,你看那些大老爷们,大米白面不还是随便的吃?日本人看见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还是咱地位太低,这要是当个大官,谁特么管你吃啥?” 车大少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说道:“你以为当大官那么容易?你看看那些人,哪个不是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背后又得防着各方势力,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林山河撇撇嘴,“那也比咱们现在强,也没少当奴才不也是天天担惊受怕的?”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两个日本日本警察。林山河抬头一抽,我草,这特么不是自己的大老板神木一郎么? “神木太君,你怎么有空过来啦?”林山河一脸谄笑,试图从病床上爬起来。 神木一郎立马面带微笑的上前阻止,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勉励道“林桑,好好养病,你的伤,是为大日本帝国尽忠所致,帝国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神木一郎说着,示意身后的警察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这是帝国对你的嘉奖。另外,鉴于林桑你的功绩,我决定提升你为新组建的治安科第十小组小组长,警衔提升一级。” 林山河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太君,这是我分内应该做的,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神木一郎又笑着说道:“林桑,伤好之后,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最近有一股抗日分子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帝国需要你去打探他们的情报。”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立马点头:“太君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对了太君。”林山河一指站立在一旁的车大少,说道,“神木太君,就是这位兄弟,发现的郑霸天是赤色分子,您看他也是十分想要为太君为帝国效力的,你看能不能……”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夸赞了一番。 “年轻人,有这份为帝国效力的心思很好。”神木一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这样吧,你先跟着林桑一起,等做出成绩,帝国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车大少连忙鞠躬,“太君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等神木一郎离开后,林山河兴奋地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咋样,跟着我有肉吃吧。” 车大少嘴角微微上扬,“借你吉言。” 心道,组织上一直想有人可以打入日满的警察系统如今有了这机会,定要好好利用。林山河又开始幻想自己当上大官吃香喝辣的日子,全然没注意到车大少眼中闪过的一丝坚定。 林山河好奇的打开那个盒子,只见里面是一沓绵羊票和一块勋章。 他眼睛放光,赶紧数了数绵羊票,“嘿嘿,居然有五百呢,看来这罪也没白受。” 车大少在一旁泼冷水:“你别高兴太早,这任务可不好完成,那些抗日分子神出鬼没的。” 林山河满不在乎:“怕啥,有钱赚就行,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 中午的时候,下了值的老八也来了医院,一进林山河的病房,就看见林山河抓在一个小护士的手,在那吹嘘他获得的勋章呢。 老八无声的笑笑老八走到林山河跟前,打趣道:“哟,胖爷,这勋章都拿到手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兄弟我啊。” 林山河得意地把勋章别在胸前,“那必须的,你现在是我治安科第十小组的组员了,以后就跟着胖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老八又看向小护士,笑着问:“这位小姐是?” 林山河有些得意的介绍道:“这是冲田柰子小姐。” 冲田柰子冲田柰子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老八也是紧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柰子小姐,请多多关照。” 冲田柰子见老八似乎有话要对林山河讲便很识趣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第22章 他叫贾忠良 等冲田柰子一走,老八立刻凑到林山河跟前,先是给他点了一根烟,这才小声说道:“胖爷,昨天我在火车站巡逻的时候,遇到个怪人。” 林山河吐出一口烟圈,抬眼问道:“怎么个怪法?说说看。” 老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可眼神特别犀利,不像是个普通人。而且他一直在火车站附近转悠,还跟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交头接耳。” 林山河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老八挠了挠头:“离得有点远,没听清。不过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沉思片刻道:“最近局势紧张,说不定就是昨天神木署长说的那些反抗分子。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不?” 老八连忙点头:“记得,四方脸,眉毛很浓,一脸的络腮胡子。” 林山河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干得不错,你继续留意火车站的动静,有情况立马来报。” 老八挺直腰杆:“胖爷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林山河掐灭烟头,贱兮兮的笑了起来,“行啊,老八,这才当了几天的警察啊,就有重大发现了。多留点心眼,这事你先别跟任何人提起,万一整岔劈了,再让别人笑话咱们。” 老八点点头,“嗯呢,我谁都没说,万一被别人抢了功劳,咱哥们都没地方说理去。” —————————————————————— 林山河摩挲着冲田柰子的小手,显得有些恋恋不舍。明天早上他就要出院了,老八的新发现,实在是让林山河觉得心痒痒。他之所以赖在医院里,不过就是为了泡涉世未深的冲田柰子罢了, 现在又有了疑似建功立业的机会,林山河很随意的就把儿女情长丢在了一边。有什么办法呢? 林山河就是这么一个有事业心,一心想进步的好少年啊。 冲田柰子羞的整张小圆脸都快滴出水来了。作为在满洲出生的没有什么家族势力的二等国民,冲田柰子在新京医院也没少被那些从本土过来的一等国民们欺负。 所以当林山河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她的时候,冲田柰子也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投入了林山河的怀抱。 是林山河英俊潇洒,年少多金,大有前途么?也不是,冲田柰子很现实,相比较矮萝卜一样的那些同胞们,林山河一米七五的身高自然是在冲田柰子眼里显得异常高大。再加上住院这些天,林山河时不时的让车大少和老八在给他送饭的时候买一些小零碎送给她,这也多少满足了一下收入可以算得上是微薄的她那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身边林山河的出现,那些欺负她的一等国民们,对她的态度也是稍有改观。对于那些其实没有什么权利的同胞们来说,他们更加的现实,只要你手里有权,有钱,他们并不会因为林山河是满洲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现在林山河要出院了,冲田柰子的心里倒是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断的涌上心头。 “林桑,你出院以后,不会忘记我吧?”冲田柰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山河看着冲田柰子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觉得一阵怜惜,连忙握住她的小手保证道:“柰子,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可是我心中最最可爱的小天使呢。明天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好不好?” 冲田柰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真的吗?林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山河趁机伸出了他罪恶的双手,在冲田柰子身上一抓,唉!果然一只手抓不住啊! 脸上却是无比庄重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林山河向来言出必行。” ——————————————————————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就扶着腰走出了满铁新京医院。 前来接林山河出院的老八看着林山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问道:“胖爷,您这脸色咋这么差?是不是在医院没休息好?”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昨晚和人大战三百回合,累的。” 老八眼珠子一转,自是想到了了什么,一脸淫笑的问道:“胖爷,那你打赢了没有?” 林山河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自然是打的那娘们直求饶了。桀桀桀……” 老八拦了一辆黄包车,等林山河上了车,他才坐了上去,对着车夫喊道:“沙楞的,满铁警察署。” 黄包车夫心里暗骂,特么的你一个小鬼子的狗腿子牛逼个啥?可又一想到这帮家伙坐车从来不给钱,又忍不住感叹自己实在是倒霉。 也不敢多言语,拉起车两腿甩的就跟风火轮一样,就想早点摆脱这两个灾星,黄包车很快到了满铁警察署。 林山河一下车,就看到车大少领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警察站在在门口等着。 林山河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五毛的纸票子,丢给那黄包车夫,戏谑的说了一句:“赏你的,可别让小爷我知道你在背后骂我啊。” “我哪敢啊?谢官爷的赏。”黄包车夫冲着林山河打了个千儿,就拉着车飞也似的跑了。生怕林山河后悔,再再把那五毛钱给要回去一样。 车大少领着那个警察走上前来,一指那警察,一脸笑容的对着林山河介绍道:“胖哥,这位是神木署长安排给你的新组员,他叫贾忠良。” 贾忠良立马立正,冲着林山河敬了一个礼,大声喊道:“组长好。” 林山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以后就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了,不用这么生分。” 又仔细看了看浓眉大眼的贾忠良,心里吐槽道,多俊的小伙,多大气的名字啊,就是被他那个倒霉的姓氏给毁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他们第十小组的办公室。因为第十小组就他们四个人,所以办公室也不大。 林山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到自己的新警服已经被车大少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办公桌上。 林山河抚摸着新警服上面的上等警长肩章,心道,神木一郎倒是也算大方,居然直接跳过了警长,直接给了自己一个上等警长的警衔? 林山河换好警服,扫视几人一眼这才说道:“老八,把你这几天的发现跟大家说说。咱们大家合计合计怎么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那群抵抗分子。” 闻言,车大少心里咯噔一下,老八什么时候发现的抵抗分子?嘿,这混蛋嘴还挺严。 不会是自己的同志吧?可就算真的是自己的同志,现在他也没有时间联络自己的同志了了。 车大少不动声色的拿起林山河桌上的烟,自顾自的点了根烟。 老八清了清嗓子,咋咋呼呼的就把自己在火车站遇到可疑人的事又说了一遍。 贾忠良听完,眼睛一亮,兴奋道:“组长,咱们赶紧去火车站抓人吧,说不定能立大功!” 林山河却没有立刻表态,他摸着下巴,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车大少心中也是暗暗着急,他担心老八说的可疑人就是自己的同志,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生怕被林山河发现他的异常。 一会下了班,自己得赶紧跟自己的同志联系一下,如果老八发现的真是自己的同志,那得让自己那些同志赶紧转移。 不然,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 直到下班铃声响起,几个人也没有讨论出该怎么才能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来。 车大少急于脱身,却是被林山河给拦了下来。 “大少爷你先别急着回家,一会有点事,你跟我出去一趟。” 车大少闻言,心中顿时一惊他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问道:“胖哥,啥事啊?这么急。” 林山河神秘兮兮地说:“你先别问,等会你跟我走就是了。” 车大少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林山河出了警察署。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车大少心里愈发不安,试探着问:“胖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林山河笑而不答。终于,在一处废弃工厂前停下脚步。林山河冲废弃的工厂努了努嘴,示意车大少跟着。 等车大少跟着林山河走进工厂,车大少才发觉里面阴森森的,心底没来由的就是一跳。 这时,走在前面的林山河突然转身,盯着车大少语气冰冷的问道:“大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八说的那些可疑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车大少心脏猛地一缩,但还是强装镇定:“胖哥,我哪能知道啥呀,我也是刚听说这事。” 林山河紧紧盯着他车大少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第23章 事出非常必有妖 车大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焦虑的汗珠,时不时望向窗外,眼神中满是急切。林山河还坐在办公桌里面跟老八贾忠良滔滔不绝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紧紧缠住他,让他心烦意乱。 “这可如何是好!”车大少心中咒骂着,心急如焚。老八发现抵抗分子的消息对于他来说显得有些刻不容缓,虽然他不能肯定老八发现的就是组织里的人,可左思右想情报还是要必须尽快传递出去。 万一老八发现的就是组织上的人呢? 可这林山河却像个甩不掉的尾巴,非要拉着几个人在办公室里扯淡。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索着脱身之计。突然,他灵机一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整了整衣衫,打开房门,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林山河说:“兄弟,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些急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实在对不住了。” 林山河却不为所动,依旧笑着说:“能有啥急事,再陪我唠唠。” 车大少眉头紧皱,心里暗叫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真的,我父亲病重,我得赶紧回去。” 说着还假装着急挤出了几滴眼泪。 林山河一拍桌子,“我焯!大少爷这事你咋不早说呢?车叔咋的了,要不要紧?手头里还有钱没有?要是没有,你先从我这拿点。” 车大少心中暗喜,心道林山河这厮这是上当了啊,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钱倒是还有些,先谢谢胖哥关心了。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去看看我父亲。” 林山河起身,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那行,你赶紧回去,有啥需要尽管跟兄弟说。” 车大少如释重负,匆匆告别众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用余光看见林山河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车大少心里一紧,担心林山河看出什么破绽,但还是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林山河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车大少加快脚步下了楼,出了门便迅速钻进了一辆黄包车,“去城西!快!” 车夫拉起车就跑。车大少坐在车上,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心中祈祷着老八发现的不是组织里的人,同时也希望能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 —————————————————————— 车大少坐在黄包车上,心急如焚,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黄包车夫迈着大步,在街道上快速穿行,车轮滚滚,带起一路尘土。赶到城西的接头地点后,车大少一个箭步跳下黄包车,匆匆付了钱,便疾步走向前方一间组织用来隐藏身份的茶叶店。 车大少走进茶叶店,柜台里忙着算账的掌柜抬头瞄了车大少一眼,慢悠悠的说道:“这位警官,你想买点什么茶?” “有精装的茉莉花茶么?”车大少手指在柜台上有意无意的点了三下。 “呦,这位警官,赶巧了,早上小店刚到的货,您要多少?”掌柜的笑着问道。 “三两三。”车大少用手指看似无意的在柜台上画了个圈 掌柜脸色瞬间一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账本,往店外看了看,轻声说:“先进里屋。” 车大少跟着掌柜进了里屋,屋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掌柜关上门,急切地问:“车大少同志,也没到联络的时间,你可是有什么急事?” 车大少喘了口气,说道:“老许,有人发现在火车站有抵抗分子活动,我怕是咱们的人,所以就冒然过来了。” 掌柜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不管是不是咱们的人,都得谨慎。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核实情况,同时通知其他人做好转移准备。” 车大少点头,心里稍感安心。掌柜迅速收拾了一下,从后门走了出去,车大少则在屋里焦急等待,祈祷着组织不会因此遭受损失。 一个小时后,车大少拎着一包茶叶,趾高气扬的从茶叶铺子里走了出来。他却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日本蛋糕店里,林山河正眼色阴冷的注视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丝冷笑。 —————————————————————— 要说林山河会跟踪车大少,其实也是一个偶然。自从车大少说自己的父亲生了重病,林山河可就惦记上了。两个人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不错,平时林山河也没少去车大少家里蹭饭。这下听说车大少的父亲病了,就想去城西的日本蛋糕店买点日本的马粪蛋小蛋糕,拎着去车大少家看看。 可没想到自己刚刚从黄包车下来,就看到车大少急三火四的钻进了一家茶叶铺子。林山河当时就起了疑心,这货不是要回家照顾他爹嘛,怎么跑到城西买茶叶来了?要知道他们住的团山堡那可是在城北。 事出反常必有妖,买好了糕点,林山河就站在蛋糕店里悄悄观察起来车大少到底在干什么。 等车大少拎着茶叶从茶叶铺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林山河就知道他肯定是和那些抵抗分子有些关联,不为别的,你买什么茶叶需要买一个多小时? 只是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车大少到底是果党的还是红党的?不过一想到他们两个曾经跟果党的蓝衣社火拼过,林山河现在更愿意相信车大少是赤色分子。 有时候当你知道了事情的答案,反而更加让你不知所措了。 林山河想抓车大少么? 他想,可一想到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林山河心中又有些不忍。他深知一旦将车大少抓走,等待他的将是残酷的刑罚甚至死亡。但如果不抓,又怕车大少的行为给组织带来更大的危害。 林山河内心十分纠结,手中的蛋糕盒子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 林山河迈进车大少家的院门,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紧张,紧张车大少的爹真的没有生病,那就更加证实车大少心里有鬼了。 屋内,车大少的爹正精神矍铄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哪有半点生病的模样。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转向车大少,目光诚挚的说道:“大少爷,饿了,咱俩一起喝点去?” 车大少虽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林山河来到了家附近的酒馆。酒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饭菜的香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林山河招来小二,要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待酒菜上桌,林山河给车大少倒了一杯酒,缓缓说道:“大少爷,我看咱叔也不像有病的模样啊?” 车大少手握着酒杯,眼神有些闪烁,沉默不语。 林山河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放在手里一搓,指着桌子上的花生衣说道:“你是这个色儿的吧?” 车大少抬起头,看着林山河,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要抓我么?” 第24章 老板,你家厨子这尖椒干豆腐是他师娘教他炒的吧? 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嘴里,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呢?” 说完又夹了一筷头尖椒干豆腐,仔细打量了一下,猛的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拍,大声喝道:“老板,你家厨子这尖椒干豆腐是他师娘教他炒的吧?” 那厨子听到喊声,拎着菜刀就从后厨跑了出来,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可一打眼就瞧见林山河那身警服,立马就点头哈腰地问道:“警官,这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山河拿起那盘尖椒干豆腐就兜头盖脸的朝厨子的脸拍了过去,骂道:“你他么跟爷说这是尖椒干豆腐?” 老板赔着笑脸,赶紧上前一把将厨子拉到自己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位警官您消消气,我这就给您重新炒一盘。” 林山河冷哼一声,抬手扇了老板一个耳光,骂道:“还炒个屁,尖椒干豆腐都不知道勾芡,你他么还好意思在东北开饭馆?” 林山河的怒气来的没有缘由,车大少却是知道林山河这是在借题发挥。把他对自己的怨气全部丢到了这家饭馆身上。 这是自己把这家饭馆给连累了啊? 车大少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拉住正对着老板与厨子拳打脚踢的林山河,有些苦涩的说道:“差不多行了,适可而止吧!” 林山河扭头看了看车大少林山河扭头看了看车大少,眼神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但依旧喘着粗气。 这时,饭馆门口突然进来几个宽城子警署的警察,嘻嘻哈哈的就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看肩章也是上等警长的人皱着眉头地扫视着店内。 老板原本煞白的脸色立马变得通红,赶紧上前一拉那上等警长的衣角哀嚎道:“二牛,你可得给你老叔我做主啊!” 那个叫二牛的上等警长看到被打得狼狈的老板和厨子,又看看林山河和车大少压着怒火问道:“你们是哪个警署的,在这里干什么?” 林山河整理了下警服,掏出证据在二牛眼前一晃,一脸严肃地说:“跟据线人的举报,我正在这里抓捕抵抗分子。” 车大少闻言,不由眉头一皱,这林山河的心也太歹毒了一些,不过就是因为菜做的不合他的口味,直接就给人家按了个抵抗分子的名头,要知道,只要是按照抵抗分子这个名头抓来的人,不论是在满铁,还是地方警署,不死那也是要扒层皮的。起码买命钱都够让你倾家荡产的了。 所以那时候的伪满,伪满警察真的是让老百姓又怕又恨,偏偏还得罪不起。 唤做二牛的警长立马就急了,上前一把抓住林山河的衣领,吼道:“放你妈的罗圈屁!你一个满铁的警察跑到老子的地盘耀武扬威,越界了吧?” 林山河不屑的推开二牛的胳膊,冷哼道:“越界?你个山炮知不知道只要是铁路沿线,不论是工厂居民区满铁警察署都有巡视监察的权力!” 这倒真不是林山河胡说,只要是铁路沿线,满铁警察署确实有巡视监察的权力。唤做二牛的警长被林山河推开后,恼羞成怒,他身后的几个警察也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牛瞪着林山河,咬牙切齿道:“就算你有权力,也不能随便诬陷好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好人?你说这里有好人?我可是有确凿的证据,这饭馆就是抵抗分子的联络点。” 气氛一时僵住,车大少一把将林山河拽到一边小声说道:“胖爷,我知道你心气不顺,你要打要骂,完全都对着我一个人,牵连无关的人干嘛?” 车大少试图平息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二牛看了看自己的老叔,只见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中满是慌张与焦虑。 二牛也深知抵抗分子这个名头不好惹,若不妥善解决,哪怕自己在这里硬保自己的老叔,今天他老叔也是别想安宁。 犹豫再三后,二牛也是小声对老叔耳语了几句,老板唉声叹气的转身匆匆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手里紧紧攥着二百张绵羊票走了出来。 二牛一把夺过那两张一百面值的绵羊票满脸赔着笑,不动声色的就将这二百块钱塞进了林山河的上衣兜里,挤眉弄眼的说道:“这位兄弟,都是一场误会。这点小意思,全当是给您赔个不是,消消气。” 林山河冷哼一声,“既然有宽城子警署的人给你作保,那这次就先饶了你,要是以后再出这种问题,可没这么简单。” 老板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一定一定,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 二牛也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解决就好。” 林山河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小饭馆。 —————————————————————— 林山河走在前面,车大少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就这么自顾自的走着。 走到一处无人的胡同,车大少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林山河的胳膊,有些痛心疾首的问道:“胖哥,胖爷!我想知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日本人霸占我们东北的土地,你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当起日本人的狗来了呢?” 林山河冷冷的看着车大少,掏出烟示意车大少抽不抽,见车大少摇摇头,就自己点了一根,吞吐良久这才说道:“大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初日本人偷袭沈阳,张小六子像个孬种一样一枪不放,就命令他的东北军撤出关外了,国民政府面对日本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一个小老百姓又能怎么办?乱世的人命不如狗,我是给日本人当狗了,可那又怎样呢?溥仪还是前清的皇帝呢,不也一样是日本人的狗?”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车大少皱着眉头,“可你刚刚冤枉饭馆老板他们是抵抗分子,还收黑钱,这和欺压良善有什么区别?” 林山河把烟头狠狠一扔,“我也不想这样,可这世道就这样,我不收钱,就得得罪宽城子警署的人,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 车大少狠狠擂了林山河一拳,“你这说的都是屁话!” 林山河没有还手,而是又续上了一根烟,摇摇头,“大少,说实话,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哪怕是做日本人的狗,也要做个高人一等的狗。听兄弟一句劝,退出你那个什么红党吧,别在做赤色分子了。你们那个党,日本人抓,果党也恨不得对你们除之后快,你说你们到底图个啥?” 车大少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林山河的鼻子说:“你简直无可救药!我们为的是民族大义,是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和你为了苟且偷生当狗能一样吗?” 林山河冷笑一声,“民族大义?能当饭吃吗?等你哪天饿得快死了,就知道活着有多重要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从胡同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日本兵追赶着一个年轻女孩跑进了胡同。 那年轻女孩神色慌张,见到车大少二人立马高呼救命。 三个日本兵背着枪,一脸的淫笑,一口一个花姑娘,就在那肆意的撕扯女孩的衣服。 车大少见此情形,立刻飞奔到女孩身前,抬脚就向一个日本兵踹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林山河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是看不得女孩被日本兵给祸害了,当下掏出枪,对着三个日本兵就扫了一梭子。 第25章 跑啊!不然等着吃鬼子枪子啊! 林山河手持镜面匣子,“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如暴雨般射出,三个鬼子瞬间被打倒在地,鲜血汩汩地从他们身上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车大少与那被追赶的女孩直勾勾地盯着鬼子的尸体,脸上满是惊愕与呆滞。 就见那女孩嘴唇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你……你杀了小日本鬼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山河把镜面匣子往腰带上一别,低声吼道:“跑啊,不然等着吃鬼子的枪子啊!”说着,他蹲下身子,从鬼子身上搜出了一些弹药和物资。 镜面匣子的清脆的枪声在夜里显得有些刺耳,远处已经隐隐可以听到日本宪兵的警哨声。 林山河一把拉起还愣在原地的车大少和女孩,大喝一声:“别发愣了,赶紧跑吧!” 三人拔腿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去。身后,日本宪兵的警哨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鬼子们叽里咕噜的叫嚷声。 车大少边跑边喘着粗气问:“胖哥,咱儿往哪跑啊?” 林山河松开车大少的手,“往伊通河那边去吧,芦苇荡子里一藏,神仙都找不到。” 他们在狭窄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的一阵乱窜,好在不远就是伊通河,趁着夜色,三人一头就扎进了芦苇荡子里。 林山河让两人先躲好,自己则趴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了鬼子没有追来,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女孩走到林山河面前,眼里满是感激:“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张艳芳,大房身张三爷就是我爹。这次出来找我同学玩,没想到被小日本鬼子给盯上了。” 林山河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没有点火,怕冒出来的烟被搜索的日本人发现,冲张艳芳拱拱手,“呦,原来是张三爷家的大闺女,失敬失敬。” 张艳芳眼睛紧紧盯着那身警服,眼神里满是狐疑。在这个被日本人统治得如铁桶一般的地方,警察大多对日本人唯命是从,这两个人怎么敢跟日本人动手呢? 她微微皱起眉头,嘴唇也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心里像有一团乱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平日里看到的警察在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可眼前这两位警察竟有如此胆量。 她悄悄打量着这两人,一个身材挺拔,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英气;另一个则稍微矮胖一些,但脸上的神情同样坚毅。他们站在那里,就好像有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张艳芳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敢跟日本人动手,不会是红党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对他们行为的难以置信,也有一丝隐隐的敬佩。 车大少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我们也是中国人,总不能看着日本人欺负咱们的同胞不管。”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了张艳芳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突然觉得这警服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不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种只知道欺压百姓的象征,而是代表着一种勇气和担当。她的眼神里原本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意。 —————————————————————— 夜已深,明月高悬,洒下银白光辉。三人越说,越觉得是意气相投,于是就在芦苇荡子里撮土为香,正式结拜成了兄妹。 结拜仪式结束,三人围坐一起,实在困得不行了,林山河又拿出烟,丢给车大少一根,这才笑着问了问张艳芳,“大妹子你也整一根不?” 张艳芳想都不想就把烟接了过去,冲林山河丢了一个白眼,娇嗔的说道:“都是江湖儿女,瞧不起谁呢?” 说着就从自己裤兜里摸出来一个黄铜的打火机,十分熟练的就把烟给点着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张艳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身上的草屑打扫干净。 林山河先从芦苇荡子里钻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下,见没有危险,这才把车大少与张艳芳喊了出来。 三人缓缓走到路口,晨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又寒暄了几句,约定有时间去大房身张艳芳家里找她玩,这才分手告别。 见张艳芳走远了,林山河分给车大少一根烟,“大少,你知道为啥那些世家大族可以几百几千年的经久不衰么?” 车大少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会问她这么一个问题车大少挠挠头,思索片刻道:“是因为他们有庞大的财富和深厚的人脉?”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隐忍。就好比咱哥俩,我明明猜到你是红党的人,可为啥不拿你换个更好的前程呢?” “对啊,为啥?”车大少揶揄道,“你可是别人明明没有啥事,都可以被你按一个抵抗分子的罪名。” “这么说吧。”林山河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车大少,“如果我要是哪天叫人给嘎了,我一家你也是能托付给你的对吧?” “那是自然。”车大少点点头。 “所以,我做我的狗汉奸,你做你的赤色分子吧。”林山河有些自嘲的笑笑,“这叫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车大少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山河的心思,看来他这是要把这汉奸的身分背到底了。 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行,胖哥,我懂你的意思。这乱世之中,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使命。” 两人将烟掐灭,一路无言的就走到了满铁警察署的大门口。 正准备进去,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林山河看了看车牌,知道这是神木一郎的座驾。 车门打开,林山河立马就立正敬了个礼,“署长好。” 车里的神木一郎坐着没动,而是冲林山河招招手。 林山河大步上前,点头哈腰的问道:“神木署长,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属下效劳?” “上来吧,我有事要问你。”神木一郎拍拍身旁的座椅,冷冰冰的说道。 “哈依!”林山河一点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却没发现不远处的车大少,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 第26章 来自神木一郎的警告 林山河一脸狗奴才相,喜滋滋的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拿出日本本土生产的大亚细亚牌香烟,双手捧着,呈给了神木一郎,“这是属下担忧署长您在思乡之苦中煎熬,特意高价购买的您家乡出产的香烟。” 林山河一般兜里会揣两包烟,上衣兜里装的是专门为了跟日本人搞关系时特别预备的日本烟,还有一包自己抽的哈德门。他也不知道神木一郎是日本哪里人,可现在看神木一郎脸部的细微表情,他心里一阵窃喜,这是自己押对宝了啊。 神木一郎接过烟,林山河赶忙狗腿子一样的划着了火柴给神木一郎点着了烟。 神木一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惬意。他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的,很懂事。我很满意。” 林山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署长您满意就好,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林桑,有人向我举报,你的组员那个名叫郭丹的家伙,这几日行为可疑,似乎在和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触。”神木一郎突然严肃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惊,心道这老鬼子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啊,居然在自己的小组里安插一个眼线,至于那个眼线是谁,傻子都能想到是贾忠良啊。但脸上仍保持着谄媚的笑容,“署长,这肯定是误会,前几日郭丹他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可疑分子,他只是按照属下的吩咐,在跟踪监视他们罢了。” “误会?我可不会轻信无根据的举报。”神木一郎目光冷峻,死死盯住林山河的眼睛,“我可不想再看到警察厅那样的故事了。”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警察厅的事他自然清楚神木一郎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想到神木一郎居然会警告自己。他强装镇定,额头却冒出了细汗,“署长,属下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警察厅那类事情。”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希望如此。我给你三天时间,让郭丹把他跟踪监视的情况详细汇报给我,要是查无此事,你和他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林山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署长放心,我一定让郭丹把情况汇报清楚。” 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郭丹发现的那些人如果不是抵抗分子又该怎么办。自己也是该过问一下这几天老八跟踪那些人有什么收获了。 ———————————————————————— 林山河下了车,却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十分恭敬站在一旁,冲着神木一郎的座驾鞠了一躬。神木一郎的座驾猛的向前窜了出去,留下一道黑烟,让林山河咳嗽了半天。 车大少在大楼门口等着林山河,见林山河过来,赶忙迎上去,关切的问道:“胖哥,神木一郎跟您说啥了?没为难你吧?” 林山河叹了口气,掸了掸身上的灰,苦笑道:“神木这个老鬼子警告我,不能再给他玩什么警察厅故事喽,不然就死啦死啦死啦地!” 两人进了办公室,林山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把神木一郎的话跟车大少说了一遍。 车大少一听,也慌了神,“胖哥,这可咋办?要是老八那边没啥收获,咱们可就惨了。” 林山河摆摆手,丢给车大少一根烟,说道:“慌什么慌,倒霉也是我倒霉,关你们屁事。你赶紧去把老八找来,我问问他这几天到底啥情况。对了,那个贾忠良你平时注点意,他是神木的人。” 闻言车大少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车大少就领着老八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胖爷,您找我?”老八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林山河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八,这几天你跟踪那些人咋样了,有啥收获没?要是有啥情况,赶紧跟我详细说说,三天后要给神木一郎汇报呢。” 老八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水,这才喘着粗气说道:“查清楚了,的确是抵抗分子,应该是国民政府那边的人。” 站在一旁的车大少一听,顿时放下心来,掏出烟,先是给林山河敬了一根,又分了一根给老八,笑着问道:“八哥,你就那么确定他们是国民政府的?” “那是自然。”老八抽了口烟,得意的笑笑,“红党的那些穷鬼哪来的钱逛窑子?” 林山河眼睛一亮,又追问道:“老八,他们除了逛窑子,还有什么其他活动?咱们得掌握更多证据,好给神木一郎交差。” 老八挠了挠头,说道:“他们除了逛窑子,还会定期在一家茶馆碰头,不过我没敢靠太近,不知道具体聊些什么。” 车大少皱着眉头思索道:“胖哥,咱们要不要派人混进茶馆,打探打探消息?” 林山河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这太冒险了,万一暴露,咱们都得完蛋。” 恰在这时,贾忠良突然推门进来,见几人都在,立马笑着问道::“哟,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山河一想到这家伙是神木那个老鬼子安插过来监视自己的,心里就感觉厌恶,当下就一拍桌子,骂道:“贾忠良,你个逼养的,进来不知道要先敲门嘛?给我滚出去!” 贾忠良一愣随即脸上又堆起谄媚的笑,“组长,对不住,对不住,是小子我忘了规矩。” 说罢,就退出了门外,把门关上。这才在外面敲门大声喊道:“报告!” 心里却把林山河家的祖宗给骂了个遍,都他么是汉奸,你特么跟我装什么领导呢?再说这是公用办公室,又不是你个狗娘养的独立办公室,我喊你奶奶个腿的报告啊?” 林山河冷哼一声,大声喝道:“你给我滚进来。” 贾忠良这才拉开办公室的门,重新走了进来。 林山河冷冷看了贾忠良一眼,这才说道:“我听说那伙人近日经常在茶馆里接头,忠良你一会换一身便装,跟着郭丹去那里看看。” 贾忠良立马立正敬礼,喊了一声是。 ———————————————————— 等老八与贾忠良走了以后,林山河又抽了一根烟,既然现在神木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自己这帮人在干什么了,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索性把刚才老八说的情况都告诉神木一郎那个老鬼子,至于以后会不会出什么纰漏,那可就不是他能干预的了。 想到这里,林山河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特意把自己的皮鞋擦的都可以当镜子用,这才推门而出,直奔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而去。 第27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1 林山河站在神木一郎办公桌前,神色凝重地汇报:“署长,我的小组已经查到了那些抵抗分子所在的位置,就在八岛通十八号的燕来茶馆,这几日据郭丹的观察,似乎人员往来频繁,似乎是要有什么重大的活动。” 神木一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说道:“很好。”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让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片刻后,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站在一旁:“署长,您找我?” 神木一郎指了指林山河:“林桑查到了一些抵抗分子聚集地,我决定今明就对他们进行抓捕行动。你的特务科需要全力配合,务必将这群抵抗分子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跑掉!” 饭岛乙地立刻立正敬礼:“是!请署长放心,属下一定配合林桑,保证完成任务!” 林山河补充道:“饭岛科长,对方火力不明,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您是特务科科长,对于抓捕抵抗分子经验丰富,我呢,不过就是一个治安科的小组长,还是要仰仗在科长您的羽翼下,为帝国建功立业,为日满亲善添砖加瓦。” 饭岛乙地听了林山河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林桑过谦了,你能查到他们的位置,功劳不小。不过林桑,你放心,我定会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 神木一郎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行动时间就定在今晚八点凌晨,务必把他们全部清除干净!” 张彪点头,接着说道:“林桑,现在我就去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在此期间,你需要管控好你的组员,不许私自外出,也不与与外界通话。你滴明白?” “哈依!”林山河狠狠一点头,“属下明白!”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灯光映照着林山河有些严肃的脸庞,贾忠良偷看看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 林山河转头看向贾忠良,眼神冰冷,“贾忠良,你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贾忠良双手抱胸,不屑道:“哼,林组长,我吧就是觉得吧,有些人实在是自以为是,明明自己查出来的线索,结果却被别人给截胡了,林组长,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我干嘛要生气呢?能在饭岛科长的指挥下,为帝国的稳定尽自己最大的全力,不是正是我们这些警察的分内事么?倒是你贾忠良,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你……”贾忠良一时也是被林山河怼的有些无语,拉开门就想离开。 林山河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贾忠良,你竟敢想要私自离开,是想给抵抗分子报信去么?” “啊?”贾忠良一愣,随即就指着林山河的鼻子骂道,“你少特么冤枉人,老子就是尿急想上个厕所。” 林山河冷哼一声,骂道:“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八哥,他要上厕所,你陪着他去。” 老八把烟在烟灰缸里一按,站起来点点头,跟着贾忠良就往厕所那边走去了。 林山河冷笑一声,看了看一直很安静的车大少,甩给他一根烟,这才说道:“大少爷,晚上行动的时候,你多长点心眼,别傻呵呵的一个劲往前冲,咱们说实话不过就是个臭脚巡,抓抵抗分子这事,他们特务科才是主力。” 车大少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说道:“胖哥,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多注意点,别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往前硬闯。” 这时,老八和贾忠良推门进来,林山河看了看贾忠良,戏谑道:“八哥,这货是尿裤子了咋滴?裤裆怎么都湿了?” 老八闻言,嘿嘿一笑,“这家伙正放水呢,结果被特务科的王子龙在背后拍了一巴掌,给他吓的尿了自己一手。” “哦?哈哈哈……”林山河看着面红耳赤的贾忠良夸张的笑了起来。 这可把贾忠良气的半死,一时间在那捋胳膊挽袖子的就想跟林山河干一架,可是当他看到车大少与老八正在那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的时候,立马就怂了。躲到角落里当鹌鹑去了。 约摸到了五点钟左右,这时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离大门最近的老八立马起身把门拉开,就见一个矮小的警察站在门口。 “你是……” 就见那个矮小的男人微微一点头,“我是特务科的伊格亲寿,请问林山河组长在吗?” 林山河一听这货是找自己的,立马就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在呢,在呢,不知道伊格君找我有什么事?” “林桑,饭岛君让你去他的办公室去一趟。”伊格亲寿仰着头看向林山河。 “有劳伊格君啦。”林山河顺手往伊格亲寿的兜里塞了一包烟,“我现在立刻过去。” ———————————————————————— 林山河身着一身半新的大褂,摇摇晃晃的就走到了燕来茶馆的对面。此时天色已黑,茶馆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装作闲逛的路人,眼睛却时刻留意着茶馆的动静。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茶馆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进了茶馆。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里面确实有重要人物。 他正在那悠闲的嗑着瓜子,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他身边,车上正是伊格亲寿。 “林桑,饭岛君让我通知你,计划有变动。” 林山河依旧嗑着瓜子,手指向前一指,似乎是在给伊格亲寿指路一样。 “伊格君,饭岛君有什么新安排?” 伊格亲寿开口道:“林桑,我们得到消息,抵抗分子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行动,可能会提前转移。今晚的行动要提前到六点半。” 林山河眉头一皱林山河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提前行动,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大大缩短,而且抵抗分子若真察觉,里面情况会更复杂。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伊格君,那部署上有什么调整吗?” 伊格亲寿说:“饭岛君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安排特务科的同事在燕来茶馆周围埋伏,你们治安科负责从正面突击。” 林山河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暗暗叫苦,狗日的饭岛乙地送死的活他们特务科怎么不干呢? “我明白了,伊格君,你回去转告饭岛君,我会带领组员按时行动。” 伊格亲寿骑车离开后,林山河朝不远处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就往一旁的巷子里走了过去。 等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林山河把情况告知众人,大家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紧迫,大家赶紧准备。”林山河看了看手表,皱眉说道。 贾忠良一听就急了:“这饭岛乙地搞什么,说变就变!” 林山河瞪了他一眼,“闭嘴!” 六点十分,林山河带着众人在茶馆外隐蔽集结。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低声下令:“行动!” 众人快步冲进燕来茶馆,林山河举着镜面匣子就冲着天上放了两枪,大声喝道:““都不许动!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然而,在一阵慌乱过后,燕来茶馆的人显然没有乖乖的听林山河的话,就见那茶馆的掌柜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站在柜台内拔枪就朝林山河几人射了过来。 第28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2 林山河整个人都毛了,那个茶馆掌柜的枪直愣愣的冲着自己就打了一枪。 倒是没有被一枪打死,可林山河还是觉得自己的头上凉嗖嗖的,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自己的头顶就流了下来。 这他娘的是叫人把自己脑袋开瓢了啊?就是不知道自己脑袋上的窟窿到底大不大。就琢磨着自己这回肯定是要嘎了,可就是嘎了也不能让那掌柜的得意不是? 林山河举起枪,对着惊慌失措的掌柜的就清空了弹夹。 枪声一响起,还在外面的特务科警察们就冲了进来,见到居然有抵抗分子还敢悍然反击,立马就不干了,抬起枪就是一通乱射。 按理说,抓捕这些抵抗分子那最好是要抓几个活口的,可现在这些抵抗分子手里有枪,那这些狗汉奸们自然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帮狗汉奸要真有不惧生死的胆量,那也就不会心甘情愿的做汉奸了。 经过一番激战,茶馆里的抵抗分子们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更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把手中的枪往地上一扔,举手投降了。 林山河走到已经被自己打的浑身是眼的茶馆掌柜跟前,这才发现这家伙虽然中了七八枪,可大多都打到了不致命的地方,居然没有当场咽气。 着实让林山河一阵脸红,自己这枪法实在是不咋地啊。 “胖哥,你受伤了?”车大少车大少几步跑过来,看着林山河头上的血,脸色一变。 “他娘的,大少爷你差点就要吃我的席了。”林山河红着脸,摆摆手说道,“不过也没啥大事,就擦破点皮。” 这时,老八也小跑着过来了,看了看那个茶馆掌柜,抬头问道:“胖爷,这……这掌柜的怎么处理?” 林山河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掌柜,“送新京医院吧,活该他命大。” “哎,对了,贾忠良那个瘪犊子呢?”林山河掏出烟,自顾自的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这小子一见打枪,立马就躲起来了,不过也活该这小子点背,刚藏好就被一颗流弹给崩了,不偏不倚的,流弹正好钻进了他的太阳穴,当时就挂了。”老八指了指贾忠良藏身的地方,幸灾乐祸的说道。 “林桑,恭喜你们小组又立新功。”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走进茶馆,一眼就见到了一脑袋血的林山河。 “饭岛科长,这都是因为您的运筹帷幄,兄弟们才能又建新功。” 林山河吐了口烟圈,强忍着头上的疼痛,硬是挤出来一副笑脸,谄媚的说道。 饭岛乙地扫视了一圈茶馆内的惨状,满意地点点头,“林桑,此次行动你们表现出色,帝国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给你们的奖赏,希望你们以后继续为帝国尽职尽责。” 林山河接过信封,心里却在暗骂,表面上还是堆出谄媚的笑容,对着饭岛乙地鞠躬道:,“多谢饭岛科长栽培,我等一定为帝国肝脑涂地。” 这时,一个特务科的匆匆跑进来,在饭岛乙地耳边低语了几句。饭岛乙地脸色一变,转头笑着对林山河说:“林桑,刚刚我的人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部电台” 林山河眉毛猛的一挑,这特么的是抓到大鱼了啊? 饭岛乙地见林山河兴奋的老脸通红,接着笑着说道:“林桑,这电台的出现,说明这里隐藏着重要的情报人员。我希望你带领你的小组,配合我的人一起彻查此事,务必要揪出背后的组织。” 林山河点头哈腰道:“饭岛科长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 —————————————————————— 因为林山河被茶馆掌柜打的那一枪在头顶上给打出来一道血槽,所以作为伤员,林山河也随同茶馆掌柜一起去了新京医院。 结果一看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居然是几天没见的冲田柰子,顿时就乐了。 冲田柰子看到林山河,也是一脸惊讶。“林桑,你怎么受伤了?”冲田柰子轻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林山河咧着嘴笑道:“柰子小姐,这不执行任务嘛,结果倒霉被人给开了瓢,不过没啥大事。” 借机往冲田柰子怀里一躺,臭不要脸的用包扎的像阿三一样的脑袋在冲田柰子高耸的胸脯上蹭了蹭。 冲田柰子小脸通红,狠狠白了林山河一眼,嗔怪道:“就你嘴硬,还没啥大事,都流血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为林山河处理伤口,动作十分轻柔。 林山河一边享受着冲田柰子的柔软,一边和她闲聊着。 正闲聊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饭岛乙地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林桑,地下室电台的调查有了新进展。”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山河,“经过审问,这些抵抗分子是果党的蓝衣社。神木长官要求我们尽快以此为突破口,将新京的蓝衣社成员清楚干净。你带领你的小组全力协助特务科。” 林山河心里一紧,自己都成伤员了,咋还要老子干活呢?还有没有天理了?可还是一脸欣喜的地点头应下。 “还请饭岛君多多指导我小组工作?” 冲田柰子担忧地看了眼林山河,欲言又止。 饭岛乙地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接着说:“林桑,你伤好后就立刻投入调查,目前有个关键线索,有人看到案发当晚有个形迹可疑的人进入过茶馆。” 等饭岛乙地离开后,冲田柰子拉着林山河的手,轻声说:“林桑,你一定要小心。柰子不想看到林桑再受伤了。” 林山河一脸的感动,一双咸猪手也在冲田柰子的身上敢动了起来。 —————————————————————— 此刻在新京医院的手术室,医生正在对着身中七枪的茶馆掌柜进行抢救。 守在手术室外的林山河眼神闪烁他心里盘算着,这掌柜身份必定不简单,得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 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未苏醒,需要密切观察。” 林山河忙上前询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摇摇头:“不好说,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林山河谢过医生,守在病房门口。不一会儿, 车大少扶着老八一瘸一拐地过来了,“大少,情况咋样?” 第29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3 车大少把老八往走廊上的长条凳子上一丢,“查清楚了,这帮家伙是蓝衣社的。” “我他么知道是蓝衣社的。”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心道,这家伙看起来咋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呢?反正也是,蓝衣社以前可没少抓红党,可谓是和红军结下了血海深仇。 “我是问神木一郎就没说可咱们几个什么好处嘛?” “那倒没有。”车大少看了看林山河那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脑袋,强忍着笑。“不过,我看神木一郎的意思,好像是想把咱们调到特务科去。” “焯!” 林山河骂了一句,掏出烟就点了一根,结果被路过的小护士一顿教育。 “特务科整天跟那帮抵抗分子们周旋,那可是特么掉脑袋的差事啊。”林山河有点急赤白脸了,把还没来得及点着的烟,揉的稀碎。 “那又能咋办,神木那个老鬼子的命令你还能违抗啊?” “你特么小点声!”林山河一把捂住车大少的嘴“这地方都是日本人,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车大少扒拉开林山河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还能到处乱说咋的。不过这特务科确实危险,咱得想想办法。” 林山河皱着眉头,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装病?就说我脑袋伤得太重,脑子糊涂了,没办法执行任务。你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法去特务科。” 哎嘿嘿,老子果然机智啊,这么聪明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林山河小眼睛亮晶晶的,直愣愣的盯着车大少,就好像是在说,你快点夸夸我呀! 可惜林山河算是表错了情,人家根本就没搭理他。 车大少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办法行是行,可神木一郎要是不信呢?” 林山河顿时就泄了气,可还是强撑着气急败坏的说道:“特么的!他不信也得信,到时候咱就赖在医院不走,他还能把咱绑去啊。再说了,老子好歹也算是为他们帝国流过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还能逼我干不愿意干的事啊?” 正说着,老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嘟囔着:“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林山河把计划跟老八说了一遍,老八立马点头,“行啊,就这么干,我也跟着装病。” 三人相视一笑,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就等着应付神木一郎了。 可等到第二天饭岛乙地拿着神木一郎的命令来找几人的时候,林山河立马变脸,领着车大少和老八,头也不回的就跑到特务科报到去了。 ———————————————————————— 满铁警察署审讯室。 头一次见到刑讯场面的林山河差点没吓尿了裤子。只见审讯室里,几个日本特务正对着一个瘦弱的青年施刑,蘸过盐水的皮鞭抽打在身上,发出声声闷响,青年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山河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车大少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别露怯。” 这时,饭岛乙地走了过来,指着那青年说:“这是刚抓到的抵抗分子,你们几个新来的,学着点。” 林山河硬着头皮走上前,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付过去。突然,那青年猛地抬头,眼神与林山河交汇,林山河竟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和不屈。林山河没来由的就对这瘦弱的青年在内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饭岛乙地突然对林山河说:“林桑,你来试试。” 林山河心里一紧,额头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接过皮鞭,手在空中停住,迟迟落不下去。 饭岛乙地瞪着他,吼道:“怎么,不敢?” 林山河咬咬牙,闭上眼睛,轻轻在青年身上抽了一下。青年闷哼一声,却依然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山河。 突然,林山河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推开,睁眼一看,就见饭岛乙地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八嘎!”饭岛乙地狠狠甩了林山河一个耳光。 林山河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心中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发作。 饭岛乙地夺过他手中的皮鞭,恶狠狠地朝那青年抽去,每一鞭都带着十足的力气,青年的身上很快又多了几道血痕。 车大少和老八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林山河暗自咬牙,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迟早会被饭岛乙地更加的看不起。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厌恶,上前一步说:“饭岛科长,我刚才是没掌握好力度,让我再来。” 饭岛乙地冷哼一声,把皮鞭扔给林山河。林山河再次接过皮鞭,这次他狠狠心,用力朝青年抽去,就连面目都开始变得狰狞。 饭岛乙地的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青年怒目圆瞪,冲着林山河骂道:“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迟早会遭报应!” 林山河心中一震,扭头看了一眼饭岛乙地。 饭岛乙地见状,又瞪起眼睛,“林桑,继续!别被他的话影响。” 林山河咬了咬牙,他觉得愤怒。因为那青年的话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只见他一把丢掉手中的皮鞭,转身就拎起烧的通红的烙铁,咬牙切齿的一把就将烙铁按在了那青年的胸口上。 那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抖。林山河心中生出一丝得意。哼,叫你更老子装,看我今天怎么好好教育教育你。 “招不招?你到底招不招?” 车大少有些不忍看这场面,林山河的叫骂声都已经开始有些破音了。 但看到饭岛乙地那审视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盯着这血腥的场面。青年的惨叫声回荡在审讯室,车大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声音撕裂。 突然,青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林山河吐了一口血水,喊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山河有些惊慌失措,饭岛乙地却大笑起来,“林桑,他这是恼羞成怒了,继续,让他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可侵犯。” 林山河机械地再次举起烙铁,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特务匆忙跑进来,在饭岛乙地耳边说了几句。饭岛乙地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停止审讯。 林山河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看着伤痕累累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如果自己能够撬开这青年的嘴,那自己肯定会更加得到日本人的重用。 —————————————————————— 林山河掏出烟点了一根,想了想又将烟塞到了那青年的嘴里。 那青年显然没有想到,微微一愣,随后狠狠瞪了林山河一眼,但还是叼住了烟。 林山河看着他,轻声说道:“这位兄弟,我劝你还是别硬撑了,招了吧,招了还能少受点罪。” 青年狠狠吸了一口烟,呛的他一阵咳嗽,“招?卖国求荣的事我死也不会做!” 林山河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青年如此硬气,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这个青年。 这时,饭岛乙地走过来,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干得不错。这人先关着,等我回来再审。” 说完便匆匆离开。 林山河看着饭岛乙地的背影,心中有了主意。他趁其他人不注意,凑近青年,低声说:“我可以帮你逃走,但你得配合我。”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当他看到林山河居然悄悄的冲着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林山河走出审讯室,嘴角不由上扬,露出一丝奸笑。 第30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4 饭岛乙地并不知道林山河的小心思,还觉得这个满洲人一开始在刑讯的时候表现的胆小怯懦,全靠自己的鞭策才端正了他的态度。 饭岛乙地有些得意的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你的,好好表现,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山河连忙点头哈腰,谄笑着说道:“请饭岛长官放心,属下一定为长官,为帝国效犬马之劳。” 其实林山河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利用饭岛乙地的信任,获取更多的利益。他自认自己是神木一郎的人,自己不过是暂时屈居于饭岛乙地之下。 林山河的态度,让饭岛乙地更加满意。 就见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很大方的拍在林山河的手中,“林桑,这是我个人对于你的奖励,放心的拿去花吧,好好做事,以后本科长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林山河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多谢饭岛长官赏赐,长官如此慷慨,属下定肝脑涂地。”心里却鄙夷不已,想着这小鬼子还真以为几张钞票就能收买自己。 心中不甘,想要掀翻饭岛乙地爬到他头上的种子悄然在林山河的心底种下。 饭岛乙地还沉浸在自己成功拉拢了一个“满洲走狗”的美梦中,丝毫没意识到身边的林山河其实是一颗埋在他头上的定时炸弹。 又互相商业吹捧了几句之后,林山河来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便推门而入。 神木一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抬头就看见林山河那喜感十足的缠着绷带的大脑袋,忍不住嘴角上扬,打趣道:“林桑,你的脑袋,看起来就像个奇怪的粽子。” 林山河尴尬地挠挠头,赔笑着说:“报告署长,这是被那些抗日分子打的,不过为了帝国,这点伤不算什么。” 神木一郎点点头,放下文件,严肃起来:“林桑,我听说你参加了对于抵抗分子的审讯,可有什么收获?” 林山河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署长,经过审讯,我发现那个叫做叶世安的抵抗分子似乎并不是蓝衣社内一个小喽啰。他似乎心中有天大的秘密,只不过具体细节属下还不还不清楚。不过请署长放心,我已经取得了叶世安的初步信任,相信不久就可以把他心中的秘密挖掘干净。” 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好,林桑,你做得不错。不过,你是怎么取得叶世安的信任的?这个我很好奇。” 林山河激动地挺直身子,大声说:“署长,在参加审讯叶世安之前,我翻阅了一些有关于蓝衣社的资料,看到了一些有关于蓝衣社之间紧急联络时的图案,就试探着在空中虚画了出来,还表示自己会全力救他出去,这才让他对我放松了警惕。” 神木一郎双手抱臂,满意地点点头,“林桑,你很聪明,懂得利用虚拟的卧底身份来获取对方的信任。接下来你要加紧从叶世安口中套出秘密,这对帝国来说至关重要。” 林山河挺直身子,重重的点头说道:“请署长放心,我一定会把叶世安心里的秘密挖掘干净。不过,属下也希望能得到署长的支持。” 说罢,林山河就把自己制定的计划书双手递给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嘴角微微一勾,接过计划书随意的翻看了几眼,便说道:“很好,我会安排饭岛乙地协助你的计划的。” ————————————————————————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息,在昏暗的牢房里弥漫。林山河半蹲下身,借着铁窗透进的微弱天光,打量着蜷缩在草堆上的叶世安。他刻意压低声音,袖口露出半截伪造的梅花刺青:“‘惊蛰’行动组的人,左腿小腿处有枪伤旧疤——叶科长,现在信了?” 叶世安的铁链哗啦作响,他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三天前的酷刑让他半边身子至今麻木,但林山河刚才抛出的暗号,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惊蛰”密语。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冻疮里。 林山河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叶特派员请放心,今晚就能安排你‘越狱’。”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的窝头,递进铁栏,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您知道,细粮日本人是不允许中国人吃的,你先将就一下吧。” 叶世安的视线落在窝头上,又猛地转向林山河那双过于亮的眼睛。真正的“惊蛰”成员他并不认识,实际上他被捕就是因为自己要去与惊蛰成员接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了肮脏的囚衣。当林山河的手再次靠近铁栏时,叶世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带着血沫的痰液溅在对方锃亮的皮鞋上。 “咳……咳咳……”他弯着腰,肩膀剧烈颤抖,没人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漏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林山河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收回了手。阴影里,叶世安攥着草屑的手指,正缓缓抠进砖缝的一道裂痕里。 —————————————————————— 雨丝斜斜掠过窗棂,叶世安指间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烬。抬眼时,眼底红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明晚七点,城南同和茶馆。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进门后左转第三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盆金边吊兰。 林山河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接头人会对你说在大大的花园里叶世安喉结滚动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石,我挖呀挖呀挖 叶世安又咳嗽了几声,伸手冲林山河讨要道:“咳咳咳,再给我一根烟吧。” 林山河点燃了香烟,递给叶世安,心里却是在考虑叶世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哪有人会把接头暗号制定成这样呢?还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这特么的也太儿戏了点。 记住。叶世安忽然倾身向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茶馆后院有株老槐树,若看见树干系着红绸,立刻撤离。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竖线,林山河抬头时,正撞见叶世安眼底碎裂的光,像燃到尽头的烛芯。 那个与叶世安接头的惊蛰小组成员已经有所交代,他们这个所谓的惊蛰小组,是蓝衣社从全国各地的分站点抽调的,由叶世安领导。旨在暗杀溥仪与新京内那些伪满大员们。结果没有想到,第一次接头,他就同叶世安一起被逮捕了。 林山河收起记录的纸张,心中虽对这奇怪的接头暗号存疑,但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他离开牢房,径直去找神木一郎汇报。 神木一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桑,不管这暗号真假,我们都要去试探一番。你明晚带着一队人潜伏在同和茶馆附近,一旦确认接头人,立刻实施抓捕。”林山河领命而去。 第二天傍晚,林山河带着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手下,提前来到同和茶馆周边。他紧张地盯着茶馆大门,七点刚过,一个神色匆匆的人走进茶馆。林山河心跳陡然加速,紧紧盯着那人走向左转第三张桌子。只见那人坐下后,轻声说了句:“在大大的花园里。” 林山河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回道:“我挖呀挖呀挖。” 可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旁边一张桌子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喊道:““长官,茶馆外面有大批警察,正朝这里围了过来。” 来接头的那人脸色骤变,狐疑的看了看同样有些惊慌失措的林山河,可他来不及多想,便立刻下令撤离。 第31章 我不会是被人给劫持了吧? 新京火车站旁的薄雾还没散尽,刺耳的警笛声就撕破了清晨的宁静。林山河刚在早点摊买了个煎饼,就看见几个穿绿色制服的满铁警察端着枪冲进了对面的茶馆。 茶杯碎裂声、呵斥声、枪声瞬间搅成一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胳膊往后拖。 发什么呆!快点跟上!一个压低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林山河一脸懵逼踉跄着回头,看见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正用枪托砸向追来的警察。这才发现自己被夹在一群陌生人中间,他们动作迅猛如狸猫,手里的勃朗宁枪口还冒着青烟。 子弹嗖嗖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砖灰。林山河的煎饼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裹挟着穿过狭窄的巷弄,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直到钻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他才听见外面有人低声问:老周呢?刚才拽上来的是谁? 别管了!警察封锁了三条街,先出城再说!引擎轰鸣着窜出去,林山河蜷缩在一堆麻绳和铁钳中间,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他昨天刚作为诱饵参与抓捕了蓝衣社的惊蛰小组,怎么眨眼就成了警察追捕的对象?后备箱盖缝隙透进的光里,他看见自己擦的铮亮的皮鞋上沾着别人的血。 我不会是被人给劫持了吧? 窝在后备箱里的林山河有些惊恐的想到,自己作为一名有着上进心的铁杆汉奸,日本人忠心的狗腿子,他可是知道想要他命的人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可自己不过是万千狗汉奸中尚未冒头的一只小萌新,难道还是因为昨晚上的事? 车子剧烈颠簸,林山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得生疼。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他整个人往前扑去。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一只手把他从后备箱里揪了出来。 “狗汉奸,别在那装死!”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眼神犀利地盯着林山河。 “我……我是良民,你们抓错人了!”林山河惊恐地辩解。 女人冷笑一声,“良民?良民会当满铁警察?”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山河,“先留着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林山河一听,腿都软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我当警察,那不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众人没理会他的哀求,押着他继续赶路。林山河心里懊悔不已,本想在日本人面前邀功,没想到却陷入了这要命的境地。他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但看他们和警察交火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而自己接下来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他不敢去想。 ————————————————————————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林山河咽了一口口水,“昨天晚上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与我的小组成员见面,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我刚和小组成员接上头,满铁警察署的人就冲进来了。要不是我有一个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身份,没准也被日本人一起给抓了。” “哦?”那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微微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说的倒是轻巧,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你就是故意设局,想把他们惊蛰小组一网打尽。” 林山河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姑奶奶,我哪敢啊!还设局?我要是知道日本人早就盯上了惊蛰小组,打死我我也不敢去跟他们接头啊。” 中年男人沉思片刻,说道:“先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不过,他既然在满铁警察署当差,说不定能帮我们搞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女人冷哼一声,“行吧,那就先留他这个狗汉奸一条狗命,要是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崩了他。” 林山河急了,“不是!我叶世安好歹也是堂堂的惊蛰小组上尉组长,我说你们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狗汉奸的?” 林山河强装镇定,给自己套了一个叶世安的马甲,他在赌,赌这群人并不认识叶世安。 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说你是叶世安?有什么证据?” 林山河心里一紧,表面却强装镇定,“我身上有惊蛰小组的联络信物。” 说着,他佯装在身上摸索,趁众人注意力被吸引时,突然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物件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看,这就是信物。”林山河故作镇定道。 中年男人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端详了一番,面色稍缓,“姑姐就先信你一回。不过,我们现在需要你利用在警察署的身份,帮我们获取一些重要情报。” 林山河心里叫苦不迭,但为了保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行,我一定尽力。不过,你们总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吧?” 女人依旧眼神怀疑地盯着他,“我们是蓝衣社特务处的,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招,就算你真的是叶世安,也绝饶不了你。你应该知道我们特务处的手段。” 林山河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琢磨,蓝衣社居然还有特务处?他更不知道其实蓝衣社真正的叫法应该叫做复兴社,只是因为经常穿蓝色的中山装,才被人叫成蓝衣社的。 “明白,明白。”林山河连连点头,“老弟我以前在南京是跟着康老板混的,特务处的手段,小弟也是略有耳闻。” “康老板?康泽?”中年男子有些鄙夷的皱了下眉,问道“你说你是行动队的人?”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蓝衣社里,也是派系林立,互相看不上眼啊?林山河强装镇定道:“没错,我之前是康老板行动队的,后来局势变化才被康老板安排到了这满铁警察署。” 中年男子和旗袍女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审视。“既然你是行动队的,那应该有些本事。这次我们戴处长派我们几个来东北,就是为了除掉那些卖国求荣的狗汉奸,以作警示的。”旗袍女人冷冷的看了林山河一眼,“现在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行动,你可别到时候掉链子。” 林山河心里暗自叫苦,表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一定,一定配合。都是为党国效命的生死兄弟,我肯定尽全力配合。” 中年男子接着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几个大汉奸的行踪,你利用警察署的身份帮我们确认他们的具体位置与警卫力量吧。” “好说,好说。”林山河点头称是,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脱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中年男子和旗袍女人立刻恭敬地打招呼:“组长。” 第32章 你不是叶世安 林山河好奇的看向那个被叫做组长的男人。就见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不健壮,倒是文质彬彬的显得有些瘦弱,只是看起来瘦弱的有些单薄了,恨不得一阵西北风就能把他吹走一样。 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却是让林山河觉得有些恐惧那眼神犀利且深邃,仿佛能看穿林山河内心的所有想法。 林山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时,组长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静,指着林山河向那个女人问道:“闻安,他是谁?” “他说他是叶世安,是康泽安插在这边的人。”那个叫闻安的旗袍女人,看了一眼林山河,这才说道。 “哦?”那个让林山河觉得恐惧的男人似乎是对林山河的身份感到了不可思议,“康泽他不是领着行动队在抓红党呢么?怎么还对东北感兴趣了?” 林山河意识到自己必须赶紧编个合理的说法,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装作镇定地说:“长官,康泽长官听闻东北局势复杂,担心会影响党国在东北的布局,所以派我来收集相关情报。” 组长紧紧盯着林山河,目光如炬,似乎要将他看穿。良久之后,他才摇头轻笑道:“不,你不是叶世安。” 林山河心头陡然一惊,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炸自己,还是真的认识叶世安,林山河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疑惑:“长官何出此言?我就是叶世安啊。” 组长冷笑一声:“叶世安我见过,他左脸颊有颗黑痣,你脸上可没有。而且你刚才眼神闪烁,明显心里有鬼。最最重要的,叶世安是福建人,可你却是一口东北口音。” 林山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他仍不死心,急中生智道:“长官,为了更好的潜伏在满洲,那颗黑痣我找郎中给剜掉了。至于口音么,长官,我是要潜伏在满洲啊,不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真不好在这边落脚。” 组长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林山河身上上下打量。这时,闻安在一旁轻声说道:“组长,要不先把他关起来,慢慢审问?” 组长点了点头,一挥手,两个手下走上前来,架住林山河。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却也只能任由他们押着,只能用福建话高声喊道“长官,我真是叶世安啊,您可别冤枉好人!” 那组长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林山河突然说起了福建话,而且说的还十分的流利。这就让他的对于林山河的戒心弱了几分,可要他是知道林山河祖籍本来就是福建莆田的,他准会后悔没亲手宰了林山河。 组长示意手下停下,眼神依旧警惕地看着林山河。林山河接着用福建话急切地解释,说自己为了完成任务,这些时日都在苦练东北话,不然难免会有些破绽。他还详细说出了一些只有叶世安才可能知道的关于康泽行动队的细节。 组长面色凝重,仔细思索着林山河的话。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跑来,在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组长脸色一变,随即对林山河说道:“先把你放了,若你敢说谎,我定不轻饶。”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掏出烟递给组长一根,一脸悲痛的说道:“还不知道这位长官尊姓大名,我所在的惊蛰小组都被日本人给抓了。也同总部断了联系。” 组长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我叫方禹,是这里的锄奸组组长。既然你的惊蛰小组出了事,又同总部断了联系,不如就暂时就跟着我们行动。不过,我会派人盯着你,若有异动,休怪我不客气。” 林山河心头一喜,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获取更多情报。 这时,方禹又说道:“闻安,带他下去安排住处,顺便给他弄套合适的行头。” 闻安点点头,朝林山河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向前走去。林山河跟在后面,回头冲方禹说道:“组长,我还是赶紧回满铁警察署的好,若是长时间不去上班,我怕日本人……” 方禹摆了摆手,“不必,现在你身份存疑,贸然回去太危险。等我们确认你的身份没问题,再让你回去。”林山河心中有些焦急,但也不敢违抗,只能应了下来。 跟着闻安来到住处,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简单却干净。闻安拿来一套衣服扔给林山河,“换上吧。” 林山河刚要换,闻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有些尴尬道:“这位姑娘……” 闻安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跑了。” 林山河无奈,只能背过身匆匆换好。 林山河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想着怎么从闻安这里套取情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安警惕地掏出手枪,“跟紧我。”说着便拉着林山河冲了出去。 到外面才知道,是一队伪满警察在附近检查良民证。 方禹沉着指挥众人隐蔽,林山河看着紧张的局势,心中盘算着,却是故作轻松的一笑,“大家不用紧张,有我在呢,他们不会为难大家的。” ———————————————————————— 良民证这种日本人为了稳定在东北治安费劲心机想出来的东西。那可不是一张简单的卡片,相反,良民证上不仅有持证人的相片,更是有持证人的职业,指纹,以及详细住址等信息。 众人半信半疑地看着林山河,方禹眼神中带着审视,“你有把握?” 林山河拍了拍胸脯,“我好歹在满铁警察署工作,跟这些伪满警察也算脸熟。” 正说着,就听到院外伪满警察疯狂砸门叫喊的声音。林山河从容的整理了下警服,大大方方地朝着远门走去,一开门就看到伪满警察正不耐烦的想用背着的辽十三砸门呢。 “哟,几位兄弟,这是在忙啥呢?”林山河笑着打招呼,掏出烟就准备散烟。 为首的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 林山河赶忙递上烟,“我是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啊,兄弟几个不记得我啦?” 说完又掏出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几个警察看。 那警察接过烟,狐疑道:“满铁的?你在这儿干啥?” 林山河眼珠一转,“这不出来办点事嘛,哥们你懂的。”林山河猥琐的冲伪满警察一挤鼓眼睛,“兄弟们这么大阵仗,是有啥任务?” 警察吐了口烟圈,“上头吩咐,严查过往行人,居民租户,抓几个可疑分子回去交差。” 林山河赔笑道:“都是自己人,这儿没啥可疑人员,兄弟们就别折腾了。” 说着就把兜里的半包烟拍在伪满警察的手里。 那警察犹豫了一下,最终摆了摆手,“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收队!” 看着伪满警察离去,众人都松了口气。方禹走上前,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着说道:“行啊,有点本事。” 林山河谦虚一笑,心中却暗自得意,等一会那几个警察领着日本人过来,希望你方禹还能够像现在这样笑出声来。 一丝阴毒悄然在林山河的眼底一闪而过! 第33章 他是潜伏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 话说此刻的饭岛乙地那真是不一般的愤怒,林山河这个混蛋居然敢一声不吭就无故旷工,是不是在这个满洲人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一点纪律性? 饭岛乙地很愤怒,倒霉的可就是毫不知情的车大少了。 “车桑,你说,林山河无故旷工,又无法联系上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饭岛乙地怒目圆睁,对着车大少咆哮道。 车大少吓得一哆嗦,双腿差点软倒在地。他心里暗自叫苦,自己哪知道林山河的去向,但又不敢不回答。“饭岛科长,我……我也不清楚,林山河那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事。”车大少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饭岛乙地冷哼一声,“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要是找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车大少赶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科长,我这就去。” 车大少刚转身要走,突然灵机一动,又停下脚步,“科长,林山河会不会是被抗日分子给抓走了?” 饭岛乙地听了,眼睛一亮,“有这种可能,你立刻带人去查,要是能找到抗日分子的线索,重重有赏!” 车大少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忠诚的模样,领命而去。 出了饭岛乙地办公室大门,车大少心里也是一阵惆怅,林山河这个祸害不会真的被抗日分子给抓走了吧?就林山河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真被抗日分子给抓了,那枪毙他几回那也不嫌多啊。 不行,自己还真得找自己组织的人问问,要是真是组织的人把林山河给抓了,那自己也得好好琢磨,林山河确实没少做坏事,可到底还是没有对自己的组织下手,自己还完好的在满铁警察署当差,起码说明林山河这厮还没有坏透,起码还在乎兄弟情义,应该也可以算作还可以拯救的对象。 ———————————————————— 车大少急匆匆地赶到自己的组织据点,一进门就问负责的老陈:“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是不是我们的人给抓了?” 老陈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们没动他。” 车大少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到处都找不到他。” 老陈放下文件,压低声音道:“刚收到消息,是蓝衣社特务处的人干的,今天早晨在满铁警察署附近把人带走的,具体关在哪儿还不清楚。” 车大少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蓝衣社?他们怎么会盯上林山河?”老陈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是他最近太过于活跃,,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车大少烦躁地踱了几步,沉声道:“必须把他救出来,他知道我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跟日本人揭发我,我觉得林山河还是可以争取的。” 老陈点头:“我明白,但蓝衣社那边不好对付,得从长计议。” 车大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想办法。” 老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林山河这个人确实可以争取一下,可车大少此去又谈何容易。 车大少出了据点,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蓝衣社手段狠辣,林山河落在他们手里,稍有不慎就会性命不保。车大少决定还是先和老八寻找一下林山河的踪迹,至于组织能不能探听到林山河的下落,唉,听天由命吧! 车大少与老八寻找林山河的同时,林山河也是心神不安的躺在炕上,想着刚才来查良民证的京师警察厅的警察,能不能发现自己在烟盒里塞的纸条。 现在方禹把自己扣留在他们的据点内,不放自己回去。万一这段时间方禹要是与蓝衣社总部联系查证自己的身份,那林山河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就在林山河满心担忧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方禹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紧张兮兮的手下。 “出什么事了?”林山河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装作镇定问道。 方禹手里拎着枪,眉头紧锁,“京师警察厅的人又回来了,还带着一队日本宪兵,怕不是奔着咱们来的吧?”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我想不应该是奔着咱们来的,当时那些警察他们查看我证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正说着,外面就想起了霹雳乓啷的枪声,闻安慌张的跑进屋里,神情紧张的喊道:“组长,大事不好了,刚才刘志在外围警戒,怕是这群人是奔着我们来的,就故意逃跑,试图引开日本人的注意,结果有警察指认他就是可疑分子,无奈刘志只能开枪警示了。” “这不是胡闹么!”林山河一跺脚着急的说道,“本来他要是不出去,也没啥事,结果他这么一想当然,这不是把咱们都给冷了吗?” 听林山河这么说,闻安忍不住没好气的瞪了林山河一眼。却听方禹一咬牙,有些无奈的说道:“准备战斗吧,能冲出几个是几个。” 说罢就一拉套筒,把子弹上了膛。 林山河眨巴眨巴眼睛,“长官,把我的钱还给我吧,惊蛰小组就剩我一个人了,我留下来掩护你们走。” “这?”方禹迟疑了一会,这才把林山河的配枪往他手里一放,“兄弟,要是咱们能躲过这一劫,我请你喝酒。” 林山河点点头,闻安这时候急道:“快走吧,组长,不然真的走不了了。” 方禹有些不忍的看了看林山河,一咬牙狠狠地说道:“保重!” “保重!”林山河也假装难过的点点头,实际上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你俩可快来特么的走吧,不然一会日本人冲进来,你们再拿小爷当人质可咋整? —————————————————————— 外面的枪声更密了。 没多久方禹就抱着受伤的闻安从外面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不一会儿,警察和宪兵冲进屋子,为首的警察一眼就看到了林山河,使了个眼色。 “把这些抵抗分子都带回厅!”警察大声命令道。 方禹等人试图反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山河这时候居然在背后踹了他一脚,导致方禹都来不及撕咬衣领上的氰化物,就被那些冲上来的警察给制服了。 此刻的方禹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 林山河不怀好意的站到了方禹的面前,方禹猛的一抬头,看向林山河恶狠狠的骂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林山河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好笑的看向自己,顿时喊道:“长官,我要举报,揭发。” 一指林山河喝道,“他是潜伏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快,快把他给抓起来!” 第34章 难以置信 林山河面对方禹的揭发林山河心中一惊,但脸上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没有想到方禹这也快就反水了。他冷冷地盯着方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方禹,方组长,我劝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最好是能够拿出证据来!” 方禹冷笑一声,“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你是蓝衣社惊蛰小组的小组长,如果非要证据,我可以向南京总部求证。” 周围的人都围拢过来,那个收了林山河半包哈德门的警察看了看林山河,拿出手铐就把林山河给铐上了。 林山河面目表情的看向他,冷冷的问道:“怎么个意思?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 “不好意思,职责所在。”那警察笑着说道,随即却是脸色一变,指着瘫在地上的方禹喝道,“把他也一起带回去。” 林山河就这么一路死死的盯着把自己抓起来的名字叫做王大力的警察,仿佛在他眼里,王大力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到了南关警署,林山河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林山河扭头看向推搡自己的警察,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娘的轻点!别以为你把老子抓进来就能怎么样,老子迟早出去让你好看!” 那警察被骂得脸色一红,刚要动手,被王大力拦住。“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审讯室内,王大力坐在林山河对面,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林山河,现在有抵抗分子揭发你是蓝衣社成员,你就老实交代吧,也省的受那些皮肉之苦。” 林山河冷笑,“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方禹那狗东西陷害我罢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警员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满铁警察,叫嚣着我们抓了他们满铁的人,非要你给他们一个说法。还要把今天抓的反日分子一起带走,简直太欺负人了!” 王大力猛地站起,心中暗叫不好。 林山河却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还想审我?也不想想老子是谁的人?” 王大力眉头紧皱,他意识到事情变得复杂了,现在满铁警察署管自己要人,更是要把那些抵抗分子一起带走。这无疑是在自己碗里抢肉吃。 就在王大力思索对策时,林山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王大力,识趣点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满铁那边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大力冷哼一声,“少在这威胁我,该交代的你一样都跑不了。” 他走出审讯室,来到外面与满铁警察对峙。为首的满铁警察正是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只见他一见到王大力立刻就趾高气昂地说道:“王大力是吧?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找来的胆子,不但把我的人给抓了回来,更是把我经手的案犯扣留在你们警署,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包庇这些抵抗分子么?” 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这小鬼子真是太不要脸了,人都是我抓的,你功劳自然也是我的。你现在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分润我的功劳,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王大力有些为难的说道:“太君,这些反日分子,我是我们警署联合宪兵队一起抓的,真的不能交给你们。还有贵科的林山河警长是当着在场的宪兵太君面被抵抗分子指认揭发,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这就是明白的告诉你,不是你想管我们要人,那你去问问那些宪兵太君们干不干吧,毕竟功劳人家也是有一份的。 饭岛乙地脸色铁青,抬手就抽了王大力一个嘴巴子,抽的王大力嘴角都渗出了血。 王大力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一偏,但他强忍着怒火,没有敢还手。 饭岛乙地恶狠狠地说:“你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些人我必须带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卡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下来几个宪兵军官。为首的宪兵大佐板着脸走过来,饭岛乙地见状,立刻点头哈腰地行礼。 宪兵大佐扫视一圈,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饭岛乙地连忙告状,说王大力扣押了他们满铁的人。 王大力不慌不忙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宪兵大佐听后,沉思片刻,然后对饭岛乙地说:“此事涉及重要情报,需我们宪兵队和南关警署共同审理,你们满铁警察署暂时无权插手。” 饭岛乙地脸色一变,还想争辩,宪兵大佐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闭嘴。王大力暗自松了口气,而林山河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他觉得难以置信,事情居然会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 —————————————————————— 林山河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来到宪兵队的审讯室进行实际操作,当然,他是属于被别人操作的那一个。 林山河被两个日本宪兵扒光了上衣,绑在了行刑架上。一个宪兵拿着皮鞭,狠狠抽打在林山河身上,一道道血痕迅速浮现。林山河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被屈打成招,等待他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一枚三八步枪的子弹。 更何况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他可是神木一郎忠实的小猎犬,怎么可能是蓝衣社的卧底呢? 王大力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林山河身份不简单,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让他交代清楚。 “林山河,你就招了吧,别再受这皮肉之苦了。”王大力说道。 林山河冷笑,“哼,让我招?没门!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神秘人走了进来。他对着宪兵大佐耳语了几句,宪兵大佐脸色一变,随即下令停止审讯。 神秘人走到林山河面前,低声说:“别以为你能扛过去,有些事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哪位啊?”已经被抽的鲜血淋漓的林山河,小声问道。 “我是特高课的满口长雅。”那个神秘人冷冷说道。 林山河听到特高课的名号,心中一紧,但嘴上仍强硬道:“我没什么可配合的,我是被冤枉的。” 满口长雅冷笑一声,“冤枉?证据确凿,你还嘴硬。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说出蓝衣社在本地的其他成员,我可以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无事。” 林山河沉默了,他深知特高课的手段,一旦得罪,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又能交代什么呢?总不能瞎编吧。 审讯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宪兵大佐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对着满口长雅说了几句,满口长雅的脸色也变了。 “算你运气好,先关着,等事情查清楚再说。”满口长雅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审讯室。 林山河心中疑惑,但也暂时松了口气,不知道这通电话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转机。 第35章 贴加官 伤痕累累的林山河被人骂骂咧咧的像丢死狗一样丢到了监牢里。林山河疼的趴在地上直抽抽,正好与在监牢里遛弯的耗子一家来了一个王八看绿豆,大眼瞪小眼。 “去你大爷的!”林山河怒从心头起,一脚就朝着耗子踹去。 耗子灵活一闪,吱吱叫着跑开了。林山河这一脚用力过猛,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兄弟,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别跟那些畜生置气。”对面牢房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林山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但眼神坚毅的男人正看着他。 “你是谁?”林山河问道。 “我叫陈虎,东北义勇军的。看你这样子,是得罪了日本人?”陈虎说道。 林山河一愣,东北义勇军?那不就是那个日本人攻打北大营,结果东北军在那个大烟鬼的命令下按兵不动,一枪不放就扯出关外,结果沈阳市公安局长黄显声不干了,立刻组织两千警察,拿着步枪手枪跟日本第二师团第三旅团血战到21日,最后无奈因为孤立无援撤到锦州后组建的队伍嘛? 说起来,林山河对于黄显声这个人是佩服的,只可惜跟了个软蛋的败家子东家。不过义勇军活动的范围在辽宁,这个叫陈虎的,不会又是日本人给自己下的套吧? 林山河眼神警惕起来,嘴上却打着哈哈:“陈大哥,原来您是义勇军的啊?不过据小弟所知,义勇军一般都在辽宁那边活动,你咋跑到新京来了呢?” 陈虎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唉,遇人不淑啊!” 林山河听陈虎这么一说,八卦之火顿时爆发,心道,且看这厮怎么个说法,哪怕这厮说的是假话,那也就全当是在听故事好了。 “陈大哥,这话怎么说?”林山河小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唉!”陈虎靠在牢房的栏杆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让林山河觉得这厮绝对可以去拍洋人的皮影戏了。 “话说去年年底,日本人围剿我们的队伍,结果一番激战过后。我们的队伍就叫日本人给打散了。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我们队伍的踪迹,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想到来新京找从前的兄弟,结果没想到,我这兄弟他早就是个两面三刀的货,我刚说因为啥才来投靠他,这家伙就在他家扒饭的我给出卖了。”陈虎满脸懊悔,狠狠地捶了下栏杆。 林山河听了,心里信了几分,这年头倒向日本人的老百姓那可不在少数,主要是日本人对于抵抗分子的悬赏那是真的高,再加上那时候的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家国意识,所以林山河尽管选择跟着日本人,可心里还是对那些抵抗分子十分佩服的。嘴上安慰道:“陈大哥,这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你那兄弟这么不是东西。” 陈虎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只怪我识人不清。兄弟,你又是怎么落到日本人手里的?” 林山河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理由:“也不怕陈大哥你笑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就连我也不信。我嘛,其实是满铁警察署,哎,陈大哥,你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嗷,老弟我没啥本事就是跟着日本人混口饭吃,可谁曾想呢,大早上去上班,结果就叫蓝衣社的给我绑了,后来京师警察厅的警察查良民证,我就暗中写了个纸条,交给了查看证件的警察,结果他们后来把这些蓝衣社的人给抓了,那帮蓝衣社的人也是坏的很,非要说我也是蓝衣社的,还是隐藏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结果京师警察厅这帮山炮还真就信了,把我也给一起一起抓了,还给我一顿打,非要我认了蓝衣社的身份。陈大哥,你就说老弟我的不是冤到家了吧。” ———————————————————————— 林山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越来越沉。陈虎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从家乡的风土人情问到林山河的成长轨迹,看似闲聊的话语里藏着细密的钩子。 林山河他起初只当是对方没话找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直到陈虎不经意间说出两个字时,林山河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瞬间,陈虎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让他脊背发凉。之前那些看似无意的问题此刻全串成了线——问他是否认识某位地下党员,问他对时局的看法,甚至打探他熟悉的地形。 林山河更加肯定了,他么的,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抗日义勇军的,分明是日本人安插过来,试探自己的眼线。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锁进浓密的睫毛阴影里。 陈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林山河却像突然聋了一般,只觉得那些话语都成了模糊的噪音。林山河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任凭对方如何引诱、激将,始终再没睁开过眼睛,心知言多必失,生怕自己被陈虎给拐到沟里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到了晚上,狱警拎着可以数清米粒的高粱米粥,一步三摇的拿着勺子敲打牢房的铁栏杆。 “别他么睡了,赶紧起来吃饭!”狱警瞪着眼敲打牢门,不耐烦地吼道。 林山河装作刚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起身。他接过豁牙漏齿黑乎乎的粥碗,看着狱警拿着勺子在几乎可以同泔水桶媲美的粥桶里一划拉,一道浑浊的水线就落在了林山河手中的碗里。 林山河端着粥,眉头一皱,冲着狱警骂道:“特么的!你给小爷我盛的是猪食吧?” 狱警冷笑一声,“你少特么给我装大尾巴狼,爱吃不吃?” 林山河一甩手,把碗摔的稀碎。 对面牢房的陈虎趁机劝道:“大兄弟,人是铁饭是钢,就你口中的猪食,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夜里,牢房逐渐安静了下来,陈虎也终于闭上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窝在角落里睡觉去了。 林山河躺在已经发霉的草垫子上,表面上闭着眼睛,实则大脑飞速运转。他想着怎么摆脱如今这个局面,万一要是京师警察厅这帮玩意利欲熏心硬是给自己身上安一个蓝衣社卧底的罪名,那自己可就真的只能去找阎王爷喊冤了。 第36章 贴加官2 天色刚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光从铁窗棂渗进来,在走廊地面洇出长条水渍。林山河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王大力的手还钳在他胳膊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警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倒显得脖颈更粗了。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林山河被按在硬木椅上。桌上的台灯突然亮了,惨白的光线直射在他脸上,逼得他眯起眼。昨夜偷偷破皮而出的胡茬扎在下巴上,痒得他想蹭,却被桌沿卡住了动作。 林山河!王大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生疼,“认了吧,你就是蓝衣社安插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对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支烟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林山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些,能听见远处早市传来的模糊喧闹,卖豆腐的梆子声一下下敲在心上。他望着王大力制服肩上磨出的毛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菜市场,这人和他一起抢过别人掉在地上的半斤五花肉,为此还打了一架。 我是你妈给你安排的野爹。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 王大力嗤笑一声,把烟盒拍在桌上,火星子在他眼底明灭:林山河,你很好,骨头真硬,我喜欢。 台灯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他说话时喷吐的气流中翻滚。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很明显是日本人的警察匆匆走进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王桑,小川副厅长有令,先暂停审讯。” 王大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松开了钳着林山河的手。 林山河趁机活动了下被勒得发麻的胳膊,抬起膝盖就照着王大力的裤裆来了一下。 就听王大力嗷的一声,就捂着裤裆趴在了地上。 日本军官看着倒地的王大力,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林山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林山河,跟我走一趟,小川厅长有话要问你。” 林山河被押着走出审讯室,一路上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思索着脱身的办法。到了伊格副厅长的办公室,就见小川坐在办公桌后,表情阴沉。 “林山河,有人举报你是卧底,证据确凿。不过,只要你供出其他同党,我可以既往不咎。”小川的声音冰冷。 林山河心中一紧,还是平静的说道:“小川长官,我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警察,并不是蓝衣社的卧底。” 小川姚番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嘴硬。” 说着,他就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扔到林山河面前,“看看吧,这可是你和蓝衣社联络的电报记录。” 林山河扫了一眼文件,心中暗叫不好,这些记录一看就是他们伪造的。但他面上依旧镇定:“小川长官,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小川冷笑一声,突然起身走到林山河跟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嘴还挺硬,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推开,一名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长官,外面有人自称是满铁警察署署长神木一郎。要求面见你。” 小川眉头紧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挥了挥手,示意那名警察把神木一郎请过来。 林山河心中一动,神木一郎居然来了?日本人内斗也是严重,满铁又向来自大。自己又是神木一郎亲手提拔起来的,要是真被人胡乱扣上蓝衣社卧底的帽子,那神木一郎也肯定会受到影响。想到这里,他知道这或许是个脱身的好机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之光。 —————————————————————— “小川君。”神木一郎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胖头肿脸浑身是伤的林山河,忍不住眉头一皱。 “神木君。”矮胖的小川姚番从办公桌后起身,面带虚伪的笑道,“哎呀呀,今天有什么事,还让您特意跑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林山河可是心向帝国的朋友,你为何把他弄成这样?”神木一郎指着林山河质问道。 小川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道:“神木君,有人举报林山河是蓝衣社卧底,证据确凿,我这是在审讯。”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走到文件前翻看了一下,“就这些所谓的电报记录?小川君,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林山河为满铁警察署立下过不少功劳,我相信他的忠诚。” 小川还想争辩,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小川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放下电话,恭敬地对神木一郎说:“神木君,刚刚接到特高课猪饲课长的指示,此事暂时搁置,林山河你也可以带走。”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林山河离开了办公室。 林山河偷眼向神木一郎看去,特高课突然介入,这背后肯定是神木一郎的运作。 他沉默的跟着神木一郎走出警察署,阳光洒在身上,他对着神木一郎深深鞠了一躬,“感谢署长的帮助,山河必定生死相随阁下。” 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起来吧,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背叛帝国之事。不过,你也要尽快找出陷害你的人。” 林山河直起身子,眼中满是坚定,咬牙切齿的说道:“请署长放心,我定会彻查此事。” 神木一郎上了车,林山河也准备离开,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神木一郎的座驾的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是特高课的猪饲课长。 “神木君,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被冤枉的小警察么?”猪饲课长看了看狼狈的林山河,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山河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对着猪饲鞠躬。 “哎呀呀,小川姚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对帝国友人下如此重的毒手。”猪饲课长有些生气的对着自己的司机说道,“小野君,你去警察厅给林桑取一件新的警服,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忠于帝国的朋友呢?” 林山河跟着猪饲课长的司机又重新返回了京师警察厅,去后勤科领了一件警服换上后,这才又来到了警察厅大门口。 林山河微微躬身,对着猪饲课长说道:“多谢课长对卑职的保护。” 笑的像弥勒佛一样的猪饲课长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是帝国的有功之人,理应受到优待。” 猪饲课长笑容和蔼,可林山河却感觉这笑容背后藏着深意。 “不过,我听神木君说,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最近有一桩涉及重要情报的案子,我希望你能协助特高课调查。” 林山河心中一凛,这看似是重用,实则是试探。他恭敬回道:“课长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猪饲课长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明日到特高课报到。具体情况,一会你的署长会跟你详细说明的。” 说完,黑色轿车便缓缓驶离。 林山河站在原地,望着车远去的方向,陷入沉思。他知道,这是一场新的危机,特高课不会轻易相信他。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正好可以借机好好报复一下明知自己说被诬陷的,却还是要拿自己的人头做功劳的王大力。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新警服,在神木一郎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座驾的副驾驶位置。 第37章 贴加官3 林山河坐在神木一郎专车的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麻。深色车窗隔绝了新京街道的喧嚣,也像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将他困在其中。 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总觉得,神木一郎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随时可能从腰间拔出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枪响。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车内后视镜,镜中映出神木一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对方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林山河的心上。 “林君,”神木一郎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林山河猛地一颤,“新京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军部那帮人,和文官集团斗得厉害,为了资源,为了权力,什么龌龊事做不出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连我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林山河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他不知道神木一郎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还是仅仅在自言自语?他只觉得背后的寒意更甚,仿佛那把无形的枪,已经打开了保险。专车平稳地行驶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而压抑,林山河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皮革味和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属于神木一郎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他紧了紧藏在袖口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 “说起来有些可笑。” 神木一郎掏出烟分给林山河一支,林山河侧着身子,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非常狗腿子的给神木一郎把烟点着了。 ———————————————————————— 烟雾在台灯下凝成灰蓝色的漩涡,神木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烦躁的节奏。 你知道小川那只老狐狸为什么非要抓着你不放么?他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玻璃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窗外的阳光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未散尽的戾气。那是因为他这个混蛋,是清楚林桑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想要把你是蓝衣社卧底的罪名坐实,从而利用他们皇道派的力量将我搞下来。” 皇道派?林山河可不了解日本人之间的那些龌龊事,更不会知道小川姚番的皇道派与神木一郎的统制派之间互相看不上眼,恨不得都要致对方于死地。他只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而神木一郎目前就是他林山河的大树。 “好了,林桑,先不说这些事情了。猪饲课长要抽调你去特高课参与有关于红党的案件,这是相关文件,你可以先拿回去看一看。”神木一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到了林山河的手中。 林山河微微鞠躬,拿着文件袋转身就出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一回到自己在特务科的小组办公室,就发现车大少与老八早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车大少一见林山河进来立马就凑了上来,“胖哥,你可算回来了,警察厅那边没事了?” 林山河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神色凝重道:“应该是没事,特高课的猪饲课长要抽调我去特高课参与红党案件,这不就把我给放了么。” 车大少一听,心下顿时一惊,却还是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特高课那帮人可不好对付,而且红党案子肯定凶险万分。” 林山河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烁,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袋说道:“多凶险那也得上啊,不然日本人凭啥养着咱们。正好你俩都在,也顺便看看,了解了解。特高课临时调我过去,我肯定是要把你俩也一齐带去的。” 老八摇了摇头,推诿道:“胖爷,您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我还是不看了。” 车大少指尖划过文件上本地地下党成员名单的标题,油墨在昏黄台灯下泛着冷光。当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时,他瞳孔骤缩,指节在文件边缘掐出月牙形的折痕。 老周——那个总爱往茶缸里扔两颗冰糖的交通员,竟然在一个星期前就成了特高课的线人。 后背窜起的寒意让他猛地攥紧文件,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文件边缘掐出月牙形的折痕,反复核对加密代号与真实姓名,确认无误后迅速将文件塞回档案袋。 大少爷你脸色不太好啊。林山河的声音在车大少耳边响起,这让车大少觉得林山河这话有些意味深长,便抬头向林山河看去,只见林山河果然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车大少将文件重新放在桌子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许是这两天担惊受怕的,一想到你被警察厅给抓了就有点着急上火。胃病的毛病又犯了吧? 狗屁的胃病,林山河心里觉得好笑,就车大少那个橡胶肚子还能得胃病?不过他知道车大少是想找个借口出去报信,便一挥手,笑嘻嘻的说道:“倒是我把你那个老毛病给勾出来了啊?这倒是兄弟我的不对了,给你半天假,赶紧去医院诊所啥的开点胃药吧。这要是把你耽误了,我怕你爹堵我家门口抓着我削。” 说着,就没心没肺的的笑了起来。 车大少也跟着傻笑了一会,就借着胃疾犯了,捂着小腹躬身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警察把地板踩得的啪啪响,他数着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直到走出满铁警察署大门,深秋的凉风灌进领口,他才发现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街对面的修车行里,一个年长的修理工正用沾着机油的抹布擦着扳手。车大少装作路过,将一枚缺角的铜钱扔在柜面上:掌柜的,三号轴承该换了。 修车行掌柜抬起头时,眼里的笑意瞬间凝固——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暗号。 后巷等你。车大少压低帽檐,听着身后传来铜钱滚落的清脆声响。 三转两拐进了青砖胡同,修车行掌柜的枪口已抵住车大少的后腰。 老周叛变,供出了城西联络点。车大少反手按住枪管,声音压得像砂纸摩擦,我们得立刻联系上级,组织我们的同志尽快转移! “消息准确么?”掌柜的收起枪问道。 “千真万确。” 车大少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穿过了两道街,这才走进一家日本人开的药店,买了一包胃药。 第38章 贴加官4 新京一年就刮两次风,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林山河紧了紧身上的警用大衣,就好像跟谁有仇一样,死命的揉着自己被风沙给迷了的眼睛。 他么的,一会小爷就去眼镜店买副有钱人才爱戴的墨镜去。自己明明眼睛就不大,还是属于细长的那种,可为啥就总爱迷眼睛呢?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林山河一路嘀嘀咕咕,正在那骂天骂地骂自己呢。就看到从北八条的方向,走过来一个女学生装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又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不时回头张望。 林山河心里一动,这大环境下,女学生独自在这日本人居住的街道形色匆匆,那可不寻常见。 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在与女子擦身而过时,故意撞了她一下。女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山河顺势扶住她,打眼一瞅,呦呵,这小姑娘看起来还真是带劲儿,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是标准的美人胚子,便是眉毛一挑,有些轻佻的吓唬道:“姑娘,你走路咋不长眼睛呢?这也就是把我撞了,要是撞到日本老爷,还不得把你抓进府里往死里祸祸啊?” 女学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慌乱。在东北的老百姓眼里,日本人固然可怕,可这群给日本人为虎作伥的二狗子更叫他们觉得可恨。 女学生低着头,哆哆嗦嗦的说道:“官爷,都怪我着急上学,没有注意看路,这才冲撞了官爷您。” 干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的清香,林山河深深的嗅了嗅鼻子,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哎,把你的良民证拿出来,给哥哥我看看。” 那女学生赶忙从书包里翻出她的良民证递给林山河。这年头良民证可不敢不随身带着,这些日本人的二狗子还有日本宪兵可不会管你是忘记随身带着了还是遗失了,当场不把你毙了都算你祖宗积德了。 林山河翻看着女学生的良民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这个名叫李冬梅的女学生说着闲话。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的街道疾驰而来,在他们不远处就冲了过来。还不等车停稳车,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矮小男人,就从车上拎着枪跳了下来。 林山河将良民证塞到李冬梅的手中,低声道:“别愣着,赶紧跟着我鞠躬。” 说着,便朝着那几个明显是日本特高课行动组的几个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心里却在那骂道,妈的,老子就当是参加你们的葬礼了。 这倒不是林山河卑躬屈膝,软骨头。而是在当时的东北,如果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如果不主动对日本人鞠躬,那日本人真的很有可能会送你一颗三八大盖的子弹。 为首的日本人往林山河这边扫了一眼,便带着人匆匆朝着北八条的方向追去。 林山河直起身子,心里暗自庆幸,看来这伙特高课的人目标不是面前这个女孩。他又看向身旁的李冬梅,只见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林山河这个臭不要的,趁机拉起李冬梅的嫩手,摩挲了起来,低声安慰道:“别怕,有哥在呢,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李冬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林山河正打算让她赶紧离开这危险的地方,突然听到那伙特高课的人在前面喊着什么,紧接着一阵枪声响起。林山河心中疑惑,这片可是日本人的居住区啊,难道他们还真的碰到抵抗分子了? 他看了看李冬梅,咬了咬牙,对她说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 不等李冬梅回应,林山河便拎着镜面匣子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又不能不去,不然事后日本人追查起来,自己也怕是会受到连累。谁在自己好死不死的出现在了枪战区域附近呢,还被日本人给看到了。 再说了,自己的哥们车大少就是红党的,万一特高课抓的就是红党呢?所谓自己哥们的同志,哦,他们那边是这么叫的吧?林山河大步朝着枪响的地方跑去,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自己哥们的同事那就肯定也是自己的哥们啊,自己虽然是铁杆的小汉奸,可不代表自己会看着哥们被日本人抓走不是? 一直扭吧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像车大少一样加入他们组织的林山河,此刻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看似在找死的想法。日本人确实强大,可真的能在中国站住脚么?蒙古人强大吧?最后还不是让朱元璋给赶到漠北去了? 有时候林山河就在想,万一日本人也被赶走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林山河跑到街道的拐角处,借着墙壁的掩护观察情况。只见几个特高课的人正围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虽然身中数枪,但仍在顽强抵抗。林山河心中一紧,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里有光,有着与他不一样的光。 就在特高课准备再次开枪时,林山河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大喊道:“都别动,我是警察!” 特高课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将枪口对准了他。林山河故作镇定地说:“我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不知道几位又是哪个部门的?这里是在日本人居住区,随便开枪会引起居民不必要的恐慌的,有什么事,我想还是把犯人带回去审问最好。” 为首的日本人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招招手示意林山河过去。 林山河收起枪,走到那个为首的日本人跟前,先是领了一个礼,这才有些恭敬的问道:“麻烦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那日本人上下打量了林山河一番,随后从怀里掏出证件甩给了他。 林山河接过一看,是特高课行动二组的证件。他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堆着笑,把证件双手还了回去,“原来是野原阁下,卑职冒犯了。” 这时几个日本人已经将那青年押上了汽车,已经身负重伤的年轻人还在用林山河并不熟悉的语言呐喊着什么,结果被一个日本人一枪托砸在脑后,昏死了过去。 林山河眼皮一跳,年轻人刚才喊的话,虽说自己也没弄明白他说的是啥,可也能分辨出来他说的是朝鲜话。 不是中国人,尤其不是红党的人就好。林山河看着远去的汽车,小声嘀咕道。 第39章 贴加官5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墙角。林山河紧了紧领口,黑色警用大衣下摆扫过沾着泥点的皮靴。 他身后跟着车大少和老八,因为还没有新鲜血液加入,所以林山河的小组,算上他,拢共也就三个人。 特高课的青砖主楼像头蛰伏的野兽,铁门旁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翻毛皮鞋在水泥地上磕出硬邦邦的声响。林山河掏出满铁警察署的证件双手递到了宪兵的手中,守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侧身拉开沉重的铁门。 擦身而过的时候,林山河隐蔽的往宪兵的衣兜里塞了两盒哈德门。 特高课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怪味,墙壁上的军用地图用红笔圈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林桑。穿西装的文职人员弯腰递过文件袋,指尖泛白。林山河接过时瞥见对方袖口磨出的毛边,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巷口卖豆浆的阿婆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目标在吉野町三十九号,七点行动。他拆开牛皮纸袋,泛黄的照片上,穿长衫的男人正低头点烟,嘴角的痣在阴雨天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车大少突然咳嗽两声,林山河转头时,正看见他飞快地把什么东西塞进裤袋。 林山河目光一怔,“大少爷,你是不是肚子又疼上了?” 车大少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去解决了,别一会行动的时候,在拉一裤兜子。”林山河似乎已经看到了车大少一裤兜子屎的模样,有些厌恶的摆了摆手。 “请问哪里有洗手间?”车大少用日语向那个文职人员问道。 文职人员没有想到车大少居然会日语,惊讶过后,还是礼貌的领着车大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了。 特高课又不是自由市场,当然不可能让一个外来人员在楼道里自由活动。 林山河在会客室里不停地抽着烟,直到车大少从洗手间回来,林山河这才对车大少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没事了。组长。”车大少回答道。 林山河有些烦躁的将烟头按在了已经无处下脚的烟灰缸里。看来那个人不是车大少认识的人,那就好办了。林山河心里暗想道, 墙上的自鸣钟敲了六下,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荡开回音。林山河把照片塞进口袋,金属相框硌得肋骨生疼。 检查装备。他推开通往后院的门,冷风裹着雪籽灌进来,远处的钟楼刚好敲响半点。 —————————————————————— 踏进特高课的后院,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两辆黑色轿车划破晨雾,车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特高课行动一组的人到了,为首的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咔咔作响。 “林桑,我是行动一组组长松井雅池”松井雅池一脸严肃的伸出手。 林山河赶忙握住松井雅池的手,故作紧张的摇了摇,“松井组长,还请多多关照。” “林桑。”松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些厌恶的把手从林山河的手里抽了出来。“带上你的人,前面滴开路的滴干活。” 说完转身走向轿车,车门关闭的闷响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 林山河撅着屁股,冲松井雅池的车行了一个让人觉得滑稽的军礼,这才屁颠屁颠的跑向自己要坐的车。 他与车大少还有老八是不会开车的,所以司机也只能由特高课的人来担任。这名司机就像受到了多大的屈辱一样,恨不得一脚把脚踏板踩到油箱里去,就见小汽车发出一声怪叫,猛的就向前窜了出去。 林山河一个没提防,额头猛的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可他还得一脸谄笑的同那个日本司机连连说着对不起。 特么的,小爷早晚得学会开车,也给你这么来一下!林山河在心里暗骂道。 三辆汽车在黎明前的公路上疾驰,车窗外的树影扭曲成鬼怪模样。林山河攥紧了腰间的枪柄,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后颈。他瞥了眼后视镜,松井的车就跟在后面,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汽车行驶了大概有半小时,林山河望着窗外,疑惑的问道:“这位太君,这不是开往吉野町的路吧?” “闭嘴!”司机呵斥道,“再多嘴,死啦死啦滴!” 林山河讪笑着缩了缩脖子。 又过了能有一个小时吧,汽车终于在郊外的一家纺织厂前停下了。 纺织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队员们翻墙而入时,纱锭转动的嗡鸣声突然停了。林山河踹开车间木门,强光手电的光柱里,十几个工人僵在机床旁,其中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正慢慢后退,袖口露出半截带血的绷带。 “抓住他!”松井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特务们蜂拥而上,男人突然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马牌撸子。 林山河诧异的看向车大少,那意思是在问,你们组织啥时候有这么好的枪了? 老八眼疾眼快,趁着人群突然的混乱,拔枪就朝长衫男子射了过去。长衫男子也不含糊,尽管小腹中了一枪,可还是举枪朝抓捕他的人群开了几枪。 林山河就地一个驴打滚,算是躲过了长衫男子的攻击。 一阵乱枪过后,林山河冲过去按住他抽搐的身体,余光瞥见松井正用手帕擦拭溅到皮鞋上的血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带走。”松井挥挥手,特务们用麻绳将老周捆成粽子。 林山河一把撕掉长衫男子的衣领,又捏开他的嘴伸手在他的嘴里抠了几下,这才站起身冲松井雅池摇了摇头。 晨光照进车间,棉絮在光柱里飞舞,像一场迟来的雪。 ————————————————————————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长衫男子被日本人捆在铁椅上,粗粝的牛皮绳勒得手腕渗出血迹。他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唯有紧抿的唇角透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松井雅池将空白的记录纸重重摔在桌上——从昨夜到今晨,三十七个问题,换来的只有沉默。 特高课的手段让人胆寒,可依旧撬不开眼前这个男人的嘴。审讯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有问出来,这让松井雅池有了一丝挫败感。 男子终于缓缓抬头,额角的血痂裂开,暗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我早已说过,我是你爸爸,你说你怎么就不信呢? 烙铁烧得通红,滋滋冒着白烟。恼羞成怒的松井雅池揪起他的衣领,灼热的铁器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男子却突然笑了,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十年前在东京留学,解剖台上的尸体我见得多了。这点伎俩,不如留着吓唬那些软骨虫。 松井雅池面目狰狞,手中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长衫男子的胸口上,这让在一旁陪审的林山河眼底生出一丝不忍。 第40章 贴加官6 “请等一下!”眼见长衫男子被松井雅池打的就要断气了,一时心急的林山河脱口而出。 “林桑!”松井雅池握着皮鞭指着林山河的鼻子威胁道“给我一个让我停下来的理由,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认定你也是这个男人的同党。” 一滴冷汗顺着林山河的额头滑落,在沉默了三秒以后,林山河终于开口道“松井君,此人尚有利用价值。您看,他身上的秘密还未问出,若此时将他打死,线索就断了。不如先留他一命,我有办法让他开口。”林山河强装镇定地说道,“再说了,松井君你若是真的将此人打死,猪饲课长也肯定会觉得你鲁莽的。” 松井雅池放下皮鞭,上下打量着林山河,眼神中满是怀疑:“林桑,你最好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你和他都别想好过。”林山河点头哈腰道:“松井君放心,我定能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随后,林山河走到长衫男子身边,蹲下轻声说:“兄弟,你先忍忍,只要你一会配合我,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长衫男子目光有些涣散,连正眼都没给林山河一个。 林山河挠挠头,对松井雅池说道:“松井君,您先休息一会,接下来的审讯就由小的来进行,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松井雅池犹豫片刻后,挥了挥手:“那就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办不好,提头来见。” 林山河上前将长衫男子从架子上解了下来。 审讯室的白炽灯像块凝固的猪油,沉甸甸地压在林山河心头。他将茶杯在桌上顿出轻响,身体前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位先生,事到如今何必硬撑?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音未落,对面的长衫男子忽然低低笑出声。那人始终脊背挺直地陷在藤椅里,青灰色长衫下摆沾着几点泥污,苍白的手指慢悠悠转着空茶杯,茶渍在杯壁洇出暗黄的圈。这位警官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您还是问问窗外的吧,它或许会告诉你一切。 林山河的耐心像被针尖挑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他猛地拍向桌面,搪瓷缸子蹦起半寸高,茶叶沫子溅在泛黄的文件上。你别给脸不要脸!吼声撞在墙壁上,震得灯泡嗡嗡作响。 长衫男子却只是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扫过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嘴角甚至还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像根细针,精准刺中林山河最敏感的神经。他看见对方缓缓拢了拢袖口,露出腕间截苍白的皮肤,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把戏。 看来这位警官的茶,不如我那泡雨前龙井耐品。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林山河低吼一声,整个人扑过桌子,右手死死掐住对方细瘦的脖颈。长衫男子猝不及防,喉间溢出短促的闷响,原本淡然的眼神终于染上惊痛,双手在半空徒劳地抓挠。审讯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指甲刮过布料的刺啦声,白炽灯的光晕在剧烈晃动中,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林山河气的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的手指几乎戳到长衫男子鼻尖,愤怒的吼道:你他妈敢耍我!真当老子不敢动你? 他猛地踹翻身旁梨花木椅,木屑飞溅间从腰间拔出手枪抵在对方太阳穴,贴加官吗?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第一步,取张桑皮纸,他喘着粗气狞笑,唾沫星子喷在男人平静的脸上,往你脸上这么一糊,喷口烧酒,看它慢慢变软,像第二层脸皮似的贴在你鼻子嘴巴上。拇指粗的枪管在对方太阳穴碾出红印,第二张、第三张...你会感觉胸闷,想喘却喘不上气,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光一点点变黑。 长衫男子的脸逐渐变的,车大少却越说越兴奋,扣动扳机的手指咯咯作响:等贴到第五张,你的七窍会往外渗血,舌头不由自主地吐出来。到时候我让人把纸一张张揭下来,每张都印着你狰狞的脸,像面具似的挂在院里风干! 长衫男子忽然轻笑出声,林山河额头青筋猛地一跳,手枪顶得更用力:笑什么?信不信现在就让你体验! 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困兽之斗。男人声音温和如旧,甚至抬手掸了掸被枪管蹭皱的衣领,车少爷与其研究刑罚,不如想想该怎么向巡捕房解释今晚的人命官司。 你找死!车大少彻底失控,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从容的笑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膛里的撞针发出骇人的轻响。 烛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幢幢鬼影,林山河猩红的眼死死剜着刑架上的人。粗麻索勒进长衫男子肩胛,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看见两名行动组成员抬来木案,铜盆里浸着水的桑皮纸泛着冷光。 林山河从齿缝里挤出声,指节因攥拳泛白,让他尝尝,什么叫有口难言。 两名日本人听话的上前捏住男子下颌,另一人捞起湿透的桑皮纸。薄如蝉翼的纸在掌心洇开深色水痕,地贴在他口鼻处。男子猛地瞪大眼,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缕空气,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似的嗬嗬声。 再加。林山河的声音像淬了冰。 第二张纸覆上时,男子脖颈青筋暴起,四肢在刑架上疯狂挣动,铁镣撞出骇人命响。桑皮纸渐渐吸饱水汽,贴合着他的脸凹陷出狰狞的轮廓,鼻孔与嘴唇的形状在湿纸上清晰可见,却堵得密不透风。 林...山...模糊的字眼从纸下挤出,混着涎水与血沫。林山河突然抬脚踹向刑架立柱,整座木架剧烈摇晃,男子的头垂下去,第三张湿纸趁机糊住他仅剩的眼缝。 烛火噼啪炸响,日本人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刑架上的人不再动弹,只有胸腔微弱起伏推动着脸上堆叠的湿纸,像某种畸形的呼吸器官。林山河盯着那团挣扎的纸影,直到最上层的桑皮纸泛起死灰般的白色,才挥手让卫卒停手。 等纸干了揭下来,让他带去阴曹地府做面具。他转身走向牢门外,留给身后一室死寂,只有水滴从悬着的铜盆边缘坠下,在青砖上砸出点点深色印记。 第41章 贴加官7 男人躺在坚硬的木头架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后的一点坚强与倔强都随着急促的呼吸消散的一干二净。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点着一根烟,塞到了男人的嘴里,呛得男人差点没把自己的肺都一股脑的咳出来。 “说说吧,说说你叫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往哪里去?”林山河叼着烟,一脸坏笑的向男人看去。 男人觉得,林山河这张脸真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与狰狞。 “给,给我一杯水好么?”男人虚弱的说道。 林山河看了看松井雅池,他明白,自己摆弄不了这些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日本人,哪怕这帮日本人啥能力都没有,那也不耽误他们以人上人的姿态站在中国人的面前。 松井雅池一挥手,一个日本人立刻就去外面端回来一杯开水。 男人颤抖着接过水,刚喝了一口,就被滚烫的开水烫得差点叫出声。 林山河冷笑一声,“别他么磨磨蹭蹭的,快说,都不如个好老娘们!” 男人眼神闪烁,嗫嚅着说道:“我……我叫金太映,朝鲜釜山人,来新京只是为了看望我的朝鲜老乡。” 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随手就把手中的烟头按在了金太映的脸上。 “放屁!你以为我会信?你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松井长官是傻子?” 松井雅池眯起眼睛,看似享受的听着金太映的惨叫声,“八嘎!你肯定是反抗分子,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我会让林桑再同你玩一玩那个叫做贴加官的游戏。桀桀桀……” 说罢,一使眼色,旁边的日本特务就抽出了新的纸张,吓得金太映一哆嗦。 “嘿嘿……”林山河冷笑出声,盯着金太映的眼睛,语调阴森的说道,“不,不,不,松井长官,我想这位金太映先生,已经不喜欢贴加官的游戏了,我觉得他很想同卑职玩一种更刺激游戏的游戏。” 金太映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我说,我说!我是朝鲜革命军,受了金日成将军的指使,前来新京,寻找共产国际的帮助。” 林山河和松井雅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共产国际?你倒是敢说。那你可知道共产国际在新京的联络人是谁?” 金太映犹豫了一下,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别想着藏着掖着,不然有你好受的!” 金太映吓得一缩脖子,忙说道:“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到了新京会有人联系我,给我接头信物。” 松井雅池摸着下巴思索着,“呦西,看来这背后牵扯不小。林桑,你继续审问,务必要挖出更多线索。” 林山河点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金太映,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不然这接下来的刑罚,有你受的。” 金太映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林山河的逼视下,只能继续交代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希望能换来一丝生机。 —————————————————————— 特高课食堂的伙食确实不错,因为在这里林山河吃到了久违的白米饭。好吧,其实长春没被日本人改成新京以前,林山河也没怎么吃过白米饭,高粱米那时候才是普通老百姓的家常饭。 饭是好饭,就是菜差了点劲。 先不说味道,就是这分量,在林山河眼里,他都觉得有些寒碜,一小碗味增汤,一小碟泡菜,两片小的可怜的青花鱼。林山河正吃得不情不愿,就见车大少站在了特高课食堂的门口向里张望。 林山河心中一紧,不知道这车大少来食堂所为何事。要不是松井雅池特批,允许他来食堂与日本人一起进餐,他也没资格在这里吃饭。于是他放下碗筷,起身朝车大少走去。 “大少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林山河压低声音问道。 车大少笑笑,掏出烟递给林山河一根,“组长,这不是怕你没饭吃么,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林山河点着烟,抽了一口后,有意无意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放心,不是你们那边的人。朝鲜革命军来找共产国际寻求帮助的。” “呦!还是咱组长厉害呀,居然都能在日本太君的食堂吃饭了。”车大少像个狗腿子一样满脸堆笑地大声说道,同时还不忘用眼神示意林山河。 林山河心里明白,车大少这是在故意制造声势,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坐实他和日本人走得近的假象。其实林山河也确实同日本人走的挺近的,他给自己的人设就是忠心耿耿的狗汉奸嘛。 就在这时,松井雅池端着餐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大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位先生,很会说话嘛。” 车大少立刻点头哈腰,“松井长官过奖了,林组长为大日本帝国尽心尽力,能有这样的待遇,小的们只有羡慕的份。” 松井雅池满意地点点头,“林桑审讯工作的能力,确实值得这样的嘉奖。” 林山河心中暗骂日本人小气,他么的,小爷我都舍得下这张脸,给你们日本人当狗了,就他么的给小爷这样的奖励?绵羊票,日元啥的它们不比你们这一顿饭香? 但还是立刻恭敬地朝松井雅池一鞠躬,感情饱满的感激道:“多谢松井长官,我定当肝脑涂地。 松井雅池满意的点点头,“车桑,你也很懂礼数,以后常来特高课坐坐。” 松井雅池说罢,便端着餐盘坐到一旁的桌子吃饭去了。 —————————————————————— 十一月份的新京,已经有零零散散的雪花在天空中飘落。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某胡同深处,那扇挂着“朝鲜特产”木牌的小门,平日里总是透着昏黄温暖的灯光,今晚却显得格外沉寂。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窜出,迅速逼近杂货铺。他们穿着黑色的西服,手里拿着枪,动作麻利而凶狠。领头的正是特高课行动班的佐藤少佐,他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着那把刚刚从金太映口中得到确切地址的纸条。 “砰!砰!砰!”沉重的撞门声响起,门板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屋内,正在吃饭的几个朝鲜人猛地一惊,领头的车真闲迅速反应过来,低喝一声:“不好,是日本人!快,销毁文件!”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冰冷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内的每一个人。“都不许动!举起手来!”佐藤少佐冷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屋内的人显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猛地抄起身边的板凳,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特高课特务砸去。但特务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随即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小伙子的头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小伙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车真闲眼看反抗无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悄悄将藏在袖中的微型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但松井雅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就踢飞了老周手中的枪。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松井雅池冷笑一声,示意手下将车太闲死死按住。 特务们开始在屋内疯狂地搜查,文件、电台、武器……一件件被搜出,扔在地上。被捕的朝鲜人被反绑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们知道,这个他们经营了多年的秘密据点,彻底暴露了。迎接他们的将是日本人穷凶极恶的惩罚。 佐藤少佐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挥了挥手,示意松井雅池将被捕人员押走。 寒风依旧在胡同里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散落的文件纸张,“朝鲜特产”的灯光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新京的这个冬夜,注定又要有很多人无眠。 第42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天刚蒙蒙亮,林山河就从伊织萌子的单身公寓里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见街道上四下无人,更是壮着胆子一把将伊织萌子拽进怀里,好好啃了一顿。 直到伊织萌子被林山河啃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这才拼命从林山河的怀里挣了出来。 “你疯啦!万一被人看见可怎么办!”伊织萌子又羞又恼地捶打着林山河。 林山河回味着满嘴余香,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怕个毛啊,这时候街上又没人。” 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脸色瞬间一变,林山河眼疾手快,拉着伊织萌子就躲进了旁边的小巷。 脚步声越来越近,原来是一队巡逻的日本宪兵。林山河紧紧地搂着伊织萌子,大气都不敢出。伊织萌子的脸贴在林山河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等日本宪兵走远,两人才从藏身之处出来。林山河看着伊织萌子微红的脸颊,打趣道:“看来刚才把你吓得不轻啊。” 说着,就解开警用大衣,把有些发抖的伊织萌子搂了进去。 伊织萌子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就知道惹麻烦。”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得走了,还有任务呢。”林山河说着,把裹在大衣里的伊织萌子,轻轻抱起,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皮鞋上,有些笨拙的往伊织萌子的公寓挪去。 就这么没羞没臊的挪到了公寓门口,林山河在伊织萌子额头上轻轻一吻,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圈绵羊票,看也不看的抽出来几张,塞到伊织萌子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寒冷的空气激的伊织萌子打了一个激灵。林山河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笑的有些贱。 “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买点好看的小衣服也行。记得晚上洗香香啊,不然晚上我回来是会惩罚你滴!桀桀桀……” 说完,林山河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伊织萌子望着林山河离去的方向,心中毫无波澜。摸出来绵羊票一看,一百面值的钞票居然足足有五张,好看的大眼睛里顿时有了不一样的光! —————————————————————— 林山河手插在兜里,踩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远处传来了叫卖包子的声音,林山河掸了掸大檐帽上的雪,冲慢慢向自己这边蹒跚而来的身影招了招手。 “卖包子的那小子,麻溜的过来。” 有生意上门,自然是让人觉得高兴的。可当一身大棉袄二棉裤的沈二毛看清林山河的那一身装扮的时候,顿时就泄了气。 心里骂着自己倒霉一大早上就碰到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狗子,一边又满脸带笑讨好一般和林山河打起了招呼。 “警官,您这是要上班去啊?” “嗯呢。”林山河点点头,“都啥馅的包子啊?” “警官您看,这是白菜木耳粉条的,这个是萝卜油滋啦的,还有这个是酸菜油滋啦馅的。”沈二毛把挎着的篮子放在地上,掀开用作保温的小棉被,指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介绍道。 林山河也蹲在地上,伸手扒拉着包子,脸上写着一脸的不满,皱着眉问道:“咋都是苞米面的?就没有白面的?” 林山河这么一问,顿时就吓得沈二毛立马摆手说道:“可不敢呢警官,白面那哪是小人这样的贱民能搞到手的啊?再说了,那些日本太君,他也不许咱们吃细粮啊,那可是经济犯罪,杀头的罪过啊!” “你特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林山河不耐烦的踹了沈二毛一脚,“他么的一样给我捡两个。麻利点!” “哎,哎。”沈二毛答应两声,手脚麻利的捡出来六个包子,麻溜的用草纸包好,肉疼的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山河的跟前。 “多少钱啊?”林山河接过包子,随口问道。 咋滴?这帮黑狗子买包子还想要给钱?这是老天开眼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二毛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被林山河踹了一脚。 “山炮吧?”林山河骂了一句,掏出一块钱丢在沈二毛身上,“够不够?” “够了,够了足够了。”居然真的有警察买包子还给钱了?沈二毛死死的将那一块钱的纸票攥在手心里,生怕林山河一会反悔,又给抢回去。 可一想到包子才两分钱一个,自己又没开张,再说了,一块钱都够买他两篮子的包子了,这一块钱他是真真找不开啊。 “警,警官。”沈二毛哭丧着看向林山河,“警官,你有小一点的票子不?这钱太大,我找不开。” “找不开,你就揣着,小爷我差你这点三瓜俩枣的?”林山河摆摆手,“找不开,就当赏你的了。滚吧!” “诶,诶。小的谢爷的赏,爷,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沈二毛赶紧将那一块钱揣到自己怀里,麻利的将包子盖好,拎起篮子撒丫子就跑了。 “德行,也不怕脚底打滑,把一篮子包子都扔了。”林山河看着跑的飞快的沈二毛,笑骂道。 新京的警察名声不好,实际上整个满洲国的警察就没有一个名声好的。吃拿卡要,那是每天的基本操作,欺男霸女那更不是什么罪过。拿你一个西瓜怎么了?你敢跟我要钱你是活腻歪了吧? 当场我就能把你当反抗分子给你逮喽。 要说当时林山河愿意死心塌地跟着神木一郎,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原因。可林山河有自己的底线,自己本就是底层出身,那又何必没有下限的像他们那样在穷人堆里刨食吃? 那些大老板大官人不比穷人有钱?想发家你在他们身上榨钱财它不香么? 可那些大人物后面那个不是有日本人在撑腰?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林山河的体量着实是小了点,强龙他算不上,最多算一个大一点的肉虫。 敢去那些地头蛇跟前撒野,整死林山河好像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所以想自己兜里鼓鼓的,那就必须做个人上人! —————————————————————— 到了自己组的公用办公室,就见车大少已经早早就到了。 林山河从怀里拿出草纸包着的苞米面包子往桌子上一扔,头也不抬的问道:“吃了没?没吃就跟着哥一起吃点?还热乎着呢。” 车大少哪能跟林山河见外,也不打招呼,伸手就抓了两个苞米面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焯!”林山河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骂道,“我就是丢给狗一个包子,它还得冲着我摇摇尾巴呢。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噎死你!” 车大少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缓过来,没好气地回嘴:“你不也没说客气话,我这叫跟你不见外。” 两人正拌着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老八黑着脸走了进来。 “咋滴啦?老八你又叫你媳妇给削了啊?”看着老八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林山河嬉皮笑脸的问了一句。 第43章 警察厅那帮瘪犊子可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哎,八哥,你跟老弟说说呗,让我也听听到底是谁能把俺八哥气成这个瘪犊子样?”林山河胡乱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八黑着脸,自己在那憋着气,胡乱的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可今天好像哪里都不顺,火柴杆都划秃了七八根了,硬是划不着火。气鼓鼓的就把手里的火柴狠狠地往地上一丢。 倒是车大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掏出自己新淘弄回来的洋油自来火,就听叮的一声,蓝色的火苗就窜了出来,给老八的烟点着了火。 “我焯!大少爷啊,你这是又在哪搜刮的好玩意,给我玩两天呗?”林山河一直都觉得车大少挺洋气,总是会整点新鲜玩意儿在他面前显摆。 你敢显摆,他就敢抢,所以当车大少的洋油自来火被林山河抢到手里把玩的时候,车大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毕竟习惯就成自然了嘛。 “哎我说老八你今天咋就这么墨叽呢?有啥事你倒是说啊,还有啥事是哥几个摆不平的?”林山河点了根烟,车大少的洋火自来火就很自然的被他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揣就揣吧,他还非得臭不要脸的气一下车大少,“大少爷你还不说哈,这外国人的玩意儿点烟,味道就是不一样哈?桀桀桀……” “我焯他娘的,昨天警察厅的人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我还在上学的小舅子给抓了,晚上我去要人,他们非说我小舅子是抵抗分子,死活不当放人。”老八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林山河一听,眼睛瞬间瞪大,烟也不抽了,狠狠往地上一摔,骂道:“我焯!警察厅那帮狗篮子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八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小舅子才八岁吧?就让他们上下嘴唇子一碰,定成抵抗分子了?这特么也太不要脸了!” “谁说不是呢。”车大少点点头,“八哥,你没跟他们说你是满铁警察署的啊?” “说了,当时我就穿这身去的,结果人家说不好使。说什么我是铁路警察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是么?警察厅那帮瘪犊子可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林山河胳膊肘捅了捅老八,问道,“哪片的黑黑狗子这么不给咱们警察署面子啊?” “南关分局的。” “我焯他妈的,不会是王大力那个臭狗比抓的吧?” “嗯呢。” —————————————————————— 林山河脚蹬子踩得飞转,老旧的自行车被他蹬得吱呀作响,车身剧烈摇晃那是因为前杠上跨坐着车大少,后边货架上驮着老八郭丹。 严重超载的自行车在溜滑的路面上终于不堪重负,“哐当”一声摔倒在地。三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林山河拍了拍身上的雪,骂骂咧咧道:“这破车,关键时候净掉链子!” 车大少揉着摔疼的屁股,嘟囔着:“胖哥,你从哪整的这辆破车啊?” “嘿嘿,这不前个儿我看李大财主家的小儿子喝的五迷三道的,还骑这玩意儿,结果拐弯的时候没整明白,直接就摔了。我就顺手把这车给骑走了。”林山河揉了揉鼻子,恬不知耻的炫耀了起来。 “焯!那李大财主就没管你要车?”车大少问道。 “他也得敢啊,不怕我把他家都给抄了啊?再说了,他那小儿子,摔地上直接就睡过去,也没看到自行车是我给骑走的啊。” 老八扶起自行车,说:“先看看还能不能骑。” 好在自行车只是掉了个链子,林山河手脚麻利地修好,三人再次上路。 到了南关分局,他们大踏步走进去。王大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满铁警察署的大人们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了?” 林山河上前一步,指着王大力的鼻子骂道:“王大力,你个狗东西,抓个八岁孩子算什么本事?赶紧放人!” 王大力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他就是抵抗分子,想放人,没门!” 老八刚要发作,车大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急。车大少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王警官,咱们都是为皇军办事,何必伤了和气呢,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王大力不屑地哼了一声,“要说呢,咱们都是警务系统的,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可你也知道哈,日本太君,最是看重这些抵抗分子,你想我放人,也好说,不过么……” 王大力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我总得跟太君们通融一下不是?” 林山河一听,顿时就火了,一想到前一段这货是怎么祸害自己的,一把就攥住王大力的衣领,“你特么敢敲我老子的竹杠?王大力,你特么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老八也气得攥紧了拳头。车大少却依旧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王警官,这点钱够不够?就当是给太君们的辛苦费了。” 王大力一把打掉林山河的手,接过钱,数了数,撇撇嘴,“这点哪够啊,太君不喜欢绵羊票,更爱咱们的大洋。” 说完,他也不把钱还给车大少,而是慢悠悠起身往警署里走去,“一百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八气的脸色煞白,“他么的,我早晚整死他个逼样的。” 林山河也是黑着一张脸,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焯!给脸不要脸的玩意,他说你小舅子是抵抗分子,就是啊?哎,前一段抓到的红党,不是交代咱们警务系统里有他们的眼线么?我看这个王大力没准就是啊。” 车大少摸着下巴思考道:“胖哥说得有道理,他这么刁难咱们,说不定真有问题。” 老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先不管他是不是眼线,当务之急是救出我小舅子。” 林山河把烟一扔,脸色阴沉的像墨一样,“不就一百大洋嘛,咱给他。你俩谁揣了?” “开玩笑呢,一百大洋老沉了,谁没事揣那玩意满大街溜达。”车大少白了车大少一眼。 林山河眉头一皱,“那就先借点吧。” 说完就领着两人往不远处的当铺走了过去。 一进当铺,还不等掌柜的跟他们打招呼,林山河哐的一声,把他的两把镜面匣子拍在了柜台上。 “警官,警官,你这是干啥呀?”掌柜的被林山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柜台里钻了出来。 “干啥?我来当铺你觉得是干啥?”林山河手按着枪,“急用钱,把他俩押在这行不?” 掌柜的看着那两把枪,面露难色,“警官,这枪可不好收啊,万一惹上麻烦,小的这当铺可开不下去了。” 林山河眼睛一瞪,一巴掌就抽在了掌柜的脸上,“有我给你担着,你怕个毛?小爷我就当一百大洋急用,等明个儿我就来赎。” 掌柜的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行吧,看在爷您是警察的份上,就给您当一百大洋。” “去你妈的!”林山河抬手又甩了掌柜的一耳光,“别特么装的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二十响在黑市多少钱一把,你特么别跟小爷我说不知道?” —————————————————————— 三人拿着两封大洋匆匆回到南关分局。 老八一脚踹开王大力办公室的大门,林山河走进去,把两封大洋丢在王大力的面前。 王大力也不言语,上手就掰开其中一封,捡起一块大洋放在嘴边一吹放在耳边听了听,随后满意地点点头,“算你们识相。不过嘛,还得办些手续。”说着,慢悠悠地拿起笔开始写。 林山河强忍着怒火,冷笑看着王大力,恨不得一拳把他揍扁。 车大少在一旁使眼色,拉了拉快要暴起的老八。 第44章 这是 有人要闹事儿啊 昏暗的灯光下,王大力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抓住郭丹衣领的手,后者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即露出一副嚣张的嘴脸,对着王大力啐了一口:“焯你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林山河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里把玩着从车大少那里抢来的打火机,白钢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王大力,今天这事不算完。”林山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阴冷,“你动了我兄弟的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但这笔账,他记下了。新仇加旧恨,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死死地盯着林山河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咱们走着瞧。”王大力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老八郭丹牵着着自己小舅子刘大宝的手,一出南关分局的大门,就看见分局大门外围着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个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 郭丹顿时一愣,心道这是有人要闹事啊。扯着嗓子就冲那几个大汉喊道:“几位兄弟,你们家孩子也被他们给抓了咋的?” 这时,为首的一个大汉走上前来,冷冷地说:“焯他妈的,这是给这帮黑狗子脸了,连财神胡同李三爷家的小公子都敢抓。” 郭丹心里一紧,林山河瞅了半天热闹,这时拉拉郭丹的袖子,好奇的问道:“八哥,这个李三爷来头很大么?” 郭丹一愣,“胖爷,你居然不知道李三爷?” “咋滴?他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啊,我凭啥就得知道他?”说实话,江湖上的那些有名号的大佬林山河也是听说过的,可这个财神胡同的李三爷林山河倒是头一次听说。 郭丹把他小舅子抱起来,架到自己脖颈子上,这才对林山河讲起财神胡同李三爷的来历。 要说江湖上那些明面上的大佬那些名号确实挺吓唬人,可再响亮的名号要是一听说财神胡同李三爷,那也得夹起尾巴做个乖宝宝。 李三爷名头为什么不显?只因为他行事极为低调,但他的势力却遍布黑白两道。在这乱世之中,他掌控着新京诸多地下生意,从赌场到烟馆,从走私到贩卖人口,几乎无所不包。 更重要的是,他与关东军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东军里有不少人都拿过他的好处。 “这么牛逼?”林山河完全不敢相信,这么牛逼的大人物家的少爷,王大力他也敢给抓到警察局里来,莫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真就这么牛逼。”郭丹肯定的点点头,“就这么说吧,李三爷绝对是新京地下世界里唯一的王。敢抓他家小公子,我看这王大力他这是活到头了。” 郭丹刚说完,只见分局大门再次打开,几个警察前呼后拥的跟在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身后走了出来。 那孩子看起来模样英俊,却满脸傲气,正是李三爷的小公子。为首大汉立刻迎去,恭恭敬敬地将小公子护在身后。 这时,林山河察觉到王大力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冷冷观望。突然,小公子看到了王大力,眼睛一瞪,指着他大喊:“就是他抓的我!” 大汉们瞬间将棍棒一挥,朝王大力冲去。王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恐慌,可还是扯着脖子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就在棍棒即将落到王大力身上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着笔挺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他快步走到人群前,抬手示意大汉们停下。 “都住手,这是警察局门口,别闹得太难看。”男子声音低沉而威严。 大汉们纷纷停手,恭敬地站在一旁。男子摘下墨镜,看向王大力,“王警官,三爷的公子还小,不懂事,这次就先放他一马。但往后,还望王警官给三爷个面子。” 王大力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这阵势,也只能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行,既然这位王警长给在下这个面子出面了,那今天就暂且这样。”男子又转向小公子,“小公子,咱们先回去,老爷还在二夫人那等着呢。” 小公子哼了一声,被簇拥着上了车。林山河和郭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真牛逼啊,八哥这家伙谁啊?”林山河一脸艳羡的问道。 “李三爷家的季大管事。”说着,郭丹就把他小舅子放在地上,赶在季大管事还没有上车之前,一个跨步上前,冲他打了一个千,“季爷,小侄我的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季大总管一怔,似乎是思索面前这个警察是谁,定定的看了几眼,这才一拍脑门,惊喜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啊?怎么样,我那老哥哥他还好么?” 郭丹双手敬上一根烟这才低声说道:季爷,我爹他前年就没了。 残阳如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郭丹划亮火柴的手很稳,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颤了颤,映得季大管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忽明忽暗。 烟卷燃着的瞬间,季大管事深深吸了一口,喉结滚动着吐出灰白的烟圈,像要把几十年的光阴都裹在里面。 那回在新安仓库,你爹拎着砍刀第一个冲进去,后背叫人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裤脚往下淌,愣是没吭一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虚劈了下,李三爷当时就站在货堆上喊,今天不把姓赵的剁成肉酱,谁也别想走! 郭丹垂着眼帘听着,火柴梗在指间捻得稀碎。墙根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混着季大管事的唏嘘声,倒比远处的车鸣更让人心里发沉。 可惜啊,季大管事突然拍了下大腿,烟蒂掉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点火星,你爹要是活到现在,准能看着你出息。他站起身时腰杆有些佝偻,郭丹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他摆摆手挡开。 黑色轿车的引擎已经响了半天,司机从后视镜里不住张望。季大管事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郭丹,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光闪了闪:小子,这年头,安稳比啥都强。 车门地关上,轮胎碾过碎石子路发出刺耳的声响。郭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团黑烟拐过巷口,才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截还冒着青烟的烟蒂。风卷着暮色漫过来,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总摩挲着他后脑勺说,等长大了,带你去看海。 ——————————————————————— 林山河踩着雪水走进当铺时,掌柜正用绒布擦拭柜台。他将沉甸甸的布包推过去,里面是他的一百一十块银元。 赎昨天对镜面匣子。他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红木柜里,两把烤蓝锃亮的二十响快慢机静静躺着,枪身还留着他刻下的梅花纹。 掌柜点数银元的当啷声未歇,他已将枪插在腰后特制皮套里,警服下摆一盖,只露出半寸乌黑枪柄。 警察署青砖楼在晨雾中像头沉默的兽。林山河推开值班室木门,郭丹正歪在藤椅里转着勃朗宁,嘴里的叼着的烟卷燃得只剩灰烬。 胖爷你可算来了。郭丹把枪拍在桌上,桃花木桌面上立刻陷出浅坑,“胖爷这是昨天您垫上的大洋。” 说着就把三封五十块大洋一封的大洋推到林山河面前。 林山河拉开抽屉,也不管大洋是不是给多了,一把划拉进抽屉,这才从怀里掏出张麻纸,上面用毛笔蘸朱砂画着镰刀锤头。 这是从城南旧货摊收的红党传单,待会儿让大少爷做份笔录,就说王大力半夜在城隍庙接头。 他指尖划过传单上模糊的字迹,你再去他常去的茶馆后门,扔颗炸鱼用的土炸弹——就说是他私藏的军火。 郭丹突然笑出声,抓起桌上的白钢打火机扔过去:胖爷这脑子,不去编戏文可惜了。 火苗舔上烟卷的瞬间,他眼神骤然变冷,不过得做得干净点,我可听说了,警察厅特高课最近都在盯着红党案子呢。 林山河接住打火机揣进兜,腰后枪柄硌得肋骨生疼。 明儿一早突袭他家,你和大少爷堵前门,我从后墙翻进去放信。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面,晨雾里已有黄包车铃铛声,只要搜出这传单和炸弹,王大力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车大少摸了摸腰后枪柄——王大力的名字,得尽快刻在红党名册上了。早日弄死王大力,也算是给那些被他抓到,最后牺牲的同志报仇了。 第45章 他们中有反抗分子! 雪片子跟鹅毛似的往下砸,南关分局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可这点冷意根本压不住人群的火气,黑压压的一片人把大门堵了个严实,个个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懑,嘴里嚷嚷着要找王大力讨说法。 “王大力你个杂种焯的,给老子出来!” “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 喊声此起彼伏,混着风雪声,透着一股子不解决问题不罢休的架势。 人群里,三个年轻人格外扎眼。林山河裹着件黑色的大棉袄,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时不时推一下身边的车大少。 车大少穿着件骚包的皮大衣,踮着脚往分局里张望,嘴里不干不净地起哄:“哎,我说里头的人都死光了?抓人的时候牛逼闪电现在咋成缩头乌龟了呢?” 旁边的郭丹也跟着煽风点火,声音又尖又亮:“就是!平白无故就抓了我家的孩子,上门要人就想躲清净装王八?没天理简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再不出来我们可就砸门了!” 郭丹一边喊,一边还故意撞了撞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引得那妇女一个趔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人群顿时更骚动了。 这三人就像三颗老鼠屎,混在粥里,搅得本就焦躁的场面更加混乱。 门卫室里几个警察急得直搓手,隔着玻璃朝外喊着“别吵吵,再吵吵我们可就抓人啦!”。 可声音早就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和呼啸的风雪里了。 此刻的王大力则是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自己本来是按照副局长青木健太的吩咐,抓几个孩子,到时候有钱的就讹一笔,没钱拿的就按一个抵抗分子的帽子直接毙了,这帮小屁民还敢炸翅咋的? 可王大力是万万没想到啊,手底下的这帮狗崽子为了省事,居然跑到国立第一小学抓了十多个学生回来。也不想想,这年头能送孩子上学的,那能是一般的家庭么? 昨天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领着俩人来他这里闹,自己虽然十分不近人情的讹了他们一百大洋,这才把他们家的孩子给放了回去。可林山河那是怕自己么,那是他们不想得罪幕后的日本人,毕竟,如果不是日本人暗示,他也没胆子干这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这不那一百大洋都没在自己手里捂热乎,就进了副局长青木健太的腰包里了。 现在外面那些个刁民群情激愤的,搞不好就要干出冲击军警机关的恶性事件来。到时候日本人面子上挂不住,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给卖了,当替罪羊。 凭啥好处都是你们日本人的,背锅的事就得我来? 王大力愤愤不平的扣上自己的大檐帽,朝着副局长青木健太的办公室就冲了过去。他一把推开开青木健太的门,也顾不上行礼,满脸焦急地说道:“青木君,外面那些刁民闹得凶,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这事儿原本是按您吩咐办的,可下面人抓了国立第一小学的学生,现在家长们都不干了。” 青木健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被这突然的闯入惊了一下,眉头一皱,放下茶杯缓缓说道:“王桑,这点小事就把你急成这样?你去安抚那些人,就说孩子很快会放,让他们别闹事。还有,你要记住,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而是你的手下在那些学生中发现了可疑分子,你自己下的决定。” 狗日的小日本子,这么急着就要撇清关系了? 王大力苦着脸道:“青木君,我安抚过了没用啊,他们要见孩子。而且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上面追究起来……” 青木健太不耐烦地打断他:“王桑,你只管处理好外面,出了事有我给你担着。” 王大力心里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隐隐还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 铅灰色的云压在街对面的屋顶,青木健太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后,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武士刀鞘。楼下的喧嚣像一群被踩烂的蛤蟆,黏腻地糊在梧桐树叶上。王大力那件警用大衣早就被雪染成了白色,他正踮着脚朝人群喊些什么,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几条乱窜的蚯蚓。 八嘎......青木健太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 一群亡国的贱民,青木健太在考虑,如果一会事态控制不住,是不是需要需求宪兵队的帮助。 青木健太冷笑一声,转身从桌上拿起黄铜打火机。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看见王大力正慌慌张张地掏枪——蠢货,对着这群疯一心把他撕碎的野狗,枪管用吗? 阴冷的风从窗缝钻进来,仿佛带着街边那群贱民的酸臭味。青木健太盯着楼下那个不断摇晃的人头攒动的漩涡,突然觉得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很像他老家神社前的祭鼓,只是更粗野,更......廉价。他掐灭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四个红印。 太君!远外传来王大力带着哭腔的喊叫,您快下来看看吧! 青木健太慢慢转过身,百叶窗的阴影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冰块撞在瓷盘上:告诉他们,明天早上,那些学生会被释放的。 王大力的哭声戛然而止。楼下的喧闹声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鹅,突然低了下去。 一道血线猛然映入青木健太的眼帘,王大力捂着自己的脖子,贪婪的呼吸对于他来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青木健太睚眦欲裂,他觉得这群贱民侮辱了他高高在上的帝国尊严。敢反抗他意志的贱民,那还能算是贱民么? 青木健太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冲着话筒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接宪兵队,南关警察分局疑似有红党组织的暴动!” “八嘎!”青木健太丢下话筒,拎着他祖传的武士刀就怒吼着冲下楼。 人群看到他,情绪瞬间又被点燃,叫骂声更响了。青木健太抽出武士刀,正要发作,突然人群中林山河大喊:“大家别冲动,先听听日本人怎么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青木健太强压怒火,生硬地说:“明天早上,学生释放。” 可人群中有人喊道:“谁信你这小鬼子的鬼话!” 这时,郭丹身边的一个大姐也站了出来,害怕地说道:“太君,您看大家也是心急孩子,您能不能现在就放了孩子们,也好让大家安心呐。” 青木健太正犹豫着,车大少却在暗中掏出枪,偷偷对着青木健太的脑袋瞄了起来。 林山河同郭丹还在人群里林山河同郭丹还在人群里卖力的煽风点火呢,就看见车大少正拿着枪在暗处比比划划的。就在车大少即将扣动扳机时,林山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一个健步猛地朝车大少撞去。 枪响了,子弹擦着青木健太的耳边飞过。人群瞬间炸了锅,青木健太恼羞成怒,挥舞着武士刀冲向人群。南关分局的警察们也纷纷掏出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林山河拉着车大少的胳膊就跟着人群跑:“你特么疯了,你要一枪把青木给崩了,你想没想过这帮老百姓怎么办?” 趁着无人注意,林山河拉着车大少就钻进一条巷子,没一会,郭丹也找了过来。 恰在此时一辆卡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日本少尉,看着青木健太举着武士刀在人群里乱砍,喝道:“青木健太,你在干什么!” 青木健太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少尉,放下刀命令道:“快,快把这群暴动的贱民给我抓起来,他们中有反抗分子!” 第46章 雪待月暴动 随着日本宪兵的到来,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死寂,百姓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宪兵对视。 为首的日本小队长,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他大手一挥,宪兵们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林山河三人正把能够证明王大力是红党的证据迅速地从地下挖出来。 虽然现在多行不义的王大力已经死在了南关警察分局的大门口。可这些林山河三人事先就已经埋藏好的证据,现在显得尤为重要。 怎么说呢?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价值,既出了口恶气,又能用这些已经死无对证的文件来给自己几个人添些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八哥,你真没看清出手的那个人?”林山河蹲坐在雪地里有些不信任的问道。 “出手太快了,我没看清。” 看着郭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着实把林山河乐的够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日本宪兵已经搜到了这个小院。 林山河脸色不变,低声说道:“别露怯,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着就把手伸进棉袄里,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把就将院门一拉。 日本宪兵小队长就带着几名宪兵就冲进小院,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小队长操着生硬的中文问道。 林山河亮出自己的证件,镇定地回答:“太君,我们是新京满铁警察署的,接到线人举报,前来此地搜查某人红党卧底的身份证据。” 小队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里不是你们警察署的管理范围吧?” “回禀长官,此地确实不是满铁警察署的管理范围,可卑职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抵抗分子破坏帝国的建设而无动于衷!”林山河微微一鞠躬,大声喊道。 “呦西!你滴很不错,找到证据了么?”小队长问道。 “报告长官,已经找到了京师警察厅南关分局,王大力就是红党的证据。”林山河假装兴奋的说道。 “纳尼?这不可能,王大力已经被刚才在南关分局门口的暴民杀害了。”小队长不可置信的反驳道。 —————————————————————— 换好警服,林山河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去像神木一郎汇报。 神木一郎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林山河递来的证据,仔细查看。他的眼神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证据,冷冷地问道:“林桑,这些证据,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林山河早有准备,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见神木一郎脸色不怎么好看,便连忙说道:“署长,正因为王大力对我们几人的态度太过于反常,所以卑职就起了疑心。结果没有想到,还真就在王大力的家里,搜到了这些文件。” 神木一郎微微点头,又问:“那杀害王大力的暴民,可有什么线索?” 林山河无奈的笑笑,“署长,王大力被害的时候,卑职并不在现场,所以卑职也是没有一点消息。” 神木一郎站起身,走到林山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大大的忠心。王大力身为警察,竟然是红党,必须严惩。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 林山河连忙鞠躬,说道:“多谢太君,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卑职的荣幸。” 神木一郎满意地笑了笑,示意林山河可以离开了。林山河走出办公室,长舒了一口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王大力。 回到办公室,林山河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车大少凑过来甩给林山河一根烟,小声问道:“胖哥,怎么样,神木信了么?” “一个死无对证的事,没什么信不信的。”林山河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关键是得让老神木知道,王大力到底那种身份能让他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女警匆匆进来,看了几人一眼,说道:“林桑,神木署长请你立刻过去。” 林山河认识这个警察,她是神木一郎的秘书加藤惠子,和车大少对视一眼,掐灭烟头,起身跟着加藤惠子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走去。 再次站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林山河发现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神秘人,他眼神阴冷,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神木一郎面色凝重,“林桑,这位是新京特高课的山本少佐,他带来了新的消息。有情报显示,王大力的可能确实是一名红党党员。而且特高课的猪饲课长认为,发生在南关警察分局门口的雪待月暴动,确实是抵抗组织的。” “雪待月暴动?”林山河心中一惊,但脸上仍保持镇定,重复了一遍“雪待月暴动”,装作疑惑地问道:“太君,这雪待月暴动是怎么回事?” 山本少佐冷冷开口:“就在王大力被杀之时,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在南关警察分局附近制造混乱,我们怀疑这和红党有关。” 林山河思索片刻,心下明了,我去特么的吧,当时他可就是在现场哪里来的红党?这是要借用红党来掩盖他们杀害闹事老百姓的事实罢了。 “当时卑职不在现场,不过听人说,现场十分混乱,暴民行动迅速,不像是普通百姓。” 神木一郎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山河:“林桑,接下来你要配合山本少佐调查此事,务必要揪出背后的抵抗组织。” 林山河连忙点头说道: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为太君们找出幕后黑 —————————————————————— 神木一郎将牛皮纸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哦?神木君这是?” “根据在王大力家抽查出来的文件显示,近期红党会与本地黑市,有一笔大宗生意在郊外进行。”神木一郎有些得意的看向山本少佐。 仿佛就在这一刻他已经对本地红党人赃俱获了一般。 山本少佐眼睛一亮,拿起文件夹查看,“神木君,这可是重要情报。我们必须在交易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47章 滚一边去,好狗还不挡道呢! 北风卷着雪粒子,像沙砾般打在脸上,生疼。林山河趴在雪窝子里,四肢早没了知觉,耳朵里只有风的尖啸。他的睫毛结着冰碴,看出去一片模糊的白,连远处的树影都成了墨色的鬼爪。警用大衣也被东北独有的寒冷冻的硬邦邦的,冻成了铠甲,里头的单衣早被冷汗浸透,黏在背上像层冰。 他动不了,也不敢动,只能像块被丢弃的石头。雪粒子钻进领口,顺着脖颈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心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铁锈味——是刚才从高处摔下来时咳出来的血,在嘴角冻成了暗红的痂。 雪又落下来,慢慢盖住他的头发、肩膀,只露出一点发黑的额头。远山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林山河眼角滚出一滴泪,还没掉下来,就冻在了脸颊上。 远处的枪声愈加的激烈,林山河想不明白,本来就是胡乱编排出来的地点,怎么就变成一场对特高课与满铁警察署的围歼战了呢? 时间还要回到两天前,林山河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一出来,就去熟食店买了二斤猪头肉,又去打了一斤烧锅酒。这才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子里。 自从林山河一门心思想跟日本人干的时候,他就被他爹给赶出了家门。以前他一直在满铁警察署的宿舍里住,后来觉得身边都是日本人,干点什么事都不方便,这才出来租了个小院子。 回到家,想点个炕吧,发现居然没有柴火了,只能哀叹一声,又得去别人家的柴火垛抱一捆苞米杆子回来烧了。 林山河出了门,看了看左边老张家的柴火垛已经被他偷的日渐消瘦,又看了看右边的老王家,好像也被自己给整的不是那么富裕。 最后只好鬼鬼祟祟的摸到村头刘寡妇家,夹起一捆苞米杆子撒丫子就往家跑。要说这刘寡妇也算是村子里的能人,一天天的也不见她做工,更看不见她伺候地。可人家就是活的光鲜,顿顿都不带断了肉的,日子过的让村里的大地主都羡慕。 林山河呼哧呼哧的跑回家,就见到自己家院子外面有个人在往里张望。 这啥情况啊,莫非警察家里还能招贼? 这特么的不是在欺负老实人么? 林山河踮着脚,一点点的靠近那男人,可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到底还是把林山河给出卖了。 那男人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正举着成捆的苞米杆子想往自己脑袋上招呼的林山河。 “你干啥玩意呢?”男人疑惑的问道。 “我锻炼身体不行啊?”男人一出声林山河就听出来是车大少了,“黑灯瞎火的你跑我家站岗来了?” “不要脸!”车大少从怀里端出来一个大海碗,里面呼呼冒着热气,“我娘炖了锅酸菜,这不是觉得你可怜嘛,就叫我给你送过来一碗。” “那还站外面干啥?赶紧进屋里呆着去。”林山河心里暖暖的,抱着苞米杆子就撞开了自己家院子的门。 ———————————————————————— 林山河滋溜一口喝干净碗里的酸菜汤,瓷碗磕在桌上发出轻响。他舔了舔嘴角的汤渍,喉结还在上下滚动,眼睛却像钩子似的勾住对面的车大少。 满桌酒菜没动几口,唯有那碗酸菜汤被他喝得底朝天,仿佛那点热汤能压下心头的慌。 大少爷。林山河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青砖地上磨出刺啦声,神木那老鬼子要对那个交易地点动手了。想要来个人赃并获。可那里本来就是咱们胡编乱造出来的,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车大少夹起一片猪头肉丢进嘴里,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他有多少人手? 特务科二组,特高课行动班全体,算是上带队的山本少佐,大概五十人左右吧。”林山河分给车大少一根烟,想了想这才说道。 车大少皱起眉头,吐出一口烟圈,“五十人……这有点不好对付啊。不过既然是咱们编的地点,他们去了肯定扑空,说不定还会起疑心。” 林山河敲了敲桌子,“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得想个办法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呢?” 车大少闷闷的抽着烟,忽的眼睛一亮,“要不咱们来个狠的,在那个地方放点‘货’,再安排些人假装交易,等他们一来,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咱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车大少摆摆手,有些神秘的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 第二天早上,林山河在去上班的路上,远远的就就看见一架马车,正踏着细碎的雪花,向自己这边缓缓驶来。 走近了才发现,驾车的竟是自己的爹。林山河的爹穿着一身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呼出的热气在胡子上已经冻成了冰碴,模样十分滑稽。 他看到林山河,不禁眉毛倒竖,冲林山河的方向就啐了一口,“王八犊子,狗汉奸!” 这一刻,林山河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爹……” “打住,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他爹一甩鞭子,啪的一声就抽在了林山河的身上,“滚一边去,好狗还不挡道呢。” 林山河被这一鞭抽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到了警局,神木一郎便把林山河叫进了办公室,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林桑,明晚你带领特务科一组参加围捕行动。” 林山河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车大少说的能不能成真,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卑职遵命。” 下班后,林山河找到车大少,把自己也要参加明晚行动的事说了一遍。 车大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哥你别慌,听到枪声你就倒下,别让人看出来就行。” 可谁知道真到了那天,林山河倒也是按车大少说的,一听到枪声他就倒下了。可倒下是倒下了,他却也不是装的,因为那一枪本来就是冲着站在断崖边撒尿的林山河打的。 林山河眼前一黑,顺着断崖就掉下去了。好在东北的山大多不高,尤其新京几乎就可以说得上是根本就没有山,最多就是个大土包,这才没有把林山河给摔个稀巴烂。 第48章 熊哥,不好意思打扰了,咱借个宿呗? 时间再回到林山河因为撒尿被人打了一枪的晚上。 那一晚出奇的冷,尽管林山河为了保暖,把自己身上包裹的就跟个小黑瞎子一样,可无论他把衣服穿的多厚实,可他也没办法把脚底捂暖和。 习惯了尿频尿急尿不尽的朋友都知道,脚底若是一直冰冰凉凉的,那真是时时刻刻都有尿意。次数特别的多,量还特别的大! 一路上林山河就跟狗撒尿在那宣誓主权一样,平均十来分钟他就得找棵路边的歪脖子树,给植物增加一分来自他的关爱。 不知不觉的就摸到了那个胡乱编排出来的交易地点附近。山本少佐到底是读过士官学校的,就见他举着望远镜就跟给人看坟地一样挑选了半天,指着一处凹地就决定把埋伏点定在了这里。 为了更好的隐蔽,林山河学着山本少佐的样子也趴在了雪地上。可没趴了多久,林山河就觉得肚子一阵钻心的疼痛,看来现在不仅有尿意,他更有窜稀的想法。 就见他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崖边爬去,想找个地方给植物上点营养。其实林山河还真不知道那地方是道断崖,只是觉得那地方离自己趴窝比较远,又是顺风,不至于自己上完肥后,被自己献给植物的爱心给熏死喽。 林山河爬到崖边,刚急不可耐的解开裤子,就听到砰的一声,三八大盖独有的声音响彻夜空,一颗子弹噗的一声就在他的左胸穿胸而过。林山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重重的向后边倒去。在坠下断崖的那一刻,林山河一脸的愤恨。 完犊子喽,自己今后不干净了呀,自己那点屎尿屁全都被自己的裤裆给接收了。 ———————————————————————— 林山河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快进行到尾声了。沥沥啦啦的枪声从头顶偶尔响起,林山河抬头看了看自己掉下来估摸能有七八米高的断崖,赶忙捂着嘴把咳声硬是压了回去。 那些枪声不像是日本人的武器发出来的,倒是更像辽十三,汉阳造的声音。更是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崖上断断续续的落了下来。林山河知道,看来上面的特高课还有特务科一组的人,估计是已经被人包了饺子了。他要是敢在下面发出声音,林山河估计,上面的人肯定会发现,保不齐就得过来给自己补一枪。 像自己这种正在茁壮成长的小汉奸,人家杀自己眼睛都不待眨一下的。想到这里,林山河头一次对车大少有了一点怨恨。 只是林山河不知道的是,这一点怨恨就此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早晚会长成参天大树。 等崖上的声音彻底消失,林山河这才放纵的咳嗽了起来。直到林山河怕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这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折断一根树枝,拄着树枝做成的拐杖拖着扭伤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崖上爬。 每爬一步,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好不容易爬到崖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日本人,也有穿着警察服装的人,鲜血把雪地染成了暗红色。林山河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在尸体中寻找有没有还活着的人,他想着或许能从活人嘴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只手从尸体堆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林山河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竟是山本少佐,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红党……” 话刚说完,便没了气息。 林山河心中一惊,看了看这片狼藉之地,几乎所有人的大衣与枪支弹药都被人拿走了,看来还真像是车大少他们组织能干出来的事。 此地不能久留啊! 林山河咳嗽了两声,拄着拐就试图往山下走去。可林山河偏偏就是个不认路还天生没有什么方向感的人,转了小半天,不但没有找到来时的路,他惊恐的发现,他好像在密林里走的越来越深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林山河的牙齿打着颤,在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枯枝划破了手背,渗出血珠瞬间冻成了红冰晶。就在他意识快要被冻僵时,前方突兀出现的树洞像只沉默巨兽的嘴,黑黢黢地敞在雪地里。 他踉跄着扑过去,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浓烈的气味顶得后退半步——那是种混杂着动物臊臭、酸腐的食物残渣味与陈年霉味的奇特酸腥,像堆在夏末的烂鱼被冰封了整个冬天。林山河猛地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味道他在猎户家的熊皮上闻过,只是淡了千百倍。 树洞口结着层薄冰,被磨蹭得异常光滑,隐约可见几道深深的爪痕。他借着雪光往里望,黝黑的洞穴深不见底,仿佛随时会有毛茸茸的巨掌拍出来。寒风穿过树洞发出呜咽般的回响,里面似乎真的沉睡着某种庞然大物。 林山河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避风港,是熊瞎子的越冬窟。他想起自己老爹曾经说的,熊冬眠时虽迟钝,但若被惊动,发起怒来能拍断碗口粗的松树。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风雪,身前是潜伏着致命危险的黑暗洞穴。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他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洞里的猛兽。 可求生的欲望终归战胜了对野兽的恐惧,林山河需要一处避风的处所,不然他真的是要冻僵了。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镜面匣子小心翼翼的向树洞里探去,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林山河看到洞内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只是大部分已经霉变发黑,显然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这分明是一个被狗熊遗弃的巢穴。看来这只熊要么是迁徙到了别处,要么就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管怎样,这个废弃的树洞在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密林中,成了他暂时的庇护所。 树洞里虽然避风,可是依旧寒冷。林山河把还没有发霉的干草拢在一起,摸出来打火机颤抖着点燃了干草。 微弱的火苗慢慢变大,温暖渐渐在树洞里蔓延开来。他靠着洞壁坐下,将镜面匣子放在身旁,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是野兽的咆哮。林山河的心猛地一紧,难道有熊回来了?他握紧了镜面匣子,目光紧紧盯着洞口。 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洞口,竟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 黑熊似乎也察觉到了树洞里的异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林山河。林山河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熊哥,不好意思打扰了,咱借个宿舍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林山河也不知道怎么就脑袋一抽,冷不丁的蹦出来这么一句。 嗷的一声惨叫,林山河惊恐的发现那头巨大的狗熊居然朝自己砸了过来。 第49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给抽出来了吧? 熊瞎子裹挟着腥风从天而降,三百斤的身躯砸得树洞里的干草都簌簌震颤。林山河后颈寒毛骤竖,左手下意识抹去额头冷汗,右手已如铁钳般攥住地上的镜面匣子。枪身冰凉的烤蓝在树影里泛着幽光,拇指顶开保险的脆响立马就引起了已经那摔得七荤八素的熊瞎子看了过来。 黑熊前掌刚沾地便人立而起,涎水顺着泛黄的獠牙滴落,腥臭气熏得林山河胃里翻涌。他借势想要翻滚到一旁,可奈何树洞里的空间有限,镜面匣子已上膛待发,枪管稳稳锁住熊瞎子黑黢黢的眼窝。 我整死你!林山河喉结滚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眯眼盯住熊胸前那撮月牙形白毛——老猎户说那是熊瞎子的命门。镜面匣子枪口缓缓下移,冰冷的枪管映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熊瞎子猛地压低重心,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林山河扣动扳机的指节泛出死白。 林山河紧张的大口喘气,镜面匣子的枪管还冒着青烟。那头三百多斤的黑熊直挺挺躺在腐叶堆里,胸口炸开的血洞汩汩淌着黑红色的泥浆。他踢了踢熊头确认死活,熊爪突然抽搐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举枪,却发现弹夹早已空了。 暮色从树洞缝隙里漏下来时,他才注意到熊尸背后的异常。拨开纠结的黑色鬃毛,一支手臂长的木箭赫然插在熊肩胛骨间,箭杆缠着褪色的麻线,箭头是块磨得极锋利的灰黑色燧石,边缘还挂着干涸的熊血。 林山河心里一沉。这不是猎户常用的铁箭头,倒像是山里老辈人说的山魈箭。他用匕首小心撬下箭簇,燧石上还留着手工打磨的螺旋纹路,箭杆尾端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 外面是哪家的好汉?可否现身一见?林山河费力从树洞里爬出来,把空枪横在胸前,声音在林间撞出细碎的回音。 不远处的榛子丛传来簌簌响动,一片羽毛慢悠悠飘下来,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绿光。 ———————————————————————— 林山河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兽皮做衣裳的猎人。这猎人太年轻了,年轻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清澈明亮,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背着一张简陋却一看就威力不小的木弓,箭壶里插着几支和射在熊瞎子后背一样的山魈箭。 林山河拱手道:“多谢兄弟出手相助,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少年猎人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我叫二丫,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 林山河一愣,这猎户没想到居然会是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姑娘为何会有这山魈箭?” 二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说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山里的野兽多,这箭对付它们好使。” 林山河见她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便从兜里摸出来几块大洋,递到二丫的面前,说道:“大恩不言谢,我出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还请姑娘收下这些,就当是我对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二丫却没有伸手去接,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你躲在树洞里,倒是差点把你给害了。” 林山河有些意外,这姑娘性子倒是直爽。他把大洋收了回去,说道:“那行,姑娘这份情我记下了。我林山河也不是一般人,若姑娘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 二丫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轻巧的跳进树洞,拿出一把匕首就开始划拉熊瞎子的肚子。 林山河靠着大树,又咳嗽了半天,就见二丫闷闷不乐的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大妹砸,我咋看你有点不高兴呢?”林山河平时看起来有点腼腆,但是你别叫他看到俊俏标致的小姑娘。 那他就会自动升级成自来熟的话痨。 “唉!都怪你,把熊胆打的西吧碎,这下爷爷的病可怎么办啊?”说着,二丫急得眼睛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林山河见二丫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一圈,连忙上前一步,放缓了语气:二丫大妹砸,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说。 臭不要脸的林山河抬手就把二丫的眼泪抹了下去,你爷爷的病耽误不得,但这山里缺医少药的,硬扛着肯定不是办法。不如这样,你带我下山,我是新京满铁警察署的警察,到时候我送你爷爷去日本人的医院住院,你看这样好不好? 二丫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新京......那么远...... 远也得去!林山河掏出烟点上,结果就一口呛得自己差点咳出血来,赶紧把烟按在雪地里灭了,新京那可是我的地盘,你不用在乎钱,你爷爷看病的钱你哥我给你出了。” 二丫的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冰凉一片,终于咬着牙点了点头:我信你。你等着,我这就带你下山。 ———————————————————————— 三天后,林山河和二丫的爷爷一起住进了新京医院。 事实上,要不是神木一郎看山本少佐迟迟未归,就派人来此查看,这才发现高烧不退的林山河。 林山河估计得比二丫的爷爷先去地府报到。 一年内三次因为枪伤住进新京医院,林山河也快把整个新京医院的医护人员,尤其是那些水灵灵的小护士都混了个脸熟。 退烧的那天,他正跟一名名叫井口流水的小护士打情骂俏呢,就看到神木一郎正饶有趣味的站在病房门外欣赏呢。 林山河心里直发毛,但表面还得强装镇定,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冲着神木一郎就敬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礼。 “署长好!” “林桑,这次又一次为大日本帝国执行任务受伤,真是辛苦你了。”神木一郎假惺惺地说道。 林山河挤出一丝笑容:“为署长为帝国效力,那是卑职的福气,这点伤不算什么呢?” 这时,二丫走了进来,她警惕地看了神木一郎一眼。 神木一郎注意到了二丫,便问:“这位是?” 林山河赶紧解释:“她算是卑职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这位姑娘把我从山上带下来,卑职恐怕就得殉职了。这不是听说姑娘打猎就是为了给她爷爷治病。属下就擅作主张把她爷爷接到这里治病了。”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眼神却在二丫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等神木一郎走后,林山河叮嘱二丫:“以后见到日本人要小心,别被他们欺负了。” 二丫握紧拳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说我爷爷得的是肺结核,若是在不治疗,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夜晚,林山河又跟伊织萌子厮磨了一会,就躺在病床上发愣。今天神木一郎见到二丫时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这个老鬼子起了色心? 林山河心里一阵哀叹,要真是这样,二丫的清白怕是要不保啊! 第50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2 果然神木一郎就是包藏祸心的,平时只爱呆在办公室里的他,这几天倒是经常打着探望受伤下属的幌子,没事就往新京医院里跑。整的林山河整日惴惴不安的,生怕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把二丫给祸祸了,毕竟这种事,日本人就没少干。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林山河所在的病房,神木一郎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堆着菊花般的笑容,将一碟精致的糕点和果子推到二丫面前。 “小姑娘尝尝这个,京都来的点心,配茶正好。”他声音温和,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盛满了慈爱。 二丫红着脸道谢,拿起一块樱花形状的糕点,小口咬着,露出天真的笑容。 林山河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却像绷紧的弦。他看着神木一郎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二丫的发顶,看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精美的发夹,逗得二丫咯咯直笑。 这场景温馨得像幅画,可林山河心里那股怪异感却越来越强烈。一个杀伐果断,心理阴暗的日本人,为何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山里丫头如此上心?那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戴了层面具;那眼神太过温和,温和得让人看不清底。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他总觉得神木一郎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像毒蛇吐信,在二丫身上短暂停留后便消失不见。 茶烟袅袅,模糊了神木一郎的脸,林山河却觉得那慈爱的表象下,正酝酿着一场他看不懂的风暴。 —————————————————————— 再说车大少,当他得知林山河生死不明的时候,也是着急的够呛。他四处打听消息,好不容易得知林山河在新京医院,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车大少刚进病房,就看到神木一郎和二丫那看似和谐的场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注意到林山河那警惕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事情不简单。车大少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笑着对林山河说道:“哟,这是有啥好事呢,这么热闹。” 说着便一屁股坐到林山河旁边。神木一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 车大少一边和林山河打趣,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神木一郎。他发现这个老鬼子虽然表面和善,可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林山河给车大少使了个眼色,车大少立马就领会了林山河的意思,于是看似关心的问道:“组长,你这是想要下地走走么?” “嗯,天天在床上躺着,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大少,你陪着我出去走走吧。”林山河点头说道。 林山河刚起身,神木一郎便从椅子上直起腰,右手把玩着医院的茶杯,左手轻轻一摆:车桑,那你就陪着林桑出去转转吧,林桑还有伤在身,别走远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大少立刻从林山河的床上弹立起来,冲着神木一郎微微一点头,说道:哈依! 随即他就抬起头,伸手扶着林山河就想往外面走。 二丫见状,立马攥着衣角站在一旁,说道:神木先生,俺也该回爷爷的病房看看他了。 她垂着头,辫梢扫过蓝布褂子上的补丁,声音细若蚊蚋。 林山河脚步微顿,眼角余光瞥见女孩通红的耳尖。 神木一郎有些不舍的说道:去吧,也该去你爷爷那里看看了,我也要回警署处理一些事情了。 二丫如蒙大赦,冲神木一郎微微一鞠躬,便顺势出了病房。 神木一郎面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车大少,又一次嘱咐道:“车桑,一定要照顾好林桑,我先回警署去了。” —————————————————————— 看着神木一郎失落的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车大少看了看林山河问道:“胖哥,咱还出去走走么?” “还走个屁啊!”林山河往病床上一倒,“烟呢?赶紧给你爹我来一根,都他么快憋死我了。” “你肺都被打穿了,还抽什么烟啊?你可别作死了。”尽管这么说,车大少还是在林山河能杀死人的眼神下把烟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山河点着烟,斜眼看向车大少,阴恻恻的问道:“说道这个伤,我倒是想问问你,我林山河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还有你组织的地方吧?” “那肯定是没有的。”听林山河这么一问,车大少心里有点发虚。 “那你们为啥要坑我?”林山河一拍床头柜,“要不是老子命大,那晚就得直接被你们的人给撂在那了。” 车大少赶紧摆手,“胖哥,这事儿真不怪我啊。对了,我记得那晚让你系一条红围巾,你系了没有?”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心道,我焯,当时车大少还真就跟自己提了这么一嘴,可自己居然给忘记了。 可还是嘴硬的说道:“系个屁,谁记得那破事儿。你别转移话题,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 车大少哭丧着脸,“胖哥,我也是按上头指示办事。本来计划是给你个信号,让你提前有准备,可谁知道你没系红围巾。我们的人也以为你是敌人,这才开了枪。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啊。” 林山河皱着眉头,狠狠吸了口烟,“那现在咋办?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车大少搓了搓手,“胖哥,你消消气。我回去跟组织汇报,一定给你个交代。对了,胖哥你发没发现神木一郎这老鬼子好像对那个叫二丫的小姑娘有些不怀好意啊?” “只要长个眼睛,都能看出来神木对二丫有点意思。不过吧,我也有些奇怪,神木对二丫的意思,好像不是床上那点事啊?” 车大少摸着下巴思索道:“胖哥,你说会不会二丫身份不简单?说不定她身上有什么对日本人很重要的东西。” 林山河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伸脚踩了踩,“不能够吧?二丫长这么大,就没出过她们屯子,她能有啥秘密?”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二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大哥,不好了,我爷爷突然昏迷不醒了!”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立刻跟着二丫来到她爷爷的病房。只见老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林山河凑近查看,发现老人脖子上有一个细微的针孔。 “这怕不是被人下了毒了吧?”林山河低声说道。 车大少凑到跟前也看了看,皱着眉说道:“好像是。” 林山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说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只是林山河在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了是谁做的,至少是知道了是谁背后指使的。 第51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3 没等值班的医生过来,二丫的爷爷就已经咽喉了气了,二丫一时间哭的是梨花带雨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已经走了的神木一郎去而复返,引来林山河一道略有深意的目光。 神木一郎快步走到二丫身旁,关切地问道:“二丫,这是怎么了?” 二丫抽泣着说道:“长官,我爷爷……我爷爷他走了。” 神木一郎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二丫,还请你节哀顺变吧。不过之后不要在叫我长官,我说过的,你可以叫我叔叔的。” 林山河惊诧的看了一眼神木一郎,想了想,没有说话。 神木一郎又转头看向车大少,“车桑,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老人家的后事。” 车大少点头称是。 神木一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二丫,“二丫,这钱你拿着,好好安葬你爷爷。” 二丫泪眼汪汪地接过钱,犹豫了一阵才又感激的说道:“谢谢神木叔叔。” 就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警察押着一个负伤的中国人从病房门口路过。 神木一郎眉头一皱,喝道:“怎么回事?” 一个警察见状,赶忙敬礼后说道:“报告署长,我们在火车站附近抓到这个形迹可疑的人,搜出了这个。” 说着,士兵递上一张纸条。 神木一郎接过纸条,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盯着那中国人,冷冷地问:“这上面的情报是谁要你传递的?说,你的同伙还有谁?” 吓得那中国人瑟瑟发抖,刚要开口,突然双眼一翻,倒地没了气息。 林山河上前检查后说道:“他服毒自尽了。” 神木一郎的眼中爆发出猎人发现野兽踪迹般的光芒,他怒喝道:“立刻封锁火车站周边,仔细排查每一个可疑人员,绝不能让情报传递出去!”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车大少和林山河,“你们二人也协助警方一同调查,务必找出背后的主谋。” 林山河心里不由暗骂,特么的小日本是真不拿自己当人看待啊,小爷伤还没好利索呢,你特么的就让小爷给你卖命去? 可骂归骂,日本人要你干啥,作为一个汉奸狗腿子你还敢反抗?那不就成了抵抗分子了么? 可自己也不能穿个病号服满大街乱窜吧?于是就先叫车大少去警察署再给他领一套新装备去。自己的警用大衣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再说即使还能找到,也不能穿了,在山里折腾的时候,早就破破烂烂的没法看了。 在等待车大少给自己取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林山河怎么看神木一郎怎么觉得奇怪,因为他发现神木一郎看向二丫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像老父亲看自己家的老姑娘一般了,满满都是关心与慈爱。 林山河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神木老鬼子对二丫咋这么上心,难不成还真有什么亲属关系不成? 可这怎么看都有点扯啊? 车大少拿着新衣服回来了,林山河换上衣服,就领着车大少出了医院。 火车站周边已经被封锁得水泄不通,警察们正挨家挨户地排查。林山河表面上跟着其他警察一起盘问火车站附近的商户,眼睛却一直留意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 因为肺叶被击穿,寒冷的空气被林山河吸进肺里,顿时就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车大少见状,关切地问道:“林哥,你没事吧?要不咱先回去?” 林山河摆了摆手,强忍着咳嗽说道:“没事,这点伤死不了人,继续查。” 就在这时,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引起了林山河的注意。那年轻人眼神躲闪,脚步慌乱,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林山河朝车大少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跟了上去。年轻人拐进一条小巷,林山河和车大少加快脚步追了过去。就在他们快要追上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林山河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枪。就在这时,年轻人突然开枪,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 林山河反应迅速,立刻拔枪还击。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枪战,子弹更是满天乱飞。 一时间小巷里枪声回荡。 手枪击发时产生的黑烟,呛的林山河一阵咳嗽。颤抖的手几乎抓不住手中的枪,只能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观察着年轻人的动向。 突然,年轻人瞅准时机,转身就跑。林山河和车大少紧追不舍,可年轻人似乎比他俩更熟悉地形,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踪影。 林山河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车大少也追了上来,“林哥,这咋办,跟丢了。” 林山河皱着眉头思索着,“他似乎比咱俩更熟悉此处的地形,那就说明他不是在此地有住所,就是经常在此处出没。” 车大少点点头,“应该如此吧。” 林山河又咳了一会,把脸给憋的通红,“大……大少……爷,吹……吹哨子……摇人。” 车大少赶紧吹响哨子,不一会儿,附近的警察都赶了过来。林山河强打起精神,对众人说道:“那小子熟悉这一片地形,咱们挨家挨户搜,重点排查那些可疑的地方。” 警察们领命,开始在小巷周边展开搜索。 林山河又喘了一会,一个警察跑来报告:“林组长,我们在前面一个废弃工厂发现了一些可疑迹象。” 林山河和车大少立刻跟着那警察赶到废弃工厂。工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昏暗的光线让人心里发毛。 林山河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和车大少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枪,慢慢靠近。 当他们走近,却发现是一只流浪猫。林山河正有些失望,突然听到车大少喊了一声:“林哥,看这边只见墙上有一些模糊的字迹,似乎是某种暗语。 林山河心中一动,觉得这可能和刚才那个小伙子有些关系。 不过这字写的是真特么的难看啊! 第52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4 墙上的文字令林山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它是中国字吧偏偏又写的像鬼画符一样,再者说林山河本身也不认识几个大字,纯纯的半文盲一个。 而车大少也没比林山河强到哪里去,正所谓大哥别笑二哥,两个人商量了好一阵,还是决定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神木一郎,至于他们的直属上司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林山河还真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毕竟你有能力直达天听,谁还在乎什么小头领啊? 半小时后,神木一郎就从警察署赶了过来。林山河瞧见跟随在神木一郎身后的饭岛乙地阴沉着一张狗脸,忍不住在心里讥笑道,你他么的也就是会投胎,要不是自来带个日本人的马甲,你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幽暗的房间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斑驳的墙壁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墨字,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神木一郎缓缓走近,眉头微蹙,仔细端详着那些字符。片刻后,他转过身,对林山河等人说道:“这并非普通的汉字,而是日本的平假名。相传是由空海和尚仿照汉字草书创造而成,用于记录日语发音。” 林山河闻言,立刻凑近细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转头对着神木一郎拱手笑道:“署长大人果然学识渊博,连这等冷僻的文字都能辨认,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对神木一郎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饭岛乙地看着林山河那一身的奴才做派,忍不住在心底鄙夷道,什么东西?这些只要是日本小学生都知道的事,到你这里就成博学多才了?真是不知所谓! 可没有哪个领导是不愿意听自己的手下给自己拍彩虹屁的。哪怕拍的有点生硬,可神木一郎还是觉得很受用。 就见那神木一郎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文字,若有所思。 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众人开始猜测这些文字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一直沉默的车大少突然开口:“署长,您说会不会这是一份情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有这个可能。饭岛君,你立刻安排人去调查这附近近期有没有可疑人员活动。” 饭岛乙地虽心里不爽车大少抢了风头,但还是领命而去。 林山河眼珠一转,凑近神木一郎身前说道:“署长大人,我和车大少也想帮忙分析分析这情报内容,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神木一郎瞅了林山河一眼,心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俩发现的,似乎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围着墙壁,对着那些平假名反复琢磨。突然,林山河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字符道:“这个是不是代表某个地点?” 神木一郎一拍林山河的肩膀,有些欣慰的说道:“林桑,你说的很有道理,咱们把这些字符拆分开来,结合地图看看。” 于是,神木一郎的秘书拿出笔记本,按照墙上字符分布的位置,仔细地将字符抄录下来。 林山河在一旁看着热闹,心道,还真特么的是人才啊,居然描的一丝不差。 随后,众人匆匆回到满铁警察署找来了详细的城市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几个日本籍的警察开始将拆分后的字符与地图上的地点,地标一一对应起来。 然而,随着分析的深入,他们却陷入了困境。那些字符与地图上的地点似乎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每个组合都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破译密码对于林山河与车大少来说,那就实在是有点过于高深莫测了。两个人见没有了自己的事,就偷偷溜到办公楼外,抽起了烟。 “我说你少抽点吧。”见林山河一直在那里咳嗽,车大少劝道。 “怕啥呀。”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经过这事以后吧,我特么也算想明白了,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啥时候人就没了。你说是不,大少爷?” 车大少知道林山河心还是对自己有怨气,也不愿意同林山河吵架,毕竟从心里来讲,自己确实有点理亏。 ———————————————————————— 破译的工作进行了能有两天,几个参与破译的日本警察依旧没有什么头绪,明明都是自己认识的字符可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神木一郎的脸色愈发阴沉,饭岛乙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一天,林山河突然被神木一郎召见,进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林山河不经意间瞟了眼桌上的地图和字符记录,突然想起曾经在街上听算命的老瞎子讲过一种什么星宿的烂七八糟的排列顺序。 抱着有栆没栆打一杆子的想法,林山河舔着脸问道:“署长,这些符号还是没有破译出来么?” 神木一郎抬起头,满脸疲惫地说:“是啊,这些字符组合起来毫无规律,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进展。” 林山河挠了挠头,故作神秘地说:“署长,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我曾经听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讲过什么星宿排列顺序,说不定这些字符和星宿有关。”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林桑,你详细说说。” 林山河一愣,自己哪懂这些啊,紧忙厚着脸皮说道:“署长,卑职哪懂这个啊。不过您也不用着急,我现在就去街上找一找有没有算命的,立马给您带回来。” 神木一郎思索片刻,觉得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似乎也可以试一试林山河说的方法,便大手一挥,催促道:“林桑,那你就速去速回吧。” 林山河答应一声,转身就出了警察署,在附近的街道上四处寻找算命先生。 可他跑了好几条街,都没有寻到算命摊子,这年头太乱,人命太贱,算命先生也不好混。 瞎跑了一上午,林山河都没碰到一个算命先生。狂蹬了一上午的自行车,也是觉得饿了,正好前面有一家山东菜馆,林山河把车子往人家菜馆门前一停,对迎上来的小二眼睛一瞪,吆喝道:“看好爷们的车,要是丢了,我扒了你的皮!” 小二被吓得缩缩脖子,有些胆怯的看了看林山河腰间挂着的镜面盒子,屁都没敢放一个。 林山河掀开门帘时,菜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林山河四下打量一下,就见角落圆桌围坐着七八个人,主位上穿对襟褂子的男人正捻着胡须笑,面前摆着罗盘和黄绸包。 全靠李大师指点,犬子的病果然见好!穿黑色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举杯答谢。 在满桌附和声里,林山河听见之类的词。 那李大师腕上佛珠转得飞快,正说:此乃星宿移位之兆,需用三枚铜钱镇宅... 星宿?林山河往前走了两步,您说的是二十八宿,还是紫微星垣? 满桌瞬间安静。李大师脸色一沉:这位警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山河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就是问问,您知道角木蛟属东方苍龙,还是北方玄武? 穿貂皮大衣的男人见林山河脸色不善,便立刻起身,冲林山河一拱手,“不知道这位警官在哪里当差?” 林山河看了眼男人,随口说道:“我在哪当差关你屁事?” 第53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5 貂皮男子听了林山河的话只觉得血气上涌,心道这可是满洲国,老子可是正了八经的正红旗,怎么说也算是帝国勋贵吧?能任凭你个小警察在老子面前掉脸子?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貂皮男子指着林山河吼道,“我可告诉你,我大舅可是长通署的署长。” “呸!长通署算个屁啊!”林山河啐了一口浓痰,“老子满铁警察署的,不归警察厅管。” 貂皮男子一听林山河这话,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仍嘴硬道:“满铁警察署又怎样,在这满洲国的地界,还能没王法了?你敢动我试试!” 林山河冷笑一声,“王法?在老子这儿,我说的就是王法!今天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给我滚,不然有你好受的。” 貂皮男子心里有些发慌,但又拉不下脸就这么走,正犹豫间,那个所谓的李大师站起身,在貂皮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貂皮男子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随后,他强装镇定道:“行,今天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罢,便带着随从想要离开了,林山河却是伸手一把将他们拦住,用手指了指李大师,冷笑道:“你们走可以,但是他不行,他得跟我走。” 貂皮男子一听林山河要带走李大师,顿时急了,“你凭什么带走他?他可是我请来的贵客。” 林山河冷哼一声,“就凭他形迹可疑,我怀疑他跟最近的几起案子有关,必须跟我回署里调查。” 貂皮男子还想争辩,林山河掏出枪往桌子上一拍,貂皮男子见状,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只能咬牙道:“好,你有种,我记住你了。” 说完,便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林山河这才看向李大师,“走吧,跟我回署里好好说说你的事儿。” 李大师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可别冤枉好人。” 林山河冷笑,“是不是冤枉,到了署里自然见分晓。” 说着,便掏出手铐,往李大师手上一扣,“放心吧,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你啥事都没有。” 一边推搡着李大师往外走,一边又冲着店小二喊道:“我的车先存在你们这啊,晚上我再回来取。” —————————————————————— 回到警察署,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李大师将星图铺在办公桌上,指尖在紫微垣与太微垣之间游走,那些扭曲的字符被他用红笔圈在牛皮纸上,像串被打散的佛珠。 饭岛乙地站在旁边抽烟,烟圈在星图上方盘旋,与标注的星宿重叠成雾蒙蒙的一片。 找到了。李大师突然按住星图上的天玑星,你们看这天玑星与天权星的夹角,刚好对应第三个字符的折角。他抓起铅笔在纸上画出弧线,二十八宿的连线渐渐与字符轮廓重合,这不是文字,是方位密码。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李大师的笔尖在星图上戳出一个个小洞:角宿对应正东,氐宿指向东南......把这些坐标连起来,正是城西废弃天文台的经纬度。他猛地将星图拍在桌上,星宿连线在纸上构成一把弯曲的钥匙形状,最后这个字符是时间——明日寅时三刻(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月掩心宿。 几个日本籍警察慌忙翻出地图,红铅笔在城西区域划出圆圈。 饭岛乙地掐灭烟头,烟灰簌簌落在心宿二的标注上,那团红色标记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林山河在一旁仔细听着,心中暗自思索。 这时,一名警察匆匆进来报告:“科长,收到消息,城西天文台附近近日有神秘人员频繁活动。” 饭岛乙地眼睛一亮,“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明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那里必有大事发生。” 随即饭岛乙地回头看了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大师,露出有些渗人的笑容,猛的一抬手,就听砰的一声,李大师的脑袋被饭岛乙地击穿,红的白的顿时流了一地。 林山河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饭岛乙地为何突然杀了李大师。 饭岛乙地无所谓地冲林山河耸耸肩,“只有死人才能更好的保住他所知道的一切。” 林山河只觉得一阵恶心,保密需要如此么? “好了,我们一起去署长那里吧。听听署长接下来怎么安排。”饭岛乙地拍了林山河肩膀一巴掌,又扭头对一个日本籍的警察吼道,“野冢,你把这个人处理好,我的桃太郎可是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的食物了。” 叫野冢的警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嗜血的表情,拖着李大师的尸体,哼着日本小调就走了。 林山河突然有些痛恨自己,自己怎么就和这些日本人混在一起了呢?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饭岛乙地,林山河真想给他的脑袋也来一枪。 —————————————————————— 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神木一郎倒是并没有急着询问破译的结果。 就见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二百绵羊票,推到林山河的面前。 “林桑,二丫你安顿好了么?” “嗯,署长,我已经安排二丫住在了大和旅馆。”林山河躬身回道。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这二百绵羊票你拿着,给二丫改善改善生活。另外,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陪着二丫在新京转一转。嗯,你可以走了。” 林山河心中一凛,看来日本人这是有事要避着自己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钱,恭敬道:“感谢署长大人对二丫的照顾,署长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啊。” 第二天上午,林山河早早的来到了位于火车站对面的大和旅馆。现在他更加确定二丫同神木一郎肯定有些什么关系了,因为昨天他从神木一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神木一郎特意嘱咐他要好好查一查二丫的身世与成长经历。 站在楼下等二丫下楼的林山河心里琢磨着该怎么从二丫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不一会儿,二丫穿着一件小花棉袄袅袅婷婷地下楼了。 她看到林山河,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林大哥,早呀。” 林山河回以微笑,带着二丫出了旅馆。他们先去了热闹的吉野町,林山河一边给二丫买各种小吃和小玩意儿,一边不着痕迹地和她闲聊。 “二丫,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不?”林山河看似随意地问道。 二丫歪着头想了想,“小时候的事儿大多记不清啦。” “二丫,你看现在你爷爷也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老家还有什么亲戚能去投奔的没有?”林山河假装关心的问道。 “没有了。”二丫眼圈一红,“我不是爷爷亲生的,是他打猎的时候在山里捡到的。” 林山河心中一动,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被捡到时候的样子不?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二丫想了想,说:“我身上当时裹着一块布,上面绣着奇怪的花纹,爷爷一直留着,不过后来搬家弄丢了。” 林山河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那图案你还记得么?” 见二丫点点头,林山河心头也是一喜,“那你一会回去画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好呀。”二丫点点头,随即有点失落的问道,“山河哥,我能一直住在这里嘛?这里好热闹啊,可比大山里有意思多了。” 又走了一会,就见街边有一个制造的机器,林山河拉着二丫走到跟前,先是用东北话跟售卖的店员问了一下价格,见店员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脸上还有点鄙夷,就用日语又问了一遍。那个店员脸色这才变的好了一点。 看着在店员的手里变得越来越大,林山河笑着冲二丫说道:“老妹,你看这,像不像蜘蛛精肚子里吐出来的丝?” 还不得二丫回答,就听那店员冷嗤一声,用标准的东北话嘲笑道:“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才能熬成这么大的。” 林山河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交到二丫的手上,扭头看向店员问道:“你会中国话?中国人?” 就见那店员一愣,颇有些厌恶的说道:“我真因为有这样的身份而感到可耻啊!” “去你妈的!”车大少抬手就抽了店员一嘴巴子。 第54章 乌鸡变凤凰 这一巴掌林山河可谓是使足了力气,店员只觉得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两颗大黄牙。 还不等店员质问林山河为什么打他,林山河就抡着拳头又给了他一电炮。殷红的鲜血就跟打开的自来水管一样,哗哗的从店员的鼻子里淌了出来。 接着林山河欺身上前,猛的一抬膝盖,狠狠的撞在了店员的裤裆上。 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就鸡飞蛋打的店员“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双手死死捂住裆部在地上打滚。林山河还不解气,干脆就骑在店员的身上,拳头抡的就跟风车一样,拳拳见肉,全都砸在了店员的脸上。 周围很快围拢了一群人,对着林山河二人指指点点,都在议论林山河看穿着就是个中国人,他是哪来的胆子敢在野原糖果店门口斗殴的。 就在这时,店里走出一个看似是店长模样的人,他一脸愤怒地跑到林山河面前,猛的踹了一脚。林山河没有一丝防备,被那人踹了一个跟头。 原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林山河暴揍店员的二丫,见林山河居然被人偷袭,顿时就不干了,抬手就朝那人脸上挠了过去。 二丫可是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山里打猎的,身手自是不差,几招过后,就让她瞄准时机,一个过肩摔就把那个店长模样的男人摔倒在地。 尖利的警哨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有两个警察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了几个人的身前。 为首的一个警察打量了几人一眼,豁然就看到林山河扶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赶忙上前问道:“呦,这不是胖哥嘛?您怎么在这和人打起来了,没伤到哪吧?” 林山河黑着脸瞟了一眼那警察,“大刘你在这跟我扯犊子呢?就凭两个小卡拉米也能让我受伤?” “胖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可是日本人的店面,你可别让哥们我难做?”大刘又看了看两个被揍的他娘都够呛能认出来的人,见二丫还在暴揍店长呢,紧忙喊道,“哎,哎,哎,说你呢,就那个小娘们,别打了,赶紧住手,不然我抓你蹲笆篱子了啊!” “我不叫你为难,公事公办就行。”林山河掏出烟,笑着分给大刘一根,“不过,我怀疑这个店员可能是抵抗分子,你可别看走眼。” “抵抗分子?”大刘听了眼前一亮,要是按上抵抗分子的名头,哪怕这小子不是,想完好无损的出来,不倾家荡产怕是都不行。 “胖哥啊,你虽然是为了公务,可毕竟是日本人的买卖,要不,你也跟着我回署里一趟?”大刘抽了口烟,试探着问道。 “焯!我还能跑了啊?”林山河抬手指了指二丫,“你知道她是谁不?她可是咱们署长大人的贵客。兄弟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陪着她在吉野町吃好,喝好,玩好,你还叫我跟你回警署?万一署长的客人觉得没被招呼好,这锅你背啊?” 大刘一听,额头上立马冒出冷汗,署长的贵客他可不敢得罪。他连忙堆起笑脸,“胖哥,您瞧我这脑子,是我考虑不周。那您继续陪着贵客好好玩,这边的事儿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头对着另一个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人架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店员和店长。 “你们涉嫌勾结抵抗分子,跟我们回警署调查。” 那两人一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喊冤。大刘可不管他们,拖着就走。周围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林山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二丫说笑嘻嘻的说道:“老妹,让你见笑了啊。走跟哥吃点日本人的好玩意去,也给你压压惊。不过大妹砸,你这一身功夫是真让你老哥我眼馋啊,有空也教教我呗?” “美得你!”二丫得意地甩了甩头发,蹦蹦跳跳地跟在林山河身后,转身就进了一家名叫吉野家的料理店。 —————————————————————— 林山河将那张画着樱花图案的纸片递过去时,木质茶桌上的樱花木雕正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光。神木一郎接过纸片的手指微微颤抖,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未察觉——五瓣樱花的轮廓里,三个歪歪扭扭的圆点正在花心里眨眼睛。 这是...老人突然攥紧纸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樱花图案可是他们家族族徽,十五年前那个雪夜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比他更早被帝国派遣到中国的弟弟与他刚生育完不久的妻子就那么毫无痕迹的在东北消失了。而神木家唯一的子嗣也就此没了踪迹。 二丫说,这是当年他爷爷捡到她的时候,包袱皮上画的图案。林山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神木一郎却只听见血脉在血管里轰鸣。 他猛地起身,供桌上的全家福相框轰然落地,玻璃裂纹恰好划过弟弟的笑脸。纸片上的铅笔印被泪水洇开,三个圆点晕成了湿漉漉的星辰。 是樱子...我的樱子...老人突然捂住脸,佝偻的脊背剧烈震颤。窗外的风卷着樱花瓣掠过纸门,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弟弟正抱着樱子在冲着他哭诉什么。 二丫居然是神木一郎的侄女?难怪神木一郎每次见到二丫都会有那么点失态。林山河暗自琢磨,这么说,二丫这不就是乌鸡变凤凰了嘛?看来自己以后得紧紧抱住二丫,哦不,神木樱子的大腿了啊? “林桑,现在,立刻,马上,把樱子带过来。”神木一郎,将花镜重重拍在桌子上,“不,你马上带着我去大和旅馆。我要亲自去接我们家的樱子。” 林山河不敢耽搁,带着神木一郎匆匆赶到大和旅馆。当他们来到二丫的房间,二丫正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神木一郎一见到二丫,眼眶再次湿润,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哽咽:“樱子,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二丫的手脚瞬间冰凉,榻榻米上的芦苇席子似乎都透着寒气。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眼前这个被称为神木家小姐的新身份像件沉重的寿衣,压得她喘不过气。纸门外抽烟的林山河在障子门上摇晃,恍若鬼影。 别怕。神木一郎的声音像温热的茶汤漫过心尖。他跪坐在对面,警服袖口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这不是要你忘记过去,只是换种方式活下去。 他将青瓷茶碗推到她面前,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眼中的温柔,你看这抹茶,要先经历蒸青、石磨,才能有现在的甘醇。 二丫望着茶碗里自己的倒影,那个梳着粗辫子的乡下丫头正在涟漪中碎裂。她想起村口老槐树下埋着的布娃娃,想起爷爷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米饼子。喉头哽咽着,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新的身份。神木一郎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但你是大和民族的子孙,不应该像一个乞丐一样在满洲生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樱花纹样的玉佩,这是家族的徽章,现在它是你的了。 玉佩的冰凉触感让二丫打了个寒颤,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男人,确实像慈祥的爷爷一样能给她想要的温暖。 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障子门上的树影也安静下来,像幅静止的浮世绘。 伯父。二丫试着吐出这三个字,舌尖微微发麻。 神木一郎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月光:以后,你就是神木樱子了。 茶碗里的抹茶已经凉透,二丫却慢慢端起来,学着神木一郎的样子,双手捧着碗底。 当苦涩的茶液滑过喉咙时,她听见自己轻声说:我知道了,伯父大人。 第55章 她真的是神木樱子么? 过了能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二丫已经可以用日语同神木一郎正常交往了。这令神木一郎十分高兴,认为神木樱子完美的继承了他们神木家族的聪明才智,并且神木樱子骨子里就刻着大和民族的优秀基因,不然不可能这么快的就融入到现在的生活中去。 这大半个月对于林山河来说,在神木一郎的授意下,感觉自己完全成了神木樱子的跟班。 神木樱子学习日语他要跟着去,神木樱子学习礼仪他也得跟着去,甚至学习插花,他也得跟着,搞得林山河实在是不厌其烦。 这天,神木一郎突然把林山河叫到跟前,“林桑,这段时间你对樱子的照顾我很满意。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带着樱子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那里有很多军政要员。你要好好保护樱子,让她多和那些人交流,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建立更多人脉。 林山河心中一喜,这也是一个建立自己人脉的好机会啊。 晚宴上,二丫身着华丽的和服,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用流利的日语与众人交谈。林山河则像个忠诚的保镖,时刻跟在她身后。 突然,一个日本军官对二丫表现出了过分的热情,言语间充满了轻薄之意。林山河刚要上前制止,却见二丫不慌不忙,巧妙地用几句玩笑话就化解了尴尬,甚至在谈笑风生中神木樱子就从那军官口中套出了一些有关于关东军部署的重要信息。 林山河瞟了一眼神木樱子,看来这大半个月的学习果然没有白费。 不过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她真的是神木樱子么?要知道初见神木樱子的时候,林山河觉得她虎头虎脑的完全就是个淳朴的山里妹子。 林山河正思索着,就见一个满洲国军中校看似不经意的走到神木樱子身边,一个转身,就撞了神木樱子的肩膀一下。神木樱子身体一晃,手中的高脚杯一抖,杯中的香槟酒洒了中校一身。 那中校见神木樱子穿着一身和服,连忙赔笑道:美丽的小姐,实在抱歉。” 神木樱子微笑着摆了摆手,”弄脏了您的实在抱歉。 林山河敏锐地注意到,中校在撞肩瞬间,似乎将一个小纸条塞到了神木樱子的手中。林山河心里一紧,这中校是什么身份?与神木樱子又有何关联? 晚宴上耳目众多,林山河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二丫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好,继续与周围人谈笑。林山河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思索着这背后的玄机。难道神木樱子还有其他身份?这纸条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晚宴结束后,林山河送神木樱子回神木公馆,远远的就看到神木一郎站在公馆门前,见神木樱子下车,神木一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樱子,今晚玩的还愉快吧?” 二丫礼貌地回应:“伯父,樱子确实很开心呢。”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林山河,“林桑,你也辛苦了。” 林山河恭敬答道:“能为樱子小姐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 林山河推开家门时,巷子里的路灯都已经关闭,好在今晚的月亮异常的明亮,这才让林山河不至于摸着黑回家。 林山河把西服挂在衣架上,满脑子的疑问像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坠在胸口。 二丫到底是不是真的神木樱子,她到底又是什么身份?林山河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林山河顶着一对黑眼圈,没精打采的走进了他们小组的公用办公室。见车大少和郭丹还没有到,林山河便坐在桌前,又开始琢磨起昨晚的事。 突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车大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份报纸。 “胖哥,你看看这个!” 林山河接过报纸,不耐烦的往桌子上一丢,“给我这玩意儿干啥?我又不认几个字。” “不认字你还不会看图啊?”车大少把报纸一翻,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这人你认识吧?” 林山河打眼一瞧,你还别说,报纸上那个人他还真的认识,“这不是警察厅总务处的毕云涛么?昨天宴会我还看到他了呢,怎么就死了?” 车大少神秘兮兮道:“这毕云涛死状离奇,报纸上说他是被人割喉而死,现场还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胖哥,你说会不会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有关?” 林山河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昨天宴会上他没太留意毕云涛,只记得这人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和不少日本军官有交谈。 这时,郭丹也匆匆走进来,喘着气道:“我听说毕云涛出事了,你说是不是金陵那边的人做的??” 林山河站起身,掏出烟分了一下,“老八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林山河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道:“不管是不是金陵的人,也不用咱们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警察厅的人用不着咱们满铁操心。” 车大少也点点头,“不过还是不要大意的好,以后大家出门还是得有点戒心。”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电话那头是神木一郎,要求林山河带着车大少和郭丹立刻到他的办公室。三人不敢耽搁,匆匆赶到。 神木一郎面色阴沉,“毕云涛的死,特高课的猪饲课长怀疑这是抗日分子所为,并且可能和宴会上的某些人有关。林桑,你和樱子参加了晚宴,你们要协助警方调查,找出凶手,维护帝国的安全。” 林山河心中一凛,这调查怕是没那么简单。宴会上神木樱子的表现就很可疑,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林山河犹豫是不是该将昨晚看到的告诉神木一郎。 但表面上他只能恭敬领命,“嗨!请署长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离开神木一郎办公室后,林山河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要完成任务,一方面又觉得神木樱子应该与此事无关,毕竟樱子是他亲自送到神木公馆的,毕云涛的死应该与她无关。 最终林山河还是决定先从宴会上和毕云涛有过接触的人查起,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同时也暗中观察神木樱子的举动。 第56章 毕云涛 毕云涛,京师警察厅总务处处长。林山河看着手上的档案,不由一阵唏嘘,好好的做生意不好么,非要舔满清遗老遗少的屁股。好不容易买了个总务处长的官,可惜还没把总务处长的椅子捂热,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林山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毕云涛的档案丢在办公桌上。点上一根烟,仔细回想神木一郎开会时提到的内容。 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毕云涛的死,神木一郎说特高课猪饲课长怀疑是内部有人搞鬼。林山河不由摇了摇头,他可不认为毕云涛的死真的是警察厅内部所为。 林山河吸了口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郭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胖爷,署长来了!” 林山河赶紧掐灭香烟,整理了下衣服,起身迎接。神木一郎面色阴沉地走进来,目光犀利地扫视着林山河,“林桑,刚才开会的时候你一言不发,似乎是有别的想法,那么毕云涛的死你怎么看?” 林山河心里一凛,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署长,卑职认为毕云涛的死可能是抗日分子所为,因为他们想借此打击我们的士气。不过么,也未必不是满洲国高层之间的博弈,毕竟熟悉毕云涛的人,都知道他能当上总务处长,是走的熙恰的关系。” 神木一郎紧紧盯着林山河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熙恰?” 熙恰,全名叫爱新觉罗.熙恰,老奴努尔哈赤之弟,穆尔哈齐后羿。早年就读于日本振武学堂,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来参加宗社党的复辟活动,可谓是一辈子都在为恢复满清统治而奔波。 九一八事变,时任东北军第十旅旅长,吉林军务训练总监,吉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的熙恰趁着张作相回锦州为父亲办理丧事之机,下令东北军长春驻军不得抵抗,直到日军攻击吉林省吉林市时,更是派人持密信去长春向日军乞降,九月二十一日熙恰更是自己迎接日军进入吉林市。二十六日更是直接成立吉林省长官公署,自认长官,二十九日通电全国,宣布与金陵国民政府和张六子的东北军政府脱离关系,抢先宣布吉林独立。 1932年,曾经亲自写信劝溥仪来东北主持满清复辟大业的熙恰,因为没有当上心心念的满洲国总理从而与郑孝胥产生矛盾。 作为财政部长又同时掌握新京警察系统的熙恰,也确实有与时任满洲国总理的郑孝胥对抗的实力。 林山河接着说道:“署长,熙恰在满洲国也算势力庞大,毕云涛是他的人,难保不会因为某些利益纠葛,被敌对势力所害。郑孝胥与熙恰矛盾已久,或许就是他授意手下所为。” 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林桑所言有几分道理,但目前并无证据指向郑孝胥。不过,熙恰这边确实值得深入调查。” 这时,神木一郎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署长,这是刚刚截获的一份可疑情报。” 神木一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这情报显示,有一股抗日力量正策划更大的行动,毕云涛之死或许只是前奏。林桑,你立刻带人彻查此事,无论背后是抗日分子还是满洲国高层内斗,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林山河心中一紧,敬了个礼,“是,署长!” 随后便和郭丹匆匆走出办公室,一场复杂的调查就此展开。 —————————————————————— 林山河蹲在客厅中央,指尖划过茶几上那杯早已冷透的碧螺春。哦,有两只茶杯有使用过的痕迹啊?那是不是当时现除了毕云涛之外,还有一个人? 死者毕云涛,男,45岁,已婚,中京师特别警察厅总务处处长。车大少的声音被窗外呼啸的西北风刮的支离破碎。 胖哥。车大少忽然开口,指着毕云涛的高档的席梦思床对林山河说道,你闻闻,是不是有一种香味? 林山河起身走过去,一股极淡的甜香钻进鼻腔,像浸了蜜的晚香玉,这什么味道?女人香? 车大少摘下口罩,鼻尖几乎贴到了床单上,像是某种女士香水。 他忽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里并不是毕云涛的房产,有点意思吧? 林山河点点头,又看了看桌上摊开《孔雀东南飞》。他想起刚才在卧室看到的景象:褪色的窗帘,掉漆的衣柜,唯一的奢侈品是书架上那套精装《资治通鉴》。 这可不像是一个满肚子铜臭味的投机商人该有的品味。 大少爷。林山河突然提高声音,拿起他的大檐帽扣在头上,去查毕云涛的人际关系网,重点是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女性——特别是那些用香水的。 他望向窗外,那股晚香玉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留下这香味的人,也许是凶手留给我们的提示。 ———————————————————————— “大少,你说这房子不是毕云涛的?”林山河掏出烟,分给车大少一根。 “嗯,不是。”车大少点点头,“我问过房东了,这是毕云涛出面给一个女学生租的。” “女学生?”林山河闻言冷笑道,“强占的吧?” 也不怪林山河这么想,这年头人命贱如草,但凡你有点权钱,欺个男霸个女,那都不是个事。 还不等车大少说话,林山河就又溜达到了那张席梦思床旁边,在枕头上捏起一根大约七八厘米的头发,问道:“大少,你知不道那女人是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车大少拿起一本相册递给林山河,“这里有那个女学生的照片。” 林山河接过相册,就见那相册上的女学生果然长的是我见犹怜,“毕云涛是秃顶吧?” 车大少点点头,林山河嘿嘿一笑,捏起那根头发坏笑道:“那你猜这个头发又是谁的?” 第57章 找到这个女人 一根头发的发现,似乎是令毫无头绪的毕云涛被杀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头绪。 林山河眼里似乎有些得意,冲车大少努努嘴,“大少爷,还得麻烦你一下,把这女人的照片去照相馆多洗几张,我这就回警署,先署长签署对于她的通缉令。” 车大少接过照片,拍着胸脯保证道:“胖哥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林山河使劲的蹬着自行车,哪怕是因为路滑摔了几个跟头,也抑制不住他心中的兴奋劲儿,这好像是他加入满铁警察署以来,第一次由他主办的案子,而且似乎还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被他侦破了。是的,从发现那根头发开始,林山河就认定了毕云涛是死于情杀。当他捏着那个头发的时候,他时候看到了两个苦命的鸳鸯私会时被毕云涛撞破,男鸳鸯为了保护女鸳鸯愤起杀人的场面。 匆匆赶回警署,林山河就跑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详细的汇报了他发现的线索与他自己的推测。 神木一郎听后,眉头紧皱,思索片刻看着林山河严肃的说道:“林桑,找到这个女人,抓住这个女人。我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的简单。” 说罢,就提笔唰唰唰的就签署了通缉令。 另一边,在桃源路一个破落的小院外,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拎着吃食匆匆而过。五分钟后,男人又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小院外,左右打量了一下,见四下无人,翻身就悄然无声的跳进了院子里。 男人进了屋,屋里一个面容憔悴却又不失美艳的女人正在焦急踱步,见男人回来,忙迎上去。 “青哥,外面情况咋样?”女人声音颤抖。 男人把吃食放下,皱着眉说:“现在外面贴了你的通缉令,照片到处都是。看来这里不能再呆了。” 女人一听,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阿强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安慰道:“丽丽别怕,有我呢。快吃点东西吧,晚上得赶紧离开这儿。” 青哥,大名叫张青,东北人,金陵蓝衣社成员。从小就与面前这个叫做金丽丽的女人是娃娃亲,两人感情极好。可是后来张青家搬到了金陵,两个人就此断了联系。 再后来九一八事变爆发,身为学生的张青就此弃笔从戎,报考了黄埔军校。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他竟然在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了蓝衣社特务处,从此成了戴雨浓的手下。 在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张青被特务处派遣回了东北,执行潜伏任务。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张青在满洲国国务院谋了个办事员的差事。 一次张青去京师特别警察厅办事,恰好在路上看到了毕云涛搂着金丽丽在车里狂吻的那一幕。那一刻张青的心都要碎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的青梅竹马竟成了汉奸的女人。 他想问问金丽丽,这到底是为什么。于是他就跟着毕云涛的车,一路来到了毕云涛为金丽丽租住的公寓。 —————————————————————— 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般的阳光,金丽丽看见张青的那一刻,所有的隐忍都碎成了哽咽。她跌跌撞撞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了漂泊岁月里唯一的浮木。 青哥……她的声音被揉碎在风里,带着经年的委屈,这些年,我过得好苦。 张青的后背僵了一下,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皂角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那是属于毕云涛的气息,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她身上。 我家破产了,我爹欠了他好大一笔钱……金丽丽的指甲掐进他的衬衫,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青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青的眼眶泛红,喉头滚动着酸涩。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那双手曾经能画出江南烟雨的手,此刻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丽丽望着他熟悉的眉眼,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像完成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约定。张青闭上眼,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里。巷尾的风带着槐花的甜香,吹散了过往的阴霾,也吹来了破镜重圆的温柔。 然而,重逢的喜悦在那一晚被参加宴会后,来找金丽丽发泄的毕云涛给彻底击碎了。 两个人翻雨覆云,并没有发现毕云涛已经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前。 当毕云涛用被气得哆哆嗦嗦的手,拿着枪顶在张青头上的时候,张青吓得立马就软了。 毕云涛怒目圆睁,吼道:“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叫我当王八?” 说着就扣动扳机,只可惜毕云涛本来就喝了不少的酒,平时枪也就一个摆设,他居然忘了开保险。 张青趁机一脚踢飞了毕云涛手中的枪,随手就拿起水果刀向毕云涛刺去。张青毕竟是经过训练的特工,一刀就刺进了毕云涛的心脏。 此时,张青想到毕云涛对金丽丽犯下的种种罪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在毕云涛的身上一顿乱捅,以发泄他心中的怒火。 杀完人后,张青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他带着金丽丽迅速收拾东西,来到了位于桃源路的安全点。 ——————————————————————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郭丹今晚居然会出现在桃源路。 张青与金丽丽刚出院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呦呵!真没想到啊,暗门子还有这样的好货呢?” 郭丹一脸淫笑的凑到跟前,伸手就想捏一捏金丽丽的脸蛋。 张青瞬间挡在金丽丽身前,一把荡开郭丹的手。 郭丹上下打量着张青,眼神中满是不屑,“哟,在我八爷面前还特么敢装大尾巴狼?咦?我看你咋那么像抵抗分子?把良民证拿出来,给八爷我瞅瞅!”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查我的良民证?” 郭丹冷笑一声,“哟呵,口气还挺狂。凭老子是满铁警察署的郭八爷!” 说着便伸手去掏枪。张青心里一紧,他身上没有武器,要是郭丹掏枪,他们俩都得遭殃。 就在这时,金丽丽突然从张青身后冲出来,抬手给了郭丹一巴掌,“你个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郭丹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怒道:“臭婊子,敢打老子!” 他正要还手,张青趁机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郭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青迅速夺过他腰间的枪,指着他的脑袋,“再敢废话,老子一枪崩了你。”郭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第58章 狡猾狡猾滴!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久混江湖的郭丹,见势不妙,立马跪地求饶。 林山河一直在心里防备老八郭丹,他曾经跟车大少喝酒的时候说,你别看现在的老八在我手低下挺老实的,可这家伙其实是狡猾狡猾滴!一旦让他找到机会,立马就得把自己踩在脚下,反复的碾压。 现在郭丹的脑袋被张青拿着枪顶着,看似惊慌无措,实际上他在心底可没少盘算,自己都说自己是满铁的警察了,对面这家伙还敢对自己动手?那这家伙不是身上有案子,那就是抵抗分子啊?没想到自己媳妇回娘家自己耐不住寂寞跑到这桃源路寻思快活快活,居然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郭丹就赌,张青不敢开枪,要知道新京作为满洲国的首都,警备力量可是相当强的,街面上不仅有日本的宪兵巡逻,满洲国军,警察厅也有各自的巡逻队伍在街上巡弋。 张青也确实不敢开枪,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开枪也就开了,可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个金丽丽,这就不能不让他有了忌惮。 郭丹也看出了张青的忌惮,所以就在张青挥舞着手中的枪,想一枪柄击昏郭丹的一瞬间,郭丹突然暴起,他猛地撞向张青,张青一个踉跄,手中的枪差点掉落。郭丹趁机去夺枪,两人扭打在一起。 金丽丽被吓得尖叫起来,张青暗道一声不好。趁着郭丹正骑在自己身上,抓起地上的积雪就冲着郭丹脸上一扬。 飘散的雪沫子遮住了郭丹的眼睛,张青趁机猛的一蹬就把郭丹从自己身上翻了过去,拉起一旁被吓得畏畏缩缩的金丽丽就想往远处逃去。 要么林山河就说郭丹这个家伙是狡猾狡猾滴呢,他不同与林山河,两把镜面匣子明晃晃的挂在身上,他同样两支枪,只不过有支枪一直是暗暗的藏在左腿的小腿处。 现在张青领着金丽丽仓皇逃窜,把俩人的后背都露在了郭丹眼前,郭丹还哪有放过的道理? 就见郭丹飞快的拽出他一直藏在左腿上的枪牌撸子,抬手就朝前面奔跑的二人射去。 ———————————————————————— 郭丹抓到了两个抵抗分子的消息,第二天林山河刚一到满铁警察署就从门卫那里得知了。 林山河脸色顿时一黑,他是真怕郭丹这货就此上位,从此以后就骑在自己头上。虽说人是郭丹抓的,林山河多少也是可以分润到一些好处的,可林山河对于能让自己提防的人,他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 “现在人在哪?”林山河递给门卫一根烟,不冷不热的问道。 “好像还在拘押室呢。” 林山河黑着脸,点点头,刚想走又突然停了下来,把自己那包刚拆封的哈德门从门卫室的窗户往里一丢,“王叔,以后少抽点叶子烟,那玩意太冲,对身体不好。以后缺烟了你就跟大侄子说一声就行。” 林山河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了满铁警察署的办公大楼,到了拘押室看了看那里的守卫,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昨晚上郭丹抓的那两个抵抗分子呢?” “里面关着呢。”守卫答道,“林组长,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山河点点头,等着守卫将铁栅栏打开,跨步就迈了进去,“几号监房呢?” “五号房。”守卫往里一指。 林山河点点头,走到五号监房一看,立马就乐的心花怒放,这特么不正是金丽丽么?看来毕云涛的案子就此可以结了。 “小朱,不是抓了两个么,这里怎么只有一个?”林山河扭头冲着守卫小朱问道。 “哦,林组长,还有一个男的,不过因为受了伤,被送到新京医院去了,郭丹也跟着过去了,现在可能就在那守着呢。” 林山河拍了拍守卫小朱的肩膀,笑着说道:“辛苦了,小朱。” 又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盒没拆封的哈德门塞进小朱的上衣兜,背着手就离开了拘押室。 林山河回到自己组的公共办公室,见车大少已经先到了,笑着问道:“大少爷,今天你咋来的这么早呢?” “一会不得上街搜寻金丽丽的下落么,要不谁傻了吧唧的来这么早啊!”车大少吧把面前的一个小包袱打开,“我娘早上包的酸菜馅饺子,特意让我给你拿来的,趁着还有一丝热乎气你赶紧吃吧。” 林山河捏起一个饺子丢进嘴里,砸吧砸吧嘴,有些遗憾的说道:“没有醋,这饺子多少还是差点味啊。” “你特么爱吃不吃,谁家吃酸菜馅的还蘸醋啊?”车大少没好气的拿起烟,自己点了一根。 “这不就好那口嘛。”林山河嘿嘿一笑,又造了一个饺子,含糊的说道,“一会你不用去找金丽丽的下落了,跟我去趟新京医院。” “咋了?”车大少一愣。 “焯!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郭丹那个瘪犊子抽什么风,抓了俩抵抗分子。刚才我去拘押室一瞅,你猜怎么着?” “别鸡扒废话,老实说你看到啥了?”车大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特么打眼一瞅啊,我焯,这他么不就是咱们要找的金丽丽么。”林山河就跟个饕餮一样,几句话的工夫,三十来个饺子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 林山河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时,烟灰缸里的雪茄正燃到第三圈灰烬。神木一郎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从窗外一群飞过的乌鸦身上转了过来。 报告署长!林山河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礼,毕云涛背刺一案最大嫌疑人,毕云涛的情妇金丽丽已经抓捕归案。 神木一郎拿起雪茄,吐出一团烟雾,林桑,这么快就能把隐藏起来的嫌疑人揪出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那么现在确定她就是杀害毕云涛的凶手了么? “唉!还没有来得及审问,因为在抓捕中出现了意外。”林山河低着头有些懊恼的说道。 “林桑,发生了什么情况?”神木一郎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使劲的一按。 “报告署长。”林山河一个立正,急声说道,“在昨晚的抓捕中,我组组员郭丹,遭到金丽丽同伙的反抗,卑职有理由认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哦?”神木一郎微眯双眼,迸射出无尽的算计。 第59章 你这个畜生啊! “是的,署长大人,在郭丹已经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嫌疑人居然还胆敢反抗,由此我不免怀疑,毕云涛被杀案已经由情杀转移成了抵抗分子对帝国,对满洲官员的刻意报复。”林山河言之凿凿,他并不想郭丹因为毕云涛一案受到神木一郎的刮目相看,相比较郭丹,他林山河更想要进步。 “嗯,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抵抗分子的嫌疑啊。”神木一郎正襟危坐,他想到的是如果能够因为毕云涛一案牵扯出抵抗分子甚至于是他们在新京的老巢,那么满铁警察署必须在新京的军警系统中占有更多的权重。 “林桑,从现在开始,你要加强对案犯的保卫工作,必要对案犯的身份加以保密。”神木一郎丢给林山河一根雪茄,叮嘱道,“另外,你要尽快的从案犯口中扒出我们需要的情报。” 林山河接过雪茄,满脸堆笑的说道:“哈依,署长大人,我一定竭尽全力。” 林山河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能从案犯口中得到抵抗分子的情报,自己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既然已经做了别人口中的汉奸,那自己为啥不做大做强呢? 林山河回到办公室,立刻召集目前他唯一的手下车大少,“从现在起,加强对案犯的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审讯工作我亲自来。” “咋加强啊?咱们小组一共就三个人,就是把咱们劈成两半,人手怕是也不够吧?”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 “这……”林山河也是蒙了,刚才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自己光想着怎么从郭丹身上分取功劳了,怎么把自己人手不足的大事给忘了呢? 该死啊! “先不管这些了,咱俩先去新京医院看看那个案犯到底什么情况,小爷我能不能进步可就全靠他了。”林山河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来警用大衣往身上一披,“人手不足的情况我会跟神木那个老鬼子申请的。” ———————————————————————— 林山河驮着车大少,顶着雪艰难的蹬着自行车,抱怨道:“我说,大少爷,我好歹也是你的组长吧?” “咋了?” “你啥时候见过有哪个长官是为下属服务的?”林山河一想到自己骑着车,累的一脑门子汗就不由抱怨起来车大少太笨,自行车怎么教他都学不会。 “焯!还真不是我埋汰你,胖哥,你见哪个长官骑自行车上下班的?”车大少见林山河屁大一点的小组长都敢自称是长官,就觉得好笑。 车大少的话让林山河彻底没有了脾气,也是啊,组长上面还有队长呢,队长上面才是科长,更别说要不可及的署长了,自己这个小组长还真算不上是长官。 “那也比你强!”林山河狠狠丢下一句话,踩着脚踏板的腿,蹬的更加卖力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总算是骑到了新京医院,把自行车先了个地方一锁,两个人就缩着脖子往医院里走。 尤其是林山河,把棉帽都摘了,光秃秃的头顶冒着热乎乎的气,离远了看,都得让人觉得他这是原地升天了。可林山河就是怕热,哪怕是寒冬腊月,他也怕热。所以你就能经常看到林山河大冬天的顶着个秃脑瓜子在雪地里溜达,就跟个神经病一样。 两个人来到二楼,刚踏出楼梯口,就看到郭丹正坐在走廊里的长条凳上打着盹。 “老八,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林山河走到郭丹跟前,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 郭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林山河,没好气地说道:“胖爷你轻点,我这刚眯一会儿。里面的人暂时没啥事,不过伤得还挺重的。” 林山河撇了撇嘴,心想这郭丹还挺上心。 “你说我要是现在就开始审讯他,他能不能挺住?”林山河摆出长官的架势说道。 郭丹冷笑一声,“胖爷,你要是不怕他死了,你就现在审都不是事儿!” 车大少在一旁怕两个人吵起来,就打起了圆场,“行了行了,八哥,你跟我说说昨晚上的事呗?八哥你别说,就你这单枪匹马擒贼的手段,可真给哥几个长脸。” 见车大少这么给自己面子,郭丹立刻就五马长枪的吹起了牛逼,把昨晚自己是如何如何擒住金丽丽与张青的事说的是五花乱坠,全然不提他给人家张青跪下来的事。 林山河瞪了郭丹一眼,转身朝病房走去。他推开门,看到床上的张青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见张青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林山河就下楼找了一个电话,跟神木一郎汇报起了在医院的情况,并提出请求,希望神木一郎可以再给自己派些人手,不然就凭他们三个人恐怕是力有不逮。 下午三点左右,神木一郎给林山河派来了十个人。有了这十个人,林山河底气足了不少。他重新安排人手,加强了对张青病房的看守,同时制定了详细的审讯计划。 夜幕降临,医院里灯光昏黄。林山河决定趁着夜深人静开始审讯张青。他带着车大少走进病房,将张青从沉睡中唤醒。 张青缓缓睁开眼,脸色煞白,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林山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我是叫你张青,还是唐办事员好呢?” 张青冷哼一声,虚弱的说道:“我并不知道你说的张青是谁,我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员,名叫唐晓。” 林山河闻言不由脸色一沉,不由冷笑道:“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什么聊斋了好不好?只要你说出来你的组织,你的职务,供出你们的同伙,为皇军效力,那我保证能给你谋个不错的差事,跟着你的丽丽妹妹,没羞没臊的活下去,这不好么?” “哼!你个狗汉奸卖国贼。身为东北人你居然给日本人卖命,真特么丢东北老爷们的脸!”张青虽然现在虚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有力。 “呵呵,张先生你是觉得满铁警察署的刑具不够刺激么?”林山河被张青的话刺激的有点恼羞成怒了,死死盯着张青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忽的笑了“我知道你张先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可是就不知道你的丽丽妹妹,能不能享受得了警察署的热情服务呢?桀桀桀……” 就张青目前这个状况,想要对他动刑那是想都不要想了。既然武的不行。那自然就可以想想文的办法。林山河刚才盯着张青看了半天,终于知道了张青的软肋在哪里,对,就是金丽丽,她绝对是张青的软肋。 “你想干什么?他么的,你这个畜生啊,她可也是你的同胞啊,你特么还是人嘛?” 林山河冷着脸,冲车大少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大少啊,麻烦你回警署一趟,把金丽丽提出来,照顾照顾我们的张先生,呵呵,你说郭丹下手咋就这么狠呢?” 第60章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林山河一脸玩味的看着张青在那里指着自己鼻子怒骂,居然丝毫感觉不到愤怒。 是啊,自己又有什么好愤怒的呢?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也搞不明白。可林山河却是知道自己骨子里绝对是个投机的人,如果张六子现在还在东北如日中天,那他会倒向日本人么?这明显不能,毕竟倒向日本人的成本太大,别管自己能不能混的风生水起,可就那一个汉奸的名头扣在身上,估计就能让人在背后骂一辈子。 林山河面带微笑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张青的床头,笑嘻嘻的说道:“张先生,骂累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咱们的时间还长,不差这一会。” 张青一把挥开那杯水,水洒在了床单上,他怒目圆睁,怒骂道:“少在这里跟我假惺惺的,我告诉你,老子是不会跟你这种汉奸同流合污的!” 林山河也不恼,依旧笑着,语气温和,“张先生,别这么大火气嘛。兄弟我倒向日本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罢了。唉,在这个乱世之中,谁不想多活几天呢。你说对吧,张先生?” 张青冷哼一声,“哼,鬼才信你。你以为你这样能洗白你当汉奸的事实?” 林山河收敛了笑容,严肃道:“张先生,我可真没有想洗白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汉奸就是汉奸,这辈子都洗不白。不过我想问问你,他从前东北是张大帅的天下,虽然东北地面上日本人,俄国人遍地,可大抵还是都守规矩,老百姓活的也不算艰难对吧?” 张青本来就是东北人,阴沉着脸没有接话,但还是一脸怒容地看着林山河。 “可张大帅一没,东北的天也就跟着变了对吧?”林山河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张六子改旗易帜不过是想利用金陵政府威慑日本人,证明即使他爹没了,他背后还是有后台可以依靠。可是你看看,现在康德皇帝都上位了,张六子的后台都干了啥?啥也没干是吧?倒是在前几天,把热河都给丢了。跟着这样的政府你觉得还有什么希望?” 张青被林山河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强硬道:“就算政府不作为,那也不能当汉奸,当汉奸就是卖国求荣!”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缓缓说道:“卖国求荣?他张六子一枪不放退到山海关外有没有想过东北老百姓的死活?溥仪为了复国都宁可傀儡皇帝了,这算不算是卖国求荣?我读书少,你也别给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就知道谁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记得谁的好。” ———————————————————————— 张青被林山河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他刚要再次开口反驳。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林山河脸色不变,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手捏灭手中的烟头,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病房的木门,冲外面吼道:“有没有喘气的,给老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在对面,在那里扯犊子的两个警察见林山河用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丢下手中的烟就跑去楼梯口那边查看。 不一会儿,一个警察匆匆的跑了回来,附在林山河耳边说了几句。 林山河原本紧皱的眉头立马就舒展开来,转头对张青说道:“张先生,你的丽丽妹妹一会就上来,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张青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怒视着林山河,“你个畜生,你把丽丽怎么了?你这个混蛋!” 林山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别急啊张先生,你的丽丽妹妹她好着呢。我们可没为难丽丽小姐,在下不过就是请她来和你叙叙旧,让你心安一点。” 不一会儿,丽丽就被两个警察押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车大少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山河。 金丽丽看到张青,眼眶瞬间红了,大声喊道:“青哥!” 人就往张青的病床扑了过去。 可惜却是被林山河一个耳光甩在脸上,一脚就给踹回到两个警察的跟前。 张青看了也是心疼不已,冲着林山河吼道:“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啊,欺负一个娘们你算什么好汉?给我放了她!” 林山河双手抬手捏住金丽丽的下巴,冷笑道:“张先生,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汉对吧?不过只要你答应跟我们合作,我自然是会放了她。不然,嘿嘿……这小娘子长的是真俊啊!” 金丽丽似乎明白了林山河的意思,她强忍着泪水,:“青哥,我怕!” 林山河冲着两个警察挑了挑眉,淫笑道:“你们说这娘们长的咋样?” 一个警察立马会意,贱笑着就捏了一把金丽丽的屁股,“一掐一股水,真带劲!” 林山河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团烟雾,施舍一般的轻飘飘说道:“既然带劲,那就赏你俩了。” “咦?谢长官,谢谢长官。”刚才说话的警察露出一口大黄牙,扛起金丽丽就往旁边的病床上一丢。 呲啦一声,金丽丽的外套就被两个警察撕开,这让对面的张青看的是睚眦欲裂,张青怒极,拼了命地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去救金丽丽,可是却被林山河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张先生,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受辱,你会不会觉得心痛啊?” 林山河的话仿佛像一头么得感情的魔鬼一般在张青的耳边炸响,让他愤怒的脸部都开始变形。 “放开她,你们给我放开她!” 张青只能愤怒却又无力的嘶吼着,看着金丽丽在两个警察猥亵的大笑声中拼命挣扎。 “只要你老实交代,供出你的身份。我可以保证放过你的小情人哦。”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按着张青的头,让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金丽丽受辱的场面。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张青张青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求林山河杀了自己。 “张先生,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只要你能够反正,为帝国效力,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同金小姐快活的在一起,这样不好么?”林山河继续蛊惑张青,他觉得,自己的目的似乎就要达成了。 随着金丽丽的尖叫似乎是认命一般的越来越小,两个欺凌她的警察死死按住她的身体,就要行那侮辱之事的时候,张青的精神也跟着彻底垮了。 “不,你们放开她!放开她!我跟你们合作,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好不好?求求你放了她吧,我跟你们合作,跟你们合作。” 林山河干咳一声,两个警察骂骂咧咧的提上了裤子,大黄牙更是埋怨道:“我说你也是的,哪怕你在咬牙坚持半分钟呢,老子也就爽了,你说你咋这么让人扫兴呢?” 车大少脸色铁青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盖在了金丽丽的身上。他瞥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林山河,突然觉得,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居然是这么的可怕,让人觉得陌生。 林山河点燃一根烟塞到张青的嘴里,嘲讽的挑了挑眉,嬉笑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硬是让张先生就此迷途知返,果然可怕的紧啊。不过张先生既然答应了同帝国合作,咱们也就别在为难这对小情侣了。大少,一会你去百货商店,给金小姐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回来。” 第61章 变节 车大少看看林山河,默不作声的就出去了,只是林山河怎么就觉得车大少看自己那一眼,满满都是杀意呢? 大概是被接二连三的使唤,这小子心生不满吧?林山河摸了摸自己冒着青茬的大脑袋,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手底下可算上自己也就是小猫两三只,郭丹现在他明显有点支使不动了,也就只剩下车大少供他驱使了。 只不过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自以为兵不血刃的就降服了张青的时候,对于他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法,车大少确确实实的是起了杀心。 金丽丽的情绪在张青柔声细语的安抚下,渐渐平稳了下来,已经依偎在张青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山河命那两个警察好生看着屋里这俩人,自己则跑到伊织萌子那里,嬉皮笑脸的要了一个笔记本,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伊织萌子装在衣兜里的钢笔。 林山河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回到临时充当审讯室的病房,先是掏出一张小额的绵羊票塞到两个警察的衣兜里,示意他们两个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就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就在张青的对面坐下,把笔记本和钢笔往张青面前一推。 张青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恨意,林山河是真心的不在乎,被自己这么侮辱一番,张青要是还没有点火气,那可真就是太可怕了。 “张先生,把你的一切都写下来吧。”林山河递给张青一根烟,“越详细越好。” 张青叼着烟,等林山河给他点着以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你就不怕我骗你么?” “你要是不在乎你怀里的那个女人,你可以试试。”林山河看着自己吐出来的烟气飘飘渺渺的向房顶升腾,“我想那时候,日本人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张青明显一愣,自从自己被满铁的人抓住以后,自己就抱着必死的心。不过么,自从被抢救回来以后,张青的心也曾经动摇过,不过他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审问自己的人居然如此的下作,让自己本来想硬扛几轮审讯,在变节的想法只能胎死腹中,让自己自以为的节气散了个空。 —————————————————————— 拿到张青的自白书,林山河又安抚了张青几句,忽悠他一定要好好养伤,咱俩早晚会成为同事之类的鬼话。就把张青的自白书装好,马不停蹄的就回满铁警察署找神木一郎邀功去了。 当神木一郎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自白书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惊了。好家伙,合着林山河上午去了趟医院看望嫌犯,下午不到三点就把嫌犯的自白书拿到手了?这效率,别说林山河是个中国人,就像他这样的帝国精英在满铁工作这么久都未曾见过如此高的效率。 神木一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与期待,他快速翻开自白书,仔细阅读起来。 林山河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道张青写的内容是否能让神木一郎满意。 过了好一会儿,神木一郎合上自白书,看向林山河,眼中满是赞赏,“林桑,你的能力让我刮目相看,这次干得非常漂亮。” 林山河连忙鞠躬,“这都是神木长官领导有方,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行事罢了。”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很好,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上却还是一副谦恭的样子,“为署长,为帝国,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神木一郎笑着摆摆手,别管林山河这话说的有多大水分,起码态度他还是认可的。 “林桑,你有一段时间没见樱子了吧?”神木一郎话题一转,笑眯眯的问道。 “署长,真是惭愧。这段时间卑职一直都在忙于工作,有些冷落了樱子小姐了。”林山河是真不愿意和那个身份没那么明朗,满身都是疑点的神木樱子碰面,只能弱弱的说道。 “嗯。”神木一郎点点头,“年轻人就应该多在一起走动走动,不要因为樱子身份的变化而产生隔阂。” 林山河心中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是,署长,我会找时间去看望樱子小姐的。”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樱子已经被我送进了中央警校学习,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她,我想樱子她会十分高兴的。” 林山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根据张青的自白书,满铁警察署针对张青交代的上线和下线就此展开了抓捕,结果对于林山河来说是美好的,因为张青与那些同样接受反正命运的上下线,通通成为了他的手下。 鉴于张青是正经学校出身,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与训练,所以神木一郎大笔一挥,让张青与林山河一同成为了警尉补,理所当然的成了林山河的副手。 郭丹也同样得到了提拔,成为了林山河原来小组的组长,唯独车大少没有任何功劳的车大少没有得到神木一郎的提拔。 远在金陵的特务处处长勃然大怒,就因为张青的变节,导致他的特务处在新京的小组几乎被日本人连根拔起。气的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连摔了好几个茶杯,张青与林山河也就从此登上了他的必杀令。 成为分队队长的林山河这一段可是烧包的紧,居然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买了一台曾经东北军装备的哈雷挎斗摩托车。 虽说这摩托车是二十年代北洋政府才买的,可你也不得不说张大帅是真没少给他那个败家的儿子留好东西啊,只可惜仔崽卖爷田心不疼,一夜之间就叫他全盘送给日本人了。 林山河骑着摩托车,一路冒着黑烟就到位于长通路的中央警校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员,林山河狠狠轰了两脚油,顿时就是黑烟四起,感觉就跟黑山老妖下了凡一般。 没一会的工夫就引来了中央警校的门卫,拎着警棍穿过已经做到可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来到了林山河的眼前。 一见到林山河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举着警棍冲林山河吼道:“这位仙家,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第62章 曾经的那个二丫,再也不存在了。 “你特么挺皮啊?”林山河掏出自己的证件就往刚才冲自己喊话的门卫身上一丢。 那门卫也是极有眼力见的,看着证件上的满洲国国徽忍不住嘴角一抽,打开匆匆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先是正了八经朝林山河领了个礼好了一声长官,才恭恭敬敬的用双手拿着证件,递到了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收了证件,懒洋洋的问道:“知道你们学校里有个叫神木樱子的女学员吧?” 见那门卫谄笑的点了点头,林山河又说道:“她可是我们署长家的大侄女,在你们这没人敢欺负她吧?” “那不能够。”门卫赶紧说道,他么的,谁敢欺负日本人啊,那不是寿星佬上吊,自己找死呢么? 林山河丢给门卫一根烟,鼻孔朝天一副看不起门卫的做派,“我说,那你就把樱子小姐请出来吧,就说我在大门口等她呢。” “哎,好,小的现在就去。”门卫点点头,一溜烟的就往学校里跑了过去。 林山河叼着烟,双手插兜,眼睛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四周。不一会儿,门卫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孩匆匆赶来。 林山河打眼一瞧,从前土里土气,满眼纯真的二丫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一身警服穿着,把她身体的曲线完美的呈现了出来。只不过原来纯净的眼睛,现在却满是算计与得色。 唉曾经的那个二丫,再也不存在了。林山河心里哀叹一声。 “哥,原来是你啊,你今天咋有空来找我了呢?”神木樱子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倒是把跟在她身后的门卫给听的一愣。 林山河微微弯腰,假装出一副谦卑的样子,“樱子小姐,好久不见啊?” 神木樱子嘴角上扬,嫌弃道:“唉呀妈呀,你少给我整这个死出,恶心不恶心啊你?” 林山河直起身,嬉皮笑脸的说道:“樱子小姐,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机会请你吃顿饭啊?” 神木樱子使劲捶了林山河肩膀一下,“好呀,本小姐我就给你这么一个机会吧,哈哈,我们去吃杀猪菜吧,我老馋血肠了。” 说着就旁若无人的挽住林山河的胳膊,嬉笑道:“还有锅包右,川白右,我也老馋了。” “那必须安排啊,得让咱们樱子小姐吃的饱饱的。”说着就学着在洋人画片上看到洋人老爷们的做派,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拉长音调,贱贱的来了一句,“樱子小姐,请您上车。” 倒是把神木樱子乐得又捶了林山河后背几下。 —————————————————————— 这年头还能有钱在酒馆里肆无忌惮的吃喝玩乐,吹吹牛逼的,不是有钱那就是有权的膏粱子弟,当然了,还有因为康德皇帝登基,感觉感觉自己又行了又能给满清续命的遗老遗少,八旗子弟们。 这不,正当两个人在那为了最后一块锅包肉到底应该由谁来宣布归属权的时候,隔壁那桌爱国党,十多个八旗子弟就因为既然大满洲帝国已经建立,那日本人是不是也应该还政于康德皇帝的问题吵了起来。 林山河和神木樱子都被这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神木樱子皱了皱鼻子,不屑道:“这些遗老遗少,还做着复辟的美梦呢,也不看看哪里有狗敢跟自己的主人提要求的?” 林山河没接话,而是饶有深意的看了神木樱子一眼。 神木樱子的话,倒是让邻桌的那群八旗子弟引起了共鸣。 就见一个腰系黄带子,依旧留着大辫子的中年男人猛的一拍桌子,故意提高音量,装作醉醺醺地说:“就是啊,日本人哪会真心还政,这大满洲国不过是他们的傀儡罢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话惊到,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神木樱子脸色一变,也是一拍桌子,冲那个黄带子怒喝道:“闭嘴!你这是大大的不敬!大满洲国是在日本友邦帮助下才能建立的,你竟敢如此诋毁!” 那黄带子也不甘示弱,摇摇晃晃站起身,瞪着神木樱子,“他们日本人才是侵略者,迟早会被赶出去!” 周围人都紧张起来,生怕这冲突闹大。林山河心里暗叹,这帮八旗子弟里还是有清醒的人啊,只可惜你投错了阵营啊。 就见他站起身冲那个黄带子拱拱手,笑着说道:“这位爷,我看你是喝醉了,所以才口无择言,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随即他又俯下身子拉了拉神木樱子的衣袖小声说道,“樱子小姐息怒,别和这些醉鬼一般见识。” 可神木樱子也许是自从成了日本人,就高高在上惯了,从她的小皮包里摸出手枪,指着黄带子喝道:“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黄带子倒是也硬气,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还不等他说完,神木樱子手中的枪就已经响了。 那个黄带子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酒馆里瞬间炸了锅,众人尖叫着四处逃窜。 林山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神木樱子这可是捅了大娄子。再说对面十几个人呢,她是怎么敢开枪的啊? 可林山河也算是白担心了,眼前的这群八旗子弟在神木樱子的抢响以后,早就把刚才指点江山的气势给丢的一干二净了。 有一个算一个,俱是脸色煞白,吓得瘫软在地。更有甚者,裤裆下还瘫着一泡黄汤,着实让林山河有些瞧不起。 随着街上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一个日本军曹领着一队宪兵冲了进来,见神木樱子手里拿着枪,宪兵的枪口立马对准了她。 “秀逗麻袋!” 虽然林山河的日语发音不是那么准确,让那个日本军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山河赶紧掏出证件,走上前对军曹说道:“太君,这位是满铁警察署神木一郎署长家的神木樱子小姐。” 那军曹看了看证件,又打量了一下神木樱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原来是樱子小姐,多有冒犯,不过在公共场所开枪,总归是不好的。” 林山河赔着笑脸:“太君,您大人有大量,就网开一面吧,樱子小姐也是一时激愤。” 神木樱子也收起枪,整理了下衣服,趾高气昂地说:“我是为了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诋毁大日本帝国的人。” 第63章 换个活法 神木一郎的大名,在新京的军警宪特系统那可是如雷贯耳。他手段狠辣,是日军在新京推行残酷统治的一把“利刃”。 再加上满铁因为背景深厚地位超然,所以当那个日本宪兵军曹听说神木樱子是神木一郎的侄女的时候,还是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樱子小姐,实在抱歉,按照规定您的配枪得先由我来保管。”军曹微微一点头,恭敬的说道。 神木樱子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从腰间解下配枪,递到军曹面前,语气冷淡地说:“行吧,希望你们保管好,这可是叔叔送给我的礼物,麻烦你们千万别弄丢了。” 军曹双手接过配枪,再次行礼。“请您放心,樱子小姐。等调查清楚,我会原封不动地归还。” 神木樱子轻哼一声,抬脚便往酒馆外走去。 “你们滴,通通跟我回宪兵队。”军曹一挥手,几个日本宪兵就连拉带拽的把那几个八旗子弟赶了出去。 神木樱子走出酒馆,就上了林山河的挎斗摩托车车。在挎斗内,神木樱子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确实如林山河所想的那样,神木樱子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原来神木樱子所说的身世都是假的,她确实是神木一郎弟弟的子嗣,不过从小的生活经历却不是她所叙述的那样。 当神木一郎的弟弟神木次郎因为身份暴露,被张大帅麾下的保险队剿灭的时候,他的一个下属,一个朝鲜籍的军官将还是婴儿的神木樱子偷偷带到延边,秘密抚养长大。 后来在1929年末,这个朝鲜籍军官带着神木樱子返回朝鲜探亲,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得到了当时的朝鲜总督斋藤实的青睐,加入了平壤特高课。 至于后来为什么要欺骗林山河说她是由一个猎人养大的,不过是奉了上级指令,前来满洲追查朝鲜抵抗组织,并加入他们,从而为日军提供朝鲜抵抗组织的情报。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神木樱子与林山河产生了纠缠,她十分怀疑林山河是不是抵抗分子,所以就编造了一套身份,为了逼真,她甚至利用手段雇佣了一个老人装病,最后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把那老人给毒死了。 ———————————————————————— “樱子小姐,此次事件调查完,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到了宪兵队,林山河小声问道。 神木樱子看着林山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听从叔叔的安排。”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说:“如今局势有些复杂,你也许不知道,八旗子弟在原来的满清可是嚣张的很,现在康德皇帝可就是原来满清的最后一位皇帝。” 神木樱子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我明白,这八旗子弟仗着曾经的身份,在这新京也是一股势力,他们与满清遗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山河接着说:“没错,康德皇帝虽是帝国的傀儡,但那些八旗子弟还做着复辟的美梦。而且他们为了复辟说不定也和抵抗组织也可能有交集。” 这时,军曹过来告知他们调查有了初步结果,那些八旗子弟是酒后滋事,目前已被关押。 神木樱子听完林山河的话,心中一动,对林山河说:“山河哥,那我们可以试试能不能从这些八旗子弟身上找找抵抗组织的线索。” 神木樱子这一枪,到底还是引起了新京城内那些八旗子弟的不满,可是碍于日本人的势力,倒也是不敢将神木樱子怎么样。 不过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就把目光对准了林山河,日本人他不敢得罪,一个小小的中国人他们还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么? 这天,林山河刚走出警署不远,就被几个神秘人拦住了去路。这几人正是八旗子弟们派来的打手,他们眼神凶狠,言语嚣张。 “小子,听说你跟那个打死佟二爷的日本娘们儿走得挺近啊,识相的就离她远点,不然有你好受的!”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恶狠狠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凛,原来被神木樱子打死的那个人叫佟二爷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冷冷地看着对方,“我跟谁来往,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那打手见林山河如此强硬,顿时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朝林山河打来。 林山河眼疾手快,侧身一闪,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甩,那打手便摔倒在地。其他打手见状,一拥而上。林山河本身没有武艺,全靠一身蛮力与他们周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也有些吃力。 刚一拳放倒一个打手,却也被人偷袭,打的林山河鼻血长流,林山河眼神凶狠的盯着偷袭他的那个打手,抬起袖子抹了抹鼻血。心道,他么的,这帮欺软怕硬的瘪犊子,杀人的是神木樱子,你们不敢冲她下手,就拿我找平衡是不是? 噗嗤一声,林山河一不留神就被一个打手一刀刺中了大腿。林山河忍着疼,拔出枪就给了刺中自己的那人一枪。 原来大家只是肉搏,再加上这帮人都有辫子,一看就知道是旗人,所以林山河也没打算掏枪,但现在你们动刀了,那对不起,真以为老子的枪是摆设? 枪声一响,其他打手都愣住了。林山河趁机又开了几枪,有几个打手吓得转身就跑。可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继续朝他扑来。 这时候的林山河已经杀红了眼,抬手便射,对于那几个逃走的旗人,林山河也不打算就此放过,拎着枪,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就追了上去。 枪声很快就引来了警察,带队的一见是林山河,立马赶了过来。 “胖爷,你这是咋了?”带队的金老三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他么的,有抵抗分子化妆成旗人偷袭我。”林山河冷冷的瞥了一眼金老三。 金老三,也是旗人。 “你把那几个还有气的抓回署里吧,敢跟老子动刀,我整不死他们。”林山河一狠心,把刺在自己腿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疼的他直咧嘴。 他么的,是得换个活法了,我要也是日本人,你们这帮老鼠辫子还敢跟老子动刀么? 第64章 这点钱,真不够买你的命! 林山河铁青着脸站在刑房的门口,看着几个手下在张青的带领下,对拦截自己的几个打手挥舞着鞭子。 那些打手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张青看到林山河来了,赶忙上前报告:“队长,这几个家伙嘴硬得很,死活不肯说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林山河冷哼一声,大步走进刑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给我加大点力度,让我也看看你们蓝衣社的那些手段,到底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 张青一挥手,手下们便开始用上更残酷的手段,烙铁、竹签纷纷登场。打手们的惨叫愈发凄厉,终于是抵不住几人的拷打,其中一个打手哭喊道:“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别打了!是文教部的叶世安,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在路上截您。” 林山河眉头一皱,叶世安?这又是何方神圣,自己和他并无过节,为何要找人对付自己? 林山河让手下停下,走到那打手面前,冷冷问道:“叶世安为何要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别人指使?” 打手惧怕的看了林山河一眼打着颤说道:“这不是前几天有个叫什么子的日本小姐开枪把佟二爷给打死了嘛,叶世安觉得日本人欺人太甚,就安排我们几个过来,想教训教训你,其他的事,小的真不知道。” 林山河沉思片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叶世安背后或许有更大的势力。 他让张青先把打手们先关起来,便带着张青直奔文教部找那个叶世安。到文教部,几个充当门卫的警察看到林山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其中一个警衔是警尉的警察壮着胆子凑上前来,问道:“几位兄弟看着有点眼生,不知你们是哪个分局的啊?” 林山河冷着脸没有说话,张青虽然级别比那个警尉低了一级,还是硬是的怼道:“哪个分局的又怎样?满铁警察署的就来不得这教务部么?” 警尉被怼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但看到林山河等人身上那股子气势,也不敢轻易发作。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几位既然是满铁警察署的,那自然能来,只是例行问问。不过里面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几位要是冲撞了多少有些不好。” 林山河没理会他的话,径直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又扭过身来,问道:“叶世安是哪个部门的?” “学务司二科的。” 刚走进文教部的大厅,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林山河等人,脚步顿了一下。 张青手快。一把拉住那个男人的胳膊,问道:“请问叶世安在不在啊?我们有点事找他。” “你们找叶科长啊?”男人扶了扶眼镜,“他现在正在三楼开会呢,应该没有时间见你们。” “哦?”林山河瞥了男人一眼,冷冰冰的说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他吧。” 男人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不太方便吧,叶科长正在谈重要事务。” 林山河眼神顿时一凛,掏出证件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我们是满铁警察署的,有重要案件调查,耽误了事情你担待得起?” 男人见此,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带着他们往三楼走去。 到了会议室门口,男人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什么回应,张青抬脚就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刚被张青踹开,就见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男人一脸惊愕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林山河叼着烟一瘸一拐的走进会议室,扫视了一圈,问道:“请问一下,哪位是叶世安,叶科长啊?”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目光警惕地看向林山河等人,“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林山河笑的有些渗人,大步上前,一把薅起叶世安的衣领,冷冷说道:“叶世安,你找人在路上截我,这笔账咱俩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叶世安强装镇定,“林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买凶的人已经招了,你还想抵赖?” 叶世安额头冒出冷汗,眼神闪烁,“他们那是污蔑,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跟我回一趟警察署就什么都清楚了。”林山河瞥了张青一眼,淡淡的说道。 张青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把就将叶世安按在桌子上,从后腰扯出手铐,直接就把叶世安给铐上了。 —————————————————————— 惨白的灯光下,审讯室的墙壁透着一股冰冷的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林山河穿着一身警用制服,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 他脚下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行刑架上的叶世安已经被扒了个精光,浑身是鞭子抽过后留下的血道子,血污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深色的印记。他低垂着头,几根硕果仅存的长发倔强而又凌乱地遮住了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林山河在他面前停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叶科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叫人堵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吧?” 叶世安没有抬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在压抑着痛苦。 林山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拍打叶世安的脸颊,动作轻佻而侮辱。 “怎么,不说话了?当初你要人堵我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么?” 叶世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山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林山河脸上的笑容更冷了。“看来叶科长这是金贵惯了,寻常的小按摩叶科长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啊?。” 他转身从火盆里拽出来烙铁,利用烙铁的温度点着了叼在嘴里的烟,“没关系,我这个人呢是比较喜欢推拿过后吃点烤肉的。” 话音未落,林山河手中的烙铁就按在了叶世安的胸口上,发出一阵焦臭的味道。 叶世安的身体被烙铁烫的剧烈抖动,却还是尖叫着骂道:“林山河,我焯你八辈祖宗,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山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好下场?我现在就很好嘛。” 他走近叶世安,狞笑着将手里的烟按在叶世安的脸上,“只要你说出你的真实目的,我可以让你不这么遭罪的。” 叶世安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林山河的笑容渐渐消失,就连扭头看向张青的眼神变得阴狠,“弄醒他!” 张青从浑浊的水桶里,蒯出一瓢水,浇在了叶世安的头上。 叶世安打了一个哆嗦,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继续。”林山河把鞭子踢到张青的脚边。 鞭子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叶世安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审讯室里,只剩下鞭子挥动的声音以及叶世安压抑的呼吸声。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这残酷的一幕,也照亮了人性的丑恶。 —————————————————————— 对叶世安刑讯一直没有停下,说实话,林山河并不在乎叶世安的死活。就凭他指使人围堵自己的罪名就足够弄死他了。 另外日本人也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八旗子弟有着不满,天天叫嚣着要日军还政与康德,也是让人讨厌。 所以当神木一郎听说林山河被围堵,他又把幕后指使给抓了回来以后,也是并不在意。不过就是狗咬狗的戏码罢了,大不了死了就再换一条狗好了。 经过了19小时的拷打,叶世安到底还是扛不住了。 叶世安虚弱地开口:“我说……我说……是宗社党的人找到我,他们想利用我给你个教训,打击日本人的气焰,还说之后会有更大的计划。” 林山河眉头紧锁,宗社党?那不是早就黄摊了嘛,怎么到了现在还有宗社党在活动? 见林山河不说话,叶世安又说道:“十根大黄鱼。” “嗯?”林山河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我不懂事,冲撞了林队长,十根大黄鱼,给队长您压压惊。”叶世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一脸谄笑的说道。 “既然叶科长如此体贴,我要是不接受,恐怕就要凉了叶科长的心喽?”林山河笑着把自己刚点着的烟塞到叶世安的嘴里,“不过么,就这点钱,还真不够买你的命!” 第65章 我可老爱海鲜了 “指使人袭击警务人员,你说这算不算是抵抗分子呢?”林山河就那么笑着,把叶世安的脸拍的啪啪作响。 “林队长,林爷,您就说个数吧,只要我有,多少我都给你凑。”已经被打怕了的叶世安急忙乞求道。 “我可老爱吃海鲜了。”林山河咧嘴一笑,“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一口就吃个胖子呢?” “我再加十条大黄鱼。”叶世安嗫嚅的说道,不过当他看到林山河眼睛直往烙铁那里瞟的时候,又急忙喊道,“杏花村一座三进的院子,林爷,再多小的真就没有了。” 叶世安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咋的?你在南关的宅子让你给吃了?”林山河林山河眼睛一瞪,语气不善地说道。 叶世安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说道:“林爷,那宅子是我一家老小栖身的地儿,我不能让一家老小都没了住处啊。” “你都指使人袭击警务人员了,还想给一家老小留个住的地儿??”林山河冷笑一声,拿起烙铁在火上烤着,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不让他们跟你一起住笆篱子,你都得感谢你林爷我善良。” “别,林爷,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叶世安慌了神,赶忙说道。 “这就对了嘛。”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烙铁,“南关的宅子加上之前说的那些,这事就算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有什么隐瞒,那咱们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说对吧,叶科长?” 叶世安忙不迭地点头,“林爷放心,我绝对不敢了。” 林山河拍了拍叶世安的肩膀,“行,识趣就好。我这人也不爱为难人,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有你好处。” 说罢,林山河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叶世安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心中满是愤恨,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 “队长,您看这个叶世安咱们怎么办,放了?”张青站在林山河的办公桌前,试探道。 “放了?”林山河把已经过户到他名下的地契放进抽屉里,又看了看盒子里差点晃瞎他双眼的大黄鱼,嗤笑一声,“他不是说他的背后是宗社党么?问题都没交代清楚呢,你就想放他回去?” “明白了。”张青点点头,转身就想出去。 “等会,我说你急啥呢?”林山河把盒子里的大黄鱼拿出来十根,把盒子往张青面前一推,“这些你拿去,跟弟兄们分了。” “这,这未免太多了吧?”张青明显一愣,他是真没想到林山河出手这么阔绰,十根大黄鱼说拿出来分了就分了,这么败家的么? “哎,多什么多,大家一个马勺里混饭吃,什么多不多的。”林山河假意生气道,“你和嫂子还租房子住呢吧?叶世安南关的那套院子你看咋样,明天你就和嫂子先搬过去住着吧。” 张青瞪大了眼睛,“队长,不行,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别磨磨唧唧的,又不是送你,记住了是借你住嗷。”林山河挥了挥手,“以后好好跟着我干,早晚让你给嫂子挣一套大房子。” 张青这下没犹豫了,而是重重的点点头。有个大方的上司,也未尝不是好事。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林山河靠在椅子上,“你先拿着这些跟弟兄们分了吧,然后你再去找叶世安聊聊,聊聊那个什么宗社党的事。” 十根大黄鱼可不是小数目,一根就有十两重,达到了312.5克(民国时一斤等于十六两)林山河这个小队包括车大少都一起跟着分到不少的好处。 作为硬通货的银元在满洲,按照日本人的规定已经不能在明面上流通,于是张青就将十根大黄鱼在黑市换成了美元,分发给了林山河的手下。 至于张青为什么把大黄鱼换成了美元而不是在市面上流通的绵羊票,这不得不说出身决定了张青的眼界。要是林山河,没准真就一股脑就给都换成绵羊票了。 而张青本就是商贾之家出身,又在黄埔读的军校,眼界自然就比林山河的眼界开阔,张青拿着美元刚分完,就风风火火的跑过去提审叶世安去了。 林山河对叶世安的敲骨吸髓,仿佛打开了张青新世界的大门。既然大家都是警尉补,那凭啥林山河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喝点林山河剩下的片汤,还得感恩戴德的? 手中的权利那可就是自己的财富密码啊,张青眼看着叶世安被人押了过来,心思也是暗潮汹涌,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山河借给自己的房子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自己干嘛不利用这个到底存不存在的宗社党,也挣一套家业呢? 张青有了这样的心思,叶世安可就遭老罪了。 张青把自己从特务处学到的本领在叶世安身上使了个遍,叶世安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依旧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关于宗社党的信息。因为那本就是他胡编出来的,你说他又能说出来个啥? 就在张青准备加大手段时,林山河叼着烟,打着晃,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行了,先停停吧。”林山河摇了摇头。 张青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停下了手。 “你要是再这么审下去,他可就要嗝屁了,那咱们可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林山河走到叶世安面前,“叶科长,你也别嘴硬了,我知道有些细节你可能忘记了,不过呢,忘了咱可以慢慢想对不对?你要是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我保证留你一条命,还能让你家人过得安稳。” 叶世安本就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我说,我说……” 于是叶世安就在林山河的引导下,开始胡编乱造起所谓“宗社党”的信息。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宗社党”的组织架构、活动地点和行动计划,更是把一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乃至关系不好的旗人都编排成了宗社党。 林山河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还把一些关键信息记了下来。张青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等叶世安说完,林山河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叶科长,你还算配合。”随后他转头对张青说,“把叶科长先押回牢房,好吃好喝伺候着。” 张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等张青回来,林山河笑着说:“老张,这叶世安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但没关系,咱们把这些信息报上去,就说破获了一起宗社党试图破坏日满亲善,制造日满关系分裂的抵抗分子,上面肯定会有嘉奖。到时候,你送给嫂子的大房子也算有着落了。” 张青恍然大悟,对林山河竖起了大拇指,“还是队长你高明啊!”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财富。 第66章 决裂 林山河带着他的手下,像一条毒蛇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游荡。 他们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专门抓捕那些所谓的宗社党成员。一时间,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无形的恐惧中。白天,街道上行人寥寥;夜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林山河的人不仅针对所谓的宗社党,就连一些只是发表过不满言论的八旗子弟也遭到了牵连。 他们常常在深夜突然袭击,将人秘密带走,之后便杳无音信。这种白色恐怖让许多人敢怒不敢言。只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受到逮捕以及牵连的多是八旗或是富家子弟,慢慢的普通老百姓也就都安下心来,毕竟狗咬狗的戏码谁又不喜欢看呢?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林山河的肆无忌惮,终于让满洲政府有了不满。 他们认为林山河把新京搞得人心惶惶,正常的社会秩序更是他说被打乱,商业已经凋零,民生也开始凋敝。 这些情况不断传到新京政府高层,起初只是小范围的讨论,渐渐地,不满的情绪开始蔓延。新京政府意识到,林山河的过度行为已经超出了维护稳定的范畴,反而滋生了更多的矛盾。他们认为,如果任由林山河这样下去,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终于,政府对林山河的不满不再掩饰,一场针对他的整治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然而整治行动还未开始,就在日本人的介入下胎死腹中了。 林山河的上蹿下跳,最受益的其实是神木一郎。他需要一个能够为他提供情报、执行任务且能震慑各方的汉奸作为他的代言人,尤其这个代言人还能时不时的为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而目前看来林山河显然非常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听取骂声一片的林山河,越来越让神木一郎喜欢了,甚至于他都想给林山河换个国籍,弄个二等国民的身份。 家族新生代没有男丁,这可是神木一郎一直担忧的事。于是神木一郎动用自己在满铁的关系,不仅阻止了新京政府对于林山河的整治计划,更是警告新京政府。不要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会让满洲政府的某些人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定位。 ———————————————————————— 有觉得自己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林山河,就有恨得咬牙切齿的车大少。 林山河这段时间太嚣张,简直都快成为新生代的汉奸带头人了,做的那些事虽然没对老百姓造成什么危害,但车大少看着林山河那越来越丑恶的嘴脸就觉得恶心。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进步青年,车大少真对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感到难过。 虽然林山河曾经跟自己说过什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屁话,说什么他走他的汉奸路,你走你的爱国路,互不干涉,他更是会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会出卖他的身份。 可一个汉奸所说的话,真的能让人相信么? 每次车大少与林山河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候,车大少都会明里暗里的劝告林山河,不要跟日本人同流合污,要及时回头。可林山河每次都只是一笑而过,根本不把车大少的话当回事。 这天晚上,车大少拎着林山河最爱吃的猪头肉走进了林山河的住所。林山河看到车大少,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哟,大少,怎么想起我来了,还带了老子爱吃的猪头肉。” 车大少把猪头肉放在桌上,面色严肃地说道:“胖哥,我知道你现在在日本人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但你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林山河收起笑容,不耐烦地说:“我的大少爷呦,你咋又来了,我都说了,咱们各走各的路。” 车大少激动地说:“你这是当汉奸,是卖国求荣,会遭人唾弃的!” 林山河突然眼神一冷,做汉奸带给他的权利已经让他有些飘飘然了,慢慢从腰间抽出枪,拍在桌子上,冷冷说道:“大少爷,你别逼我跟你翻脸,我看在往日情分才没动你,你要是再啰嗦,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车大少痛心疾首的指着林山河的鼻子说道。 林山河默不作声的收起枪,夹了一块猪头肉,“大少爷,我不和你吵,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呢,你就坐下来和我喝杯酒,有些事,咱俩确实得好好唠唠。” 车大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 林山河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车大少面前,一杯自己端起。 “来,先干一杯。”林山河说道。 车大少黑着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你想和我唠什么?”车大少问道。 林山河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大少,我知道你最近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我也是没办法啊。现在的局势,我们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和日本人抗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还能保护一些人。” 车大少冷笑一声,“保护人?你抓捕那些八旗子弟和宗社党,就是为了保护人?” 林山河皱了皱眉,冷笑道:“宗社党?哪里来的宗社党?要说丧权辱国,我也比不过那些旗人吧?日本人占了东四省,他们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屁颠屁颠的蹦跶过来,组建他么的让人笑掉大牙的满洲国,还幻想日本人能帮助他们恢复满清,这不是笑话么?只要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日本人只是把他们当傀儡,早晚有一天会将他们取而代之?” 车大少看着林山河,眼中满是怀疑。“你看你这不是挺明白的么,那你还死心塌地的给日本人当汉奸?” 林山河叹了口气,“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我也想像你一样壮怀激烈,可我真的看不到什么希望!” 车大少愣愣的看着林山河,眼中的希冀逐渐破碎,就见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胖哥,你自己还是好自为之吧,告辞!” 林山河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最近新京要变天,你也保重吧。” 说完林山河陡然跌坐在椅子上,夹起一块猪头肉丢在嘴里慢慢的咀嚼。 只是,今天的猪头肉为什么一点都不香呢? ———————————————————————— 车大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晚的风也有点邪性,一个劲儿的往车大少的脖颈子里钻。 车大少缩了缩脖子,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那个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不过自己临走前,林山河那句新京要变天了,还要自己保重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67章 你走吧,永远别在回来 第二天一早,车大少从炕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想了想昨天跟林山河的不欢而散,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刻他只觉口干舌燥。 简单洗漱后,车大少走出屋子,准备去满铁警察署上班。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他爹车成俊匆匆跑了过来,“大少,外面到处都是日本兵,呼呼啦啦的往老林家那边去了,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不?” 车大少闻言眼皮一跳眼睛一亮,日本人写的又是要闹哪样啊,居然要抓一个汉奸的爹? 他整了整身上的警服,抬脚就要迈出院子,想了想回头冲自己爹说道:“爹,我先过去看看,你去警署知会林山河一声,就说日本人正在他家抓他爹呢。” 车成俊闻言,点点头,回屋拿了自己的棉帽子就快步往满铁警察署走去。 车大少站在院门口想了想,摇摇头,皱着眉迈步朝林山河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日本兵荷枪实弹,表情凶狠。快到林山河家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车大少赶紧加快脚步,挤开人群进了院子。就看见几个日本兵正把林山河的父亲按在地上,林父满脸不忿,不断喊着:“你们为啥抓我,我啥坏事都没干!” 一个日本少尉站在一旁拄着战刀,眼神阴鸷的看向林父。 车大少上前,用日语问道:“长官,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林老先生?” 日本军官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这个老头私通抗日分子,是大大的坏!” 车大少心里一惊,心道林父不过就是个拉货的车老板,平时老实本分,又怎么可能去私通抗日分子呢。 车大少递给那少尉一根烟,“长官,这是误会吧?他的儿子可是满铁警察署的。他绝对是大大滴良民。” “大少,你别提那个孽障。”林父被按在地上,扯着脖子冲车大少吼道,“老子清清白白,没有他那样的儿子。” —————————————————————— 林山河骑着摩托车,急吼吼的赶回了家,看到家里被日本人已经砸的破破烂烂的,自己的娘正抱着小妹在角落里抹眼泪,眼圈立马就红了。 “娘,这是咋了,我爹呢?”林山河快步走到他娘跟前,把他娘从地上扶了起来。 “说他是什么私通抗日分子,刚才叫日本人给抓走了。”林母抹着眼泪,期期艾艾的说道。 “特么的!”林山河一跺脚,拔出枪就想往外面冲。 “老大,你干啥去?”林母一把拉住林山河,急切的问道。 “敢抓我爹,我整死他们去!”林山河青筋暴起,一把甩开林母的手,骑上摩托车就往宪兵队的方向驶去。 到了宪兵队,林山河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深知冲动只会坏事,整理了下情绪,在门岗那里认真的登好了记。 还不等迈进宪兵队的大门,就看到车大少正和一个日本军官交谈着。 车大少也看到林山河,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山河强压着怒火,走到车大少身旁。日本军官打量着林山河,冷笑一声道:“你就是林山河?你父亲私通抗日分子,证据确凿。”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冷静说道:“长官,我父亲一向本分,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定是有人陷害。” 日本军官哼了一声,“证据就在这里,由不得你狡辩。” 林山河接过所谓的报告一看,脑门青筋直跳。 就因为林父赶着车在日本人抓捕抵抗分子的现场路过,就被跟随日本人为虎作伥的朝鲜人诬陷成是来协助抵抗分子转移的。 “太君,北十条那是我爹回家的必经之路,就这么给他安一个私通抗日分子的罪名,恐怕有些不妥吧?”林山河咬着牙反驳道。 “八嘎!有什么不妥?”少尉抽了林山河一个耳光,“当时已经鸣枪示警,他却不听警告,强行通过,不是为了转移皇军的注意力又是因为什么?” 我去你大爷的,林山河在心里骂道,你们开枪警告,那是把马给惊了吧? “太君,有可能是马受惊了。我爹控制不住马,才强行通过的。”林山河的半边脸被少尉打的火辣辣的疼,还是笔直的站在那里,低头说道。 “对啊太君。”车大少也是附和道“马真的有受惊的可能?” “你们还敢狡辩!”日本军官恼羞成怒,抽出战刀指着林山河,“若不是私通抗日分子,为何他车上会有抗日传单?” 林山河心里一紧,他知道这肯定是敌人故意栽赃。 这时,车大少灵机一动,说道:“太君,会不会是有人趁林老先生赶车时,故意把传单扔到车上的?您想,林老先生一介车夫,若真私通抗日分子,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带着传单在大街上走。” 日本军官听了,眼神虽然有些动摇,可依旧坚持认为林父是私通抗日分子。 “你的父亲,嫌疑还是很大滴!”日军少尉有些轻蔑的看了林山河一眼,“所以他必须要接受宪兵队的调查。” 林山河无奈,只能先答应下来,“太君,我愿意配合调查,只求您能保证我父亲的安全。” 日本军官冷笑一声,“只要他如实交代,皇军自然会善待他。” 车大少见此情形,又说道:“太君,林桑在满铁警察署做事,一向为皇军效力,他父亲的事说不定真有误会,不如先把人关着,再仔细调查一番。” 日本军官思索片刻,“那便再给你们些时间,若查不出他父亲无辜,定不轻饶。” 林山河和车大少连忙点头称是,灰头土脸的从宪兵队走了出来。林山河和车大少走出宪兵队。 车大少瞟了正在打火的林山河一眼,“现在你后悔了么?” 林山河咬着牙,眼神阴鸷,问道:“后悔什么?” “你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卖命,得到了什么?”车大少递给林山河一根烟,“胖哥,回头吧,不能一错再错了。” 林山河怔怔的看了看车大少,突然说道:“大少,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在回来。” 车大少心里咯噔一声,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 “三天前,旅大来往新京的列车上,有个人主动找到了车上的乘警,想要得到满铁的保护。”林山河吐出一团烟雾,“是你们的人。” 车大少心中一惊,表面却强装镇定,“你说的我听不懂。” 林山河冷笑一声,“那个人供出了一些线索,虽然没直接提到你,但我能猜到和你脱不了干系。” 车大少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说道:“胖哥,你打算怎么做?把我交出去?”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把你交出去,但你必须马上离开。日本人迟早会顺藤摸瓜查到你,我保不了你。我现在要救我爹,只能继续待在这泥潭里。” 车大少看着林山河,心中五味杂陈,“好,我走。但你也想想清楚,别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有机会就找个法子脱身。” 说完,车大少跳下挎斗,匆匆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山河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骑上摩托车,准备找他的主子神木一郎,救救他爹。 第68章 你好,我是朴国昌 林山河一身颓废的回到警署,他刚迈进办公室,就被张青一把拉住。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署长刚下了命令,让你马上去审讯室。说是抓到了个疑似地下党的重要人物。” 林山河愣了一下,随即整理了下情绪,身心疲惫的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个年轻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尽管脸上带着伤,但眼神依然坚定。 林山河看着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坐下来,刚要开口,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日军中尉带着几个士兵闯了进来。 “这个人由我们特高课亲自审讯,你出去!”日本军官蛮横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强忍着怒火,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想要改成日本国籍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林山河站在审讯室外,透过窗户看着里面日军中尉对那年轻男子拳打脚踢,心中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 张青无声无息的凑了过来,小声说道:“队长,这特高课也太他么嚣张了,咱们就这么让他们把到手的功劳抢走?” 林山河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闭嘴!” 过了一会儿,审讯室里传来日军中尉的怒吼:“八嘎!他什么都不肯说!” 接着,门再次被推开,日军中尉满脸怒气地走出来,对林山河说:“你们警署继续审讯,要是问不出结果,你们都得死!” 说完便带着士兵离开了。 日军中尉的这种非正常的操作让林山河没来由的觉得心悸。 林山河强装镇定,带着张青重新走进审讯室。那年轻男子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里满是不屈。林山河心里明白,若想从这人嘴里问出情报,并非易事。 他缓缓走到男子面前,有些疲惫的问道:“中国人?” 年轻男子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山河,一字一顿地说:“当然,我是中国人,永远都是!” 林山河心中一震,这简单的话语却有着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为日本人卖命的走狗,迟早会遭到报应!” 张青一听,怒目圆睁,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却被林山河拦住。林山河心里清楚,硬来是问不出东西的。他沉默片刻,突然换了种温和的语气,“我知道你是条汉子,可现在局势你也清楚,何必为了无谓的坚持受苦呢?说出来,对你我都好。” 年轻男子却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林山河,“你真以为我会怕你们这些卖国贼?要杀要剐随便你!” 林山河心中有些动摇,他似乎从这男子身上看到了一种自己所没有的东西,那是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与担当。 ———————————————————————— 林山河一脸没落的从审讯室离开,留下张青一个人独自审讯那个年轻的男人。 林山河居然有些害怕那个年轻的男人他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鄙夷,害怕自己内心那仅存的一丝良知被彻底唤醒。 回到办公室,林山河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年轻男子坚定的眼神和铿锵的话语。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宪兵队打来的。 “你好,请问是林山河队长嘛,我是朴国昌?”话筒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朴国昌?他是谁? 林山河满是疑惑的问道:“我是林山河,你找我有啥事?” “林队长,您父亲因为涉嫌私通抗日分子而被宪兵队逮捕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林山河眼角直抽抽,他想起来朴国昌是谁了,不就是那个指证自己父亲是来帮助抗日分子转移的朝鲜人么? 林山河忍着怒气,把牙齿都咬的咯咯响,“知道。” “林队长,你也不想因为你父亲的事而影响你今后的前途吧?”话筒里传来朴国昌沙哑又轻佻的声音。 林山河觉得,如果可以,他想一枪打死这个让人厌恶的人。 “你想怎么样?”林山河冷冷的问道。 “桀桀桀,只要林队长你能舍得拿出一些钱财用来打点,我想宪兵队的长官是不会太为难您的父亲的。毕竟嘛,您的父亲可能未必承受得了宪兵队的审问。” “你想要多少?”林山河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爹一定被日本人上刑了。 “两根大黄鱼。”电话里传来一阵怪笑声,“你应该还不知道,长官是有多么喜欢海鲜的。”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宪兵队接我父亲。”林山河缓缓说道。 “好的,好的,不过林队长你可能不知道,为了能够让您的父亲少受着罪,我可没少在长官面前为他老人家说好话呀。” “一根大黄鱼。”林山河按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冷冷说道。 “林队长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那我可是很期待明天和林队长的见面呢。” 放下电话,林山河默默的点了一根烟,他么的,今天你在老子面前嚣张吧,老子早晚弄死你这个二鬼子。 —————————————————————— 就在这时,张青匆匆跑了进来,满脸焦急地说:“队长,那小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而且……他好像在找机会逃跑!” 林山河皱了皱眉,起身和张青再次来到审讯室。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林山河冲进去,只见年轻男子挣脱了束缚,正与看守的警员扭打在一起,试图抢夺警员的配枪。 林山河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伸向警察配枪的手,反手用力一拧,就听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臂就被林山河拧脱臼了。 “把他吊起来!”林山河厉声喝道。 警员们立刻上前,将年轻男子吊了起来。男子疼得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眼神依旧倔强。 林山河走上前,单手卡住年轻人的冷冷地说:“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狗汉奸!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你和日本人一样,都是我中华民族的罪人!” 林山河心中一怒,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被日本人诬陷,此刻或许正遭受折磨。 林山河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背后还有哪些人?” 年轻男子紧闭双唇,眼神中满是不屑。林山河沉默片刻,转身对张青说:“先把他关起来,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嘴硬。” 说罢,他走出审讯室,心中的思绪愈发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第69章 你给我滚! 林山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深冬的寒气钻进鼻腔。 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钝刀割着他的神经,当那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狱卒拖拽的手中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了——父亲那件藏青色棉袍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青紫的鞭痕,原本挺直的脊梁竟弯成了一把旧弓,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只有看到他时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他喉咙里炸开的嘶吼被死死堵在齿间,化作颤抖的气音。 狱卒嫌恶地将人往前一推,父亲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林山河眼前腾起一片血红,腰间挂着的两把镜面匣子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顺着血脉直往脑子里钻。 他看见父亲背上渗血的伤口在寒风中翕动,看见宪兵队大牢广场中晃荡的太阳旗,看见远处岗楼上黑洞洞的枪口——这些画面在他胸腔里绞成一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没动。 尽管他很想杀人。 杀日本人。 父亲那双曾教他赶车的大手,此刻正艰难地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指着林山河,嗫嚅的骂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风卷起地上的雪砂,打着旋儿掠过父亲花白的鬓角,林山河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山河,咱中国人的骨头是竹子做的,弯得下,折不断。”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弯腰将父亲打横抱起。老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臂弯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真是为父之耻。” 怀里的体温渐渐暖了他发烫的骨头,林山河抱着父亲一步步离开宪兵队,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没回头,但岗楼上的影子、狱卒的狞笑、父亲的血痕,都已在他心里刻成了刀,淬了火,只待春雷响时,便能劈开这沉沉黑夜 原来的家早已经被日本人砸的稀烂,林山河只好把母亲与妹妹接到了他从叶世安手里夺过来的房子里。 现在他也想立刻把父亲送回家,不过还是得先去医院,把父亲身上的伤医治好才行。 林山河现在要把父亲送去医院,身为宪兵队军曹的朴国昌却在街道的拐角处拦住了他。 “林队长,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忘记点啥了?”朴国昌扯着难听的公鸭嗓,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山河,“为了把伯父从宪兵队大牢里放出来,兄弟我可是没少废心啊?” 林山河将父亲放在挎斗里,脱下自己的大衣给父亲盖好,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朴国昌。 “你,你要干什么?”朴国昌惊恐的看向林山河。 “干什么?”林山河一把按住朴国昌,让他半跪在自己父亲面前,更是将手里的镜面匣子顶在了朴国昌的脑门上,“这就是你说的,不叫我爹受一点罪?” “林队长,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朴国昌夹紧了腿,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尿急。 “去你大爷的误会!”林山河一脚将朴国昌踹倒在地,“朴国昌,我爹因为什么被抓,你比我清楚。咱俩的仇今天就结下来了,我早晚弄死你。” 说罢就跨上摩托车,朝着新京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林父被林山河扶进那套装修精美的豪宅时,包扎在额角的绷带已渗出暗红血渍。 昏黄的灯光里,他重重甩开儿子的手,木椅被撞得吱呀作响: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给日本人当差,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林山河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爹,您听我解释...... 解释?林父猛地拍桌,震得细瓷茶碗在桌上蹦跳,“从小到大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哪怕是穷死饿死也别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倒好——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住胸口弯下腰,指缝间渗出血丝。 林山河慌忙扶住父亲颤抖的肩,喉结滚动着:爹,儿子没忘,也不敢忘。只是有些事情,孩儿现在不能说,也不敢说。 林山河假装一脸愧疚的低着头,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乖宝宝。 “真的?”林父年轻时,那也是见过世面的,自己儿子这一番做派也是让他感觉一阵恍惚。 再说了,虽然家长嘴里的好大儿那都是别人家的,可哪个家长又不疼自己家的不孝子呢? “真的。”林山河很肯定的点点头。 林父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罢了罢了,我就再信你一回。要是让我发现你真做了对不起祖宗的事,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林山河忙不迭地点头,扶着父亲在椅子上坐下。 这时,妹妹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扑到父亲怀里大哭起来。 林山河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自己到底还是又骗了亲爹一次 下午,林山河跑到城北的黑市买了二十斤大米。自己的爹受了伤,自然得吃点好的。 匆匆赶回家,把大米交给母亲,林山河就又急匆匆的赶回了满铁警察署,那里可是还有个硬骨头等着自己啃呢。 ————————————————————————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林山河将案卷重重拍在桌上时,青年正梗着脖子盯着墙皮剥落的角落。铁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按坐下,手铐锁在桌腿上。 林山河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笑容满面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这位爱国者,现在你该想好了,交代你所知道的秘密了吧?不然,你的那条胳膊,恐怕就真的要废了。” 林山河瞥了瞥那条被他拧脱臼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拧巴。 青年冷冷地转过头,啐了一口:“呸,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山河轻笑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绕着青年踱步:“年轻人,别这么倔嘛。你想想,你扛得了一时,扛得了一世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的家人想想吧。” 青年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少拿家人威胁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林山河嘴角上扬,眼神却透着犀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罢,他朝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立刻会意,拿起一旁的皮鞭,狠狠抽在青年身上。 青年闷哼一声,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林山河看着青年倔强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但他现在已经是利欲熏心,早就将良知抛到八百里外了。 林山河知道,单靠平常的刑罚,已经撬不开青年的嘴了。 “小刘,你去拿盆冰块过来。”林山河对一个警察命令道。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警员匆匆进来,在林山河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山河脸色一变,立刻收起笑容,皱着眉看了一眼一脸决绝的青年,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第70章 吵归吵,闹归闹 林山河刚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长条会议桌两侧的人全都停下了交谈,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像是盯着闯入狼群的羔羊。烟雾缭绕中,他看见主位旁的两人正剑拔弩张——特高课课长猪饲太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肥厚的手掌拍得桌面砰砰响,唾沫星子横飞:神木君!人证现在跑了,你要怎么向司令部交代! 被质问的神木一郎穿着笔挺的警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左手按在腰间的手枪枪柄上,眼神像淬了冰:猪饲课长,在没有确凿证据前,随意扣押帝国军人亲属,难道这就是特高课的行事风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现在好了,人证跑了,你们特高课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八嘎!猪饲太郎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你阻挠抓捕,那个红党叛徒的老婆怎么会失踪!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介入这场权力斗争。林山河注意到墙角的座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三点,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末席坐下,将公文袋放在脚边,眼角的余光瞥见神木一郎军装袖口上沾着的一点暗红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都给我住口!突然,坐在首位的老者重重咳嗽一声,他是满铁警务部部长佐藤雄一,此刻正用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三天之内,必须把那个叛徒挖出来。否则,你们都要切腹谢罪! 猪饲太郎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神木一郎则重新扣好领口的纽扣,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对这场争执毫不在意。 林山河没弄明白这个叛徒明明是主动向满铁投诚的,猪饲太郎为什么会在里面掺和一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叛徒的妻子应该也是红党,不过神木一郎给猪饲太郎下了绊子,让特高课的抓捕行动,就此功亏一篑。 实际上特高课的在新京确实有点尴尬,本来就是天皇鼓捣出来恶心日本人的产物,所以在新京基本日本人都不怎么待见他们。而特高课的反间谍职能做的更是差强人意, 你就想啊,日本人之所以扶持起一大批像林山河这样的二狗子,还不是因为潜伏者一般都是隐藏在百姓之中的,而一群狗眼看人低偏偏又执拗的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中国话都说的磕磕绊绊,一激动就八嘎的日本人,要是没有林山河这群二狗子,你叫这群日本人怎么反谍? 所以当那叫刘钊的叛徒妻子吴玲在发现一群罗圈腿跟踪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她果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开了跟踪的特高课人员。 而神木一郎这一次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一次居然没有派遣中国籍警察协助特高课的行动,这才导致特高课的抓捕行动功亏一篑。 林山河坐在末席,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飞速思考。他知道这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自己作为满铁的人,必须在这权力斗争中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时,佐藤雄一又发话了:“林桑,你负责协助神木君和猪饲课长,三天内找到刘钊。” 林山河心中一紧,表面却恭敬地领命,佐藤可是比神木一郎还要牛逼的人物,他拒绝不了。 他清楚,这是个棘手的任务,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 会议结束,林山河跟着神木一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林桑,听说你的父亲被宪兵队逮捕了?”神木一郎丢给林山河一根雪茄,慢悠悠的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林山河接过雪茄,强装镇定道:“多谢署长关心,家父目前已经被我接回家了,一切都是误会。” 神木一郎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林桑,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这次寻找刘钊的任务,你好好配合我,我或许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林山河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更改一个人的国籍,成为日本人口中的二等国民,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来说,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署长,我自然会尽力配合,只是不知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神木一郎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猪饲那家伙一心想立功,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们在全力寻找刘钊,实则暗中将计就计,引出背后更大的红党势力。” 林山河表面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担心车大少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 吵归吵,闹归闹,哥俩的情分那也不是轻易就能舍弃的。 “你手里那个年轻人交代了没有?”神木一郎问道。 林山河摇了摇头,“署长,此人意志十分坚定,属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难办啊。”神木一郎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他既然这么嘴硬,不妨给他点厉害瞧瞧。林桑,你去准备一些特殊的刑具,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林山河心中一凛,他知道所谓的特殊刑具意味着什么,但只能点头领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署长,不好了,特高课的人把审讯室围了,说要带走那个年轻人。” 神木一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猪饲这老狐狸,动作倒挺快。林桑,你去稳住他们,就说我有话要和他们课长谈。” 林山河快步走出办公室,只见审讯室外特高课的人荷枪实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唉,这特么还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林山河在心底暗骂一声,背着手走到两方对峙的人群中间。 “都把枪收起来,这是要干什么!”林山河提高音量,装作愤怒地呵斥道。 特高课我孙子不虞这时候站出来,趾高气昂地说:“林桑,我们奉猪饲课长的命令,要带走这个嫌犯。” 林山河冷笑一声,“猪饲课长也得按规矩来,没有经过神木署长的允许,你们现今天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第71章 坏人都长命啊? 正午的阳光肆意的洒在街上,让这街上熙熙攘攘,却又毫无生趣的行人,感受到了寒冬中,唯一的一点温暖。 林山河大马金刀的在包子铺门前一坐,叼着烟扫视着街道上裹着黑棉袄负重前行的苦力,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真是笑话啊,在中国的土地上,老百姓只能卑微胆怯的活着,甚至待遇都不如那些跟在日本人身后为虎作伥的朝鲜人。 林山河喝了一口大碴子粥,就看到老八歪戴着帽子,风风火火的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这呢,这呢!”林山河招招手,大声喊道。 周围几个蹲在地上啃咸菜大饼子的力巴,抬眼看了看一身警察打扮的老八,默不作声的往一旁挪了挪。 老八跑到跟前,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说:“胖爷,有情况!” 林山河眼睛一亮,把烟一掐,“有消息了?” 老八兴奋地搓搓手,“以前道上的兄弟给力,查到那个女人就在一匡街67号,常和旅馆落脚。”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一匡街?离这可不近,那地方日本人多,不好下手。” 老八拍了拍胸脯,“胖爷,我都安排好了。兄弟在那旅馆当伙计,咱晚上趁着她熟睡就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林山河点点头,“行,不过得小心,这女人可不简单,能从特高课手里逃脱,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林山河又叮嘱道:“等天黑,你先去和那伙计通个气,摸清她房间位置和周围情况。咱可不能打草惊蛇。” 老八神情一肃,“胖爷放心,一会我就让小张去她隔壁开了一间房,盯着她,绝对万无一失。” 林山河拍了拍老八的肩膀,笑着说道:“八哥你办事,我肯定是放心的,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毕竟咱们署长可是很在意这个女人。” ———————————————————————— 月黑风高,老八领着他的小组人员正蹑手蹑脚的往那个女人居住的302房间摸去。 林山河与张青站在旅馆大堂,默默地抽着烟。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林山河和张青脸色瞬间大变,扔掉烟头就往楼上冲去。等他们赶到302房间,只见老八他们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女人手持一把枪,正警惕地站在窗边,见二人上来,随手又开了一枪。 因为特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张青的身后,林山河赶紧拉着被击中的张青退到房外,拔出手枪张牙舞爪的喊道:“吴玲,乖乖的把枪放下,你跑不了啦。” 女人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说罢,她迅速从窗户翻出,竟顺着墙沿向旁边房间移动。 林山河心中一紧,丢下张青就往窗台跑去,趴在窗台往下一看,就见吴玲像壁虎一样,几下就爬到了地上。 林山河追着吴玲的影子放了几枪,这才气急败坏的回到张青的身边。 检查了一下中枪倒地的几个人,发觉老八居然还没有死,忍不住感叹,还真特么的是坏人都长命啊? 林山河走到旅店柜台,拿起电话就往新京医院拨了电话,电话接通后,林山河急切道:“喂,是新京医院吗?我这边有几个受伤的人,你们赶紧派车来一匡街67号常和旅馆,要快!” 电话刚放下没有多久,在外围封锁路口的警员就把吴玲押了过来。 林山河看着满脸不甘的吴玲,忍不住取笑道:“还真是好女嫁孬汉啊,这么彪的一个娘们,咋就嫁了那么一个玩意儿呢?” 见吴玲不说话,林山河又杀人诛心的问道:“被自己男人出卖,这滋味不好受吧?桀桀桀……” 吴玲突然冷笑一声,“他不过是一个背叛革命的叛徒……” 尽管吴玲看似坚强,可眼里的失望与悔恨怎么也掩藏不住。 林山河眉头一皱,“所以你最好能像他一样,这样你也能少招点罪。” 吴玲不屑地说:“你不过是像他一样没骨头的胆小鬼!” 林山河不想再同吴玲说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害怕正视吴玲的眼睛,那里有不甘,有悲愤,好像更有自己从来没有在别人眼中看到的,关于希望的亮光。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几个警员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长官,外面来了好多日本兵,把旅馆包围了。” 林山河脸色大变,这是日本人来抢功来了么? “老王,你给署里打个电话,问问署长在不在,报告一下这里的情况,我下去看看。”林山河脸色铁青的看着窗外荷枪实弹的日本兵,“看紧她,没有我的命令,宁可打死她也不能把她交给外面的日本人。” 虽然敌对,林山河也不想把吴玲交给外面的日本兵手里,日本人啥德行林山河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吴玲在自己手里虽然也会遭罪,起码不会被侮辱。 下楼刚走到旅馆门口,就见我孙子不虞大踏步走来,趾高气昂道:“林桑,你们抓住的女人,必须交给我们。” 林山河强压怒火,冷冰冰的回道:“太君,这女人是我们满铁警察署辛苦抓到的,交给你,这不合规矩吧?” 我孙子不虞拔出军刀,“八嘎,这是我们要抓的人,立刻交出来!” 林山河身后的警员们也纷纷握紧了枪,气氛剑拔弩张。这时,老王气喘吁吁跑来,“队长,署长说绝对不可以把人交出去,他一会就到。” 狗敢冲人龇牙,那是因为有主人在后面给它壮胆。 林山河有了底气,挺直腰杆慢悠悠的说道:“太君,你也听到了,我们神木署长说了,这女人不能交。等神木署长来了,您有不满可以跟他说。” 我孙子不虞怒目圆睁,“你们敢违抗皇军命令?” 他身后的日本兵也将枪口对准了林山河等人。 林山河丝毫不惧,冷冷盯着我孙子不虞,“长官,你是要制造特高课与满铁的纠纷么?” 我孙子不虞面色一紧,面前的虽然是自己不屑一顾的中国人,可并不能表示自己就可以对满铁也能不屑一顾。 满铁可是有着“御用企业”的身份,背后站着的可是日本皇室与贵族,他要是真敢冲这些满铁的中国警察开枪,那无疑是在打满铁的脸。 满铁的怒火,他真的承受不住…… 第72章 就义! 恼羞成怒的我孙子不虞,猛的挥手抽了林山河几个响亮的耳光。身为一个日本军官,他要在林山河身上找回身为胜利者的尊严。 “你的,到底交不交人?你要知道,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孙子不虞恶狠狠地咆哮着。 林山河嘴角溢出鲜血,却倔强地昂着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 就在我孙子不虞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旅馆外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我孙子不虞扭头向外面看去,就见神木一郎披着警用大衣,正一脸阴沉的向自己这边走来。 “我孙子君,我需要你对此做出解释。”神木一郎看了看嘴角渗血的林山河,问道。 我孙子不虞脸色一变,随即强装镇定道:“神木君,此人拒不交出红色分子,我怀疑他有包庇窝藏抵抗分子的嫌疑,我这是在审讯他。”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审讯也不是你这样的方式。满铁有自己的调查部,就不麻烦你们特高课劳神了。” 我孙子不虞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公然顶撞神木一郎。 林山河见状,心中略微有了些得意,谁叫自己抱的大腿更粗呢?不过对我我孙子不虞的恨意倒是多了几分。 这时,神木一郎走到林山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有了几许欣慰和歉意:“林桑,你受委屈了。” 林山河强忍着脸上的疼痛,挤出一丝笑容道:“神木先生,能够为署长,为帝国效力,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我孙子不虞说道:“我孙子君,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回去。” 我孙子不虞虽满心不甘,但也只能行礼退下。 等我孙子不虞离开,神木一郎才问道:“林桑,那个女红色分子呢?我现在要见见她。” 林山河闻言,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弯腰说道:“署长,您请跟我上楼。” —————————————————————— 随林山河到了关押吴玲的302房间,神木一郎并没有对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几个警察多看一眼,只是浓重的血腥味让神木一郎厌恶的皱了皱眉。 “吴玲小姐。”神木一郎神色淡然的看着被反绑起来的吴玲,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警察说道,“你滴,很厉害,是你们中国人口中的女人中的豪杰。不如放下仇恨,同我们大日本帝国建造新的东亚秩序,建设平等博爱的满洲国吧。” 吴玲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凛冽的寒风掀起她破碎的衣角。她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落在神木一郎身上。 那张英武俊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没有灵魂的枯骨。 看看这片土地。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你们带来的,除了毁灭还有什么? 神木一郎的脸色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渐渐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吴玲眼中的寒意钉在原地。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鄙夷,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进他的心脏。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吴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你们以为用武力就能征服一切吗?看看那些白骨,听听那些亡魂的哀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寒风卷起不知何时洒落在天际间的鹅毛大雪,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在为她的控诉伴奏。 神木一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这样的控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玲眼中的冷漠,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们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要偿还。吴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这笔账,我们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是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神木一郎在她的注视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突然明白,他们征服的或许是土地,却永远无法征服这些饱受苦难却从未屈服的灵魂。 吴玲眼中的冷漠,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力量,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让神木一郎绝对恼怒,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让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胆怯。自己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居然有了自卑的情绪? “八嘎!” 胆怯,恼怒,自卑让神木一郎的面目开始变得扭曲。 他好像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会屈服在帝国强大的武力之下的。她就像高高在上的高贵的天鹅,傲然立于众生之上,高贵的思想犹如羽翼间洒落的星光。 “林桑,把她押回警署吧。”一瞬间,神木一郎似乎苍老了十岁。 新京医院的救护车终于赶到了旅馆,留守的警员擦受伤的张青,老八抬上了救护车。 林山河默默的站在门口抽着烟,等待囚车的到来。 ————————————————————————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两个警员押着吴玲就踏上了封闭的车厢。吴玲在上车的那一刻扭头看向林山河,丢给眼神躲闪的林山河,一个轻蔑的笑容。 林山河低着头,钻进囚车的驾驶室,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神情有些麻木的掏出烟,点了一根。 囚车行驶在半路,车厢里突然传出来剧烈的枪声。司机吓的赶紧踩住刹车脚踏板,导致林山河狠狠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林山河顾不上额头被装出来的大包,推开车门赶忙向车后面跑去。 到了车厢后面,又发现自己没有打开车厢的钥匙,又急忙跑到司机那里取了钥匙,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车厢的铁门。 林山河没敢大咧咧的站在车门前,而是躲在打开的车门后面,偷偷往车厢里瞅了瞅。 两个押送吴玲的警察趴在车厢里,恐怕已经毙命。吴玲则是靠在车厢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任凭自己身上的弹孔汩汩的往外冒着血,僵硬的举着从押送她警察身上夺过来的枪,指着车门。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扣动扳机了。 第73章 车桑在哪里? 林山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娘们是怎么在两个警察的注视下,挣脱手铐抢夺枪支的?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林山河胆战心惊的挪到了吴玲的身边,先是一脚将吴玲抓在手中的枪一脚踢飞,这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气了? 林山河长叹一口气,转身来到两名已经身死的警察跟前检查了起来。 看到其中一个警察胸口居然插着一把匕首,林山河也不由感叹,自己经验还是太浅啊,居然没有让手下对吴玲搜身。另一个警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胸口中了两枪,脑袋更是被吴玲给打烂了,红的白的流了一车厢。 林山河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直往自己嗓子眼里窜,急忙跑下车,扶着车厢就吐了。 他是再也不想多往车厢里看一眼了。 林山河拢了拢衣领,寒风卷着碎雪粒子灌进他的袖口,他下意识地把脸往大衣衣领里缩了缩。 不远处的西餐厅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混着街边霓虹的倒影,让里面的景象看起来像蒙着一层磨砂纸。他能隐约看到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铺着暗红桌布的餐桌,椅子倒扣在桌面上,椅腿朝上,在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惊叹号。 街对面的垃圾桶被风吹得哐当响,一只黑猫从桶后窜出来,转眼消失在巷子深处。林山河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影子被雾气揉得变形,连带着他眼下的青黑都淡了几分。他抬手想擦去玻璃上的雾气,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转身,只有空荡荡的街道,风卷着雪沫子打着旋儿,像是谁在暗处打了个冷颤。 餐厅的旋转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林山河的心跟着提了起来。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人影从里面出来。他等了片刻,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像谁在低声啜泣。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上落了几片碎雪,很快就化成了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有人吗?”林山河推门而入,可是喊了半天见没有人应答,就自顾自的走到吧台,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派一个会开车的弟兄来二道沟,我是林山河。” 林山河放下电话,点上一根烟,靠在吧台上刚吸了一口,便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从餐厅后厨传来。 林山河瞬间警觉起来,他掐灭香烟,握紧腰间的手枪,小心翼翼地朝后厨走去。后厨弥漫着一股迷人的烟火气,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缓缓靠近,突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林山河本能地举枪射击,却发现那只是一只受了惊的老鼠。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身后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跌落在地的声音。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从阴影中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林山河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赶紧摆手,声音颤抖着说:“长官,我……我是这餐厅的厨师,刚才听到外面打枪,就吓得躲起来了。” 林山河上下打量着他,心中仍有疑虑。 “这么晚了你还在后厨干什么?”林山河厉声问道。 厨师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饿了,想来这找点吃的。” 林山河眼角的余光瞥见厨师身后的案板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从案板下拽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煎好的牛排与可以砸死人的法棍。 牛排的香味让林山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老看那些少爷小姐们吃这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伸手抓起还有些热乎的牛排,大口撕咬了起来。 哪知道一口咬下去,林山河就呸的一声,把咬到嘴里的肉给吐了出来。 这玩意是半成品吧?要不怎么还没熟呢? 又拿起法棍啃了一口,差点没把自己的牙给崩了。 厨师看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生怕一会林山河迁怒于自己,哭喊道:“长官,法棍不是这么吃滴!” —————————————————————— 林山河逼着厨师把牛排煎成全熟,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警察署派来的会开车的弟兄已经到位,林山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仔细的看着那位弟兄如何操作。 林山河一直都觉得开车可是个技术活,可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嘛。扒拉扒拉那个叫档杆的棍子,扶着那个像车圈一样叫方向盘的东西,车就能开走了。 林山河看来看去,甚至生出一个想法,要是在方向盘上挂一块大饼子,似乎狗都能把车开走。 唉,自己一直都不如狗啊。 囚车很快的回到了满铁警察署,已经先一步回到警署的神木一郎脸色阴沉的站在囚车旁,目光复杂的看着刚才驾驶室跳下来的林山河。 “林桑,我需要你对此事做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镇定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神木一郎听后,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怀疑。 “一个女人能挣脱手铐夺枪杀人?林山河,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山河急忙解释:“署长,千真万确,那女人力气大得很,我也是疏忽了没搜身。”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哼,你最好没说谎。这次的事你要好好反省,若有隐瞒,军法处置!” 林山河赶紧低头:“是,署长,我一定好好反省。” 神木一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林山河这才觉得如释重负,正要溜回自己的办公室,就听神木一郎语气森然的问道:“林桑,你的小兄弟车桑在哪里?” 林山河脚步顿住,心道,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林山河故作茫然的挠了挠头,“昨天他跟我说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我就同意了啊。” 神木一郎眼神冰冷,紧紧盯着林山河,“林桑,你现在立刻去车桑家,把车桑叫来。我要见他。” 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点点头,快跑着跨上自己的边三轮,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想到,还想见车大少?这货恐怕早就已经离开新京地界了吧? 第74章 不好啦,不好啦!车大少一家都不见啦! 林山河骑着摩托车,跑到车大少家那边转了一圈。 自己早就告诉车大少要尽快转移,这里要是还能找到车大少那真就见了鬼了。别说找不到车大少,就连车大少的爹与娘都已经偷偷被林山河转移到了兴隆村。 晃悠了半天,林山河这才骑着摩托车回到满铁警察署。 林山河拿出被疯狗撵着咬的气势,急吼吼的一把推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大门。 “不好啦,不好啦!车大少一家都不见了!” “八嘎!”神木一郎一拍桌子“车大少一家,是怎么不见滴?” 神木一郎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林山河。 林山河装作一脸惊恐,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署长,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按照您的命令去找车大少,结果到他家一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跟邻居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昨天晚上,车大少他爹就和他娘搬走了,至于搬到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神木一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突然,他停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林山河,“你滴,是不是有什么隐瞒?”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是诚惶诚恐的表情,“太君,我怎么敢隐瞒您啊,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你的话,我暂时信了。不过,车大少一家必须找到。” 林山河赶忙点头,“太君放心,我这就去继续追查,就算他们一家都躲到老鼠洞里,卑职也得给你把他们挖出来。。” 神木一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车大少的事情,你要抓紧。还有,车大少的失踪是不是与最近抓捕红党有关系,你也要留意。” 林山河表面上应承着,心里却暗自冷笑,可不就是有关系么,你们要不是抓红党,车大少他也不至于跑路啊。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山河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他知道,神木一郎对他还不完全信任。接下来怎么做,他得好好谋划一下。 ——————————————————————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林山河步履沉滞地走在新京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惨白的光线从头顶的灯管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无法舒展的愁绪。 他在307病房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内有两张病床,分别躺着躺着张青和老八。被子下的身体轮廓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僵硬,脸色都是一样的苍白。 张青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暗红色的血迹透过纱布隐隐可见。他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原本昏睡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到林山河,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凝聚起一丝光亮。 老八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腹部中枪,此刻还在昏睡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病房里很安静,林山河的脚步声显得很清晰。 林山河走到张青床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他知道要不是自己故意落在后边,那这一枪应该打在自己身上的。 张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山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青未受伤的右肩,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烫,带着发烧的温度。 “好好养着。”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张青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因为牵动而显得更深了些。 林山河又转向老八的病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老八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病房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了几分。林山河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特么的,你说你咋命就这么硬呢?中了两枪还不死?林山河在心里对老八咒骂道。 离开病房,林山河又一脸嘚瑟的背着手往护士台走了过去。他刚才看到伊织萌子在里面坐着,这不由让他有了种地的想法。 “你干嘛?”一双有些浓重烟草味的大手遮住了伊织萌子的眼睛,让她有些心惊。 “猜猜我是谁?” 刚要挣扎,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就飘进了她的耳朵,这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嗔怪道:“林桑,你就会吓唬人。” 林山河嘿嘿一笑,手顺势就开始下滑,勇攀高峰去了。 “萌子,今天心情咋样啊?”他一脸痞笑地问道。 伊织萌子白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还,还好。” 林山河故作神秘地凑近,“小萌子,你有没有想我啊?” 伊织萌子脸颊微微泛红,轻啐一口:“一点也不想。” “真的不想?”林山河把伊织萌子往护士台上一按,就想化身执法队,把伊织萌子就地正法。 护士台的电话突然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伊织萌子赶紧从林山河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接起电话,“么希,么希,新京医院,哈依,哈依。” 林山河隐约听清了电话的内容,这是特高课抓红党的时候,遭到了激烈的反抗,有好几个红党受了重伤,需要医院这边立刻准备手术室和医生。 伊织萌子挂断电话,焦急地看向林山河,“林桑,对不起,让你失望了。特高课那边出了事,好多特工受伤,我得去准备一下。” 林山河拍了拍伊织萌子的屁股,假装生气道:“工作当然重要,明天我再惩罚你。” —————————————————————— 第二天,林山河急匆匆拿着一打红党的宣传单敲响了神木一郎办公室的木门。 “林桑,你有什么事?找到车大少的下落了。” 林山河沉重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传单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神木一郎的办公桌上,“署长,我怀疑车大少是赤色分子。” “嗯?”正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传单仔细查看。“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山河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说道:“太君,我昨晚又去了一趟车大少家,在车大少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些传单,而且卑职也觉得车大少一家突然搬走十分可疑。另外,据周围的邻居说,车大少家经常有陌生面孔出入,所以我怀疑他们也是红党成员。” 神木一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的,继续调查。车大少要是红党,必须抓到。” 林山河点头哈腰,“太君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我打算从车大少的朋友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神木一郎挥了挥手,“去吧,尽快给我结果。” 林山河退出办公室,心中暗自嘀咕道,车大少啊,车大少。你可得躲的远点,要真是被日本人找到了,兄弟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谁叫世人常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第75章 大鱼 车大少的朋友都有谁? 自己肯定得先摘除,浅口萌子?好像也不行,别说她是个日本人了,浅口萌子的爹可就在署里电讯处当处长呢,这要是自己敢查他姑娘,还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老八肯定更不行了,就算自己为了排除异己,那也不能把通共的罪名按他身上。不然你让神木一郎怎么看待自己? 咋滴?你林山河这是掉红党窝里去了啊?咋你介绍给我人都带点色儿呢? 拉出去毙了吧! 还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刺激。 “刘叔,整碗酸汤子,这天干吧冷,真特么的冻人。”林山河搓着手,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就坐下了。 “呦?这不是山河大侄子么?稀客啊!”趴在柜台里扒拉算盘珠子的刘叔抬头瞟了林山河一眼,“听说前段时间你爹让日本兵给抓了?咋样了现在。” 林山河挤出一丝苦笑道:“刘叔,我爹他……被放出来了,就是受了些惊吓,身体有点虚。” 刘叔放下算盘,从柜台后走出来,一边准备酸汤子一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山河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你可得多注意着点。” 林山河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门口,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眼神警惕的男人走了进来。 林山河心头一颤,这人看着有点面生啊,而且气质明显和周围人有点格格不入。 有问题! 林山河掏出烟点上,不动声色的观察起那个男人。 那男人进来后,快速扫视了一圈店内,然后坐在了角落里。林山河假装心不在焉地观察着他,心里琢磨着这人到底是哪一伙的。 这时,刘叔把酸汤子端了过来,林山河冲刘叔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刘叔,那人是咱家的熟客么?” 刘叔顺着林山河的眼睛也往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算认识吧,前一段总和大少来这里吃饭。。” 林山河心下一喜,这不就是想睡觉就有人给你递枕头么? —————————————————————— 二两原浆,一碟糖拌红萝卜丝,硬是被王汉卿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作为红37军海龙游击队的联络员,王汉卿这次从磐石过来,就是想联络车大少,买点粮食好让部队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季。可哪曾想他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却在车大少家吃了个闭门羹。 没有办法,这才来到他与车大少约定的小酒馆,试图同车大少来个偶遇。只是王汉卿从打进到这个酒馆,就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这多少让觉得有些不安。 王汉卿强装镇定,继续吃着面前的食物,可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让他如芒在背。他决定主动出击,看看这个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他端起酒杯,装作不经意地朝林山河所在的方向走去,然后故意脚下一滑,酒水洒在了林山河身上。 “哎呦,实在对不住了,这位兄弟。这酒有点上头” 王汉卿连忙道歉。 林山河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人会主动过来,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酒渍,冷冷道:“没关系,不过既然知道这酒上头,我劝你还是少喝一点的好。” 王汉卿一边赔着不是,一边仔细观察林山河的表情。 林山河被王汉卿缠的实在没招,从兜里摸出一张角币放在桌子上用碗压住,不理会王汉卿的纠缠,骂骂咧咧的说了句晦气就推开酒馆的门,走了出去。 林山河走出酒馆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在不远处的墙角的一个柴火垛蹲下来观察。他总觉得这个王汉卿不简单,想要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举动。 王汉卿见林山河离开,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酒馆。他警惕地左右观察着,然后朝着一个小巷子走去。 林山河悄悄跟在后面,心想今天或许真的能够抓到一条大鱼也说不定呢? 许是因为喝了点酒,让王汉卿失去了以往的警惕性。所以当林山河一路跟踪他到了临时的落脚处,嘉兴旅馆,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后面其实一直跟着一条尾巴。 林山河瞅了一眼嘉兴旅馆的牌子,心道这栋位于新天地内的旅馆可不便宜啊,拥有独立卫生间沐浴室的单人间一晚上可是要12块钱。 这多少就让林山河觉得这里消费价格与这人的穿衣打扮有点不符合。再说了,新天地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男人们的欢乐地,你一个带颜色的人跑到这里留宿,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林山河现在有点拿不准了,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给想错了。 —————————————————————— 林山河站在旅馆对面的阴影处,站了能有十分多分钟,正打算回去,却是发现自己刚才跟踪的那人居然又从旅馆里走了出来。 不过再次出现在自己眼中的男人倒是把林山河吓了一跳。 海龙的帽子,黑色的皂貂,倒是把围在脖间的白狐围脖映衬的更加雪白了。 就这一身装备怎么看都不像是躲在山里的苦哈哈吧? 直到林山河眼睁睁的看着他非常熟练的钻进了翠红楼,林山河彻底懵了,这和他预想的“大鱼”形象差太远了。 翠红楼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风月场所,一个经常与车大少密会的人,估计身份怎么也得和车大少一样吧?可是他怎么会如此熟门熟路地进去? 要知道这种销金窟他林山河也没进来参观过的好吧。 林山河大咧咧的走到翠红楼前面的馄饨摊,找了个正对翠红楼大门的位置要了一碗馄饨,心不在焉的吃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只见王汉卿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出来,看样子两人举止甚是亲密。 林山河皱起眉头,抬手看了看表,不由在心中鄙夷道,大哥你有点虚啊,三分钟不到你就下来了?看来自己平时爱吃韭菜,烤腰子果然有用,起码能比这货持久一分钟。 林山河鄙夷的看着着人来到一辆车旁,王汉卿扶着女人上了车,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林山河赶紧丢下一角钱,也跟着叫了一辆黄包车跟在后面。 黄包车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嘉兴旅馆门前前,王汉卿和女人下了车,手拉手走进旅馆。 林山河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后,这才跟着进了旅馆,走到吧台跟前见服务员趴在桌子上打着盹,敲了敲桌子直接就亮出自己的证件,“刚才那一男一女开的哪的房间?” 吧台里原本打盹的男服务员原本还想和林山河逼叨几句,可看到他手里的证件,立马就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203号房,长官。”男服务员战战兢兢的说道。 “工作时间摸鱼,你对得起老板给你开的工资么?” 林山河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揶揄了服务员一句,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拿起吧台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76章 呦呵! 哥们,你这玩的挺花啊? 203房内的战况听起来十分的激烈,时不时就传出来男人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在林山河的示意下,服务员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林山河领着自己的队员蹑手蹑脚的摸进去,立马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就见那女人仅仅穿着肚兜,手里却是挥舞着马鞭,不停的往男人的身上狠狠抽去。女人每抽一次,男人就会满脸幸福的打个哆嗦。 这特么也忒刺激了吧? 林山河看的满脸黑线,把正骑在男人身上的策马奔腾的女人推到了地上。 男人身体顿时一僵,可他的手被手铐反铐着,实在是办法掀开蒙住双眼的眼罩。 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林山河自然不能让男人如此遭罪,一把扯开男人的眼罩,贱兮兮的问道:“呦呵,哥们,你这玩的挺花吧?桀桀桀……” “说说吧,你是哪个山头的绺子还是藏在林子里的义士?”林山河手里的枪在男人的脸上拍的啪啪作响。“你要是老实交代呢,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个死硬分子呢,那可就大刑伺候了哦。” 对了,不能抽他鞭子,不然他还得觉得自己这是在享受呢。 “呜,呜呜,呜呜呜……” “焯!”林山河一把拽出来男人嘴里的麻球,有点嫌弃的丢在地上。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就没有他不敢玩的。 “各位好汉,请问你们是哪部分的?”男人定了定神,这才有些胆怯的问道。 “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一巴掌抽在男人的脸上,“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是你爷爷我问你话,不是你问我!” “是是是。”男人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我肯定老实交代。” “别特么给我整这死出!”林山河鄙夷的骂道,“都是大老爷们儿,谁不知道谁长啥样啊?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分的?” “我,我叫王汉卿,是,是红37军海龙游击队的联络员,这次进城是想买些粮食。” “你就买到这里来了?”林山河心头一震红37军海龙游击队那不就是杨将军的部队么?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抓到了一条大鱼啊? 不过海龙游击队虽然偶尔会在新京周边活动,但是人家主要活动的地区是在磐石,放着家跟前儿的粮食不买,干嘛要舍近求远的来新京采购粮食呢? “你们海龙游击队不是盘踞在磐石一带么?怎么让你来新京这买粮食了?”林山河继续问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磐石那边粮食让日本人管控的紧,大批量购买粮食那可是要去日本人那里登记备案的。反倒是新京这边宽松很多。” “买粮食的钱呢?”林山河眼睛一眯,有些贪婪的问道。 “额,长官,你能不能让我先把衣服穿上,穿好衣服我这就给你取去。”王汉卿乞求道。 “你少特么跟我耍花样。”林山河随手甩了他一个嘴巴,“我查十个数,要是在规定时间内你还不交出来,我就把你丢外面雪堆里去。” 这下王汉卿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光着大腚,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自己的皮箱跟前,火急火燎的打开皮箱在里面的夹层里摸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这才讨好递到了林山河手里。 林山河瞅都没瞅一眼,直接就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不是一个人来的新京吧?晚上在酒馆的时候咱俩可是见过面的,你在那里逗留了那么久是不是要等什么人?” ———————————————————————— 王汉卿很快就把车大少给交代出来了,众人纷纷脸色怪异的看向林山河。 林山河被众人看得有点发毛,“都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 队员小李凑过来,小声说:“队长,这王汉卿说等的人是车大少,他不就是咱们队的么?” 林山河心里头也是一紧,自己当然知道车大少是红党,,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海龙游击队在新京的接头人。 “走,带上这对狗男女咱们回警署。” —————————————————————— 神木一郎得知林山河居然抓住了海龙游击队的联络员,立刻亲自赶到了警署。他看着被绑着的王汉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好,林桑,你这次立了大功。从他嘴里撬出更多情报,对我们打击海龙游击队至关重要。” 林山河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却在盘算着能有多大的功劳。 审讯开始,神木一郎在一旁紧紧盯着。王汉卿倒也没有嘴硬,把海龙游击队的藏身之地在哪,就交代的那叫一个清楚。 神木一郎大喜过望,立刻就跟本地驻军通了电话,要他们配合一起去围剿海龙游击队。 毕竟仅就凭警察署里那几杆步枪,同给游击队送援助没啥区别。 —————————————————————— 神木一郎对游击队的围剿可谓是声势浩大,但是收获甚少。 也许是天佑杨将军,在日军与满铁警察的混合编队抵达前一晚,杨将军就给游击队下达了转移的命令。 神木一郎恼羞成怒,认为是王汉卿提供了假情报,要不是林山河拦着求情,神木一郎差点没一刀劈了王汉卿。 可日本人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起码拔除了海龙游击队一处秘密安营点不么? 剿匪混合编队就这么不费一枪一弹,,以零伤亡的战绩,凯旋而归。林山河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王汉卿交代得如此清楚,怎么会这么巧游击队就提前转移了? 他怀疑满铁警察署里是不是还有着像车大少一样的人在向游击队通风报信。 可林山河都能想到的事情,神木一郎又怎么会想不到? 神木一郎阴沉着脸,召集了满铁警察署的所有人。 “一定有内奸向游击队通风报信!”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众人,“我会逐一排查,若让我找出内奸,绝不轻饶!” “署长,那万一咱们的情报是军方那边泄露处的呢?”林山河小声提醒道 第77章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星期后,林山河领着已经投诚的王汉卿来到了法医科的停尸房,哗啦啦拽开停尸柜,已经牺牲的吴玲就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林山河看着吴玲的尸体,有些茫然的问道:“老王,你说你们这帮人打生打死的到底图的是个啥呢?” “为了信仰吧。”因为被捕后变节,王汉卿的回答显得有点心虚。 “啥信仰能叫人舍生忘死的?哎,我说老王啊,你和这娘们都是红党,咋就不能像她一样硬气呢?”林山河递给王汉卿一根哈德门,好奇的问道。 “唉,年少轻狂,冲动了啊!”王汉卿接过烟,叹了口气,“当初上学的时候正赶上国共合作,我们老师就是红党,当时就觉得什么共产主义可比三民主义强太多了,慢慢就被感染成了积极分子,后来日本人占了东北,就更加觉得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中国。就弃笔从戎干革命了。” “革命?革谁的命?”林山河抽了口烟,好奇的问道。 “就什么旧军阀啦,资本家土财主啥的。”王汉卿讪讪的说道。 “焯!你家不就是一间堡的大地主嘛,咋的,你还想把你爹一起给革了?” 王汉卿尴尬地挠挠头,“我当时年轻气盛,想着要为国家和受压迫的老百姓做点事,也就没管那么多。我爹刚开始不理解我,还把我关在家里一个来月。但后来看到我为了理想奋斗,也慢慢转变了态度。他甚至还偷偷给我们送过物资。” 林山河一脸狐疑,“真的假的?你爹会有这么开明?” 王汉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就是觉得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啥苦,怕我受罪。可惜我一被队长你抓住,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选择了变节……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干革命啊。” 林山河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好好活着不好么,干嘛非得跟这个世道拧巴着来啊?既然你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那就好好跟着我干,将来做个人上人这不好吗?” 王汉卿点点头,就听到法医科的铁门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张青就押着那个叫刘钊的叛徒走了进来。 林山河有些疑惑自己署长的操作,这人都死了一个多星期了,怎么还升起了让人家夫妻见最后一面的想法来了呢? 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了这是。 —————————————————————— “玲?玲啊!你咋走我前面去了呢?”刘钊挣开张青的手,嚎叫着就扑到了吴玲的身体上,那凄厉的声音,哀伤到了极致的表情,还真是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别他么嚎了,嚎再大声你媳妇也听不见了。”林山河不耐烦地呵斥道。 刘钊抬起头,双眼通红,“长官,我对不起她啊,我要是不叛变,她也不会死。” 说着又捶胸顿足起来。 王汉卿皱着眉头,看着刘钊这副模样,心也是一阵厌恶,往地上吐了一口粘痰,冷哼一声道:“哼,你早知道有今日,又何必当初整那么一出呢?假情假意这一出,还真是叫人觉得恶心。” 刘钊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王汉卿,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背叛革命了嘛!” 王汉卿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怔,随即暴躁的踹了刘钊屁股一脚,“老子是被捕好彩变得节,能和你一样嘛?” 林山河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打起了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刘钊,你也别在这哭哭啼啼的了,老王说的对,吴玲已经死了,你整这么一出想给谁看啊?” 刘钊听了,这才停止了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一边。 “行了,老张,你把他的铐子下了吧,一会咱哥几个出去吃顿好的。也给两位新弟兄压压惊。”林山河推上装着吴玲屁股的冷冻柜,慢悠悠的说道。 “诶?大家都没有什么忌口的吧?”林山河接着又问道。 “没有,没有。” “我广东人,除了板凳不能吃,就没有啥是我吃不了的。”张青嘿嘿一笑。 “长官,我回族人,吃不了猪肉。”刘钊弱弱的说道。 “回族人啊?那是吃不了猪肉,行啊,回族坟那边有不少清真馆子呢,咱们一会就去那吃,委屈不了你就是。”林山河笑呵呵的拍了拍刘钊的肩膀,“总得让你吃顿好的,不然你会怪我没招待好你的。” 林山河的话让张青有些诧异,有些可怜的看了看刘钊。 —————————————————————— 大馆子吃的是排场,小馆子吃的是味道。要说回族坟这边的有些名不见经传的苍蝇馆子味道实在是不错。 林山河一行四人走进一家清真小馆子,找了个大圆桌坐下。店里弥漫着牛羊肉的香味,食客们的谈笑声不绝于耳。 菜很快上齐,有手抓羊肉、烤羊肉串、炒面片等。林山河招呼大家动筷,众人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林山河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举着酒杯缓缓说道:“相逢即是缘分,今天咱哥几个聚在这里呢,第一呢,是欢迎新成员的加入。来来来,大家走一杯。” 一饮而尽,林山河拿着酒壶又给几人满上酒,这才又举杯说道:“当然了,有加入就有离开的。” 说着就跟刘钊碰了一下杯,“老刘啊,咱们署长呢,觉得满铁警察署这座庙有些小了,真的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他想让我问问你,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单位啊?你看京师警察厅咋样?” 刘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放下酒杯,强装镇定道:“林队长,京师警察厅虽然是个好去处,可我在这满铁警察署待习惯了,一时还真舍不得走。” 林山河冷笑一声,“老刘,你还挺念旧。行啊,既然你有这想法,那我再去和咱们署长说说,看看他老人家又是什么意思。” 刘钊赶紧点头称是,和林山河干了一杯。 林山河心中冷笑,刘钊啊刘钊,你说你主动投诚,却是因为一无所获一起得罪了满铁与特高课,自身的价值你是一点都没体现出来,又没有个愿意给自家儿子花钱买命的爹,为了平息各方面的怒火,你说你不死谁?赶紧好好的吃点喝点吧,过了今晚,以后你就没有机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吃饱喝得,吵吵嚷嚷的就往馆子外面走去,王汉卿是懂得人情世故,兜里又确实有俩闲钱,所以酒喝到一半,他就借着撒尿的工夫,把账给结了。 林山河自然觉得很满意,指着王汉卿的鼻子笑骂道:“你说你咋这么欠登呢?下回注意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就走到了火烧里。林山河停住脚步,冲张青使了个眼色。 张青立马心领神会的微微点了下头,轻手轻脚的走到刘钊的身后,一记手刀就将刘钊敲晕了过去。 突然间的变故把王汉卿吓得两腿直打颤,“队,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林山河掏出枪,想都没想就上膛,塞到了王汉卿的手里。 “老王啊,既然你加入特咱特务处了。你,是不是也得交个投名状,你说对吧,老王。”林山河把王汉卿握枪的手按在刘钊的天灵盖上,语气幽幽的说道,“手抖什么呢?哎,对对,对,放松,放轻松。” 砰的一声巨大的枪声划破夜空。 林山河从王汉卿手里把自己的枪夺夺了回来。 第78章 这不是扯犊子么! 寒酥朵朵,寒酥朵朵,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车大少身着一件单薄的棉衣,在纷飞的雪花中疾行。他曾经是一名潜伏在敌营的地下党,此刻正怀揣着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准备与组织接头。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他身后追踪的脚步声。突然,几个黑影从街角窜出,将他团团围住。 车大少心中一紧,这些人显然是敌人派来截获情报的。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就在敌人步步紧逼之时,一辆破旧的卡车呼啸着冲了过来,撞开了包围圈。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快上车!” 车大少毫不犹豫地钻进车内,卡车在雪地里飞驰而去,将敌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怎么会是你?”看清楚开车人的脸,车大少愕然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开车的人丢给车大少一根烟,反问道,“难道只许你车大少高举抗日的旗帜,我林山河就不能跟在后面摇旗呐喊了么?” 车大少点燃烟深吸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山河,“你……不怕被敌人盯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山河哈哈一笑,“怕啥,国难当头,谁还顾得上自己那点安危。我现在就是看不惯小鬼子在咱地盘上作威作福,杀烧抢掠!” 说话间,卡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原来是压到了路上的大坑。林山河赶紧稳住方向盘,朝车大少眨眨眼,“要不是小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不干人事,这路也不至于让你挖成这样哈,大坑套小坑的,小坑里还经常放点钉子。” 车大少沉默片刻,他还是不敢相信林山河的转变。这时,车大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林山河:“你怎么知道我被敌人盯上,还能及时出现救我?” 林山河把车停下,冲着车大少嘿嘿一笑,“自然是有人跟我说的喽。” 车大少心中疑惑更甚,他紧紧盯着林山河,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突然,就见林山河从怀中掏出来一把枪,车大少脸色猛的一变,质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把枪丢到他怀里,“给你拿着防身的。” “你……” “你什么你,能帮你的,我也只能帮到这了。”林山河掏出烟点上,“这里有条小路,可以出城,别再琢磨接头的事了,要和你接头那人已经被保安局的人给抓了。” —————————————————————— 车大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被抓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日本人肯定还在四处搜捕你。你出城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就早点回去。” 车大少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胖哥。没想到你关键时刻还得是你靠得住。”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你说这话见外了不是?快走吧,别磨蹭了,日本人说不定很快就追上来了。” 车大少下了车,藏好枪和情报,转身朝小路奔去。林山河在他身后喊道:“注意安全,有机会,咱们再痛痛快快喝一场!” 车大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中。而林山河则发动卡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故意引开可能追来的敌人。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就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比林山河更早来到办公室的王汉卿一见林山河进来,赶紧起身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林山河的办公桌上。 “队长,你听说了么?昨天他们保安局抓地下党失手了,让他们局长犬养建仁大发雷霆,差点没把出任务的几个人给活活打死。” 林山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哦?那知道跑掉的是谁吗?” 王汉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好像是以前在咱们这的车大少,犬养建仁现在到处派人搜捕呢。” “哼,原来是他啊?不过这厮胆挺肥啊,街上到处都是他的通缉画像,他还敢回来?”林山河看似是在问王汉卿,实则也是在问自己,对啊,这小子哪来的那么打的胆子?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青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队长,署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林山河站起身,瞟了张青一眼,慢悠悠的问道:“署长没说是什么事啊?” “那倒是没有。”张青摇摇头,“听说好像是保安局的犬养局长来了。” “什么?”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不过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整理了下衣服,快步往署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一个一脸阴沉地矮小的不比大马猴高多少的中年小胡子男人坐在那里,林山河先是冲着神木一郎敬了一个礼,“署长您找我?” “林队长,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你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小胡子男人在一旁冷冷开口道。 林山河扭头看了看他,这才狐疑的问道:“署长,这位是?” 神木一郎赶忙介绍道:“这位是保安局的犬养建仁局长。” 林山河没来由的有点紧张,但脸上仍保持镇定,笑着说:“犬养局长,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好像正在修理厂修理摩托车。” 犬养建仁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山河,“有人看到你昨天开着卡车,还救了车大少,你作何解释?” 林山河心中暗惊,表面却哈哈大笑起来,“犬养局长,您这可不能听一面之词啊。车大少可是我们署里的头号通缉犯,别说救他了,我要是见到他恨不得打折他的时腿,立马把他带到我们署长的面前。再说了,谁都知道我不会开车,居然会有人说我开车救了车大少,这不是扯犊子么!” 犬养建仁冷哼一声,“希望你说的是实话,要是让我查出你和车大少有勾结,哼,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林山河恭敬地弯腰点头,“犬养局长放心,我对帝国一贯忠心耿耿,保证绝无二心。” 犬养建仁那双阴冷宛如毒蛇一般的三角眼在林山河脸上不断扫视,,试图从林山河的表情上找出令他能够满意的破绽,最后采用冰冷可以比肩寒冰的口吻说道:“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啊……” 第79章 反了天了!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林山河躺在发霉的草堆里打着哆嗦。寒气像无数根细针,透过破烂的警服直往骨头缝里钻。墙角渗着污水,那是因为堵塞而未修理的下水道,反正地牢里关着的都是犯人,谁又会在意呢?污水汇成细流蜿蜒到草堆边,把稻草泡得黏糊糊的,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混杂着陈腐的不知名的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林山河他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可依旧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湿冷。草堆里的干草硬邦邦的,还带着尖刺,扎得他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那是刚才狱卒用鞭子留下的新伤,此刻被潮气一浸,又开始隐隐作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林山河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霉味。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上面结着厚厚的蛛网。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在网上爬着,像个悠闲的看客,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阶下囚。 他想起了家中的父母与妹妹,想起了热乎的饭菜和温暖的被窝。心口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憋了回去。在这种地方,流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滴答……滴答……” 墙角的水滴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弦。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林山河紧了紧抱住膝盖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力量。可四周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潮湿的空气,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他只能任由那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就因为犬养建仁的一句不相信,林山河就被抓起来好一顿的毒打。刑讯室这地方林山河也没少来,不过以前他来这里是为了拷打别人,今天到这里则是变成了别人拷打他。按说林山河同这里的打手们也算熟悉,还一起喝过酒,可这些打手在日本主子的注视下,显然是不会在乎那一点薄的风一吹就消失不见的同僚情谊的。 这小鞭子给你抽的,赛着劲的一下比一下狠。 —————————————————————— 此刻的林父也被正在家里接受满铁警察署与保安局的问询。 林山河敢信口开河的说自己在那个时间段在修理厂修理摩托车,那完全就是因为那个修理厂的老板就是他爹。 自己好歹也是个队长了,还叫自己爹天天赶着大车被别人指使干活,林山河林队长他不要面子的么? 林父面对警察署与保安局的问询,回答的倒是从容。别以为林父就是个赶大车的,年轻的时候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参加过同盟会,干过辛亥革命的好不好。只不过后来看不过某些人的做派,才隐姓埋名回到家乡,做起了赶大车的营生。要不然,林山河也能混个官二代的名头,好好体会一下做纨绔的感觉。 林父现在看着老实巴交的可骨子里的那份机智与沉稳可没丢。面对日本人的问询,他不慌不忙,坚称林山河当天确实在修理厂修摩托车来着。那些审讯者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眼神中透露出怀疑,却又找不到破绽。 与此同时,牢房里的林山河意识愈发模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和父母妹妹一起在院子里嬉笑玩耍的场景。可现实的寒意很快又将他拉回。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突然听到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打开,一道亮光射了进来。 特么的!这是又要拷问老子了吧? 你说这叫什么事呢?自己明明是日本人的一条忠犬,却因为一句不相信就被日本人这么对待,自己这到底是图啥? 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牢房里弥漫,王汉卿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托住林山河的胳膊肘。指尖触到的布料下,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 胖爷,你在忍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先把气顺过来。 林山河的膝盖在青砖上蹭出两道血痕,被扶起时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 张青的怒吼像炸雷般撞在石壁上:狗娘养的!真是反了天了!都是一个马勺里混饭吃的手足兄弟,你们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他指着狱卒鼻子骂得唾沫横飞,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他可是亲眼看到林山河被这些狱卒用警棍扫倒在地,几个人上去一顿乱踹的。 王汉卿已经将林山河扶到草堆上坐好,就见林山河惨白着脸靠住墙,嘴角血丝蜿蜒到下巴。 别跟他们置气,王汉卿掏出手帕替他擦血,指尖触到林山河滚烫耳尖,林山河闭着眼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指节泛白得吓人 张青仍那跳脚大骂,恨不得上去揪住这些狱卒的脑袋,狠狠揍一顿。 王汉卿忽然低喝一声:老张!别跟他们废话了,神木署长还等着见队长呢。 张青瞬间闭了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骂声却咽了回去变成粗重喘息声。 林山河被张青他们两个人扶着,在昏暗的走廊里蹒跚前行。每走一步,林山河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散,身体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终于,他们来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神木一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山河,你可真是让我失望。”神木署长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风。 林山河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署长,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忠心的,我真的是被他们保安局冤枉的。” 神木署长冷哼一声,“你有他们诬陷你的证据么?”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神木一郎的秘书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署长,经过对修理厂老板的问询,证明林队长是清白的!” 神木署长的脸色不变,因为他从来不认为林山河平时的所作所为会是一个地下党该有的表现。只不过保安室可是本土陆军部的下属单位,权利甚大,他不好违逆犬养建仁的面子罢了,再说,林山河到底还是一个中国人,为了他得罪犬养建仁,不值得啊。 林山河心中一喜,但他强忍着激动,没有表现出来。 神木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林山河面前:“既然是误会,那你就继续好好为帝国效力吧。” 林山河虚弱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这件事也许会变成一根刺,在他和神木一郎之间隐隐埋下。 从办公室出来,张青和王汉卿赶忙扶住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胖爷,你没事吧?”张青焦急地问道。 林山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死不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刚坐下,就感觉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次的遭遇。保安局的人明显是想把责任丢给他,让他为没有抓到车大少而负责。 而神木一郎以后会不会继续相信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现在唯一能够自救的办法,似乎也只能靠抓更多的抵抗分子,才能够保住自己了。 第80章 二等国民 其实到现在,林山河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听说日本人要抓去接头的车大少那天,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把车大少给救了出来。 自己还是太冲动啊! 正常不是应该等车大少被日本人抓住,那时候自己再去好言相劝他反正才对啊。 什么家国大义,救国救民啊,金陵政府那些大人物们那可是一天到晚没少跟日本人眉来眼去的,你一个小草民鼓捣什么主义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唉,整不明白也搞不懂,车大少他到底是在折腾啥。林山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是发现身边的王汉卿正用手挡着烟头,在那悄摸的抽烟呢。 “你特么干啥呢?不是告诉你们不许抽烟么,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暴露了怎么办?”林山河看王汉卿的样子似乎还挺享受,一脚踹过去,低声怒吼道。 “队长,没事,这不用手挡着呢么?别人发现不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王汉卿没心没肺的辩解着。 要么说自己想睡觉就有有递枕头呢。林山河正琢磨去哪抓抵抗分子好重新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呢。一群作死的朝鲜人就好死不死的让林山河他们给盯上了。 朝鲜原来是满清的藩属国,可惜一场甲午战争,让大清朝不仅丢了台湾,更是把藩属国朝鲜也拱手相让给了日本人。因为朝鲜归顺日本人比满洲早,所以等日本人扶植起来的满洲国立国那天,朝鲜人也就成了满洲人头顶上的上等人,变成了日本人划定的二等国民。 从前朝鲜人一贯在大清朝面前伏低做小,听话至极,现在当了亡国奴的他们借着日本人的势,简直就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跟着日本人在东北这片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到已经开始骑在东北人身上拉屎,还他么嚣张到拉稀屎的地步了。 东北人吃大米那就是经济犯罪,朝鲜人吃大米,那就是正常配给。所以林山河一直对朝鲜人老大的不待见,尽管人家是比他高一等的二等国民。 不过么,哪里都有像车大少那样不安分的主,这不是就在林山河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他们小队就勾肩搭背的晃悠进了达达杀猪菜,借着增进兄弟感情的念头,实际上就是把还没有用完的活动经费给他消灭掉。 按理说一般活动经费用不了,当官的一般都会揣自己兜里,可就是在有富余,也不过就是百八十块的绵羊票,这种钱出了满洲人家都不认,林山河也自然看不上。可你总不能又把钱还给日本人吧?你要真敢那样,整个警察署的人都得恨你,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钱拿来跟弟兄们吃吃喝喝,好歹还能落下点好不是? 林山河他们在达达杀猪菜等伙计上菜的那点工夫,就听到邻桌几个朝鲜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东北话大声喧哗。 其中一个扶着中分头,长着一张方块脸的朝鲜人还趾高气扬地在那跟伙计叫嚣:“你们东北人就是下等货,就得乖乖听我们这些二等国民的话!” 林山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最是听不得这种话。俺们东北人平时打打闹闹,那也就是内部矛盾,你一个高丽棒子跑到东北来叫嚣,你问没问过小爷我答不答应? 张青见此也是恼怒的握紧了拳头,小声对林山河说:“队长,这几个家伙太嚣张了,收拾他们一顿吧。” 林山河没立刻回应,他知道在这动手可能会惹麻烦,毕竟二等国民的身份在那摆着,日本人又是极其在意等级制度的,虽然他们也没少干下克上的小游戏。但心里的怒火也在往上冒。 就在这时,一个朝鲜人把酒杯一摔,朝着旁边一个伙计就骂骂咧咧的甩出一巴掌。 林山河这是再也忍不住了,他霍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那几个朝鲜人面前,冷冷地说:“这里是满洲不是你们这些棒子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几个朝鲜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就要动手,可又看到林山河身上的那身警服,瞬间就怂了。 冲着林山河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就跟个三孙子一样。 林山河冷哼一声,“滚吧,别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这里撒野。” 几个朝鲜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朝鲜话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汉卿凑过来,小声说:“队长,他们这几个朝鲜人不简单啊。” 林山河没说话,而是诧异的看向王汉卿,问道:你还懂朝鲜话呢?” 王汉卿弓着腰,递给林山河一根烟。这才说道:“队长,我老家汪清的嘛。那嘎达朝鲜人不少,多少我也能听明白掉他们的话。” —————————————————————— “你说啥?这帮朝鲜人有可能是反抗分子?”林山河激动的一拍桌子,差点没把刚支起来的银锅子给震翻喽,“你刚才都听到了啥,赶紧跟我学学!” 林山河亲热你搂着王汉卿的肩膀,乐呵呵的给他上了一根烟。 王汉卿赶忙伸出双手接过,顺势就叼在了嘴里,“刚才我吧,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救国会,什么副会长过几天要来检查什么的。” “救国会?”林山河给自己也点了根烟,“没听说过啊,你们几个有谁知道这狗篮子的救国会么?” 众人都把脑袋晃悠的像拨浪鼓一样,表示不知道。 林山河抽着烟,眼睛却亮了起来,这说不定就是个重新取得日本人信任的好机会啊。 “不管这救国会是啥,肯定不是啥好会就是了。只要能抓到他们的副会长,那可是大功一件。”林山河兴奋地搓搓手,不过一想到自己并不知道这些朝鲜人的落脚点,顿时就觉得自己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啊。 到手的功劳要飞了,记得林山河抓耳挠腮的。这时一个饭店伙计正好给他们上了一盘红烧大鲤子,刚想要走,却是被林山河一把拦住了。 “站住,刚才那些人你认识么?”林山河拽着伙计的胳膊问道。 伙计整个人都吓傻了,满洲警察什么德行,他可是知道这些警察什么揍性,除了不干人事,一个个哪件坏事没做过? “认,认识,有一个人是大长今泡菜馆的老板。”伙计胆战心惊的心灵的说道,“经常带人来咱们这吃饭。” “大长今泡菜馆?”林山河眼睛一亮,松开了伙计的胳膊,掏出一张纸票塞进伙计的兜里,“这一块钱赏你了。” 伙计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千恩万谢的下去继续传菜去了。 “怎么样,自己送上来的功劳,咱们干是不干?”林山河把手中的烟头往地上一丢,目光十分的贪婪。 “干啊,为啥不干!”王汉卿拿着根筷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碗沿,“这可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富贵,接不住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那好,接下来咱们就这么办。”林山河刚想说要怎么怎么办,可冷不丁看了张青一眼,忍不住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专业的事那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张青那可是黄埔毕业又受过蓝衣社训练的啊,自己跟人家一比,不说是生瓜蛋子吧,那也是个小卡拉米。 于是林山河亲热的给张青倒了一杯酒,哈哈大笑道:“老张啊,你看我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么,有你这么一个大拿在这里,那还用得着我嘚瑟啊,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跟张青干了一杯酒,心里还美滋滋的在那夸自己呢,哎呀呀,我还真是懂得知人善任啊,简直就是个天才。 张青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胖爷抬爱,咱们应该先派人去大长今泡菜馆踩点,摸清里面的情况和人员出入规律。到时候等那个什么副会长一到,咱们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山河兴奋地直拍手,“好,好,好。咱们就按照老张说的办!老张,一事不烦二主,接下来你就安排一下人手吧。” 三日后,林山河就等到了那个什么救国会副会长已经到了新京的消息,这才领着人在大长今泡菜馆进行埋伏,也就有了林山河怒斥王汉卿抽烟的那一幕。 第81章 不好好在你们朝鲜呆着,跑到我们东北嘚瑟啥? 东北的冬天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天就差不多黑透了。几个人挤在暗处,小声的蛐蛐着,无非就是新天地那片哪家的姑娘长的带劲儿活又好之类的荤话。 林山河靠在墙角,紧了紧大衣,不屑的看了一眼这帮手下。这特么都什么品味?野花哪有别人家的家花香?要不怎么就那些太君老爱往他们的朋友家里钻呢?那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来了,来了。”负责望风的封不平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向林山河报告。 林山河抬眼瞄了一眼绰号叫一阵风的封不平,这厮是跟着张青一起反正的,或者说他比张青反正的更快,张青起码还挣扎了一下,他的直接演都不演,被捕的时候立马就降了。 他以前在蓝衣社那就是负责望风的,到了满铁警察署依旧重操旧业,继续干望风的活,毕竟林山河说过,专业的事情就要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嘛。 林山河跟着封不平顺着梯子就爬上了墙头,微微伸出脑袋往街对面看去。 嚯!这帮朝鲜人整的阵势挺大啊? 就见对面的泡菜馆门外七画马车一字排开,萝卜白菜那是装的满满当当的。几个穿着朝鲜服饰的男人站在一旁,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哎,靠封啊,你说这泡菜馆生意有这么好么?”这在林山河看来,就这家泡菜馆进的货,都足够它卖一年的了。 “谁知道呢。”封不平笑着摇摇头,“咱们这儿的老百姓自己家都是自己腌咸菜,有钱人家又不待见这玩意儿,最多偶尔买点尝尝。我在这盯了三天,发现每天来这里买泡菜的人都凑不够一张手。” 说着,封不平就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林山河听完封不平的话一琢磨,泡菜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这么点销量,别说是房子的租金了,怕是连这些人人吃马嚼的费用都挣不出来吧? “队长,你看。”封不平悄悄拉了林山河衣袖一下。 “嗯?” 林山河顺着封不平的目光望去,就见那些朝鲜人开始卸车。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有先卸头车,而是可着正对大门的那挂马车先卸了起来。马车上被码的整整齐齐的白菜很快就被卸下去了三层,居然出现了一口大木箱,就见有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朝鲜话,几个小棒子就赶紧上前,跳上马车,把那口箱子搬了下来,急匆匆的就搬进了屋里。 林山河缩回了头,冷冷说道:“吩咐弟兄们动手吧。” —————————————————————— 特务科的警察不同于路上负责治安的巡警,他们是可以配枪的。 林山河一招手,六七个拎着手枪的警察就靠着墙,悄无声息的往泡菜馆靠近。当他们接近泡菜馆时,一个朝鲜人突然警觉地转身,还不等他发出警示,张青就是健步上前,抬手就捂住了那人的嘴,接着一使劲,就扭断了那个朝鲜人的脖子。 在暗处观察的林山河不由感叹,张青的身手是真俊,不然当初也不会捅老八打的难解难分的。 林山河现在开始变得惜命了,要不然以前他肯定是振臂一呼,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上。被日本人揍了一顿以后,林山河突然就像是开了窍,手底下好歹有这么多弟兄,为啥自己还要当愣头青呢?于是跟我上不知不觉间也就变成了给我上。 可林山河的转变似乎并没有在弟兄们之间产生多大的影响。本来嘛,冲锋陷阵,可不就是我等牛马的分内之事嘛,要是领导也这么干,还不得把我们这帮牛马给卷死? 张青领着弟兄们冲进泡菜馆,不一会里面就传出来激烈的枪声。林山河叼着烟等在外面,现在已经不需要隐蔽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再憋着烟瘾了。 张青满脸喜色的拎着枪从泡菜馆里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喊道:“胖爷,里面的朝鲜人都被咱们给制服了!” 林山河眉毛一挑,把刚抽了没几口的烟往地上狠狠一摔,问道:“咱们弟兄伤亡大么?” “就小王往里冲的时候扭伤了脚,倒是朝鲜人被咱们打死了五个,还有两个受伤,不过伤的也不重,就是下半辈子得躺在床上等死了。”张青把枪放回枪套,淡淡的说道。 我尼玛,都特么被打成只能躺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了,你跟我说这叫伤的不重? “走,过去看看。” 林山河林山河跟着张青走进泡菜馆,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朝鲜人,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在痛苦地呻吟。那口大木箱被打开放在一旁,里面装的竟然是涂满黄油的三八大盖。 林山河皱了皱眉,弯腰抄起一支步枪,猛的一拉枪栓,随即丢回箱子里朝正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的朝鲜人问道:“你是这管事的?” 朝鲜人仰着脖子朝林山河嘀噜嘟噜说了一大堆,那唾沫星子飞的,要是林山河离的在近点,估计都可以洗脸了。不过看那个朝鲜人狰狞的表情,林山河猜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老王,这瘪犊子他刚才跟我说的是啥?”林山河扭头冲王汉卿问道。 “他说你是日本人的走狗,是下贱的三等人。”王汉卿悻悻的说道。 “我去你大爷的!”林山河上前一巴掌抽在朝鲜人的脸上,“把这些高贵的二等人带回署里去,让他们知道知道来自我们这些三等人的热情。” “嘿嘿嘿……”押着朝鲜人的警察跟着林山河在那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对了,把他们晒的那些明太鱼干给我都给我送家里去,这玩意儿拿醋一泡,再放点辣椒油一拌,老带劲了。” —————————————————————— 三等人对二等人的热情那是狂野的,一番招待下来,居然给弄死了一个。神木一郎听说也是大发雷霆,把林山河叫到他的办公室,就跟富士山喷发一样,给他一顿狂喷。 林山河灰头土脸的滚出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一溜烟的又跑回刑讯室试图从朝鲜人那里找平衡去了。 林山河刚进刑讯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他走到一个还清醒的朝鲜人面前,冷冷说道:“说,你们私藏这么多枪想干什么?” 朝鲜人咬着牙,死活不肯开口。林山河冷笑一声,“行啊,你嘴挺硬呗?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你说。”林山河拍拍朝鲜人的脸,狞笑着冲一个打手一指,“你把他嘴给我堵上,既然他不想说话,那就不用他说。” 紧接着林山河就捡起了一把竹签,顺着朝鲜人的指甲缝就钉了下去。 十指连心,即便这个朝鲜人被严严实实的绑在架子上,可还是痛的整个架子都跟着他一起抖动。 “不好好在你们朝鲜待着,跑到我们东北嘚瑟啥?”林山河笑呵呵的说着,又拿起第二根竹签钉了起来。 第82章 你认识朴国昌么? 十根竹签子钉完,那朝鲜人早就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可因为嘴被林山河下令堵上了,他现在哪怕是想求饶都做不到了。 “我瞅你还是有些不服啊?”林山河叼着烟,看着那朝鲜人冷冷说道。 林山河这可就是有点丧心病狂了,那朝鲜人已经疼晕了过去,可能根本就听不到林山河说的是啥。 “呦,他这是睡着了啊?”林山河朝打手招了招手,“你过来,让这位先生清醒清醒。” 打手得令,挺着腐败的肚子晃晃悠悠的上前,一盆冷水照着朝鲜人就劈头盖脸的泼下。 那朝鲜人被水泼的一个激灵,悠悠转醒,抬眼神就看到那张让他感觉到惊悚的脸庞,一时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林山河走上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抬手使劲捏住他的脸颊,像看牲口一样牙口一般往朝鲜人的嘴里看了看,这才邪笑着说道:“你这牙口不怎么样啊,都有窟窿了。” 说着就松开手,拿起一把钳子就想往朝鲜人的嘴里怼。 那朝鲜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林山河冷笑一声,“行啊,觉得自己牙口还挺硬是不?” 他一使劲,一颗带血的后槽牙就被林山河拔了出来。 朝鲜人发出一声惨叫,当他看到林山河拿着钳子又想往他嘴里伸的时候,急忙带着哭腔喊道:“别……别拔了,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此刻的朝鲜人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林山河停下动作,冷笑一声,“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那个什么会里担任什么职务?弄这么多枪到新京又是想干嘛?” 朝鲜人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犹豫和挣扎,但在林山河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逼迫下,还是一咬牙说道:“我是朴尚银,是救国会的常务副会长。运那些枪过来,因为听说康德皇帝要去日本参拜天皇,所以我们救国会决定,要在机场把他干掉,让满洲国同日本人就此交恶。” 林山河目光紧紧锁住他,觉得这帮朝鲜人真是他么的异想天开,康德皇帝虽然是日本人立起来的傀儡,可就凭你们那十几条枪就想要他的命,怕是还没凑到跟前,就已经被日本人挨个点名了。 再说了,你们这帮王八蛋想复国,你们跑到中国的土地上折腾个啥劲?1909年10月26日,安重根在哈尔滨刺杀伊藤博文,送这位日本前首相投入了天照大神的怀抱。安重根倒是壮怀激烈了,哈尔滨的老百姓确是遭罪了,要不是外交官施肇基主导了刺杀事件后续的外交协调,避免了中日关系的恶化。说不准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又会制造多少惨案出来。 话说你们朝鲜又不是没有日本人,干嘛都热衷跑到中国来刺杀日本高官呢?除了祸水东引,林山河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帮脑子有病的朝鲜人是怎么想的,现在朝鲜人居然想杀康德,造成满洲国与日本人的冲突。 呵呵,这帮混蛋真是想多了,康德没了,咱再立个缺德不就完了。日本人哪是满洲国政府能得罪的起的? —————————————————————— 刺杀康德,这自然是一件大事,林山河拿着朴尚银的口供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精光一闪。康德要去日本参拜天皇,这帮朝鲜人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他们可是要在机场偷袭,那起码是已经知道了康德出行的时间。那么这帮朝鲜人一定在康德身边或者关东军里有内应。 朴尚银,朴国昌,林山河不断在笔记本上划拉这两个人的名字。当初朴国昌污蔑林父协助抵抗分子逃离的事,林山河可是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还被这厮搞没了一大笔钱呢,这得买多少猪蹄膀啊? 林山河眼中寒光一闪,自己复仇的机会似乎马上就要到来了。 “小刘,你去把朴尚银带过来。”林山河朝打手小刘招呼了一声,点着一根烟就坐在椅子上抽了起来。 一根烟不到的工夫,朴尚银就被小刘连踢带踹的带了过来。林山河挥挥手让小刘削下去,自己则是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朴尚银那张惊恐万分的脸。 朴尚银被林山河默不作声的盯了半天,盯的他后背都直冒白毛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刚被关起来又被提出来,更不知道那个魔鬼为什么死死盯着自己却又一言不发。 未知的恐惧更让人觉得绝望,朴尚银缩着脖子低着头,尽管浑身颤抖,可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认识朴国昌么?” 那个魔鬼的声音突然在朴尚银的耳边响起,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尿急。 “谁?朴国昌?不,我不认识他。”朴尚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 “不,你怎么会不认识朴国昌呢?”林山河起身,笑眯眯的往朴尚银的嘴里塞了一根烟,又体贴的为他点着,这才接着说道,“你不仅认识朴国昌,他还是你们救国会安插在新京宪兵队里的内应。你说是不是啊朴先生?” 随着林山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冰冷,朴尚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烟也抖落在地。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巴微张,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山河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不用再否认了,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林山河冷冷地说道,“说吧,朴国昌都为你们提供了哪些情报,还有,你们的行动计划具体是怎样的。” 朴尚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可自己确实不认识朴国昌,他也不是救国会的成员。对面那个魔鬼明显是要栽赃陷害,可自己要是不按照他说的话做,怕是又会有更加严厉的刑罚等着自己吧? 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颤抖:“朴国昌是我们的内应,他为我们提供了康德出行的时间和路线……” 林山河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情报,既能打击朝鲜救国会的计划,又能让朴国昌受到应有的惩罚,为自己和父亲报仇雪恨。 林山河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朴尚银的身旁,没轻没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导致已经遍体鳞伤的朴尚银咧着嘴,半边身子都往后一歪。 “我们中国人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早点这么听话,又何必遭这么大的罪呢?”林山河薅着朴尚银他的头发,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就好像恶魔在吟唱,“为了奖励你如此配合,就奖励你半根米肠好了。” “不过你要是敢面对日本人的时候突然不配合么。”林山河冷哼一声,“我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83章 我哪是在算计你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命! 自从在林山河那里讹诈了几根大黄鱼,朴国昌的日子那是过的相当的不错,只要是他不在岗,那就会在吉野町那边厮混。 苍井居酒屋的老板娘实在是太漂亮了,只可惜消费实在是太高了,几天不到,朴国昌就在这里砸下去二十多根小黄鱼。心疼是心疼,不过令朴国昌兴奋的是昨晚他已经摸到饭岛爱子的小手了,这可是阶段性的胜利。只不过唯一的遗憾是,兜里的钱已经不够他今晚再去居酒屋挥霍了。 得想个办法搞钱! 朴国昌有些焦躁的坐在金顺小吃店紧张的喝着酱汤。 那个中国人怎么还不来? 朴国昌向窗外张望,这些买情报的中国人可真不准时啊。 又过了十五分钟,穿着棉袍马褂的王汉卿这才风尘仆仆的走进金顺小吃店。 朴国昌打眼一瞅,就看见王汉卿手拿一份新京报拎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朝着自己走来,不由眉头一皱,还真是个不守时的中国人。 “先生,能拼个桌么?”王汉卿探着身子,礼貌的问道。 “抱歉,我喜欢一个人进餐。”朴国昌放下手中的汤勺拒绝道。 眼睛却是盯着王汉卿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眼睛里露出一丝贪婪。 “对不起,打扰了。”王汉卿顺手摸起朴国昌放在桌子上的火柴盒,头也不回的就走到了一旁的空桌子坐下。 朴国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拍在桌子上,拎起王汉卿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就快步走出了小吃店。 戴着墨镜的林山河坐在小吃店对面的茶馆里,看着刚走出门的朴国昌打开公文包看了看,就紧紧的搂在怀里,快步向路口走了过去。 “动手吧。”林山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张青领着两个弟兄快步上前,不知不觉的就把朴国昌夹在了中间。 心里想着晚上又可以同饭岛爱子见面了,也没发觉自己现在已经被人给包围了。 直到一把冰冷的手枪抵在腰间,朴国昌这才如梦初醒。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几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张青冷笑一声,“朴国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朴国昌还想挣扎,“我是宪兵队的朴国昌,日本名字叫肛门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抓我?” 因为朴国昌是用日语喊的话,所以几个小警察就有些畏惧的没敢继续出手,张青却是知道朴国昌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朝鲜人在日本人眼中确实比满洲人更让他们觉得信任,毕竟是殖民地嘛,不过要是日本人知道朴国昌居然敢贩卖情报的话,那后果简直是难以想象。 于是张青只是略微迟疑,便伸手猛地从朴国昌手中将公文包给夺了过去,“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跟日本人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和朝鲜救国会贩卖情报的事吧。” 没错,王汉卿可是花了大价钱从电影公司请的化妆师,按照朴尚银的样子把他画的惟妙惟俏,如果不是熟人,还真不一定能够认出王汉卿是假冒的。 —————————————————————— 朴国昌有些惊恐的看着一步步张他走来的林山河,他现在多少有点明白,自己这是被林山河给下套了。 “呦呵?这不是宪兵队的朴桑嘛?你们怎么把朴桑给抓了?快放手,放手,得罪了朴桑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林山河走到朴国昌身前,先是打量了一下,然后才装作惊讶地对张青等人呵斥道。 张青立马心领神会,可是却并没有让人松开朴国昌。而是冲林山河敬了个礼,这才说道:“报告队长,这个朴国昌不能放。” “哦?那你可得给我一个不能释放他的理由,不然我可要生气啦!”林山河忍着笑,假装严肃的说道。 “队长,卑职刚才发现这个人在于朝鲜抵抗组织进行情报交易,这是朴国昌贩卖情报所得的赃款。”张青把公文包交给林山河,一板一眼的说道。 林山河面露惊诧,不敢相信的看向朴国昌,“朴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朴国昌就是傻子,也猜到今晚发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色厉内荏的瞪着林山河,吼道:“林山河,你敢算计我!” 林山河却一脸无辜,“朴桑,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是在算计你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命!” 朴国昌一听,心里一紧,他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多么的严重。他恶狠狠地盯着林山河,“你也别得意,我可是日本宪兵队的人,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朴国昌,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么?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觉得日本人还会轻饶了你?” 朴国昌慌了神,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林队长,林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山河使了个眼色,张青等人迅速将朴国昌押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向回满铁警察署的路。 朴尚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唯独指甲还没有重新长出来,这几日养伤,大鱼大肉的吃着,一度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断头饭,面对美食根本就不敢动筷子。后来还是林山河告诉他,只要好好配合他们,他不仅不会死,还会重新获得自由,也会拥有很多很多的钱。 现在朴尚银穿着整齐,胆战心惊的站在神木一郎的对面,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你是朝鲜救国会的副会长?”神木一郎打量着朴尚银,疑惑的问道。 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哪里像什么抵抗分子嘛。于是他把疑惑的目光又转向了拿着公文包的林山河。 林山河见状,立马上前将公文包递给神木一郎,将所谓的证据一一呈现给他看了一遍。 朴国昌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在日本人面前已无翻身之地。 神木一郎脸色阴沉,仔细查看那些所谓的证据,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朴国昌:“八嘎!你竟然做出这等背叛皇军之事!” 朴国昌吓得瑟瑟发抖,不断磕头求饶。而林山河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神木一郎的反应。 神木一郎拿起电话,让接线员接通宪兵队队长高仓刚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神木一郎冲着话筒就是叽哩哇啦的一顿怒火输出。 第84章 我是神木叔叔的新秘书 驻新京宪兵队司令高仓刚铁青着一张脸走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他先是走到神木一郎办公桌前,几乎是以九十度的角度冲神木一郎鞠可了一躬,“老师,让你费心了。” 这倒是让在一旁准备看戏的林山河差点没惊掉了下巴,要知道高仓刚可是实职的大佐,一贯鼻孔朝天桀骜不驯的。没想到见到神木一郎居然如此恭顺,这么尊师重道的么?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高仓君,不必如此,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尽快铲除这些名为救国会的反抗分子。” 高仓刚直起身,脸上满是愧疚,“老师,是我不察,居然让抵抗分子混入了宪兵系统。” 神木一郎目光锐利,“高仓君,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将这群反抗分子彻底抹除。” 这时,林山河眼珠滴溜溜一转,狗腿一样上前说道:“两位长官,救国会副会长已经被卑职降服,可以为我所用,不如我们放他回去,或许可以将整个救国会连根拔除。” 神木一郎和高仓刚对视一眼,均露出赞赏之色。神木一郎点头道:“林桑,你的建议很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高仓刚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好好干,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会奖励你成为帝国国籍哦。”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恭敬地应道:“卑职一定拼死为帝国效力!争取早日可以加入帝国国籍!” 林山河领命后,迅速安排人将救国会副会长带出牢房,一番威逼利诱后,便放他离去。与此同时,林山河在暗中安排了大量眼线,密切监视副会长的一举一动。 救国会副会长朴尚银刚回到朝鲜,就召集了紧急会议。林山河通过尚银传递回来的情报得知,救国会准备在近日发动一场针对朝鲜总督的刺杀。 这帮棒子除了刺杀就不会干点别的事嘛?林山河看着传递回来的情报,嘲讽的摇了摇头,就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拿着林山河交给他的情报,不屑的笑笑,“林桑,这些反抗分子还真是天真呢。” “不过,这倒是个一网打尽他们的好机会。”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转头看向林山河,“林桑,你去安排,让朴尚银继续传递假情报,误导救国会的行动时间和地点。同时,我会联系当地驻军在总督出行的真正路线上设下埋伏。” 林山河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他与朴尚银取得联系,在一番高官厚禄的诱惑之下,朴尚银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给救国会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到了救国会预定的刺杀日期,他们在错误的地点布下了陷阱,却不见总督的踪影。而此时,真正的总督车队正沿着另一条路线行驶,四周早已埋伏好了大量的日本宪兵。当救国会成员意识到中计之时,已经被重重包围。一场激烈的战斗爆发了,因为救国会不过是一支小型的反抗组织,所以参加埋伏的成员都没有超过三十人,救国会成员虽然奋勇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被剿杀殆尽。 林山河看着在朝鲜的眼线发回来的电报,心中暗自得意,想着自己似乎离加入日本国籍又近了一步。 ———————————————————————— 朝鲜救国会因为满铁新京警察署提供的情报,从而被当地驻军铲除,这自然也是令身为署长的神木一郎得到了满铁高层的嘉奖。 林山河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警衔晋升成了警佐,成为了满洲警衔十二等级里的七等警官,要知道八等的警尉就可以任职分署的署长了,这让身为特务科长的饭岛乙地感受到了来自林山河对自己地位的威胁。 这一日林山河一上班,照常拎着疙瘩汤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跑去。也不知道神木老鬼子这阵子抽的什么疯,一次偶然喝了一碗酸菜旮沓汤,就惊为天物,居然下令让林山河每天早上都必须给他买一碗旮沓汤作为他的早餐。 林山河刚像往常一样敲响神木一郎办公室的木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林山河看着门内的人不由一愣,年前这个女警察他可真是太熟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遇见她。 这个女警察正是与林山河和车大少交好的浅口萌子。浅口萌子看到林山河色眯眯的看向自己忍不住往他胸口捶了一拳,“混蛋,还不快把你的眼睛挪开。” “唉!”林山河叹了口气,“这可不怪我啊,我只是对美丽的事物充满向往罢了。” “臭流氓!”浅口萌子举起小拳拳对着林山河就是一顿乱锤。 哎呦,地主家捶腿的小丫头也就这力度吧?林山河一边躲避浅口萌子的小拳头,一边恬不知耻的想着。 林山河走进办公室,将疙瘩汤放在桌上,笑着浅口萌子说道:“萌子,这疙瘩汤是神木署长的早餐,一会你得找个保温桶倒进去,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浅口萌子点点头,林山河又问道:“萌子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署长的办公室可是不能随便乱进的。” “我是神木叔叔的新秘书,这里理由可以嘛?”浅口萌子举着小拳头冲林山河小声吼道 这时,饭岛乙地走了进来,见到林山河便阴阳怪气地说道:“林警佐真是深得长官欢心啊,连送早餐都这么积极。” 林山河心中不悦,但还是恭敬地说:“饭岛课长说笑了,为长官做事也是在为帝国做事。” 饭岛乙地冷哼一声,“哼,希望林警佐做事能一直这么‘尽心尽力’。” 说罢,他看向站在门口的神木一郎,微微点头说道:“署长,我有要事汇报。” 神木一郎挥挥手,林山河和浅口萌子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林山河和浅口萌子走到门外,浅口萌子悄悄对林山河说:“林桑,你有车君的消息么?” 我靠!这还真是老人端菜碟啊,管我叫林桑,一想到你的车哥哥就叫车君了?小爷我不要面子的么? 可是车大少现在在哪他是真不知道,何况就算知道他也是不敢说啊,只能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饭岛乙地一脸得意地走出来。 神木一郎随后喊道:“林桑,你进来。” 林山河走进办公室,只见神木一郎面色凝重,“林桑,饭岛课长说救国会可能还有残余势力在暗中活动,你去彻查此事。” 林山河心中暗惊,知道这是饭岛乙地故意给自己找麻烦,但还是应道:“卑职遵命。” 离开办公室后,林山河决定先从朴尚银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国会残余势力的线索,同时也得小心饭岛乙地在背后使坏。 第85章 你可别作死 救国会还有余孽? 走出神木一郎办公室,林山河林山河的脚步微微一顿,有点不屑的想到朴尚银曾经交代的情况,作为一个新组建的组织,救国会一共也就不到一百人,在新京就被林山河给祸害了三十多,在朝鲜又被当地驻军给剿灭了四五十,就算有一两个成员逃脱了日本人的抓捕,可也是独木难支,搅不起什么风浪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关上门,现在林山河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单独办公室了。,虽说只是在原来的大办公室隔出来一个小单间,可这也是货真价实的独立办公室啊。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抽着烟,虽然谁都知道救国会那些漏网之鱼成不了什么气候,可神木一郎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也不能显得太敷衍。 “老张,把朴尚银现在在哪?”林山河拉开们,冲在外面大办公室看报纸的张青问道。 张青放下手中的报纸,掏出烟递给林山河一支,“他和王汉卿出去了。” “哦。”等张青给自己点着了烟,林山河点点头,“他俩回来,让朴尚银过来找我一趟,他么的,饭岛那犊子使坏,跟神木说还有救国会余孽在外面活动,署长就把清理余孽的任务交给我了。” 张青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饭岛那家伙就是看您不顺眼,故意给您找麻烦。不过这救国会这帮余孽,咱也不能不查,说不定真有漏网之鱼呢。”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冷哼一声:“哼,余孽肯定还有,就像你们以前抓红党,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人,人家红党不还是活的好好的?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余孽能藏到哪去。等朴尚银回来,我好好问问他,救国会还有哪些人可能没被剿灭。” 不一会儿,朴尚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惶恐:“林长官,您找我?” 林山河把烟掐灭,盯着朴尚银说:“神木署长让我清理救国会余孽,你把知道的情况再详细说说,别有任何隐瞒。” 朴尚银连忙点头,开始仔细讲述救国会一些未被发现的潜在联络点和可能逃脱的成员特征。林山河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录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心中已然有了计划,准备来一场彻底的排查,不管饭岛乙地是不是使坏,他都要把这件事漂亮地完成,毕竟这也是自己的业绩啊。 —————————————————————— “你们救国会之间有什么紧急联络的渠道么?”林山河甩给朴尚银一根烟,“你最好以副会长的身份,把他们都召集到新京来,反正按照你们朝鲜抵抗组织的一贯作风,惹了祸都是往满洲跑的对吧?” 朴尚银接过烟,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长官,救国会紧急联络渠道我知道一些,但召集他们来新京,风险太大,他们肯定会起疑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要是办不好,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朴尚银咬了咬牙,“行,我试试。不过得给我点时间,我得先想个合适的理由。” 林山河点点头,“理由很简单啊,会长被抓,在平壤的总部被破坏,你作为副会长在新京重新组建总部这不很正常嘛?你最好快点,要是耽误了事儿,你知道后果。” 朴尚银离开后,林山河靠在椅背上,思索着后续计划。他知道朴尚银可能有所保留,但现在也只能先利用他。如果能把救国会余孽一网打尽,既能完成神木一郎交代的任务,又能狠狠打饭岛乙地的脸。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别说自己丧心病狂,哪个人头顶上的官帽子不是用血染红的。 “队长。”张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林山河放下手里的可口可乐,这玩意虽说喝起来有点像中药,可林山河就是喜欢那些气泡在口中爆裂的感觉,“老张,有什么事嘛?中午我请客,咱哥俩去外面喝点?” 张青笑着点点头,随即正色道:“队长,一阵风有事情跟你汇报。” “他人呢?”林山河问道。 “老封,麻溜的过来。” 张青冲着门外一招手,封不平就屁颠屁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队长,你们先聊,我先出去订个包房,对了,中午队长你想吃什么?”张青客气的问道。 “狗肉吧这大冷天的喝口狗肉汤,补啊。”林山河甩给张青和封不平一人一根烟,“老封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咱都是一个马勺扒饭的兄弟,以后有事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不用麻烦老张。” “可不咋的。”张青附和道,“你们俩先聊着,我先出去了。” 张青转身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了。封不平点着烟,抽了一口这才有些拘谨的说道:“队长,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咋滴?遇到啥难事啦?”林山河拉开抽屉,从里面捡出来十多块银元放到封不平面前,“谁都有有难处的时候,我这里就这些,要是还差多少你跟我说,明天我给你带来。” 林山河这一举动,立马让封不平有些感动,自己原来在蓝衣社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还得拿出来一些交给上面,自从跟了林山河,不仅工资再也不用抽水,遇到难处,只要肯开口,林山河总是能够帮忙。 “不,不,不。”封不平连忙摆手,“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儿?”林山河嘿嘿一笑,“老封你不是看上谁家小媳妇了吧?” “我哪能干那招雷劈的事啊。”封不平苦笑一声,“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就跑去大丰赌档,寻思摸两把。” “叫人做局了?”林山河一拍桌子,“他么的,敢欺负老子的人,一会咱们就去把那个平了。” “不是,不是,没有人做局,只是昨天我玩了两把骰子,下注的时候瞄了那边的牌九桌一眼,结果看到了一个熟人。” “哦?”林山河眼珠子一转,就猜到封不平为啥这么吞吞吐吐的了,“金陵那边的人?” 封不平点点头,“那小子曾经是跟我一个队的,关系还不错,换过帖子的。” “哦。”林山河点点头,看了封不平一眼,“老封。你有没有把握把你那个把兄弟拉到咱们这一边来?” “我尽量吧。”封不平的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不是尽量,而是尽力。”林山河把那十多块银元往封不平面前又推了推,“这些你拿着,算是给你的经费。老封啊,你可别作死,咱们既然上了日本人这条船,也就没有退路了。” 封不平犹豫了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把银元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第86章 一个月就几十块钱,你说你玩什么命啊? 王月庵裹紧了身上半旧的棉袍,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新京的街道,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刚从南下的绿皮火车上下来,一身的风尘还未洗去,眼神里却已没了金陵城的温润,只剩下被风雪打磨过的冷硬。 街面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他不熟悉的麻木。路边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在风中吱呀作响。远处,几座日式的洋楼突兀地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和周围低矮的平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新京,一座在寒风中喘息的城市,也是他未来不知是生是死的“战场”。 他拢了拢围巾,将半张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还有一个全新的、无人知晓的身份。金陵城的恩怨情仇如同昨日黄花,被一纸调令远远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片肃杀的土地和肩上沉甸甸的秘密。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那间不起眼的小旅馆。 “兴盛旅馆”,门楣上的字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推开门,一股煤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扔过来一串钥匙。 王月庵提着箱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糊着毛边纸,透进些许昏暗的光。他放下箱子,走到窗边,小心地拨开一条纸缝向外望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角积雪的簌簌声。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金陵的繁华与温情已成过往,现在,活下去,并完成任务,才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从皮箱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枚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丸和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他将匕首藏在枕头下,药丸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王月庵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他的新京潜伏生涯,从这个寒冷的冬日,正式开始了。 —————————————————————— 得赶紧去弄一把枪,在这危机四伏的新京,没有枪对于王月庵来说,完全就没有了安全感。另外自己也得尽快找个营生啊,不然以后也是个麻烦。 一脸愁绪的王月庵闪身就进了大丰赌档,这是他刚才寻找旅馆时偶然发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的人喜欢女人,有的人喜欢权力,而王月庵就偏偏喜欢赌钱,尤其是牌九。 说来也是好笑,要不是自己在赌桌上一点都不给科长的小舅子面子,自己也不至于被发配到新京这种十死无生的地方来。 王月庵码着手里的骨牌,眼睛任性的在赌档里扫来扫去,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自己赌牌赌的多投入,总是要分出一缕精神观察四周是否安全的。 突然,他在不远处那群玩骰子的人群中发现了一道身影。 怎么会是他? 王月庵低下头不敢再向那边瞄去,因为他隐约中感觉到,在他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似乎也在看向自己。 王月庵的心乱了,即使手中拿着一副天九牌,他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兴奋。匆匆的收了钱,王月庵就悄无声息的从赌档里溜了出去。 他步履匆匆的往旅馆走去,不时的回头,生怕那人也一路跟着自己。快到旅馆的时候,一个醉酒的日本少尉引起了王月庵的注意。 等那个少尉又一次扶墙呕吐的时候,王月庵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的就蹦到了那少尉的身后,趁着少尉一愣神,王月庵一拳就重重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少尉都来不及反应,就软塌塌的跌落在了地上。王月庵嘴角微扬,抬脚踩断了少尉的气管,从枪套中拽出他的配枪就没入了黑漆漆的巷子中。 回到旅馆,王月庵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把玩了一会他抢来的南部十四,有些看不上的把它扔到了一边。这破玩意儿,日本人自己都不爱用,虽说是照着德国人的鲁格扒下来的,可性能实在是太差了,有人说南部是反自杀枪,因为你很有可能在用它自杀的时候,发现它又卡壳了。 ———————————————————————— 第二天,王月庵在街上转了一天,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总不能去扛大包吧?别说这对自己潜伏没有用处,你一个天天在伊通河边扛大包的苦力,能有钱住的起旅馆?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哎呀。你快来查我吧,我可是有重大嫌疑的哦! 到了晚上,王月庵又一次出现在大丰赌档里,他得来这里碰碰运气,金陵总部给自己的经费也就那么一点点,自己要是再不搞点钱,光靠经费,自己过几天就得上街去要饭。 另外,他也想看看还能不能遇到昨天的那个人,怎么说也是曾经换了帖子的兄弟,万一他只是失联没有投靠日本人呢? 今晚自己的运气似乎特别的好,还没进赌档的大门,一个人就拉了他一把。 王月庵顿时心惊,手就往后腰处摸了过去。 “别紧张,是我。”拉住他的人赶忙开口,“老三,你啥时候来的新京啊?咋不来找我呢?” 封不平不由分手,就把王月庵拉到了赌档不远处的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小酒馆。 “客官,小店里的菜都卖完了,你看我家就要打烊了,要不您明个再来?”店小二看见二人进了店,立马有为难的说道。 “别废话,顺便整点吃的就行,另外烫两壶好酒先上来,不差钱。”封不平拿着一张十块的绵羊票豪横的往桌子上一拍。 店小二立马就闭上了嘴,直奔后厨就给他们二人备菜去了。 很快两壶烫好的烧酒就被店小二端了过来,另外还有一盘猪头肉,“两位爷,真的是没有什么备菜了,要不您二位就先对付一下,我再让后厨给二位爷摊个鸡蛋?” “叨扰了。”王月庵朝店小二拱拱手,掏出一张角币塞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您客气。”店小二微微一鞠躬,“有什么事,二位爷尽管吩咐,小的先去后厨催一催,您二位先对付喝着。” “老三,你啥时候来的?”封不平一边给王月庵斟酒,一边问道。 “嗨,不骗你,昨个我刚到。”王月庵掏出烟,敬给封不平一根。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什么地方你不能去,非往这里跑?一个月就几十块钱,你说你玩什么命啊?” 第87章 人性本恶,人生艰难 闻言,王月庵眉头一皱,自己这位老大哥话头不怎么对啊? “大哥,小弟我听你这意思,你是倒向那边了?”王月庵同封不平干了一杯酒,试探的问道,“真做了汉奸了?” 封不平苦笑着摇了摇头,“月庵,你把大哥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另有打算。如今局势复杂,咱们若明着和日本人对着干,根本讨不了好。我假意投敌,实则是想在他们内部安插咱们的人,获取情报。” 王月庵半信半疑,“大哥,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万一暴露,那可是掉脑袋的。” 封不平拍了拍王月庵的肩膀,“我心里有数。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日本人急于在咱们这儿站稳脚跟,对我还算信任。我会利用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王月庵看着封不平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大哥,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信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封不平点了点头,“月庵,你先按兵不动。我这边有了确切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咱们里应外合,给小鬼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两人相视一笑,又干了一杯酒。 恰在此时,林山河领着张青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过来。 “呦呵?这里居然还有没打烊的酒馆?”林山河挑帘往里移打量,顿时就乐了,“哎呦,这不是老封么,幸会啊幸会。” 说着,还冲着封不平拱拱手。 王月庵见林山河穿着警服,不由一阵心惊,手不自觉的就按在了腰上。 封不平微微摇头,示意王月庵不要冲动,连忙站起身也冲林山河拱拱手,“林队长,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山河咧嘴一笑,“托您的福,还不错。不过我听说您现在可是在日本人手底下混的可是如日中天啊,以后还得封爷多提携提携?” 封不平赶紧摆手笑道,“林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求条活路,不得已和日本人虚与委蛇罢了。” 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封不平,“是吗?那可真是委屈您了。不过,我这些当警察的,可得多留个心眼,免得有人通敌卖国。” 王月庵听着林山河话里有话,刚要发作,封不平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封不平赔笑道:“林队长职责所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我封不平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您查。” 林山河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尽管话是这么说,可林山河依旧走到王月庵的身前,阴阳怪气的说道:“封爷,这位弟兄看着可有点眼生啊,您也不给兄弟介绍介绍?” —————————————————————— 酒馆里的昏黄的灯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山河将酒盅重重顿在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月庵兄,现在这世道还真是人性本恶,人生艰难啊。林山河叹了口气,假装为了王月庵的遭遇感到不值,“就因为得罪了您上司的小舅子就被发配到了敌占区,不值啊,你那一片忠心真是不值得托付给你的那个党国啊!” 王月庵心中警铃大作,林山河这话明显是在试探。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林队长说得是,我也是倒霉透顶。不过到了这敌占区,我也只能先活下去再说。” 封不平在一旁适时搭腔,“我这兄弟也是没办法,他如今来投奔我,我定不会亏待他,让他有口饭吃。” 林山河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王月庵,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敌占区鱼龙混杂,谁知道身边哪个人会不会是抗日的热血志士呢?说不定一不留神,就把命丢了。” 王月庵心中暗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林队长,我如今只求安稳度日,哪有那闲工夫去管那些事儿。我就是个小人物,没那么大的抱负。” 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越是小人物越是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 说完,他朝张青使了个眼色,张青立马领会,趁王月庵不注意,欺身上前,就将王月庵的双臂扭到了身后。 “林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双臂被张青在身后绞住,王月庵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冲林山河吼道。 林山河冷笑一声,“王月庵,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抗日分子,我是满洲国警察,当然是抓你喽。” 封不平见状,也是劝道:“老三,你就别犯浑了,金陵那帮人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还何苦为他们卖命?不如跟着林队长,咱们一起为日本人效力好了,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啊!” 王月庵奋力挣扎着,大声喊道:“大哥,你变了,你现在你可做日本人的狗,也不愿意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是吗?你曾经那一身傲气呢?” “你有骨气,你了不起!”林山河冲着王月庵比了个大拇指,随即眼中寒光一闪,大声喝道,“把他带回去,让他见识见识咱们满铁的手段后,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 —————————————————————— 王月庵被拖拽着扔进阴冷的牢房时,铁镣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血痂从鞭痕处裂开,混着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可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在刑讯室受的烙铁、夹棍之刑,不过是掸去了肩头的尘土。 “说不说?”张青踹开牢门,皮靴碾过他耷拉在地上的胳膊,“你来新京的任务是什么?” 王月庵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喉间腥甜翻涌,他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肋骨的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却笑得更响了:“你们这些倭寇的狗腿子,帮日本人占我山河,帮日本人杀我同胞,还想帮着日本人从我嘴里掏东西?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张青被这笑声激怒,狠狠一脚踢在王月庵胸口。王月庵闷哼一声,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让开,让我进去!”是封不平的声音。 张青皱了皱眉,出去查看情况。封不平大步走进来,看着伤痕累累的王月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月庵,别再硬撑了,你说了,就不用再受这罪。”封不平低声劝道。 王月庵怒目而视,“大哥,你若是个中国人,就别再劝我。我死也不会做卖国贼!”封不平叹了口气,转身对张青说:“他是条硬汉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说的。先把他养养伤,我再劝劝他。” 第88章 禽兽不如 “你说他身上有伤?” 林山河听封不平说王月庵身上有伤,立马就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刚来新京不久的潜伏人员身上有伤,这意味着什么?肯定是这家伙近期参与了什么地下活动,并且还因此受了伤。自己要是把这事查清楚,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破获一个地下抗日组织。 想到这,林山河兴奋不已,他拍了拍封不平的肩膀,眼睛飘向被手下按住的王月庵,嬉笑道说道:“本来嘛,我这个人是特别爱交朋友的,尤其你还是封爷的兄弟,我也不想为难你,不过呢,月庵兄似乎也是有故事的人啊,只要你老实交代,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还能做朋友。” 王月庵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山河,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林山河脸色一沉,“哼,你觉得我会信吗?来人,给我看看这位兄弟到底伤到了哪?” 手下们一拥而上,开始在王月庵身上仔细搜查起来。 很快,他们在王月庵的后腰处发现了一支南部手枪,并在他的小腹处发现了大片的淤青。 林山河握着搜出来的南部手枪,不由暗暗心惊,这可是日军军官专用的配枪,看来这家伙犯的事不小啊。 须臾之间,林山河就想到了昨天特别警察厅通报的在大丰旅馆附近,发现一具日军中尉的尸体,并且他的配枪可是被人给拿走了。他把枪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阴狠地盯着王月庵,“月庵兄,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枪和你身上的伤可不会自己跑到你身上。” 王月庵依旧镇定自若,“这枪是我捡的,伤也是捡枪时弄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这么好糊弄?封不平,你这位兄弟可真是嘴硬啊。” 封不平眉头紧皱,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林山河接着说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他押到审讯室,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手下准备押走王月庵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手下匆忙跑进来报告:“队长,特高课行动二组带着一群日本宪兵冲进来了,说是要带走这个人。” 林山河脸色一变,心中暗自揣测,特高课怎么会突然介入,莫非自己身边也有特高课埋下来的钉子? —————————————————————— 林山河推开酒馆木门,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领口,他下意识裹紧大衣,抬头却钉在了原地。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十几个黑衣便衣呈扇形散开,枪口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而被簇拥在中央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点着一支女士香烟,饱满的身躯裹在军装下,让林山河瞬间就有了一种冲动。 那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女人是神木樱子。 山河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淬了冰,我接到线人举报,说这里有金陵来的反日分子,你为什么在这? “这不巧了么我也是接到举报,在这里抓反日分子啊,樱子小姐。” 林山河有点蒙,他是知道神木樱子被神木一郎送进警校学习,他本以为神木樱子会按部就班的进入满铁警察署,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进入了特高课,而且还担任了行动班二组的组长,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多好秘密? 神木樱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河哥,既然如此,这反日分子就交给我们特高课处理吧,你就别插手了。” 林山河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虽然不能确定那个被害的日军中尉是王月庵杀死的,可多少也有重大嫌疑。但面对特高课,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樱子小姐,这人我已经抓了,按规矩应该由我们警察署审讯。”林山河尽管不甘,可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署长要是知道我把人就这么轻易的交给特高课,也会迁怒于我吧?” 神木樱子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山河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可是关系到帝国的安危,你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放心,我会跟叔叔解释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可还是只能说道:“行吧,樱子小姐,这人就交给你们了。” 神木樱子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几个日本宪兵就一哄而上蛮横的把王月庵从押解他的警察手中抢走。 林山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一片漆黑,特么的,自己身边居然有特高课的人,真是叫人觉得恶心啊。 他黑着脸扫视了一圈,冰冷的目光让在场的人皆是心惊。 特么的,早晚得把特高课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找出来弄死! —————————————————————— 第二天上午,林山河心有不甘的跑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找他的主子告状去了。 神木一郎当然知道神木樱子的身份,可是令他不能容忍的是,特高课居然敢在他的地盘安插钉子。 “署长,特高课这么做太不把咱们警察署放在眼里了。”林山河满脸愤懑。 神木一郎脸色阴沉,“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你要尽快找出特高课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林山河赶忙点头称是,即使神木一郎不吩咐,他也会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神木一郎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挂断电话后,他怒拍桌子,“特高课那群混蛋,居然说王月庵是他们早就锁定的目标,还指责我们警察署办事不力,抢了他们的功劳!” 林山河握紧拳头,“署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神木一郎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想个办法扳回一局。你去调查清楚王月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到他犯罪的切实证据,让特高课无话可说。” 证据还用找么?从王月庵身上搜到的那支南部十四不就是铁证么? 特么的,自己掏心掏肺的对待手下的每一个人,不贪功,不压榨。这帮货有人居然不知感恩,成了特高课的眼线,还真特么的畜生不如啊! 林山河胸口像堵着团烧红的烙铁,猛地推开门时,走廊里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下一秒,一股柔软的力道撞进怀里,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他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对不——浅口萌子的道歉卡在喉咙里,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慌忙去捡,手指却被林山河带着贪婪的目光钉在半空。 林山河盯着她发旋上别着的樱桃发卡,那抹艳色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弯腰捡起脚边的文件,抬头的时候与浅口萌子四目相对。 哎呦我焯!浅口萌子啥时候变的这么挺拔了? 对于一个爱勇攀高峰的人,林山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尿急呢? 第89章 不如禽兽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是在暖气的烘烤下,显得春意盎然。 浅口萌子穿着一身小碎花纹的和服,辛勤的夹起一片鱼生,放到了林山河的面前的碟子里。 “林桑,尝尝这个,这可是新鲜运来的上等鱼生。”浅口萌子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红艳艳的嘴唇怎么看都让林山河觉得心猿意马。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礼貌地点头,“多谢浅口小姐。” 他缓缓拿起筷子,夹起那片鱼生,送入口中,咀嚼间,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浅口萌子此举背后的意图。 以前这待遇可都是车大少的啊,自己难道还成了浅口萌子心里代替车大少的替代品了? 好气啊! 不过好像小爷我咋这么享受呢? 嘿嘿! 浅口萌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始终未从林山河身上移开,“林桑,最近工作还顺利吧?帝国可是很看重你在这边的贡献呢。” 林山河放下筷子,回以微笑,“托浅口小姐的福,一切都很顺利,我定会为帝国尽忠职守。只是可惜啊,神木署长曾经说只要破获了朝鲜救国会的案子,就可以奖励我个帝国国籍呢,可惜最后就成了一江春水喽!” 浅口萌子掩嘴轻笑,“林桑莫急,只要你继续为帝国效力,以后机会多的是。”她眼神流转,带着一丝探究,“林桑,你对前一段时间抓的那个王月庵还有印象吗?” 林山河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意兴阑珊的说道:“怎么会没有印象呢,本来以为又是大功一件,结果被神木樱子给截胡了,让我闹心了好一阵子。” 浅口萌子凑近了些,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这让林山河感觉自己有些地方正在蠢蠢欲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桑,你就没发现当时案子里有什么可疑之处吗?比如……某些内应。” 林山河心跳陡然加快,他抬头瞄了浅口萌子一眼,“萌子,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呵呵,特高课居然往满铁警察署安插眼线,这令神木署长大为光火。” “这事我知道,说重点。”林山河抿了一口酒,冲浅口萌子翻了个白眼。 浅口萌子嘴角上扬,压低声音道:“重点就是,神木署长怀疑那个内应就是你。” 林山河心中一惊,连忙冷笑道:“凭啥啊?我自问对署长忠心耿耿,怀疑谁他也不能怀疑我啊!要我说,他侄女神木樱子还是特高课的呢,没准就是她搞得鬼呢!” 浅口萌子盯着他的眼睛,“现在自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你就是特高课的眼线,不过他们在暗中调查你。林桑,我是看我们一起长大,你和车君总保护我,我才提醒你的。” 林山河心中暗忖,这浅口萌子真的这么有情有义?是真心提醒,还是试探自己。他故作愤怒,“我一心为署长,为帝国效力,他竟如此怀疑我,实在是令人心寒啊!” 浅口萌子拍了拍他的手,“林桑莫气,你只要接下来好好表现,帮神木署长找到真正的内应,洗清嫌疑不在话下。” 林山河点头,“我明白了,浅口小姐,多谢你告知我此事。” 手却不知不觉的就将浅口萌子的手给攥住了。 这小手,是真的滑啊! —————————————————————— 林山河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小手印,灰头土脸的就去找新京医院找伊织萌子去了。 要说这林山河也是自己作死,气氛都到那了他却来了个紧急刹车,气的浅口萌子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大骂他不如禽兽。 林山河也是觉得委屈,话说车大少同浅口萌子因为身份问题,那是怎么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不过林山河仅有的一点理智提醒他,你不姓王,你姓林。得有点底线。再说你这样,对得起伊织萌子嘛? 对得起嘛? 有啥对不起的,大丈夫三妻四妾那是多么纯真的梦想啊! 林山河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进了新京医院。刚一进门,就看到伊织萌子穿着护士服,正忙碌地穿梭在病房之间。 她那温柔的模样,让林山河心里一暖。决定今晚一定让她感受一下春天般的温暖。夏天般的火辣。 “萌子。”林山河轻声唤道。 伊织萌子转过头,看到林山河,眼中闪过惊喜,“林君,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呗!”林山河有些轻佻的说道。 伊织萌子小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会油嘴滑舌,想我平时也没看你过来找我。” 这时,旁边一位医生匆匆走过来,神色焦急地对伊织萌子说:“萌子护士,有位重伤的病人需要紧急手术,人手不够。” 伊织萌子立刻收起羞涩,严肃道:“好,我马上来。” 她转头对林山河歉意地说:“林君,我得去忙了,你先在这等我会。” 林山河点点头,“你去忙你的,我不着急。” 伊织萌子跟着医生匆匆进了手术室。林山河百无聊赖地在医院走廊踱步,突然听到旁边一间病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凑近一听,竟是自己队里的吴大壮和另一个神秘人的对话。 ————————————————————————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山河自然不能留就这么公然的在走廊里趴门缝偷听。 林山河拉开隔壁的病房看了看,见里面没有,就闪身进去关好了病房的门。 隔壁病房隐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林山河只能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林山河最近和浅口小姐走的很近……他……” 是吴大壮的声音,粗哑中带着一丝谄媚。只可惜声音不是很大,林山河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些含糊的内容。 “很好,” 另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东洋腔,“特高课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林山河心头一紧,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却透着一股寒意。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大壮的声音有些紧张。 “帝国需要你继续潜伏在林山河的身边,监视他日常的一切行为。” 沙哑声音说道,“林山河对你深信不疑,这是你最大的优势。记住,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属下明白!” 吴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山河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吴大壮一直都是个让人觉得毫不起眼的小透明,没想到……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林山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他轻轻打开了病房的大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原来,自己身边一直藏着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狠狠地咬自己一口! 第90章 毫不意外的意外 吴大壮的行为令林山河恨得牙根直痒痒,至于吴大壮是在向谁报告,他可是丝毫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可是特高课的,动不得,也碰不得。自己要是真的较真,想讨个说法,估计自己得比特高课的这位更早被人道毁灭。 这样的事,发生的还少么? 不能把特高课的人怎样,可不等于林山河不能把吴大壮怎么样。天气这么冷,他可以喝醉酒导致在街上冻死吧?像这种没有意外的意外,日本人可是最拿手了。 果然在林山河把吴大壮是特高课安插在警署里的眼线报告给神木一郎以后,当天晚上吴大壮就因为醉酒,暴毙在新京街头了。 吴大壮的死,表面上看似意外,更是让自己变成了整个警察署嘲笑的对象。可林山河心里清楚,这是神木一郎对于二五仔的惩戒,也是对一种对他人的警告。 第二天,特高课就派人来调查吴大壮的死因。因为吴大壮是林山河的所属队员,所以林山河第一个就被特高课的调查人员叫去谈话了。 面对特高课调查人员的问询,林山河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免有些紧张,他深知特高课的手段,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调查人员在警署里四处询问,林山河巧妙地引导着他们的调查方向,将怀疑引向了几个平日里与吴大壮有矛盾的小混混。就在林山河以为此事即将平息时,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了特高课的调查现场。 此人目光犀利,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林山河的心思。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他预感这个神秘人将会是他接下来最大的麻烦。 神秘人径直走向林山河,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林山河的伪装。 “你就是林山河?”神秘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山河强装镇定地点点头,“是,我是林山河。” 神秘人冷笑一声,“别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骗得过我。” 林山河心中怒火一阵翻腾,他么的吴大壮又不是我给弄死的,你跟我装个毛啊?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不知您何出此言?我只是如实陈述我所知道的。” 神秘人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开始在警署里仔细搜查起来,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林山河心里嗤笑一声,你们特高课也就是趁着神木一郎去满铁总部开会,才敢来满铁警察署叫嚣吧,这要是神木一郎在,你们敢来这里龇牙? —————————————————————— 神木一郎黑着一张脸从车上下来,看都没看几个特高课的调查人员,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能是神木一郎对特高课调查组的视而不见,让他们有了什么错觉,整个满铁警察署被几个人折腾的鸡飞狗跳,混乱异常。 正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手中的钢笔猛地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办公室外传来的争执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他霍然起身,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三个调查组人员正把年轻文员的文件摔在地上,其中一人脚踩着散落的报表冷笑:这种垃圾也配当证据? 他猛地推开座椅,红木办公桌被震得嗡嗡作响。真皮沙发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嘶鸣,他大步流星冲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被震得接连亮起。调查组的人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收敛的嚣张,却在看清神木一郎铁青的脸色时瞬间僵住。 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里进行调查?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每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气。走到那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文员身前,他弯腰捡起沾满脚印的文件,指腹摩挲着纸张上模糊的鞋印,怒火在胸腔里翻涌成浪。 搜查令上写着允许你们侮辱我的警员嘛?他突然转身,目光如刀刮过三个调查员的脸,还是说内务省的纪律条例里,默许你们把私人情绪发泄在同僚身上? 最年轻的调查员想开口辩解,却被他眼中的猩红吓得后退半步。 神木一郎将文件轻轻放在文员颤抖的手中,转而揪住领头者的领带,迫使对方仰视自己: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这里,否则我立刻联系满铁调查组,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调查。 来自神木一郎的怒火,让特高课的调查员们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林山河在一旁暗自庆幸,神木一郎的出现无疑是让整个警署都有了底气。然而,那个神秘人却并未离开,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挑衅。 神木一郎注意到了他,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为何还不离开?” 神秘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叫山本雄一,是本次调查组的负责人。神木君你虽然是满铁警察署的负责人,但我有权力继续调查。” 神木一郎眉头紧皱,冷笑出声“吴大壮可是我警署的在职警员,他怎么样,似乎也不归你们特高课管吧?” 山本雄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山河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林山河知道,这事情还远没有结束,这个山本雄一就是条疯狗,会一直咬着自己,纠缠不休的。 —————————————————————— 这几天林山河总是感觉有尾巴在跟踪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特高课那帮惹人烦的家伙。 林山河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摆脱他们。一天傍晚,林山河像往常一样下班,他故意绕了几条街,进入了一条狭窄的胡同。跟踪者以为他没发现,紧紧跟了上去。 突然,林山河加快脚步,在胡同的尽头左拐右拐,钻进了一个废弃的院子。跟踪者追进去后,发现里面漆黑一片,阴森寂静。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院子的大门关上了。 第91章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点啥?1 人在黑暗中总是有未知的恐惧,大粪匡现在置身于破败荒凉的院落中,本来就有点心虚,再加上刚才院子的大门被人哐啷一声就给关上了,大粪匡的恐惧感瞬间就达到了顶点。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心脏也砰砰直跳,感觉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大粪匡壮着胆子,声音颤抖地用生硬的东北话喊了一句:“谁……谁在那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里的屋子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突然,一只野猫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大粪匡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叫出声来。就在这时,他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二人转小调,悚然就让他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在这么一个破败的院子里,居然有人在唱二人转? 大粪匡一下子忘记了恐惧,好奇心作祟,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屋子,想要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当他把耳朵贴在窗户上时,屋里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大粪匡吓得差点瘫倒,只见门里走出一个穿着警用大衣、头戴大檐帽的瘦高男人,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二人转。 “哟,来客人啦。”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粪匡强装镇定站起身,所有的恐惧化成了可以融化富士山积雪的滔天怒火冲着林山河大声吼道:“你……林山河你什么意思?居然敢惊吓帝国的勇士?” 林山河不答反问:“你又是什么人,居然敢冒充帝国的勇士,跟踪一名为帝国效力,功勋卓着又屡立奇功的警察到底意欲何为?说!你是不是抵抗分子?” 林山河的一番话让大粪匡觉得自己居然无言可对。大粪匡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我是帝国战无不胜的勇士,是特高课情报班的大粪匡皇军,你个低贱的满洲人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哼,你鬼鬼祟祟来这,还敢说自己没问题?帝国勇士会像你这样胆小如鼠?” 大粪匡心中一慌,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有辱帝国勇士的尊严,但还是嘴硬的吼道:“八嘎!我……我是帝国的勇士,是来执行特高课秘密任务的。” 林山河上前一步,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什么秘密任务?说不清楚,我就把你当抵抗分子抓起来。” 大粪匡额头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对林山河有了畏惧之心,这可是万万不能令自己接受的。 “这是我的证件。”大粪匡无奈,只好掏出证件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天太黑了,谁知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林山河不屑的笑笑,“你拿过来点,让我好好看看。” 大粪匡铁青着一张脸,往林山河的方向凑了凑,太特么狂妄了,一个满洲人居然还敢命令一个伟大的帝国勇士? 简直是倒反天罡了属于。 可就在大粪匡把手中的证件想要交给林山河的时候。林山河却是突然暴起,右脚轻抬,狠狠地踢在了大粪匡的裤裆上。 没办法,林山河也不想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可无奈大粪匡那堪比武大郎的身材,你总不能让林山河弯腰去砸他的太阳穴吧? 大粪匡惨叫一声,双手捂住下身,身体蜷缩成一团。林山河趁机夺过他手中的证件,快速查看一番后,确认他就是特高课情报班的人。“哼,就特么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帝国勇士?” 大粪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愤怒地吼道:“你……你竟敢袭击帝国军官,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代价?你还没资格跟我谈代价。” 话没说完,林山河就一脚狠狠踢向大粪匡的太阳穴,大粪匡发出一声惨叫,立马昏死了过去。 斩草不除根,那最后倒霉的只能是自己。林山河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冲着大粪匡的脑袋就砸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四下,直到大粪匡的脑袋被林山河砸的稀巴烂,林山河这才停下手来。 摸走大粪匡身上能表明他身份的配枪与钱包,这才哼着那五音不全的二人转小调,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院子。 “你要让我来啊,谁特么不愿意来啊……” —————————————————————— 大粪匡的失踪大粪匡的失踪很快引起了特高课的注意。特高课课长猪饲太郎怒不可遏,立刻下令彻查此事。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筛查,终于让他们发现大粪匡的尸体,于是大批日本宪兵和特高课特工包围了这里。然而现场除了大滩血迹和几块碎砖头,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特高课怀疑是抵抗组织所为,开始在全城展开疯狂搜捕。倒是把潜伏在新京的各个抗日组织吓的心惊肉跳,他们不明白日本人这是又发了什么疯。 林山河倒是乐得清静,每天按部就班的来警署上班,下班时间一到,立马拎着让下属买好的熟食乐颠颠的回家。 林母总是埋怨林山河不知道过日子,天天都乱花钱。最开心的无疑是林山河的妹妹,天天都有肉肉吃,地主家的女儿也不如她过的这般奢侈吧? “你说这段时间,小鬼子又抽了什么风,天天在街上喊打喊杀的这是干啥呢?”林父一口喝干林山河给他倒的酒,纳闷的问道,“老大,你不是在日本人的警署做事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因为啥?” “还能是因为啥,小鬼子又死人了呗。”林山河又把林父的酒盅满上,嘿嘿一乐。 “真的?”林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也不知道哪路英雄好汉做的,有机会真想敬他们一杯酒啊。” “爹,我哪受得起你老人家的酒啊。”林山河端起酒盅跟他爹一碰,“得儿子我敬您才是。” “嗯?”林父端着酒盅死死盯着林山河,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说那个小鬼子是你杀的?”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林山河有些心虚的说道,“爹,儿子以前跟您说过,我并不是真心要给小鬼子卖命的对吧?” “这你倒是真的说过。不过你为什么要杀人呢?”林父虽然带着疑问,可是语气却不是责备,反而,倒是带了一股自豪。 “看他欺负咱老百姓,你儿子我就出手了呗。”林山河可不敢把事情告诉他爹,那样老人家是会担心的。 “好!好!好!”林父老怀甚慰的连夸了三个好,还冲着林山河比了一个大拇指,“你不愧是老子的种!不过以后可不要这么冲动了,万事要小心,别耽误了正事。” “知道了爹。”林山河又跟他爹干了一杯酒。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跨上他那破旧的挎斗子,一路冒着黑烟就往警察署驶去。路过大同广场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映入林山河的眼帘,把他给吓了一跳。 林山河将车骑到那人身边,低声的吼了一句,“上来!” 那人抬头看向林山河,嘴角笑着说道:“好嘞。” 就跳进了摩托车的挎斗里。 第92章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点啥?2 林山河把挎斗子停在一片小树林旁,看都不看车上的人,就小跑着钻进了树林里自顾自的解开腰带,放了好大一泡的水。 “现在新京城里日本人到处在抓抵抗分子,你不好好在山里头待着,跑回来找死呢?”林山河打了个哆嗦,系上腰带回到挎斗旁,没等车上人回答,又接着说道:“而且这一路上这么多关卡,你就不怕被日本人逮住?” 车上那人跳下来说:“胖哥,我这次回来可是有重要的任务。我们那头得到消息,日本人近期要往南方战场运送一批新式武器,我们得想办法截下来。” 林山河皱眉道:“好大的口气啊!大少爷这可不是小事,日本人肯定戒备森严,你们这点人哪够啊。” 没错,之所以林山河一直对那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不就是因为他是车大少么。 车大少眼神坚定,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说道:“所以才要回新京找我胖哥来帮忙嘛。” 林山河,一巴掌拍开车大少的手,带着几许怨气,指着车大少的鼻子骂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点啥?像这种掉脑袋的事,你能不能去找别人?” “咋还激恼上了呢?”车大少嘿嘿一笑,递给林山河一根烟,“这不是找别人,我也得能说的上话啊。” “我特么真是该你的!”林山河往地上狠狠啐了口浓痰,“说吧,我能帮上你点啥?” “先帮我搞几个良民证,我有用。”车大少划着火柴,给林山河把烟点上,“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林山河看了看车大少,有些得意的问道:“要几个?” 车大少抽了口烟,想了想这才说道:“五张吧,不过最好能多整点。” “行啊,一张二百绵羊票。”林山河丝毫不慌,张口就报了一个价。 “你特么想钱想疯了?”车大少眼角忍不住抽抽了几下,“我特么上哪给你整那么多钱去?” “我不用四处跟日本人打点啊?”林山河翻了个白眼,“最低一百五,不二价!” “焯!你特么连我的钱都赚?”车大少显然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还想没张抽五十块钱,没忍住怼了林山河一杵子。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林山河小声嘀咕一句,“别废话,就这价,你要几张?” “五张吧。”车大少咬着牙报了个数。 “行,明天早上你把照片拿着,在这里等着我就行。”说着,林山河就冲车大少伸出了手。 “干啥玩意儿?要饭呢?”车大少看看都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手,忍不住问道。 “给钱啊,你不先付点定金难道还要我先把钱垫上啊?” “我们组织上经费有点紧张,要不胖哥这一次你就给先垫上?也算是为抗日做一回贡献嘛?”车大少有点心虚,尽管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滚犊子,你叫我一个汉奸为抗日做贡献?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不然咋就能说出这么清新脱俗的话来呢?”林山河尽管表现的很暴躁,可想了想还是说道,“行,算我倒霉,就当这次是被你们组织给打土豪了行不行?不过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嗷!” —————————————————————— 第二天晚上,林山河怀里揣着车大少等人的照片,骑着挎斗子就来到了位于城北的黑市。 他要找一个人,一个能够卖给他良民证的人。 在黑市里找了一圈,林山河才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把要找的人给翻了出来。 那人矮胖的像一个肉球,此刻正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摊子后面,目光在每一个路过他摊子的人进行扫视,评估那个人可以成为他的客户。 林山河走到那人的摊子前,打眼往地上白布上摆放的东西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看了那人两眼。 这都卖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崭新的三八大盖,丑陋的王八盒子,还有成包没有拆封的子弹,日本人独有的香瓜手雷就这么明晃晃的躺在白布上。 “这位客官,你看上什么了?我这里肯定没有你喜欢的东西。”那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东北话,抓起一支三八大盖就拉动枪栓展示给林山河看,“看看,全新的友坂步枪,也就是你们中国人口中的三八大盖,是不是保养的很好,这可是你们抵抗组织的最爱,只要五十块大洋,你就可以把他拿回家。” 林山河不由就觉得有点好笑,看这架势,哪怕是知道买枪的人是抵抗组织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就卖给你一样。 “赤木太君,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这个?”林山河掏出一本良民证在赤木刚的眼前晃了晃。 “哦?你是说这个嘛?五十绵羊票一本,并且我可以保证,绝对是记录在案,不怕任何部门查证的良民证呦。”好似在炫耀自己的口碑有多好,赤木刚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林山河才懒得看赤木刚是如何的保证自己的信誉如何如何,王婆卖瓜的事做的多了,可能他自己都信了。 “三十块,最多三十块。”林山河举着三个手指,在赤木刚的面前比划道。 尽管良民证的成本也不过就是几毛钱,但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还是以一张三十五块绵羊票的价格,成交了五张良民证。林山河把钱与照片一齐交给赤木刚,谈好了交货地点与暗号,林山河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黑市。 第二天下午,林山河来到了二人约定好的地址,二话没说按照暗号对上了赤木刚。赤木刚把五张崭新的良民证递给林山河,林山河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将良民证小心地收进怀里。 —————————————————————— 林山河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牛皮纸信封在掌心洇出浅痕,里面是车大少要的良民证。 胖哥倒是挺准时。 身着棉袍的车大少从阴影里晃出来,车把玩着银质怀表,金戒指在夕阳下刺得人眼疼。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跟班,手都插在裤袋里,指缝露出半截枪柄。 林山河喉结滚了滚,将信封递过去时手腕发颤。大少爷,说好的...... 他是真怕跟在车大少身后的两个汉子突然暴起,结果了自己。 第93章 你保重吧! 自己是什么底细自己比谁都清楚,而红党一贯是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就凭自己这两年干的事,林山河明白,怕是红党把他枪毙一百次都未必能解恨。 可面对那两个人的虎视眈眈,林山河也觉得有点委屈,自己是在替日本人做事,可也没少在暗地里帮你们这些在太君眼里的暴乱分子好不好? “还有事么?”让人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林山河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要不你再支援我们几个点盘缠?”车大少笑着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我还是劝你一句吧,听不听在你,以后你还是少跟日本人作孽吧……” “焯!我不帮日本人做事,哪来的本事给你们擦屁股?”一想到车大少搞不好又要老生常谈他的那些大道理,林山河就觉得头疼,还不等车大少开始长篇大论,他就开口打断了他。 听到林山河的话,那个大高个子的陌生人冷哼一声,“林山河,别以为你暗中帮过几次忙就能抵消你给日本人办事的罪过。” 林山河急了,指着大高个子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少他么的跟我唧唧歪歪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怎么着,这就是吃饱了就骂厨子是不?你清高,你壮烈,那你们他么的别有事没事的就来麻烦你爷爷我啊?” “马强,注意你的态度!”车大少轻喝一声,他要是不把两个人给拦住,下一秒俩人没准就得动手。 林山河虽然跟着日本人不干人事,可你要有事找他帮忙,尽管不怎么情愿,可也从来没表示过拒绝。虽然这是林山河在乎他们小时候的情义,心也没彻底黑透,也算是个可以团结的人。车大少无奈的看了马强一眼,这家伙,平时光顾着长个子了,怎么就不能认真的学习学习我党的政策呢? 林山河黑着一张脸,掏出烟分给车大少一根,“大少爷,你们要做的那是九死一生的事,枪炮无眼,你保重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你要是点高,能活着回来,以后再有这种破事,记得别他么找我!” —————————————————————— 车大少望着林山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林山河还真是铁了心的要做铁杆汉奸咋的?”马强嘟囔着,“刚才就该一枪崩了他。” “你给我闭嘴!”车大少车大少瞪了马强一眼,“林山河虽然为日本人做事,但也暗中帮过我们不少忙,不能因为他表面身份就否定他的贡献。而且咱们现在需要更多力量来对抗日本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可是人对人的成见那是三两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马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 车大少刚想继续给马强做思想工作,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急刹车的声音。就见林山河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又冲了回来,到了两人面前一个急停,扬起一片尘土。 “前面路口被日本人设了临时哨卡,不想被抓的话就赶紧从大同大街绕过去。”林山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车大少和马强对视一眼,没想到林山河去而复返竟是为了报信。 “行啊胖哥,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车大少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 林山河一把拍开车大少的手,骂道:“少特么废话,也别在这自我感动了。我是怕你们到时候出了事,把我也给连累了。” 话虽这么说,但车大少心里明白,林山河还是念着旧情的。 “行,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啊胖哥。”车大少真诚地说道。 林山河翻了个白眼,“赶紧走,别特么整着死出恶心我。” 车大少三人不再迟疑,拔腿就往大同大街的方向跑去。 林山河看着三人的背影,嘴里嘟囔着:“别死了啊,不然还真没人给我添麻烦了。” 说完,他骑上摩托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哨卡的方向驶去。 日本兵看到林山河,立马举着枪,将他拦了下来,“你滴,什么滴干活?” “你特么瞎啊?”林山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大衣,“我干什么的你看不出来么?” 日本兵看到林山河身上的警用大衣,勉强的朝林山河敬了一个礼,“对不起,宪兵司令部有令,要严查过往行人。请出示你的证件。” 林山河将证件交给那名宪兵,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看,看完了我还要赶回警署开会呢。” 宪兵看了看林山河的证件,又仔细端详林山河的脸,是不是和证件照有太大的区别。 就在这时,另一个日本兵凑过来,小声跟检查证件的宪兵嘀咕了几句。那宪兵脸色一变,突然把证件一扔,用枪指着林山河: “你的,有很大的问题,请跟我们去宪兵队一趟!”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装作满不在乎:“你们搞什么鬼?我可是替帝国办事的,你们说抓我就抓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日本兵可不管有没有天理,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要把林山河架走。 林山河急了,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日产70型轿车在几人跟前停下,上面下来一个日本军官。 林山河一看,正是特高课的神木樱子。神木樱子见林山河被日本宪兵擒住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后,皱了皱眉,恼怒的抽了那个把林山河按在地上狂踩的宪兵一个响亮的耳光,喝道:“八嘎!林桑他是我的朋友,时是满铁警察署的警官,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他?给我立刻马上向林桑道歉。” 虽然神木樱子只是个文职军官,可文职的军官尽管没有统兵的权利,可那到底也是军官啊。尤其这个文职军官还是在特高课任职的,这就不由让刚才狂踢林山河的上等兵忌惮。 上等兵无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微微一点头,对林山河说了一句对不起。 —————————————————————— 而此时,车大少他们三人正沿着大同大街快速前行。车大少一边走一边对马强说:“看到了吧,林山河其实并不坏,也是我们党可以感化,团结的同志。看来党中央的最新指示,你学习的还是不够透彻啊。” 马强虽然还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再反驳。 第94章 以后就 请你叫我林太郎! 1937年前的满洲国,日本人为了维持日满亲善的假象,对于那些大大小小的汉奸还算是挺注意他们的感受的。 尤其像林山河这种在日本人眼中的积极分子接二连三的受到保安局,宪兵队的不公平对待,让神木一郎也是十分恼火。都知道林山河是自己的狗腿子,那么老是欺辱林山河,这简直跟打他的脸没有什么分别。 愤怒的神木一郎叼着林山河孝敬的古巴雪茄眯着眼进行着头脑风暴,你们不就是仗着帝国的身份就肆意欺凌三等人的林山河么?那如果我批准林山河加入帝国国籍那林山河不就可以像朝鲜人一样成为帝国的二等公民了吗? 到时候看你们这些狗东西还敢不敢动他。想到这里,神木一郎得意地笑了起来,立刻着手去办理相关手续。 消息传开,保安局和宪兵队的那些人都傻了眼。原本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欺负林山河,就是为了恶心神木一郎,如今林山河摇身一变成了二等人,他们再也不敢轻易造次。 林山河这俩天有些头疼,既然可以加入帝国国籍了,那总得有个帝国名字。他可不想叫什么猪口,犬养,我孙子之类的搞笑名字。倒是浅口萌子得知林山河的烦恼之后,忍不住捂嘴偷笑。 “林桑,这有什么好烦恼的,据我所知,台湾归化帝国时,是有很大一部分归化民选择保持林姓的,再说了所谓的新垣,真荣田,本来就是福州林蒲村通过大明官方移民到了冲绳后,分化出来的支系。所以,林桑,你也是可以继续使用林姓来作为你在帝国的姓氏的。 ” “哦?既然如此,那么萌子小姐,以后就请你叫我林太郎吧!”林山河冲着浅口萌子微微点头,脸色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肃穆。 浅口萌子微微欠身,笑着回道:“林君,林太郎这个名字还是很不错的。” 林山河表面上看起来因为有了帝国的国籍欣喜不已,心里却是也明白,这帮日本人奖赏给自己的国籍,其实就和满清皇帝奖励那些汉军八旗抬进满洲八旗一样,都是一种笼络人心让你全心全意为他们卖命的手段罢了。 —————————————————————— 自从林山河从狗腿子晋升成二等的小八嘎以后,反倒是变得低调了起来,出头的椽子先烂,他可不想死在最近在新京异常活跃的锄奸队手上。 要说这最近异常活跃的锄奸队也是个异数,它既不属于金陵政府,也不归不屑于搞暗杀的红党统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出手就灭你满门,十分的冷血。 这一日,林山河正走在街上,突然一个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快速将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随后便消失不见。 林山河心中一惊,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纸条放进兜里。回到办公室中,他急忙展开纸条,就看见纸条上面写着:“林山河,今晚子时来城郊破庙一叙,若有异心必灭你满门。爱国青年锄奸队。” 林山河心中一凛,他没想到锄奸队竟会这么早就找上自己。 灭我满门,好大的口气。林山河脸上阴晴不定随手将纸条揉碎,丢在了烟灰缸里。 “老张,来我办公室,有些事跟你商量。”林山河推开办公室的门,冲正在公共办公室喝茶的张青说道。 张青放下茶杯,一眼就看到林山河面色不善,身上更是杀意昂然。不由心中一颤。这是哪个又惹到他了? “胖爷,你找我什么事?”张青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山河冷哼一声,将锄奸队约他的事说了一遍。 “胖爷,敌在暗,我们在明处,这锄奸队可不好惹,咱是不是得想个万全之策。”张青皱着眉头说道。 林山河眯起眼睛,“哼,他们想灭我满门?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老张,今晚子时我去赴约,你多安排些人手在附近接应,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动手。” 张青点头称是,“胖爷放心,我这就去办。”说完便匆匆离开办公室。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计划。他可不会轻易就范,无论是日本人还是锄奸队,他都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林山河换上一身便装,带着几个亲信,朝着城郊破庙赶去,一场未知的较量即将展开。 林山河一行人刚到破庙,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月光下,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开口:“林山河,你自己一个人过来。” 被十几条枪瞄着,林山河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示意手下留在原地,自己缓缓朝着黑衣人走去。“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山河强装镇定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林山河,你以为加入了日本国籍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别忘了,你是中国人,你帮日本人残害同胞,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你算。”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嘴硬道:“我加入日本国籍也是为了自保,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中国人的事。” 黑衣人怒极反笑,“没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你帮日本人抓了多少抗日志士,你心里没数吗?今天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弃暗投明,帮我们传递一些情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林山河心中犹豫了,一边是日本人的权势和利益,一边是锄奸队的威胁和可能的生机。 “我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的小喽啰而已“我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的小喽啰而已,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林山河嘴上推诿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为首黑衣人看出他的犹豫,继续施压:“林山河,别执迷不悟了,日本人迟早会失败。你要是不答应,今晚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在林山河还在权衡利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响。原来是张青安排的接应人员以为出了状况,提前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破庙周围枪声大作,双方交火起来。林山河趁乱想要逃跑,却被一名黑衣人拦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黑衣人举枪对准他。 林山河惊恐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一颗子弹突然从他耳边擦过,黑衣人应声倒地。原来是张青趁乱救了他。 林山河刚才差点没被吓尿裤子,俯身捡起黑衣人的枪,对着黑衣人的脑袋就是一通乱射,以发泄自己刚才的恐惧。 王汉卿带着人冲了过来,“胖爷,快走,这儿太危险。” 林山河尽管惊魂未定,可也知斩草要除根的道理,要不趁此机会一举灭了锄奸队,早晚得被他们给打了黑枪。 混乱中,他看到一个黑衣人似乎受了重伤,躲在庙后的角落里。林山河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第95章 这居然是个女人? 林山河如同鬼魅一般摸到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后,抬起胳膊,一枪托就把他砸晕了过去。又谨慎的抬脚踢了已经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几脚,见没有什么反应,这才一把撕开黑衣人脸上的面巾, 嘶!这居然是一个女人? 林山河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女人。只见她眉如远黛,即便昏迷着,那股英气也藏不住,小巧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林山河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自己不是大力士,没有一枪托把女人的颅骨敲碎。 这女人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看起来必定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可她为什么会加入锄奸队,好好的过自己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不好么? 林山河想不明白,也就不愿意再想,他伸出手迅速在女人身上摸索,看是否还有武器或者证件。 不得不说,这姑娘身材真好,个子又不是小巧的伊织萌子可以比拟的。林山河非常禽兽的在女人的胸口狠抓了两下,嗯,确实比伊织萌子大了不少,尽管伊织萌子也是他一手抓不住的存在。 在她的怀里,林山河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奇怪的数字和符号。正当他想仔细研究时,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林山河的手腕,用力一扭。 林山河没想到她醒得这么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女人趁机起身,和林山河对峙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和凶狠,“林山河,你想干什么!” 林山河握紧手中的枪,色眯眯的盯着女人的胸脯说道:“别乱动,你知道特务科的警察都是什么做派,你要是不想被他们侮辱,就给我消停的听话,知道不?” 这女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些被人人唾骂的警察都是什么德行的,尤其看到林山河那非常猥琐的眼神,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没错,正如林山河所想的那样,她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就受到过良好的西式教育,父亲佟耀祖更是在满洲国政府里担任文教部次长的要职。 林山河总觉得老祖宗有句话说的是真特么的对,自己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佟灵玉绝对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反面教材。 你看她那双满是惊恐却又不失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都快把林山河的心都给融化了。 “你是大学生?”林山河点了根烟,有些轻佻的问道。 佟灵玉怯懦的点点头,“我,我在大同学院上学。” 听到佟灵玉软软糯糯的声音,林山河就感觉有无数只小猫在自己心里抓痒痒一般的刺挠。 “大同学院?”林山河把一直对准佟灵玉的枪收起来,那可是满洲国的最高学府,专门培养未来高级官吏的,“佟耀祖是你什么人?” 佟灵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他……他是家父。” 林山河眉头一皱,心中暗忖,这佟耀祖是满洲国政府要员,他女儿怎么会加入锄奸队。林山河盯着佟灵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加入锄奸队?” 佟灵玉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坚定起来,“我知道父亲在为日本人做事,可我不想做亡国奴,我想为国家做点事。” “你姓佟,祖上是佟佳氏?哪个旗的?”林山河把烟往地上一丢,用脚尖捻灭。 佟佳氏在满清的时候可是有佟半朝的美称,当年佟养正率领全族归附努尔哈赤,被编入了镶黄旗汉军,后来因功被康麻子给抬入了镶黄旗满洲。 但这是佟养正本家,其余旗里都有佟家的分支,所以林山河才会这么问。 “我家镶蓝旗的。” “你说这不是巧了么,我母亲陈佳氏,镶黄旗满洲的,都是八旗子弟,又何必彼此刀枪相向呢?”林山河又点了根烟,开始跟佟灵玉套起了近乎。 唉,这该死的春天还没到,万物也还没有复苏,自己咋就对佟灵玉有了心动的感觉了呢? 还真是个多情的浪子啊! —————————————————————— 这一次林山河的小队可谓是大获全胜,打死打死锄奸队十余人,更是活捉了五男二女,实际上应该是三女,只不过佟灵玉可是我们林太君看上的人,自然就被他给徇私隐瞒了过去。 经过审问之后,林山河得出一个结论,这帮子所谓的锄奸队不属于任何反日势力。不过就是一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觉得自己喝了几年洋墨水,就与旁人不同,起了忧国忧民,拯救苍生的心思。 尽管本意是好的,可你锄奸就除掉汉奸本人也就好了,偏偏还过激的灭了人家满门,这可就触犯了满洲国大大小小的汉奸们的逆鳞了。 一时间大小汉奸们四处奔走,誓要把这帮少爷小姐们处死才能平息众怒一般。 林山河殷勤的给神木一郎点燃雪茄,他倒是起了别样的心思。锄奸队杀的都是汉奸,反倒是对日本人没有什么侵犯。在别人眼里,这帮子少爷小姐可都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可在林山河眼里,他们可都是闪着金光的大金块。 “署长,这帮子锄奸队成员,不过是读了几本歪书,起了不该有的邪念。再加上他们家里都有人在政府里做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我怕会对帝国营造的日满亲善的国家形象有所影响,所以对于这帮锄奸队的处理,卑职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我想还是请署长您指正一下。”林山河说完,就拿出自己写的计划书,双手递给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接过,随意的看了几眼,这才缓缓说道:“林君,你的计划很符合帝国对于满洲的态度。几个青春懵懂的学生确实不至于对帝国产生威胁,不过对于满洲国官员的情绪,我们也是要顾及一些的。” “这简单啊,他们不是想处死这些学生么,那我们就处死他们好了。”林山河点了根烟,笑眯眯的说道,“前一阵子护路队不是抓了一些爬火车盗取物资的刁民么,咱们可以拿他们李代桃僵啊,反正都已经被打的他妈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了,糊弄糊弄事,让那帮满洲国的老爷们消消气也就行了。” “好一个李代桃僵!”神木一郎满意的点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记得,一定要黄金,或者美元也可以,坚决不能收中银券。” 第96章 你说佟小姐是你媳妇? 中银券的全称其实是叫满洲国中央银行兑换券,像林山河经常挂在嘴边的绵羊票只是其中面额最大的一款,正面画着孔子像,背面画着一群大绵羊,是面额100的纸币,还有五角财神票。之所以神木一郎特别强调要林山河不收中银券,那是因为中银券出了满洲基本就没有人愿意承认他的价值。 不过呢也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收中银券的,就比如日本人一直在拿一百元的绵羊票在华北买棉花,用五元的孟子票购买长江地区的铁矿。 林山河跟佟灵玉说自己母亲是镶黄旗满洲,那还真不是胡说。满清倒台那会,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八旗子弟怕汉人清算,吓得他们连夜就改成了汉姓,不过你要说他们不是在学受惊的鸵鸟吧,你要一说你姓佟,姓陈,尤其一张嘴就是满口京片子味儿,那人家保准能摆出来你是佟佳氏,陈佳氏。 谁叫老祖宗就是喜欢自欺欺人呢? 没想到林山河半个旗人的身份在这时候倒是拉进了他与这帮子锄奸队父辈们的关系,半个旗人他也是旗人不是? “章次长,据我所知,你家章子乔是你们这一支唯一的男丁吧?”林山河翘着二郎腿,坐在交通部次长章天来的对面,悠哉悠哉的盘着原本属于章子乔的佛珠。 章天来死死盯着林山河手里的手串,额头青筋直跳。 “章次长,按照辈分呢,我可能得管你叫一声叔,不过呢,咱家弟弟章子乔居然做出这种糊涂事,大侄子我也很难办啊?”林山河一点也不客气的从章天来的桌子上摆放的雪茄盒里拿出来一根雪茄,慢悠悠的拿起火柴一划,“不过呢,咱们可都是八旗一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是?大侄子我求爷爷告奶奶,上下打点,好不容易才让日本人送了口,可算给我那章子乔弟弟求得了一线生机。”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喽,大侄贼?”章天来铁青着脸,咬着牙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哎,章叔您这话大侄子我可就不愿意听了。章子乔他们几个号称是什么锄奸队把我诓到破庙里想要除之后快,我还不能反击了咋地?”林山河吐出一口烟雾,有些腼腆的笑笑,“再说了,抓捕剿灭反日分子,那本身也是大侄子我的职责对不对?” “你到底想怎么样?”章天来强忍着怒火问道。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章叔,也不难为您。日本人说了,为了日满亲善,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也可以给章叔您留个体面。” 章天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拍椅子扶手,有些任命的问道:“唉!贤侄你说个数吧?” “哎嘿!章叔你这样就对了嘛。其实跟我兄弟的命比起来,多少钱算多呢?”林山河笑呵呵的张开五指,冲着章天来晃了晃,“这个数章叔没有问题吧?不过区区五十根大黄鱼,就能让咱章家不绝后,章叔我怎么看都觉得是章叔你家赚了啊。” 我赚你奶奶个腿!章天来在心里无能的狂怒,他真想一巴掌拍死林山河,可他不敢,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的小命可还攥在眼前这个混蛋的手里呢。 —————————————————————— 特么的,不怪别人管章天来叫章老抠,大中午的连口饭都不给我吃一口。不过一想到章天来那可是刚出了一口血,足足掏出来一百五十根大黄鱼呢,这才将将保住他宝贝儿子的小命,自己也能抽多少的好处,善良的林山河自然就原谅了可怜的章天来。 林山河迈着四方步从章天来的书房里走了出来,一进院子,立马就看到了停在那里的白色福特小轿车,顿时就眼睛一亮。 “章叔,你看大侄我下午还有个会,有点赶时间您能不能把这车借我,晚上我在开着送我小弟回来行不?” 章天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这白色福特小轿车虽说不是什么豪车,可当初也是花了他四千六百块大洋呢。但想到儿子还在林山河手上,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容道:“行,贤侄你拿去用吧。” 林山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道谢:“章叔真是大气,大侄子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快速走向那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在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车子的仪表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林山河好奇心顿起,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他眼睛一亮,直接将项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随后,他一脚油门,扬尘而去。章天来望着远去的车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而林山河则哼着小曲,想着等会儿拿了这项链,送给佟灵玉去。至于什么时候还车子?林山河可是根本就没想过这事。 有了车,照着林山河的性格必然得好好张扬一下。美滋滋的开着车就去了大同学院找佟灵玉去了。 —————————————————————— 林山河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斜靠在车门上,小眼睛也不老实,四处撒摸路过的女学生。 老远就看到佟灵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林山河正琢磨怎么跟小姑娘打招呼呢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西装,面容清秀姿态儒雅的男人拦住了佟灵玉的去路,纠缠了起来。 林山河眉头一皱,把烟一扔,几步就冲了过去。男人的出现可是让林山河有了危机感,因为他刚才可是看到那山炮可是从门口那辆乌黑锃亮的庞帝拉克上下来的,那可是豪华车,一般人买不起的。 “哟,这是干啥呢?”林山河一把将佟灵玉拉到身后,上下打量着那男人。 那男人轻蔑地看了林山河一眼,“你是谁?少管闲事。” “你问我是谁?你个小逼崽子在这纠缠我媳妇,你问我是谁?” 林山河毫不示弱的胡说八道,倒是把佟灵玉羞的满脸通红,举着小拳拳捶了林山河一下。 那男人冷笑一声,“你说佟小姐是你媳妇?你看看你那德行,你也配?我可是留洋回来的,我可是能给她最好的生活,这点你行么?” 林山河听了,反倒乐了,“哟呵,留洋回来就了不起啊?你能给的,我也能给。”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那条钻石项链,在那男人眼前晃了晃,“瞧见没,这是给她的。” 佟灵玉又惊又喜地看着林山河,毕竟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亮晶晶的诱惑呢? 那男人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还是强撑着说:“这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你少跟我在这装犊子,身外之物又怎么了?没有这些身外之物你拿什么给她优渥的生活?” 第97章 你这是在袭击一名执法人员么? 林山河的话显然是让眼前这个白净儒雅的男人一愣,话到是有几分道理,可从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明显就是不是那个味道。 “粗俗!”男人的兰花指让林山河恍惚看到了上海小男人的影子。 “敢问你哪人啊?”林山河好奇的问道。 “北京人!” “哟,北京人说话这么细声细气的?”林山河打趣道。 男人眉头一皱,“我这叫文雅,不像你,满嘴粗话。” 林山河哈哈一笑,“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讲文雅,我要是跟你讲文雅,你是不是要上天啊?” “你……你……唉,简直就是不知所谓!”男人被林山河气的一时气结,狠狠跺了一下脚。 林山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立马挤眉弄眼的看向佟灵玉,笑哈哈的问道:“佟小姐,这兔爷是谁啊?” 林山河这就有点恶毒了,熟悉北京的人,可都明白林山河这句兔爷骂的有多脏。 佟灵玉被林山河逗的捂着嘴直笑,男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怒目圆睁地瞪着林山河,“你……你敢骂人!”说着便扬起手要打林山河。 林山河轻巧地一闪,男人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你这是在袭击一名执法人员么?”林山河指了指自己的一身行头,“你不会觉得我这身衣服是戏服吧?” “林队长。”佟灵玉拉拉林山河的衣袖,“他是金玉圭,老纠缠我,烦死咯。” “爱新觉罗啊?”林山河小声问道。 “嗯。”佟灵玉点点头,“在上海上过几天学,就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用不用我收拾他一顿,给你出出气?”臭不要脸的林山河旁若无人的抓起佟灵玉的小手,摩挲了起来。 又滑又嫩,肯定很美味!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请不要把我当成空气好不好?”金玉圭看到林山河居然握着佟灵玉的手,气的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啪的一声脆响,任谁都没有想到,林山河会一巴掌抽在金玉圭的脸上。 “你,你怎么可以打人?”愣怔了片刻,金玉圭这才反应过来,指着林山河的鼻子尖叫道,“你可是怎么敢的,居然敢打我?我可是镶黄旗,那可是上三旗你懂不懂?” “上三旗怎么了?镶黄旗又怎么了”林山河抓住金玉圭的手指往他手背上一掰,疼的金玉圭眼泪汪汪的在那喊疼。 “这位旗人老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镶黄旗的呢?”林山河一用力,就听嘎嘣一声,金玉圭的手指头就那么生生被林山河给掰断了。“我问你,大清亡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摆旗人老爷的谱?你醒醒吧,金老爷,别以为宣统成了康德,你们就觉得自己又行了,现在满汉都一样,统统都是三等人。你说你还得意个什么劲呢?” “再让我看到你纠缠佟小姐,我就把你腿都敲断了。”林山河踹了一脚像条死狗一样的金玉圭,拉着佟灵玉的手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 十七八岁的年纪,大多会比较慕强,这就是为什么越是大家闺秀就越容易被黄毛给拐跑一个道理。 此刻的林山河虽然不是黄毛,可在佟灵玉看来,简直就跟诱人的黄毛没啥区别。 就连自己的父亲见到金玉圭还得行礼参拜呢,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就敢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对烦人的金玉圭动手佟灵玉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林队长,你刚刚好威风啊。”佟灵玉化身小迷妹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山河。 林山河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点了根烟,“那是自然,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三十多岁还装嫩的老帮菜纠缠。” “这条项链真的是送我的?”佟灵玉抚摸着亮晶晶的钻石项链一脸期待的问道。虽然刚才林山河说是送她的,可她也知道项链有多贵重,万一他当时只是为自己撑场子呢?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笑道:“那当然,我林山河说话算话。你戴着真好看,跟你人一样,耀眼得很。” 佟灵玉脸颊绯红,心里甜丝丝的。 半小时后,林山河把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大门口,“到了,这就是你家?”林山河挑了挑眉。 佟灵玉点点头,眼神里有些不舍,“谢谢你送我回来,还帮我教训了金玉圭,还有这条项链……” 林山河摆摆手,“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你就是想要康德皇帝的皇位,我拼了命也得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扶你坐上去。快进去吧,晚上不安全。” “坏蛋!我才不喜欢那个破皇位呢!”佟灵玉小脸一红,低声说道。 林山河嘿嘿一笑,下车走到佟灵玉这边,帮她拉开车门,更是行了个很西式的弯腰礼,“公主请下车。” 佟灵玉被林山河这举动弄得心跳加速,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轻咬嘴唇,迈着轻盈的步伐下了车。站在车旁,她犹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林山河脸颊上轻轻一吻。“谢谢你,林队长。”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跑向别墅大门。 林山河摸了摸被吻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在这时,别墅里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眼神犀利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男人上下打量着林山河,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和灵玉又是什么关系?” 林山河挺直腰板,瞟了男人一眼,冷声说道:“我是林太郎,是佟小姐的朋友,送她回家而已。” 男人皱了皱眉,“最好如此,以后离灵玉远点。” 林山河还没来得及回应,男人便带着保镖进了别墅。林山河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又为何对自己如此戒备。 焯!这特么不会是我那未来的老丈人吧? 离开佟灵玉家,林山河开车返回了满铁警察署。 林山河把车停在神木一郎专车的旁边,敲了敲车窗。 “林桑,你有什么事么?”神木一郎的司机兼警卫坂垣二摇下车窗,不解的问道。 “哦。坂垣君,神木署长让我买了些本地特产,麻烦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 坂垣二下车打开了后备箱,看着林山河费力的抬着装着一百根大黄鱼的箱子往后备箱里搬。 是的,林山河确实是讹诈了一百五十根大黄鱼,可他当初给神木的承诺也只有一百根大黄鱼啊。 第98章 瓷器厂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发愁。 财神瓷器厂的王德发,他就很忧愁。 “太,太君,不是小老儿我舍不得这些许财务,问题是,小老儿我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些啊!”王德发看着正在对面摆弄茶碗的林山河,哀求道。 “王老板,你这样真的叫我很为难啊!”林山河瞟了一眼一脸苦相的王德发,轻飘飘的说道。“太君心善,愿意给你儿子一条活路,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毕竟太君的德行,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王德发一听,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太君,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可我这厂子里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林山河冷笑一声,“王老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儿子现在可还在我们手里,要是你不配合,期限一到,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王德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对王德发说道,“老板,不好了,太平号的掌柜说,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没办法结清上次的货款。” 林山河会心一笑,站起身来,“哼,这太平号倒是会挑时候赖账啊?王老板,你啥时候把人家给得罪了?这摆明了就是想你儿子死啊?” 王德发咬了咬牙,给林山河敬上一根烟,“林太君,二百根大黄鱼哪怕是叫我卖房子卖地,我也真是凑不出来了,要不然……” “等会!”林山河出口打断王德发的话,阴恻恻的笑道,“你不是还有座瓷器厂呢么?太君我啊,也是个心善的人,只要你把瓷器厂交出来,我可以向大太君提议,顶你五十根大黄鱼。” 话说到这里,林山河也算是图穷匕见了。他之所以狮子大开口管王德发要二百根大黄鱼,打的就是霸占他的瓷器厂的算盘。 大黄鱼固然美味,可总有吃干抹净的那一天不是?要是有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财神瓷器厂就是那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这?这不好吧,太君。没了瓷器厂我爷俩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呀!”买卖人心思自然通透,林山河这么一说,王德发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眼前这个二鬼子是看上自己家的产业了。 “呵呵。”林山河干笑一声,“要不怎么就说我这个人心善呢?放心吧,王厂长,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做主了,在给你一千块绵羊票,你说好不好?” 王德发是真想一茶碗拍死林山河,这他么的不就是在明抢么?完了你被他抢了还得觉得人家心善毕竟还给了他一千块钱呢。 “怎么,王老板你有异议?”林山河把一直把玩的茶碗往地上一摔,“前一段我们剿灭了一处抗日据点,里面发现了大量财神牌的瓷器,说!你是不是在资敌!” 这特么就是林山河在胡扯了,难道你这是要那些抗日勇士们拿茶碗砸死鬼子么? 王德发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摆手道:“太君,冤枉啊,那些瓷器肯定是被那些抗日分子抢去用的,跟我可没一点关系啊。” 林山河冷笑一声,“证据确凿,由不得你狡辩。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乖乖把厂子交出来,再拿一千块绵羊票,你儿子和你都能平安无事;要么就等着以资敌的罪名被枪毙,你儿子也得陪葬。” 王德发心如死灰,看着林山河那副丑恶的嘴脸,恨得咬牙切齿。但为了儿子的性命,他只能妥协。他颤抖着双手,在转让文书上签了字。 林山河得意地接过文书,大笑着说:“王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以后你就好好管管你那惹是生非的宝贝儿子吧,好好的做一个良民,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 说完,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王德发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 张青不得不感叹,林山河是真像那帮他认识的党国大员啊,起码心黑的程度有得一比。 不仅榨干了王德发所有的积蓄,更是把人家的瓷器厂也给占了,虽说林山河口口声声说他会付给王德发一千绵羊票,可直到转让文书签订,他也没看到林山河掏一分钱啊? “老张啊。我记得你媳妇学的就是会计吧?”林山河眯着眼睛突然问道。 “嗯。”开车的张青点点头。 “等瓷器厂接收过来以后,就让嫂子去那上班吧。”林山河丢给张青一根烟,“财务抓在自己人手里,我才能安心啊。” 张青心里一阵感动,林山河这是真把自己这个反正人员当自己人来看待啊。张青连忙回应:“胖爷您放心,我媳妇肯定会好好干。” 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自己媳妇虽说懂会计,但这毕竟是给面冷心黑的林山河做事,再加上这家伙怎么看都好像有曹贼之好,万一出点差错,那可就不美了。 回到警署,林山河就开始安排接收瓷器厂的事宜。这时,久未露面的郭丹匆匆跑了过来,在林山河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山河脸色一变,大骂道:“他么的!姓金的王八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原来那天林山河打了金玉圭之后,这小子是越想越气,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尤其林山河还看上了他已经认定的老婆,这就更让他没有办法忍受了。于是就在今天上午,金玉圭就带着丰厚的彩礼,浩浩荡荡的就跑到佟灵玉家提亲去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佟灵玉你个小娘们还敢违逆不成? 佟灵玉确实不敢反抗,因为她也没实力反抗。她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是自己那个顽固的父亲虽说没有把自己锁在闺房里,可还是命人24小时跟着她,让她彻底的断送了逃跑的念头。那个从小伺候自己的丫鬟奉自己的命想去给林山河报信,结果还没出院子就被那个该死的管家给抓了回来,差点没给打死。 佟灵玉现在真的是除了寻死,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片嘈杂的打骂声,佟灵玉一时好奇就冲出闺房在二楼依着栏杆往大厅看去。 就看见林山河正把来提亲的金玉圭骑在地上往死里打…… 第99章 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惦记?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林山河把金玉圭按在地上一通乱捶,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他么的!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惦记?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快住手,你快点住手!”佟父焦急地大喊着,冲过去想要拉开林山河。 林山河正打得上头,哪肯罢休,依旧对着金玉圭拳打脚。眼看金玉圭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佟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林队长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么,你要是再打下去,可就把金公子给打死了!” 就在这时,佟母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都别打了,这是要闹出人命的!”佟母上前抱住林山河的胳膊,试图阻止他。 林山河怒气稍稍消了些,这才停下了手,喘着粗气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金玉圭:“今天就先饶了你,不过你要记住,佟灵玉那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活不到当天晚上!” 金玉圭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纠缠佟小姐了。” 佟父赶紧上前查看金玉圭的伤势,一边扶他起来一边冲下人喊道:“快,快来人,快送金公子去医院,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慢着!我让他走了么?”林山河点着烟,抬头看了看站在二楼楼梯上的佟灵玉,抛出一个飞吻。 看得佟父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林山河这个浪荡子。 “林队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佟父铁青着脸问道。 “佟次长,佟伯父,你看小婿我这一队人,人吃马嚼的,开销颇大,金公子不得补偿点车马费啊?” “胡说!你可不是我佟某人的什么女婿。”佟父铁青着一张脸,就想挥袖而去。 “诶!岳父大人你别走啊,小婿还有事要跟你谈呢,灵玉前一段时间误入歧途加入了锄奸队这事,您想怎么处理啊?”林山河上前一步,拦住佟父,威胁道,“满洲政府八大部的次长的女儿居然是反日分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您佟次长的名声,官途怕是也不好吧?” “你,你这不是无赖么?” 林山河咧嘴一笑:“岳父大人,我这也是为您好啊。只要你把灵玉许配给我,我也会把她加入锄奸队的事给压下来,她加入锄奸队的事今后我看谁还敢提?你看小婿我再在满铁警察署给她安排个闲职,父女同为帝国效力,这也可以桩美谈不是?” 佟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金玉圭虽满心怨恨,但也不敢再招惹林山河,只好有气无力地说道:“行……我给。您说个数吧。” “十根小黄鱼吧。”林山河咧嘴一笑,“这点钱对金公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的小钱吧?” 佟父咬了咬牙,让下人去取了十根小黄鱼过来。 金玉圭拿过装金条的木盒,扔给林山河,“给你,这下总行了吧。” 林山河满意地接过钱袋,拍了拍佟父的肩膀,“岳父大人,您看我多为您着想。以后灵玉就交给我,我肯定护她周全。” 佟父冷哼一声,转身对金玉圭说:“金公子,你先去医院养伤,今日之事,是我佟家对不住你。” 金玉圭看了眼林山河,一瘸一拐地在众人搀扶下离去。 林山河则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朝着佟灵玉挥挥手,“走吧,媳妇,跟你老头我去警署入职去!” —————————————————————— 佟灵玉俏脸通红,快步走下楼,瞪着林山河娇嗔道:“坏东西!谁是你媳妇?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跟你去什么警署。” 林山河却满不在乎地笑着,一把搂住佟灵玉的腰,“哟,媳妇还害羞了。你爹都默认咱俩的事了,你还犟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戛然而止。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神秘人。 林山河一看几个人武大郎一样的身高,就知道他们是日本人,只是林山河不明白,这群日本人找他又是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小地缸面色冷峻,径直走向林山河,“林桑,神木署长命令你立刻去北郊监狱,他在那里等你。” “哦。”林山河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赶过去。” 小地缸见自己已经将命令传达到了,就冲林山河微微一鞠躬,上车扬长而去了。 林山河等车走的远了,这才转身对佟灵玉嘿嘿一笑,“媳妇,要不要跟着为夫我去见见世面?” “一个破监狱能有什么世面?”佟灵玉傲娇的一仰脖子,不过还是走进了林山河已经打开的车门。 车很快开到了北郊监狱。林山河带着一脸好奇的佟灵玉走进监狱,只见神木署长一脸平静地在等着他。 “林桑,这里有一批重要的冥顽不灵的政治犯要执行死刑,一会就由你来执行吧。”神木署长冷冷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颤,狗屁的政治犯,不过都是一些反日志士和义勇军俘虏罢了。日本人这是还不信任自己啊!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点头,“嗨依,署长放心,我这就去。” 走进北郊监狱的刑场,就看见墙角那里站着一排衣衫褴褛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犯人。 林山河知道,日本人让自己处决犯人,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退路,真正死心塌地的给日本人卖命。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瞄了瞄周围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阳光反射在明晃晃的刺刀上,显得异常刺眼。 掏出配枪,林山河把枪口抵在面前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女犯人头上。 也许死,对这个女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林山河在开枪的那一刻想到,他可太了解这女人在监狱里都经历什么了。 林山河重新换了一个弹夹,因为枪里的子弹都已经打空了。开第一枪的时候,林山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负罪感,等把整个弹夹清空以后,林山河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林山河把枪口抵在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头上,正要扣动扳机。就见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突然栽倒在了雪地上,一脸惶恐的喊道“别……别杀我,我有情报要交代!” 林山河微微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周围的日本兵也都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枪。 林山河冷冷地踢了男人一脚,恶狠狠的问道:“说,你有什么情报?如果是假的,我会让你死的更难受。” 男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知道红党的一个秘密据点,还有他们近期的行动计划。” 林山河眼睛一亮,“快说,据点在哪里,行动计划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又来了…… 第100章 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 林山河并没有亲自审问这个已经被吓的屎尿横流的特务。他只是简单询问了他的名字,就将他直接带到了神木一郎的面前。 既然摆明了日本人其实并不怎么信任自己,那自己干嘛还要多管闲事呢,现在对于林山河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得先避嫌。不然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倒霉的第一个还得是自己。 神木一郎命令林山河参与枪决,实际上只是为了把林山河的后路堵死。要知道林山河的前下属也是他的朋友车大少那可是在逃的红党分子,他是真怕林山河也被车大少给赤化了。 可是神木一郎也没有想到,叫林山河去执行死刑,他居然给自己送过来一个变节者,这可真的就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神木一郎看着眼前这个臭气熏天的中年人,露出了堪比春风般的笑容,只不过新京的春风是凛冽的,寒冷的有着刮骨钢刀一般的寒意。 “武忠义你在红党的满洲省委担任什么职务?”神木一郎用他死神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忠义。 武忠义被吓得瘫倒在地,见识过死亡之后,他现在是无比的想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也好过让他选择有尊严的死去。 武忠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是满洲省委,新京支部军委负责人。” “纳尼?”神木一郎有些难以相信,武忠义居然身份如此之高,他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和佟灵玉谈笑风生的林山河,心中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这家伙确实很幸运啊! “你说你有重要的情报提供?”神木一郎捂着鼻子,冷冷的问道。 “嗯,对!我有重要的情报。”武忠义木讷的点点头,“上星期也就是3月17号,满洲省委传递过来消息,让我安排人手,准备接应一批从苏意志空投过来的重要人员。” 神木一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忙追问道:“这批重要人员都有谁?什么时候到?”武忠义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人员是谁,只知道他们会在月底抵达新京,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神木一郎皱眉点燃一根烟,没有办法,武忠义的身上实在是太臭了,这让有点小洁癖的神木一郎难以忍受。 “不清楚,好像是同关东军军马防疫有关。”武忠义思虑良久,这才说道。 一听到关东军军马防疫,神木一郎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别人不知道军马防疫是什么,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那可是细菌100部队对外的伪装名字,就驻扎在新京市郊的孟家屯。 满洲省委或者说苏意志人居然打起了防疫给水部的主意,这又怎么能不让神木一郎觉得心惊肉跳? 神木一郎皱了皱眉,又问:“那接应的地点呢?” 武忠义搓了搓已经冻的有些麻木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新京火车站。他们在满洲里搭乘火车,在新京火车站集合。” 神木一郎朝不远处的坂垣二招招手,坂垣二便小跑着跑了过来。 “坂垣君,你立刻安排人严密监视新京火车站,一有可疑人员出现马上汇报。还有带这位武忠义先生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一身干净衣服。” 坂垣二立正敬礼,“哈依!” 随后就像拖死狗一样把武忠义给拖了下去。 —————————————————————— 一天后,神木一郎在满铁警察署特务科开始部署抓捕计划。林山河坐在会议室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是真不想参加这次会议,也不想知道神木一郎是怎么部署的,日本人不信任他,以至于这两天他过得是如履薄冰,生怕抓捕的消息一旦走漏,日本人第一个就得怀疑自己。 神木一郎在那叽哩哇啦的说了半天,林山河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神木一郎说的是啥。 就在这时,坂垣二匆匆跑了进来,趴在神木一郎的耳旁小声说道:“报告署长,武忠义在新京火车站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目前他还不能肯定那几人是不是从苏意志过来的行动人员,但是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肯定与红党有关联,为了不打草惊蛇,目前正在密切监视中。”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很好,继续监视,等他们露出马脚再动手。” “林桑你带着着你的小队作为预备队,就一起跟着坂垣走吧。”神木一郎又对林山河命令道。 “哈依!”林山河起身冲着神木一郎微微一点头。 到达新京火车站的时候,武忠义已经被一队警察押着,开始在从满洲里发往旅大的客车上开始了搜捕。 新京火车站外,坐在车里的林山河有些疑惑,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秘密抓捕的架势啊? “坂垣桑,那个擦鞋匠是你安排的人吧。”夹着烟的手往窗外一指,林山河讪笑着问道。 “纳尼?”坂垣二陡然一惊,自己的这些手下可是帝国培训出来的精英,怎么会被林太郎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这不科学! “坂垣君,在满洲,擦鞋匠是穿不起皮鞋的。”林山河抽出一根哈德门,递给一脸严肃的坂垣二。 坂垣二往那个擦鞋匠那边看去,果然穿着一双皮鞋,他的脸就更加难看了。 果然是细节决定成败,斋藤这个混蛋简直是太大意了。 “还有那个卖香烟的。”林山河弹弹烟灰,笑着说道,“我看了这么半天,他没有吆喝一声,没有来回走动,而是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这太反常了。” 坂垣二又往那个脖子上挂着木方盘的流动烟贩看去,果然如林山河说的一样,轻声骂了句八嘎。 “坂垣君,我不知道这些暗哨表现的如此不专业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在向被抓捕对象示警么?我希望坂垣君你能重视起来,立刻对二人进行调查。”林山河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做派,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不得不严肃啊,万一抓捕要真的因为他俩而导致失败了,神木一郎第一个就得怀疑自己。 “嗯!”坂垣二重重的一点头,“林桑你说的对,我会对他二人展开最严厉的调查的。” 心里却是骂道,两个混蛋,即使是演戏,你俩就不能认真一点么? 第101章 这不会又是一场甄别吧? 林山河很疑惑。 坂垣二看起来明明很愤怒,可是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有无尽的嘲讽,毫不掩饰的漠不关心,甚至林山河居然发现了一丝丝的可怜。 是的,是对自己的可怜。 林山河心中一紧,莫不是自己借用神木一郎的名义,在勒索那些锄奸队家属成员的时候大发其财的事发了? 可这也不能够啊?要是没有点好处,谁还特么的愿意做一个被万人唾骂的汉奸狗腿子呢?日本人对这种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一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把该给的孝敬送上去,谁在乎你到底捞了多少好处呢? 可这到底是又为了什么? 秘密抓捕从下午一点进行到了晚上七点。面对坂垣二那句轻飘飘的收队,林山河哪怕是傻子,也总算是品出味来了。 什么时候日本人做事这么敷衍不走心了,这不会又是一场甄别吧? 他么的!还有没有完了! 第二天林山河刚到警察署,就被浅口萌子通知,神木一郎要他去办公室见他。 林山河就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署长,这是您的酸菜疙瘩汤。”林山河尽管心中有着万分的不满,还是毕恭毕敬的把神木一郎每早必喝的酸菜疙瘩汤递了过去。 神木一郎喝了一口疙瘩汤,点点头,“嗯,果然还像从前一般美味。林君,你先坐吧,一会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情况?自己居然从林桑升级成林君了? 神木老鬼子你可别吓唬我! 林山河没有听神木老鬼子的话坐下,倒是站的更加笔直了一些。开玩笑呢?领导叫你坐那是人家跟你客气,你要真一屁股坐下那就是不知道眉眼高低,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神木一郎瞟了一眼林山河,开口说道:“太郎,自从你加入满铁警察署,你的每一次进步,几乎都是我肉眼可以看见的。” “全靠署长提携。” “昨天你表现的很好,不仅通过了对你的甄别,也让坂垣二对你赞誉有加。”神木一郎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林山河的表情,“太郎你也不要有过多的猜想。抵抗分子日渐猖獗,饭岛乙地也是分身乏术,特务科副科长的职位一直空缺,今后就由你来担任,好好的为饭岛君分担一下吧。” 林山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只感觉自己就像喝了二斤假酒,整个人都晕乎乎轻飘飘的。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这才回过味来,幸福的一推办公室的木门,冲公共办公区喊道:“张青,王汉卿,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哈哈哈……” 张青,王汉卿二人俱是一愣,可看林山河那癫狂的模样可不像是在发飙,跟着林山河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 林山河拿起桌子上的哈德门,一人分了一根。 张青接过烟,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楞楞的问道:“胖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山河点着烟,瞟了一眼张青,“可不就是出事了嘛,张青,你以后就是咱们队的队长了,还有你,王汉卿,以后你就是队副了!” “啥?”王汉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林山河,“那队长,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当副科长继续管着你们喽!”林山河阴阳怪气的,颇有点得意忘形。 “哈哈,原来队长你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啊。”张青拱拱手,笑哈哈的说道。 “对啊,队长,哦不是,科长您高升晚上咱们队必须得安排啊!”王汉卿一拍胸脯,“晚上中央饭店,必须给咱们科长安排一桌,八碟八碗就得整的隆重点。” “焯!仗着你爹有俩钱都不够你败嚯了是不?咋显着你了呢?”张青有些不满的揶揄了王汉卿一句。 “显着你俩了?都特么别争了,老子升官,当然得是老子请你们。不仅要好好摆上一桌,今天晚上,新天地走起,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与民同乐!桀桀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林山河的小队二十来号人呼呼啦啦的就涌进了中央饭店,这个被人誉为是满洲国国宾馆的饭店可是新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大饭店。这里不仅是达官显贵首选的社交场所,更是富家子弟举办婚礼的理想之地。 能在中央饭店举办喜事,在当时的政要,富人圈里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现在这里一下子涌进来二十来个叫满洲人闻之色变的警察,倒是把大堂经理给吓了一跳。 “不知道各位官爷来我们小店这是有什么贵干啊?”大堂经理陪着小心,轻声问道。 “你问的这不是废话么!”林山河斜眼看向大堂经理,“来你们中央饭店自然是吃饭的,难道还是来赌钱的不成?” “呃,这……”大堂经理一时也是被林山河怼的没了脾气,换了平常,他早就让警卫把这帮人敢出去了。可他看到这二十来个人,人人配枪,这可不是那些臭脚巡,轻易就能打发的。 “胖爷,中央饭店还真能赌钱,这里有麻将馆。”王汉卿拉了拉林山河的衣袖,小声提醒一下。 “你给我滚犊子!咋哪都有你呢?”林山河瞪了王汉卿一眼,笑着踢了他屁股一脚。 “别愣着了,今天我们科长高升,赶紧的,给我们找一个大包房,还能差了你们钱咋的?”王汉卿被林山河踢了一脚也不生气,转头冲着大堂经理就吼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众人是满嘴流油十分尽兴,酒却是没怎么喝。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会林科长可是还要请大家好去新天地好好的耍一耍呢。 一顿饭花了林山河二百多现大洋,不过林山河倒是觉得挺物有所值的。别的不说,就说那道牛欢喜,自己以前别说吃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过。咬一口滑滑嫩嫩,还真像小姑娘那玩意儿。 接下来按照王汉卿的推荐,他说新天地那片,就天仙楼最带劲,哪的姑娘都有,你要舍得花钱,大洋马都随便任你骑。 张青是个专一的,说啥不肯找个心仪的姑娘,王汉卿倒是不跟林山河客气,搂着俩白俄大娘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第102章 你说她美么? 张青不去参加肉搏大战,林山河自然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自己在这呆着。于是就叫来老鸨子,两个人又叫了一桌好菜,点了几个姑娘作陪,老鸨子眉开眼笑,不一会儿就安排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过来。 姑娘们娇笑着围坐在张青和林山河身边,林山河搂着身旁的姑娘,眼神却时不时的往楼下大堂瞄去。张青倒是有些放不开手脚,酒还没喝呢,自己先被身边的姑娘整了个大红脸。 林山河一边享受着身边姑娘软绵绵的细腻,一边挤眉弄眼的揶揄起了张青,“我说老张啊,明天我要是见到嫂子,一定得跟她好好夸夸你,像你这种坐怀不乱的绝世好男人,这世上可就是你独一份啊!哈哈哈……” 陪酒的姑娘也是跟着一顿哄笑,等笑声停了,林山河突然正色说道:“老张,你说你天天这么绷着,到底累不累啊?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我还真的把你当红党给抓了你信不信?” “信,我信。”张青连忙陪笑道,“不过你要往我身上安一个红党的罪名,那我可就不干了,您知道俺家以前可就是红党口中的资本家,资本家哪有革自己命的道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也不一定,要不是你们这帮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们吃饱了饭没事干,整天研究鼓捣什么三民,共产主义,什么倡导新生活啥的,像我们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有闲心扯这个啊?生活,生活,能把生先搞明白,在琢磨怎么活吧。”林山河捏了作陪的女人屁股一把,贱兮兮的就把他的谬论给抛了出来。 “在比如我身边这个娘们。”林山河明显是喝的有点上头了,一把将那女人搂在怀里,伸出手在她胸前一顿乱揉,“你说她美么?当然挺美,可我为啥不像王汉卿一样跟她们睡觉呢?还不是嫌弃她们身上脏,惹自己一身的病?可穷人活着吧,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看我祸害她,骂她,她为啥还拿笑脸对着我呢?还不是为了活着么。别人骂我是汉奸,是小鬼子的狗腿子,可那又咋了,起码我现在活的比他们好吧?” 张青是看出来了,林山河这是真的醉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生怕林山河再说出来点什么大不敬的话出来,连忙一把捂住林山河的嘴,示意几个陪酒的姑娘赶紧下去。 —————————————————————— 清晨,林山河拍着眩晕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有些懵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之后的事就模糊不清了。 这时,床边传来了一声嘤咛,林山河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姑娘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旁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消的红晕。 林山河瞬间酒醒了一半,脑袋“嗡”的一声,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和这姑娘睡到了一起。 他赶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努力回忆,却只记得自己喝多后胡言乱语,然后被张青捂住嘴。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脸上有着一道长长刀疤的瘦小男人一脸狞笑地走了进来,“林科长,你昨晚可闯大祸了。这姑娘是日本商会会长宫城田的女儿,你这……” 林山河一听,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手却是悄悄往自己的配枪摸了过去。 他么的,自己这是碰到仙人跳了啊? 宫城田今年不过32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女儿?林山河斜眼看向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的女人,皱了皱眉,这女人都可以当宫城田的妈了吧? 刀疤脸见林山河手摸配枪,立刻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说:“林科长,你可别冲动,只要你今后跟我们蓝衣社合作,这事就一笔勾销。” 林山河心中一惊,没想到居然是蓝衣社在给自己做局,可是他真的怕么?他表面上装作犹豫,暗中却在盘算着对策。 “我要是不合作呢?”林山河冷笑出声,也不知道这老娘们啥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现在正拿着枪顶着自己呢,“张青是不是你们的人?” “张青?一个背叛党国的叛徒,想跟我们合作,他不配。”身后的女人冷冷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张青并非蓝衣社的人。 “让我跟你们蓝衣社合作,总得给我点好处吧,你们也知道,我在日本人这里可是混得不错。”林山河想要找机会脱身,冲着刀疤脸笑笑,“先给我根烟,这个你们总不会不答应吧?”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根烟给林山河。 林山河接过烟,看了看烟的牌子,“呦呵,骆驼烟。还是美国货呢。” 点上深吸一口,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故意大声咳嗽起来,趁刀疤脸和那女人分神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夺过身后女人的枪,同时一脚踢飞刀疤脸手中的匕首。 刀疤脸反应过来,想扑上来,林山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刀疤脸的头皮飞过,吓得他瘫倒在地。 “别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合作。”林山河冷笑,用枪指着两人,“想要跟我林山河合作,你们的诚意也不够啊。” 林山河说罢,一脚踩在那女人的肚子上狠狠地跺了一脚。女人顿时疼脸色煞白,发出一阵惨叫。 “你说你们想给老子下套,你整个像样点的人行不?宫城田才30冒头,就有这么老的女儿了。”林山河抽了口烟,咧嘴一笑,“你这烟不错,老子挺喜欢。” —————————————————————— 旅馆内的枪声,很快就把街上的巡警和宪兵们给引了过来。荷枪实弹地宪兵与手拎警棍的巡警一起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为首的巡警队长举着枪大声喝道:“都别动!怎么回事?” 林山河镇定自若,把枪一扔,摊开双手道:“我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林太郎,是这两个蓝衣社的特务想害我。他们用个女人设仙人跳,逼我跟他们蓝衣社合作,可惜他们也太小看我了,三下五除二这不就被我给拿下了么。” 巡警队长一听林山河报的名字,就知道这货肯定是个日本人,立马就变的恭敬起来,先是冲林山河立正敬礼然后说道:“太君,您果然是武曲星转世几下就把两个反抗分子给擒住了,小弟我李魁五还真是佩服的紧啊。这两个特务小弟我立刻叫人带走审问。” 说完,便示意手下将刀疤脸和那女人押了起来,想要往外走。 林山河摆了摆手,阴阳怪气的问道:“慢着,这位队长你是打算把他们俩带哪去啊?”。 巡警队长一愣,随即就点头哈腰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咳!你太君你瞅我这个猪脑子,要不是太君您提醒,我就差点把这俩货押回我们分署去。” 扭头冲自己手下的巡警吼道,“还特么愣那干啥呢?麻溜的,把这俩货给太君送到满铁警察署去啊。一帮没眼力见的傻逼玩意。” 林山河走出旅馆,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暗自庆幸自己这次有惊无险。他知道,蓝衣社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第103章 一只奋力拼搏的蛆 一朵血花飞溅,被绑在行刑架上的刀疤脸被张青一棒子就给开了瓢了。 现在的张青可真是又惊又怕啊,昨天晚上林山河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那就是他。毕竟是自己亲自把林山河送到鑫鑫旅馆的,再加上自己还是从金陵政府反正过来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宁杀错,不放过。这可不是党国对红党的专利。日本人对待反日分子可从来不用讲究太多证据,杀错了就错了,关他们日本人什么事呢?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抽着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骆驼烟,看着张青发泄一样对刀疤脸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觉得有些乏味,就把头转向了王汉卿那一边。 此刻的王汉卿就像一只奋力拼搏的蛆一样,趴在那女人身上咕涌呢。周边围着一群被女人的惨叫声吸引的跃跃欲试的满脸淫笑的警察们在那对挣扎的女人不停的动手动脚。 林山河虽然觉得有点恶心,在心里骂了一句都特么的是畜生。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要是女人进了特务科的门,就没有能保住清白的,一帮丧尽天良的人,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泄的机会么? 林山河抹了抹脸,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哪怕自己没有加入畜生们的狂欢,他也无动于衷的在一旁看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喊道:“林科长,不好了,达家沟有批物资好像是被红党的队伍给劫了,署长让你立刻去会议室开会。”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的淫笑和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兴奋,这是又要有功劳可以拿了。 王汉卿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大声吼道:“你慌鸡毛!大惊小怪的,差点把老子给吓泄了。” 说着一边系腰带,一边踹了那个小警察屁股一脚。 32军林山河心里也是一惊,这是车大少他们动手了啊? “损失大不大?有没有抓到红党?” “不太清楚,好像打死了两个红党。”小警察揉着屁股,有些委屈的说道。 张青也停下了对刀疤脸的殴打,看了林山河一眼,“科长,应该是红32军干的。” 林山河点点头,丢给张青一根烟,“你继续审问吧,把这俩货在新京的同党都给我挖出来。我先去开会,看看署长有什么安排。” ———————————————————————— 一到会议室,林山河发现警署里的中高层都已经到了。 饭岛乙地不满林山河是最后一个到的,冷哼一声林山河装作愧疚地微微低头,快步走到空位坐下。 神木一郎扫视众人后这才说道:“这次达家沟物资被劫,是我们的重大失误,据初步调查,是红党领导的红32军所为。我们要尽快组织力量进行围剿,挽回损失,更要给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勇士们一个交代。” 饭岛乙地冷笑着看了林山河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林桑,据我所知,你对这一带地形和红32军情况比较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林山河知道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饭岛乙地这是在借机冲自己发难,不由在心里骂道,我特么熟悉你妈啊熟悉,可还是沉稳地说道:“红32军行事向来谨慎,此次劫物资必有周密计划。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可先派人摸清他们的藏匿地点,再进行包围。” 饭岛乙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时间紧迫,等你摸清,那些物资就都被红党转移走了。” 林山河心里觉得好笑,依照红党的惯例,那些物资恐怕早就已经被他们给转移走了,你急个毛啊! 这时,治安科的副科长大冢三岱站起来说:“署长,我们可以分兵多路,地毯式搜索,不怕他们不现身。” 林山河冷哼一声,心道,那些红党一贯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特么的兵分多路呢,人早就跑没影了。 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大冢君的提议有一定道理,但兵分多路易分散兵力,恐有危险。”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宫城田匆忙进来,在神木一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神木一郎脸色一变,一把将握在手里的铅笔掰断,严肃的说道:“刚刚得到消息,红32军似乎在向榆树方向转移那些物资,我们必须立刻展开行动拦截那批物资。饭岛君,你立刻带人出发赶往榆树,我会立刻联系当地驻军配合你的行动。” “哈依!”饭岛乙地立刻起身,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林山河心中思潮涌动,红32军刚有动作,神木一郎就知道了?唉,看来车大少他们的队伍里又出叛徒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关切地问道:“署长,那我是和饭岛科长一起行动么?” 神木一郎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林桑,你留守署里,继续审问你抓获的蓝衣社特务。”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上却恭敬地点头称是。饭岛乙地得意地看了林山河一眼,带着一队人马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林山河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没有办法提醒车大少了。 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林山河回到审讯室,就看见张青正在那指挥人给刀疤脸坐老虎凳。 “问出什么了没有?”林山河分给张青一根烟。 张青接过烟,点着猛吸一口,摇了摇头,“这小子嘴硬得很,到现在啥都没问出来。” 林山河看着刀疤脸那满是痛苦却又倔强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他的骨气。他围着刀疤脸转了一圈,突然开口道:“你要是现在说了,或许还能留条命,等我没耐心了,你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刀疤脸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搭理林山河。 “好好好!”林山河拍着巴掌连说了三个好,“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特务科的刑罚更高一筹。小张,给他再加两块砖!” 小张点点头,捡起两块青砖就往刀疤脸的腿下塞去。刀疤脸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很疼吧?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要断了?”林山河附在刀疤脸的耳边,阴恻恻的问道。 第104章 你大爷的,你是真不怕死啊你! 夜色如墨,林山河抬头往天上了望,努力寻找翘班了的月亮,突然想到,今晚月黑风高,还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啊! 林山河在审讯室折腾到了夜里十一点,那个刀疤脸就仿佛像是铁打的一样,尽管被林山河让人活活把他双腿给弄断了,又拔了他满口的牙齿,所有的指甲,可是刀疤脸就是死不开口,不肯吐露半点有关他的信息。 有那么一刻,林山河恍惚的觉得,这个刀疤脸更像是那些用钢铁意志捶打出来的赤色分子。可赤色分子能像刀疤脸这般下作么? 到了最后,刀疤脸都被打的不成人形了。林山河只好挥挥手,让张青把人拖了下去。 倒是那个女人,吐露了一些情报,可只是一些,一些几乎可以算是无足轻重的情报。 女人名叫张秀兰,33岁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北女人。原本过的也算不错,爷们是沈阳警察局的一名小警察,有一个十岁大的女儿,日子虽然过的算不上富贵,可也算不上不下的也算过的下去。 只可惜那年九月十八,日本人攻打沈阳北大营,东北军接到小六子的命令按兵不动,几乎毫无抵抗的就撤出了沈阳城。倒是当时的沈阳警察局长黄显声,领着一帮警察跟日本人干了起来。 可就凭警察局那几杆破枪,又哪里是关东军的对手呢?张秀兰的爷们那晚就被关东军给打死了。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张秀兰的噩梦也就在当晚沈阳城破的时候开始了。 先是一帮地痞流氓趁着日军进城,趁火打劫把张秀兰家里抢了一空,还不等她庆幸藏在地窖里的几块银元幸免于难,日本人就闯进了她的家里。 像所有的苦难故事一样,一帮原本也是农民的日本兵化身魔鬼,把她这娘俩好一顿糟蹋。女儿也就这么被七八个日本兵给糟蹋死了,她想跟日本人拼命,可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居家妇女,又哪是那些日本兵的对手? 就当恼怒的日本兵举着的刺刀快要刺进她胸口的时候,刘勇,也就是刀疤脸出现了。 刘勇最终出手救了她,也不知道刘勇用了什么手段,将八个日本兵轻松的放倒在地后,又用日本人的刺刀,挨个抹了脖子。 从那之后,张秀兰就跟着刘勇满东北的乱窜,再后来两个人在新京落脚,她知道了刘勇是蓝衣社的特务,为了能够杀日本人她就毅然决然的成了蓝衣社在新京的外围成员。 她交代说,蓝衣社新京其实还有不少像她一样遭遇的东北人,他们专门从事一些破坏和盗窃活动,目标大多是与日军合作的中方势力。 但蓝衣社在新京的负责人是谁,具体在哪,她却并不知晓。 林山河听着她的讲述,心中暗自思索,看来这蓝衣社在新京隐藏的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他决定从张秀兰这里继续深挖,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蓝衣社在新京的整个组织。 同时,他也安排手下去调查刘勇的过往,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 林山河一身疲惫的钻进自己的福特车,还不等他打火,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胖哥。” 林山河此刻就觉得一道惊雷顺着自己的天灵盖一直劈到自己的后脚跟,把自己劈的外焦里嫩的。 他启动车子,也不往后看,从容的点了根骆驼烟,小声骂道:“特么的车大少,你特么的不要命了?满铁警察署你也敢来?你大爷的,你是真不怕死啊你!” 车大少没有接话,因为车子就要开到门岗那里了,他又往脚踏板那里缩了缩身子。林山河经过门岗,也没有停下车检查,现在他可也是太君,虽然汽车出入的时候门岗都会要求检查,可谁又愿意惹日本人不开心呢?尤其林山河这种二鬼子,报复起人的时候,那才是让满洲籍的警察更怕的。 林山河满嘴脏话都不带重样的,骂了车大少一路,直到他把车开到了伊通河边,这才停下车,把车大少拽了下来,狠狠地照着他的脸打了一拳。 “你特么的真是疯了!”林山河把车大少从地上拽起来,丢给了他一根烟,“说说吧,你冒死返回新京,又有什么事?” “瞧瞧你这话问的,还真是叫人伤心啊。”车大少嘴里叼着烟,依靠着车门嬉笑道,“你爹我想你了,来看看亲儿子还不行啊?” “鸡毛!”林山河低声骂了一句,“我特么又不是你亲爹,你想我干啥?” 车大少突然沉默了,好半晌才语气低沉的问道:“你这人就是不讲究啊,光给烟你不给火,馋我哪?他们还好么?” 林山河走到车大少跟前,用从他那抢过来的火机帮他把烟点上,“你儿子被人拐跑了,也不知道个死活,你说他俩过的好不好?” 见车大少半天不说话,林山河叹了口气,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放心吧,你爹你娘,现在过得简直不要太好,尤其是你爹,天天小酒滋溜着,正打算给你生个小弟弟玩呢。” “谢了。” 听声音,林山河觉得车大少是有点失落,于是踢了他屁股一脚,“净说屁话,只要我还有口粥喝,能让他俩饿着么?麻溜的,赶紧说又你回来干啥来了,我特么还要回家睡觉呢。” “我们有个首长受伤了,一直高烧不退现在需要消炎药。”车大少吐出一团烟雾,缓缓说道。 “焯!就知道你一找我肯定没啥好事。”林山河嘟囔一句,“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你有钱么?” 车大少从怀里摸出来两块银元拍在林山河的手心上,“就这么多,不够的话你添点?” 林山河嘴角一抽抽,把大洋又塞回了车大少手里,“上辈子我真特么是欠你的,不仅要替你养爹妈,还得替你养着你们首长。” “呵呵。”车大少干笑一声,“我们队伍会记得你的好的,等将来赶跑了日本人……” “打住吧你,还想到时候清算我咋的?”林山河打断车大少的话,“大少爷,你们红32军有叛徒啊!” “嗯?说说你知道什么?”车大少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今天署里开会,你们那边队伍刚往榆树那边开拔,神木一郎就得到消息了,命令饭岛乙地带着人往那边赶了。”林山河看了看手表,“现在差不多应该到那边了。” “胖哥,你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谢谢。”车大少握着林山河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恶不恶心哪你。”林山河一把甩开车大少的手,“明天还在这,我给你整两支磺胺回来,不过是口服还是针剂我可不敢保证啊。” “谢谢你,胖哥。”车大少这次谢谢说的,无比的真诚。 第105章 床上由鳕 告别了车大少,林山河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驱车直接去了黑市。消炎类的药品,那可是被日本人管控的非常严厉的,正常渠道他是没有办法寻找到消炎药了,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毕竟那里可从来不缺少胆大包天不问买家用途是什么的日本人。 林山河原本继续找赤木刚购买药品,可当他说明来意的时候,赤木刚却是一脸悔恨又痛心的摇了摇头。 “林桑,你能在需要物资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我,作为一个诚信的商人,我还是很欣慰的。可是你也知道,我这里主要经营的是枪械,虽说偶尔也可以贩卖点良民证,但是你要的那个东西,我这里确实没有。” 林山河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赤木君,实在是麻烦你了。” “哈哈,林桑,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赤木刚一把抱住林山河的大腿,“虽然我这里没有消炎药,但是我老乡那里有啊。我可以把你需要的东西告诉他,找时间在进行交易。” 林山河一听,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问道:“赤木君,你老乡可靠吗?能保证交易顺利吗?” 赤木刚拍着胸脯保证:“林桑放心,我们大阪人最讲诚信,从来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不过……”他狡黠地笑了笑,“价格方面可能会比平时高一些。” 林山河皱了皱眉,这时候也顾不上价格了,因为他不可能让车大少滞留在新京的时间太久,反正别管贵多少,只要能买到消炎药就行。 “没问题,只要能拿到药,价格好商量。” 赤木刚满意地点点头,领着林山河就去寻找他的老乡。赤木刚把林山河领到了一个目测身高大概在一米七的中年男人那里,介绍道:“林桑,这就是我的老乡床上由鳕,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同床上君说的。” 林山河心中一喜,急忙握住床上由鳕的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床上君,我想从您这儿购买些消炎药,不知您这里是否有货?” 床上由鳕上下打量了林山河一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林桑,消炎药可是稀缺货,价格么,桀桀桀,你懂的。” 林山河镇定自若地递给床上由鳕一根烟,说道:““价格好说,只要您这儿能够供货,好处自然是少不了您的。不过,今天我需要点现货有急用,药片针剂都可以。” 床上由鳕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林桑倒是爽快人。不过先说好,我这里只收银元,金条,日元也可以,中银券那是肯定不收的。” 林山河心里盘算着自己身上的财物,点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有货,我有足够的银元支付。” 床上由鳕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床上由鳕带着林山河走进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他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盒用于注射的消炎药还有几瓶写满日文的药片。 林山河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手却是被床上由鳕一把按住。 “林桑,我的药在这里,你的钱呢?” “对不起,都是我心急了。”林山河连忙鞠躬道歉,要么说日本人就是特么的矫情,不鞠躬就好像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样。 林山河从怀里摸出来一把银元,摊在桌子上数了数,总共能有十八块银元。 “林桑,就这点钱,我真的有些难办啊!”床上由鳕拎起一块银元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立刻拿到耳边分辨真假,“这些钱我只能给你十片磺胺。” 听说十八块银元可以买十片磺胺,林山河这才放下心来,“那针剂呢?” 口服的终究要比注射的药效来的要慢,刚加入警察署的时候,林山河没少因为受伤跑去新京医院住院,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三根你们这里的小黄鱼可以换一盒十支装的针剂。”床上由鳕递给林山河一根烟,缓缓的说道。 林山河接过烟,叼在嘴里,又从怀里摸出来三根小黄鱼,拍在银元上面,“那就来一盒针剂吧。” “林桑,你怀里装着的是聚宝盆么?”床上由鳕惊的把嘴里的烟都掉在地上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对面这个高大的男人怀里怎么有无尽的钱财。 “嘿嘿,穷怕了。所以到哪兜里都得多揣点钱,要不然去哪心里都不安稳。”林山河一边把药品收起来,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 从黑市回来,林山河嫌麻烦就在外面的旅馆开了一间房。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林山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手间胡乱洗把脸,就退了房开着车去了跟车大少越好的地点。 到了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到车大少已经在那等着了。 林山河下车,把装着药品的包裹递给车大少,“你要的东西搞到了,针剂和药片都有。” 车大少接过包裹,感激地说道:“胖哥,太感谢你了,这次真多亏了你。” 林山河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说这些。你赶紧把药带回去给你们那个首长用上吧。” 车大少刚要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卡车快速驶来,车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山河脸色一变,“大少,你赶紧走,是日本人。” 车大少用力抱了林山河一下,用力的拍了拍林山河的后背。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是生离可也有可能会是死别。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车大少顺着河堤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林山河则假装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解开裤子,撒了一泡尿。 卡车停下,几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军曹长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滴,在这里是干什么滴干活?” 林山河提了提裤子,用日语镇定地回答道:“这么明显的事,我还需要跟你解释么?” 一听林山河说的是日语,军曹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林山河掏出一自己的证件丢到军曹长的手里,“我记得这里是满洲国军的防区吧?你们怎么跑这来巡逻了?” 军曹长接过证件仔细查看,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林桑,多有得罪。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抗日分子活动,我们奉命巡查。” 林山河哦了一声,“为了新京的长治久安,你们这群帝国勇士辛苦了。” 第106章 吐真剂 再一次提审刘勇,林山河有些犯难。人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可正因为刘勇的宁折不弯,林山河打心里头是佩服他的。林山河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如果也像刘勇一样把特务科所有的审讯手段都走一遍的话,恐怕自己刚坐上老虎凳,立马就招了。 “抽烟么?”林山河拿起桌上的烟问道。 刘勇已经被折磨的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偶然间闪出了一丝对于渴望的亮光。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林山河走到刘勇对面,亲自把烟点上,塞到刘勇那已经没有一颗牙齿的嘴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起码也少遭点罪。” 刘勇叼着烟,不屑的嗤笑一声,又把头低下去了。 “刘勇,特么的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一旁的张青猛的一拍桌子,指着刘勇的鼻子骂道。 “你,你个叛徒,有,有什么手,手段你就都亮出来吧,你,你爷爷,爷爷我要是要是能活着出,出去,我,我一定,一定要了你的命!” 张青被骂得恼羞成怒,扬起手就一拳打在了刘勇的鼻子上,鲜血顿时糊了刘勇一脸。 “老张你别冲动,他都这样了,打他也没用。”林山河看着刘勇,眼神里有一丝敬佩又有一丝无奈。“刘勇,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那些虚无的信念,值得吗?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刘勇深吸一口烟,呛的他好半天才停止咳嗽,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声音听着微弱却让人感觉坚定:“值!我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 林山河沉默片刻,突然凑近刘勇,轻声说:“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可上头日本人催得紧。你给我个台阶下,随便说点无关紧要的,我也好交差。” 刘勇冷笑一声:“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要杀要剐随便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特务匆匆进来,在林山河耳边说了几句。林山河脸色一变,对张青说:“先把他押回牢房,有新情况。” 张青虽不情愿,但还是按照林山河说的做了。 林山河看着被押走的刘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 林山河跟着浅口萌子走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进门的时候,林山河胆大包天的捏了一把浅口萌子挺翘的屁股。 “林桑,刚刚收到消息,饭岛君对红32军的围剿计划失败了,满铁高层与关东军司令部对此十分愤怒,我们警察署目前十分被动。”神木一郎一脸严肃地说道。 “可这和刘勇有什么关系?”林山河疑惑地问。 “据情报显示,刘勇可能是红党满洲省委潜伏在蓝衣社的暗子。”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林桑,你必须尽快从他嘴里问出情报,这样才能转移满铁高层,还有关东军司令部的注意力。” 林山河回到审讯室,看着刘勇那倔强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刘勇是个硬骨头,常规手段根本没用。这时,他突然想到之前神木一郎提到的新科技——吐真剂。 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但他又有些犹豫,警察署的法医曾经说过,使用吐真剂对人体的伤害很大,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眼看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堆成小山了,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对刘勇说道:“刘勇,劝你一句,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我会对你使用吐真剂,吐真剂你知道是什么嘛?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种针剂,注入到你的身体里,不管你有多么强横的意志,你也会在人的诱导下把你心里的秘密说的一干二净。” 刘勇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哼,什么吐真剂?你们想用就用,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林山河咬了咬牙,叫张青把法医野比次郎叫来,准备为刘勇注射吐真剂。 不一会,野比次郎就跟着张青走进了审讯室。林山河冲野比次郎微微一点头,“野比君,麻烦你了。” 野比次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刘勇身上的伤情,这才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管,抽取了吐真剂。 “林君,我要提醒你一句,此人的身体状态十分的不好,注入吐真剂后,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 “多严重?”林山河傻呵呵的问了一句。 “有可能对神经造成损伤,也可能直接丧命!”野比次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认真的说道。 一番考虑过后,林山河还是决定让野比次郎给刘勇注入吐真剂。他不同意也不行,就算他还有点良心,不想刘勇出事,神木一郎可不会在乎这些,他现在继续用刘勇的口供,来转移高层的愤怒。 野比次郎缓缓的往刘勇的血管里推入药剂,随着药剂的注入,刘勇的意识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 林山河紧张地盯着刘勇,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安。刘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眼迷离,嘴里喃喃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林山河凑近去听,却根本听不真切。突然,刘勇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说完,便头一歪昏死了过去。野比次郎赶紧上前检查,脸色一变道:“情况不妙,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吐真剂的副作用,生命体征在快速消失。” —————————————————————— 林山河神情沮丧的站在神木一郎的办公桌前,任凭他的巴掌噼里啪啦的往自己脸上如暴雨般落下。 刘勇死了,一句情报都没有提供就死了。 “废物!一群废物!”神木一郎怒吼着,桌子被拍得震天响。“林桑,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林山河低着头,不敢直视神木一郎的眼睛,心里却在嘀咕,你失望就失望呗,关我屁事?。 神木一郎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脸色也逐渐转为平静,“林桑,我们的乘警在开往哈尔滨的火车站逮捕了一名疑似红党重要人物,据说他知道红32军的很多情报。你现在立刻去德惠火车站将他带回新京,记住,这次可不要再搞砸了!” 第107章 大少爷啊,你们的人又叫小鬼子给抓了! 午夜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轰隆作响,林山河夹着烟的手指在瞥见软卧包厢门口那人影时骤然收紧,烟蒂烫出的灰烬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面上。 此刻的车大少正端着水杯仰头喝水,玻璃反光里映出林山河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喉结卡在半空,保温杯砸在地上,廉价的满天星撒了一地。 胖、胖哥...车大少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他想后退,可双腿早软成了面条,后背重重撞在包厢门框上,震得金属栏杆嗡嗡作响。整个过道瞬间死寂,旅客们纷纷缩回铺位,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车厢连接处的风帘还在啪嗒作响。 林山河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他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车大少走过去,每走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都像重锤砸在车大少心口。当林山河停在他面前一把将车厢的门拉上时,车大少甚至能闻到对方大衣上淡淡的烟草味——车大少嗅了嗅鼻子,这不是林山河经常抽的哈德门的味道。 焯!阴魂不散的,我咋走哪都能碰到你呢?林山河终于开口,指尖的香烟离车大少的颈动脉只有三寸,你这也是要去德惠? 车大少的裤腿已经被茶水弄湿了一片,他看着林山河夹着烟的手微微下沉,猩红烟头眼看就要烫上皮肤,小声说道:胖哥,你这是又要干嘛去? 林山河冷笑一声,突然抓住车大少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拽,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窗外的月光恰好掠过林山河的侧脸,将他脸上的胡茬照的分外潦草。 大少爷,你们的人又被小鬼子给抓了!林山河小声警告道,“如果你去德惠,是想要营救你的同志,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个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车大少轻声说道。 “对日本人一样重要。”林山河把烟头丢在脚边,狠狠地碾灭,“我不管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清醒点吧,这节列车里有半个车厢的人都是满铁的人,德惠站那里还有一个日军中队,你们是救不出你的同志的。” 车大少咬了咬牙,眼神却依旧坚定:“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弃。那个人掌握着重要情报,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林山河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车大少,突然,他凑近车大少耳边,低声说道:“我告诉你,这本来就是日本人给你们红党设的套,你们不展开营救还好,一旦行动你们谁也跑不掉。你们红党本来就没有多少,别在造成不必要的牺牲了。” 车大少听了林山河的话,心中一凛,但眼神依然没有动摇。“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试试。这是我们的责任,不能让情报落入日本人手里。” 林山河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轴。不过既然你非要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到了德惠,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这次来就是要押解他回新京的。” 车大少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山河,“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不是一直对我们有偏见吗?” 林山河哼了一声,“我对你们红党是有看法,可你也不能让我看着一个傻逼兄弟去送死吧?” 车大少不再多问,他知道林山河既然愿意帮忙,那就是值得信任的。车大少在其他车厢里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孙建波。他将林山河的话告知孙建波,孙建波听后也是眉头紧蹙,他可不觉得林山河是在吓唬他们,是在危言耸听,毕竟林山河虽然与他们立场不同,可也没少帮助他们。再说林山河都已经给了他们警示了,自己要是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往日本人的圈套里蹦,那就真是不会审时度势了。无必要的牺牲,不可取。 孙建波思虑良久,最终同意了林山河所说的方案,选择在返程的时候,在对被捕的同志展开营救。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德惠站越来越近。林山河在车厢过道上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而车大少和同志们则在默默准备着,等待着火车抵达德惠站,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 林山河上车之前,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将那名被捕的红党情报人员粗暴的推搡进了单独为他加挂的车厢里。 他并没有看到车大少的影子,内心也是无比的焦急。他低估了日本人对待这名红党的重视程度,不仅加挂了一节车厢,更是在车厢里埋伏了一个分队的兵力,以防止红党对他展开营救行动。 站台上,车大少和孙建波在等待蹬车的人群里暗中观察着一切,他们发现宪兵们戒备森严,如果他们想要在德惠站展开营救行动,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启动,车大少和孙建波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此时只能等待返程时机。 林山河刚想走进那节加挂车厢,却是被带队的日军少尉拦在了门外。 “林桑,不要试图接近这里,根据神木长官的命令,由我们全程保护此人的安全,你们特务科的警察,只要在外围协助就可以了。” 林山河眉头一皱,心里暗叫不好,脸上却堆满了笑,“少尉阁下,我只是想进去确认下里面的安全措施是否到位,不过现在安全保卫工作已经被帝国勇士们接手,那我也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林山河转过身来,原本还是一脸的笑容转眼就变成了一片铁青,看来得立刻找到车大少,让他们立刻终止此次营救任务,不然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在与这辆加挂车厢相隔两节车厢的车厢连接处,林山河找到了车大少。 “兄弟,把你的洋火给我用用。”林山河叼着烟,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 车大少低着头,摸出火柴交到了林山河的手中。 “下一站,带着你的人赶紧下车。我估摸这架势,一旦火车抵达新京站,搞不好日本人会把所有人都拦住进行登记。” 车大少默默点点头,小声说道,“我会把你的建议告诉我的领导。” “千万别想着冒险,那节车厢里可是有一个分队的鬼子,二十多条枪在等着你们呢。”林山河发觉有人往这边过来,就踢了车大少一脚,骂道,“你是不是瞎了,看不到长官我没有火点烟了么?他妈的,一个破火柴还敢往回要,活该你一辈子都是穷逼一个!” 第108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在车大少的领导刘建波也是个脑子活的,不会像有的人一样,一根筋,不愿意审时度势,更不愿意也懒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经过与车大少的沟通后,只能暂时放弃了营救行动,打算先从米沙子下车,在偷偷潜入新京,看看有没有机会继续执行营救任务。 林山河这边就显得轻松多了,那个红党有日本人亲自看守,自己只是在外围蹭个脸熟,车大少他们既然已经提前下车了,他就更不用担心再有红党不顾一切的展开营救行动了。 等火车到了新京驿,神木一郎果然像林山河跟车大少分析的一样,将整列车的乘客都控制在了车上。一队队的警察与日本宪兵接连上车,开始对所有乘客展开了细致到几乎令人发指的搜身检查。 林山河一脸嘲讽的倚靠在软卧车厢的门上,仿佛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一个警察对一位姿色尚好的女乘客上下其手,吃着豆腐。 “哎,我说这位兄弟,差不多得了啊。”当看到那个警察把手往女乘客的裤裆里伸的时候,林山河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还能裤裆里藏雷咋的? 那警察被林山河一喝,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少管闲事,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林山河冷笑一声抬手就抽了警察一个耳光:“我瞅你有点面生啊,不是满铁新京警察署的吧?” 平白无故的被人打了一巴掌,那警察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拔枪,林山河手疾眼快又一巴掌抽在了警察的脸上,厉声喝道:“八嘎!你居然想要拔枪?你是反日分子么?” 那警察听到林山河居然甩出来一大串日语,立马就放下了已经摸到枪柄的手,像他这种刚从警察学校毕业的小警察来说,日语那是必须要修的一门功课,自然晓得林山河刚才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长官,是我冒犯了。”那警察吓得立马鞠躬道歉。 周围的人都投来惊愕的目光,没想到林山河如此震慑住这个嚣张的警察。这时,一个日本宪兵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林山河:“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闹事?” 林山河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证件,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林太郎,新京满铁警察署特务科副科长。” 日本宪兵看了看证件,立马恭敬的把证件还给林山河,恭敬的说道:“原来是林长官,多有得罪,冒犯了。” 林山河随意的挥挥手,把那个上等兵打发走,抬手就又摔了小警察一个嘴巴,“你个不知尊卑的瞎了眼的狗东西,你身上的这身制服难道和你穿的不一样么?面对长官的责罚,你居然想要拔枪反抗,我看你真的很有问题。” “老王,把这个王八蛋抓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 这个嚣张的小警察这次可是糟了大罪了,不仅被王汉卿他们抓回去打了个半死,更是被林山河扒了警服丢进了警察署的大牢里。好在这货家境还算不错,有一个当地主的爹。后来据说他爹忍痛掏出五百大洋,这才把他那个宝贝儿子从大牢里捞了回去。 那个红党的审问工作,林山河插不上手,因为那是神木一郎亲自审讯的。不过这两天据林山河的观察,神木一郎的脸色实在算不上有多好,想来对于红党的审问应该也没有什么进展。 车大少已经悄悄潜回了新京,虽然现在的车大少已经蓄起了大胡子,外观也已经有了些改变。但对于他这个曾经在满铁警察署工作过的人来说,街面上的熟人还是太多了一些。偶尔在街上遇到,有可能一打眼没认出来,可要是多看两眼,也是会看出来一些破绽的。 所以林山河就把车大少暂时安置在了财神瓷器厂,毕竟那里现在是车大少的爹车成俊在管事,多少也能照顾一下他自己的儿子。 不过林山河还是叮嘱车大少,早晚张青可是都要来接送他媳妇金美丽的,当初你也没少揍人家,尽量别在那个点在瓷器厂里晃悠,碰到了肯定得出事。 这一日林山河又溜达到了佟灵玉的家里接她上班,小姑娘被一身警服包裹着显得更加的俏丽,而且因为穿着制服,更加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气质,看的林山河心里痒痒的,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把小姑娘给办了。 “妞,这几天有没有想哥哥我啊?”林山河十分猥琐的捏了一把佟灵玉圆嘟嘟的脸蛋,就连声音都贱兮兮的。 “哎呀,你起开!”佟灵玉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挣扎到了林山河的怀里,索性也就放弃了抵抗,任由林山河占便宜去了。 郎情妾意温存了一番之后林山河脸上的猥琐神情瞬间消失,虽然没到最后哆嗦那一下,可林山河依旧觉得挺满足。 “妞,以后你自己小心点,你老头我仇家太多,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离远了我担心。”林山河捏了捏佟灵玉的脸蛋说道。 佟灵玉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林山河应了一声,启动车子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满铁警察署,就看到浅口萌子正站在大楼外张望,见到林山河的车子开了过来,浅口萌子快步走了过来。 林山河下车笑嘻嘻的看着浅口萌子,“萌子,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是要干啥呀?来,哥哥抱抱。” “滚犊子!署长有事找你呢,叫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见他。”虽然浅口萌子是日本人,但是自小在东北长大,东北话说的也是很溜的。 浅口萌子往车里瞄了一眼,就看到小脸红扑扑的佟灵玉也正在好奇的看着她,忍不住阴阳怪气的揶揄道:“呦!这就是佟妹妹吧,长的可真俊呢。” “行了。”林山河一巴掌拍在浅口萌子的屁股上,“署长召见,我得赶紧过去。你别欺负佟小妞啊,晚上我请你吃饭。” 林山河一路小跑直奔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推开门,只见神木一郎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桌上堆满了文件。 “林桑,那个红党的审讯还是没有一点进展,满铁高层十分重视,你有什么办法?”神木一郎看到林山河进来,开口问道。 林山河思索片刻,只能无奈的摊摊手,“神木署长,我得先接触接触那个那个红党,观察他一下。” 神木一郎满脸的愁云惨淡,捏了捏太阳穴,“好吧,林桑,你去试试。但时间紧迫,满铁高层要求尽快得到有关于满洲红党的动向。” 林山河拿着神木一郎签署的授权书,游庭信步般走到了关押那个红党的拘留室,懒洋洋的把手中的授权书交给看守,就等着看守开门把自己放进去。 看守打开授权书,胡乱的看了一眼,就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放林山河进去,“林科长,请随我这边走。” 林山河点点头,跟着这个叫小野寺的看守一路无话的走到了关押那个红党的牢房,往里面一看,魂都快没了。 看守手忙脚乱的打开牢门,大叫着冲进了牢房,伸手探了那名红党的鼻息,转头惊愕的冲林山河说道:“他死了!林科长,他起了!” 林山河当然知道那名红党死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确实有些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就见那名红党双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舌头也伸出来老长,不过林山河怎么就觉得那红党的脸上为啥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胜利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呢?林山河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心中满是疑惑,他居然是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活活掐死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小野寺惊慌道:“林科长,这可怎么办,神木署长那边怎么交代?” 林山河冷哼一声:“又不是你杀的,你慌个鸡毛?你保护好这里,不要乱动这个红党的尸体,我现在立刻去向神木署长汇报。” 第109章 他叫宋光复 得知那个红党的死讯,神木一郎暴跳如雷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文件和茶杯散落一地。“八嘎!林桑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杀死的?” 他大声咆哮着,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对面的林山河吓得瑟瑟发抖,生怕神木一郎在盛怒之下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赶忙上前说道:“署长,唉呀妈呀,那场面可老吓人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还能把自己给掐死的呢。” 说着,还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还原了一下那名红党的惨状。 神木一郎恶狠狠地瞪了林山河一眼,“废物!给我去查,查那个红党死亡的时间,再给我去查昨晚是谁在拘留室值班,居然玩忽职守到任由犯人把自己掐死的地步!” 林山河连连点头,转身匆匆离去安排调查事宜。神木一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烦躁的抽着烟,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还可以利用这名红党做些什么,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突然,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一个恶毒的计谋…… 林山河小跑着返回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又带着几分邀功的神情。“署长,查到了,昨晚值班的是王二牛与山本十二。另外,根据法医的推测那红党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 神木一郎眼睛微眯,闪过一丝狠厉,“那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在夜间进行巡查么?我不相信,那个红党自杀的时候会不发出一点声音。” 林山河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捏,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署长,山本君他,嗯,昨晚脱岗了。” “纳尼?”神木一郎眼神凌厉的看向林山河,“他做什么去了?” “据山本君交代,昨晚他先是将同班的王二牛灌得人事不省,这才溜到了王二牛家睡到早上五点才回来继续上班。” 神木一郎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冲林山河吼道:“你现在立刻去把山本十二给我抓起来,带过来叫我!” 神木一郎怒吼的声音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微微颤抖。 不一会儿,山本十二就被林山河连推带踹的带了进来,他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惶恐。 神木一郎冲到他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你这个蠢货!因为你的失职,让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山本十二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神木一郎接连又扇了山本十二几个耳光,似乎还是觉得没有解气,掏出配枪对着他的脑门就来了一枪。 山本十二的血溅到了林山河的脸上,他却不敢抬手去擦,生怕神木一郎杀的杀的不尽幸,把他也给就手解决了。 “林桑,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神木一郎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山河,似乎他的回答不能令自己满意,就立刻把林山河给灭了口一般。 林山河咽了口唾沫,想都没想就开始了信口开河,编起了故事,“报告署长,刚才卑职只看到了一个隐藏在警察署的日共分子,穷凶极恶的想要袭击您,您奋起反击,将这个暴徒击毙的全过程。” 神木一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呦西,林桑,你果然是一个诚实善于讲真话的好警察。你现在就去给我散布消息,就说那名红党是被我们严刑拷打导致重伤,现在正在新京医院进行救治。我倒要看看,那些红党会有什么反应。” 闻言林山河猛然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奸诈的神木一郎,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连忙点头领命。 神木一郎看着林山河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相信,这一招定能引出更多的红党。 —————————————————————— 林山河默默的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都没看在坐在自己办公桌里写写画画的佟灵玉。 佟灵玉忽闪着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向林山河,这家伙有些奇怪哦,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捏自己好看的脸蛋? 只见林山河拿起桌上的电话,有些烦躁的冲着电话说道:“老张,你带着王汉卿立刻来我的办公室。” 就一把按下电话,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点着一根烟,默默的抽着。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佟灵玉见林山河没动,就小鹿一般的跑过去打开了门。 等在门外的张青王汉卿二人见开门的居然是佟灵玉,便笑着点了下头,喊了声嫂子,羞得佟灵玉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林山河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两人坐下,这才表情严肃地说道:“神木署长让我散布消息,说那红党因为熬不住拷打现在在新京医院救治,想以此引出更多红党。老张,你和汉卿去把消息传开,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别让人看出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张青和王汉卿对视一眼,点头称是。林山河看向一直傻傻站在那里的佟灵玉,笑着对她说道:“小妞,你也机灵点,别把今天这里听到的事说出去。” 佟灵玉忙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坚定。 等张青和王汉卿离开后,林山河这才一把把佟灵玉抱在怀里,放在腿上,“小妞,这段时间,那个姓金的窝囊废没有再来打扰你吧?” “她敢!”佟灵玉傲娇的举起小拳头,笑嘻嘻的说道,“他要再敢来烦我,我就给他一电炮。反正有你在。你是不会看着我被人欺负的哈。” 林山河宠溺地刮了刮佟灵玉的鼻子,“那是,有我护着你,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 下班的时候,林山河领着佟灵玉来到自己的车前,准备先送她回家。打开车门,发现浅口萌子已经坐在了车里面,不由也是一愣,问道:“萌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说晚上请我吃饭嘛,我就先在车里等着喽。”浅口萌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一旁的佟灵玉瞟了浅口萌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她倒是也没把浅口萌子当一回事,这年头有点能力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自己爹还有五房姨太太呢。 林山河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我这忙得都忘了。萌子,要不这样,我们先一起送小妞回家,然后再一起去吃饭?” 浅口萌子有些小得意地看了佟灵玉一眼,“那好吧,那我们就先送这个小丫头回家。” 坐在后排的佟灵玉嘟嘟嘴,在心里骂道,你得意个屁呀,以后还不是得做小的,山河哥哥可是说过,非我不娶的好嘛。 林山河发动车子,先是把佟灵玉送回了家。这才带着浅口萌子驶向福满楼大酒店,这里的酱骨头堪称一绝,浅口萌子不止一次同林山河说过,这里的酱骨头有多么多么的好吃。 一路上,浅口萌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山河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到了福满楼,浅口萌子果然点了一大盆的酱骨头。两人刚吃没多久,浅口萌子突然凑近林山河,压低声音说:“林君,我听说神木署长为了引出红党,放出那红党在新京医院救治的消息,这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吧?” 林山河心头一紧,神木一郎安排这事的时候,浅口萌子可并不在场啊,她又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这娘们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尽管心里百转千回可却依旧装作镇定的问道:“萌子,你听谁说的?别乱传这些没根据的话。” 浅口萌子轻轻一笑:“林桑,你别紧张,我只是好奇。不过你可得小心,红党可不好对付,万一被他们察觉这是陷阱,说不定会有危险。” 林山河啃了一口骨头这才笑着说道:“萌子,你放心,署长自有安排。” 两个人愣是造了两大盆骨头,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福满楼。 林山河把车停在了距离浅口萌子家不远的一处地方,车子像是得了什么大病,颤颤巍巍的抖动了半小时,浅口萌子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 林山河把浅口萌子送到家门口,这才又开着车往财神瓷器厂赶了过去。一个小时后,林山河赶到了瓷器厂,拎着酒与熟食七扭八拐的走到一处废弃的窑炉,林山河干咳了两声,车大少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啦。”车大少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酒肉,把林山河往废弃的窑炉里引。 “住的还习惯吧?”林山河打量了一圈废弃的窑炉,问道。 “还行,这可比密林里住的强太多了。”车大少拧开瓶盖,往瓷碗里给两人倒起了酒。 “那个被抓的红党,他叫什么?” “他叫宋光复。”车大少有些好奇林山河为什么会问这个,他对红党的事可是从不关心的啊?于是又问道,“怎么了?” “他死了,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林山河喝了口酒,声音有些低沉,“神木一郎那个老鬼子让我放出风去,说宋光复因为重伤,在新京医院救治,你们不要被这话给骗了。” 听林山河说完,车大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第110章 我想和你叠被子行不行? 车大少听完林山河的话,脸色立马变的煞白,就连手里的瓷碗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你说宋光复他已经死了?”车大少一把抓住林山河的领子,双眼通红的盯着他。 “你干什么玩意儿?”林山河一把甩开车大少的手,“还没喝呢就开始耍酒疯了?” “快,快点送我去新京医院,得拦住我们的同志。”车大少慌慌张张地喊着,推着林山河就往外面跑。 林山河看着车大少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一紧,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也知道事情紧急。他赶忙和车大少上了车,一路狂飙驶向新京医院。 到了医院附近,林山河把车停下,看了看车大少这才说道:“大少爷,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你知道我也有难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能做到这样我们组织已经很感谢你了。”车大少跳下车朝林山河一笑,“你的心还没有黑透,我很高兴。” 说罢,车大少就往新京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开始四处寻找起来自己那些去营救宋光复的同志们。终于,在新京医院的大门外,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车大少想要上前阻止自己的同志进入新京医院,可无奈自己距离他们的位置太远,只好大声喊道:“欠我钱的那小子,你给我站那!” 同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带队的孙建波是熟悉车大少的声音的,立马挥手阻止了还想往医院里走的队员,他虽然不知道车大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出人意料的大事,不然车大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车大少喘着粗气,跑到孙建波的身前急切地说道:“宋光复已经牺牲了,这里就是神木一郎设下的圈套,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计。赶紧跟我撤!” 就在这时,几个日本特务发现了异常,手里端着枪,喊着叽哩哇啦的日本话,就从医院的门卫室里冲了出来。 “快,快撤!”孙建波大喊一声,队员们迅速反应过来,跟着车大少和孙建波往街道一旁的小巷子跑去。 日本特务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开枪。子弹擦着队员们的身体飞过,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他们以为摆脱不了特务时,一辆卡车突然从旁边的街道冲了出来,停在他们面前。车大少眼看着一挺日本人的歪把子机枪从副驾驶的位置伸了出来,顿时吓的他浑身的汗毛直立,还不等他大喊出声,那机枪的枪口就冒出了火光。 这下真完犊子了! 此刻的车大少只觉得自己肯定得死的透透的了。可令他奇怪的是,倒下的却是后面追来的日本特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机枪手冲着车大少他们吼道。 孙建波他们也来不及多想,纷纷爬进了车厢里。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就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日本特务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卡车开出去老远,车上的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车大少看看众人都完好无损掏出烟分给大家。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埋伏的?”孙建波接过车大少递过来的烟,有些好奇的问道。 车大少帮孙建波把烟点着,这才说道:“是林山河晚上过来找我喝酒的时候告诉我的。还特意嘱咐我通知咱们组织,别对新京医院展开救援行动。” 孙建波孙建波吸了口烟,正想要问一问林山河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没想到卡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随后一个急刹车停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穿日军军服的男人跳了进来。车大少心中一惊,因为他认出来这是刚才在副驾驶射杀日本特务的男人,他怎么会是日军呢? 这时,就见那个日军微微一笑,用流利的中文问道:“别紧张,我受上级委托前来接应你们的,请问你们哪位是孙建波同志?” 孙建波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对方:“我是孙建波,你是什么人?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那名自称是自己同志的日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孙建波,“这是接头暗号,你可以核对。不过我的名字目前保密,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孙建波仔细查看后,果然是上级告诉自己的暗号,看来这人确实是自己人。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日军说道,“宋光复没有问题,他没有向日本人吐露任何情报,不过,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必须尽快转移重要情报和人员。” 孙建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名日军说完,示意大家下车换车。 大家迅速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在日军的带领下,向着新的安全地点驶去。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心中都在思索着如何应对神木一郎即将发起的疯狂报复。 ——————————————————————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林山河一阵心惊,他坐在车里烦躁的抽着烟。他很想下车去帮车大少他们的忙,可他清楚自己身份特殊,家人又都在新京,如果贸然出手把自己卷进去,那神木一郎肯定会对自己家人展开残酷的报复。 林山河在车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队听到枪声赶来增援的日军小队,已经注意到了他。 带队的日军中尉敲了敲车窗,林山河抬头瞥了一眼窗外,这才慢悠悠的摇下车窗。 “你的,在这里干什么?”军官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长官,我在这里等我女朋友呢。她是新京医院的护士,名叫伊织萌子。” 军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比林山河是不是和证件上的照片长的一样。可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居然是大正十一式?”中尉一脸的惊讶,顾不上继续盘问林山河,匆匆带着人跑去传出枪声的地方查看情况去了。 林山河长舒一口气,既然已经有日本宪兵看到自己了,那索性就假戏真做,真的去接伊织萌子下班好了。 林山河开车来到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伊织萌子就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林山河朝伊织萌子挥了挥手。 “林君,你等很久了吗?”伊织萌子小跑到林山河身前,笑着问道。 林山河也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没一会。” 两人上了车,伊织萌子这才笑着问道:“林君,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我想和你叠被子行不行?”林山河在伊织萌子饱满的胸脯上捏了一把,一脸的淫笑。 第111章 林桑,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早上起来,林山河捶了捶又酸又疼的腰子他心里暗忖,昨晚到底是自己纵欲过度了啊,接连跟两位日本友人肉搏,战况确实过于激烈,这腰怕是要废咯。 简单洗漱后,林山河便想着赶紧上班去,因为他老是觉得伊织萌子又在不安好心的诱惑自己,就算自己受得了,自己的腰子它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便听到伊织萌子用她那可以腻死人的声音附在林山河的耳边低语:“时间还早,你就这么着急走呀?” 林山河点点头,苦笑道:“萌子,昨晚上在你们新京医院门口那枪打的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密集,我们署长肯定杀人的心都有了,不早点过去,等着挨批啊?” 伊织萌子轻轻一笑,双手环上林山河的脖子,“那好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哦。” 林山河敷衍地在伊织萌子的嘴上啃了两下,便匆匆走出了门。 到了满铁警察署,神木一郎果然黑着一张脸在办公室等他,“林桑,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署长,我能做什么啊,我可啥都没干。”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哼,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昨晚有人看到你在新京医院那里出现过?” “对对对,昨晚我确实去了新京医院,不过我那是去接伊织萌子啊。”林山河搓搓手,有些腼腆的说道。 “哦?那你为什么早不接晚不接,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去接伊织萌子呢?” 神木一郎冰冷的眼光落在林山河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这个么,我不方便说。” “林桑,你应该知道,昨晚我们在新京医院的行动失败了,所以你昨晚的行踪对我特别的重要。” “那好吧,不过还请署长您能够保密,因为这涉及了浅口萌子小姐的隐私。” 林山河这才把昨晚先是同浅口萌子吃饭,然后有一时兴起两个人就做出了点超出友谊的事,觉得有些愧对伊织萌子,这才怀着一颗负罪的心赶往新京医院,希望能在伊织萌子那里得到救赎。 神木一郎的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有些尴尬的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林桑东瀛女孩虽说美丽又温柔,可你若是迷失在温柔乡里,对你可是百害无一利的。” 确实无一利啊,老子的腰到现在还疼呢, ————————————————…———— 午休时间的百货公司人来人往,林山河径直走向一楼的香水柜台。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瓶身,空气中浮动着甜腻与清冽交织的香气。他在柜台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印着法文的标签,最终停留在一瓶淡粉色液体上。 这款是今年的限量版,前调是荔枝与梨的清甜,后调带着白麝香的暖意。柜员殷勤介绍。林山河点点头,想起伊织萌子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像盛着春日晨露。他让柜员喷了点在试香纸上,那股香气不张扬,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正合她平日素雅的气质。 付账时他特意要了烫金礼盒包装,丝带打得一丝不苟。拎着纸袋走出百货公司,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林山河捏了捏袋底,冰凉的瓶身隔着纸张传来触感。他想起伊织萌子总说他粗线条,这次倒要让她瞧瞧,自己也能有这般细腻心思。 路过花店时,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挑了支带着露珠的白玫瑰插在礼盒旁。这样一来,礼物就更像样了。林山河对着橱窗理了理领带,镜中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温柔——做戏就得做全套,他暗自发笑,连自己都快信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其实哪里是突然,不过是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肮脏算计,都裹进这瓶香水的雾气里罢了。 林山河钻进一家杂货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想阻止他的掌柜,“打你个电话,你能少块肉咋滴?你看什么看,再看我眼睛给你挖了,麻溜的,一条哈德门,一条骆驼。” 掌柜的被吓得一哆嗦,赶忙拿来两条烟。林山河把烟往怀里一塞,这才转动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独有的娇柔的声音:“这里是新京医院,请问您有什么事?”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伊织萌子,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伊织萌子温柔的声音:“是林君呀,早上才刚刚分开,你这是又想我了吗?” 电话里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林山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深情:“萌子,我今天在百货公司看到一款香水,闻着就想到了你,就买下来了,还有一支白玫瑰,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伊织萌子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林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我很期待呢。” 林山河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伊织萌子压抑的惊呼声。“萌子!你怎么了?”林山河焦急地问道。“没……没事,可能是医院里有点乱。山河君,晚上见。” 伊织萌子匆匆挂了电话。林山河握着电话,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把一块大洋扔给掌柜,迅速离开了杂货店,决定提前去医院看看伊织萌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山河有些忧心地赶到新京医院。刚进大门,就看到医院里气氛紧张,日本士兵来回巡逻。 他故作镇定地走向护士询问伊织萌子的下落,因为林山河住院的时候,没少在医院里撩骚这名满洲籍的小护士,所以这名护士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伊织医生在里面手术室忙碌。 林山河正准备往手术室方向走,突然被几个日本士兵拦住。这时,伊织萌子从手术室匆匆出来,看到林山河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林君,你怎么来了。刚刚医院收到消息,有抗日分子受伤被送来,我们正在全力救治,同时军方也在调查。”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装作关心地说:“萌子,你没事就好,你突然挂断电话嘛,我就十分的担心你,这不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了。给,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伊织萌子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香水与玫瑰花,笑了笑,“好啦,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还要忙呢。” 林山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点点头,“晚上,我来接你哈,等着我。” 第112章 肖楚生 那个受伤的反日分子是谁?会不会是红党?不会是车大少吧?往外走的林山河现在满脑袋都是问号。 他是真怕车大少被日本人给抓到啊,万一那货扛不住日本人的拷打,自己帮他们红党做的那点事可就得全露馅了。 那日本人还能饶了自己? “林桑,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林山河担惊受怕想着万一那个人是车大少的时候,一道非常让他讨厌的声音从对面飘了过来。 林山河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陡然一惊,抬头看去,就饭岛乙地正陪同着神木一郎,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 “哦,原来是饭岛科长。”林山河打了个招呼,“怎么?新京医院是什么禁地,我不可以来么?” 饭岛乙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桑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医院来做什么。” 林山河一脸的无辜,冲神木一郎笑笑,“就连神木署长,我在追求这里的护士伊织萌子,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么?” 神木一郎点点头,对饭岛乙地说道:“是的,林桑一直都在追求伊织萌子小姐,两个人关系不错。” 饭岛乙地听了神木一郎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还是假笑着说:“原来如此,林桑真是好眼光,也能帝国女孩子的优秀展开追求。不过么,现在医院里有重要人物,我只是过于紧张,还望林桑理解。” 林山河冷哼一声,狗屁的帝国女孩子优秀,跟人上床就跟喝水一样随意,你在那装鸡毛呢?表面却镇定自若地说:“饭岛科长尽职尽责,我自然理解。只是希望请饭岛君请不要总用异样的眼光对待我,我现在也是帝国的一份子啊。” “哼,你不过是一个二等国民。”饭岛乙地已经不愿意在掩饰他对林山河的厌恶了,凭啥自己都三十岁了还没有女朋友,你个低劣的二等国民就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高贵的帝国女性? “二等国民他也是帝国国民啊!”既然都撕破脸那也就不用再给饭岛乙地面子,林山河有些滑稽的摊摊手,“饭岛君,你居然会被那些野人一样的红32军埋伏,还损失惨重,还真是丢一等国民的脸啊。” “八嘎!你这个低贱的满洲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这样的帝国勇士?”饭岛乙地恼羞成怒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 “饭岛君,你要干什么?”神木一郎大喝一声,“林桑也是为帝国的一份子,你不要冲动。” 饭岛乙地虽满腔怒火,但还是松开了按在配枪上的手,恶狠狠地瞪了林山河一眼。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神木署长,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没想到饭岛科长如此小气。”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好了,都不要吵了。饭岛君,你继续去处理医院里的事务。林桑,你跟我来,我有些事要跟你讲。” 林山河恭敬地点点头,跟着神木一郎来到一间办公室,神木一郎挥挥手,那名正在给一名铁路工人看病的医生,就会意的点点头,催促着病人一同走了出去。 神木一郎看着林山河关上门,便示意林山河坐下。 “林桑,我知道饭岛乙地一直对你有歧视,你也十分不喜欢他。”神木一郎看了一眼林山河,缓缓说道,“不过,就让这些不愉快都随风而去吧。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林山河心中一凛,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正站好,板着脸说道:“能够为署长效力,是卑职的荣幸!” 神木一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抬抬手示意林山河坐下,接着说道:“林桑,你是我信任,也是一手提拔的人,这件事情交给你,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对吧?” 林山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神木一郎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站起来挺胸说道:““署长放心,我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林桑,这一次饭岛乙地在德惠被红32重创,经过调查,我怀疑饭岛乙地是日共分子,暗中对红党提供了帮助。” 林山河心中一惊,饭岛乙地是日共?这可能嘛?但表面上还是一脸坚定地说道:“署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神木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关系重大,一旦饭岛乙地的身份曝光,会给我们警署带来不好的影响。另外,新京医院里的那个反日分子名叫肖楚生,是吉林义勇军的军需官,因为贪污被义勇军内部调查,他打死了看押他的看守,才跑到我们这里来避难,你也要尽心的保护好他在医院里的安全。” —————————————————————— 林山河心里五味杂陈的打开了自己的车门,坐在驾驶室里,林山河默默的抽起了烟。他是真不敢相信饭岛乙地他会是日共,或许是饭岛乙地哪里触犯到了神木一郎的利益,所以神木一郎才会对他起了杀意吧?弄死他也并不难,倒是那个吉林义勇军的叛徒肖楚生的安全才让林山河有些烦恼。 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要保护一个叛徒。他虽然是别人口中的汉奸,日本人的狗腿子。但他对那些藏在深山密林中坚持抵抗日本人的红党领导的武装,还有那些以东北军为主体组建起来的那些义勇军,同盟军,游击军的英雄好汉们也是无比敬佩的。 东北不同于中国其他地方,这地方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差了。不说东北那漫长的冬季,动不动就零下三十几度的恶劣天气里在深山里躲藏住宿行军多艰难,再加上日本人搞的那个“归屯并户”,断了这些抗日武装的供给,让他们只能被迫啃树皮,煮乌拉鞋充饥。 更有很多人实在受不了,选择脱离队伍,叛逃到日本人这边,其实也可以理解。不过像肖楚生这种因为贪污就反叛到日本人这边的,属实不多。 他么的,也不知道他爹咋想的给他起了这么找骂的名字,肖楚生,小畜生,听着就不像好人。 保还是不保他,林山河有点纠结。 林山河把烟头丢在地上,开着车就返回了满铁警察署。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就把张青喊了过来。而且出乎张青的意料,林山河居然把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的佟灵玉给赶了出去。 张青知道,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胖爷,你找我有事?”张青试探的问道。 “把这个给你手下的弟兄分分。”林山河把那条哈德门丢在张青的身前,“有这么一个事啊,我想叫你去办。” 第113章 因公殉职 张青拿起林山河丢过来的那条烟看了看,一撇嘴,“啧啧啧,这烟可不便宜啊!胖爷,你就说吧,有啥事要兄弟我去办?” “杀人!”林山河冷冷的说道。 “这都是小……”张青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林山河会说的这么干脆,“杀人?胖爷你要杀谁?” “饭岛乙地。”林山河点上一根烟,缥缈的烟雾里,林山河那张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忽隐忽现。“敢不敢?” “这不好吧?”张青一脸的犹豫,“饭岛乙地那可是特务科科长,身边守卫森严,咱们贸然动手,成功的几率太小,而且一旦暴露,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就因为他是特务科科长,我才问你敢不敢,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我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了。” 张青咬了咬牙,“行!胖爷,你就说我该怎么办吧?” 林山河拍了拍张青的肩膀,“反日分子猖獗导致一名特务科长在执行任务中因公殉职,这很合理吧?” 张青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有点意思,十分合理。不过饭岛乙地的行踪……” “这个不用你担心。”林山河抬手打断张青的话,“他最近常驻京医院,执行保卫任务呢。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觉得林山河是不是疯了,居然还想杀日本人了。你说你要是有这胆量,当初何必要选择当一个汉奸呢? 不过自己有拒绝同林山河一起疯下去的资格么?显然是没有的,自己要是敢拒绝,林山河就敢一枪毙了自己!他那只藏在办公桌下的手,不用猜也知道拿的是什么? 可是显然张青是猜错了,就见林山河把手从办公桌下拿了出来,手里攥着的可是两根诱人的大黄鱼。 “这是这次活动的经费。”林山河把两根大黄鱼往张青身前一推,古怪的指了指天,“记住,一定要做的干净一点,不要让上面的人过分焦虑。” —————————————————————— 张青看着那两根大黄鱼,眼神闪过一丝贪婪,他咬了咬牙,将大黄鱼塞进怀里,“行,胖爷,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晚,伪装过后的张青就悄无声息的溜进新京医院,随意的进了一间科室,打晕了里面值班的医生,扒下他的白大褂就往自己身上换。 张青换上医生白大褂后,脚步沉稳地朝着肖楚生所在的病房走去。一路上,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不引起旁人的怀疑。快到病房时,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守卫。 张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来给病人做检查的。”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要放行,这时,一个日本军官走了过来,他仔细端详着张青,突然大声喝道:“你不是本院的医生!” 张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就在守卫们准备拔枪时,张青突然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把匕首,一甩胳膊就见那名军官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 随即张青一个闪身,匕首再一次向其中的一名守卫刺去,那守卫反应也算迅速,连忙举枪格挡,匕首擦着枪身划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此时另一名守卫已经端起枪瞄准张青,张青侧身一闪,同时一脚踢飞旁边的凳子砸向那守卫。趁着守卫被凳子干扰的瞬间,张青飞速靠近,手中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解决了门口守卫,张青冲进病房。病床上,饭岛乙地正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刚要张嘴呼喊,张青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匕首直接刺入他的心脏。饭岛乙地眼睛瞪大,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病床上的肖楚生被吓得直接晕死了过去,张青看着他,嘴角凛冽出一丝冷笑,拔出刺在饭岛乙地胸口的匕首,挥手就刺在肖楚生的胸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日本兵。张青也不犹豫,一个猛子就从窗户翻了出去,顺着水管滑到楼下,扯下身上的白大褂就随手丢在了附近的草丛里。 张青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医院附近的小巷中穿梭,身后日本兵的叫骂声渐渐远去。张青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点着一根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街上…… 第二天早上,正在满铁警察署值班的林山河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林山河睡眼朦胧的抓起话筒,没好气的问道:“哪位啊?” “我是神木一郎,林桑,你现在立刻来新京医院,肖楚生出事了。”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神木署长,您别着急,慢慢说,肖楚生怎么了?” “林桑,肖楚生被人暗杀了,只不过他的心脏异位所以现在正在抢救,饭岛君也因公殉职了,现在现场真是一片混乱。”神木一郎的声音充满焦虑。 林山河装作惊讶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林山河迅速整理好着装,前往新京医院。路上,林山河猛的一拍方向盘,咒骂了一句,他么的,肖楚生这犊子还真是他妈的畜生啊,心脏都能长在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到了医院,神木一郎满脸阴沉地迎上来,“林桑,你看看这现场,明显是反日分子所为。” 林山河仔细查看现场后,皱着眉头说:“神木君,此事定是吉林义勇军那些反日分子的锄奸行动,他们目标明确,手段狠辣,讲究一击致命。不过,我们也得仔细排查医院内的人员,看看有没有他们的同党。” “不过,这里也算是重兵把守,反日分子居然还可以秘密潜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些守卫里也有他们的人。”林山河接着说道。 神木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点点头,也十分肯定的说道:“呦西,林桑你分析得对,现在立刻对医院所有人员进行审查,包括那些守卫一个都不能放过。” 林山河点点头,开始安排人手进行排查。虽然他知道,根本不会查出来什么结果,可做戏要做全套,折腾着玩呗。 万一,真有什么收获呢? 第114章 哎,副的副的,我只是代理,代理而已嘛。 随着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被人为的因公殉职,特务科科长的位置也成了众人争逐的焦点。 与林山河同样身为副科长的鸟本一郎自认为资历老、能力强,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于是开始四处打点关系,向各个部门的上级献殷勤,还时不时在公开场合强调自己在特务科的贡献。 而情报组组长佐藤健,年轻有为,破获过不少重要案件,他也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暗中收集鸟本一郎工作中的失误,准备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特务科的地下党员林羽也终于浮出水面,也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打算利用两人的争斗,制造混乱,为党组织获取更多的情报。 在一次内部会议上,鸟本一郎和佐藤健就谁该接任特务科科长的问题发生了激烈争吵,林羽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破绽,准备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为抗战事业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时候的林山河虽然作为特务科的副科长,却安静的坐在角落,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个人。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在林羽的身上,看到了车大少的影子。心下顿时了然,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自己那天刚把宋光复在新京医院养伤的消息放出去,车大少他们当天就组织好人手赶往新京医院进行救援呢,原来林羽也是他们的人。 会议开到最后,神木一郎最终拍板,由林山河代理特务科长,张青接任林山河原来的副科长职位。这个结果显然是令自大的鸟本一郎难以接受的,当场就跟神木一郎拍起了桌子,认为林山河一个二等国民竟然能骑到他头上,他堂堂大和民族的精英,绝不能忍受。鸟本一郎愤怒地叫嚷着,唾沫星子飞溅,完全不顾及场合和身份。 佐藤健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觉得鸟本一郎如此冲动,正好可以让他更加失势。 林羽心中暗喜,这混乱的局面正合他意,他可以在这乱局中更方便地传递情报。林山河表面平静,内心却也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代理科长的身份,为自己捞到更多的好处。 就在鸟本一郎闹得不可开交时,神木一郎终于愤怒了,大和民族的精英又怎么了,你能像林太郎一样按月给自己送来丰厚的孝敬么? 神木一郎赏了鸟本一郎两个耳光,怒吼道:“因鸟本一郎扰乱会议秩序,现暂停其职务,听候调查!” 鸟本一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可是堂堂的帝国精英啊,神木一郎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己? 刚想反抗,林山河就冲同张青挑挑眉,张青立马心领神会,不顾鸟本一郎的挣扎强行把他架了出去,那场面,就跟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一样,特有喜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而林羽却躲在众人身后默默感叹,这个林山河似乎是特别受神木一郎的器重啊?自己是不是应该多跟他亲近亲近套套关系,给自己的潜伏工作多加一层保险? 林羽不知道,林山河此刻在心里也是这么一个打算,话说狡兔三窟,自己也并不是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的铁杆汉奸,总得给自己找一条后路才是,反正自己的好哥们车大少跟这个林羽都是同一个组织的,那自己平时多亲近亲近这个林羽,也没啥问题吧?毕竟大家都姓林,五百年前没准还是一家呢是不是? 再说了,谁又能保证日本人能一直占据在满洲的,要是哪天日本人跑了,自己也得有个强力的组织给自己做靠山啊。 相比金陵政府,林山河更愿意相信红党,毕竟金陵政府的头头们都是什么德性,你看看长城抗战就知道了。 那个《何梅协定》签署的,简直就和丧权辱国的清政府没什么区别嘛。 —————————————————————— 这天林山河又一次给神木太郎送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那里装的可是满满登登的二十根大黄鱼。 身为满铁下属的警察局,你要不搞点走私啥的,那简直太对不起纵横东北的铁路线了。 “林桑,最近满铁调查组对于满洲境内的走私活动猖獗,十分的愤怒,已经准备在近期对各大中转站进行秘密调查了。”神木一郎看了林山河一眼,递给他一根雪茄,“太郎,所以这一段时间,我们的那些生意要暂停一下。” 林山河接过雪茄,心中对那个满铁调查组满是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哈依,神木署长,我明白了。只是这突然暂停,货物积压怕是会出问题。” 神木一郎皱了皱眉,“林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满铁调查组不好对付。你先把货物妥善安置,等调查风头过了再说。” 林山河思索片刻,说道:“署长,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另外开辟一条路线,听说您与旅大那边的海警部队长官村上小工关系不错……” “林桑,你是说走海路?”神木一郎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林山河点头道:“正是,满铁调查组主要针对铁路沿线,海上的管控相对薄弱。若能借助村上小工的关系,开辟海上运输线,既能避开调查,货物也能及时运出。” 神木一郎沉思片刻,拍了下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联系村上小工。林桑,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操办。”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恭敬道:“哈依,署长放心,我定会办妥。” 林山河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林羽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 林山河笑着走上前去,“林组长,站我办公室门口犹豫什么呢,进来坐。” 林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林山河进了办公室。林山河关上门,递给林羽一根烟,“林组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林羽接过烟,说道:“科长,这不是我前段时间去哈尔滨出差,没赶上科长您的升职宴嘛,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推到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哈哈大笑起来,“哎,副的副的,我只是代理代理而已嘛。” “呵呵,谁不知道科长您深受咱们神木署长器重啊,去掉代理两个字,那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林山河显然对林羽的话十分受用,随意地打开了盒子,见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梅花手表,拉开抽屉,就放在了里面。 “林组长太客气了,咱俩可都姓林,说不上五百年前还真就是一家子呢。这礼物我收下了。”林山河笑着搓了搓手,“以后咱们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就行。” 林羽心中暗喜,自己这也算是同林山河搭上关系了吧? 第115章 羽啊,以后这条线就由你来负责吧 林山河同林羽的关系这几日突飞猛进,林羽有意靠近,林山河也是有意接纳,现在这俩人虽然还没有达到蜜里调油的地步吧,可你要说是同床异梦那也差不离。 林羽最爱和林山河有事没事的在一起吹牛逼,因为林羽发现,像林山河这种陡然暴富的汉奸官僚来说,为了表示小鬼子对他们的重视,也为了炫耀他跟小鬼子有多么的亲近,什么事他都敢跟你往外抖落。 就像满铁调查组要调查满洲国境内的走私活动,基本每一步林山河都会有意无意的跟他吐露,倒也是让林羽帮助组织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这一日中午,林山河,张青,林羽三人醉醺醺的从老山东菜馆里晃悠了出来,菜馆掌柜的孔二一脸谄媚的把三人送到了门口,很自然给林羽塞了一条哈德门。 直到这三位爷勾肩搭背的走出去老远,孔二这才挺直了佝偻着的腰板,有些得意的向旁边的聚贤楼大酒店扬了扬下巴。 这三位爷虽然来自己店里吃饭就没掏过一毛钱,自己还时不时的往外掏点孝敬,可这又咋啦?自从这三位爷把自己的菜馆当成他们的免费食堂以后,谁不知道自己的菜馆现在是他们罩着啊,以前那些来蹭吃蹭喝的地痞流氓,惹人嫌的臭脚巡们哪个还敢来他这里吃拿卡要? 前天可是有个不知死活的宽城子警署的小巡警来收治安费,硬是让那位大林爷一巴掌给抽了出去,牙都打掉了两颗,你就说这位大林爷对咱这小店有多钟意吧。 至于旁边的这家聚贤楼,仗着姐姐嫁给了宽城子警署署长当了八姨太,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愣是想吞了自己的菜馆当分店,可现在怎么样?自从大林爷派小林爷去他们聚贤楼敲打了一次,现在不也变得老实了。 哎呀,自己可得抱紧这三位爷的大腿,就是哈德门又涨了一分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孔二刚走进柜台翻了翻账本,就看到打门外走进了一个身穿黑色貂皮大衣,头戴棕色礼帽的男人。 男人面色冷峻,眼神犀利,径直走向孔二。“掌柜的,来一盘熘肝尖,肝尖要当天的八分熟。” 男人声音低沉,孔二听了却是眉头一跳。 孔二堆起笑脸,“客官,八分熟怕是要闹肚子,您有藿香正气散么? 男人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藿香正气散没有,参苓白术丸我倒是有一副,就是不知道对不对症?” 孔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立马从柜台里钻了出来,“这位先生,咱们后院里说话。” —————————————————————— 林山河悠闲的眯着眼躺在办公室里的长条沙发上,佟灵玉就跟个小丫鬟一样给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林山河嘴角扯出一丝淫笑,一只手不老实的伸进佟灵玉的衣服里,享受着那一大团的滑腻。羞的佟灵玉满脸通红,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任由林山河轻薄去了。 唉,给林羽这货泄露点情报简直太伤身体了,再这么喝下去,自己早晚不得喝成酒精肝啊? 可还有什么场合比酒桌上更合适呢?自己总不能大咧咧的告诉林羽说。快点叫你们党的队伍转移吧,你们队伍又叫村民给举报了,皇军又要进山扫荡你们的根据地了吧? 唉,也不知道车大少那个狗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林山河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拎起话筒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神木一郎的声音。 “林君,立刻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林山河用冷水胡乱的抹了把脸,佟灵玉就像个温婉的小媳妇一样帮林山河整理了一下警服。 林山河挑起佟灵玉的下巴,啃了一口,捏了她屁股一把,一脸坏笑的就拉开门跑了。 气的佟灵玉在办公室里直跺脚。 “署长,您找我?”林山河走进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微微一鞠躬。 “太郎,这边坐。”神木一郎一指办公桌旁边的沙发,笑着说道。 林山河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掏出烟就点了一根。 神木一郎闻到林山河身上的酒味,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林山河面前。 “太郎,最近满洲国境内的走私活动愈发猖獗,满铁调查组进展缓慢。我希望你能协助他们,这是新京驿调度站副站长王永和的资料,我怀疑他是金陵那边的人,利用满铁的网络,与南边进行了不少的走私活动。” 林山河心里一惊,这个王永和他也认识,为了生意也没少和这个小胖子喝酒。他是金陵那边的人?林山河狐疑的看了一眼神木一郎,顿然醒悟,他是不是南边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木一郎需要有一个人可以让满铁调查组感觉到抓到了大鱼,从而停止对走私的继续调查。 林山河收好文件,冲神木一郎一点头,“哈依,署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君,此事关系重大,希望你可以办的圆满。我与海警那边已经做好了沟通,以后也可以从海路分担渠道的压力。这条新开拓的路线,依然由你来负责。” 林山河离开神木一郎办公室时,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条新开辟的走私路线维护好。不知不觉的就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林羽他们行动二组的办公室。 于是推开门,冲里面正在打盹的警察吼道:“工作期间,你居然睡觉?给我把你们组长给我找来。” 打盹的警察猛的一个激灵,心道,哪个王八蛋敢打扰老子睡觉?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发现居然是林山河,赶紧一个立正,就跑去套间,找林羽去了。 “胖爷你找我?” 相比于被人喊自己科长,林山河更愿意听别人叫自己胖爷。爷啊!这听着不比科长霸气? 林山河看着正把大檐帽往脑袋上扣的林羽,立马变的笑逐颜开,“羽啊,跟哥出去溜达溜达,醒醒酒。” “好嘞。”林羽笑着答应一声,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林羽觉得林山河绝对不是吃饱了撑的,想找自己扯犊子吹牛逼。 —————————————————————— 老山东菜馆后院,孔二正一脸忐忑的站在那个头戴礼帽的男人对面,“长官,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孔啊,你潜伏在新京也有三年了吧?”那男子点着烟,深吸了一口,“你过得倒是挺自在啊?” 孔二身子一颤,他忙压低声音:“长官,卑职一直在等待总部的启用。” 男人弹了弹烟灰,“新京站被鬼子破坏的严重,总部决定启用你,作为新京站的联络点,过几天金陵那边有新被委派的新京站站长过来赴任,你要做好安置。” 孔二眉头皱了皱,还是微微一点头,向男人保证道:“请长官放心,卑职一定安置好新站长。” …… 满铁警察署办公大楼外,林山河摇头晃脑的同林羽说着话,“羽啊,你也知道胖爷我和咱们署长合伙做了点小生意是吧?” 林羽没有说话,笑着点点头。 “最近呢,我和署长新开辟了一条商路。”林山河瞥了林羽一眼,“你也知道,科里的事情多,我还要调查调度站副站长王永和的事,实在是分身乏术。羽啊,以后这条线就由你来负责吧。” “啊?”林羽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问道:“胖爷,这可是个肥差,您咋放心交给我呢?” 林山河拍了拍林羽的肩膀,“羽啊,哥信得过你,而且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帮我。那王永和的事儿我得盯紧,这新商路以后的运营与维护就全靠你了。” 林羽心中暗自思量,这林山河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不知是何用意,但这也是个为组织开辟新的交通线的好机会。 “行,胖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这事儿你别声张,一定要保密。” 第116章 孔桑,你真滴是大大滴良民! 自从当了神木一郎的白手套后,林山河的日本话说的简直是越来越溜了。因为经常跟着在日本人口中臭名昭着的大阪师团混,所以林山河的日本话多少也沾染了不少大阪方言的味道。 有一次,林山河跟着神木一郎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日军高层会议。 会上,一位严肃刻板的东京籍军官听到林山河带着大阪方言的日语,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当场就呵斥道:“你这是什么口音,简直是丢大日本皇军的脸面!” 神木一郎刚想帮林山河解围,林山河却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长官,我这口音可是跟大阪师团的勇士们学的。他们在战场上那股子拼命劲儿就跟这方言一样,带着一股特别的冲劲,我是想多沾染点他们的气势呢。” 周围的军官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那东京军官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 会后,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着说:“太郎,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大阪师团从上到下都充满了小商贩的市侩,以后尽量要改正你的大阪口音,不然会被人瞧不起的。” 林山河表面上赔笑着,心里却不以为意,小商贩咋了,你神木一郎还少跟人家做生意了?吃饱了就骂厨子,神木老鬼子你这品性真不咋地。 老山东菜馆现在已经成了林山河的专门宴请宾客的专用饭店,虽然门脸不是很大,但架不住鲁菜作为八大菜系之首,他是真的好吃啊。 林山河又像往常一样晃晃悠悠的进了老山东菜馆,只不过不同的是张青和林羽这次并没有跟着林山河一起来,毕竟特务科的主业还是得抓抵抗分子不是?作为特务科的头头,林山河把张青派出去调查王永和,林羽也是要忙着布局新商路,毕竟林山河交给他的就是一个框架,怎么才能让新的走私渠道正常运行,还得林羽自己想办法。 按林山河那个臭不要脸的说法,啥事都要我亲自想办法,那我这个特务科科长不是白当了么? 掌柜的孔二见到林山河进来,立马就从柜台里钻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林爷,您今儿个可算来了,我这儿新到了一批上好的山货,正想着给您露一手呢。” 林山河笑着点点头:“孔二,今儿个正好我要宴请几位太君一起谈点事,那就尝尝你的新菜。” 说着便由孔二领着,去了菜馆里最大的包厢。把林山河引到包厢,孔二忙不迭地招呼店小二立刻给林山河上茶,上好茶。 其实林山河对于茶是好是坏他还真没啥讲究,从来都是渴急眼了抱着茶壶往肚子里灌的主,主打一个解渴就行。 等店小二上了茶,孔二吩咐他出去,不要打扰,这才拎起茶壶,亲自给林山河倒了一杯茶。 林山河见孔二倒了茶,却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忍不住问道:“老孔,瞅你那愁眉苦脸的德行,咋了?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给你林爷听听,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主。” “哎呦喂,林爷这事还真得您给小的做主,小的真得是遇到天大的难事了。”孔二一拍大腿,就丝滑的朝林山河跪了下去。 “我操!老孔你这是啥情况啊?咋地?你媳妇让老和尚给拐跑了?”林山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围着跪在地上的孔二转了一圈,“说,到底咋回事,还有赶紧滚起来,别见人就跪,大清早亡了,现在可是新社会,讲究民主。来来了,快点起来。” 说着就伸出手把孔二从地上扶了起来。 “说吧,到底是咋回事,都逼的你跪下来了。”林山河掏出烟,分给孔二一根。 “林爷,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1930年我受中组部党务调查科科长徐恩增的委派,前来东北进行潜伏,主要是对东北军进行思想监控。可不知道为什么,上峰一直都没有把我激活,前几天突然有人同我接头,说是新京站被太君破坏严重,从金陵委派过来一名新站长,让我负责交代。我一寻思吧,面对日本人的挑衅,连何梅协定都签了,看来国民政府也不是日本人的对手,那您说我还担惊受怕的给他们卖命干啥?想着想着,还是跟着林爷混比较稳妥。” 林山河都傻了,傻到烟都烧到手指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他妈的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嘛?还贼点高一下子砸我嘴里来了? 新京站的站长啊,这可绝对是条大的不能再大的鱼了。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老孔,那个站长什么时候到新京?” “明天下午。”孔二毫不犹豫的答道。 林山河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拍了拍孔二的肩膀说:“老孔啊,你能义无反顾的站在皇军这边,揭发敌对分子,本太君很高兴啊。这样,明天你正常和那个站长在你这里接头,咱们也来一个摔杯为号,我手下的人当场就把他给拿下。” 孔二连忙点头:“林爷,我全听您的。” 林山河又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斜眼看向给自己点烟的孔二,突然问道:“老孔啊,你跟那个世修降表的孔家不会是一家子吧?” “啊?虽然都出了五服了,可好歹也是一个祖宗不是?”孔二一愣,接着陪笑说道。 “哦。”林山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林爷你说啥?” “我说孔桑,你真滴是大大滴良民!”林山河有样学样的模仿神木一郎,拍了拍孔二的肩膀头子,“我会为你跟太君请功的。” —————————————————————— 跟大阪师团的几个军需官海吃胡喝了一顿之后,林山河急匆匆的回到了特务科,立刻把张青叫了回来,并将此事告诉了张青。 张青听后,兴奋的直搓手,“科长,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把这站长一抓,那可就是泼天的功劳啊!” 林山河摔给张青一根烟,“所以那个王永和的事先放一放,明天你和王汉卿带着你们的人,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个金陵来的新站长。” “好的,林爷。”张青点点头,“那您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第117章 步石仁 第二天一大早,林山河就穿着长袍马褂一身老八旗的标配,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鸟笼子拎在手里,一步三摇的就迈进了老山东菜馆。 伪装成伙计的满铁警察一看到林山河进来,马上就上前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句林爷。 林山河微微点头,故意扯着嗓子说道:“哟,今儿个这馆子人还真是不少嘿!给爷来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上一壶好酒。”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借着把头上的瓜皮帽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的工夫,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林山河坐下后,一边逗弄着鸟笼里的鸟,一边同邻桌的张青打着哈哈。这时,几个身穿黑衣、头戴毡帽的男人匆匆走进菜馆,眼神在大堂里迅速扫视一圈后,径直朝孔二那边就走了过去。 林山河微微抬眼,不动声色地往孔二那边望去。就见为首的男人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正在那同孔二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孔二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的就往林山河这边张望。大概是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就是新派来的新站长,孔二在接过那男人递过来的盒子的时候,胳膊肘不经意的就碰到了放在桌子边沿上的茶碗,茶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张青猛的一脚踹翻桌子,持枪大喝一声。十多个伪装成客人,伙计的特务科警察呼啦一下就把几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先是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缓缓举起双手,看着孔二冷笑道:“好啊,孔二,你居然敢背叛党国出卖我?” 孔二脸色惨白,不敢正眼看那个男人,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林山河站起身,眼神嘲讽地走向他们,“孔掌柜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不等林山河把话说完,就见那男人嘴角上扬,身后的一个黑脸大汉突然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把枪,朝着林山河就射了过来。 林山河眼疾手快,在那男人突然冲他笑的时候就突觉大事不妙,下意识的侧身一躲,子弹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惊的林山河立马出了一身白毛汗。 与此同时,特务科警察们纷纷开枪还击,菜馆里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张青一边开枪,一边大喊:“别都打死了,留几个活口!” 那几个黑衣人负隅顽抗,但在众多警察的围攻下,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为首的男人见大势已去,突然将手中的盒子扔向空中,就抱着头往地上一趴。就在众人一愣神的瞬间,就见那在空中的盒子冒出阵阵青烟。 林山河大喊一声“卧倒”,众人纷纷躲避,盒子爆炸,菜馆里顿时就是一片狼藉…… —————————————————————— 片刻后,林山河费劲的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这家伙是刚才林山河眼看空中的盒子就要爆炸,拉到自己身前给自己挡伤害的。 现在再看这个倒霉蛋,就算还没死透,那也算得上是七窍流血,离死不远了。 林山河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踉踉跄跄的就往刚才往空中丢木盒子的男人那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中气不足的喊道:“还有没有能喘气的,赶紧合伙滚出来干活!” 等张青与王汉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林山河已经蹲在那个金陵过来的新站长身边,拿着枪有一下没一下的捅着他外翻的伤口,任凭枪管在这位新站长的伤口里一顿搅合。 其实,这位新站长在林山河蹲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这么狠,把他当肉馅一样搅拌着玩。 不过这新站长也算是一个狠人,虽然疼的直抽抽,也一直在那紧咬牙关,一声不坑,也算是一条好汉了。 “招呼那些还能动的弟兄,把这些还有气的捆起来,等候发落吧。” 点着一根烟,林山河把烟塞进那位新站长嘴里,笑着说道:“行啊哥们,你是个狠人啊!我都快把你搅吧成肉馅了,吭都不吭一声?真他妈的牛逼啊?哎,我说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林山河也就是林太郎可从来不杀无名之鬼,你知道不?” 新站长脸色惨白,心道,你这小犊子咋不按套路出牌呢?按照正常的程序你不是应该先把我送去医院抢救,然后在威逼利诱,刑讯逼供让我坦白么?你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咋还跟我唠起嗑来了呢? “步,步石仁。”新站长虚弱的说道。 “啥玩意?你敢骂我不是人?”林山河立马就火了,一巴掌就抽在步石仁的脸上,“能不能说人话?” “谁说你不是人?”步石仁那叫一个委屈啊,明明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却挨了一巴掌,心里的委屈没地方诉说啊,“不是你问我叫什么嘛?我叫步石仁,步石仁,你听明白了没有?” “哦?嘿嘿。”林山河讪讪的笑笑,“这也不能怪我误会啊,怪就怪你爹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太没正事了。” —————————————————————— 林山河他们在老山东菜馆里又是打枪又是丢炸弹的,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巡逻的日本宪兵就跟闻到屎味的狗一样,屁颠屁颠的就闻着味赶了过来。 林山河听到动静,眉头一皱。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身旁的张青和王汉卿使了个眼色。 “该送医院的送医院,不用搭理这帮宪兵。”林山河低声说道。 几个日本宪兵端着枪冲进菜馆,为首的小队长满脸警惕地扫视着众人。林山河立刻换上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笑脸,上前十分傲娇的说道:“满铁办事,闲人勿扰。” 说着,他还指了指地上被捆着的人。 小队长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冲林山河鞠了一躬,带着他的队员就走了。 倒不是他被林山河给唬住了,而是满铁的体量太大,他拿捏不了。要知道关东军原来还只是人家满铁的护卫队呢。 待日本宪兵走远,林山河一挑眉,美滋滋的说道:“哥几个,我先回署里跟咱们署长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这几天大家就先辛苦一下,立功受奖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第118章 林爷,你上了金陵政府的锄奸名单了。 林山河兴冲冲的冲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倒是把正在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给吓了一跳。 “林桑,你被人给打劫了么?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神木一郎看着林山河不满的说道。 林山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笑道:“署长,您不知道,我这是刚从抓捕现场返回,还没来得及换上警服,这不就急着来给您报喜来了嘛。” 神木一郎放下手中的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林桑,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喜事?” 林山河凑上前,啪的就是一个立正,高声说道:“报告署长,特务科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抓获中组部党务调查科派往新京情报站新任站长一名,随从若干。”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兴奋地站了起来猛的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啊,林君,你们特务科这次立了大功!我们要马上部署,将这些反日分子一网打尽。”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沉痛的说道:“署长,我特务科为了完美的完成本次的抓捕行动,损失了七名日籍警员,还有两名满洲籍警员重伤,卑职希望署长能对这些恪守职责,勇往无前的勇士们给与奖励,这样也可以更好的激励大家为帝国效力。” 神木一郎甚是欣慰的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林君,这次若果能够借此机会,彻底铲平金陵政府在新京的情报站,我一定上报本土,为你们申请勋章。”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是骂道,神木你个老王八羔子,谁在乎你们的那些勋章啊,又他妈的不能当饭吃。要我说你都不如一人将十根大黄鱼,那弟兄们还不得撒着欢要命的干? 林山河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连忙说道:“署长英明,有您的嘉奖,兄弟们肯定更有干劲。不过,据那新站长步石仁交代,他们情报站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联络点,里面藏着不少重要情报和武器。” 神木一郎眼睛瞬间瞪大,急切问道:“林桑,那这个联络点具体位置可知?” 林山河挠挠头,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具体位置步石仁倒是没有说,我估摸着这货就是想要卖个好价钱,想要待价而沽吧?” 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林君,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林山河心中早有计划,说道:“署长,这个步石仁么,他要么是要权,那么咱们就给他。他要是要钱和女人,那咱们也给他。只要他肯说出那个秘密据点到底在哪里,什么都好说。” 神木一郎一拍大腿:“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林君,这次行动就全权交给你了。” 林山河欣然领命,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出来,立马溜回自己的办公室换上了警服,领着佟灵玉就开车去了新京医院。 —————————————————————— “林同志,前一阵子你给第一独立师搞到的那五十支三八大盖,可真是为队伍解了燃眉之急啊。”在满铁警察署附近的咖啡馆里,一位打扮成富商模样的地下党同志紧紧握着林羽的手激动地说道。 那个由杨靖宇将军一手组建的红32军已经在33年9月改变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第一师了。 因为物资匮乏,所以装备十分捡漏,正好前一段林山河从大阪师团那里搞到了一百支名义上报废的三八大盖,让他帮着出售。林羽就自掏腰包,拿着从林山河那里得到的赃款,就买了五十支利用渠道送到了队伍手里。 林羽笑着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帮到队伍,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时,林羽的眼神突然一凛,他看到林山河的车停在了咖啡馆外。 “不好,林山河来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羽迅速冷静下来,低声对富商模样的同志说:“你先从后门离开,我来应付他。” 富商点了点头,匆匆向后门走去。林山河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林羽,他皱了皱眉头,大步走了过去。 “林羽,你怎么在这里?”林山河冷冷地问道。 林羽微微一笑:“山河兄,我来这里谈点生意,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林山河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番,心中就跟明镜一样知道,自己这是打扰林羽跟他同志接头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逛逛。你知道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洋玩意儿”林山河说完,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林羽看着林山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 新京医院,步石仁的病房内,饶有兴趣的看着步石仁在自己瑟瑟发抖,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故意提高音量,“步先生,只要你肯说出那个联络点的位置,我可以代表满铁警察署,你要要权给我就给你权,你要钱那我就给钱。” 步石仁咬着嘴唇,眼神闪烁,“长官,我……我想再考虑考虑。” 林山河脸色一沉,“步先生,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选择和警察署对抗,那么来人!把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给我带回警署。” 早就在门外等候的不耐烦的张青,听到林山河的呼唤声,一脚踹开木门,他倒也不废话,大步上前,一枪托砸在步石仁的脑袋上,就把他给砸晕了过去。 随后跟进来的两个警察就像拖死狗一样把步石仁拖了出去。 林山河看着被拖走的步石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有了下一步计划。他带着佟灵玉回到警署,刚坐下,王汉卿就匆匆过来找林山河,汇报他所打探到的消息。 “林爷,你上了金陵政府的锄奸名单了。”王汉卿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喘着粗气说道。 林山河冷笑一声,既然自己都上了金陵政府的暗杀名单了,那也就别怪自己要大开杀戒了。 林山河让王汉卿放出风声,就说步石仁已经投降,过几天要被送往长春监狱进行关押,同时他也暗中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在押送途中设下陷阱,引那些来营救步石仁的金陵政府特工上钩。 没过几天,押送步石仁的车队出发了。林山河乔装打扮混在队伍之中,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当车队行驶到一处偏僻的街道时,突然枪声大作,一群黑衣人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里冲了出来。 林山河心中暗喜,蓝衣社果然还是上钩了。 第119章 男人要是没了牛子,那还能算是男人了么? 上了金陵政府的锄奸名单,林山河真的是不知道是该高兴啊,还是该愤怒。高兴的是自从自己上了这个锄奸名单以后,神木一郎对他的信任越发的看重了。愤怒的是东四省都一枪不放的就丢了,抵抗全靠民众自发,还不被金陵政府承认,又输了长城抗战,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这帮金陵政府的头头脑脑们就不算是汉奸? 步石仁嘴其实也真没有多么硬,把他往刑讯室一丢,都没抽上几鞭子,这货就怂了。哭着喊着要交代问题,可惜林山河正为自己荣登锄奸榜在那一个人生闷气呢,硬是命人把步石仁的嘴给堵上,把什么烙铁,老虎凳,辣椒水啥的通通给步石仁用了一遍,这才稍稍去了点肝火,重新提审步石仁。 步石仁都已经被祸害的没有个人样了,林山河坐在他的对面,桌子上摆着烧鸡,酱肘子,有滋有味的喝着小酒,还在那时不时的瞥步石仁一眼,嘲讽的笑笑。 “饿了吧?”林山河把啃了一半的肘子往步石仁脚下一丢,“想吃么?想吃就麻溜的把那个秘密据点老实交代了吧。” 已经三天水米未进的步石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脚边的半拉肘子咽了咽口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我说。” 林山河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你早这么听话,又何必遭这些罪呢?说吧,不过你要收起你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别再耍什么花样。不然,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步石仁强撑着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肘子,喃喃说道:“可,可不可以给我一根烟。” 林山河冲站在步石仁身边的打手使了一个眼色,那打手立刻就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塞到了步石仁的嘴里。 步石仁狠狠抽了一口,呛的他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喘着粗气说道:“那个秘密据点具体在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他妈的耍老子玩呢?”林山河愤怒的一拍桌子,抓起那只烧鸡就往步石仁的脸上砸了过去。“老刘把这个瘪犊子给我吊起来,我要亲手把他牛子拽下来,看这狗东西还敢不敢再跟我嘚瑟!” 步石仁躲闪不急,被烧鸡砸的惨叫一声,又听说林山河要把他牛子给拽下来,顿时吓得一哆嗦,男人要是没了牛子,那还能算是男人了么?再说自己家五代单传,到他这一辈儿,还他妈的没生儿子呢,老步家的香火不能在他这断了。 于是步石仁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拉着他起来的老刘的手,一路跪行到林山河的腿边,紧紧抱住林山河的大腿,快速说道:“长,长官,我虽然不知道秘密据点在哪,但是我知道那个据点的联络人是谁,真的,这个我真的知道。” 林山河斜眼看向步石仁,“那你倒是说啊。” “他是京师特别警察厅总务处的梁家仁。”步石仁快速说道,生怕慢一点,自己的牛子就要离他远去一般。 “老刘,把这货拉下去继续关着吧。”林山河看了看老刘,“对了,把这些吃剩的也给他吃了吧,就当喂狗了。” 林山河走出刑讯室,径直走到了张青的办公室,推门而入,“老张,来活了,带着人,跟我去抓人。” —————————————————————— 三辆悬挂日本膏药旗的警用卡车风驰电掣的闯进了京师特别警察厅的大院,还不等警察厅的门卫跑过来询问为什么要冲卡,就见从卡车上跳下来二十多个凶神恶煞,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那门岗见这个状况,低着脑袋就又钻回门卫室去了。 等那二十多个武装警察,站好了队。林山河才从为首的卡车里跳了下来,一边扎着武装带,一边对张青说道:“这里毕竟是京师特别警察厅,告诉弟兄们尽量不要开枪,把刺刀都上了吧。” 就这样二十多个武装警察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窝蜂的就冲进了总务处,一时间把警察厅闹的鸡飞狗跳的。 “你们是什么人?”面对冲进警务处的满铁警察,总务处处长丁子龙气的直拍桌子,可面对明晃晃的刺刀,丁子龙理智的选择了自己的愤怒也就只限于拍桌子。 “梁家仁在哪?”林山河也懒得跟丁子龙废话,直接问道。 “他,他今天去东站仓库清点库存,还没有回来。”丁子龙仔细的打量面前这个光头,总感觉有些眼熟。 “老张,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其余人跟我去东站。”林山河也不犹豫,既然梁家仁不在警察厅,那就去东站找他好了。 二十多个武装警察分给了张青十个,其余的又都登上卡车,跟着林山河就往东站那里赶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林山河一行人赶到了警察厅在东站这里的仓库。林山河跳下车,吩咐王汉卿带人把各个路口都封锁好,这才领着两个警察往仓库走去。 “哎,你们哪个分署的?”还不等靠近仓库大门,守门的守卫就冲林山河三人吼道。 “梁家仁在么?”林山河边走边问。 走到近前,守卫看到林山河肩膀上挂着警佐的警衔,忙不迭就是一个立正,回答道:“报告长官,梁科长在十八号库,清点库存呢。” “他自己一个人。”林山河从兜里摸出来一包哈德门,塞进守卫的上衣口袋。“进去多长时间了?” “报告长官,就梁科长自己一个人进去的,嗯,大概进去有两个小时了。”守卫想了想利索的回道。 林山河拍了拍守卫的肩膀,“你小子不错,好好干。” 说罢就一挥手,领着两个警察迈进了京师警察厅的仓库大院。 约摸走了能有十多分钟,三个人总算找到了十八号仓库,林山河推了推虚掩的大门,抬脚迈了进去。 “有人嘛?”林山河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喊道。 可林山河一连喊了三四声都未得到回应,不由眉头一皱,拔出腰间的配枪,往仓库深处走了过去。 —————————————————————— “科长。”被林山河派出去询问仓库是不是有其他门的警察跑了回来,扶着腰喘着粗气说道,“那守卫说仓库并没有其他出口,梁家仁也一直都没有出来。” “这倒是有点意思哈。”林山河摩挲着下巴,“给我找,一寸一寸的找,这个仓库里肯定有密室,我不信梁家仁能凭空就消失了。” 第120章 你的老婆孩子,我肯定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的 仓库里的霉味与铁锈味混杂在空气中,三个人影在货架间挪动。戴眼镜的警察突然停住,指尖拂过墙角那排褪色的木箱——第三层最右侧的箱子与墙壁间竟有半指宽的缝隙。高个男人蹲下身,拔出靴子里隐藏的匕首撬开箱底,露出块刻着螺旋纹的黄铜转盘。 林山河无意按住墙边一块松动的墙砖,转盘在林山河的掌心咔嗒转动,墙内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三指宽的石缝从地面蔓延至天花板,手电筒的光柱里浮起簌簌尘埃,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缓缓内陷。门后是陡峭的石阶,潮湿的石壁渗出寒意,最下方隐约传来滴水声。 在林山河的示意下,戴眼镜的警察端着枪小心翼翼的顺着石阶往下看了看,林山河站在两人中间跟着眼镜鱼贯而入,暗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合上。 戴眼镜的警察低声道:“科长,这下面不会有埋伏吧?” 林山河握紧了手中的枪,咽了口唾沫,强装硬气的喝道:“他就一个人而已,你小子怕个鸡巴!” 他们顺着石阶往下走,滴水声越来越清晰。突然,走在最后边的高个警察脚下一滑,连带着把林山河都撞向了前边开路的眼镜警察身上,三个人摔做一团,一路连喊带骂的滚到了石阶下面。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悉索声。林山河竖耳凝听片刻,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咱们被守门的那个小杂种操的给忽悠了,这里何止梁家仁一个人,怕不是还得有七八个吧?” “那,那科长,我们该怎么办?”眼镜警察浑身哆嗦,颤声问道。 “你哆嗦个鸡毛?”林山河有些癫狂的一把抓住眼镜警察衣领子,小声骂道,“你他妈的知道为啥咱们都一般大的年纪,我就是特务科的科长,而你只是特务科一个让人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小透明嘛?” 眼镜警察在林山河的质问下,木讷的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比你更狠,胆子更大,也更比你不要脸。”林山河不断拍打眼镜警察的脸,“你说你怕什么,怕什么?前面是有危险,可是那也是立功受奖的机会不是么?你俩在后面好好跟紧我,废物东西!” 林山河一把甩开眼镜警察,壮着胆子就向前摸了过去。眼镜和大个生无可恋的对视一眼,也只好端着枪跟了上去。 他俩或许并不在乎什么叫服从,但是他俩可是知道,如果将来他们几个能够安全的出去,那他们科长肯定会因为他们两个拒绝他的命令而往死里弄他们两个。 ——————————————————————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再过半小时,京师特别警察厅那可就是要下班了。留守在这里堵截梁家仁的张青,依旧没有等到梁家仁回来,林山河又一直没有跟他联系,这不由就让他在心里打起了鼓。 “喂,特务科嘛,我?我张青啊,对,对,对,科长还没有回科里么?嗯,我知道了。”张青放下手中的话筒,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什么,对身边的警察吼道“立刻集合,去警察厅仓库。” 凭着直觉,张青知道林山河肯定是出事了。可东站那里不仅是货物集散地也是军事要地,不仅那里驻扎有满铁的护路队,更有一支关东军中队常年驻守在那里,再加上那里也有警察厅的巡逻队进行巡查,所以如果那里要是发生激烈的交火,警察厅这边不可能不清楚。 现在科长杳无音信,那肯定就是有常规之外的事情发生。 张青领着人火急火燎的赶到警察厅仓库的时候,正好看到百无聊赖的王汉卿在那领着手下抽烟吹牛逼呢。 “汉卿,科长还没有出来么?”张青从驾驶室跳了出来,抓住王汉卿的胳膊就问道。 “科长进去就没出来过啊。”王汉卿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焯!你个傻逼,科长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你就不知道进去问问啊?”张青一把推开王汉卿,迈开腿就往门岗那里跑去。 王汉卿被张青骂的有些莫名其妙,可仔细一想,瞬间脸色变得煞白,急忙招呼手下一起朝门岗那里跑去。 张青冲到门岗,将阻拦的守卫一脚踹向一边,当先就拎着枪冲了进去,身后跟着一群警察。 当他们赶到十八号仓库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个人,倒是从地底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张青心头一紧,立刻命令道:“快,快找地下密室的入口。” 经过一番折腾,一大群人顺着石阶往下,他们很快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动静。张青示意众人小心,握紧枪慢慢靠近。 在黑暗中,他们看到林山河三人正与几个黑影对射着。那几个黑影身形矫健,一看就不简单。张青大喝一声:“都别动!”双方都停下了动作。林山河见到张青,松了口气,骂道:“老张,你小子总算来了。” 原来,这几个黑影正是梁家仁安排在此的来偷运警察厅物资的蓝衣社成员,没想到物资还没有顺着通往伊通河的密道运出去,林山河几人就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张青赶过来的时候,眼镜已经被梁家仁一枪打爆天灵盖了。 张青扫视一圈,心中有了对策。就见他一挥手,几个正在合围梁家仁他们一伙地警察从腰间扯出来手榴弹,对着对着梁家仁他们就劈头盖脑的丢了过去。 手榴弹在地上滚动,梁家仁等人脸色大变,急忙寻找掩体躲避。随着几声巨响,火光和浓烟弥漫开来。待烟雾稍散,张青大喊:“冲上去,给我抓活的!” 警察们端着步枪便是一拥而上。 梁家仁虽受了些伤,但仍十分警觉,他趁着混乱,拉过一个警察充当人质,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他大声喊道。 林山河见状,怒目圆睁,吼道:“梁家仁,你跑不了了,快放下武器投降!” 梁家仁咬牙切齿道:“想让我投降,没门!” 就在双方僵持了能有好一会,林山河突然喊道:“被抓住的哥们,你就安心的去吧,你放心你老婆孩子,我肯定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的。” 说罢,又回头充手下小声命令道:“都他妈的给我上,梁家仁要是不知好歹,还敢负隅顽抗,那就给我毙了他!” 第121章 破铁牌子屁用没有 被梁家仁擒住的警察此刻听了林山河的话,那是心都凉了半截。什么叫你的老婆孩子我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的?还他妈的大言不惭叫我放心?我放心得了嘛,我那可是刚过门不到三个月的小媳妇儿,凭啥就交给你照顾啊?我自己照顾不好么?再说了,我还有老爹老娘呢,你咋就提都不提一句呢? 十多个警察端着枪没一会就将梁家仁堵在了包围圈里,梁家仁此刻见林山河根本就不管手下人的性命,心里也生出了一丝胆怯。 刚才林山河打听了一下,那个被梁家仁擒住的警察叫吴老二。看梁家仁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便又躲在后面大声喊道:“吴老二,你就安心的去吧,我肯定给你申请最高的抚恤金,能跟敌人同归于尽,怎么说你这也算死得其所是不是?我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让我捎给你家里的啊?” 吴老二听完那叫一个气啊,王八蛋才想跟敌人同归于尽,死得其所呢。 “科长,我不想死啊!”吴老二扯着脖子哭嚎了起来。 “都听清楚他们在哪了吧,有手榴弹的都听我口令,我查三个数就一齐给我往那边扔,听明白没?” 林山河的话被吴老二听了,简直是肝肠寸断啊,自己今天就非得死这了是呗? “1” 吴老二的心猛的一沉,自己还没有活够,是真不想死啊。 “2” 这下就连梁家仁心里都开始绝望了,还不等林山河把那个3给喊出来,就听到他喊道:“林科长,我投降,投降,你们可别扔啊!” 见林山河长久都没喊出来那个三字,一直跟着林山河的大个举着手榴弹,憨憨的问道:“科长,还扔么?” 林山河有些怪异的看向大个,忍不住骂道:“扔个鸡毛,你是真想吴老二死咋的,是不是看上他媳妇了?” “没,没。”大个连忙摆手,示意自己都不认识吴老二的媳妇。 林山河懒得搭理这个憨货,冲梁家仁喊道:“你既然投降了,就大方的从箱子后面滚出来吧,还等着我亲自请你咋的?” “对了,把你手里的家伙先扔出来。”林山河想了想又补充道。 一只枪牌撸子被梁家仁从箱子后面丢了出来,“林科长,我现在就出来,您可别开枪啊。” 梁家仁按着吴老二的喉咙将他挡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的从箱子后面挪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林山河信口胡诌道,瞥了一眼大个,责怪道,“你傻愣着干啥呢,还不快把梁科长请过来?” 大个答应一声,上前上前将梁家仁押了过来。林山河笑着打量着梁家仁,“梁科长,早这样多好,非得弄出这么大动静。” 梁家仁也是虎倒架不倒,冷哼一声,“林山河,你少得意,我梁家仁落到你手里,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林山河哈哈一笑,“梁科长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打算害你性命。” 说着,他看向被梁家仁挟持的吴老二,“吴老二,你没事吧?” 吴老二哭丧着脸,“科长,我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就好。” 随后,他又对梁家仁道,“梁科长,我也不瞒你,如今局势复杂,咱们都是为了抗混口饭吃对不对?何必斗的你死我活呢。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保证你和你的手下都能有个好去处。” 梁家仁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索林山河这话的真假。就在这时,张青突然问道:“胖爷,这些物资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叫弟兄们赶紧顺着密道搬走啊。”林山河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张青居然会问了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 “这样不好吧,万一警察厅追究起来……” “追究个屁!”林山河打断张青的话,“我们是在反日分子手中缴获的物资,跟他警察厅有半毛钱关系?” —————————————————————— 这一次行动,林山河可谓是收获累累,不仅得到了价值两万银元的物资,更是在这处地下据点里搜查到了大量的文件,还有一部用于同金陵联络的电台。 最让神木一郎兴奋的是,林山河还得到新京这边与金陵联系的密码本,这简直让神木一郎如获至宝,连林山河私吞了两万银元物资的事,都懒得去管了。 此次行动还有一个最大的受益人,那就是那个憨憨的大个。大个名叫朱富贵,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林山河的法眼,把他调到了身边当起了专职司机,外加保镖与长随。一时间原本特务科里的小透明,立马就水涨船高,成了更多有上进心的小透明巴结的对象。 这一日神木一郎特意召开了庆功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为林山河颁布了他特意从本土申请下来的旭日勋章。并鼓励所有人要像林山河学习,把所有反日分子都消除干净。 会后,林山脖子上挂着浅黄色绶带勋四等的旭日小绶章,领着张青就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林山河就急不可耐的扯下勋章,直接丢到了抽屉里。对于他来说,这种用于奖励地方公务员的破铁牌子屁用没有,都不如一个大黄鱼看起来实惠。 林山河丢给张青一根骆驼烟,“老张,明天就是步石仁押解前往监狱的日子了,你那边准备好了么?” 张青点了点头,吸了口烟缓缓道:“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动手了。不过,据我估计,前来营救步石仁身的人肯定不会太少,咱们得小心行事。胖爷你看”张青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新京地图,“这里,营业街与忠孝东路(现铁北一路)交汇处,应该是蓝衣社他们最好下手的地方。” 林山河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地图,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说得有道理,这里街道复杂,便于隐藏和撤离。不过咱们也不能只盯着这一处,他们或许会声东击西,在别的地方下手也说不定。” 张青点头称是,“还是您胖爷考虑得周全,那我就再安排些人手在其他几个可能出现劫囚车的地点布防。” 林山河拍了拍张青的肩膀,“老张,这次行动至关重要,能不能把新京城内的蓝衣社一网打尽,就全靠你了。” 张青眼神变的锐利了起来,一口答应道:“胖爷你请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林山河又叮嘱道:“除了防范蓝衣社,还要留意其他势力,说不定他们也想浑水摸鱼。明天行动时,咱们要随机应变,确保万无一失。” 张青应了一声,掐灭烟头,“我这就去再检查一遍准备工作。”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林山河看着墙上的地图,心中暗自盘算着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敢把自己放到锄奸名单里,你们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第122章 激战 林山河想拿步石仁钓鱼。隐藏在新京城内的蓝衣社他们也想把这枚鱼饵抢夺回去。这倒不是这帮蓝衣社有多么看重步石仁,而是金陵那边某位大佬发话了,必须把他十三姨太的弟弟抢回来。 林山河要是知道金陵大佬下过这么一道命令,那他肯定不会制定这么一个钓鱼计划。只要你给我的海鲜量大管饱,我都能亲自把你小舅子送回金陵去。 清晨五点,林山河,张青一前一后的站在满铁警察署办公大楼前,看着王汉卿把步石仁连推带搡的推上囚车。 林山河看着囚车,嘴角微微上扬,觉得鱼儿很快就要上钩了。张青在一旁低声说道:“林爷,你还是不要跟着去了吧?” 林山河自信道:“放心,蓝衣社那帮人顾不上咱们。” 囚车缓缓启动,朝着光复大路驶去。林山河和张青上了另一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起初一路还算平安无事,可是当囚车行驶到一匡街与忠孝东路交汇处的时候,果然就出现了异常。一辆正在行驶的黄包车猛的一下翻在路上,正好挡住了囚车前进的去路。 林山河冷笑一声,“来了。大个,靠边停车。” 朱富贵闻言,猛的一拧方向盘,福特车就被他停在了路边。 这时再看囚车那边,已经有两个人从倒地的黄包车里爬了出来,举着冲锋枪就对着囚车车头一阵狂射。 林山河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他是真没有想到蓝衣社居然还有这种火力,自己这边大多都是手枪,只有跟在囚车后面的那辆卡车上的保卫人员手里还有十支步枪。 囚车的司机瞬间就已经被两名蓝衣社的特务打成了筛子。 林山河立刻翻身躲在了座位下,张青也赶紧趴了下来,紧张地说:“林爷,这火力比咱们预想的猛啊。” 林山河咬咬牙,“先别慌,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此时,囚车上的保卫人员开始还击,枪声顿时激烈起来。那两名蓝衣社特务一边射击,一边朝着囚车靠近。 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又窜出几个人,手里同样端着冲锋枪,对着囚车疯狂扫射,囚车上的保卫人员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张青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对林山河说:“胖爷,你留在这儿,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他推开车门,猫着腰朝着囚车方向跑去。就在他快接近囚车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强忍着疼痛继续前进。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找准时机,朝着一名蓝衣社特务开了几枪,那特务应声倒地。其他特务发现了张青,立刻就将火力转向他,一时间,张青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正在指挥警员同蓝衣社交火的王汉卿眼见张青就要被蓝衣社的特务给包了饺子,咬咬牙,带着三个警察就冲了过去。 王汉卿他们如猛虎般冲进了枪林弹雨之中。那三个警察训练有素,呈三角阵型护住张青,张青则凭借着多年的实战经验,灵活地穿梭在枪火之间。他抬手就是几枪,又有两名蓝衣社特务倒下。 可蓝衣社的火力依旧凶猛,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林山河在一旁观察着局势,突然他发现一个蓝衣社特务正匍匐在地飞快的朝着自己这边爬了过来。快接近福特车的时候,就见这个特务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拽掉引线就朝着林山河这边丢了过来。 林山河眼疾手快,一脚踢开车门,大喝一声,“大个,快跳车!”整个人就扑出了车外,就地一个驴打滚,试图滚的离福特车远一点。 手榴弹在车底爆炸,福特车瞬间就火光冲天,玻璃碎片更是被震得漫天飞溅。 林山河刚才那一滚,帮助他躲到了路边的电线杆后。 此时,战斗变得愈发的激烈,因为科长的车都被炸了,谁也不知道林山河现在是死是活。一时间,特务科的警察也开始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王汉卿他们和张青虽然奋力抵抗,但蓝衣社的支援不断从周边涌出。此刻他俩同时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这里倒是蓝衣社的主场一样。 林山河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他从电线杆后探出身,朝着爬过来的特务连开几枪,那特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去追寻他的三民主义去了。 —————————————————————— 让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大个,也就是朱富贵居然屁事都没有的就溜达到他身边了,林山河打量了一下朱富贵,有些没好气的骂道:“手榴弹都炸不死你?咋滴?你祖宗猪八戒显灵了啊?” “这不是科长您让我跳车么,我一开门正好掉马葫芦里面去了。这不是刚从里面爬出来,就来找科长您了么。”朱富贵挠挠头,不好意的说道。 林山河白了朱富贵一眼,难怪这货一身的下水道味。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旁边有一家杂货店,便朝着杂货店冲了过去,在店内他居然看到了电话,顿时一阵欣喜,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蓝衣社特务们顿觉大事不妙其中一个头目大声喊道:“给我撤!” 这群训练有素的特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各个小巷之中。林山河从杂货店里冲了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心中又气又恼。气的是这蓝衣社火力如此凶猛,差点坏了他的计划;恼的是支援来的实在是太慢了。 王汉卿和张青带着满身硝烟跑了过来,张青焦急地问:“林爷,您没事吧?” 林山河摆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可惜啊,让这帮家伙跑了。”王汉卿说:“科长,他们跑不远,要不要追?” 林山河思索片刻,咬牙说道:“追,就算他们躲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们翻出来。” 林山河带着众人沿着蓝衣社撤退的方向追去,两伙人其实距离的并不远,偶尔就有零星的枪声响起,急于逃命的蓝衣社特务也时不时的就有人倒在了地上。 突然,朱富贵指着一条偏僻的小巷说:“科长,你看这里有血脚印。” 林山河眼神一凛,带领大家小心翼翼地进入小巷。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院子。刚靠近工厂大门,就有子弹射了出来。 林山河吓得一缩脖,大声喊道:“都散开!注意隐蔽!” 双方瞬间交火,枪声在巷子里回荡。没过多久,王汉卿领着人从侧面迂回包抄了过来,对蓝衣社形成了夹击之势。 蓝衣社特务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慌乱起来。张青看准时机,先是命人对院子来了一次饱和射击,等院子里没了动静这才带着特务科的警察们冲了进去,将残余的蓝衣社特务一网打尽。 第123章 恭喜你没被打死哈 林山河的这次钓鱼行动虽然不能说是损失惨重吧,那也是伤敌五十自损四十九。不仅被蓝衣社的特务打死了十八人,更是除了朱富贵之外,人人都多多少少的带了点伤。 不过特务科也打死了三十八个蓝衣社特务,这才让神木一郎没有过多的为难林山河。 “林桑,此次行动虽有损失,但也算有所斩获。不过,日后行动需更加谨慎。”神木一郎面色阴沉地说道。 林山河立马点头哈腰,嘴上应和着:“请署长放心,我们特务科肯定吸取本次教训,下次定会减少自身的损失。” “不过么……”林山河突然话锋一转,“这一次我们特务科的行动之所以损失这么大,武器装备不如蓝衣社也是一个重大的原因。实在被蓝衣社的自动火器压制的太狠。” 然而,林山河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他深知,特务科和蓝衣社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长此以往,特务科迟早会被消耗殆尽。他决定暗中与一些爱国志士接触,寻找一条既能保存实力,又能为国家做点事的道路。 神木一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桑所言有理,我会向满铁高层提议,为你们特务科补充一批自动武器。”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署长体谅,有了不弱于抵抗分子的自动武器,我们特务科定能更好地打击蓝衣社这些抵抗组织。”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所以林山河直到夜里十二点才由朱富贵开车送回了家。 因为林山河讹诈回来的福特车在行动中被蓝衣社给炸毁了,所以神木一郎就给林山河调配了一辆老旧的1920年产的雪铁龙。 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林山河靠在车窗边,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自己要与大阪师团军需官野比二雄要与自己见面的事。 突然,朱富贵轻声说道:“科长,后面有辆车跟着咱们。” 林山河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从车窗反光处观察,就见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低声吩咐:“别慌,正常开。” 车子拐过几个弯,那辆车依旧紧紧跟着。林山河意识到情况不妙,难道自己又被哪个盯上了?他快速盘算着对策,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 “富贵,找个机会突然加速,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朱富贵点点头,猛地一脚油门,雪铁龙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后面的车也迅速提速,紧追不舍。林山河皱起眉头,看来对方来者不善。 “杂操的,还没完没了了!”林山河见甩不掉后面的车辆,一把掀开桌椅垫,从里面拽出来两把晋造的汤普森冲锋枪,二话不说,就探出车窗外,举着冲锋枪就朝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射了过去。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黑色轿车,车身顿时火花四溅。对方也不甘示弱,车窗摇下,几支枪伸出来开始还击。 一时间,街道上枪声大作,火花闪烁。朱富贵一边猛打方向盘躲避子弹,一边大声喊道:“林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林山河咬着牙,不断调整射击角度,试图逼停对方。突然,对方一辆摩托车从侧面冲了出来,骑车人手持短枪,朝着雪铁龙射击。 林山河迅速调转枪口,对着摩托车扫射,骑车人一个踉跄,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一个急转弯,朱富贵大喊:“科长,抓紧了!” 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雪铁龙便高速转弯,黑色轿车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汽车瞬间起火,几个人从车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林山河补了几枪,纷纷倒地。 林山河喘着粗气,放下枪,“先不管他们,赶紧回警署。” 朱富贵加大油门,雪铁龙朝据点疾驰而去。 —————————————————————— 这辆老旧的白色雪铁龙在朱富贵的操控下,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进了满铁警察署的大门,随后一道刺耳的刹车声骤起,就停在了警署的办公楼前。 朱富贵跳下车,小跑到林山河坐的那一侧弯腰拉开车门。这才发现此刻的林山河脸色煞白,左肩头早就已经被血给染红了一大片。 “林爷,您中枪了!”朱富贵惊呼道。 林山河强忍着剧痛,摆了摆手,“别咋呼,赶紧扶我进去。” 朱富贵急忙将林山河扶下车,半拖半拉地进了办公楼。今晚还没有回公馆的神木一郎听到林山河被人伏击的消息,立刻匆匆赶来,看到林山河受伤,也是眉头一皱,问道:“林桑,这是怎么回事?” 林山河咬着牙说道:“署长,我们回家的路上遭了埋伏,对方来势汹汹,还好我们拼死突围出来了。” 神木一郎脸色阴沉,“到底是谁干的?居然如此的嚣张?” 林山河心中一动,说道:“肯定不是红党,他们一直都是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不过,看对方的手段,倒是很像是蓝衣社的报复。”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林桑,你先去治疗,我会彻查此事。” 林山河被送去了警署的医务室,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告诉他并无大碍。林山河被朱富贵扶回了办公室,林山河龇牙咧嘴的往椅子上一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把银元,数了数能有十多块,就往桌子上一撒,“富贵啊,今晚你表现的很好,这点钱你拿着,给你爹娘买点好吃的。” 朱富贵连忙摆手:“科长,这使不得,保护您是我分内之事。” 林山河站起来把银元往他怀里一塞,“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朱富贵这才收下,脸上满是感激。 这时,林山河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神秘而低沉的声音:“林科长,恭喜你没被打死哈,真是可喜可贺啊。但我劝你别以为躲在警署就安全了。” 林山河眉头一皱,厉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对 方却只是冷笑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林山河放下电话,脸色凝重。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蓝衣社干的,明明现在就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哪里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他对朱富贵说道:“富贵,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多留意留意警署内外的动静,我们得小心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朱富贵点头称是,眼神中也满是警惕。林山河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决心要揪出这背后的黑手,不把他们扒皮抽筋,那自己当这个千人骂,万人恨的狗汉奸还有啥意思? 第124章 黑哨! 接连几天,林山河都没敢出满铁警察署的大门。他确实胆子大,可并不等于他就不怕死。野比二雄的约见他都给推了,有命赚钱没命花的事,他可不会干。不过野比二雄要出手的那二百套军大衣他倒是一咬牙照单全收了,虽然现在东北已经进入了春天,军大衣基本上没有什么销路,可林山河依旧自己掏钱把这些大衣给买了下来。 他总觉得,阴魂不散的车大少早晚还会来找自己,到时候把这些大衣一股脑的送给缺衣少粮的红党,也算是自己做善事了。 唉!都说日行一善,必有福报。那咋就老有刁民想害朕呢? 正当林山河在那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又一次催命一般响了起来。把林山河给吓的一激灵。 “喂?特务科!”林山河抓起话筒,没好气的问道。 “林桑,是我,神木一郎。”话筒里传来了神木一郎的声音。 “署长,你好啊。”激恼的林山河立马变的温柔如水,“您找我有什么事嘛?” “嗯?是有这么一件事,为了促进日满共荣,所以呢,经过多方筹划,我们警察署要与京师特别警察厅进行一场足球友谊赛,所以我决定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足球友谊赛? 林山河心里一喜,这突然来的足球友谊赛可真是让身为李惠堂小迷弟的他心花怒放。但林山河还是强装镇定,笑着回应:“署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得妥妥的。” 挂了电话,林山河开始发愁,这比赛要怎么搞?怎么也得先凑齐上场的十一人吧,林山河挠了挠头,开始在警察署里四处找人。 他先去了审讯室,看到几个警察正百无聊赖地坐着,便上前说道:“你们几个,署长要搞足球友谊赛,咱们警察署得组个队参赛,我说你们几个有没有会踢足球的?” 那几个警察一听,纷纷摇头,说自己只懂抓人审讯,对足球一窍不通。林山河又跑到巡逻队,结果也是一样,大家都对足球不感兴趣。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食堂的厨师老张。老张年轻时曾经在上海英国总领事馆做过饭,现在没事的时候,也跟着那帮英国人踢过球,也曾号称自己球技还错。 林山河赶忙一溜烟的跑到食堂,可是一看到老张那个腐败的肚子,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 “林科长,你有事找我啊?”抡着铁锹在大锅里翻炒五花肉的老张,叼着烟扭头看了一眼林山河,扯着脖子问道。 “啊,咱们署长说过几天要和京师特别警察厅整一场足球赛,让我组队,我这不是筹建足球队呢么?”林山河瞅了瞅大铁锅里通红的红烧肉,咽了口口水,“老张啊,你不是老吹牛逼李惠堂都给你打过替补嘛,所以我这不就过来找你来了嘛。” 林山河把想法跟老张一说,老张立马就来了兴趣,把铁锹往锅里一丢,喊来他徒弟继续翻炒,搂着林山河的肩膀就溜达到了厨房外面,吹嘘他当年在球场上是如何叱咤风云去了。 有了老张这第一个人,林山河信心大增,他又在警察署里四处动员,承诺比赛获胜后会有丰厚的奖励。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陆陆续续又找到了十个愿意参赛的日本人。这倒不是林山河不愿意给其他人机会,虽然这几个日本人长的十分瘦小,但是人家从上小学就在学校足球部里接受过启蒙啊。 —————————————————————— 星期日下午的阳光把足球场晒得暖烘烘的,草屑混着尘土在半空翻腾。林山河脚尖轻轻一挑,皮球就像粘在他脚上似的,在三名京师警察厅队员的围堵中滴溜溜打转。左边壮汉刚伸出长腿,他脚踝一拧,皮球倏地从对方裆下钻过,人却像泥鳅般反向滑出,引得场边观战的满铁警察署警察爆发出哄笑。 拦住他!警察厅的队长吼着扑上来,林山河却突然顿住脚步,等对方重心前倾的瞬间,右脚外脚背轻巧一磕,皮球擦着对方膝盖飞向左路空档。他像阵风似的掠过防守队员,眼看又有人要从侧后方铲来,竟突然矮身用肩背轻轻一撞,那名后卫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个趔趄,而他早已带球冲向球门。 守门员弃门出击的刹那,林山河突然将球横敲,跟进的大空景推射空门得手。他叉着腰喘气时,看台上扔下来的水壶差点砸中他后脑勺,阳光里浮动着满铁警察署众多警察的叫好声,而警察厅队员们涨红的脸在尘土中显得格外滑稽。 1:0 场上的局势一片大好。 刚才林山河那几乎吊炸天的踢法在警察厅的防守队员里引起了众怒。所以当林山河又一次拿球的时候,警察厅的防守队员就跟玩了命一样,对着林山河连踢带踹,扯衣服薅裤衩,尽管林山河被他们弄得狼狈不堪,可还是坚持到了警察厅的禁区,才被他们队长抱摔在地。 可是那个朝鲜籍的的裁判呢,却是对此视而不见,不但没有警告犯规的防守队员,倒是直接给了林山河一张黄牌,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假摔。 林山河心里那叫一个气,你他妈的不给我点数也就算了,你还说我假摔送我黄宝石卡?于是上头的林山河就指着这个为了公正特意从保安局请过来的裁判就破口大骂他是收了警察厅钱财的黑哨。 公正的裁判,当然不能容忍林山河冒犯他的尊严,于是两黄变一红,林山河喜提红宝石卡一张。 面对裁判的不公,致使林山河一个冲天炮,就轰在了裁判的脸上。满铁警察署这边的队员们也跟着怒了,追着警察厅的队员就是一通乱踹,双方球员瞬间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眼看着警察厅这边有几个警察从看台上蹦到球场里加入战局,满铁警察署这边的观众也热血上头了,抡着皮带就冲进警察厅这边的观众一顿乱抽。 眼看着一场友谊赛变成了大乱斗,神木一郎和京师特别警察厅的负责人都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看向了来凑热闹的保安局局长。 混乱中,就见一个警察厅的警察别乱摸到林山河的身后,举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就向林山河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朱富贵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那警察手中的匕首。 朱富贵冲着林山河大喊:“林爷,小心!这瘪犊子要杀你!” 林山河迅速转身,与那警察扭打在一起。满铁警察署的队员们见状,纷纷围过来支援林山河,迅速将那警察制服。 林山河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警察厅的人。这时,他突然发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那个娘娘腔的金玉圭。 金玉圭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眼神中满是挑衅,很快就被几个随从护着从看台上消失了。林山河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也许那晚想杀自己的并不是抵抗分子,而是这个着皇室血统的金玉圭呢? 第125章 死士 原本就是一场用于宣传虚假日满亲善的友谊赛,结果就硬是被那个朝鲜籍的朴尚银给主导成了一场闹剧。 面对应邀而来的记者,神木一郎的脸色铁青就连看向朴尚银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无限的恶毒。保安局局长更是觉得有些尴尬原本他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公正,特意安排了一个朝鲜籍的下属担任裁判,可谁知道这货居然收受了某些人的贿赂,吹起了黑哨呢?最主要的,这个王八蛋居然没有分给自己,简直就应该把他送到100部队,成为被实验的对象! 有苦说不出的反倒是京师特别警察厅的厅长吴大志,自己手下人不但贿赂了裁判,刚才更是发现有人持械行凶。虽然被行凶的对象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特务科科长吧,可他还偏偏有个日本国籍。 吴大志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肯定得是吃不了兜着走。自己花二十万大洋买的这个厅长可还没回本呢,要是因为这个事就被日本人赶下台,那自己不是亏大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时,神木一郎突然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吴厅长,此事你必须给我们满铁警察署一个交代!” 吴大志连忙点头哈腰,“神木君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朴尚银突然开口:“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何来黑哨之说?” 保安局局长冷哼一声,“你收了贿赂还敢嘴硬,证据确凿,你是逃不掉的。” 朴尚银脸色一变,刚想反驳,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看,那不是被袭击的特务科科长吗?”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被袭击的林山河捂着并不存在的伤口,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众人,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打的半死,现在正被朱富贵押着的警察厅警察,缓缓说道:“各位长官,我林太郎身为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科长,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恪于职守,只是卑职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想我继续为帝国服务,从而对卑职暗下杀手,我十分怀疑,这件事里京师特别警察厅肯定有人跟抵抗分子合作,从而达到破坏日满亲善的卑鄙目的。这个人,我要带回特务科进行审问。让各位长官受惊了,太郎深表抱歉。” 说着,林山河就冲着几大巨头鞠了一个几乎到达九十度的躬,这几乎达到了他身体的极限。弯腰下去那一刻,林山河嘴角微微一抽,他妈的!腰扭了! 众人皆惊,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就那么看着林山河捂着腰,龇牙咧嘴的领着特务科的一众小弟扬长而去。 —————————————————————— 林山河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回到满铁警察署。他就命人把参加足球赛的警察厅警察一顿暴揍。 是的,林山河不仅抓了刺杀他的警察,更是把京师特别警察厅上场的警察一起打包带了回来。 其中有人还曾试图反抗,林山河直接拿着枪把他打成筛子,京师警察厅的警察这才一个个老实的像个乖宝宝一样。 经过一番拷打,林山河也只是知道了冲他下手的那个警察叫秦五,是沈阳人。其实就算是不经过拷打,只要掉出来京师警察厅的档案,也可以知道这些。不过秦五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又是受了谁的指使,林山河也就无从得知了。因为你不管用什么手段,秦五都死不开口,坚强程度都差点没让林山河觉得,这是个意志坚定的地下党呢。 可秦五显然不是地下党,因为从他的同事们口中得知。秦五是个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的全能型选手。秦五要真是地下党,怕是头一天加入,第二天就得投敌叛变,因为秦五的这些爱好,那是穷的叮当响的地下党能负担得起的?再说了,人家地下党的纪律也不允许他有这些爱好啊。 林山河眼神冰冷的看着正在被贴加官的秦五。在他眼里,秦五其实跟死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金玉圭那天在足球场的出现,一直让林山河觉得秦五肯定和金玉圭有什么关系。这金玉圭要是个普通人,林山河早就让人把他带回特务科审讯了,可偏偏金玉圭他还有个皇族的身份,这就叫林山河不得不小心对待。 谁叫日本人明明就是当婊子还非得立一个日满亲善的牌坊呢?他也得注意影响。 “富贵啊。”林山河喝了口茶,冲朱富贵招了招手。 “林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朱富贵上前打了一个千,笑嘻嘻的说道。 “你他妈的这是戏精上身啊?”林山河笑骂了一声,对于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虎头虎脑的大个,林山河其实还是挺喜欢他的,拿起桌子上的骆驼烟丢给他一支,“你去街面上的皮货铺子找找,把剥皮好的师傅都给我请过来。” 朱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道:“林爷,您是想用剥皮的法子让这小子开口啊。” 林山河冷哼一声,“既然他嘴硬,那就得让他付出嘴硬的代价。” 朱富贵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着几个皮货铺子的师傅回来了。林山河看着那些师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天把你们请过来,是有个活物皮子紧了,想让几位师傅好好给他松松。” 说着就冲朱富贵使了一个眼色,朱富贵立马会意的把秦五押了过来。 “你们呢就按平时剥皮的手法来,要是他还不开口,那就继续给他松松皮。”林山河指了指被押上来的秦五“谁要是能让他开口,我奖励他五十块大洋。” 师傅们都是面露惧色,但在林山河五十块大洋的诱惑之下,还是战战兢兢地走向了秦五。 秦五原本还一脸倔强,可看到那些师傅手中的工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着师傅们的动作开始,秦五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夹杂着对林山河的咒骂。 一个五十多岁的剥皮师傅,突然把用来剥皮的小刀按在了秦五的头顶。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动手时,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长官,我实在下不去手啊,这是活生生的人呐。” 其他师傅也纷纷跟着跪地求饶。林山河眉头紧皱,刚要发火,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第126章 你就瞧好吧! 林山河扭过头,看向来人,发现是张青,顿时心头一喜。也顾不上在那假装暴怒了,连忙走上前去,同张青打了一个招呼。 张青也是有些懵,还是头一次看见刑讯室居然有这么多人。 “林爷,今儿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张青笑着问道。 “走走走。”林山河拽着张青的胳膊就往审讯室外面走,“咱们出去说。” 到了门外,张青一脸疑惑的问道:“林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嗨,别提了。”林山河递给张青一根烟,“原本吧,我看这个秦五跟滚刀肉一样,怎么都不开口,就寻思找几个剥皮匠吓唬吓唬他,可是我也没想到啊,这货是真不怕啊。老张,你说我总不能真叫人把他皮给扒了吧,那我就成啥人了?” “这家伙还没开口?”张青皱着眉问道。 “可不是咋的。”林山河摊摊手,“我是真没招了,要不老张你试试?” “你就瞧好吧!”张青把烟丢在地上,笑着说道,“一个小时,我保证那家伙把他小时候偷看老太太洗澡的事都给你审出来。” “那可感情好。”林山河有些怀疑的看看张青,自己这都审了秦五两天了,那货都不开口,你一个小时他就啥都说了?你咋那么牛逼呢! 一个小时后,林山河拉开审讯室的门,刚一出门他就吐了。 林山河不得不承认,张青确实牛逼,审问犯人也确实是一把好手,就是那手段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张青这货进了审讯室,二话不说,一刀就在秦五的大腿肚子上割下来一块肉,直接就拿去火盆上烤了起来。 一边烤还一边笑呵呵的冲着秦五说道:“人肉可是好东西啊,李时珍还把它编进了《本草纲目》呢。你能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就是不知道你这一身肉够几个人吃的?” 张青阴恻恻的笑着,拿起插在匕首上的大腿肉看了看,十分享受的嗅了嗅。翻了个面,又继续烤了起来。 林森森看的脸都白了,心说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青熟练的把已经烤熟的大腿肉又仔细的切成了小块,撬开秦五的嘴,一块一块的塞进秦五的嘴里,“怎么样,老子的手艺还不错吧?桀桀桀……” “都说吃啥补啥,你看看,你腿上缺了肉,我就拿大腿肉给你补一补,要是卵子也没了,你猜猜它还能不能补回来?” 这一刻,林山河突然觉得,跟张青相比,自己还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秦五到底还是招了,说自己其实是金玉圭家的家生子,是他安排自己进的警察厅,因为金玉圭经过被林山河羞辱的事,让他深深明白,光有个虚无缥缈的皇族身份在满洲简直是屁用都没有,所以他就花钱在宽城子分署买了个总务科科长的职务。 林山河听后,眉头紧锁,金玉圭这老白脸竟安插人手在警察厅。他深知金玉圭背后势力复杂,若不妥善处理,后患无穷。 林山河沉思片刻,决定先将秦五关押起来,再从长计议。与此同时,他让张青密切留意金玉圭的一举一动。 —————————————————————— 街上的杨柳树被冲刷得油亮。张青缩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玻璃窗上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像鹰隼般紧盯着斜对面的咖啡馆。这已经是他跟踪金玉圭的第五天了。 三天前,他看到金玉圭在四马路的书店与一个穿和服的女人短暂接触;昨天,又在静安寺附近的公寓楼下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此刻,当那个女人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指轻叩桌面时,张青的心脏骤然缩紧——是神木樱子,特高课那个以心狠手辣着称的女特务也是神木一郎那个被林山河找回来的亲侄女。 金玉圭正低头说着什么,嘴角挂着平日里罕见的谄媚笑容。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反倒是殷勤地为神木樱子续了三次茶。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像一幅扭曲的皮影戏。 张青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勃朗宁,指节泛白。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金玉圭,此刻正将一份文件递给神木樱子,那女人接过时,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手背,金玉圭竟没有躲闪。 街面上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张青猛地回过神,看到神木樱子起身离开,金玉圭亲自为她撑伞,伞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两人的脸。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也砸碎了张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迅速掏出怀中的怀表,记下时间,表盖内侧贴着的妻儿照片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 茶馆的伙计端来新沏的龙井,张青却觉得喉咙发紧。他看着金玉圭返回咖啡馆,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内袋,那鼓鼓囊囊的形状,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雨还在下,张青知道,该轮到他登场了。 化妆成帮派弟子的张青,穿着一身青色的短打从茶馆的二楼走了下来。在经过金玉圭身旁时,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张青连忙赔罪,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金玉圭的脖子上一划。 金玉圭怒目圆睁,刚要发作,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困难。张青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金科长,别嚷嚷,林科长让我给你捎句话,你送他一刀,他还你一刀,你俩的账扯平了。” 金玉圭捂着脖子,瞳孔逐渐放大,发出嗬嗬的声音。张青伸手从金玉圭衣服里摸出那个信封揣进兜里,就扬长而去。 邻桌的那两个学生模样装扮的年轻人看着金玉圭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里流出暗红色的血液,登时就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一时间茶馆一片混乱,而张青早就已经上了停在茶馆前等客的黄包车,奔着新天地赶去了。 路程走了能有一半,张青叫停了黄包车,大方的给了黄包车夫一块钱。等黄包车欣喜若狂的拉远了,张青这才又随机叫了一辆黄包车。 “师傅,去满铁警察署!要快!”张青催促着车夫。 黄包车在雨中一路疾驰,张青坐在车上,心跳依旧很快,他觉得刚才自己一刀解决金玉圭的事做的有点唐突了。。 到了满铁警察署,张青径直奔向林山河的办公室。 “林爷,事情办妥了。”张青将信封递给林山河。 林山河疑惑的接过信封,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张青摇摇头,“从金玉圭身上搜出来的,我没看。” 第127章 吃了三天大便 林山河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得跟连续吃了三天大便一样。还得是那种清蒸,红烧变着花样吃的那种。 张青在一旁一直观察着林山河的表情,就看林山河的脸上的色彩变幻的都快赶上吉野町夜晚的霓虹灯了。 张青忍不住问道:“林爷,这信里写了啥,把你刺激成这样?” 林山河咬牙切齿道:“老张,你说金玉圭这个老白脸啥时候跟神木樱子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呢?神木樱子这个臭娘们居然胖金玉圭秘密调查咱们私底下的买卖,难道她不知道幕后的大老板就是她的伯父?侄女查大伯,这他妈的还真是倒反天罡了。” 张青一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林爷,那这件事要不要让署长知道?”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让他知道干什么?告诉他是咱们整死了金玉圭这才发现他侄女正在调查他?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咱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张青挠了挠头,“林爷,那咋解决啊?神木樱子背后可是有日本内务省撑腰,咱们贸然行动怕是讨不了好。” 林山河眼睛一转,冷笑一声:“老张,你忘了咱们手里还有王牌。那个日本商会的渡边,不就是仗着背后的关东军,一直想在咱们地盘分一杯羹嘛?那咱们就给渡边透露点消息,就说金玉圭实际上是金陵蓝衣社那边的人,为了打通关内的交通线,也为了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这才引诱神木樱子去调查咱们。渡边一直想打压神木家族在本地的势力,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有所行动。” 张青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啊,林爷!这样一来,渡边和神木樱子就会狗咬狗,署长也肯定会跟着下场,咱们就坐山观虎斗,老老实实的做个观众。” 于是,张青就安排人悄悄给渡边送去了消息。渡边得知后,果然暴跳如雷,认为金玉圭和神木樱子这是在抢他的生意,还妄图染指关东军的利益。 他立刻召集人手,准备给神木樱子一个教训。而神木樱子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山河算计,仍在秘密调查着他们的买卖。 —————————————————————— 午后的阳光透过障子门,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神木一郎半倚在叠好的棉被上,脸色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呼吸间轻浅地起伏。枕边的青瓷碗里,褐色药汁还冒着袅袅热气,混着檐下风铃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漫开温和的药香。 林山河站在玄关处,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木门,门内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障子门“咔嗒”一声被拉开,露出神木樱子穿着水蓝色振袖和服的身影——袖口绣着几枝淡粉的早樱,随着她微倾身的动作,衣袂上的樱花仿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她鬓边别着一枚素雅的珍珠发簪,眼下带着浅浅的青影,显然是连日照料的缘故。 “胖哥,你来了。”樱子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间的人,“伯父还在歇着,您先进来坐?” 她侧身让开,和服的下摆扫过榻榻米,留下一道柔和的弧线。 林山河点点头,脱下皮鞋时瞥见她和服下露出盈盈可握的小白袜,心里猛的就是忽悠一下,唉,看来自己以后得少吃点大腰子了,不然那个小光头是真不安分啊。 屋内的矮几上摆着刚温好的汤药,旁边叠着干净的棉布巾,樱子转身去取茶碗的背影,袖口的樱花随着动作微微摇曳,像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枝桠,安静而柔韧。 里屋传来神木一郎低低的咳嗽声,樱子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轻声道:“胖哥你稍等,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内室门口,撩开暖帘的瞬间,林山河瞥见一郎半睁的眼望向门口,唇边似乎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意,与她衣上的樱花一同,在静谧的午后凝成一幅温润的剪影。 唉,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咋就是个日本人,还是日本女特务呢?真是有点白瞎了。 林山河把携带的礼物放在一旁,心里默默想着,日本女特务那可是从来都以身体做武器,在金陵政府众多大员身边周旋,窃取了大量机密情报,不知道有多少抗日志士因她们而牺牲。 他正想着,樱子从内室走出来,歉意地说:“胖哥,伯父想跟您说说话。” 林山河整理下情绪,跟着她进了内室。 神木一郎虚弱地靠在床头,示意林山河坐下,缓缓说道:“林桑,樱子年轻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林山河笑着说:“署长您这说的哪里话,樱子小姐聪慧伶俐,我很是欣赏。再说我俩曾经也是共患难过,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寒暄几句后,可能是神木一郎实在是受不了林山河脚丫子的酸臭味,他轻轻皱了皱鼻子,找了个借口让林山河先出去。 林山河一听,便也起身想要告辞离去。说真话,跪着说话这腿是真他喵的难受啊。 林山河刚走到外间,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原来是渡边带着人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地要找神木樱子算账。 林山河心中暗喜,这戏码终于开场了。渡边一见到神木樱子,就开始破口大骂,指责她与金玉圭勾结,妄图抢夺自己的利益。神木樱子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山河在一旁假装劝架,实则火上浇油。双方很快就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林山河突然发现,渡边身后居然跟着几个神秘人,他们眼神犀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手下。林山河心中一惊,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这场“狗咬狗”的戏或许会演变成一场更大的风波。 林山河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着。只见那几个浪人打扮的神秘人,悄悄分散开来,隐隐对现场形成了包围之势。渡边骂得愈发嚣张,可眼神却不时向那几个神秘人示意。 林山河猜测,渡边这是有备而来,不仅仅是来算账,恐怕还有更深的阴谋。 神木樱子虽一脸茫然,但也很快镇定下来,她冷眼看着渡边,质问他拿出证据。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那几个神秘人突然动手,他们目标不是神木樱子,而是林山河! 原来,渡边早就觊觎林山河那掌握的那两条走私渠道,想要据为己有,这几个神秘人就是来除掉他的。从这里你也可以猜到,神木一郎在背后隐藏的多深了 林山河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过攻击,一个头锤狠狠撞向离他最近的日本浪人。那浪人被撞得一个踉跄,林山河趁机夺过他手中的短刀。此时屋内一片混乱,神木樱子也反应过来,与渡边手底下的浪人厮打起来。 林山河手持短刀,左挡右闪,与浪人周旋。他一边战斗一边思索对策,突然灵机一动,大喊道:“渡边,你敢对我动手,神木署长不会放过你的!” 渡边冷笑一声:“神木一郎自身难保,哪有闲心管你!”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神木一郎愤懑的声音:“渡边缺二,你好大的胆子!” 第128章 谁来救救我啊?1 渡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手中武士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光映着他阴鸷的眼:神木君,你的同伴快要撑不住了呢。 话音未落,神木一郎已怒吼着拔出摆在客厅里的武士刀,刀风裹挟着怒火直劈渡边面门。渡边轻巧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发髻划过,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此时林山河的短刀已出现数道缺口,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三个浪人呈品字形将他围住,短刀上下翻飞,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猛地旋身劈砍,逼退右侧浪人,左肩却被另一人趁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林山河闷哼一声,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神木一郎瞥见林山河遇险,心头一急,招式便露了破绽。渡边抓住机会横刀扫向他腰侧,神木一郎急忙后跳,腰间衣襟仍被划破一道口子。 分心可是会丧命的。渡边步步紧逼,刀势愈发凌厉。 神木一郎咬紧牙关,明知道危在旦夕,却被对手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山河的防御圈越缩越小。 雨丝斜斜地织着,张青带着特务科的人冲进门时,皮鞋踏碎了庭院里的积雨,溅起道道水花。张青右手按在枪套上,绿色制服被雨水浸得发亮,腰间的南部式手枪轮廓在灯笼光下若隐若现。 都不许动!他的吼声压过了檐角的铁马声。 廊下的几个浪人刚摸到腰间的短刀,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逼得僵在原地。谁也没注意到,西侧柴房的门帘还在微微晃动——半个时辰前,小山竹子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她那时攥着围裙角,听着正屋传来的粗嘎笑骂,踩着青苔溜到后门,木屐上的泥浆甩了一路。 此刻她躲在街对面的樱花树后,看见特务科的人像黑色潮水般涌进院子,才把冻得发颤的手拢在嘴边哈气。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打湿了藏在怀里的怀表——那是主人临走前塞给她的,说要是只要拿这块怀表去满铁警察署特务科,自然就会有人来支援。 所有人,放下武器!张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廊柱后蜷缩的断了一条胳膊的日本浪人,又落在正屋纸门上晃动的人影上。 谁也不知道渡边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冲击满铁警察署署长的住所,只有远处在风雨飘摇中的煤油灯还亮着,映出玻璃窗上小山竹子方才留下的指印。 泥地里的木屐印歪歪扭扭地指向巷口,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张青踢开障子门时,嗅到的除了榻榻米的霉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是小山竹子发髻上插着的白檀花被雨水打落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方才在警察署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女仆递上怀表时,指尖还在不住发抖。 带走。他朝手下抬了抬下巴,目光掠过庭院角落里三个被反剪双手的男人。雨还在下,把石板上的血迹冲刷成淡淡的粉红,像极了小山竹子方才跑过巷口时,木屐踩碎的那片落樱。 —————————————————————— 审讯室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惨白的灯悬在半空,将神木一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双手背在身后,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踱来踱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渡边的心上。 渡边被铁链牢牢捆在锈迹斑斑的行刑架上,赤裸着上身,浑身的肥肉早已被汗水和血迹浸透,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的凶狠,死死盯着神木一郎。 “渡边啊渡边,”神木一郎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得像砂纸在摩擦,“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选今天?我的书房里,还有刚开封的清酒呢。”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渡边的心脏。 渡边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神木!你这个伪君子!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神木一郎冷笑一声,慢慢走到渡边面前,弯下腰,几乎贴到他的耳边,“你觉得你还有‘总有一天’吗?冲击我的住所,伤了我的人,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就能撼动我神木家的根基?”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渡边被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渡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绝望。他看着神木一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突然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神木一郎直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平静:“好好享受吧,渡边。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不再看渡边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留下渡边在行刑架上绝望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神木一郎的脚步,始终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 急诊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明明灭灭,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张青几乎是将林山河半抱半拖地送进抢救室,担架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山河陷在担架里,脸色惨白如纸,浸透血污的衬衫下,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出血迹,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快!医生!张青嘶哑着嗓子喊,额头上的青筋因用力而突突直跳。 伊织萌子和佟灵玉几乎是同时冲进急诊大厅的。看到担架上人事不省的林山河,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下一秒便扑到床边。伊织萌子的泪水先一步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林山河冰凉的手背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苍白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碰碎了这脆弱的生命。 佟灵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哭声溢出来。可那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看着林山河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山河哥...伊织萌子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你醒醒啊... 抢救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红灯在门上亮起,将三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张青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伊织萌子和佟灵玉并肩站在门外,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低低回荡,伴随着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第129章 谁来救救我啊?2 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现在林山河就觉得自己的病床前正环伺着两头猛虎,嗯,还都是母老虎。所以此刻的林山河就觉得好像是有两座大山压在自己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说我是该醒,还是该醒呢? 麻药劲已经过去了的林山河,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装睡,内心纠结万分。这时,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只有两位姑娘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就听佟灵玉轻声说道:“山河哥,你都睡这么久了,也该醒了。”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发现了?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装。 一直默不作声的伊织萌子也开了口:“哼,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装下去。” 林山河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就在他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浅口萌子走了进来问道:“佟小姐,林君还没有苏醒么?” 谁来救救我啊?林山河在心底悲痛的呐喊,杂操的,这是要上演三国杀还是三堂会审啊? 林山河内心挣扎,缓缓睁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说:“哎呀,这一觉睡得真久。” 三位姑娘看到他醒来,都围了上来。林山河故意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问:“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佟灵玉关切地说:“山河哥,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伊织萌子哼了一声:“装睡装得倒是挺久。” 林山河尴尬一笑,连忙转移话题:“我这脑袋还有点晕乎,也不知道受伤严重不。” 浅口萌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说道:“林君你受的都是皮肉伤,看着有些吓人,其实伤势并无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林君。”浅口萌子接着说道,“此次你为了保护署长而受伤,署长吩咐我一定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药物,确保你能尽快恢复。” 林山河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浅口小姐费心。” 这时,佟灵玉端来一杯水,温柔地说:“山河哥,喝点水吧。” 林山河刚要伸手去接,伊织萌子突然伸手把水夺了过去,“哼,谁知道你水里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佟灵玉脸色一沉,“伊织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瞅着两人剑拔弩张,恨不得下一刻就要薅头发,扯衣服。林山河赶紧打起了圆场,“两位,两位,我说你俩就别吵了,我这脑袋本来就疼,你们再吵我更疼了。” 闻言,佟灵玉闻言,佟灵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水杯重新拿了回来,轻声说:“山河哥,喝点水润润喉。” 其实这里林山河是个什么尿性的人,佟灵玉比这里谁都清楚,花心又好色,从林山河抢救的时候,那个叫伊织萌子的小护士紧张的脸上,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和林山河关系肯定不一般。可是这又怎么样呢?现在只要有点身份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搞不好外面还得养几个情人。不过,她不在乎林山河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可不等于她不在乎那个名分,自己好歹也是个高官家的大小姐,总不能放低身段伏低做小吧? 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候就是那么的简单。 林山河赶紧接过,几口把水喝完,缓解了下这紧张的气氛。 这时,浅口萌子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是关心林君,莫要伤了和气。” 三个女人之中,最风轻云淡的也就是浅口萌子了,她与林山河的关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现在看另外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 住院的这几天,林山河过的简直就可以拿水深火热来形容。佟灵玉和伊织萌子时不时就明争暗斗,一个送滋补汤,一个就送进口水果,表面上是给林山河补身体,实则是较劲。 林山河则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来,你说你送滋补汤就送吧,可你看看这汤里都是些啥?中老年男性的最爱枸杞子,邪恶的牛鞭,海马,肉苁蓉外加包油的大腰子。喝的林山河这几天动不动的就流鼻血。 这天,林山河正被两人的吵闹弄得头疼,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浅口萌子流就从外面闯了进来,走到林山河床前问道:“林君,你的伤势好的已经差不多了吧?署长有要事找你。” 林山河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只能跟着浅口萌子离开。佟灵玉和伊织萌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被带走,浅口萌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林山河被带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神木一郎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后,丢给林山河一份文件,“林桑,最近发现了一个潜伏的抗日组织,目前有人怀疑与你身边的人有关,所以需要你协助调查。” 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莫不是林羽的身份暴露了? 林山河强装镇定,拿起文件查看。文件上记录着一些可疑线索,但并未明确指向谁。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说道:“署长大人,我身边的人您也都是了解的,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和抗日组织有关。”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林桑,希望如此吧。我们的确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只是还不充分,希望接下来的调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接下来你要密切留意身边的人,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林山河点头称是,心中却在盘算如何应对。他怀疑是林羽他们组织内部又出了叛徒,才导致抗日组织被发现。 离开办公室后,浅口萌子悄悄对他说:“林君,你要小心,这次调查可不简单。连署长都要接受满铁调查组的问询。” 林山河心中一动,他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满铁调查组介入,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萌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山河试探的问道。 “你想知道啊?” “那是当然。” “可我不想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林山河一脸的坏笑,手也不老实的开始攀爬起了富士山。 —————————————————————— 一场肉搏战后,浅口萌子慵懒的趴在林山河的胸膛上,在他胸前用手指画着圈。 “前一段,我父亲截获了一段电文。”浅口萌子用慵懒的语调说着让林山河胆战心惊的话,“经过破译,发现电文内容是地下党与他们的党中央的联络电报,电报中似乎提到了有地下党隐藏在在满铁警察署担任卧底,获取了重要情报。而满铁调查组此次介入,就是为了揪出这个卧底。” 林山河心中一紧,意识到这个卧底很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应该就是林羽。 “那你父亲有怀疑的对象吗?”林山河急切地问道。 浅口萌子摇了摇头,“我父亲他只是电讯方面的技术官员,但他怀疑这个卧底和你关系不浅。林君,你真的不知情吗?” 林山河依旧强装镇定,“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萌子,你要是有什么消息,你可一定不要跟我藏私啊。” 浅口萌子叹了口气,“我会尽量帮你的,但你也要尽快找出这个卧底,不然你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林山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决定先从林羽那里探探口风,同时暗中观察身边其他人的举动。一场惊心动魄的谍战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30章 你是一名合格的满铁员工 林山河一路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在二酉街的住所,说起来也有点可悲,这里因为是满铁的属地,所以居住的日本人并不比中国人少。按照日本人制定的规矩,满洲人见到日本人是要鞠躬行礼的,不然那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要是正好碰上那个日本人心情不好,杀了你那也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 以前林山河见到居住在这里的日本人,哪怕他只是个小小的铁路工人,他也一样得伏低做小,乖乖的向他们鞠躬。可是自从林山河有了日本国籍,局面立马就翻转了过来。只要不是什么有名号的日本人,那见到他也是会主动鞠躬问好的。 可林山河每次遇到向自己鞠躬的满洲人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挺难受。狗屁的满洲帝国,作为日本人的扶持的傀儡政府,它又真的能存在多久呢?可偏偏还有一帮不切实际幻想能够复国的遗老遗少围在溥仪的身边做着春秋大梦,可能么? 林山河往床上一躺,烦闷的点了一根烟。自从他从浅口萌子口里得知这一次满铁警察署的自查是由满铁调查组指导以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 满铁调查组可不是吃素的,一旦被他们查出林羽的真实身份,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林山河狠狠吸了一口烟,脑海里飞速思索应对之策。突然,他想到浅口萌子说过调查组中有个关键人物,似乎是对铁路的运输数据格外关注。 林山河顿时眼睛一亮,思虑良久他决定还是从这方面入手。他迅速起身,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请问是日向君么?哦,我是满铁警察署的林太郎,猛然间想起了一些事情,想向您汇报,请问您明天有时间么?对,对,对。那好,明天下午两点,我们三中井洋行见。” 林山河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渡边啊渡边,你以为带人砍我那几刀,都是白砍的?既然你现在被神木一郎关着,那不正好可以用来转移满铁调查组的注意力么?要知道这年头,商人有几个不参与走私的?你以为只有大阪师团人人爱财?拉倒吧,只要手里有点权利与渠道,哪个日本人会放弃垂手可得的财富呢? 第二天中午,林山河就跟张青打了一声招呼,让朱富贵开车把自己送到了位于大同大街与丰乐路交汇的三中井洋行“百货大楼旧址)。 林山河走进三中井洋行,里面的日本店员立刻鞠躬问好。林山河敷衍的冲店员点了一下头,也不怪林山河对店员这个态度,这家百货公司一向是很抗拒中国人来这里购物的,所以你想林山河又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林山河跨进电梯,直达洋行顶层,这里有咖啡厅等娱乐场所,但是也只对日本人开放。三中井洋行的老板,已经把这家百货公司建立成了国中之国了。 林山河环顾四周,在角落里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看了看手表,静静地等待日向雏田的到来。 —————————————————————— 下午两点,日向雏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准时的出现在了咖啡厅。 一直向咖啡厅入口张望的林山河整理了下衣服,大步朝日向雏田走了过去。 “日向君,久仰大名。”林山河笑着朝日向雏田微微鞠了一躬。 日向雏田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林桑,你说有重要事情汇报?”日向君的眼神里透着审视。 林山河清了清嗓子,恭敬的说道:“日向君,我发现满铁运输数据可能存在被人为篡改的情况,这背后或许有走私集团在作祟。” 日向君眉头一皱,“证据呢?” 林山河不慌不忙地说:“我怀疑与日本商会的渡边有关,他之前带人冲击满铁警察署署长神木一郎阁下的住所,以为背靠关东军某些大员就这么肆无忌惮,嚣张的态度实在是有些让人发指,根据我的调查发现他与一些满铁工作人员来往密切,并有大笔资金来往。如今他被拘押在满铁警察署,很多事都可以轻易查证。” 日向君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林山河眼神闪烁,接着说:“日向君,若能彻查此事,不仅可以彻查走私活动,更是能彰显满铁调查组的能力与权威,树立您在满铁的威望。” 日向雏田双手抱臂,沉思片刻后说道:“林桑,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关东军的某些人,若你所言不实,后果你应该清楚。” 林山河不动声色的笑笑,“日向君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您只需派人调查渡边与那些满铁工作人员的资金往来和运输记录,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日向雏田微微点头,眼神凝视窗外,“好,我会安排人去调查。若你提供的线索属实,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上仍恭敬的说道:“身为满铁警察署的一员,打击走私犯罪,保护满铁正常运行,那是卑职的荣幸与责任。”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细节,日向雏田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很好。林君,你是一名合格的满铁员工。” 林山河赶忙立正站好,冲日向雏田鞠了一躬。 林山河看着日向雏田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现在的当务之急得赶紧去找神木一郎,商讨一下渡边该怎么处理。 有时候,一个死了的渡边可要比活着的渡边有用处多了。 ———————————————————————— 已经被饿了三天的渡边,此刻正瘫在牢房的草垫子上捉臭虫,他实在是太饿了可除了这些令人作呕的虫子,他真的是找不到一点可以充饥的东西了。 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两个在狱警监管下的犯人推着一辆有四个轮子的小推车,上面装着几天晚上犯人的伙食。 破天荒的,发饭的小车居然在渡边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渡边费力的抬头向牢房外看去,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楚面目的犯人盛了一碗玉米青菜粥放在了渡边的牢门前。 渡边费力的朝牢门前一点一点的爬去,这是因为他的膝盖早就已经被暴怒的神木一郎敲的粉碎。 渡边知道,即使自己以后可以从这里脱身,自己也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渡边的眼里露出怨恨的光芒,他倒是没有多恨神木一郎,从自己被带赶来增援的满铁警察抓住,他似乎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会面临什么。让他怨恨的是那些躲在背后看热闹的关东军高层。 自己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跟那些高层在背后怂恿有很大的关系。 渡边终于够到了那只看起来有些寒碜的破碗,捧在手里,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呦西!这粥里面居然有菠菜?”渡边把碗舔的溜干净,恋恋不舍的喃喃低语了一句。 第131章 渡边君真是个好人啊 渡边死了,死于那碗加了菠菜的玉米粥,确切的说是死于氰化物中毒。 隐藏在背后的几个关东军高层努力,居然就指使宪兵包围了整个满铁警察署。可满铁又怎么会受这个窝囊气呢?谁都知道满铁是由日本国内的几大财团合资组成的,可更是谁都知道几大财团背后站着的是日本皇室还有各大贵族。 现在你一个曾经在满铁眼里,只是满铁护卫队的关东军居然派兵把满铁的下属单位给围了,这是不是在对皇室与贵族阶层进行挑衅? 于是满铁调查组就在渡边的住所里查找到了电台以及与金陵政府联络的密码,甚至是自从东北沦陷以来,渡边利用自己是日本商会会长的身份与金陵政府暗通款曲,传递海量情报与运送物资的证据。 满铁调查组迅速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躲藏在背后的那几个关东军高层一下子骑虎难下。原本想借渡边之死打压满铁的计划,如今却变成了关东军培养的白手套居然是“内奸”的丑闻。 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恼羞成怒,一方面要应对满铁的抗议,一方面要在内部彻查是否还有类似的“叛国”行为。而此时,隐藏在暗处的反日组织则暗自欣喜,这一场内斗无疑为他们的抗日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满铁和关东军的矛盾日益激化,双方的士兵与警察在街头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的时候,日本国内传来消息,要求双方停止内斗,共同应对抗日力量的威胁。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关东军和满铁之间的信任已荡然无存,而日本人眼中的抵抗分子则继续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寻找着新的突破点,准备给侵略者更沉重的打击。 “渡边君真是个好人啊。”林山河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神木一郎 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好人嘛,自己走私的那点证据全按到死去的渡边身上,还根据渡边的口供真的在总务处抓到了一个关东军铺设在满铁警察署内部的暗子。 几番拷打,那个暗子被林山河折磨的奄奄一息。日本人嘛,没什么好怜悯的,毕竟他要的只是莫须有的口供,死活跟他有啥关系? 最后那个暗子承认自己是化名野藤长的中国人,是金陵政府为了更好的与渡边进行联络设置的安全员。关东军面对林山河拿出来的口供也曾表示怀疑,可那个叫野藤长的暗子,手已经残废到无法握住笔了,舌头也被人给割了,这简直就是和死无对证没有什么区别嘛。最后无奈,关东军也只能枪毙了事,算是吞下了一个哑巴亏。 —————————————————————— 随着关东军对满铁警察署的监禁解除,感觉自己像是在坐牢的林山河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林山河嘱咐张青让他去给当时监督给犯人打饭的狱警家里一笔安家费。 是的,那个狱警死了,从林山河假扮犯人给渡边盛玉米粥的时候,他就注定是要死掉的。林山河可不会让自己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握在别人手中。 交代好一切,林山河就准备去新京医院找伊织萌子好好泄泄这两天的心头火。可见张青居然站在那里没有动,于是便疑惑的问道:“老张,你还有事?” “胖爷,我就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用点烂菜叶子就把渡边给毒死的?”张青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你想知道?” “想知道。” “来个烟吧。”林山河笑的贱兮兮的冲张青做了个夹烟的动作,“不让你付出点代价,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张青赶忙掏出烟,给林山河点上。林山河深吸一口,缓缓说道:“其实啊,那菠菜和玉米粥本来啥问题都没有,只是在给渡边盛粥的时候,我往粥里又放了点隔夜的已经腐烂的菠菜。” 张青一脸惊讶,“腐烂的菠菜就可以氰化物中毒?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林山河得意一笑,“神奇吧,我其实也不敢相信,一盘腐烂的菠菜可以致人死命,我好不容易找了一盘放馊了菠菜打算试试,没曾想,效果还真的不错。” 张青恍然大悟,可还是不解的问道:“那渡边就吃不出来那菜已经馊了?”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老张,你自小到大是没挨过饿吧?那渡边都饿了三天了,又被打成那个鸟样,现在眼前可算有点吃的了,你说他还会挑三拣四的选择拒绝么?” 说完,林山河拍了拍张青的肩膀,便朝着新京医院走去,准备去找伊织萌子,一场以肉相搏的大战又要上演了。 —————————————————————— 鏖战了一夜,林山河只觉得精神气爽,哼着听来的淫词小调,扶着腰就挪到了自己的车前。 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就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林山河此刻只觉得心底发凉,一股冷汗就好像瀑布一样从头顶流了下来。 “这位壮士,不知道你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啊?”林山河颤声说道,他能感觉到那个顶在自己腰间的硬物是镜面匣子细长的枪管。 “别废话,上车!” 诶?这沙哑的声音,自己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感呢? 林山河没敢废话,慌忙打开车门,还不等他上车,后面的人就扯出了他常年别在腰间的手铐,把林山河反手铐了起来。打开后备箱,一脚就把林山河踹了进去。 窝在后备箱里,林山河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才算渐渐安分了下来。看来这家伙没打算要自己的命,不然一开始就开枪,自己绝对没有反击的机会。 车子开了能有一个小时,路也变得越来越颠簸,窝在后备箱里的林山河感觉自己都快被颠散架了。 终于,汽车发出一声有些凄厉的刹车声,林山河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随即一道刺眼的阳光就落在了林山河的脸上,让他无法看清车外那人的脸到底是什么模样。 “胖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焯!是车大少这个瘪犊子,林山河这下总算是清楚是什么人的声音了。 “车大少,你个大虎逼,山炮玩意儿还不快把你爹我拽出来?” 第132章 你想找死,别他妈的拉着我当垫背的啊! 车大少打开林山河的手铐,还不等将林山河拽出来,就见林山河趁着车大少弯腰的工夫,已经一脚蹬了过来。 车大少躲闪不及,被林山河结结实实踹了一个腚墩,好在地上草地松软,倒也没有多疼。 可还没等他起身,林山河已迅速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一个虎扑,骑在车大少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大电炮,打的车大少只有抱头躲避的份儿。 也许是打的累了,林山河总算是停下了手,骑在车大少的身上呼呼喘着粗气,摸出烟点了一根,虎视眈眈的瞪着车大少。 “焯!打你也打了,这下你出气了吧?”车大少在林山河屁股底下一顿蛄蛹,“赶紧下来吧,自己啥分量心里没点逼数啊?” 林山河有些不情不愿的从车大少身上站起来,丢给他一根烟,“我他妈的真想一泡尿滋死你,不好好在山里头猫着,又跑回来干啥来了?” “你爹我这不是想你了么,就寻思过来看看。”车大少点着烟,索性就躺在地上,翘起了二郎腿,一脸痞笑,“再者说,这城里多热闹,山里头能有啥?”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少扯犊子,肯定没好事,说,到底为啥回来?” 车大少弹了弹烟灰,收敛了笑容,“不瞒你说,我们最近得到消息,鬼子要经过你们满铁往海拉尔运送一批给养,我寻思要不咱俩就把这批给养给劫了?” 林山河眉头一皱,“你想找死,别他妈的拉着我当垫背的啊!” 车大少赶紧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你只要帮我们提供小鬼子发车的时间,在哪里停靠,押车的鬼子人数就可以了,剩下事的我们的人来干。”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呢?就凭你们那几个人,几杆破枪就想劫小鬼子的物资了?” 车大少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胖哥,你也知道,我们的队伍的处境有多艰难,这批给养要是被我们劫了,能让我们的队伍撑过很长一段时间。” 林山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帮你打听消息,但我还是觉得你们成功的几率不大。” 车大少眼睛一亮,咧嘴一笑,“有消息就行,总能想出办法的。” “你笑个屁啊?”林山河一拳杵在车大少的左肩膀上,就听车大少闷哼一声,林山河立马眼皮一跳,“你受伤了?” 说着一把扯开车大少的衣服,就看见车大少的左肩膀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上有渗出的黄色液体。 林山河脸色一变,他看出来车大少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你他娘的受伤了也不知道好好养着,瞎鸡巴乱跑啥啊?说说,怎么受的伤?” 车大少伸手又管林山河要了一根烟,这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上个月跟鬼子干了一仗,小伤而已。” 林山河骂道:“你少在这嘴硬,都这样了还小伤。走,跟我进城找个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车大少却是摆了摆手,“我没事,这点伤死不了人。咱们队伍太缺物资了,这次机会难得,不仅有粮食,武器弹药,最主要的是还有药品,我们的队伍实在是太缺少这些了。必须试试。” 林山河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恼怒的说道:“别一口一个咱们咱们的,你们是你们,我是我。不过你得听我的,先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别到时候还没动手,自己嗝屁了。” 车大少咧嘴笑了笑,“放心吧,胖哥,我心里有数。” 最终车大少还是被林山河拉到了可以治疗枪伤的黑诊所处理了伤口,虽然那里比正规医院要会的多,可是主打一个安全,最最主要的,那里有价比黄金的磺胺给车大少使用。 —————————————————————— 手术过后,林山河又把车大少拉到了兴隆村,把他安置在一处废弃的院子的地窖里,这里虽说有些荒凉,但是绝对安全,因为这一片的居民上个月就被小鬼子给杀光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这儿养伤,等我把消息打听好了再来找你。这是吃的,喝的够你用三天的了。”林山河一脸严肃地叮嘱,把一大包的食物丢在了车大少的身边。 车大少笑笑,刚做完手术不久的他,也没有力气跟林山河扯犊子了,张了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嘴唇,“给我留点烟,在山里我可没条件抽。” “等着!”林山河没好气的说道。就步履匆匆的回到了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一条骆驼烟,又想了想又拿出一条哈德门,夹在胳膊底下返回到了地窖里。 “这个你先抽着,要是觉得冲,这还有哈德门。”林山河冷着脸说道,“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就跟精神病一样,到底是图个啥。” “当然是图将来把小鬼子赶跑,让穷人们都过上好日子。”车大少反驳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让人觉得特别有力量。 林山河微微愣了一会,这才冷嗤道:“这不是扯淡呢么,人都是自私的,只会是富人越富穷人更穷,他们又不是傻逼,还能把钱分给穷人咋的?” “所以我们党……” 林山河见车大少又要给他灌输他们党的大道理,连忙开口打断,“行了,行了,别在跟我宣扬你们党那些逆天的大道理了行不行?我可是你们党口里的大汉奸。” “话不能这么说,你给日本人做事,也没少帮助我们党,你和那些自甘堕落的汉奸是不一样的。可以拯救。” 林山河撇撇嘴,“少他妈的给老子戴高帽子,我就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行了,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说完,林山河转身就要离开地窖。 车大少却突然说道:“胖哥,你就真没想过为咱老百姓做点事?这小鬼子在咱地盘上作威作福,你就忍心一直看着?” 林山河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我就是个小人物,能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命就不错了。” “可你有能力啊,你在日本人那里有身份,能帮到我们很多。”车大少继续劝道。 林山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再考虑考虑吧。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说完,林山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窖,盖上了地窖的盖子。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车大少说得有道理,可他也害怕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但一想到那些被小鬼子残害的同胞,他的内心又有些动摇。 第133章 不会是反日分子吧? 车大少的枪伤经过黑诊所的治疗,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但车大少的伤口仍旧会隐隐作痛,新生出来的粉嫩嫩的肉芽也让他痒的想要去撞墙。 五天后林山河开着车载着车大少又一次来到黑诊所复查伤势,车大少躺在那简陋的病床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林山河提供给他的消息,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黑诊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车大少瞬间警觉起来,他强忍着疼痛,从枕头下摸出手枪。 “没事,好像来收规费的巡警!”林山河示意车大少把枪收起来,往外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道。 巡警破门而入,为首的一个看样子是小队长的巡警叼着半截烟,挑开手术室的门帘往里看了一眼就吆五喝六的喊道:“老许啊,这个人是受的什么伤啊?” 忙着收拾器械的老许头都没抬就小声地回答道:“一点皮外伤。” “呦呵,不会是反日分子吧?”小头目拿着警棍捅了捅车大少的伤口,意有所指的问道。 车大少强忍着剧痛,怒目瞪着小头目,“你少在这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跟人约架不小心受了肩膀被人砍了一刀。” 小头目嘿嘿一笑,“哟,脾气还挺大。我看你就像反日分子,跟我回警局走一趟。” 说着小头目就要来拉车大少。 林山河紧绷着脸,慢悠悠的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塞给小头目,“他是我的线人,这点钱拿着给几位弟兄喝茶吧。” 小头目把大洋在手里颠了颠,顺手就揣进了兜里,却还是不依不饶,“你说他是你的线人,他就是线人了?我看你也是反日分子吧?再说了,就你这几块大洋也不够我们几个喝茶啊?” “那这个够不够?”林山河掏出配枪一把拍在小头目的手中。 小头目看看手中的勃朗宁手枪,脸色顿时一变,指着林山河就喝道:“私藏枪械那可是大罪,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丢给那个小头目,“你自己看。” 小头目把警官证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他虽然不认字,但是他可认识照片上林山河的警衔,那可是警佐啊,不是自己这个警长可以得罪得起的。 小头目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双手把警官证递还给林山河,点头哈腰道:“长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误会,误会啊。” 林山河冷哼一声,一指车大少问道:“现在你相信他是我的线人了么?” 小头目忙不迭的点头笑道:“长官说这位兄弟是,那就一定是。” “那还不立刻给我滚!”林山河暴喝一声,从警长的手里把自己的配枪夺了回来。 “哎,哎,小的现在就滚。”警长点头哈腰的就跟个灰孙子一样,带着手下就溜了。 等巡警们走后,车大少这才松了口气,对林山河说道:“咱们也走吧。” 林山河点点头,冲着老许说道:“老许,在给他开点消炎药吧,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了。” 老许点了点头,打开药柜从里面拿出来两盒消炎药递给林山河,“胖爷,日本人现在对消炎药管控的越来越严格了,所以……” “我知道。”林山河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老许的话,“多少钱?” “两根小黄鱼。”老许冲着林山河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嘿嘿一笑。 “这价格倒也公道,这样吧,明天我派人给你送来。”林山河掏出烟点了一根。 —————————————————————— 往海拉尔运送物资的火车倒是好查班次,可是打听有多少人随车押运倒是个难题。 查班次他可以借着打击走私的理由查一查调度表,但查押运人数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这属于日军机密,他总不能傻不愣登的就跟人家直接去问吧? 林山河突然想到了桥本不二郎,他和自己有走私生意往来,或许能从他那里套出点消息。林山河让车大少先回住所养伤,自己则驱车前往桥本不二郎的住处。 见到桥本不二郎后,林山河先是和他寒暄了一番,接着开始扯到最近的铁路运输情况。 “桥本君,最近新京驿的运输很是繁忙啊,听说有一批物资要运往海拉尔?”林山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桥本不二郎喝了口酒,含糊地说:“是有这么回事。” 林山河又试探着问:“不知道这次押运的人手如何?” 桥本不二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军事机密,我也不太清楚。”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很快又笑道:“桥本君,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知道的,最近调查组调查走私查得特别严厉,正好我也有批货要运往海拉尔,不知道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呢?” 桥本不二郎这才放松了些,“哦?原来如此,押运物资的是第四师团的松本小队。大阪人比较好说话,你是知道的嘛。” 一边说着,还一边冲林山河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哦?居然是松本君的小队,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林山河笑着点点头,与桥本不二郎碰了碰杯,一口就喝掉杯中寡淡如水的清酒。 从桥本不二郎那出来后,林山河心中有了底。大阪的第四师团可是出了名的“商贩师团”,爱财如命,只要钱给到位,事情绝对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开车前往兴隆村,林山河就把打听到的把情况跟车大少一说,车大少眼睛顿时一亮,“大阪师团的士兵,一贯比较惜命,这样看来,任务倒是比较容易完成了。” “哎?”林山河不赞同的摇摇头,“可不能小看大阪师团的作战能力,他们只是喜欢做生意,不愿意做无谓的牺牲,要知道它可是日本的常设师团,战斗力也是很强悍的。” “不过呢?我还是很看好你们这次行动的。”林山河猛的话锋一转,递给车大少一根烟,“我呢,手里有一批军大衣,大概能有个三百来件吧。我打算这次让它跟着这次的物资一起运走,也算是对你们的捐赠了。” 车大少听了林山河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胖哥,你可真牛逼啊,军大衣这种东西你都能搞到?有了这批军大衣,兄弟们就能暖和的过冬了,你不知道,山里的冬天有多难熬,有时候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手指头,脚指头啥的会被冻掉几个。” 林山河摆了摆手,“咱俩这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对了,我已经和松本小队那边打好招呼,后天我就会把这些大衣送过去一起装车。” 第134章 丧心病狂的五条重 夜色如墨,铁轨两侧几十双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山道。一道悠扬的汽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列八节车厢的火车缓缓出现在车大少的视线中,正沿着铁轨缓缓向设伏的他们靠近。 车大少缓缓的抬起右手,猛的向下一挥,这标志着伏击行动的开始。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火车头因为铁轨的缺失,导致整列火车都猛然失控,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顿时响彻四周。 独立师的战士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从两边的树林里鱼跃而出。径直朝着脱轨的列车冲了过去。 常备师团就是常备师团,虽然经过短暂的惊魂落魄后,设置在车尾的歪把子机枪还是在独立师战士冲锋的时候率先开了火。 密集的弹雨就像瓢泼的一样,冲着独立师的战士倾泻而来,有机灵的战士立马迅速卧倒,在规避鬼子机枪弹道的同时,也将枪口对准了喷射子弹的窗口。 车大少静静的窝在草地上,手中的步枪准星稳稳地锁住了喷射枪焰的窗口。 “砰”的一声枪响,窗口的火焰停顿了五秒,显然是车大少一枪就击中了鬼子的机枪手。 随着歪把子机枪的火力瞬间消失,战士们再次起身,朝着火车猛冲。可就在这时,原本消失的机枪火焰又一次亮了起来,独立师的战士们一时间又一次陷入了被动。 车大少恼恨的捶了一下地,因为他刚才眼睁睁的看着几名战士被鬼子的机枪击中倒下。那胸前溅起的血花,就像盛开在黑夜里的罂粟,刺痛着车大少的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再次瞄准那窗口。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的小战士突然喊道:“排长,鬼子火车上好像有狙击手!” 车大少心中一惊,刚要侧身躲避,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帽子飞过。车大少暗道一声好险,扭动身体躲在一棵大树后,这次又端起枪瞄准鬼子的机枪,一枪射了过去,这一次,鬼子的机枪是彻底的哑火了。 ———————————————————— 车大少凭借着这几年的战斗经验,又开始带着那个提醒他的小战士与鬼子的狙击手周旋了起来。 两个人不断变换位置,寻找着鬼子狙击手的破绽。终于,在一次巧妙的移动后,小战士捕捉到了对方狙击手的身影。 “砰,砰”两声,车大少与小战士果断开枪,成功击毙了对方。 没了狙击手和机枪的威胁,独立师战士们士气大振,如猛虎般冲向火车。他们与车厢内的鬼子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一时间,喊杀声、枪声、搏斗声交织在一起。车大少也加入到战斗中,他挥舞着大刀,砍向敌人。经过一番激烈战斗,独立师成功拿下了这列火车,缴获了大量物资。 就是唯一令车大少觉得不满意的就是,鬼子的松本小队长借着茫茫的夜色,领着二十多个小鬼子逃跑了。 车大少望着松本小队长逃窜的方向,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将其擒获。他迅速召集队伍,简单清点了人数和物资,便安排部分战士押送物资回营地,自己则带着剩下的精锐去追击松本小队长。 要知道,现在的松本小队可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为了逃命,身上的装备差不多都丢在地上减轻重量了。 月光洒在山林间,他们沿着鬼子逃跑时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车大举手少示意大家停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只见几个黑影在不远处晃动,正是松本小队长和他的残兵。车大少一挥手,战士们呈扇形包抄过去。 松本小队长发现被包围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指挥着鬼子们准备负隅顽抗。 双方再次交火,子弹在夜空中穿梭。车大少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就将松本踢翻在地,趁着松本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车大少挥舞大刀,一刀就砍下了松本的狗头。车大少把手中的大刀在松本的尸体上狠狠蹭了蹭,擦去刀身上的血迹,心想这下总算是为本次战斗牺牲的战士们报了仇。 ———————————————————————— 运送物资的火车被打了伏击,押运物资的小队也全部被独立师消灭。这样的结果,令满铁与关东军的高层暴怒,一个指责满铁玩忽职守,缺少对铁路沿线的巡查,一个指责关东军的押运小队废物至极,居然被缺枪少炮的独立师打了埋伏,以至于全军覆没,丢尽了帝国的脸面。 可是争来吵去,总要有人来为此事负责。于是倒霉的前郭旗火车站护路小队的小队长王洋就被满铁推出去当了背锅侠,直接就地正法了。关东军这边倒是不用特意选择背锅侠,松本人都死了,那不就是现成的人选么? 但是,这次伏击事件,真的就这么轻易的了结了么? 前郭旗的风裹着血腥气掠过干裂的土地,五条重少尉的军靴踏碎了王家窝棚的宁静。 太阳还没爬到头顶,这个叫王家窝棚的小村子已沦为人间炼狱。刺刀挑破了土坯房的窗纸,火舌从草屋顶窜起,舔舐着灰蒙蒙的天。哭喊声、枪声、房屋坍塌的闷响绞成一团,在深秋的旷野里回荡。 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五条重抽出军刀,猩红的瞳孔扫过蜷缩在磨盘旁的老小。 还穿着开裆裤的娃娃攥着半截玉米饼,刚咧开嘴哭,就被枪托砸中额头,小小的身体软在地上。白发苍苍的老汉试图护着怀孕的儿媳,刺刀却从他后背捅进,又带着血沫抽出。 井水被染红了,漂着女人的绣花鞋和烧焦的纺车零件。军犬撕咬着逃窜的村民,五名日军宪兵带着一个连的满洲国军在王家窝棚里肆虐。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襁褓躲进柴火垛,被火点燃了棉袄,她在火里打滚时还死死护着怀里的婴儿,直到火苗吞噬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啼哭。 五条重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浓烟笼罩的村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他用军靴碾过地上的血污,对满洲国军的连长下起了命令:把这些尸体都拖去填井,烧干净,别留下痕迹。 当最后一缕炊烟消散在暮色里,王家窝棚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梁木,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像亡魂在呜咽。 第二天,作为联合调查组的一员,林山河看着王家窝棚里的惨状,眉头紧皱。止不住的恶心,他恶心自己,也痛恨自己,居然为了一时的安逸,甘之如饴的跟在日本人身后为虎作伥,还他妈的算是个人么? 第135章 血脉觉醒 日子一晃,林山河就已经在王家窝棚滞留了两天,倒是和满洲国军那个叫吴大用的连长相处的不错。 要说林山河对这个满洲国军的连长不说恨的咬牙切齿吧,那也快恨不得把他老吴家的祖坟给刨了。虽说王家窝棚村民老少被日本人屠杀殆尽,罪魁祸首是五条重。可这个吴大用他也难逃其咎,毕竟算上五条重日本人也不过就是六个人,他吴大用才是屠杀王家窝棚村民最大的帮凶。 林山河目前不敢把五条重怎么样,因为五条这个姓氏在日本虽说不是特别显赫,可那也是高于平民的士族阶层。但这吴大用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杀了他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林山河与吴大用碰了一下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找机会除掉吴大用。因为当他那天看到吴大用面对惨死的村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沉寂许久的血脉,终于还是觉醒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了车大少他们那些人,无惧生死的到底是在追求什么。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林山河的眼睛里隐隐闪着寒光,他在想如何利用自己这个帝国二等公民的身份把吴大用这个双手沾满王家窝棚村民鲜血的汉奸置于死地。 酒过三巡,吴大用已有了几分醉意,开始同林山河吹嘘自己在日本人面前有多“威风”。 林山河心中越发的厌恶,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微笑着又和吴大用碰了碰杯。 突然,吴大用他凑近林山河,神秘兮兮地说道:“林太君,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附近的李家粉房村长家的小儿子昨天刚娶的媳妇儿,那小模样可长的成带劲了,大胸大屁股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桀桀桀,不知道太君你……嘿嘿嘿……” 说完,还十分猥琐的舔了一下嘴唇。 林山河心中怒火中烧,这吴大用不仅是屠杀村民的帮凶,现在还惦记着别人家刚过门的媳妇,真是无耻至极。但他强忍着怒意,脸上立马也挂起了淫笑,贱贱的说道:“吴连长,如此佳人,倒是不可错过啊。桀桀桀……” 吴大用听了,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笑得就更加猥琐了,“林太君,想不到你也有魏武遗志啊,哈哈哈,要不咱今个晚上就去老李家会会这小娘子?” 林山河心里有了主意,假意兴奋的拍手说道:“好啊,好啊,那咱就别墨迹了,本太君的长枪都已经饥渴难耐了,桀桀桀……” “太君,那咱就走着?”吴大用弓着身子朝林山河挑挑眉,见林山河点点头,便立刻捏着自己的鼻子,拎起林山河的马靴,像个奴才一般帮着林山河穿上。 “你滴,大大滴好!”林山河拍拍吴大用的肩膀,表示吴大用伺候的很到位,“你们国家滴皇帝身边滴太监,是不是就是这样伺候你们滴皇上的?” 吴大用听了林山河的话,心里那叫一个骂啊,老子好心伺候你一下,你还真把我当太监了?不要个逼脸,不就走了狗屎运,有了个日本国籍嘛?你跟你老子装什么太君呢?哦,不对,这货有日本国籍,还真是太君。惹不起啊惹不起。 林山河见吴大用那张胖脸笑的比哭都难看,杵在那里半天都没动地方,就抬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的差点没摔一个狗呛屎。 “你,你他妈的干啥呀?”喝了点酒的吴大用这时候有点上头,自己好酒好烟的招呼你,你他妈的还敢踢我?正当你有个二鬼子就可以称王称霸了? “啪!” 一个大嘴巴,立马就把吴大用的酒给抽醒了一半。 “你滴,前边带路滴干活!”林山河瞪着吴大用,恶狠狠的催促道,“要是找不到你说滴花姑娘,死啦死啦滴!” ———————————————————————— 挎斗子被林山河骑的七扭八歪的,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路边的大杨树上,一个班的满洲国军也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因为林山河根本就没在乎他们的死活,油门真是往死里拧,其实在林山河的心里,这一个连队的所有人都是屠杀王家窝棚村民的刽子手,每一个人都该死! 终于到了李家粉房,村子里静悄悄的。吴大用脸色煞白,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的秽物,这个他妈的林太郎车骑的也太牲口了,愣是让自己把喝的那点酒都给吐出来了。 林山河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村长家在哪?快把那个新媳妇给我找出来!”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荷枪实弹的满洲国军,顿时就吓得满脸惊恐。 王家窝棚的惨状可是历历在目,这帮杀千刀的不会又是来屠村的吧? 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冷冷地看着吴大用在手无寸铁的村民里耀武扬威。。这时,一个年轻人冲出来,挡在正在跟吴大用比比划划说个不停的村长身前,冲着吴大用怒目而视:“你们这些畜生,休想欺负我媳妇!” 吴大用抡起皮带刚要动手,林山河出手,将吴大用制住。 “你,你要干什么?”吴大用惊恐地问道。 “吴连长,你没听这个老爷子说嘛,他大儿子可是乡里的维持会长。你居然要抢人家的儿媳妇,这不是要损害日满亲善的稳定局面嘛?”林山河嘿嘿冷笑,看都不看吴大用一眼,又续了一根烟,“吴连长,你这样,让兄弟我十分难办啊?” 吴大用一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维持会长在乡里还是有点势力的,平时也是作威作福的,可一个小小的乡维持会会长在枪炮面前又算个屁啊?就是这林太君的态度,倒是有点让他琢磨不透了。 “林太君,您瞧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吴大用一脸的埋怨,凑近林山河小声嘀咕道,“太君,我吴大用就是觉得这新媳妇长的带劲,就想让太君您也快活快活,我哪有别的意思啊?” 林山河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向他这边张望的李家粉房村长李霸天,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大儿子给日本人当了维持会的会长,在乡里也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凭着老大是维持会长,就强占了村里其他村民的土地,你要是敢不把你家的地给我?那我也不生气,直接叫我儿子给你定一个全家资助反日分子的罪,把你们都给杀喽,滴不一样还是我的? “吴连长,你去把那个村长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林山河笑吟吟的看着吴大用。 就是这笑容,让吴大用觉得,怎么就浑身发冷呢? 第136章 死啦死啦滴! 林山河默默的打量着李家粉房村口的土坯墙上用石灰粉书写的日满亲善,五族协和(日,汉,满,蒙,朝),这些令林山河感觉讽刺又虚伪的标语。 林山河缓缓走到那条写着“学好日本话,就把洋刀挎的”那面墙壁前,眉毛猛的一跳。 这是日本人在诱导中国人学习日文啊,将来会不会就此禁止说写中文?林山河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深知,这不仅仅是语言的侵蚀,更是文化和精神的奴役。 吴大用领着兵端着枪闯进了远远躲在人群后面,往这边窥探的李霸天一家面前,有些趾高气扬的用枪口在阳光下晃了晃,惊飞了树上看热闹的麻雀。 “李霸天,林太君叫你过去问话!” 李霸天的绸衫后背转眼洇出一片汗渍,跟着吴大用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因为刚才还在院子里看长工在用磨盘磨面粉,所以粉沫子粘在他汗湿的脖颈上,显得特别滑稽。 林山河站在写满标语的墙壁前,看着李霸天在吴大用的推搡下,踉踉跄跄的朝着他走来。 李村长是吧?林山河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的粉碎,笑着问道,我和吴连长刚才发现抵抗分子往你们粉房村这边跑。你们有没有人私藏抵抗分子啊? 李霸天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双手在身前摆得像拨浪鼓:林太君明察!粉房天天人来人往都是来买粉条的乡亲,哪有什么抵抗分子啊? 林山河突然把笑脸一收,缓步走到李霸天跟前,在他脖子上捻下来一小撮面粉,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要是我没猜错,这是白面吧?李村长,你知不道私藏细粮,这是经济犯罪,得枪毙! 冷汗顺着李霸天的额角流进眼里,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太君你明查啊,这真的不是面粉,这就是俺们粉房筛出来的地瓜粉,真的不是面粉啊! 林山河突然抽了李霸天一个耳光,,茶碗震得跳起来:李霸天!你他妈的别跟我耍花样!三天之内,要么把人给我交出来,要么,我就封了你这粉房,把你全家人都拉去村口毙了! 李霸天瘫坐在条凳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窗外的日头正毒,晒得粉房的土墙直冒白烟,他却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 “太君,您喝茶。” 李霸天那个在乡里当维持会长的儿子李浩强,端着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林山河端着架子,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茶却没喝,只是冷冷道:“李浩强,你身为维持会长,可要好好协助我们找出抵抗分子。要是你父亲交不出人,你这会长也别当了。” 李浩强一听,腿肚子都开始打颤,连忙点头哈腰:“太君放心,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太君,村外发现有可疑人员活动!” 林山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说罢他就带着吴大用和几个士兵迅速出了李霸天家的院子。 李霸天父子相视一眼,心中满是惶恐。李浩强咬咬牙,凑近父亲耳边低语:“爹,要不咱也跟着找找,万一真有抵抗分子,交出去说不定能保住我的会长还有咱全家的性命。” “糊涂啊!”李霸天狠狠一巴掌抽在李浩强的脸上,跺着脚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夯货,还没看出来么?他们就是来打秋风的,哪里来的什么抵抗分子?倒是咱家有白面这事,倒是个麻烦。” 李浩强捂着脸,一脸委屈:“爹,那咱咋办?” 李霸天皱着眉头,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低声说:“我有主意了。你去把村里的几个老猎户找来,就说有要紧事商量。” 李浩强虽不明白父亲的用意,但还是赶紧去了。 林山河带着人在村外转了一圈,啥可疑人员也没发现,正在那假装恼火呢,就见李浩强领着几个老猎户匆匆赶来。 “太君,这几位猎户熟悉村里村外的情况,让他们帮着找找抵抗分子。”李浩强赔着笑脸说道。 林山河冷哼一声:“哼,那你就祈祷他们能有点用处吧,不然你全家就死啦死啦滴!” 李霸天也跟了过来,悄悄塞给一个老猎户一包东西,小声说了几句。老猎户点点头,带着其他人散开去找了。 没过多久,一个猎户跑来报告:“太君,在村后的山洞里发现了可疑迹象。” 林山河眼睛一瞪:“你滴前面带路滴干活!” 众人跟着猎户来到山洞,只见里面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丢弃的破衣服。林山河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里还真有抗日队伍在这一片活动? 可别玩岔劈了,要是真有抗日队伍把这个山洞当做落脚点,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经过一番搜索,抗日分子是一个都没有找到,这多少让林山河松了一口气。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倒是在山洞的深处找到了一个长条木箱,里面有两支汉阳造,七八十发子弹。 林山河眼睛放光,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他强装镇定,对着众人道:“呦西,看来抵抗分子确实在此活动过,这些武器就是证据。” 说罢,他就一挥手,命令士兵把木箱抬出了山洞。 这时李霸天畏畏缩缩的凑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把林山河拉到暗处,伸手往林山河的上衣兜里塞了一张纸,谄媚的说道:“太君,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正金银行一千大洋的存票,您看我们协助找到了武器,能不能……网开一面?” 林山河嘴角上扬,猜到了这些枪支弹药应该是李霸天放在这里应付事的,“嗯,看在你们还算配合的份上,三天之期暂且宽限。但要是再遇到抵抗分子,一定要第一时间通报给本地的驻军,知道了么?” 李霸天,李浩强父子俩忙点头哈腰称谢。林山河带着武器和人返回村子,心中却是在冷笑,你俩以为这事就这么轻易的了事了? 回到李霸天家,李霸天立马就吩咐李浩强杀猪宰鸡,整一桌上好的大席给林山河与吴大用接风洗尘。 第137章 长官别开枪 林山河坐在八仙桌的主位,脊背挺得笔直。他夹菜时筷子只挑了块带皮五花肉,在糙瓷碗沿轻轻一磕,肥油在舌尖化开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半分。心里止不住的那叫一个满足,要说东北菜虽然看着粗糙了一点,比不得南方菜系看着精致,可那味道绝对一级棒,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放下筷子的动作轻得很,竹筷与桌面相触却发出脆响,像根针猝然扎进堂屋的死寂里。他眼皮半垂,瞳仁里浮着层薄薄的油光,慢悠悠扫过李霸天攥紧的指关节——那指节早捏得发白,粗瓷酒杯在掌心沁出半圈湿痕。 李老村长有心了林山河终于开口,声音黏着猪油似的腻,这五花肉肥而不腻,就是...... 他顿了顿,夹菜的银筷在空里虚点,可是看向李家父子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那白面的事儿又怎么说啊? 李霸天后颈的汗唰地淌进衣领。灶间的火光从林山河背后漫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晃晃的,另半边却陷在太师椅的阴影里,像尊供在神龛上的泥塑。 那可是经济犯罪,是杀头的大罪!林山河夹起块血肠,血肠颤巍巍坠着油滴,他慢悠悠送进嘴里,不过么,我看得出来你们父子俩也算的上大大滴良民,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你们说是不是? 李霸天父子俩身子一僵,心道面前这个二鬼子莫非要敲骨吸髓把他们家那点家底都吃干抹净了不成? 李霸天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可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小太君,这白面的事吧,其实它是个误会,那真的就是粉面子。” 林山河冷笑一声,“粉面子是吧?好!”林山河狠狠一拍桌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吴连长,叫你的人把李村长家里,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一遍,要是有一粒麦子,直接就把他们爷仨都给我毙了!” 吴连长立马就会意的狞笑了起来,抄家这事,他可是熟得很,好像看死人一样看了看李家父子,拔出枪就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在院子里翻找了起来。 李霸天父子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堂屋里静得可怕,只听见士兵们翻箱倒柜的嘈杂声。 李霸天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是搜查,可吴大用带领的满洲国军就跟土匪下山一样,在老李家简直就是连拿带抢,就连李霸天媳妇手上的金镏子都被吴大用顺手给撸了下来。 李家小儿子的媳妇最惨,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正伸手往她的肚兜里掏呢,吓的小儿媳妇哇哇大哭,向自己男人求救呢。 李霸天的小儿子李虎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去就和那麻子兵扭打起来。吴大用见状,立刻掏出手枪,“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李虎的头皮飞过,“反了你们了!还敢对抗军队?” 李霸天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太君,饶命啊,我们真没犯啥事儿!” 林山河却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冷笑道:“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别以为搜不出来东西,你们以为就能没事了?我看你们就是心存侥幸。”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小袋白面,“报告太君,找到了!” 李霸天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我家没这东西!” 林山河得意地笑了,夺过那小袋白面在李霸天的眼前一晃,“现在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毙了!” 搜出来面粉的士兵一愣,可当他看到林山河不善的眼光扫向他的时候,不由也是一个哆嗦,刚忙端起枪,划拉一下拉动枪栓,辽十三冰冷的枪管直接就抵在了李霸天的后脑勺上。 ———————————————————————— 残阳如血。 林山河在前面骑着三轮摩托车,几个满洲国军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跟着后面,玩命的跑。 “我说林小太君,那小媳妇长的那么标致,杀了可惜了了!”坐在挎斗里的吴大用扯着脖子冲林山河喊道。 “你说啥?”没办法,小鬼子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突突突的,有时候真听不清人说话。 “我说……哎呦我操!”吴大用刚想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就听砰的一声枪响,自己的大檐帽就飞到天上去了。 吱嘎一声,林山河急忙刹车,还不等摩托车停稳,就一个翻滚,滚到路边的草丛里去了。 林山河趴在草丛里大喊道:“有埋伏,快找掩护!” 士兵们顿时就慌了神,纷纷找地方躲避。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有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林山河猫着腰观察四周,试图找出敌人的位置。突然,他发现远处的山坡上有几个黑影在移动,手中的枪不断喷射着火舌。 “是独立师!”林山河咬牙切齿地骂道。心里却是在想,车大少这犊子来的也太慢了。 “快,快组织火力反击!”吴大用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剩下的士兵开始反击。 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手中的大刀寒光闪闪,正是埋伏已久的车大少。 他怒吼着冲向吴大用,这场面顿时惊的吴大用大惊失色,急忙举枪射击。车大少灵活地躲闪着,一刀砍向吴大用的手臂。 吴大用的枪掉落在地,他转身就跑。车大少快步上前,一刀下去,就让吴大用的脑袋搬了家。 就在这时,更多的独立师战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林山河堵在了草窝子里。 “出来!”一个有着稚嫩脸庞的小战士端着不比他矮多少的步枪指着草丛里的林山河大声喝道,“缴枪不杀!” 林山河听话的把手枪从草丛里丢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行着标准的法国礼站了起来。 “长官别开枪,我是自己人。” “谁跟你个狗汉奸是自己人?”小战士一枪托砸在林山河的脸上。 “住手!”车大少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还要打林山河的小战士,“小孔,你记住你是一名革命战士,要注意纪律!” 这才走到正揉着腮帮子的林山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歉意的解释道:“胖哥,这个小孔他家都被当地特务科的警察给抓走打死了,他也是刚加入我们队伍没多久,你多担待点。” “瞧不起谁呢你?我能跟个小孩一般见识?”林山河看向打自己的小战士,“还他妈的挺有劲儿!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第138章 你把你衣服留下来一套给我 车大少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看着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林山河道了个歉。 林山河咋咋呼呼的拍了拍小孔的肩膀,夸道:“你小子不错,就是不够狠,下手还是轻了点。” 他又能怪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什么呢?花一样的年纪,却也扛起了抗日的大旗再与日本人与汉奸政府战斗,这一点上林山河就觉得自己其实还不如一个孩子。 小孔挠挠头,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 车大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胖哥,这孩子有潜力,好好带带,以后定能成大器。” 林山河点点头,“那是自然,在你手底下应该能成棍。”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战士匆匆跑来,“报告!发现一队日军正向咱们这边逼近,看样子有二三十人。” 林山河瞬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大家别慌,咱们找好隐蔽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车大少掐灭烟头,“还打个屁啊,我们得走了。” 林山河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笑道:“哈哈,有点上头了。快走吧,对了。你把你衣服留下来一套给我。” “干啥?想加入我们队伍啊?”车大少笑着问道。 “加入个屁!”林山河一跺脚,“全军覆没就剩我一个回去也不好跟小鬼子交代吧,麻溜的,快点找个长的像点人的换上你们的衣服,我怎么也得有点斩获不是?” 车大少无奈地摇摇头,赶紧挑了个身形与他相近的满洲国军士兵的尸体,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换上。 林山河催促着:“动作快点,换完了就赶紧走。” 换好衣服后,车大少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彼此道了一声保重,便带着战士往大山深处转移了。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山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装作狼狈的样子站在那个换上车大少衣服的满洲国军士兵的尸体旁,得意的抽着烟。 没一会儿,一个班左右的日军就端着枪冲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一个日军军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林山河赶紧上前用流利的日语解释,说自己受到了反日分子的伏击,自己如何如何以少胜多,不仅打死了抵抗分子的领头的,还把那些抵抗分子给吓跑了之类的鬼话。 日军军曹当然不会相信林山河的鬼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林山河穿着警服,警衔又是警佐,还是冲他行了个礼。 林山河的警佐警衔要是换成日本军衔那也是个大尉,再加上经常有警察会调入非战斗部队,比如特高课,宪兵队任职,所以这个日本军曹对待林山河还是十分有礼貌的。 —————————————————————— 林山河跟随着日本军曹返回了他们的驻地。因为那个满洲国军的尸体脸部被林山河拿刀都快给砍烂了,也辨认不出什么,再说谁没事带一身抵抗分子的衣服在身上,日本军曹也只能暂且相信林山河的话。 到了驻地,林山河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里休息,说是休息,实则是被监视起来。 林山河倒是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心安理得的吃着军曹命人送过来的饭菜,还时不时同看管他的日本士兵说起了新京的繁华,让看守他的士兵现出了羡慕的神色。 夜里,五条重黑着一张脸赶到这支小股鬼子的驻地,把林山河又押到了他的宪兵队。 “林桑,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家粉房?”五条重大马金刀的坐在林山河面前,拄着军刀眼神犀利的看向林山河。 “吴大用吴连长跟我说李家粉房的村长李霸天家里有私藏的白面,我就随着他一通向往李家粉房搜查喽,五条君应该知道私藏白面,这可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五条重冷笑一声,“那为何会有抵抗分子出现,还发生了激烈交火?” 林山河一摊手,显得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啊,去了之后才发现在李家粉房后面的大山里有个山洞,那里还真有抵抗分子的踪迹,我和吴连长在那里搜出来两支步枪,还有大概七八十发子弹吧,这些当时给我们带路的猎户可以证明。我估计这个李霸天肯定和抵抗分子有所勾结。不然不可能在我们返回王家窝棚的路上,受到抵抗分子的攻击。” 说到这里,林山河语气变得悲痛了起来,“当时吴大用吴连长还真是英勇啊,面对抵抗分子的埋伏,还敢带着人冲锋反击,结果还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了,我拼死才杀了他们领头的,不过还是没有阻挡住抵抗分子,让他人们给跑掉了。” 五条重紧紧盯着林山河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林山河拍着胸脯保证,“句句属实,五条君若不信,可以去李家粉房调查。” 就在这时,一名宪兵匆匆进来,在五条重耳边低语了几句。五条重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林桑,先到这里吧,神木署长一会要过来,作为下属你也应该参加欢迎仪式的。” 林山河一愣,他想不明白神木一郎怎么就从新京赶过来了。林山河内心疑惑,但表面还是恭敬地点头,跟着五条重来到了欢迎的场地。 不一会儿,载着神木一郎的车缓缓驶来。他一下车,目光便扫向了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冲着林山河微微一点头。 “林桑,听说你击毙了一个抵抗分子?”神木一郎同五条重握了下手,就冲着一旁的林山河问道。 林山河强行了个礼,“报告署长,卑职时刻不忘您的教诲,终于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勉强击毙了反抗分子的头目,经过卑职确认,那就是在逃许久的车大少。” “你说什么?”神木一郎眉头一挑,立马就来了兴趣,“尸体在哪?带我去看看。” “这个,这个署长您就得问问五条君了。我现在还是他的怀疑对象呢。”林山河故作委屈的说道。 “嗯?”神木一郎眼神不善的看向五条重。 要知道,神木一郎的警衔可是一等警正,换成军衔那可是大佐级别的存在,身居高位者的气势就只那么一眼,就让五条重有点喘不过气来。 “神木署长,抵抗分子的尸体现在正在宪兵队内停放。”五条重微微一躬身,“您请随我来。” 见神木一郎板着一张脸默不作声,五条重这才又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可能要让神木署长您失望了,抵抗分子的脸被林太郎警佐砍的面目全非,已经无法凭面部识别到底是谁?” “哦?”神木一郎的目光扫向林山河,“林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署长,这是可以证明尸体是车大少的证件。”林山河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毕恭毕敬的双手呈给了神木一郎,“之所以砍花车大少的脸,实在是这个家伙太令属下失望了,不仅愧对署长对他的栽培,更是利用了属下的感情。悲愤之下,卑职只是情绪失控,这才砍烂车大少的脸,让他就是下了地狱,也没脸见人。” 第139章 林桑,你愿意跟随我前往特高课工作嘛? 五条重的办公室几近简陋,远没有林山河想象中的奢华。不过也对,五条重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宪兵队长,队员也不过五人,又能奢华到哪去? 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就是悬在头顶的那盏灯泡了,此刻正发让人觉得慵懒的的昏黄灯光,洒在神木一郎头顶,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林山河望着茶几上那杯逐渐冷却的碧螺春,茶叶沉在杯底蜷成暗绿色的球。神木一郎的声音裹着烟草味漫过来:内务省决定要新京特高课打造成满洲最有权威的情报部门,所以打算从各警务系统抽调的有能力的骨干充当新鲜血液。 林山河的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他不会傻傻的以为神木一郎这是在跟自己闲聊,内务省的特高课这一个类似于德国盖世太保的部门,那可是让日本人自己都觉得十分厌恶的。 经过内务省于与满铁的协商,我将调回内务省担任新一任的新京特高课课长。神木一郎忽然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出节奏,所以,林桑,你愿意跟随我前往特高课工作嘛? 窗外的白玉兰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像只颤抖的白蝴蝶。新京的特高课实际上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远没有军部的保安司更令关东军看重。论反谍,警察系统内的特务科那可比特高课生猛多了。 可若是自己不跟着神木一郎去特高课任职,换了老板自己在满铁警察署还能这么快活么? 林山河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句我资历还不够,转而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什么时候报到? 神木一郎的钢笔在调动文件上顿了顿,墨点在米黄色信纸上晕成小小的星子。林山河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肩章在逆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光。 “我会尽快将你提拔成三等警正。”神木一郎目光深邃的看向林山河,“行动班必须牢牢的掌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 “那张青和王汉卿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前往特高课工作么?”林山河想都没想就说道,“署长您知道,这两个人用起来特别的顺手。” 神木一郎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张青和王汉卿,他们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不过特高课不比这里,要求更为严格。这样,我给他们安排一次考核,若是通过了,自然可以跟你一同前往。”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镇定地点点头,“好的,署长。我相信他们定能通过考核。” 神木一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林桑,你到了特高课,要尽快熟悉那里的环境和工作流程。特高课的任务艰巨,不仅要处理各类情报,还要应对各种复杂的局势。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林山河挺直了腰板,“请署长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神木一郎转过身,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很好,我相信你。等他们考核结束,我们便一同前往新京特高课。” 林山河望着神木一郎坚定的眼神,暗暗心惊,总觉得最近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 神木一郎对于张青与王汉卿的考核几乎等于没有,这俩货都是叛徒出身,只不过一个出身水果党,一个出身红党罢了。 特高课现在也并不拒绝有中国人的加入,要知道中国太大了,方言也多就凭特高课里的那几头勉强能够掌握简单对话的日本人来说,听方言跟听天书其实也没啥两样。 一个驻地的特高课工作能力强不强,其实还真就是看这里有没有足够多的二鬼子,汉奸在为特高课服务罢了。 就这样林山河带着张青和王汉卿来到新京特高课报到。刚踏入特高课的办公区,一股压抑且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办公桌前的日本特工们目光冷峻,手指在文件上快速翻阅,打字机键盘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浅口萌子将他们带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要说这神木一郎也是个狠人,他几乎把满铁警察署用的顺手的人一股脑的都带到特高课来了,就比如这个浅口萌子父女都被神木一郎一起给打包带了过来。 林山河有些猥琐的盯着浅口萌子扭动的屁股,也不知道神木那个老鬼子跟自己到底是不是连桥? 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就看到神木一郎穿着笔挺的绿色昭五式军装,站在落地窗背着手表情严肃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特高课的一员了,林桑由你负责行动二班的日常工作,张桑,王桑,你们分别担任一组二组的小组长。你们几个人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为特高课低落的声誉正名。近期我们收到情报,有一股金陵政府的抗日力量在暗中活动,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对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应道:“课长放心,我们定会全力以赴。” ———————————————————————— 行动二班成员算上林山河,一共也就二十三个人分成两个行动小组,每组十人。其中最令林山河印象深刻的是担任一组副组长的那个小胖子军曹,因为他叫土肥圆三。 要说这个土肥圆三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倒也是一个妙人。他不像那些日本人一样,对中国人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相反他倒是对中国人显得十分敬重。不过就是这个堪称小地缸的小胖子天生胆子小,又他妈的十分的好色。见到大屁股,大胸脯的女人几乎就走不动道。就这一点,就让林山河对他惺惺相惜,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少佐阁下,这是您的早餐。” 每天早上,土肥圆三都会像个准时的管家一样,为林山河奉上早餐,虽然都是些包子油条之类的普通食物,但是妙就妙在土肥圆三的态度实在是端正的让林山河无法挑剔。 按理说林山河没有读过日本的军校,他是不可能被授予少佐军衔的?不过,林山河的这个军衔多少有点水分,是没有军权的文职军衔。 可文职的军衔那也是军衔啊! 林山河咀嚼着土肥圆三带来的饭团,就看到土肥圆三神秘兮兮地凑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说:“少佐阁下,我听在保安司的同学说,那支金陵政府的抵抗队伍有一批物资要在三天后抵达新京,少佐,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林山河心中一动,还他妈的,神秘组织呢,结果什么时候有物资抵达都叫人家保安司知道了,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哦?消息可靠嘛?” 土肥圆三拍了拍胸脯:“我的消息绝对可靠。” 林山河思索片刻,故意表现的有点贪婪的问道:“那你知道都是些什么物资嘛?” 土肥圆三得意地说:“听说有枪支弹药,还有药品和银元,都是抵抗队伍急需的。少佐阁下,要是我们能截获这批物资,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还能顺着线索把那支抵抗队伍一网打尽。” 林山河心中暗喜,这是个获取情报和破坏敌人计划的好机会,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有些犹豫:“这么重要的消息,保安司怎么不自己行动,反而让你知道了?” 土肥圆三挠了挠头:“保安司想要把这支抵抗力量连根拔起,所以他们不准备对这批物资动手,少佐,我觉得我们特高课也该立立威了。阁下,您就别犹豫了,咱们赶紧向课长汇报,争取这次行动的主导权。” 林山河点了点头,说:“行,你做得不错。我这就去跟课长说,要是这次行动成功,你绝对是头功。” 第140章 吃竹子拉筐,瘪犊子你挺会编啊? 特高课三楼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林山河攥着搪瓷杯的手指泛白,杯壁上还沾着圈没洗干净的茶渍。 课长,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的那支抵抗队伍那边有动静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军装袖口沾着的尘土簌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正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了声,钢笔却没停。直到林山河补充道三日后凌晨五点整,将有大量物资抵达米沙子镇。 那支派克牌钢笔才顿在二字的最后一捺上。 具体都有什么?神木一郎摘下老花镜,镜片后的三角眼眼突然亮得吓人。 林山河喉结滚了滚:军火以及药品。 显然林山河没有说实话,起码银元就被他隐瞒了起来。 铁皮柜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是神木一郎猛地站起身时撞到的。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消息可靠么? “是土肥圆三从保安司探听到的消息。”林山河躬身回道。 “哦?那么说我们需要在保安司之前动手截获这批物资喽?” “那倒也不必,保安司根本就不打算对这批物资动手,他们要的是将这支抵抗组织连根拔起。”林山河笑着解释道。 神木一郎快步在办公室里踱步,走到门口猛的又回头,指节叩了叩桌面:拿地图来。哼哼,保安司那帮蠢货,居然还想要将那支抵抗分子一网打尽,简直就是在做春秋大梦! 林山河拉开门,管浅口萌子要了一张米沙子的地图,快步走到神木一郎办公桌前,将地图摊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神木一郎的食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了米沙子镇外一处密林,“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在此设伏,等那支抵抗队伍接收物资的人员进入密林前,来个瓮中捉鳖。” 林山河看着地图,眼皮直跳,若在此处设伏,抵抗队伍必将损失惨重。但他表面上却点头称是,“课长英明,此乃绝佳之地。” 神木一郎嘴角上扬,露出残忍的笑容,“通知宪兵司令部,三日后有行动,需要一个小队的兵力支援。到时候和你们行动二班一起在凌晨三点在密林两侧隐蔽待命,务必将这批物资和抵抗分子全部拿下。” ———————————————————————— 密林里的蚊子仿佛打开了幸福的大门,因为它们发现密林里居然出现了一群傻子,一动不动任凭它们进行一场饕餮盛宴。 林山河被蚊子叮的满头大包,却是不敢动弹一下,生怕自己扭动一下,就会惊扰到不远处正在进行的物资交接。 土肥圆三偷偷爬到了林山河的身边,两眼放光的看向林山河,小声说道:“班长,卑职刚才用望远镜观察,发现他们保安司的情报有误。” “纳尼?”土肥圆三的目光,林山河熟悉,因为自己有时候照镜子也总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睛里时不时的也会冒出来这种光,贪婪的光。 “不是银元而是黄金,足足有三十根大黄鱼。”土肥圆三猥琐的朝林山河笑笑。 “那又咋啦?”林山河瞟了土肥圆三一眼,“有多少黄金咱们也是要上交到课里,跟咱有啥关系?” “班长,难道你就不心动嘛?”土肥圆三见林山河居然都黄金毫不动心,多少是有些急了。 林山河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又有谁不爱那明晃晃的大金鱼呢?可是你得有命捞钱还得有命去花才行啊。 “我可不敢有这心思,违抗课长命令可是大罪。” 土肥圆三却不死心,继续蛊惑道:“班长,只要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谎报根本就没有黄金又有谁会知道?有了这些黄金,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山河皱起眉头,仔细看了一眼,小声骂道:“吃竹子拉筐,瘪犊子你挺会编啊?就是不知道课长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你能活着回国?” 这时,远处物资交接接近尾声,抵抗队伍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山河突然灵机一动,低声对土肥圆三说:“等会儿行动开始,咱们趁乱把黄金藏起来,先不声张,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处理。”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就在这时,林山河通猛的一挥手,大喝道,:“行动开始!”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立刻起身,跟着队伍冲了出去。双方瞬间交火,林山河一边开枪,一边留意着那批黄金的位置,寻找着下手的时机。 噗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宪兵胸口中了一枪。吓得林山河顿时就扑在了土肥圆三的身上。 “八嘎!”土肥圆三被压得闷哼一声,用力将林山河推开。 此时双方交火愈发激烈,子弹在耳边呼啸。林山河瞅准机会,趁着混乱朝着那批黄金的箱子摸去。就在他快接近箱子时,一名抵抗队员发现了他,举枪便射。 林山河一个翻滚躲开,顺势拔枪还击。土肥圆三也赶了过来,两人合力逼退了那名抵抗队员。趁着双方他们迅速将黄金箱子搬到一旁的隐蔽处,打算先藏起来。 就在他们刚藏好箱子,准备撤离时,神木一郎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 “你们在干什么!”神木一郎怒目圆睁。 林山河心里一紧,强装镇定道:“课长,我们发现这边有抵抗队员想转移黄金,正准备阻止。” 神木一郎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开始指挥战斗。战斗渐渐进入尾声,抵抗队伍大部分人被消灭,只有少数人突围逃走。神木一郎下令清点物资,却发现黄金不见踪影。他大发雷霆,质问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林山河面不改色,坚称战斗中没看到黄金。土肥圆三也在一旁帮腔。 神木一郎虽怀疑,但没有证据,只能作罢。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暗自庆幸,想着等回特高课再找机会把黄金弄出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战斗中,有个受伤的抵抗队员悄悄目睹了他们藏黄金的全过程…… 第141章 这谁啊?看着怎么嘚呵的呢? 密林深处,残星如豆,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林山河伏低身子,拨开挡路的藤蔓,脚下的腐叶发出窸窣声响。他身后跟着贼眉鼠眼的土肥圆三远远的就看到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树桩上刻着十字——那可是他和土肥圆三埋葬黄金的地方。 可还没等靠近,一阵铁锹铲土的“咔嚓”声突然钻进耳朵。 林山河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星光望过去。老槐树下,赫然有一个人影正围着树桩挖掘!铁铲起落间,泥土簌簌落下,坑已经有半人深了。旁边土堆是放着的,正是一只装黄金的铁皮箱一角! 林山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凝固。那可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把柯尔特,此刻却空空如也——这才想到自己下午保养完枪支后,顺手就被他放在抽屉里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腐叶里,悄无声息。那人穿着短褂,动作利落,不像是普通人物。 “林桑,这谁啊?看着怎么嘚呵的呢?”土肥圆三凑到林山河身边小声问道。 “应该是那天逃走的抵抗分子,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咱们藏匿黄金的地方?” 林山河死死盯着那截露出的铁皮箱,指节攥得发白。 要我的命可以,可是你居然敢惦记我的钱,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低声对土肥圆三说:“你从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咱们包抄他。” 土肥圆三虽有些害怕,但还是点头应下。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那人靠近。 就在他们快要形成合围之势时,那挖掘的人突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身,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警惕地盯着四周。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突然,一只夜鸟惊飞,发出尖锐的叫声。那人以为被发现,竟不再犹豫,扛起铁皮箱就往树林深处跑去。 林山河大喊一声:“追!”两人拔腿就追,在密林中穿梭。那抵抗分子身形灵活,抬手一扔,手中的匕首就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林山河激射过来。 林山河急忙弯腰一躲,就听砰的一声,那人不甘的看向后方,就倒了下去。 土肥圆三拎着枪,大口喘着气,小跑着来到那人身前,抬腿踢了两脚,见男人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拎起皮箱,朝着林山河走了过来。 密林外突然传来了日军的嚎叫声和皮鞋踏地的声音。土肥圆三脸色瞬间煞白,“林桑,是皇军的巡逻队,怎么办?” 林山河脑子飞速运转,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快,先把箱子藏进那屋里!” 两人拖着箱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小屋。刚把皮箱藏好,一群日军就冲进了树林。 “八嘎,明明听到有动静,怎么什么都没有!”一个日军小队长骂骂咧咧道。他们在附近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便准备离开了。 —————————————————————— “你们是什么滴干活?”一个上等兵端着步枪,朝着林山河二人大声喝道。 “八嘎!”土肥圆三大声呵斥道,“我是新京特高课的土肥圆三,这位是林太郎长官,快去把你的长官找来,这里有抵抗分子。” “哈依!”上等兵冲土肥圆三一点头,就快步去寻找他的长官去了。 不一会儿,那名小队长快步走了过来,朝着土肥圆三敬了个礼,“土肥圆三长官,我是野藤四六少尉,不知您在此处是有什么任务?” 土肥圆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趾高气昂道:“我和这位林太郎少佐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嫌疑分子一路尾行追踪他到此处,结果这家伙居然敢负隅反抗,被我击毙在此地,你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野藤四六少尉笔挺地站着,说道:“我们是接到附近经常有异常动静的报告,前来巡逻查看的。既然长官已经解决了嫌疑分子,那我们便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说着,他示意手下士兵去查看那具尸体。林山河表面镇定,内心却暗自担忧,生怕他们发现黄金的事。 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喊道:“少尉,发现一把匕首!” 野藤四六接过匕首,仔细端详,脸色一变:“这肯定是抵抗组织常用的武器!看来这抵抗分子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 土肥圆三连忙附和:“没错,我们还得继续追查。” 林山河也跟着说道:“野藤少尉,你们或许可以在这附近设伏,说不定这里就是抵抗分子前往他们秘密据点的必经之路。我则是要和土肥圆君返回特高课总部,向课长汇报此地的情况。告辞了。” 野藤四六敬了个礼,“哈依,林少佐、土肥圆三长官,祝你们一路顺利。”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匆匆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土肥圆三小声说:“林桑,那黄金怎么办?” 林山河皱眉思索,“先回特高课,等风声过了再去取。” 两人回到特高课总部,向课长神木一郎汇报了情况。把他胡诌出来的秘密通道也告诉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听后,也点头称是:“有道理!昨日我们刚在那里展开了一场行动,今天那里又有抵抗分子出没,说不定真如林桑所猜测的那样,那里真的有秘密通道。抵抗组织一日不除,皇军就一日不得安宁。林桑,你继续追查他们的秘密据点。”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应道:“哈依!” 当晚,林山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担心那批黄金,更担心黄金的事万一被泄露出去。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被土肥圆三击毙的抵抗分子,会不会还有同伙知道黄金的事? 想到这,林山河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决定,明天天一亮自己就去那废弃小屋看看情况,无论如何,都要确保黄金安全。 天刚破晓,林山河就悄悄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汽车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路上,林山河左顾右盼,生怕冷不丁冒出来哪个多事的。 第142章 哪去了?我的黄金哪去了?1 米沙子距离宽城子有多远? 这事林山河可以用亲身经历告诉你。大半夜的,林山河拼了命的蹬着自行车,尽管累的都快像狗一样把舌头都吐出来了。 可这又能怎样呢?那两皮箱的黄金可就是林山河蹬下去的无尽动力。虽然不知道黄金具体的数量有多少,可都用皮箱装了,那数量还能少?何况那可是用两只皮箱装的。 终于在夜里两点,林山河腿都快蹬抽筋了,可也总算蹬到了地方。 柔和的月光撒在密林深处,就像给密林裹上了一层轻柔的纱,远远望去,神秘又朦胧。林山河缩着脖子,将毡帽的帽檐压得更低,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面前的野草堆。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几只受惊的山雀在不远处的枝丫上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 他先是站在原地不动,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只有风声卷着落叶掠过地面的沙沙声。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迈开脚步,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悠闲地散步,实际上心里怕的要死,生怕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蹦出来一个抵抗分子或者全副武装的小鬼子士兵。林山河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柯尔特握在手中,但每走几步,就会猛地停下,快速扭头看向身后。 那间废弃的小屋就在前方五十米处,原木坯墙已经斑驳不堪,月光可以毫无遮拦的射进屋里。屋顶也塌了一半,几根黑黢黢的椽子指向天空,像垂死挣扎的野兽的肋骨。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门帘,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林山河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柯尔特,指节微微发白。他又一次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扫视着小屋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左边的瓦砾堆,右边的枯树,甚至是屋顶上那堆摇摇欲坠的茅草。一只山狸子突然从一个破陶罐后窜出,飞快地跑过,林山河的身体瞬间绷紧,直到山狸子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终于到了小屋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有风吹过窗洞的呜咽声。他伸出手,轻轻拨开破旧的门帘,推开可有可无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林山河的眉头皱了一下,快速闪身进去,反手又轻轻带上了门。 ———————————————————————— 林山河内心激动,几乎是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皮箱,黄金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金光,刺的林山河忍不住眨了眨眼。足足有五十根大黄鱼,林山河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停止工作了几秒钟。两皮箱大黄鱼,足足接近一百斤的黄金又怎么能让林山河不激动? 林山河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费力把两只皮箱挪到了自己藏匿自行车的一处草丛。把自行车货架子上的皮带解开,把两只皮箱依次摞在货架上,再用皮带把两只皮箱用力固定好,又用手推了推皮箱,见固定的牢固,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歇了足足有十分钟,林山河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蹬上自行车,就跟后面有狗在撵他一样,一溜烟就蹬没影了。 早上八点,林山河开着车踩着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不等林山河把脱下的军装上衣挂在衣架上,土肥圆三就拎着豆腐脑大肉包子窜了进来。 “班长,您还没有吃早饭吧?”土肥圆三圆滚滚的脸上挂着市侩的笑。 林山河指了指办公桌,土肥圆三立马就把早餐放在桌上。 “班长,我跟您说,昨天晚上,保安局的野尻局长前来问责,和咱们神木课长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 林山河心里瞥了一眼土肥圆三,这家伙脸上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林山河摇摇头,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口,“哦?还有这事儿?” 土肥圆三接着说:“听说咱们截杀的那批物资的押送人员里,有保安局的内线。” 林山河暗自庆幸这支金陵政府的秘密组织福大命大,阴差阳错之间,就避免了被保安局想借用内线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危险。 见林山河吃的差不多了,土肥圆三又像个佣人一样,开始收拾起了林山河吃剩下的食物,把它们统统丢进垃圾桶。这才又从上衣兜里掏出手帕,在林山河的办公桌上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一边擦,还一边小声问道:“班长,你说我们要不要今天晚上去那个地方看看?好东西放在那里,我总是有种很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里。” 看看就看看呗,反正你也啥也得不到! 林山河心里有些小得意,他已经能够想到土肥圆三到时候失魂落魄也歇斯底里的情形了。 林山河掏出烟,丢给土肥圆三一根,等土肥圆三殷勤的给自己点着了烟,林山河这才得意满满的吐出一团烟雾,“行啊,土肥圆君,下班的时候,你就跟我走,咱们直接去那里看看,我也感觉不是那么的安心呢。” “好的,林君,明天晚上雅致书馆,我请客。”土肥圆三仿佛已经看到了黄金在向他招手,一脸淫笑的就推门而出了。 嘚瑟吧,你就嘚瑟吧,等你看到黄金不翼而飞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嘚瑟。 林山河嘿嘿冷笑,可心里却是对那个土肥圆三提到的雅致书馆有了几分兴趣。满洲国的妓院是分等级的,一等妓院叫做书馆,二等妓院可以叫院,三等的妓院只能叫堂。 不过林山河可是连堂子都没消费过,这下冷不丁就直接要去书馆享受,还不用自己花一毛钱,心里不免就有点痒痒。 这倒不是林山河有多好色,而是出入书馆,有时候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街头混混有资格去书馆么?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进了,就算去打点秋风,也只能站在书馆门外,客客气气说句你好,这个月的规费您看是不是该交一下了。这倒不是混混们懂礼貌,而是哪家书馆背后没有一个可以通天的人物压阵?他们得罪不起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佟灵玉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脸蛋红彤彤的从林山河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这可让一直等在门外的土肥圆三在仰视中,流了一地的口水。 “走吧。”林山河拍了拍土肥圆三的肩膀,“不要对你高攀不起的女人产生非分之想。还有,把你的哈喇子擦擦,真他妈的恶心!” 第143章 哪去了?我的黄金哪去了?2 “哪去了?我的黄金哪里去了?”林山河龇牙咧嘴的薅着眼神空洞,看起来就跟死了天皇一样的土肥圆三,使劲的晃荡,“土肥圆君,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的黄金到底哪里去了?” 八嘎!黄金哪里去了?我他妈的也想知道啊,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黄金,我土肥圆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林君,我土肥圆对着月亮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黄金哪里去了。”土肥圆三指着月亮发誓,“林君,我也是黄金的所有者,黄金消失了我也很心痛的好嘛!” “闭嘴!”暴怒的林山河一巴掌甩在土肥圆三的脸上,“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我就在宿舍啊。”土肥圆有点愣,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林君,你不会怀疑我独自把黄金运走了吧?” “八嘎!”又一巴掌拍在土肥圆的另一边脸上,嗯,这下子对称了,林山河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你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昨天晚上一直呆在宿舍里,哼哼,你知道后果的!” 林山河有些狰狞的笑容让土肥圆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林君,真的,昨天晚上我真的一直都在宿舍,小源二郎,中山桥,猪头三郎都可以为我证明。” “哦?”林山河怀疑的目光落在土肥圆三的身上,“据我所知,特高课的宿舍是两人间吧?” “对不起,林君!”土肥圆三急忙鞠躬,“昨天晚上,我们在研究怎么堆砌中国的长城,一直研究到了早上食堂开饭,我们才结束了学习时间。” “滚犊子吧!打麻将就打麻将,扯鸡毛学习?”林山河又一次把巴掌拍在了土肥圆三的脸上,“不对啊,打麻将声音可不小,其他宿舍的人就没有什么意见?” “纸牌,纸牌,我们玩的是纸牌麻将。”土肥圆三揉了揉明显已经不对称的胖脸,硬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输了赢了?”林山河忽然像几十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揽住土肥圆三的肩膀。 “赢了,赢了足足五十日元。” “呦西,土肥圆君你这功力,堪比日本麻将王。”林山河冲土肥圆三比了一个大拇指,“不过,土肥圆君啊,你说是什么人把咱们两个的黄金给偷走了呢?” 土肥圆三皱着眉头,那双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思索片刻后才说道:“林君,我觉得这事肯定是那些漏网之鱼的抵抗分子干的。能悄无声息运走那么多黄金,必定熟悉密林这里的情况。” 林山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像个大聪明一样的土肥圆三,这么神奇的嘛?连扒手的身份都已经想好了? “嗯,土肥圆君你果然是特高课第二聪明的人,居然和我的想法一样。” “那是必须的!”被人夸,总是会让人得意忘形,“那第一聪明的人又是谁?” “八嘎!你这头蠢猪,特高课第一大聪明当然是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号称全世界妇女之友的林太郎啊!” 臭不要脸,土肥圆三揉着又一次被击打的胖脸,在心里吐槽,你说你英俊潇洒我不反对,可你说你是妇女之友可就真有点不要脸了好不好? 我才是全世界妇女的小可爱! —————————————————————— 雅致书馆,痛失黄金的土肥圆三忍痛大出血,点了一桌上好的席面,在两个大老娘们的关怀下,一杯接一杯冲林山河敬着酒。 嘶?这小胖子不对劲啊,就他那点小酒量,三杯酒下肚舌头都有点硬了,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勇士,一个劲的灌自己酒呢? 林山河尽管心中疑惑,可倒也没有拒绝杯中的积德泉白酒,积德泉现在可是康德皇帝喝的御酒,你说这酒喝不好喝吧? “土肥圆君,积德泉虽好,可酒也不是这么喝滴。”林山河推开土肥圆三又一次递过来的酒杯。 你说你跑到妓院喝酒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这是喝大酒的地方么,林山河现在有点口干舌燥,瞄了一眼自己身边陪酒的娘们,扎太大了,一只手够呛能掌握得住。 林山河整了整心神,虽然大,可自己也不敢碰啊,万一得点啥脏病,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土肥圆君,你说那些黄金那些抵抗分子应该是有特别用处的吧?”林山河突然问道。 “纳尼?”土肥圆一愣,随即就好像长了脑子一样,开口说道,“我想一定是有特殊用途,比如收买满洲国政府官员之类的一些活动吧?”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嗯,土肥圆君你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特高课第二大聪明!不过,你猜那些黄金是送给一个人的么?” 土肥圆三醉眼惺忪的摇摇头,“应该不是,两皮箱黄金就算再少,也应该有一百根左右,我拎过那个皮箱,知道分量的。不过,林君,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土肥圆君,难道你只满足于自己是个小小的军曹么?”林山河问道。 土肥圆三眼神一亮,酒瞬间醒了几分,“林君,您的意思是……” 林山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如果我们能知道那些黄金是要送给谁的,说不定能立一大功,到时候晋升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土肥圆三激动地抓住林山河的胳膊,“林君,您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林山河拍了拍土肥圆三的手,“所以我们得从那些可能收到黄金的官员入手。土肥圆君,你在特高课有些人脉,帮我查查近期有哪些官员急需用钱,或者原本拮据,突然就花钱大手大脚的官员。” 土肥圆三用力点头,“没问题,林君,我这就去查。” 林山河又接着说:“此事要秘密进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是走漏了风声,功劳可就没咱们的份了。” 土肥圆三忙不迭地答应,眼中满是对晋升的渴望。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怀揣着心思,离开了雅致书馆。 不走不行啊,林山河是真快把持不住了,他怕在晚走一会,没准自己就得跟那个大扎叠被子去了。 第144章 卜耀怜 土肥圆三虽然平时胆小怕事是个日本人里的异类,但是一旦做起事来,还是十分靠谱的,不到三天,他就在治安部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干的不错嘛土肥圆君,不愧是我们特高课第二大聪明,不过,这个叫做卜耀怜的副科长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林山河说道。 听到林山河夸自己,土肥圆三立马挺了挺干瘪的胸膛,自豪的说道:“班长,为了按照您的意思找到嫌疑者,我是把新京的赌档,妓院转了个遍,终于在跑马场发现了这个可疑对象。” “哦?那你是怎么发现蛛丝马迹的?”林山河装作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实际上在心里对土肥圆三却是分外的鄙夷,什么他妈的为了找嫌疑者把赌档妓院转了个遍,明明就是你接着特高课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去白嫖好不好? “别看这个卜耀怜是治安部的副科长,可家里有二十四口人要他一个人养活,也是让他压力巨大,不敢抽烟喝酒,更不敢跟同事业余时间去找找乐子,唯一的爱好就是买一张马票,希望可以暴富一笔,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 “不过,这一段时间以来,卜耀怜频繁出入新京的各大赌档,妓院,虽然都是比较低档的场所,但是这对于一个一直为家庭负担所困的公务员来说,太反常了。” 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土肥圆三也觉得口渴,林山河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这让土肥圆三感激的冲林山河鞠了一躬。 “昨天,卜耀怜又在跑马场买了一千块的马票,所以我怀疑,他肯定是被金陵政府收买了。”吨吨吨灌了一杯水后,土肥圆三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山河假装思索了半天,这才又问道:“土肥圆君,你分析的合情合理,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是金陵政府收买的卜耀怜呢?就不能是地下党?” “林君,尽管您是我的班长,可是你说的这个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见林山河掏出烟,土肥圆三立马殷勤的帮林山河点着烟,“就那帮地下党,穷的都快像牛马一样吃草了,哪里会有钱供卜耀怜来挥霍?” “有道理!”林山河欣慰的拍了拍土肥圆三的肩膀,“你果然是我们特高课的第二大聪明,现在看来你的聪明才智马上就要超过第一的我了。” 土肥圆三听了林山河的话,脸上露出得意又惶恐的神情,“班长过奖了,跟您的聪明才智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接着说:“既然如此,我们得好好会会这个卜耀怜。今天也是有马赛的吧?那今天你就跟我去趟跑马场,看看卜耀怜的动向。” 土肥圆三点头如捣蒜,“好的班长,我一定紧跟在您的身后,您要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林山河就像看自己的智障儿子一样,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叫上张青和王汉卿一起开车去了跑马场。 —————————————————————— 到了跑马场,几个人很快就发现了卜耀怜的身影。 “班长。您看,那就是卜耀怜。”土肥圆三拉了拉林山河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林山河顺着土肥圆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服,头戴礼帽的瘦高男人,正从售票口转过身来。 卜耀怜正拿着几张马票,眼神紧张又期待地盯着赛场。林山河和土肥圆三装作普通赌客在一旁观察。 这时,一个神秘人悄悄靠近卜耀怜,两人低语了几句后,神秘人塞给卜耀怜一个信封。 林山河使了个眼色,土肥圆三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林山河心里琢磨着,这背后到底是金陵政府的阴谋,还是另有隐情,今晚或许能揭开谜底。 看着卜耀怜有些气急败坏的将一把马票撕的粉碎,抛向空中。林山河冲着张青点了点头,张青立马心领神会,就跟在了失魂落魄的卜耀怜身后,一起往跑马场外走去。 张青不紧不慢的跟在卜耀怜的身后,悠闲的嗑着瓜子。 突然,卜耀怜猛地回头,冷冷地盯着张青:“你跟着我干什么?” 张青故作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即就一副无辜的模样:“这位先生,您多心了,我就赌完马,没钱了想着回家吃饭,跟着你不过是顺路而已。” 卜耀怜冷哼一声:“真的?你押的几号马?” 张青脸色一变,变得十分的沮丧,拍着大腿说道:“这位先生,你说我点背不点背吧,本来我押的七号马小小旋风一直一路领先,谁他妈的知道马上到地了,它居然他妈的摔了!哎呦你说我咋这么倒霉呢?买马票的钱可是我要拿来买这几天口粮的,你说我家这十几口子这几天可怎么活呦!” 张青演技不错,立马就在卜耀怜心里引起了共鸣。他想到自己,曾经整日都是充满了焦虑,工资就是那么多,乡下老家的亲戚却是时不时的要来新京投奔他,自己眼看都要三十了,都不敢娶媳妇,你说招谁惹谁了,就连自己的那些同事都不怎么和自己亲近,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自己从来不参加他们的私下聚会,是他不想和同事搞好关系么?那纯粹是因为他穷,又因为没有后台,也不敢跟着同事们一样捞钱,只能从牙缝里挤点钱出来,休息日的时候来跑马场买一张马票碰碰运气。 只可惜自己可能是没有财运,买了两年了,一次都没买中过,实在是让自己有点意难平。 张青一身老旧的长袍马褂,这在卜耀怜眼中,就是个落魄的小财主,毕竟张青长的也算不错,很有欺骗性。 “这十块钱你拿着去买点大碴子,高粱米吧。”卜耀怜看着张青错愕的表情,递给他十块绵羊票。 “这,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我怎么可以要先生您的钱呢?”话是这么说,可张青却是很实诚的接过了卜耀怜递过来的钱,麻溜的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下轮到卜耀怜错愕了,人怎么可以这么表里不一,这么无耻呢? 第145章 卜科长,你胆子挺肥啊? 卜耀怜显然是低估了人性是有多么的无底线了,他要是知道接下来张青的操作有多么的炸裂,那他是绝对不会心生可怜就给他十块钱的。 张青的眼睛很毒,从刚才卜耀怜掏出来钱包,光凭着他的钱包的厚度,张青就猜出卜耀怜身上绝对不少于五百块钱。也不知道这几年他在黄埔训练的啥,反正眼力之毒,让林山河都自愧不如。 “卜科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林山河从楼梯拐角处闪身而出,语气颇为不善,“那可是堂堂的特高课行动班小组长,你拿十块钱逗人家,你这不是在恶心人呢么?” “你说什么?他是特高课的人?”卜耀怜心里咯噔一下,冷汗也歘个一下就洇湿衬衫,就见他死死盯着张青,颤巍巍的问道,“他说你是特高课的,你真是特高课的人?” 张青冷笑一声,“没错,我就是特高课的。卜科长,你说你兜里揣着不下五百块钱,可就咋好意思觉得就拿十块钱就能打发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恐怕你难以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啊?” 卜耀怜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竟给了一个特高课的人钱。 林山河在一旁搭腔道,“卜科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说吧你一个月不过就几十块钱的工资,还要养你那一大家子,又是从哪搞出来这么多钱?不会是金陵政府送给你的吧?” “那怎么可能,我是满洲政府的官员,金陵政府怎么会给我钱?”卜耀怜脸色煞白,既然特高课都找上了门,那他自己身上的那点事肯定是兜不住了。 “卜科长,你胆子挺肥啊?”林山河笑着点了一根烟,“我劝你还是聪明一点,既然特高课找上你,那你肯定就是有大问题的不是么?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一切,咱们自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你还是冥顽不灵的想要负隅顽抗?呵呵,我们特高课的刑讯室也是有些好东西等着你去体会的。” 卜耀怜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深知特高课刑讯室的恐怖。他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如何应对这绝境。突然,他灵机一动,挤出几滴眼泪,哭诉道:“两位长官,这钱是我从亲戚那借来应急的,真不是什么金陵政府给的。我对满洲政府那是忠心耿耿啊!” 张青冷哼一声,“你说忠心就忠心?谁能证明?没有证据,你这理由可糊弄不过去。” “真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林山河上前。一脚就将卜耀怜踹翻在地,“老张,既然卜科长骨头这么硬,那就请回取给他松松骨吧。” “你,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满洲国的官员,是康德皇帝的臣子,不归你们特高课管,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滚犊子吧,别说你一个治安部小小的副科长,就算你们康德皇帝被我们特高课盯上,一样得乖乖配合。”林山河这话说的有点大,可是管他呢,溥仪不过就是个日本人供起来的牌位,吉祥物罢了。 在日本人面前,没多大呢脓水! —————————————————————— 卜耀怜就这么连推带搡的背张青推到了车上,等回到特高课,就被土肥圆三亲手绑在了行刑架上。 结果一直表现的强硬的卜耀怜几鞭子下去,立马就怂了。鼻涕眼泪一大把,苦苦哀求了起来。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别打了!”卜耀怜大声喊道,“我确实和金陵政府没有任何联系,是大丰制衣厂的刘老板,他给我钱,让我采购他们制衣厂制作的军用棉衣!” 土肥圆三停下手中的鞭子,阴恻恻地问:“刘老板为何要给你钱?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卜耀怜哭哭啼啼地说:“刘老板做的棉衣质量很差,他怕过不了验收,所以给我钱让我睁只眼闭只眼。” 林山河在一旁冷笑道:“就这点事儿?你觉得我们会信?” 这时,张青突然在卜耀怜的衣服里把在跑马场的那个信封摸了出来,打开信封看了看,厚厚的一打绵羊票,张青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概能有五千块之多。 他把信封扔到卜耀怜面前,“这又怎么解释?你说大丰制衣厂的事儿,怕不是用来搪塞我们的吧?” 卜耀怜吓得脸色惨白,“这……这也是刘老板托人给我的,想让我满洲国军所有的冬季军服的订单都交给他。各位官长,我真没和金陵政府勾结啊!” 土肥圆三眼神冰冷,“你觉得我们会轻易相信你的鬼话?你最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然,这刑具可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日本士兵匆匆走进来,在土肥圆三耳边低语了几句。 土肥圆三脸色一变,他挥了挥手,“先把他押下去,班长,这件事需要暂时搁置了。” 卜耀怜被带走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审讯突然中断。而林山河和张青对视一眼,也猜不透土肥圆三为何要突然终止对卜耀怜的审讯。 “土肥圆君,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林山河语气冰冷的问道。 对待日本人你就不能给他好脸,不然他们是真敢骑在你的头上把你给架空了。虽然日本人很在意上下尊卑,可日本人更是有一种优良传统那就是下克上。 土肥圆三犹豫了一下,说道:“刚刚接到握线人提供的消息,有疑似地下党正在新京大学进行反日宣传。我建议班长您立刻带队去处理这件事,所以卜耀怜的审讯只能先放一放。” 林山河心中一紧,没想到啊,土肥圆三居然深藏不露的秘密在新京大学安插了眼线?新京的地下党这下可有难了。 “土肥圆君,我和张青对新京大学那一带还算比较熟悉,你立刻把咱们科在家的弟兄都叫齐,我们全体出动!” 土肥圆三点头,迅速安排人手集合。不一会儿,行动二班的特工们全副武装,在林山河的带领下,朝着新京大学赶去。 一路上,林山河表面镇定,内心却十分焦急。他担心那些地下党们的安危,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在这次行动中掩护地下党能够安然的逃出生天。 第146章 把他杀了吧? 四月的新京,虽然不在寒风凛凛,但路上的行人有的依旧戴着棉帽裹着棉袄,蹬着靰鞡鞋,麻木的低着头,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林山河坐在车里,看着前边的卡车,思虑着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办,人是一定要抓的,不然他没法向神木一郎交待。再说就算他有心把地下党放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他似乎也做不到。 不如,把他杀了吧? 林山河在心里默默想着,也许这样就可以避免他们地下党承受更大的损失呢?不过要是这样,地下党得更恨我了吧? 思来想去,林山河都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问题突然,前面的卡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林山河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卡车周围涌出一群人,他们手持武器,迅速的就将装着宪兵的卡车围了起来。 林山河定睛一看,居然是城西的黑虎帮。他想不明白,这黑虎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居然敢围宪兵队的卡车,活腻歪了这是? “都他妈的活拧了是吧?赶紧都给我滚开!”张青一下车,就指着为首的头目骂道,“李二虎是吧?老子认识的,你要是敢耽误皇军执行任务,你家祖坟我都给你刨了!” “这不是张爷么,恕小的眼拙,这才刚看见您。”被称作李二虎的头目谄笑着朝张青打了个千儿。 “怎么回事?你们居然敢围皇军的车,不要命啦?”张青一把薅起李二虎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这您可真错怪小的了。”李二虎嬉皮笑脸的递给张青一根三炮台,不过被张青一抬手拍到了地上。 李二虎也不恼,接着说道:“张爷,您刚才可能是没看到,这日本人的车把刘大脑袋给撞了,结果这帮日本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有,兄弟们看不过去,这才把日本人的车给拦住了,其实兄弟们就是想讨个说法。” 说着就领着张青往卡车前面走,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滩血迹。张青狐疑地看了看李二虎,又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人。 这时,卡车里的日本宪兵也下来了,叽里咕噜地说着日语,满脸的不耐烦。 车里的林山河心中一动,他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就见他赶忙从车上下来,快步走上前去,用流利的日语和日本宪兵沟通起来,说黑虎帮只是想要个说法,并不是故意冒犯皇军。 日本宪兵听了,态度就更加跋扈了,哗啦哗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吓得黑虎帮闹事的帮凶,差点没尿了。 李二虎躲在一个帮众身后,壮着胆子说道:“张爷,皇军大人,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这撞了人总得给个交代不是?只要皇军给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 林山河踏着满地的血迹,捂着鼻子走到宪兵队分队长,小野伸二军曹长的身前,“小野君,虽说这群帮会弟子冒犯了皇军的威严,但是你不听劝阻,非要杀光这些帮众泄愤,如果因此耽误了抓捕计划,我会向宪兵队问责。” 小野伸二被林山河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他瞪着林山河吼道:“你敢威胁我?大日本皇军的威严不容侵犯!” 林山河丝毫不惧,抬手就抽了小野伸二一个嘴巴,“八嘎!小野军曹长,请注意你的态度,你这是要以下犯上嘛?” “班长,走吧,我怕地下党已经听到了风声……”土肥圆三凑上前来,有些急促的说道。 小野伸二捂着脸,怒目圆睁,却又不敢发作。只好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地往已经身首异处的李二虎身上插去。 林山河冷冷地看着他,“小野军曹长,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抓捕地下党,要是因为你在这里滥杀无辜而让地下党逃脱,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野伸二咬着牙端着枪,阴冷的目光在林山河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低垂下枪口,低头认错道:“少佐阁下,卑职知错了,给您带来些许麻烦,十分抱歉,请原谅!” 林山河目光幽幽的看着小野伸二说道:“小野君,如果真的因为你失去抓捕地下党的良机,你就自求多福吧。” 二十分后,林山河他们终于赶到了新京大学,在土肥圆三内线的带领下,火速的朝着体育馆跑去。 当他们冲进体育馆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林山河心中暗喜,看来地下党很可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转移了。 小野伸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又想发作,但看到林山河冰冷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山河开始仔细观察体育馆内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他发现角落里有一张被揉皱的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松花江上”,在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一首歌,林山河皱起眉头,因为那上面手抄的歌词,让他从心里就觉得难受。 只是领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土肥圆三居然领着他在新京大学的内线走了过来,“班长,我的线人有话向您汇报。”土肥圆三,一边走,一边说道。 “哦?你有什么事?”林山河向那个长的如同麻杆一样的线人。 —————————————————————— 林山河捏着枪管发烫的手枪,线人贾中意的声音还在耳边打颤:“长官,体育馆...老馆地下室,他们总在那儿碰头,他们肯定就躲在那里面。” 林山河带队摸向体育馆西侧的耳房,推开积灰的储物柜,果然露出陡峭的水泥阶梯。潮湿的霉味混着烟草气从下方涌上来,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列成战术队形。 随着地下室的门被小野伸二一脚踹开,林山河的心就仿佛沉到了湖底一般。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刚踹开地下室大门的小野伸二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就没了声息。 林山河心中一紧,地下室里明显有埋伏。他迅速侧身躲到门旁,示意其他人找好掩体。地下室里枪声不断传来,特务与宪兵们纷纷寻找掩护,与里面的人交火。 林山河趁乱观察着局势,他发现地下室的布局复杂,对方占据着有利地形。突然,一颗手雷从地下室外被一个鬼子扔了进去,在门口炸开,掀起一阵烟尘。 林山河被气浪冲得一个踉跄,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扔手雷的时候你他妈的倒是看着点啊!” 第147章 啧啧啧,小野伸二这个家伙,死的可老惨喽! 硝烟味还没散尽,林山河从狼藉的尘土中撑起身子,军装下摆沾满了泥灰。他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土肥圆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像只受惊的皮球,昭五式的大檐帽帽檐歪在一边,圆脸上堆着满脸褶子的笑,绿豆眼在林山河身上来回逡巡:班长!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他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想扶又不敢碰,手指在林山河胳膊旁哆嗦着,另一只手却夸张地拍打着林山河肩头的尘土,力道轻得像掸蝴蝶翅膀。 这些该死的宪兵队!简直无法无天!土肥圆三突然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溅在地上,手雷怎么能随便扔呢?要是伤了班长您一根头发,这些混蛋担待得起吗?我这就去跟他们理论! 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林山河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他立刻又转回来,脸上的横肉挤成菊花状,声音压得更低了:班长大人,您受惊了,小的这就给您安排热茶压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回头我一定让他们给您磕头赔罪! 他哈着腰,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全然忘了刚才爆炸时自己吓得钻进木桌底下的狼狈样。 林山河掸了掸衣袖上的灰,没理会他的谄媚,只皱眉看着宪兵队的方向。土肥圆三见状,赶紧闭上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着林山河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小野伸二怎么样了?”林山河皱眉问道。 “啧啧啧,小野伸二这个家伙,死的可老惨喽!”土肥圆三这家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见林山河皱眉看向自己,急忙立正说道,“一枪爆头,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可结果被他门宪兵队的手雷砸了个正着,现在小野伸二向要个全尸都有点困难了。” 林山河心中暗自思索,小野伸二这个王八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好好的在本州种他的水稻不好么?偏偏要跑到中国的土地上作恶,你不死谁死啊? 林山河转过头,看向土肥圆三,“你去宪兵队那边看看,为什么要停止射击,难道里面的地下党已经缴械投降了么?” “哈依!”土肥圆三微微一点头,小跑往宪兵队的方向赶了过去。 不一会的工夫,土肥圆三又跑了回来,站在林山河面前,大口喘着粗气说道,“班……班长大人,宪兵队那边说,里面的地下党太顽强,火力太猛,他们损失惨重,小野军曹长已经玉碎,所以才停止射击。而且他们怀疑里面有厉害的人物指挥,一时半会儿难以攻克。” 土肥圆三边喘气边说道,额头上满是汗珠。 林山河装作恼怒地瞪了土肥圆三一眼,“宪兵队还真是一群废物!看来太过于安逸的生活,已经磋磨了他们的斗志,现在居然连几个地下党都搞不定。” 土肥圆三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班长,要不咱们让宪兵队再组织力量强攻?”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故意大声说:“强攻伤亡太大,先暂停,不如让他们把所有的手雷全部丢进地下室。我可以不要活口,但是地下党一个都不许跑掉!” 说着,林山河就朝宪兵队的方向走去。心里却是像刀割一般的疼痛。对不住了,地下党的弟兄们,战死总比被俘虏要好的多,英雄的身上是不能有瑕疵的。再说林山河也是怕有地下党经受不住特高课的刑讯,成了叛徒,给地下党带来无以言表的损失。红党都是有钢铁意志的好汉,不过其中也有例外,王汉卿以前不就是红党么,不一样经受不住拷打,选择做了叛徒。 而土肥圆三则在原地搓着手,望着林山河的背影,满眼都是小星星。 还是班长英明果断啊,这样既可以减少宪兵队与特高课的损失,又可以让地下党一个也跑不掉,多好的领导啊。 —————————————————————— 黑色轿车碾过石子路,溅起的泥水在车灯下划出冰冷弧线。林山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皮革座椅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两小时前那个与地下党在地下室交战的场景在他眼前反复炸开——穿学生制服的少女咬碎氰化钾时嘴角凝固的决绝,老报务员被打断手指仍紧攥发报机的痉挛,还有那个被炸断一只手还拼命扑向被震慑住的宪兵队士兵的身影,最后拉响捆在身上的炸药时眼神竟带着种诡异的解脱。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视网膜生疼。特高课档案里写满,可那些逐渐冰冷的躯体上,他只看到被弹片撕开的棉絮里露出的补丁,看到紧握红星的指节泛白,看到血泊中交叠的双手仍保持着发送情报的姿势。 林君,神木课长在等您汇报。浅口萌子的声音打断他的窒息感。 林山河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在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配枪。金属枪托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那些人明明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但以死明志的决心却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心惊。 中国不会亡!就因为有许许多多他们这样的人,所以中国不会亡。即使现在的中国处处都在日本人的面前显得那么孱弱,但是就因为有像这群舍生忘死的地下党,所以中国绝对不会亡! 林山河拖着沉重的脚步,敲响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大门。 林山河背挺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神木一郎办公桌前,声音沙哑地叙述着经过。小野君在行动中擅自杀戮想要找他讨要说法的新京市民,让地下党有时间转移到坚固的地下室中负隅顽抗。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我当时反复强调他要服从指挥,可他...... 神木一郎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烟灰簌簌落在深色制服上。继续说。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脸色沉得像窗外的雨夜。 延误了整整十七分钟。林山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收住,等我们在土肥圆线人的带领下赶到地下室的入口时,小野不经考虑一脚踹开地下室的大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被埋伏在地下室里的地下党暴徒击中,当场就......玉碎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烟草和雨水混合的潮湿气息。神木一郎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碾压声。所以,他缓缓抬头,目光像淬了冰,因为他的擅自行动,虽然没有让目标逃脱,除了他之外又还折损了三名士兵? 林山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是我的失职,没有及时阻止他。 失职?神木一郎冷笑一声,指节敲击着桌面,明天一早,把详细报告整理好给我。记住,从现在起,任何行动必须严格遵守命令链。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野的牺牲,那纯粹是他咎由自取。所以有关于他的错误,也要写进档案里。 林山河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神木一郎冰冷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用力点头。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场在行动中丧命的鬼子敲打着丧钟。 第148章 癞蛤蟆上马路,你跟我装什么进口小轿车?1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像是在给小鬼子敲打丧钟,也像是在给那些为国捐躯的爱国义士唱响挽歌。 “太郎,你的气色看起来有些颓废啊?”神木一郎目光炯炯的看着林山河。“听说你们行动二班在白天逮捕了一名满洲政府的副科长,什么原因?” “嗨,别提了,原本还以为又抓到了一名金陵政府收买的眼线,结果没想到,经过审问却成了一桩贪腐大案。”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幽幽的说道。 “纳尼?”神木一郎的眼睛露出一丝贪婪,“具体什么情况?” 于是林山河就把自己命令土肥圆三去调查新京城内,满洲政府官员有没有经济情况突然有异常额情况告诉了神木一郎。原本以为这个卜耀怜突然暴富是接受了金陵政府的收买,结果据卜耀怜自己交代,他完全是接受了大丰制衣厂刘老板的贿赂,以次充好,购置了满洲国军的冬季军装。 要不是突然有了抓捕地下党的任务,现在已经把刘老板抓捕归案了。 “哦?”显然神木一郎是对这个所谓的刘老板比较感兴趣,两眼放光的那种,“那么这个刘老板身家有多少?” “不知道。”林山河摇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调查。” “那么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放在这个刘老板的身上吧。”神木一郎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假装疲惫的说道,“像刘老板这种故意损害帝国利益的奸商,必须严肃处理。你滴明白?” 林山河当然明白神木一郎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把刘老板的财产据为己有嘛。不过对于这些在满洲掌握实权的日本人来说,什么中饱私囊,侵吞他人财产这都不叫个事,不然自己成天被这些中国人一口一个小鬼子叫着,不是他妈的白叫了么? 林山河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表面上却恭敬地回答:“哈依,课长大人,我马上安排人手去调查刘老板的身家情况。” 待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离开以后,林山河只觉得满身都被无力感所支配,本想着在办公室对付一宿,可沙发终究不如家里的弹簧床睡着舒服。抽了两根烟,还是晃晃悠悠的下了楼,上了车。现在他无比怀念大个朱富贵,当初就不应该擦他留在满铁警察署。 嗯,明天就把大个弄过来,像他这种成功人士哪有自己开车的道理?林山河臭不要脸的想着,发动车子就往自己家开去。 —————————————————————— 林山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紧,深夜的月光透过车窗,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续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他只想快点回到家,泡个热水澡。林山河轻轻哼着歌,脚底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松了些,车速平稳地在清冷的街道上滑行。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从后座的角落蔓延开来,伴随着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戏谑的“嘿”,一个脑袋猛地探到了他的肩后。 “操!”林山河浑身一激灵,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右手条件反射般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吱呀”一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险险擦过路边的杨树。 林山河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剧烈前倾,又被安全带死死拽回。 “车大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林山河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回头,双眼因愤怒和惊吓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缺氧和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你他妈怎么进来的?!你想吓死我是不是!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老子差点撞到树上!” 后座上,车大少显然对自己的恶作剧效果非常满意,脸上还挂着促狭的笑容,他摊了摊手,嬉皮笑脸地说:“别这么大火气嘛,胖哥,开个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活跃你妈个气氛!”林山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车大少的鼻子,“特高课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不速之客从自己的车里扔出去,这个混蛋,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危险是危险了点,可是也足够安全啊。”车大少从林山河的兜里摸出烟,自顾自的点上,“有个任务,需要你帮个小忙。” “你们红党是没有人了咋的?怎么老是派你过来?”林山河虽然被车大少吓了一跳,但是显然没有多生车大少的气,能在自己车里看到车大少,起码这个烦人的家伙还活着。 活着就好啊! ———————————————————————— 林山河把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郊外一处废弃的砖窑旁,车窗外是连绵的芦苇荡,夜晚的风吹过发出沙沙声响。他熄灭引擎,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车大少指尖夹着的香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胖哥,这次找你,是有件大事。 林山河看着后视镜里摇曳的树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这不是废话么,你哪次找我有小事? 我们需要在新京建立一个联络站。车大少将烟蒂掐灭,费力的摇下车窗把烟头弹了出去,这才语气郑重的说道:这个联络站需要绝对隐秘,用于传递消息和临时避险。地点要偏,但交通不能太差,最好是工厂一类的地点。 他转头看向林山河,眼神锐利如鹰,整个新京,论找这种地方,没人比你更擅长。 林山河指尖一顿,后视镜里的树影恰好掠过他眼底。他想起三年前帮车大少找的那个地下仓库,后来成了转运药品的关键据点。 着急么?林山河问道。 十分着急。车大少说道。 林山河从车斗里翻出一张新京地图,地图的边幅缘有些磨损。他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城西大丰制衣厂所在的区域,说道:这里是大丰制衣厂,里面有个印染车间,下水道是隧道式的,与伊通河相连。 车大少眼睛一亮:我要的就是这种地方。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林山河将地图折好塞进车斗,发动汽车:不过这个大丰制衣厂牵扯到一件案子,你最好还是多等几天的好。 车灯划破黑暗,两道光柱穿透芦苇荡,照亮前路蜿蜒。 第149章 癞蛤蟆上马路,你跟我装什么进口小轿车?2 昏黄的灯火漫进堂屋时,林山河才看清车大少垂在身侧的左手袖管空荡荡地晃着,像截被风揉皱的粗布。 方才下车的时候林山河还嘲笑车大少野猪吃不了细糠,居然下个车都磨磨蹭蹭的,此刻却被这半截空袖子绞得心口发紧。 他伸手想碰,指尖却在离那灰布半寸的地方僵住——车大少正低头用右手解鞋带,空袖管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膝盖,像片没根的叶子。 这是怎么回事...林山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车大少扯鞋带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半天才抬眼。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缺了左臂的轮廓在青砖上显得格外单薄。 上个月小鬼子把我们围在拉法山了,在转移的时候被三八大盖给咬了。车大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断掉胳膊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小鬼子的枪打的是真准,子弹擦着骨头过去,军医说再晚点,整条胳膊就都得锯了。 林山河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半截袖管,随着夜晚的风飘飘荡荡。窗外的夜风卷着雨珠打在窗棂上,空袖管突然被穿堂风掀起个角,露出里面捆扎整齐的布条。 车大少慌忙用右手按住,却被林山河一把攥住手腕——那只完好的手冷得像块铁,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大少爷能活着就好啊。林山河盯着他眼睛问,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对方瞳孔里碎成颤巍巍的光。 是啊,能活着是挺好的。车大少忽然笑了笑,空袖管无力地垂落下来,只是我们领导说,我现在已经不能再在队伍里了。 他想抽回手去拍林山河的胳膊,却忘了左边空荡荡的,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倒在对方怀里。 林山河抱着他半截身子,狠狠捶了车大少的后背两下。 “我这里有消炎药,你先吃两片。”林山河松开车大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可一瓶药。 —————————————————————— 车大少吞下药片,玻璃杯在茶几上磕出轻响。他往沙发里陷了陷,药效带来的暖意正从四肢百骸漫上来,让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卸掉了大半。 抬眼瞧着对面正把水壶放在炉子上的林山河,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没正经的黏糊:“我说林长官。”尾音拖得老长,“以后我可就赖上你了,吃喝拉撒都跟着,你可得负责到底。” 林山河握着水壶的手一顿,抬眸看他。窗外的光恰好落在车大少脸上,把他眼底那点因药物而起的水汽照得分明,倒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乖顺。 “癞蛤蟆上马路,你跟我装什么进口小轿车?”林山河揶揄道,“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堂子里的花魁呢?还他么赖上我了不成?” “哈哈哈。”车大少大笑道,“我说真的,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林太君。”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认真,尾音却又蓦地扬起来,带着玩笑的意味,“不然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林山河看着他这副难得的赖皮模样,咬牙切齿的丢给车大少一根烟,“哦?那你打算怎么跟?” 车大少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大概是药效上来,脑子转得慢了半拍。他眨了眨眼,才梗着脖子道:“怎么都行!给你当司机,当保镖,再不济……当个花瓶也行啊。” 说着,还挺了挺胸膛,故意做出副“我很值钱”的样子。 “他妈的你要点脸吧?”林山河笑骂道,“你得把胡子留起来,不然真的容易被人认出来。” 车大少摸了摸下巴,笑道:“行,留胡子,这事儿简单。不过留了胡子我不就成老男人了,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这老人家。” “滚犊子吧!你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张脸跟四五十岁有啥区别?”看着车大少现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林山河忍不住讥讽道。 可为啥心里头就是有点难受呢? “唉。”车大少叹了口气,“山里的风,伤人啊。” —————————————————————— 第二天,林山河低着头,走到行动二班的公共办公室,站在门口向里望了望,“张青,你领着土肥圆三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青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带着土肥圆三进了林山河办公室。土肥圆三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习惯性的谄媚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班长大人,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掏出烟分给张青与土肥圆三,“昨天晚上,课长过问了卜耀怜一案,确定我们行动二班最近的工作重点就是把大丰制衣厂的刘老板抓捕归案。” 土肥圆三愣了一下,随即就是两眼放光的盯着林山河堆笑道:“班长大人,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不急。”林山河摆了摆手,“出发之前,我有些事要要提前说明一下。” “那就请班长大人多多指教。” 林山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说道:“刘老板背后有什么势力撑腰,我们特高课这次一无所知。这是神木课长亲笔签名的逮捕令,土肥圆君,这次行动由你负责对大丰制衣厂进行查封,但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要听从我的指挥。张青,你负责安排人手在制衣厂周围布控,防止刘老板逃脱。” 土肥圆三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班长大人放心,我一定听从安排。不过,听说刘老板和关东军高层似乎有联系,我们贸然行动,会不会……” 林山河冷笑一声:“这就是我要你们注意的地方。我们此次行动是奉课长之命,就算有什么问题,课长自会向关东军高层解释。我们只要把人抓到,就是大功一件。” 张青和土肥圆三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是,班长大人!” 林山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去准备吧,一个小时后出发。” 待两人离开后,林山河眼神变得深邃,心中暗自思索怎样把大丰制衣厂据为己有,做成车大少需要的联络点。 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难题,虚伪的神木一郎一向喜欢躲藏在背后坐享其成,只要自己能够把利润大部分交给神木一郎,大丰制衣厂应该是会交给自己打理的。 第150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1 此刻的大丰制衣厂董事长办公室,那名林山河口中看起来比较神秘的刘老板刘弱西正一脑门子的官司,盯着那张刚刚送过来的法院传票发呆。 他妈的!自己这是被那个老娘们给仙人跳了啊?刘弱西歇斯底里的把传票撕得粉碎,天女散花一般抛在了可以倒映出人影的实木地板上。 明明就是那个狗娘们勾引自己,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起诉自己强奸,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自己穷的满兜都是钱,强奸你?贱不贱呐?什么样的女人用钱砸不出来? 暴怒的刘弱西把自己办公室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一个遍,以至于林山河领着土肥圆三大摇大摆的进来的时候,把林山河都给吓了一跳。 “土肥圆君,刘老板的后台不是关东军高层么,怎么皇军还来他这里扫荡?” 土肥圆三冷笑一声,就开始在那胡说八道,“班长大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刘弱西表面上和关东军高层有来往,可暗地里却和抗日分子有勾结,大概是皇军早就掌握了证据。肯定是有人来他这里搜集证据,所以才搞得一地狼藉。” 刘弱西听到这话,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那个跟自己玩仙人跳的臭娘们不过就是为了从自己身上搞钱,这俩皇军把自己往反日分子归类,那可是要自己的命啊! 刘弱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两位太君,您俩这纯纯就是误会啊,我刘弱西对皇军可是忠心耿耿啊,上个月我还给皇军捐了一架飞机呢。” 土肥圆三冷哼一声,“哼哼,证据确凿,你无需狡辩。这是你给满洲政府供给的军用棉服吧?” 说罢就把手中提着的棉衣往刘弱西的办公桌上一扔,从皮靴里拽出来一把匕首,朝棉衣上一划,破烂不堪的棉絮便露了出来。 “你看看,这就是你给满洲国军做的棉衣?里面全是破棉絮,根本无法御寒,你这是蓄意破坏满洲国军的武力,还说自己不是反日分子?” 刘弱西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急忙解释:“太君,这肯定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我并不知情啊。我对皇军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反日之心。” 林山河在一旁假模假样地说:“刘老板,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就在这时,刘弱西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两位太君,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我知道有一伙抗日分子的藏身之处,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愿意带你们去。”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哦?你若所言属实,皇军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 刘弱西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惶恐地说:“我这就带二位太君去。” 说完,便带着土肥圆三和林山河匆匆离开了办公室。他心里盘算着,先糊弄过这一关,等找到了那伙反日分子,自己这也算是戴罪立功,到时候再给这两位太君塞点硬货,皇军肯定也舍不得放弃我。 —————————————————————— 跟随刘弱西赶往反日分子据点的路上,林山河一脸的肃杀之气,实际上心里却是一片焦躁。 刘弱西真的认识反日分子?而且还知道这群反日分子具体地址?林山河深知,如果刘弱西所言不假,那这伙反日分子将面临灭顶之灾。尤其是他还不知道刘弱西口中的那群抗日分子到底是哪一边的人,这就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可他又不能确定刘弱西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来给自己脱罪。土肥圆三倒是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立功受赏的场景。 很快,他们来到了刘弱西所说的地方。这是一处已经荒废的无人村,日本人为了对付抗日队伍,实行了骇人听闻的集团部落政策,强制迁移民众通过集家并村至指定区域,实施隔离管控从而切断抗日队伍与老百姓的联系。 所以像这种被人为废弃的村庄,在东北简直不要太多。村落周围杂草丛生,看上去十分荒凉。 土肥圆三拔出枪,示意刘弱西带路。刘弱西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林山河紧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深入村子内部时,破败的村公所房顶突然站起来一个独臂青年,冲着不远处呜啊呜啊的。林山河陡然一惊,还以为那青年是车大少呢,不过又仔细观察了伤的是右臂而车大少伤的是左臂,看来自己是担心则乱了呀。 那独臂青年冲着土肥圆三他们喊着听不懂的话,土肥圆三脸色一变,大声喝道:“八嘎牙路!” 随即就开枪射击,独臂青年灵活一闪,躲到了房檐后。这时,从村子各处涌出了一群手持武器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刘弱西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当然知道这里的抗日分子其实都是缺医少药的伤员,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伤员手里有枪居然还能进行反抗。 林山河悄悄挪到土肥圆三跟前,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听他们好像说的好像是朝鲜话啊?” “是从朝鲜半岛潜逃到满洲的朝鲜抵抗分子。”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僵局,独臂青年拿枪的手臂被击中,枪掉落在地。原来是林山河瞅准时机开了枪。 ————————————————————————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背靠着断墙,子弹已经打光,身边的特务也被抵抗分子干倒下了好几个。 朝鲜人黑压压地围了上来,叫嚣着要抓活的。就在这危急关头,张青带着人从侧翼猛冲过来,机枪火力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片敌人。 跟我冲!救出林爷和土肥圆三!张青大喊着,端着机枪带头杀入敌阵。他手下的特务们也是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勇猛,很快就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林山河见状,捡起地上的步枪,拉着土肥圆三就往外冲。 三路人马汇合后,张青立刻指挥大家占据有利地形,对剩余的敌人展开围剿。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残余的敌人被全部消灭干净。 硝烟弥漫中,张青拍了拍林山河肩膀上的尘土,关切的问道:林爷,你没事吧? 林山河摇摇头,感激地说:老张,多亏你来得及时啊,不然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土肥圆三也抹了把脸上的灰,嘿嘿一笑:还是张桑厉害! 第151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2 林山河的手抖得厉害,连烟盒都快捏变形了。张青连忙划亮火柴递过去,橘色火苗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颤了颤,烟灰簌簌落在沾满泥灰的衣襟上。 咳咳——骆驼烟辛辣的烟草味道呛得他咳弯了腰,抓捕现场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远处还有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特高课的特务们猫着腰收拾残局,皮鞋踩过碎瓷片的咯吱声格外刺耳。有人用抹布蘸着冷水擦溅在脸上的血污,暗红的水痕顺着下颌蜿蜒成蛇形。 林山河盯着墙角那摊逐渐凝固的黑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烟蒂在满是弹孔的桌面上摁出个焦痕。 我操!那个刘什么西呢?谁看到这个王八蛋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扫过缩着脖子的手下们。 张青擦汗的手顿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刚、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他啊...... 话音未落,后巷突然传来铁皮桶倒地的哐当声,夜风卷着几声模糊的哀嚎声掠过耳畔。 林山河猛地拽出腰间的枪,枪口戳破窗纸指向黑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谁?滚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别!别开枪!太君别开枪!”一个浑身是血的肥胖中年人从巷子里连滚带爬的摸了出来。 林山河定睛一看,这不是大丰制衣厂的那个刘老板刘那个叫刘什么西的瘪犊子王胖子吗? 刘弱西哭丧着脸,带着哭腔说道:“太君,是我啊。” 林山河眼睛一瞪,怒吼道:“八嘎!你为什会出现在巷子里?” 说罢,他转头对手下喊道:“一部分人留下清理现场,其他人跟我返回特高课!” 月光洒在荒草丛生的小道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林山河的心猛地一紧,这怕不是刚才逃走的那几个反日的朝鲜人吧?。 他带着人加快脚步,赶到时,只见几个黑衣人正和特高课留在外围警戒的特务交火。警戒的特务都是一脸凶狠,手中的枪喷射着火舌。 林山河大喜,大喊道:“给我上,别让这几个朝鲜人跑了!” 几方人马顿时混战在一起,枪声、招降声在夜空中回荡。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究竟能不能活捉这几个反日的朝鲜人,又会有怎样的意外发生,谁也不知道。 安全第一,自己还是躲在土肥圆三的身后吧。不过林山河却是忘了他身高一米七五,可土肥圆三身高不过一米五五,足足矮了他能有一个头,根本就挡不住他。 他妈的,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一定得让他好好吃饭,不然个头长的跟小鬼子似的,屁用没有啊!林山河在心底骂了一句,把本来已经弯的很弯的腰弯的更弯了。 虽然弯的腰疼,可那也总比被人爆头的好啊! ————————————————————————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三个负隅顽抗的朝鲜人直到死都没有看到他们朝鲜王国复国的那一天。 看着三具浑身满是弹孔的朝鲜人尸体,林山河有点小愤怒,明明已经被包围居然不放下武器投降,还差点一枪把自己送去跟阎王爷喝茶,简直大逆不道。 于是愤怒的林山河又把刘弱西给揍了的直接又胖了好几圈。 “太君,你为啥打我啊?”刘弱西仰着被打成猪头一样的脑袋,赖赖唧唧的问道。 “我看你长的喜庆,稀罕稀罕你不行么?”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带着几分嚣张俯视可怜兮兮的刘弱西。 “您高兴就好。” 林山河正得意着,突然,一个奄奄一息的朝鲜人猛地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手中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林山河刺去。 林山河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脚下的尸体绊了一跤。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时,土肥圆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林山河推开,自己却被匕首刺中了肩膀。 “八嘎!”土肥圆三怒喝一声,拔出腰间手枪,将那朝鲜人击毙。 林山河惊魂未定,看着土肥圆三受伤,脸上露出几分有些虚假的愧疚。 “土肥圆君,你没事吧?” 土肥圆三觉得自己的班长问的纯粹就是废话,你要是被人捅一刀,你说有没有事? “班长,刚才这个暴徒没有伤到你吧?”土肥圆三疼的龇牙咧嘴的,却还是谄媚的说道,“因为保护长官而受点不足为惧的小伤,对于卑职来说,这也是无限光荣的一件事。” 妈的,土肥圆小鬼子脑子有病吧?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手帕按在土肥圆三受伤的肩膀上,心里默默骂道。 —————————————————————— “刘老板,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你的事情了。”林山河坐在五花大绑的刘弱西对面,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刘弱西吓得一哆嗦,脸上肥肉直颤,“太君,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林山河脸色一变,抬手就把茶杯里的热水泼在了刘弱西的脸上,不顾刘弱西的惨叫,骂道:“别他妈的跟我装糊涂,因为什么抓你,你自己不知道么?是不是觉得我给你脸了?老张,请咱们的刘老板享受一下老虎凳。” 刘弱西眼神飘向正跃跃欲试的张青,额头上冒出冷汗,“太君,您一定是误会了,棉衣里的棉花虽然有点发霉,可发霉的棉花,他也是棉花啊?” 林山河一拍桌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幽默?卜耀怜都已经交代了,你收买他,实际就是因为你和反日分子勾结,故意提供劣质棉花,从而影响军需。对不对?” 刘弱西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家伙是想自己死啊,可还是哭喊道:“太君,冤枉啊!我就是个小商人,哪敢和反日分子勾结啊。” 林山河站起身,绕着刘弱西踱步,“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山河拿出一张明显就是伪造的金陵政府任命书,在刘弱西的眼前一晃。 刘弱西哭丧着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更是认命的问道:“太君,您就说小的该怎么办吧?”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早想明白,又何必遭这么大的罪呢?”林山河拍了拍刘弱西的大胖脸,“刘老板咱们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说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呢?” 第152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3 烛火在紫檀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圈,刘弱西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林山河指尖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话音里的寒意比窗外的冬风更刺骨:刘老板是聪明人,何必非得尝遍了特高课的手段,才能想明白以后的事呢? 他看见刘弱西绑在行刑架上的手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太君……刘弱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挤出笑,我的全部身家都愿意献给太君,就求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千万不要给小人上刑啊,太疼了。 林山河扫了面色苍白,身体抖动的厉害的刘弱西,嘴角勾起冷笑:刘掌柜在城南的三个铺面,城西的仓库,都不算家底? 翡翠扳指突然磕在桌面,发出的一声闷响。 冷汗顺着刘弱西的鬓角滑进衣领。他知道这场谈判没有筹码,对方早已把他的根刨得清清楚楚。当自己第三个私章被林山河的手下收走时,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留...留间祖屋行吗? 祖屋?林山河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刘老板是想留着过年时,让我给您拜年? 最后一枚玉印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青砖地上砸出细碎的裂纹。刘弱西木然看着刑讯室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想着自己几十年来靠着坑蒙拐骗攒下来的万贯家财就要转手他人,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日本特务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长官,不好了,满洲国军在城外的军火库被袭击了!神木课长让您立刻赶到那里待命。” 林山河脸色一变,手中的翡翠扳指差点滑落。他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谁干的?” 那特务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清楚,好像是一群神秘武装,火力很猛。” 林山河顾不上刘弱西了,匆匆带着手下离开刑讯室。刘弱西原本绝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挣扎着想从行刑架上下来,好捡起地上破碎的玉印。 哪知他挣扎了半天,却发现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刑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林山河又能是谁呢? 刘弱西见是林山河又折返回来,吓得闭上了眼睛。 “刘老板,你这是要干嘛啊?”林山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笑的让刘弱西感到阵阵的心寒。 —————————————————————— “课长。”林山河看着军火库满地的狼藉,同脸色铁青的神木一郎打了个招呼。 “林桑,你看看这!”神木一郎愤怒地指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军火库,“我们损失惨重,必须尽快找出这群行踪诡秘的抵抗分子!” 林山河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现场,突然,他在发生爆炸的中心点停下了脚步。 “课长,满洲国军损失了多少人?”林山河查看了中心点半天,这才问道。 “这里驻扎有一个连的兵力,据统计损失的只有当初负责巡逻的一个排。”神木一郎身旁的浅口萌子抢先回答道。 “哦。”林山河点点头,“那抵抗分子的伤亡情况呢?我可不相信攻击军火库的那群老鼠能够不损失一兵一卒。” 浅口萌子摇摇头,“没有发现抵抗分子的尸体,他们似乎撤退得很迅速。” 林山河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从现场来看,爆炸威力巨大,使用的应该是威力较强的炸药。而且他们能避开大部分兵力进行精准打击,说明事先有详细的情报。” 神木一郎脸色愈发阴沉,“林桑,你觉得是内部有人通敌?” 林山河站起身,目光冷峻,“有这个可能。课长,我们需要对军火库的守卫人员进行详细排查,同时加强对周边区域的监控。” 神木一郎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林桑,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务必尽快找出幕后黑手。” 林山河立正敬礼,“哈依!课长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随后,他迅速安排手下开始行动,自己则陷入了沉思,抵抗分子居然居然可以全身而退在他心里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林山河思索时,一名手下匆匆跑来,“长官,在军火库附近发现一个可疑的分子,已经在军火库周围晃悠了能有半小时了。” 林山河眼睛一亮,立刻跟着手下来到了抓住可疑分子的那个地方。 —————————————————————— 等见到那个所谓的可疑分子的时候,林山河差点没被气死。 “八嘎,你们都他妈的是一群没脑子的猪猡嘛?”林山河看着面前这个顶天也就十岁的男孩,只觉得一股怒火聪脚底直冲天灵盖,抬手就抽了领自己来的那个特务一个嘴巴子。 被打的特务敢怒不敢言,上级打下级的耳光,这在日本人眼里也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那是上级对下级的一种关爱。 “小朋友,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有很多的问号?”面对中国小朋友,林山河自然是一副笑眯眯又和蔼可亲的样子,“你跟叔叔我说说呗,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干啥来了?” 小朋友的脑子里确实有很多的问号,这个小鬼子咋跟平时的那些吹胡子瞪眼睛动不动就拿刀砍人的小鬼子不一样呢? 小朋友眨了眨眼睛,突然大声说:“我来找我爹!我爹说他在这边当班长,我娘病了,我就来找我爹,可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 林山河皱了皱眉,“你爹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小朋友挠挠头,“我爹叫李大勇,我叫李晓东,他说他在这里给皇帝看东西。” 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这孩子父亲是军火库的守卫。他继续温和地问:“晓东啊,你爹平时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里发生的一些事儿呀?” 李晓东歪着头想了想,“我爹说最近他们班看库的时候,经常一起赌点钱,最近他手气不好,都好久没有给我买猪下水吃了。” 李晓东说完,还舔了舔嘴唇,看样子确实是馋的够呛。 林山河突然产生了一股怪异的念头,这军火库爆炸不会是他妈的安全事故吧?至于说驻扎在这里的满洲国军为啥说有抵抗分子攻击,才导致的军火库爆炸?这事傻子都能想明白啊,安全事故驻扎在这的连长估计得被枪毙,要是被抵抗分子偷袭,那属于不确定因素,处理结果可就是可大可小了。 第153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4 夜色如墨,林山河站在特高课自己的办公室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窗外是沉寂的街道,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投下惨淡的光,照不亮他眼底的阴翳。军火库爆炸的硝烟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份灼热与混乱却已被一份冰冷的报告取代——“遭敌特分子偷袭,防御失效”。 可他心里那粒怀疑的种子,却在报告递上来的那一刻,就破土而出。 林山河闭上眼,爆炸当晚的情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负责守卫军火库的三班岗,班长是出了名的“好赌鬼”,上个月还因为值岗时领着士兵掷骰子被记过。 军火库外围的流动岗哨巡逻也是巡的敷衍,经过审问,林山河知道了一个驻扎在这里的满洲国军经常在巡逻的时候躲起来一起抽烟,喝点小酒吹吹牛逼,比如张三说自己今天趴了李寡妇家的大门,那李四就会炫耀今天他又和团长的五姨太做了一宿的游戏。 “偷袭?”他低声嗤笑,指尖在窗台上划出一道浅痕。若真是偷袭,对方是如何避开三道明哨两道暗哨,精准地在军火库中心引爆炸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防御工事完好无损,唯一的解释就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粒怀疑的种子,此刻已在他心里长成藤蔓,缠绕着每一个细节。他想起昨天去医院探望伤员时,那个年轻守卫躲闪的眼神,想起那天在爆炸现场遇到的那个小朋友,说他爹在仓库里赌钱的画面。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真相:不是外敌,是内鬼,是玩忽职守种下的恶果。 他猛地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潭。这份报告,他不能签。一旦签了,那么抓捕并不存在的抵抗分子的任务一定会落在他的头上。 自己总不能杀良冒功吧? 再说,即便杀良冒功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能被杀良冒功的,能有什么有钱人? 不行,这事还是得向神木一郎说清楚。虽然林山河也没有满洲国军玩忽职守的证据,但林山河觉得,总得把自己心里的怀疑告诉神木一郎。另外,刘弱西的那些资产他也得向神木一郎做个汇报,交代清楚。不然那个老鬼子肯定会觉得自己中饱私囊了。 —————————————————————— 暮色沉沉,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林山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凝重。他斟酌着开口,说出了对刘弱西近最后的处理结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随后,他拿出一份文件,将刘弱西名下的资产状况一笔笔报出,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从房产到流动资金,无一遗漏。 神木一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绪。待林山河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良久才缓缓转回头。 “很好,林桑,你做事握还是很放心的。”神木一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从今以后,制衣厂由你全权负责,你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管理。” 林山河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背脊,郑重地点头:“是,课长,感谢您对卑职的信任。”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林山河起身,将文件收好,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山河突然停住脚步,尽管神情看着有些让人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课长,满洲国军在郊外的军火库爆炸案,我怀疑根本就不是抵抗分子所为,更像是驻扎在那里的连队因为玩忽职守而犯下的大错。” 神木一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紧紧盯着林山河,“证据呢?林桑,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下结论。”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说道:“课长,爆炸当晚守卫松懈,外围岗哨敷衍,还有士兵躲起来抽烟喝酒、赌博,这些都是玩忽职守的表现。而且现场无强行闯入痕迹,敌人是难以避开重重哨岗精准引爆炸药。” 神木一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陷入沉思。“即便如此,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轻易给满洲国军定罪。” 他缓缓开口,“这件事你继续暗中调查,若真如你所言,定要严惩不贷。” 林山河点头,“是,课长。我会尽快找到证据。” 说罢,他退出办公室。刚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神木一郎的声音,“林桑,这件事你要谨慎处理,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真的是因为玩忽职守而造成的爆炸,林桑,你最好还是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证明某人是抵抗分子的内线,明白么?” 林山河脚步一顿,回应道:“明白了,课长。” 随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神木这个老鬼子,这是要利用军火库爆炸案来搞事情啊?林山河默默想着,启动汽车,就往自己家里赶去。车大少要的那个联络点,制衣厂实在是太合适了。 —————————————————————— 林山河推开木门时,纸袋里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混着卤鸡爪的咸香扑了满脸。他把袋子往小炕桌上一搁,车大少已经抓起积德泉往杯子里倒满了酒。 “你个瘪犊子可算回来了,你爹我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的。”车大少咧嘴笑,露出颗大龅牙,“饿的你爹我直反酸水,罚你三杯好了。” 林山河拉开椅子坐下,把切好的牛肉片摆中间,又剥了只鸡爪推过去:“行,都他妈的依你,刚出锅的,热乎。” 两人碰了下杯,酒液入喉辣得人眯眼,车大少嚼着牛肉含糊道:“我说的联络点,你找好地方了没有?” 林山河嗯了声,夹了筷子凉拌黄瓜:“找好了,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大丰制衣厂。”他顿了顿,看车大少正啃鸡爪,指尖沾着油星,“我琢磨着,你要是不嫌弃,来厂里做个守卫呗?” 车大少啃鸡爪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守卫?” “就晚上值个班,看看仓库,别让人进来捣乱。”林山河给两人酒杯添满酒,“你身手好,尤其现在还是一脸大胡子,看着就像是混帮会的。”他说着又剥了颗蒜,“另外,你们那边要是有善于经营的人。也可以叫来帮着我管理管理制衣厂。” 车大少把鸡爪骨头往碟子里一扔,抓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仰头喝了大半杯:“行啊,不就是看大门的么。”他抹了把嘴,眼里亮堂堂的,“你说你也真是够损的,你爹我这么疼你,你就给你爹我安排个打更老头的活?啥时候开工?我明儿就能搬铺盖过去。” 林山河笑了,举杯又碰:“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我的傻儿贼呦,我倒是想让你当制衣厂的厂长,可你也真没这个本事啊,不是那块料啊?”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杯影上,卤味的香气混着酒气,在小屋里漫得暖洋洋的。 如果不算两个人时而剑拔弩张,非要争论出到底谁是谁爹的话,还是挺温馨的。 第二天,车大少在林山河的陪同下,成了大丰制衣厂一名光荣的门卫。 第154章 我要你说,你就说?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夜已经很深了,林山河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林山河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但他却感觉自己像在迷雾中行走,找不到任何方向。 一周了,整整一周,他们对爆炸现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对周边居民进行了逐一排查,甚至调用了最先进的技术设备进行分析,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抵抗分子参与此案的真凭实据。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引爆装置的残留物,也没有找到任何抵抗组织常用的自制炸弹特有的化学痕迹。再加上军火库周围人迹罕至周边也只有几个零星的拾荒者,要么声称什么都没看见,要么描述得含糊不清,互相矛盾。 再加上所有的情报网络上也没有任何抵抗组织宣称对此次爆炸负责的消息。一切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死胡同,让调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林山河叹了口气,更加确定了这次爆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因为看守们的玩忽职守。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对神木一郎提出来自己心中的怀疑,可是不知道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心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仍是认准了军火库爆炸案是抵抗分子所为,让这让林山河打心底里生出一种力不能及的生无可恋。 林山河感到一阵头疼,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疑虑和疲惫。这不知道外国人爱喝的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在林山河的认知里这咖啡的味道简直和中药汤子没啥两样。不过因为佟灵玉爱喝,所以也就撒着娇把林山河办公室里的茶叶都换成了咖啡。 林山河又能有什么意见呢?佟灵玉可是他认定要做自己媳妇的时候,当然得全方位的宠着,哪怕是佟灵玉有时候就是在无理取闹,林山河也没有不难耐,自己媳妇就得宠着惯着,这可能是东北这片土地上,大部分男人一贯的德性。 想到佟灵玉,林山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想到了昨天自己打着就是蹭蹭的名义,最终捅破了他俩之间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佟灵玉哭着喊着指着床单上的那一抹红要自己负责到底的那一幕。 就在林山河想着昨晚那美妙的一瞬间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又一次如同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摩西摩西?”林山河听着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忍不住皱眉问道。 “山河哥,你快来救救我啊?呜呜呜……”话筒里传来佟灵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你在哪?”听到已经媳妇受了欺负,林山河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心头。 “满西饭店……” 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林山河的心都快要碎了,抓起配枪刘推开行动二班额公共办公室大门,吼道:“都给我全服武装,跟我去满西饭店。” “满西饭店?”王汉卿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满西饭店可不简单啊,那是满洲国总理张景惠七姨太的私产。看现在林山河那暴躁模样,王汉卿是生怕林山河得罪了满洲权贵,从而连累了自己。 “胖爷,您说的那个满西饭店是不是满洲国总理张景惠家里凯的?”杨瀚森靠近林山河,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你怕了?”林山河斜眼看向王汉卿,“别说它是总理家开的,就是康德皇帝开的那又怎样?敢让小玉在那里受了欺负,我一样把它房顶给掀了!” 嘚!王汉卿心底顿时一凉,这下说啥叶白扯了。林山河这个人最是护短,更何况现在是他的女人在满西饭店被人欺负了?那对不起了,各安天命吧! “谁?谁敢欺负我们嫂子?他是嫌自己活的太舒坦了是吧?”王汉卿立马就义愤填膺额咒骂了起来。 “行了!别他妈的废话了,带上你的人立马跟我走!”林山河铁青着脸命令道。 “得嘞,胖爷。就等您这句话呢,哪怕是天王老子好欺负我们嫂子,我爷得拼了这条贱命把他的牙给掰下来!” 就看王汉卿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仗义呢。 —————————————————————— 鎏金铜门被枪托撞得哐当巨响,林山河乱抡的军刀在人群中翻飞如蛇信。水晶灯碎成星子落满檀木长桌,燕窝羹混着碎瓷片溅上旗袍开衩,珍珠项链缠在特务锃亮的靴底。 都给我老实待着!枪栓哗啦拉动,穿的富丽堂皇的贵妇们抱头蹲在波斯地毯上,翡翠镯子磕出青痕。靠窗雅座的白西装大少刚摸出怀表,就被皮靴踩住手腕,瑞士机芯在红木地板上拖出刺啦声响。 鎏金痰盂滚到墙角,里头的象牙烟嘴断成两截。穿高开叉旗袍的舞女尖叫着躲进酒柜,丝袜勾在碎玻璃上,露出的小腿被红酒染得通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想从后门溜,刚摸到黄铜门环就被枪托砸中后脑勺,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鲜血顺着镜片蜿蜒成河。 林山河揪起领班的绸缎衣领,袖扣蹭过对方惨白的脸:说,你们把佟灵玉给我藏哪儿了? 雕花银盘从旋转楼梯滚落,骨瓷茶杯在台阶上蹦跳着碎裂,像极了那些豪门子弟此刻打颤的牙齿。 林山河拄着带血的军刀,两眼猩红的看着这些以吃饭为名,实际在包厢里行狗日的之事的豪门阔太,富家大少们,狞笑道:“我不管你们是谁家的谁或者是谁家的小谁,只要今天佟灵玉在这里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谁也别想站着走出满西饭店的大门!” “你他妈的谁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就敢过来撒野?”一个嚣张惯了直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形式的小白脸叫嚣道。 “哦?”林山河拖着军刀挪到那个小白脸身前,绕有兴趣的笑着问道,“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如这位公子你提点我一下?” “哼哼,你现在怕了吧?”小白脸得意的冷哼一声,“我告诉你着……” 可还不等小白脸说完,林山河就已经手起刀落,一刀劈端了小白脸的右臂。 “我要你说,你就说?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不过小白脸在地上打着滚惨叫,林山河一脚踩住小白脸额脑袋,拿着刀在他哪套一看就是高定的西服上蹭了蹭血迹。 随即就见林山河一脚将小白脸踹到一边,目光阴冷的看向众人,“还有谁想说说这是谁的地盘?经理呢?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别他妈的躲在后面装死!” 第155章 武则天死老伴,你失去理智啦? “贤婿啊,你这是武则天死老伴,你失去了理智啦?” 听闻自己女儿被人劫持,佟父也是急忙从家里赶了过来。可自己刚进到满西饭店大堂,就看到林山河在那追着小白脸砍呢。虽然佟父也不知道那个小白脸是谁,但是满西饭店的老板是谁,身为文教部副部长的他可是一清二楚。那可是总理张景惠的七夫人徐芷卿与刘仁斋合伙的买卖。自己这个没过门的女婿在这里一通胡闹真是跟捅破了天没什么两样。 佟父见拉不住杀红了眼的林山河,紧忙上前抱住林山河的腰,壮着胆子一把夺下林山河手中的军刀,“贤婿啊!你是不是疯了?” 现在他也顾不得是不是认可林山河做自己的女婿了。他只知道,如果再不把林山河拦下,自己家也得跟着倒霉。于是一巴掌扇在林山河的脸上,怒吼道:“孽障!你忘了自己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么?” 一巴掌下去,林山河也逐渐清醒,正掏枪的动作也立马停了下来。不过依旧喘着粗气,满眼通红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小白脸,朝着他的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时候,张青从二楼匆匆跑了下来,跑到林山河耳边,耳无道:“胖爷,查清楚了,是熙恰的表侄金茂荣把嫂子带走了。” “金茂荣?”林山河阴沉着脸想了想新京有名的纨绔子弟,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见林山河不解的看向自己,张青赶忙说道:“是上个月才从天津卫来投奔熙恰的,现在在吉林省省政府任职。” 佟父见林山河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急忙拦住他说道:“你可别在犯浑了,这刚得罪了总理,你还想得罪一个省长啊?我好歹也是文教部次长,料那个金茂荣也不敢把灵玉怎样的?” 林山河一把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佟父,冷声说道:“劫持特高课在职人员,这是对帝国的蔑视与挑衅,定是抵抗分子无疑了。” 又看向张青问道:“知道他们去了哪么?” “好像是去了齿轮座。”张青想了想说道,“好像随行的还有几个日本人,具体做什么的还不知晓。” 一听说随行的有日本人,林山河立刻就毛了,要是光是金茂荣林山河还真不信他敢把佟灵玉怎么样,喝点马尿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男人有的是。可要是有几个无法无天的日本人那还了得? 好在这里距离齿轮座也不算远,林山河不顾佟父的劝阻,领着人立刻就朝着齿轮座跑了过去。 —————————————————————— 齿轮座,日本人中岛静雄投资兴建的舞厅,拥有舞女几十个,是新京最大的舞厅之一。因为可以容纳一千名观众,平时除了歌舞表演,也用于电影放映。所以日本人就号称这里是东洋第一电影院。 因为是日本人开的,也很少有帮会来这里找麻烦。 林山河领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齿轮座的时候,正好看见佟灵玉和女伴正被几个人推搡着往外面走。看着佟灵玉迷迷糊糊的样子,显然是没少被这些人灌酒。 林山河哪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这么欺负,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就将佟灵玉挽进了自己怀里的同时,一脚就蹬在了刚才那个对着佟灵玉动手动脚的小个子男人裤裆上。 嗷的一声惨叫,趴在地上打滚的男人用惨叫掩盖了他蛋碎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动手?”一个醉眼惺忪的小个子踉跄着脚步走到林山河跟前,有些虚张声势的怒吼道。 “特高课,林太郎。”林山河冷冷的说道。 “纳尼?林太郎?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原来是中国国籍,撞了大运改为帝国国籍的二等公民对吧?”那个小个子男人突然笑道,“我还以为是谁,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癞蛤蟆换新皮,你就以为自己是青蛙了?现在你居然敢对帝国勇士出手,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又是谁?”林山河扇了扇男人嘴里浓重的酒气,不以为意额问道。 “八嘎呀路!我是黑龙会新京分会的副会长秋田道格。你一个小小的二等国民还不快快的行礼?真是个没有礼貌的蠢货!”秋田道格更加恼怒了,抬起胳膊,蹦着高就想抽林山河的耳光。 哪知他刚蹦起来,短小的胳膊还没等抡圆了,林山河的腿就抬起来了,一个前蹬就把秋田道格蹬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佟灵玉小姐上特高课的在职人员,你们劫持特高课人员是要背叛帝国嘛?”林山河俯视正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的秋田道格,怒吼道,“念在黑龙会成员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们一次。不过那个金茂荣,我必须带走。” “混蛋!”秋田道格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往地上吐出了自己刚才被磕掉的两颗大板牙,含糊不清的冲林山河吼道,“金茂荣是我们黑龙会的朋友,你想把他带走,你的问问我手里的刀同意不同意!” 说罢,就见秋田道格随身后一个武士打扮的人腰间,一把抽出太刀,冲着林山河的脑袋就砍了过来。 林山河虽说不会什么功夫,可从小就在街上打架,反应也是十分快捷的。就见他举着军刀,往头顶一挡,借机抽出军刀朝着秋田道格的脖子就横劈了过去。秋田道格平时自诩是断水流传人,手上还真是有点真功夫的。 原本就矮小的他,猛的一缩脖子,林山河的刀堪堪从他的头顶削过,带下来一片油腻腻的发丝。 —————————————————————— 林山河的刀锋划过一道寒光,利落的削掉了秋田道格的一只耳朵。鲜血喷溅而出,秋田道格捂着流血的伤口,发出一声惨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他知道自己不是林山河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丧命,只能灰溜溜地放了两句狠话:林太郎,你这个卑贱的二等国民,你给我等着,此仇我必报! 说完,便踉跄着转身逃跑,连掉在地上的耳朵都顾不上捡。 一旁的金茂荣见势不妙,趁林山河注意力在秋田道格身上,转身就想溜之大吉。林山河早已察觉他的小动作,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茂荣面前,横刀一挡,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金公子你这是想走?”林山河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茂荣脸色煞白,只觉双腿之间一热,一道焦黄的液体就顺着裤管流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这下是插翅难飞了。 唉!也不知道这个混蛋会不会惧怕自己表叔的势力,最后还是把自己给放了。金茂荣心里暗暗想到。 第156章 喊您一声牛哥吧 打跑了秋田道格,抓了一直高喊自己是熙恰侄子的金茂荣。林山河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佟灵玉身上。 嗯衣服虽然凌乱,看起来也算完整。身上也没有什么外伤,应该也是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只是佟灵玉和她闺蜜两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想问什么也问不了。只好叫手下开车,送两人先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谁又敢保证酒里面没被这帮杂操的放点别的什么东西呢? 司机把车开的飞快,没一会的工夫就到达了陆军病院。要说以前,林山河肯定还是会选择去新京医院,可现在他去了特高课也就不愿意再往满铁的医院里钻了。这让在那里做护士的伊织萌子好是抱怨了很久。 林山河抱着迷糊的佟灵玉,小跑着就冲进了医院,刚一进门,就有护士迎了过来。 “快,这两位病人需要检查。”林山河焦急地说道。 护士连忙引导他们到检查室,一番检查后,医生告知林山河,两人只是酒精作用加上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只需留院观察一晚即可。 林山河松了口气,安排手下照顾佟灵玉闺蜜,自己则守在佟灵玉床边。 清晨的曦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房洁白的被单上投下浅金的纹路。佟灵玉睫毛轻颤,意识如浸在温水里般缓缓回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被另一道更清晰的气息温柔包裹——是林山河身上熟悉的骆驼烟味。 她偏过头,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林山河竟趴在床边睡着了,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敞,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指节却仍虚虚握着她的手腕,仿佛连睡梦中都在确认她的安稳。 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湿意。佟灵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着的眉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蝶。林山河猛地惊醒,见她醒着,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慌忙起身按铃,又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护士进来检查时,佟灵玉还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呆,直到林山河端来温水,她才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泪珠轻轻滚落。 哭什么?林山河慌了神,用指腹替她拭去泪水,欺负你的那些混蛋抓的抓,打的打,我都收拾过了,你还生气么? 不是。佟灵玉摇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就是觉得...你好像瘦了。 林山河失笑,握紧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等你好了,就我这喝凉水都长肉的人还能瘦? 林山河顿了顿,眼底映着她的模样,语气郑重又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好了,好了,大玉子乖啊,等你出院那天,我们先去百货公司,把你上次看中的那件白貂买下来。 佟灵玉愣住,随即脸颊泛起红晕。那是上个月路过橱窗时随口提了一句的皮草,价格不菲,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记着。 可是...她想说太贵重了,却被林山河打断。 没有可是。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只要你喜欢,天上的星星我都想摘给你,何况一件貂皮大衣。 佟灵玉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弯起甜甜的弧度。窗外的阳光恰好越过云层,将两人交握的手染上温暖的色泽,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冲淡了许多。 —————————————————————— 疯医生检查后,确定佟灵玉没有什么问题了。两个人拉着手,腻腻歪歪的又去了佟灵玉闺蜜牛爱玲的病房去看了看,见牛爱玲的家人也赶到了。林山河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站在门外,看着两个小姐妹抱头痛哭,为昨晚的遭遇后怕。 林山河无聊,刚想掏出烟点上,牛爱玲的家人里,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朝着林山河走了过来。 “您就是林先生吧?”男子伸出手问道。 林山河也伸出手同男人握了一下,这才皱眉问道:“你是哪位?” “吉林牛家,牛小伟。”男人笑着说道。 林山河心里对这牛家有了印象,这牛家可是号称吉林首富,前清的时候可就已经因为富可敌国跟当时的吉林将军称兄道弟了。以前吉林省的政治商业中心可都是吉林市,九一八以前新京这块地方还是前郭尔罗斯蒙古王爷的势力范围呢。 “原来是吉林牛家,久仰久仰。”林山河抱拳说道,“不知牛先生找我何事?” 牛小伟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林先生,这次多亏您救了我小妹爱玲,我们牛家感激不尽。” 林山河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值一提,换做是谁看到都会出手。” 牛小伟接着说:“林先生,我知道您在特高课做事,我们牛家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还望林先生能施以援手。” 林山河心里明白这是在套近乎,不过这牛家说不定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牛先生放心,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林山河绝不推辞。”林山河掏出烟递给牛小伟一根。“既然大玉子和爱玲是朋友,那我也臭不要脸的喊您一声牛哥吧,总是先生先生的叫着,就好像咱们两家多生疏似的。” 见林山河居然顺杆往上爬,牛小伟也是会意的笑笑“行,以后咱就是兄弟了。” 牛小伟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这时,佟灵玉和牛爱玲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两人相谈甚欢,佟灵玉笑着问:“你们聊啥呢这么开心?” 林山河打趣道:“你们俩姐妹情深,倒是显得我和牛哥生分了些。所以我刚才就提议以后就和牛哥以兄弟相称了,大玉子,你说这样好不好?” 牛爱玲也跟着乐了:“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关系更亲了。” 牛小伟说:“林兄弟,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我感谢你救了爱玲。” 林山河本想拒绝,可又想到这是和牛家加深关系的好机会,便点头答应。一行人来到一家高档饭店,刚坐下不久,饭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山河警觉起身,透过窗户一看,竟是几个日本兵在闹事。 牛小伟眉头紧皱:“这些日本人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林山河眼神一凛,对牛小伟说:“牛哥,小心隔墙有耳。你和她们先在这坐着,我下去看看。” 说罢,便大步走出包厢…… 第157章 跟您求情了 眼睁睁看着穿着华贵的一男一女被日本兵从酒店一楼大厅里扯了出去,林山河除了选择冷眼旁观,又能做些什么呢? 推开有些麻木,却又执着的看着热闹的人群,缓步迈上楼梯,往自己的包厢走去。他现在很愤怒,愤怒自己不能像古代的侠客一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也愤怒楼下那些围观的人群,像自己一般麻木,眼睁睁看着日本人在中国的地面上作威作福,不敢鼓起勇气去反抗。 对,他们不是中国人,而是在日本人制定的规矩下,屈辱的只能像蚂蚁一样活着呢满洲人。 “老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见林山河进来,牛小伟立刻起身问道。 “嗐!应该是宪兵队抓了两个抵抗分子吧?”林山河含糊的答道,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对,自己的情绪不对。自己可是人人唾弃的汉奸啊,怎么还对被抓的抵抗分子有了同情之心呢?林山河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万万不可以这样了,日本人不是傻子,早晚会因为自己的神态举止看出问题的。 “哪方面的?”牛小伟看起来有些好奇,追着追着问道。 “我也知不道啊。”林山河无奈的摊摊手,“按规矩这事是不能吓打听的。” “哦。”牛小伟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酒过三巡,桌上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爆炒腰花的香气混着啤酒沫子在包间里打转。 牛小伟刚跟林山河碰了杯,仰头灌下一大口,突然地一声长叹气,手里的酒杯磕在桌面,酒液溅出几滴在油汪汪的桌布上。 林山河正夹着块拍黄瓜往嘴里送,闻声动作一顿,眉毛挑了挑:牛哥你这是咋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啊? 牛小伟没接话,夹了片生蒜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神却瞟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市的喧嚣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烤串的滋滋声、猜拳的吆喝声,此刻听着都像堵在心口的闷雷。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兄弟你就别提了,也是哥哥我倒霉,前天家里有批货,被日本人给扣了。 被扣了?林山河嗓门陡然拔高,旁边啃排骨的佟灵玉也停了嘴,啥货啊?在哪儿被扣的? 牛小伟抓了抓头发,露出半截泛青的胡茬:就城南仓库那白糖,说是白糖是战略物资不能流通,结果出城的时候就被日本人给扣了。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那可是我压了三个月的本钱,这下全砸手里了。 “牛哥,运这种紧俏的物资你就没整张通行证?”林山河问道。 “有啊,咋没有呢,可是满洲政府的通行证人家日本人他不认啊!”牛小伟有些赌气的喝光一大杯啤酒,抱怨道,“你说在满洲国,满洲政府开的通行证还不好使,这帮小鬼子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林山河给牛小伟续满呗,笑着活下去道:“牛哥,你跟一个日本特务说帝国的不好,可有点过分了啊。” 见牛小伟想要开口辩解,林山河连忙笑着摆手示意他先别讲话,“不过这话你就跟兄弟我私下发发牢骚也就行了,跟别人可别这么随心所欲了,毕竟人心难测嘛。” “是,是,是。”牛小伟连忙点头解释道,“这不是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嘛。对日本,我其实还是很尊重的。” “牛哥,你想不想搞几张特高课的通行证?”林山河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你能搞到?” “瞧这话说的,牛哥你忘了我可就是在特高课混饭吃的啊。”林山河拍了拍牛小伟的肩膀,笑道,“不过得花钱,绵羊票不行,起码得日元打底。200日元一张,怎么样,你要不要?” “要啊,不就200日元么,300我牛小伟眼也不眨一下啊。”牛小伟同林山河碰了一下北,爽朗的说道。“不过最好多来几张,省的以后看去麻烦你。” 林山河想了想这才问道:“十张,十张怎么样?” “那感情好啊!”牛小伟激动的搓了搓手。 要知道,特高课发的通行证那可是免检的存在,一下子搞到十张又怎么能不让牛小伟激动呢? —————————————————————— 百货公司的鎏金旋转门刚吐出佟灵玉,她身上的白貂大衣就在冬日的暖阳下,闪耀着刺眼的光。林山河裴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自己臂弯里还挂着件黑色的短款貂皮,黑色的扣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看我这件怎么样?佟灵玉突然炫耀的转了下身,象牙白貂皮在她身上像团会发光的云,衬得她脸颊愈发红润。 林山河点点头坏笑道:“像狐狸精!” 佟灵玉假装恼怒的怼了林山河一杵子,这让林山河刚穿上短貂就觉得背后的毛茬蹭得脖颈发痒。 佟灵玉捂着嘴笑到发抖,手指戳着他胳膊上蓬松的毛:像不像...像不像苞米地里掰苞米的熊瞎子? 林山河裴挑眉,伸手捏她泛红的耳垂:那不正好,你是狐狸精,我是黑熊精,天生绝配。 说着把自己的黑貂往她身上披,毛茸茸的领子立刻埋住她半张脸。佟灵玉在貂皮堆里挣了挣,笑声混着暖空气飘进玻璃幕墙:那我就是偷穿狗熊外套的狐狸!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上了车,直到把佟灵玉送回家,看到佟父正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自己。 林山河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支勃朗宁放在佟灵玉的手中,“以后出门就把伤带着,要是再碰到哪个不长眼的你就直接崩了他。” 佟灵玉接过勃朗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轻轻点头:“我会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林山河看着她,认真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佟父冷哼一声:“哼,你有数?你有个屁的数,熙恰给我打电话了。” 林山河赔笑着:“佟叔,那老犊子打电话跟您求情了?” “那倒没有。”佟父摇摇头,“他只是说公事公办,不要因为他,就破坏了法度。” “嘁!他以为他是谁啊?给他点脸,叫他一声总长。惹急了小爷我,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啥也不是!”林山河不屑的撇撇嘴。 “你厉害行了吧。”佟父冲林山河翻了个白眼,“满西饭店的刘老板让我问问你,明天晚上他想请你吃饭,不知道林长官有没有时间啊?” “他都求到您头上了,我肯定得给佟叔您这个面子啊。”林山河笑嘻嘻的答道,心里却是暗想自己大闹满西饭店的麻烦到底还是找来了。 第158章 您瞧我这张臭嘴 林山河的黑色轿车就稳稳停在了佟灵玉家的别墅大门外。车窗降下,他指尖夹着根烟,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佟灵玉抱着没有军衔的昭五军装外套快步走来,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嗒嗒作响,拉开车门时带起一阵栀子花香水味:“山河哥,你今天来的可真早啊。” “嗯,确实比昨天早来了三分钟。”林山河看看手表,随即目视前方转动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她垂落的发丝,“今天你也格外的迷人。” 车内静下来,只有车窗外细微的风声。佟灵玉撅起嘴,忽然轻笑:“昨天我就不迷人嘛?” 车子缓缓滑进特高课的停车场,林山河殷勤的帮佟灵玉打开车门,还抬起手挡住车门框,生怕佟灵玉不小心磕到了头。两人并肩走进大厅,正对大门的镜面映出佟灵玉微卷的长发和林山河板着脸的滑稽面容。办公室的木门刚被推开,王汉卿就匆匆迎上来:“林爷,嫂子,满西饭店的刘老板和徐老板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林山河脚步一顿,与佟灵玉交换了个眼神。这是刘人一次与徐芷卿来讨说法来了啊? 推开会客室门时,穿着一身长袍马褂的刘仁斋正背对着门口看墙上的挂画,听见动静缓缓转身,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他身侧的徐芷卿则穿着剪裁利落的浅蓝色旗袍,看起来十分的素雅。指尖捏着象牙的烟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林山河脸上。 “林先生。”刘仁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老派商人的沙哑,“我们今天来,是想聊聊前几天您在满西饭店的事。” 徐芷卿没说话,只是将象牙烟嘴轻轻的弹了弹,烟嘴发出一声脆响,像极了某种信号。 “哦?”林山河讥讽的看着二人,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你们两个就不知道见到日籍人士是要先行礼问好,否则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么?还是你们两个仗着某些人撑腰就已经不把帝国人士放在眼里了?” 刘仁斋眼神一凛,显然没有想到林山河会来这么一出,谁不知道谁啊,以前这家伙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嘛,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入了日籍,装什么犊子啊?可刘仁斋到底是场面人仍保持着风度笑着说道:“林先生,那日在饭店您的行为实在有失妥当,若不是看在您背后势力,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只想讨个说法,不想把事情闹大。” 徐芷卿冷哼一声,“说法?我看是你们特高课仗势欺人罢了。” 林山河冷笑,吐出一口烟圈:“仗势欺人?我不过是执行帝国的规矩。倒是你们,特高课在编人员在你们饭店堂而皇之被人劫持,你们却是不闻不问,不会是个那些抵抗分子穿一条裤子吧?若是真觉得不满,大可以去跟帝国内务省讨说法去。” 佟灵玉在一旁盈盈笑道:“两位老板,大家都是为了在这乱世求生存,何必把关系闹僵呢。毕竟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不如各退一步,此事就这么揭过如何?” 刘仁斋和徐芷卿对视一眼,似在权衡利弊。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群日本特务冲了进来,为首的特务大声道:“长官,满洲国总理张景惠来了,现在正在课长的办公室,点名要叫你” 佟灵玉担心的看向林山河,林山河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转头看向徐芷卿,讥讽道:“怎么着?觉得自己不行,就找老头过来撑场子了?” 说罢又对那个领头的特务说道:“这两个人缺乏对帝国的尊重,找抓起来好了。” “你,你敢!”徐芷卿拍案而起,将象牙烟嘴摔的粉碎。 —————————————————————— 张景惠虽然贵为满洲国总理,是满洲地界的实权人物,可在神木一郎这个新晋的少将面前也只能像三孙子一样规规矩矩的站着,毕竟他可不想像他的前任郑孝胥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他现在有些后悔,就不该听自己七姨太的枕边风,跑到特高课来给她撑腰。不就是特高课的事在她的饭店里打了几个人,砸碎了些盘盘碟碟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以后把菜价提高,把损失弥补回来就是了。 这时林山河敲门进来了,神木一郎抬头看了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林山河,假装有些不喜的问道:“太郎,这位是满洲政府的总理,张景惠张先生。他跟我说你在他夫人合伙的满西饭店里殴打他的客人,砸坏了饭店不少东西,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容易给人造成一种日满不和谐的假象。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所做所为。” 林山河冲神木一郎微微一鞠躬,这令张景惠觉得自己十分没有面子,因为自打林山河进来,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课长,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林山河叽哩哇啦的用日语说了半天,把从自己接到佟灵玉的求救电话,再到自己在满西饭店发生的种种,最后又砍掉了黑龙会秋田道格一只耳朵,抓了熙恰侄子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神木一郎听完,脸上一时间阴晴不定。 “总理阁下,我特高课在编人员在你贵夫人的饭店用餐,居然被无缘无故的劫持,本人对你们满西饭店的安全性十分担忧啊。立刻关门整改吧,整改到达到我们特高课的安全标准,在继续开门营业。” “这……” 张景惠气的脸色涨红,刚要开口争辩,林山河又接着说道:“总理阁下,您也不想看到类似的危险事件再次发生吧。而且,这也是为了维护日满亲善的形象。” 张景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气又急,可在日本人面前又不敢发作。 神木一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张景惠,“总理阁下,这是为了满洲国的安全着想,还望您能理解。” 张景惠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会让他们尽快整改。”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再次向神木一郎鞠躬,“课长,满西饭店的整改监督工作,就由我们行动二班负责吧?” “嗯,事情因为你们行动二班而死,就由你们行动二班监督,也算合情合理。”神木一郎想都没想就点头说道。 张景惠听完心里不由一惊,这要是让眼前这个王八蛋负责监督整改,那满西饭店这辈子也别想开门营业了。 张景惠还想说些什么,神木一郎又说道:“一会我还要去司令部开会,太郎,就由你送送总理阁下吧。” —————————————————————— 张景惠铁青着一张脸退出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林山河紧随其后,幽幽的说道:“总理阁下这就要走了么?您的七夫人和她的生意伙伴可还在特高课做客呢。” “林山河!”张景惠可是军伍出身,发起火来,那也是很有气势的,“你可别欺人太甚!老子就算再不济那也是满洲国的总理,想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少佐,还是有的是办法的。” “您瞧我这张臭嘴,让总理阁下您误会了不是?还真是欠打!”林山河嬉皮笑脸的轻轻拍了自己脸蛋两下,“总理阁下,您知道一切都不过是场误会,被劫持的那个特高课在编人员其实你也认识,就是文教部次长家的佟大小姐,也就是我的未婚妻,要是换成您,知道里自己媳妇被劫持,您能善罢甘休么?不能吧,所以说我与您夫人也就是事赶事,赶上了。您就不想七夫人那个日进斗金的饭店早点重新营业么?” 张景惠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林山河见状,趁热打铁:“总理阁下,只要您高抬贵口,让七夫人和徐老板配合我们行动二班的整改监督,这饭店不久后就能重新开业,到时候生意肯定更红火。不如,你去我的办公室,好好谈谈整改的事宜?” 张景惠沉默片刻,冷哼一声:“哼,希望你说话算数。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张景惠也不是好惹的。” 林山河立刻赔笑道:“总理阁下放心,我林山河一向言出必行。” 张景惠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去跟她们说配合你们。” 林山河笑着将张景惠领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佟灵玉笑着吩咐道:“大玉子,这是张景惠张总理,你还不快去给总理阁下沏茶?” 佟灵玉笑笑,冲着张景惠点点头,叫了一声张伯伯就忙着沏茶去了。 等佟灵玉端了茶上来,林山河又说道:“大玉子,你先去萌子小姐那里玩一会,我同总理有些是要谈。” 佟灵玉点点头,见佟灵玉出了门,林山河把门关好,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敬到张景惠面前,“总理,您尝尝这个,这可是上好的古巴雪茄,据说是用未开苞的少女大腿,一根一根卷出来的。” 第159章 只要三成干股,这不算多吧? “只要三成干股,这不算多吧?”林山河一本正经的给张景惠蓄满茶。 可林山河的一本正经在张景惠看来,多少有些阴险与算计。满西饭店不仅日进斗金,更是新京日满高层聚会联欢的首选之处。 现在林山河冷不丁的插进来一脚,这多少让张景惠觉得有些肉疼,其实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个小犊子他凭什么?就就因为换了一身日本皮,就能高高在上了么? 张景惠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满是算计,计较着利益得失。这倒是符合他曾经那个卖豆腐的身份。 “最多两成。”张景惠伸出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你也知道饭店不是我一家的,最多也就能给你两成干股。” “张叔,小人我腆个逼脸,叫您一声叔吧”林山河搓着手,一脸的谄笑,“叔,说实话,这些干股,大侄贼也就是过一下手,您就是给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管您要好处不是?” 张景惠狐疑地看着林山河,“那你要这干股作甚?” 林山河凑近,压低声音道:“叔,我的亲叔喂,要干股当然是上面有人看上您的饭店了呗。”林山河叽咕叽咕眼睛,伸手往天上一指,“叔,大侄贼跟您说句实话吧,我手里有瓷器厂,制衣厂,不过都是挂在我的名上罢了,全都是给我们课长管理的。咱得有格局,别舍命不舍财,郑孝胥的下场,那可就是前车之鉴啊。另外,有特高课给饭店撑腰,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去满西饭店炸毛?您真觉得我去满西饭店背后没有人指使?再说了,您还真以为饭店什么时候能重新营业,是我一个小小的少佐能左右的?” 这就是林山河在这胡说八道了,不过张景惠也不得不信,日本人有多贪婪,这些傀儡政府的高官又有哪个没有切身体会?他用不能跑到神木一郎面前质问,是不是他指使林山河去饭店闹事的。 张景惠眼神闪烁,心中暗自思量。越想就越觉得林山河说得十分有理。 “行吧,就给你三成干股,但你可得给我把事办漂亮了。”张景惠最终松口。 林山河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张叔您放心,大侄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以后满西饭店就是我的半个家,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山河表面上打着包票,心里却盘算着这三成干股交给神木一郎两成,自己留下来一成自己也不算贪心吧?毕竟自己也就是对个缝,赚点小钱而已。 —————————————————————— 神木一郎白得了满西饭店的两成干股,越来越觉得林山河这个手下用的越来越顺手。单说给自己搞钱的手段,就比自己那些从本土带来的那些下属有本事。他也知道林山河在给自己搞笑的时候也没少往自己兜里揣。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毕竟你饲养一头忠犬也是要偶尔给它些好吃的,让它打心底感激你,冲着你摇尾巴。 至于神木一郎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捞钱,这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其实在他的内心中,对关东军悍然发动九一八他是并不赞成的。中国在世界存在了几千年,从未被异族真正征服过,满清倒是统治了中国二百多年,但是它仍然是以汉文化为正统。就连帝国,其实也是受汉文化影响的,学中国人的各种文化,就连日语不也是用中国文字汇编的么? 至于什么效忠天皇,那就是个笑话,明治维新之前,天皇就是个吉祥物,幕府将军才是日本真正的王。所谓的效忠天皇,那就是用来忽悠那些只值九分钱的士兵的。效忠帝国那就更是扯淡,能在中国占领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呢,也就是那些狂妄的陆军马鹿才自大的以为帝国可以制霸亚洲。 往自己兜里疯狂揣钱那才是真正的王道! “太郎啊,以后我们特高课与各单位联谊就也放在满西饭店吧。” 反正在哪都是消费,那干嘛不把招待费也装进自己的兜里呢? “好的,课长。”林山河答应一声。 “另外,如果满西饭店有赊账,死账。你们行动二班也要帮助他们尽快追回。” 得嘞,这下可又要得罪不知道多少人了。林山河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是有一成干股的,那欠满西饭店的钱,不就是在欠自己的钱么? 想到这里,林山河也是坚定的点点头。去他妈的吧,特高课一直干的本来就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人憎狗嫌到处得罪人的活,再多得罪几个那也不算个事。 —————————————————————— 下午下班,林山河送完佟灵玉回家,鬼使神差的就开着车去了制衣厂。 把车停好,拿着路上买的熟食,拎着一瓶汾酒就一脚踹开了制衣厂门卫室的大门。 “乖儿子,想不想你爹我啊?”林山河放肆的笑着,把熟食和酒摆在桌上。 车大少似乎有心事,窝在门卫室的床上,翻了个身,没搭理林山河。 “呦呵?”林山河从熟食里捡起一个肥肠在车大少鼻子前晃悠着,“啰啰啰,起来吃食了。” “滚犊子!”车大少一口咬住面前的肥肠,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到了地上,愤愤然的骂道,“你个不孝的狗东西,怎么才来看你爹呢?” “呵呵。”林山河傻笑一声,拧开酒瓶盖就给车大少倒了一盅酒,“少他妈的跟我扯犊子,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敢跟我叫嚣,属实是有点倒反天罡了嗷。” 没一会的工夫,两个人就扯了半天的犊子,林山河带来的汾酒也消灭了能有半瓶多了。 林山河打着酒嗝,拽着车大少空荡荡的袖管,嬉皮笑脸的问道:“我的独臂大侠,你这是有心事,跟爹说说,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寡妇了?” “滚一边去!”车大少一把打掉林山河欠登一样的爪子,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道“现在急需一部电台与总部联络,可那都是管制物品,日本人查的也严,要是有部长波收音机就好了,我们这有人可以把它改成电台。只可惜现在收音机也成了管制物资,你来之前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这事啊?”林山河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嘴里,“这事确实是有点难办啊。” 第160章 得加钱! 车大少想搞一部电台,林山河打心里也是想帮他搞一部。可惜通讯器材现在都是遭管制的违禁品,不是林山河想搞就能搞到的东西。 要是现在大阪师团在就好了,他们可是没有什么不敢买的。而且口碑不错,从来不会管你买的那些军用物资用来干什么。只不过现在大阪师团驻防在佳木斯,想跟他们买点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现实。 大家都说大阪师团是小商贩组成的军队比较友善,林山河每一次听人这么顺心里就觉得他们的嘴就是在放屁。 他可忘不了1932年9月16日,大阪师团37联队的井上清一指挥部队包围了辽宁平顶山,用机枪杀害了3000多条,以至于整个平顶山仅残存45名平民的人间惨剧。 林山河想到这里,用有些僵硬的手搓了搓更加僵硬的面庞。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林山河紧了紧身上的短貂,三两步就走进了关东茶馆。早已经等候在此的朱富贵立马起身,把林山河迎进了茶馆二楼的雅间。 朱富贵外号大个,原本是林山河在满铁警察署当特务科长事的司机兼职保镖,林山河跟着神木一郎转入特高课,朱富贵并没有走,而是心甘情愿的继续在满铁警察署做一名小巡警,顺便充当林山河在满铁警察署的眼线。 “胖爷。”朱富贵恭恭敬敬的站在林山河的对面,微微躬身。 “坐吧。”林山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公文包里摸出来一个红纸筒里面封着二十块袁大头,笑着推到朱富贵的面前,“大个,让你一个人留在警察署,委屈你了。” 朱富贵看着面前的袁大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伸手去接,“胖爷,您这说的哪里话,我朱富贵跟您这么久,还能信不过您吗?现在的我拿着警察署特高课双份的饷,这点委屈算啥。” 林山河笑了笑,“大个,这钱你拿着,不过你要记住,这钱是给你老爹老娘的,今年冬天实在是冷,拿着给他们二老买件厚实的棉袄吧。” 朱富贵眼眶更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伸手接过,声音有些哽咽地说:“胖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对了,胖爷,最近东站那边总有小孩子失踪,有人说是被日本人抓走给吃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山河摆摆手,“少听他们扯淡,日本人吃的比谁都好,不至于饿的吃小孩。” “我就说他们就是胡诌八咧嘛。”大个憨厚的笑笑,“对了胖爷,您找我过来干啥?下午我还要去小广场那里巡逻呢。” “给我盯一个人。”林山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大个桌前,“盯紧他,我要看看他平时到底跟什么人来往。” “这人谁啊?”大个拿着相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这才问道。 “吉林牛家,牛小伟。” 朱富贵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瞪大,“胖爷,这牛家在吉林省那可是有头有脸的,牛小伟他爹牛振海跟日本人走得很近,势力不小啊。咱们盯他,会不会惹上麻烦?” 林山河冷笑一声,“正因为他跟日本人关系不一般,才更要盯紧。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牛家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你只管给我好好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通知我。” 朱富贵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收了起来,“胖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不过这牛小伟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一个人盯着怕有疏漏,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一两个人手?” 林山河思索片刻,“不能,这事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做。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 朱富贵拍着胸脯保证道:“胖爷,您就瞧好吧,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林山河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说完,林山河起身,就走出了雅间。 对牛小伟的怀疑,林山河由来已久。那天在饭店,宪兵队抓抵抗分子的时候,林山河发现牛小伟神色之中还居然有那么点紧张,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林山河好歹在日本人跟前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那是必备的保命手段。 而林山河选择用朱富贵取跟踪调查牛小伟而放弃更精通与跟踪的张青,那是因为张青毕竟是金陵政府那边过来的,如果牛小伟是金陵那一边的,没准能念在香火之情的份上放牛小伟一马。可若牛小伟是红党那边的人,那他的命运可只能说是到此结束了。两党虽说都是中国人,可自从有人把“攘外必先安内”的论调丢出来之后,什么国仇家恨收复失地的念头在金陵政府的头头脑脑眼里就那都是反动的。现在正一门心思追在红党的队伍后面,想要斩尽杀绝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那步该死的电话就又响起来了。林山河有些不耐烦的抓起话筒。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牛小伟的声音,“林老弟,今天你有没有时间啊?” 林山河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很快恢复镇定,笑着说道:“牛老哥啊,我这会儿还挺忙的,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牛小伟在电话那头哈哈笑道:“老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哥我闲着无聊,发现了个不错的朝鲜馆子,想请你吃个便饭,咱们好好聚聚。” 林山河略作思考,朝鲜馆子能有啥好吃的,除了冰冰凉的冷面,就是嘁里喀嚓的泡菜,可现在是冬天,冷面吃完了还不得吱吱窜稀啊?不过又觉得这是个深入了解牛小伟的好机会,便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山河开始琢磨牛小伟请客的意图,是试图拉拢自己,还是单纯的社交邀约。 等到了约定的朝鲜馆子,林山河见到牛小伟,两人寒暄一番后入座。林山河才知道牛小伟为啥说,这里的菜有味道。嗯,老板娘确实十分的有味道,那波涛汹涌的扎,就像两个倒扣起来的山东大馒头。让人真的想上去捏两把。 牛小伟看着林山河一副痴汉的模样,贱兮兮的笑着说道:“怎么样,老弟,哥哥我没说错吧,是不是这里的菜特别有味道?” “嗯,奶香四溢啊,桀桀桀……”林山河擦了擦口水也跟着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这牛小伟还是个同道中人啊? 两个人食不知味的吃着腊白菜,粗萝卜条,细萝卜条,拌桔梗,拌小葱,唯一有点油水的也就是米肠了,腻歪歪的还没啥嚼头。 不过两双贼兮兮的眼睛倒是没少往人家老板娘的身上瞟。 “老弟啊,托您的福,给哥哥我搞了几张通行证,让哥哥我的货出入新京都顺畅了许多。”牛小伟给林山河倒了一杯朝鲜米酒,“能不能再帮哥哥我整几张?” 嚯!十张通行证你牛小伟不到一个星期就给祸祸没了?出货量挺大啊?林山河砸吧砸吧嘴,色眯眯的眼睛也从老板娘那挺翘的屁股上挪了回来,“哥哥你都开口了,那就是看得起兄弟我,通行证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么,得加钱!” 牛小伟哈哈一笑,“老弟爽快,钱不是问题。不过通行证嘛,我的需求比较大,你可得多担待着点。” 林山河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哥哥放心,兄弟我肯定尽力。只是不知道哥哥这货都是些什么,万一被查出来,我也好提前打点。” 牛小伟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就是些普通的货物,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老弟你别多心。” 林山河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这时,门外突然走进几个日本宪兵,为首的是个小队长。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山河和牛小伟身上,就蔑视的扭过了头,迈着罗圈腿直接一脸淫笑的朝着老板娘走了过去…… 第161章 公若不弃 林山河和牛小伟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日军小队长一脸贱笑,抬起他罪恶的爪子朝老板娘挺翘的屁股摸去。 林山河的双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牛小伟也是怒目圆睁,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就在那日军小队长的手即将触碰到老板娘时,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那日军小队长一愣,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林山河。林山河强压着怒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八嘎!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请注意您的行为。” 日军小队长先是一怔,随后仰天大笑起来,“呦西,你居然敢对帝国勇士说三道四?” 说着便抽出腰间的军刀,朝林山河砍去。 林山河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牛小伟见状,也迅速起身,抄起身边的凳子就朝那日军小队长砸去。 一时间,饭店里大乱,其他日军士兵也纷纷拔出刺刀加入战团。林山河和牛小伟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身上渐渐出现了伤痕。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林山河突然用日语大声喊道:“都住手,我是特高课的林太郎!” “林太郎?”那个叫鬼冢的日军少尉立马抬手阻止手下的士兵继续施暴,狐疑的走到林山河跟前,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些心虚的问道,“麻烦你出示你的证件。” 林山河抬手就抽了这个叫鬼冢的一个嘴巴,鬼冢身后的士兵立马又爆发了扰乱,装模作样的想要往前冲,好好的教训一顿林山河。直到林山河从貂皮大衣里摸出自己的证件丢到鬼冢的脸上,那帮士兵才安静了下来。 鬼冢铁青着一张脸,弯腰捡起林山河的证件,翻开一看,立马恭敬的弯腰将证件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一把夺过证件,冷哼道:“少尉,你居然对一个少佐动用武力,是想忤逆犯上么?” 鬼冢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不停的对着林山河鞠躬:“长官,鬼冢实在是不知您的身份,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林山河装作怒气未消:“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以后不得过来骚扰。” 鬼冢如获大赦,仍旧不断鞠躬称是。这时,老板娘悄悄走到林山河身边,轻声说:“多谢两位长官出手相助。” 林山河摆了摆手:“老板娘不必客气。维持社会稳定,建设大东亚共荣,本就是我等帝国军人的职责。” 林山河违心的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十分恶心。可当着这么多日本人的面,他总不能在这痛诉日本帝国主义吧? —————————————————————— 金真子的店开在巷子深处,青石板路尽头,门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真味”二字。林山河第一次独自来这里的时候,正撞见她蹲在门槛边择菜,指尖沾着泥土,鬓角垂下一绺灰发。店里弥漫着大麦茶的焦香,墙角摆着只粗陶泡菜坛,坛沿结着层薄薄的白霜。 “要点什么?”她抬头,声音像浸过井水,凉丝丝的。林山河本是闲逛,却被柜台上那碟辣白菜勾住了眼——红得发亮,菜叶边缘蜷着,撒着白芝麻。“来份辣白菜炒饭。” 饭端上来时,她又端来碗热汤,青瓷碗沿缺了个小口。“送的,海带汤。” 林山河扒拉着饭,辣白菜的酸辣混着米饭的香,竟比城里大馆子的还对味。她就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低头纳鞋底,银针在布面上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后他来得勤了,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她总在忙,不是揉面就是擦柜台,或是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林山河话不多,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她的手——那双手不似寻常女子细嫩,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却灵活得很,切菜时刀光在砧板上跳,快得像撒了把碎银。 “老板娘哪里人?”一次他忍不住问。 她正往泡菜坛里撒盐,闻言动作顿了顿,盐粒簌簌落在菜叶上。“横城郡的。”声音轻了些,“朝鲜那边。” 林山河“哦”了一声,想起书里说的横城,该是有山有水的地方。 再后来,他见她柜台上多了个相框,黑白色,里面是个穿军装的男人,长着一张朝鲜人独有的大酱块脸,心里不由哀叹,多水灵的老板娘啊,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再一看照片里的男人穿的是日本军装,忍不住心里头鄙视,呸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是汉奸,哦不对,你应该是朝奸。 相框擦得锃亮,玻璃映着窗外的天。那天他又点了石锅拌饭,她送汤时,林山河瞥见她手腕上缠着根红绳,绳子磨得发毛。“您先生你哪支部队的?”他指了指相框。 她没看相框,只盯着汤碗里的海带,轻声道:“他跟随朝鲜总督镇压反抗分子的时候,被抵抗分子打死了。” 林山河喉结动了动,没再问。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发髻上别着的白色头花,像撒了把碎金。泡菜坛的白霜在热气里化了点,晕开一小片湿痕。 此后林山河还是常来,有时不点饭,就坐在老位置喝大麦茶。她依旧择菜、揉面、纳鞋底,话不多,却总在他茶杯空了时,默默添满热水。巷子口的风穿堂而过,木牌轻轻晃,“真味”二字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段没说完的故事。 —————————————————————— 这一天,牛小伟又一次约林山河出去聚餐。酒过三巡之后,牛小伟突然凑到林山河耳边,小心翼翼又十分神秘的说道:“兄弟,哥哥手里有一批俏货,你想不想掺一手?” “哦?”林山河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呢?可是兄弟我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心下却是暗道,这家伙分明是想拿点小恩小惠把自己捆在他那条船上啊? “瞧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哈。”牛小伟看似亲热的递给林山河一根烟,“哥哥还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你失去了发财的机会?你的那份,哥哥我替你先垫上了,等到时候货出了手,你再把本钱还我成不成?” “成啊,咋不成呢?”林山河突然谄笑的站起来冲牛小伟一鞠躬,“公若不弃,某愿拜公为义父!” “你可别扯犊子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大个的好大儿!”牛小伟轻轻踢了林山河一脚。 “开个小玩笑嘛,你要是当真,增我几万大洋,那我也不嫌弃是不是?” 面对无耻至极的林山河,牛小伟感觉自己真是拿他没辙,只能无奈地笑骂:“你就知道占我便宜。行了,说正事,这批货可是从日本人手里弄来的,绝对能赚大钱。” 林山河表面上装作兴奋不已,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背后的门道。他知道牛小伟没那么好心,肯定是有什么风险才拉自己入伙。“牛哥,这货到底是啥啊?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牛小伟神秘兮兮地说:“这你就别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好处了。过几天货就到,到时候货一出手,咱们就坐地分钱。” 第162章 图穷匕见1 一周后的午后,林山河的办公室飘着淡淡的茶香。牛小伟推门进来时,腋下夹着的黑色公文包在日光灯下泛着暗纹。他反手带上门,喉结动了动,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办公桌前。 老弟,这是你的分红。他声音压得很低,眼角的笑纹里浸着些说不清的局促。 林山河没立刻接,指尖在青瓷茶杯沿转了半圈。阳光斜斜切过桌面,照见信封封口处压着的折痕,厚度瞧着就不一般。他抬眼时,牛小伟正拿袖口蹭了蹭手心,指节泛白。 出手了?林山河的声音像泡开的茶叶,沉在水里。 那必须的。牛小伟十分牛逼的一甩头,傲娇的说道,这次能分你一万大洋,你也知道一万大洋有多重,我就做了个主,换成美元了,你数数吧。 信封落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林山河捏着边角掂了掂,挺有分量啊?林山河抬头瞥了牛小伟一眼,就刚才他牛逼带闪电的一甩头,梳的溜光水滑的大背头居然一点都没有乱,这头油挺牛逼啊? 三千美金!这么多?林山河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绿票子一数,顿时惊讶道。 那必须的,你也不想哥是谁啊?牛小伟点了根雪茄,吐出一团烟雾,就这点钱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以后跟着哥混,钞票大大滴! “嘿嘿,那以后我就是牛哥你的合伙人了呗?”林山河把美金锁进抽屉,仰头看着牛小伟,喜滋滋的问道。 “那是必须的!” 林山河觉得牛小伟有些奇怪,因为这句那是必须的,今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重复了。 “我今天来了,除了是给你送分红,另外呢,我明天呢要去金陵一趟进点紧俏货。今天来呢,也是问问你,有没有心仪的东西,需不需要我给你捎点?”牛小伟在林山河对面翘着二郎腿,牛逼哄哄的说道。 “那就带几匹扬州瘦马吧。”林山河贱兮兮的说道。 牛小伟一愣,随即开口笑骂道:“操!你想的挺美啊,扬州瘦马没有,俄罗斯大洋马你要不要?” “多多益善啊。” “操!你这样子真他么的下贱,有你哥年轻时的风范。”牛小伟把雪茄按灭,眉毛一挑,“要不晚上咱哥俩去找找乐子,骑一骑大洋马?” “还等啥晚上啊,我们得只争朝夕咋哥,现在就去,我请客。” “你这也太急了?” “你懂个屁,我这叫热爱运动。” “哈哈哈……” “桀桀桀……” ————————————————————————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两眼乌青就跟吸多了大烟膏子一样,扶着酸痛的腰,脚步虚浮的聪黄包车上下来,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的纸币丢到黄包车夫的手中。 “官爷,你这票子也太大了,小的我也找不开啊?”黄包车夫贪婪的看着手里的十块钱巨款,为难道。 “找不开就赏你了,比这小的票子我也没有啊。” 林山河逼格满满的样子在黄包车夫的眼里那可真就是大脑袋的活菩萨一般,忙不迭地弯腰致谢,林山河摆了摆手,拖着步子往隔着一条街的特高课的走去。 没办法,特高课凶名在外,普通人眼中那就是人间地狱般的存在。林山河早上叫了半天的黄包车,都不敢去,后来说了个假地址,出了五毛钱的高价,这才有个见钱眼开的黄包车把他拉过来。 刚到特高课大院门口,就见朱富贵正站在那,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 “哟,林爷您这是一夜没睡好啊,瞧你这脸色。”朱富贵弓着腰笑着说道。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盯了他手里的小皮箱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 牛小伟嘿嘿一笑,“林爷,您不是吩咐我盯着那个牛小伟嘛,前天我看到他在玉儿公园,在湖边跟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女人见了面。” “嗯?”林山河眼睛冒出一缕精光,“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着那个女人去了西三条45号的一座公寓。打晕了那个女的,在她的房间里搜到了这个。。”朱富贵说着,就将箱子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林山河打眼一瞧,心里顿时一惊,这他妈的不就是军用电台嘛? 林山河扫视了一下左右,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点点头,“行了,箱子给我把吧。大个,这次你做的不错,等着立功受奖吧你就。” “都是林爷照顾。”朱富贵憨笑道。 “这点钱你先拿着。”林山河把钱包里的钱一股脑的扯出来,估摸着能有五百多块,一把塞进朱富贵的口袋。 “林爷,你这是做什么?”朱富贵阻止,“林爷你找我办事,那是看得起我,这钱我不能收。” “你少他妈的跟我废话,做错了事要罚,立了功就得奖。让你拿着就拿着,回家给爹娘买点大肉吃不好么?”林山河踢了朱富贵屁股一脚,“还有,我知道你没事就爱往牌九馆转悠,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那种地方腿我给你打折了,听到没?” “知道了林爷,我以后肯定不去了。”朱富贵嬉皮笑脸的保证道。 “存点钱,娶个媳妇吧。”林山河拍拍朱富贵的肩膀,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林山河也知道,这货以后肯定还得去,“早点给你爹娘整个大孙子抱抱,也省的他们成天为你操心。” “嗯呐。”朱富贵答应一声,“那林爷我先走啦?” “走吧,走吧。”林山河摆摆手,拎起那个装着电台的小皮箱就往特高课的院里走去。 林山河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到自己的汽车旁,把皮箱锁进了后备箱。这才旁若无人的扶着腰,慢慢的往自己的办公室磨蹭了过去。 —————————————————————— “大玉子,来让哥哥抱抱。”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佟灵玉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发着呆。林山河立马就忘记了自己为啥腰疼的厉害,腆着脸就往佟灵玉扑了过去。 “起开!”佟灵玉冷着一张脸,在林山河的肋下狠狠掐了一把,“说,你昨天干啥去了?” “我也没干啥呀。”林山河心虚的就想摸兜里的烟,结果被佟灵玉一巴掌拍开。 “昨天你是不是跟牛小伟去了东三条?”佟灵玉柳眉倒竖,点着林山河的额头问道。 第162章 图穷匕见2 整一整天啊,林山河过的都挺揪心。脑子里也是百转千回的琢磨怎么才能让佟灵玉消了火气。 他其实很想告诉佟灵玉,东三条的俄罗斯大洋马真的就不如东北小媳妇细腻,离远了看还行,离近了不近浑身都是先细毛,脸上还都是小雀斑,全靠各种化妆品在那遮掩。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大洋马身上的气味,那可不是一般的冲啊。就连林山河引以为傲的小兄弟都化身牙签战神,仿佛在大水缸里搅拌了一宿一样,简直是深不见底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佟灵玉的脸色也没变的多好。林山河小心翼翼的从抽屉把那三千美金那拿了出来,拍在佟灵玉的面前。 “媳妇,这点钱,你拿着,去百货公司,看到啥喜欢的你就买点啥。”林山河就跟个狗奴才一样,讪笑着看向佟灵玉。 “谁是你媳妇?”佟灵玉白了林山河一眼,钱却是一分没少的被她装进了自己的小挎包。 林山河见钱被佟灵玉收了,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想着小样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你重振夫纲,让你知道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可面上却依旧赔笑道:“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走,我陪你去百货公司逛逛。” 佟灵玉哼了一声,没拒绝。两人刚开着车走到百货公司门口,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戴墨镜的人。 林山河眉头一皱,拉着佟灵玉就没让她下车。 “等一下,一会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你先别下去,咱们在车里等一会。” 两个人坐在车里就看那些人径直进了百货公司,随即就听到几声枪响,那几个人迅速就从百货公司里跑了出来。几个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四人就分成两个方向逃窜。 林山河掏出配枪,看了佟灵玉一眼,叮嘱道:“你先别乱跑,老实在车里待着,我过去看看。” “别逞能。注意安全。”林山河临下车的时候,佟灵玉一把拉住林山河,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林山河点点头,推开车门,跟着往丰乐路逃窜的暴徒就追了过去。 —————————————————————— 林山河紧追不舍,其中一名西装暴徒似乎察觉到了他,突然转身,抬手就是一枪。林山河敏捷地一闪,躲到了一旁的电线杆后。 他没有探出头观察暴徒的位置,而是举着枪盲射了起来,很快就清空了弹匣,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备用的弹匣换上。 就在这时,另一个暴徒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了出来,对着林山河开枪。林山河一边躲避子弹,一边仓促的还击,一边数着自己开了多少枪。 他发现这两个暴徒配合默契,想要一举拿下并不容易。突然,他灵机一动,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吸引其中一个暴徒的注意力,然后迅速朝另一个暴徒冲去。在靠近的瞬间,他一脚踢飞了对方的枪,接着一个铁山靠就将其撞倒在地。 另一个暴徒见状,转身就跑。林山河捡起地上的枪,继续追击。就在快追到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冲了出来,害得林山河只能躲避,等林山河再想追的时候,发现那暴徒已经没了踪影。 林山河看着远去的轿车,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那群西装暴徒事先制定好的接应计划。 回头看到刚才被自己撞倒的暴徒,踉踉跄跄的起身,想要逃离,气的他抬手就朝那暴徒的左腿开了一枪。 等他带着瘸了一条腿的暴徒回到百货公司门口,佟灵玉焦急地迎了上来,仔细的检查了一圈,看到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 百货公司枪击案,很快就引起了日本军情宪特部门的重视,根据警情通报林山河得知,被枪击的对象虽然只是一名日军中尉,倒是他的家族背景却着实让人咋舌。 那中尉的家族在日本军政界颇有势力,日本本土责令新京的日本军情宪特系统尽快破案。林山河和佟灵玉也被卷入其中,宪兵队保安局都要求他们协助调查。被神木一郎强硬的挡了回去,因为林山河抓了其中一个暴徒,这就让特高课领先其他部门一步。 林山河按照神木一郎指示,开始亲自审讯那个被抓的暴徒,可暴徒嘴硬得很,即使林山河与张青使尽了办法,那暴徒也死活不肯吐露半点信息。 审讯一时陷入了僵局,情报组的神木樱子得知以后,嗤笑出声,“山河哥哥,你们的手段实在是太低级太小儿科了,有时候粗暴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林山河皱了皱眉,不悦道:“那你有什么高招?不妨说出来叫大家听听。” 神木樱子双手抱胸,得意地说:“我可以试试和他聊聊,说不定他会开口。不过,你们需要离开,不然会破坏犯人坦白时的心境。” 林山河虽然怀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 神木樱子走进审讯室,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你们也不许偷听哦!” 林山河无奈的摇了摇头,挥挥手,“把监听系统关了吧。” 林山河木然的看着单向玻璃里正同暴徒轻声细语交谈的神木樱子。一开始,暴徒还是一脸不屑,但随着神木樱子不断说着什么,他的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过了一会儿,神木樱子走了出来,神秘兮兮,却又不免夹杂了几丝炫耀地说道:“山河哥哥,幸不辱命,那个犯人已经招供了。” “阿里嘎多,麻烦樱子小姐了。”林山河微微鞠躬点头说道。 —————————————————————— 根据神木樱子套出来的口供,林山河知道了这个暴徒名字叫做李泰盈,朝鲜人,他们本来从朝鲜逃出来了就加入了红党组织起来的抗日组织,可后来因为红党的队伍在林海雪原里的环境实在艰苦,再加上规矩也多。几个朝鲜人一合计就决定脱离红党的抗日武装自己单干。 为了打出他们这个新组建的组织的名气,几个人决定干票大的,因为朝鲜的抵抗组织其实也多如牛毛,你要是没有点名气,那个朝鲜人愿意给你捐款? 于是为了名气,这几个人就好死不死的选择了去百货大楼随机刺杀一名日本军官。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林山河会出现在那里。 林山河放下手中的审讯记录,默默的开始解自己的军装扣子。这身军装现在看来就是九幽地狱的邀请函啊,以后业余时间还是不要穿了,等工作的时候再换上就好了。 随着李泰盈的招供,特高科对于百货公司枪击案其余落网的嫌犯也开始了抓捕。一时间搞的新京城里的朝鲜人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了好一阵子。 第163章 图穷匕见3 虽说李泰盈所在的朝鲜复国组织一共不过只有四个人,可四个人他也是个抵抗组织不是? 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林山河这两天倒是劲劲的,满新京乱窜抓捕其余的落网分子,反正抓外国人可比抓中国人更让他没有心理负担。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叫崔成浩的还没有被抓捕归案了,剩下那俩,一个宁死不屈打光了子弹,跳楼自尽了。另一个就比较拉胯,林山河他们刚一露面,这货就怂了,立马缴械投降把资助过他们的朝鲜人全给卖了。 林山河看着审讯记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软骨头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力气。可这崔成浩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林山河决定亲自出马,去崔成浩可能出没的地方找找。 他开着车来到金真子的朝鲜饭馆,本来是想挑逗挑逗金真子,可没想到他刚一进小饭馆装就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男人正在大汗淋漓的吃着石锅拌饭,林山河仔细打量,就觉得这男人的身形和崔成浩有几分相似。 林山河把手伸进怀里,抓住自己的配枪慢慢向男人靠近。就在这时,金真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林山河,立马欣喜的说道:“长官,您来了。” 那男人一顿,猛地拿起桌子上的石锅朝林山河狠狠的砸去,拔腿就朝后门跑去。林山河闪身一躲,石锅砸在墙上摔的粉碎。金真子也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就看到林山河拔出枪追了上去,一追一逃,两个人在狭窄的小巷里展开了一场追逐。 眼看就要追上,崔成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转身刺向林山河。林山河侧身一闪,一脚踢飞了匕首。 林山河举起枪就朝着崔成浩开了一枪,哪知只听到咔的一声,枪居然卡壳了。林山河在心里暗骂,这南部十四就是他妈的不靠谱,怪不得没有人愿意用。想也不想的就把手枪当成锤子朝崔成浩的头上砸了过去。 崔成浩抬手一挡,林山河这一砸便打在了他胳膊上。崔成浩吃痛,却趁机抓住了林山河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林山河毕竟年轻力壮,很快占了上风,将崔成浩压在身下。 就在他要制服崔成浩时,突然听到金真子在远处大喊:“林君,我来帮你!” 林山河回头一看,只见金真子手里举着一根用来洗衣服的棒槌狠狠朝他砸了过来。林山河本能地偏了偏头,结果那棒槌好死不死的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立马就鼓起了一个大包,剧痛让他松开了崔成浩。 崔成浩趁机挣脱,朝远处跑去。林山河咬咬牙,强忍疼痛从金真子手里把棒槌抢了过来朝着崔成浩就碰了过去。 棒槌带着风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崔成浩的后背。崔成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跑。林山河捂着脑袋,不顾头上的剧痛,拔腿追了上去。金真子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一边追一边喊:“林君,小心啊!” 林山河捂着脑袋,扭头怨毒的看了看因为打错了人,有些局促的金真子。幽幽的在心里抱怨道,你说你砸我就砸我呗,可你为啥用棒槌,不用你那绝世的人间胸器呢? 崔成浩跑进了一条死胡同,眼见无路可逃,他红着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转身对着追上来的林山河恶狠狠地砸去。林山河侧身躲开,几步上前,一脚踢在了崔成浩的裤裆上,接着一个锁喉将他制服。崔成浩拼命挣扎,可林山河死死勒住他,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这时,金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愧疚地说:“林君,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林山河瞪了她一眼,贱兮兮的说道:“你把我打伤了,想怎么补偿我啊?” 金真子低着头,不敢说话。林山河押着崔成浩走出胡同,时不时的瞟着跟在一旁的金真子。 一丝淫邪的想法涌上心头。 山东大馒头一样的扎,你要不让我好好尝尝,怎么能弥补我头顶的创伤啊? —————————————————————— 崔成浩被林山河军的就跟端午节的粽子一样,嘴里还塞着林山河可以当毒气弹的臭袜子,一时间也是生无可恋。 林山河则是贱兮兮的躺在金真子的怀里,享受着她用煮熟的鸡蛋在他头顶那个大包上滚来滚去的顶级待遇。 时不时的还非常手贱的去捏两把大馒头,臊得金真子满脸通红,想要一把推开林山河,可又因为误伤了林山河委实不敢真的那么做。 眨眼间就到了月上柳梢头,林山河这才有些不舍的从炕上爬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着金真子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再有人敢来你这闹事,就提我,绝对好使。” 林山河说完,一把捏住金真子的下巴,在她红润润的嘴唇上贪婪的吮吸了好久,这才不舍的松开手,押着崔成浩上了车。 怪不得曹丞相那么喜欢人妇,林山河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金真子那迷人的曲线。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为啥日本人那么喜欢撩骚所谓的未亡人了。 —————————————————————— 到了特高课,林山河没有选择亲自审问崔成浩,而是把他交到了值班的张青手里。做了小半天的剧烈运动,林山河也是会觉得疲惫的。 可他还是不能躲在办公室休息,因为车大少给他打了电话,有事找他。林山河坐在车里抽了根烟,朱富贵交给他的那部电台在自己车里放了都快一个星期了,也时候交给车大少了。 一个小时后,林山河把车开到了制衣厂。林山河按了几声喇叭,车大少从门卫室出来,为林山河打开了制衣厂的大铁门。 等林山河把车开到院子里,从后备箱拿出电台的时候,车大少已经重新锁好了大门。 “什么事?”林山河拎着箱子跟着车大少走进门卫室,这才问道。 “山里断粮了。”车大少盯着林山河手里的皮箱,“这是什么?” “好东西呗。”林山河把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推到车大少面前,“怎么样,乖儿子你是不是也没有想到吧?” “确实没有想到。”车大少欣喜的摆弄着电台,“谢谢了。” “哎!”林山河摆摆手,坏笑道,“说谢多伤咱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啊。” “义父,那你看山里急缺的粮食……” “滚犊砸!老子现在就跟你解除父子关系,从此咱爷俩两不相欠!” 第164章 图穷匕见4 铁皮做的烟灰缸里积满了二人丢弃的烟头,林山河看了烟灰缸一眼,抬手往垃圾桶里倒了个干净,“我不跟你扯犊子了,这玩意你到底会不会使啊,别在鼓捣坏了。” 一直在摆弄电台的车大少抬头看了一眼林山河,眼神中多少带了些鄙视,“你当我像你呢,一天傻吃孽睡的,一点也不追求进步?”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让林山河觉得有些汗颜。自己也确实就是像车大少说的那样,吃喝玩乐,大把时间都用在了怎么爬上女人的肚皮上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给分析分析。”林山河自顾自的又点了根烟,“就是吧,吉林牛家有个叫牛小伟的,最近总往我身边凑合。我就私下里安排人调查他。结果这家伙果然是金陵政府那边的人,对了你手里这部电台那还是从牛小伟接头人那里夺过来的呢。” 车大少停下手中动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牛小伟接近你肯定有目的。你想想,他会不会是想通过你获取日本人那边的情报?又或者是想利用你打入日本人的内部?” 林山河皱起眉头,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也这么觉着。可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虽然我并不信任金陵政府的那些头头脑脑们,但是这个牛小伟可是真抗日的,那天他啃我说第二天要去金陵进点紧俏货,结果半个月了都没有什么消息。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的人在跟踪他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车大少揉了揉下巴,“你说这部电台是从他接头人那里夺过来的?他不会是发觉了,所以借着去金陵紧急避险了吧?” “不可能,我手下人动手的那天,牛小伟一直都跟我在东三条鬼混呢,第二天就走了,他应该是没有发现。” 车大少思索片刻,说道:“那会不会是金陵政府那边出了状况,把他紧急召回了?毕竟现在局势复杂,他们可能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给他。” 林山河一拍大腿,“你说的有道理!可如果这个牛小伟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我是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把他抓起来呢?毕竟你们两党的关系一直不好,抓了他也算是给你们被金陵那边杀害的同志报仇了不是?” 面对林山河的试探,车大少紧忙摆手说道,“万万不可!我们同金陵只不过是意识形态不同,就好像兄弟俩一时一时意见不和,就大打出手。可是在面对日本侵略这一块我们还是一致对外的。牛小伟既然是真抗日,那就是我们党的朋友。咱们不能自相残杀,得团结起来对抗日本人。” 林山河听了,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在理。可我也不能完全不防着他,万一他有别的心思呢。毕竟金陵那边可是一直叫嚣攘外必先安内呢。” 车大少点头道:“这是自然。你可以表面上继续和他虚与委蛇,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真为抗日出力,咱们就和他合作;要是他有不利于咱们的举动,到时再做打算。” 林山河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行,就这么办。等牛小伟回来,我就按你说的做。我没准还能利用他从金陵政府那边获取些有用的情报,说不定对咱们抗日有大帮助。” 车大少露出赞许的神情,“胖哥,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因为从你的话来看,你的思想已经比一般人要进步了。好,那就就按你说呢办,这样既不会破坏我党制定的抗日统一方针,又能通过牛小伟知道金陵政府的意向。咱们一起努力,争取早一日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 自从跟真子饭馆的老板娘发生了关系之后,一连三天,林山河都是白天哄着佟灵玉,下班了就先送她回家。然后就心急火燎的往金真子的饭馆跑。时间利用的那叫一个毫不浪费,也是很叫人称奇了。 结果第四天晚上,林山河没有准时的出现在金真子的饭馆。因为今天他要去新京驿,去接从金陵返回的牛小伟。 林山河在新京驿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火车缓缓地驶进了站台,林山河按照牛小伟电话里说的,找到了5号车厢,车厢们刚被列车员打开,林山河就看到了牛小伟的身影。 牛小伟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明亮。他看到林山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兄弟,让你久等啦!这次去金陵谈了笔大生意,多耽误了几天。不过好在是谈成了,兄弟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软吧!哈哈哈。” 林山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辛苦,走,牛哥,稻香村,老弟给你接风洗尘去。” 一路上,牛小伟滔滔不绝说着在金陵的见闻,林山河则不动声色地听着,试图从他话语里找到有用的信息。 到了稻香村,林山河直接就领着牛小伟往他早就定好的包房走去。进了包房,林山河便让伙计上菜,自己则和牛小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时,牛小伟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这次去金陵,见到了好些老朋友,也认识了许多新朋友,还从他们口中听闻了一些日本人的新动向。” 林山河眉毛一挑,心道,这就要图穷匕见了么?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瞥了牛小伟一眼,“哦?什么新动向?” 牛小伟压低声音,“听说日本人近期可能会对北平有大动作。欸?你不就是在特高课么,真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我可跟你说,这要是两边一动手,咱们兄弟发财的机会给就来了,知道?” 林山河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配枪拍在桌子上,“党务处还是军警处?” 牛小伟一脸愕然的摇了摇头,故作惊讶的问道:“啥?老弟你可别吓唬我,啥党务处军警处的,哥哥我就是个商人,都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个什么处到底是干什么滴!” 林山河冷笑一声,“咱们谁都不是傻子,不如别装了,你接近我,又突然说这些,不就是想从我这套日本人情报吗?金陵政府那些手段我还不清楚?” 牛小伟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兄弟,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单纯跟你分享消息,想着一起发财。” 林山河紧紧盯着他,“牛小伟,我知道你抗日,不如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可以给你想玩要的东西,问题是你又能给我什么?” 第165章 你们戴处长是不是开玩笑呢? 包厢里本就酒气熏天,林山河与牛小伟这两个各怀鬼胎的的酒腻子凑到一桌,更是少不了要拼个高低。几瓶烈酒下肚,两人舌头都开始打卷,不知是谁先提起的名头,三言两语便翻了脸。 林山河一拍桌子:你们戴处长算个什么东西?也他妈的敢命令我反正? 牛小伟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掀翻了酒桌:戴处长那可是校长的学生,能被他瞧上眼那是你的福气!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抡了过去。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混作一团,吓得等候在包房门口随时准备为二人服务的跑堂急忙躲闪,找掌柜的汇报这里有人闹事去了。 牛小伟自持比林山河长武力强悍,用脚尖挑起地上的烧鸡,那只油光锃亮的烧鸡就地一下飞上了天,在天上优雅的飞行了一段,鸡油却是溅了林山河一脸。 林山河抹了把脸,怒火更盛,抓起酒瓶子就朝牛小伟砸去。牛小伟侧身躲过,酒瓶在墙上撞得粉碎,酒水混着碎玻璃片溅得到处都是。 两人扭打在一处,从包房这头滚到那头,撞翻了七八张椅子,满地的酒菜倒是一点没糟蹋,被两个人滚了一身。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群身着黑皮大衣、手持汉阳造的警察在稻香村掌柜的带领下冲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他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林山河和牛小伟这才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中年男子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包房,冷哼道:“知不知道稻香村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居然敢在这里闹事?都给我抓回局里关起来!” 林山河看了牛小伟一眼,见他一脸的淡然,忍不住也是在心底佩服他的无所畏惧。 转头又看向那个自以为十分牛逼的中年男子,抬手就抽了他两个嘴巴。 “你他妈的还敢打我?”中年人捂着脸,一时之间有些不理解林山河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动手打他,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他的王八盒子顶在林山河的额头,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他妈的敢打我,你是不是反日分子?” 唾沫星子顿时就喷了林山河一脸,林山河的余光发现,牛小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期待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猛的一抬腿,林山河的膝盖正好撞在中年男子的裤裆上。要说这招式就有些下三滥了,再加上用力之狠,完全就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 男人无声的夹紧了裤裆,慢慢的往下蹲,有时候痛到极致,真是打不出来声音的。 几个举着汉阳造的警察顿时就吓傻了,这家伙打架就算了,居然还敢对警察行凶?一片哗啦哗啦的拉栓声响起,有人壮着胆子喊道,“举起手来,不然我们就开,开,啊就开枪啦!” “你们这群混蛋!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一样的话你用东北话喊出来可没有林山河用日语吼出来更能让这帮日本人的走狗们感到振聋发聩。 难怪敢对咱们队长动手呢,原来是太君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几个警察立马放下枪立正站好,对着林山河行起了礼。 林山河整理了下衣服,轻蔑地看了眼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中年男子,说道:“你们这群蠢货,谁给你们的胆子胡乱抓人的?” 刚才那个让林山河举手投降的显眼包此刻又站了出来,指着还在地上弓着身子挣扎的中年男子大声说道:“报告长官,就是他!” 牛小伟见状,也赶紧上前说道:“这位太君是我们特高课重要人物,这次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你们坏了大事可担待不起。” 警察们一听,吓得脸色煞白,纷纷跪地求饶。林山河冷哼一声:“都起来吧,把这个蠢货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说着就指了指在地上打滚的中年人。 警察们忙不迭地爬起来,拽起中年人就想往外蹽。 这时候显眼包又蹦出来了,先是朝林山河牛小伟二人敬了个礼,这才说道:“长官,是不是要这样?” 显眼包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嚯?这家伙够狠啊? 林山河眼神阴冷的盯着显眼包,“你说呢?” ——————————————————————— 转眼间警察就做了鸟兽散,只留下稻香村的掌柜一个人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太,太君,都怪小人猪油蒙了心,这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君你,太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吧?” 说罢只感觉裤裆一热,一道黄的像橘子水的尿液就顺着他的裤管在地上流了好大的一滩。 掌柜的这下是真的怕了,虽然他也没做错什么,以前有人在店里闹事,也一直都是找警察来处理的。可面前的那可是日本人啊。这帮狗揍的杀个人就像撒尿一样随便,更何况这是自己冲撞了人家啊?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上火挺严重啊?这尿黄的,就跟橘子水似的。”林山河点了根烟,挥挥手像是怕被尿骚味熏到一样,“滚吧,不过你看这包房里的损失……” “没有损失,没有损失。”一听狗揍的日本人居然不杀自己,掌柜的立马满血复活了,“都是小店的跑堂的马虎,撞翻了桌子,不倒让太君受了惊,还哪能让太君赔偿呢?不但不用太君你赔偿,小的还得赔偿太君您衣服的损失呢。” 说罢,掌柜的一招手,立马就有小二凑到跟前,就见掌柜的跟他耳语几句,小二就立马往楼下的柜台处跑了过去。 没一会的工夫,就见小二费力的托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装着四排整整齐齐的大洋,在房顶的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发出诱人的光芒。 “太君,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全当是对太君衣服的补偿。”掌柜的弓着腰,满脸是笑的接过小二手里的托盘,小心翼翼的把二百块银元捧到了林山河面前。 “你觉得我有地方放这些东西么?”林山河似笑非笑的看着掌柜的,“牛哥,要不要去我车里抽根烟啊?”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掌柜的立马就捧着托盘紧跟在林山河的后面,直到林山河打开了车门,掌柜的这才连托盘带银元一齐放在了林山河别的后座上。 “太君……” 还不得掌柜的把话说完,就见牛小伟施施然的从稻香村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车的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滚!”看着欲言又止的掌柜的,林山河发动汽车,汽车就像离弦的箭歘的一下就猛窜了出去。 “说吧,既然想要让我反正给你们做事,那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呢?”林山河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在副驾驶假寐的牛小伟。 “戴处长说,只要你肯反正,我们军警处立马就授予你准尉军衔,一千法币作为你的活动经费。”一听林山河问有什么条件,牛小伟也不假寐了,立马来了精神。 “你们戴处长是不是开玩笑呢?我他妈的好歹也是个少佐是吧?拿个准尉糊弄我,这是瞧不起谁呢?再说了,一千法币很多么?满洲这地界根本就不接受法币,我拿回家当擦屁股纸啊?” 第166章 话可不能这么说 面对林山河的责问,牛小伟也是多少有点无奈,准尉虽说是小了点,可给你一千块法币你还觉得少就有点人心不足了,要知道自己虽说在金陵政府的军衔也不过是个中尉,军饷一个也不过就是60块银元。 “话可不能这么说。”牛小伟紧忙打断林山河的抱怨,“老弟啊,一千法币真的不少了,大不了哥哥我个人吃点亏,都给你换成银元行不行?哥哥我一个中尉一个也不过就是60块的饷,一次能给你一千法币,也足可以看出来戴处长对你有多重视了。” “你少跟我扯淡,你我是只能靠着饷银讨生活的人么?”林山河把车停在路边,摸出烟甩给牛小伟一根,“我在意的是这个么?你们要我反正,那我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给你卖命,就他妈的抠抠搜搜的给我一个准尉,开玩笑呢跟我?你跟你们戴处长说,想要我反正也不是不可以。起码也得给我一个你们金陵政府那边的金牌牌。” “我看你才是开玩笑呢!我们戴处长铨叙军衔也不过是个上校,他要是能随随便便就整个金牌牌,他自己就先给自己带上了。”牛小伟没好气的白了林山河一眼,“军衔,金钱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的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指着你的鼻子骂狗汉奸了对不对?” “对个屁!哪个不想活了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狗汉奸?”林山河眼睛一瞪,还真有小鬼子的气势,“皮都给他扒了。” 牛小伟见林山河如此强硬,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服他,叹了口气说:“老弟,你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现在局势复杂,咱们都是为了抗日大业。给你准尉军衔,也是先让你有个名分,以后立了大功,晋升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林山河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冷笑道:“少拿抗日大业来压我,我林山河也不是没为国家出过力。没有好处,谁愿意脑袋别在裤腰上干这事儿。再说了,你见过有哪个反正过来的叛徒受到重用的?” “咋就没有呢,我们军统局(此军统局非是重组后的军统局)的三处处长丁默屯那就是从红党反正过来的,跟我们戴处长可是不相上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林山河警觉地往外看去,只见一群日本兵正押着几个百姓,看样子是要去做苦力。 林山河眼神一冷,对牛小伟说:“先不说这事儿了,帮我个忙,把这几个百姓救下来。” 牛小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是黑皮黑心的人吧。” 林山河下车,对着那几个正对着几个百姓连打带骂的吼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对百姓无理?” 为首的日本兵打量了林山河一番,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这些支那人是要去为大日本帝国干活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掏出证件在这个日本兵的眼前一晃,用日语说道:“八嘎,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这几个百姓是我要用的人,你们不能带走。” 日本兵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信,“特高课?我怎么没见过你?” “八嘎!我一个少佐也是你个小军曹可以说见就见的?”林山河阴沉着抽了这个日本军曹正反两个耳光,“立刻叫你的人放下武器。” “对不起长官,我们是驻新京宪兵队的,您不是我们的直属长官,所以我无法执行您的命令。”军曹冲着林山河鞠了一躬,强硬的拒绝了林山河的命令。 “呦西,你能够坚守职责的确是很让人钦佩啊。”牛小伟一边鼓着掌,一边走到这个军曹的身前,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他。 那军曹面对牛小伟的称赞,倒是显得很坦然,甚至有些挑衅的瞟了林山河一眼。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刚才还夸赞他的男人此时却是出手了。 只见牛小伟猛的抬手,似乎是在军曹的脖子上划了一下。林山河看到这里,立马也是对离他最近的鬼子兵洪出一拳,重重的砸在了那个鬼子兵的太阳穴上。剩下的那个日本兵见状,连忙举起手里的友坂步枪,刚想抠动扳机,就见牛小伟又一次的出手了。 一道银光闪过,就见那鬼子兵的眉心处一柄手术刀深深的插了进去,鬼子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左腿还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像极了被剁了头的蛤蟆。 林山河从被他击倒的鬼子兵腰间拔出他佩戴在腰间的刺刀,狠狠地攮进了鬼子兵的胸口,见鬼子兵彻底的断了气,这才抬头看向牛小伟。 “你居然也会日语?” “这有什么好奇的?”牛小伟从钱包里摸出来几张绵羊票,塞到被抓的中国人手中,“你们家肯定是回不去了,拿上这点钱去投奔亲戚去吧。” 那几个中国人立马对牛小伟和林山河二人鞠躬致谢,有个看起来差不多能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甚至想给二人跪下来磕头。不过却是被牛小伟一把拦了下来。 “大爷,你这就有点恩将仇报了,不是折我俩的寿么。” “应该的,应该的。”老汉哆嗦着嘴唇说道,“您二位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当得起的。” “别废话了,赶紧跑吧,一会被巡街的发现。你们谁也跑不了!”林山河在一旁吓唬道。 老汉也果然识趣的领着一家五六口男丁又鞠了一个躬这次头也不回的跑了。 “下手又快又准,居然还用手术刀杀人?”林山河狐疑的打量起来牛小伟,“你,你是在满洲,让鬼子和汉奸闻之色变的柳叶刀?”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牛小伟冷笑一声,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在林山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扯啥犊子呢,我会怕你?” 林山河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刚才他特意跑到被牛小伟用手术刀钉死的那个鬼子兵跟前看了看。估摸当时两人能相距在五米左右,牛小伟却可以一下子就能让手术刀刺入鬼子兵的头骨,并且可以达到深可入骨的地步,你就说牛小伟的手腕多有劲吧? —————————————————————— 伊通河畔,两个人坐在河边,仰望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啥会说日本话?”林山河嘴里叼着烟,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既然能派人跟踪我,就不能查看我的档案么?1929年,我可是在京都大学医科部毕业的,你说我会不会说日本话?” 林山河尴尬的挠了挠头,看来自己让朱富贵跟踪牛小伟早就被他给发现了, 第167章 柳叶刀 现在的牛小伟真的很想一刀抹了林山河的脖子。自从知道了自己是柳叶刀之后,林山河就跟一个赖哒一样问东问西,搞得牛小伟不厌其烦,有几次牛小伟眯着眼盯着林山河滚动的喉结,吓得林山河立马就闭上了嘴。 可一贯没皮没脸的林山河哪会就此就罢休,没一会就又凑到了牛小伟的身前继续做起了好奇宝宝。 没办法,柳叶刀的名头在满洲的汉奸圈子里实在是太响亮了。日本人眼中柳叶刀就是杀人恶魔,可在汉奸圈子里,那就是地狱勾魂的使者。 虽说柳叶刀手里就没杀死过什么名头大的鬼子和比较着名的汉奸,但是架不住他杀得底层日本平民,低等级的军官,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汉奸狗腿子多啊。 就这么说吧,为什么和林山河渐生嫌隙的老八郭丹没有了动静?还不是拜柳叶刀所赐,在神木一郎找林山河谈话想把他调入特高课的前一个晚上,被柳叶刀也就是牛小伟潜入他家,把他俩口子都给屠了。 郭丹身上可是有功夫的,战力比林山河强了不止半点。要说林山河曾经是他家那片街道的霸王,那郭丹可就是新京黑道成名已久的双花红棍。是林山河只能仰视的存在。 可自从郭丹被柳叶刀给解决了以后,林山河立马就成了柳叶刀的小迷弟。利用权限把柳叶刀参与过的案卷都给找了出来,越看越是对柳叶刀得作案手法啧啧称奇,也是越看越觉得心惊,因为柳叶刀作案的对象大部分是汉奸二鬼子。而他,林山河可就是新京非着名汉奸狗腿子啊! 现在柳叶刀真身就在自己眼前,而且还要招揽他做事,你说林山河又怎么能够不激动? “牛,牛哥,你,你说,你,你咋就,就没想把,把我也,也处理了呢?”林山河一激动,说话就有点结巴,以前一直忍着,因为也确实没有啥让他好激动的事,今天知道了牛小伟就是柳叶刀,也就原形毕露了。 “怎么?你一直都想柳叶刀能弄死你?”牛小伟斜眼瞟了一下林山河,从怀里又摸出一柄手术刀,有些戏谑的问道,“要不我再受点累,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别别别。”林山河赶紧摆手,脚步也不自觉的往后退,试图离牛小伟远一点。 “真他妈的是个怂货!”牛小伟笑骂了一句,“你那距离不够,五米之内,我的刀从不落空。要不是调查过你,除了祸害过几个为日本人做事的商人,从来没有祸害过老百姓,你早就去跟阎王爷当狗腿子去了。” “谢,谢谢牛,牛哥你的不杀之恩。”林山河立马就谄笑着打了个千儿。 “操!我看走眼了你还真是有做狗腿子的潜质啊”牛小伟笑骂了一句,“听说你跟地下党关系还不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山河急忙摆手说道,开玩笑呢,这牛小伟怎么看都是个铁杆的金陵党,自己要是敢承认和地下党交情不错,这货不得立马就把自己给宰了? “别紧张嘛。放心,我又不是金陵党。”牛小伟从兜里摸出烟,丢给林山河一根,“在我心里,不管金陵党还是地下党,只要敢杀鬼子,那就是我牛小伟的朋友。从太平天国到现在,咱们中国人已经内耗太久了。” 牛小伟叹了口气,林山河居然在他的目光里看见了点点的忧伤。 ———————————————————————— 三个日本士兵在大街上被人杀死,而且伤口以及那边深深嵌入眉心处的那把手术刀证明凶手就是在日本人眼中恶贯满盈的柳叶刀。以前只是根据被杀者的伤口,认定柳叶刀使用的凶器十分锋利。现在现场遗留的那柄手术刀实锤了代号柳叶刀的凶手用的就是西医做手术时使用的手术刀。 特高课的办公室内,神木一郎正襟危坐,脸色铁青的扫视眼前同样正襟危坐的下属们,许久才饱含愤怒的问道:“现在有证据表明,一直在吉林作案的柳叶刀,现在已经逃窜到了新京,在座的诸位都是帝国的精英,请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嘛?”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率先开口。过了一会儿,行动一班的我孙子石大豪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神木课长,我们可以加强新京的巡逻,在各个要道设卡盘查,说不定能找到柳叶刀的踪迹。”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蠢货,柳叶刀神出鬼没,如此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 这时,神木樱子缓缓说道:“课长,我们可以从柳叶刀的作案对象入手。他杀的多是底层日本平民、低等级军官和汉奸狗腿子,我们可以安排一些人伪装成这些角色,引他上钩。” 林山河嗤笑一声,不等神木一郎表态就抢先说道:“樱子小姐,新京城内的帝国侨民,低等级军官何止成千上万?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搞伪装,又怎么肯定柳叶刀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假扮者,自投罗网?” “哦?这样说来,山河哥哥你是有抓捕柳叶刀的良策喽?”神木樱子反唇相讥道,并特意把山河哥哥这几个字咬的特别重。 “嗯,太郎看起来的确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嘛。”神木一郎略有深意的瞥了林山河一眼。 “很简单,柳叶刀不是一直用手术刀作为他作案的工具嘛。手术刀是有消耗的,既然有消耗他就肯定需要补充,而手术刀除了在医院有之外,也就只有医疗器械公司有的卖了。只要派人去调查各大医院的手术刀消耗记录与医疗器械手术刀的销售档案,起码就可以缩小柳叶刀的范围了不是么?”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很好,就按你说的办。一定要把柳叶刀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散会之后,林山河溜达回自己的办公室,这才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呢,居然提议要神木一郎去查医疗器械的销售记录,要知道,医疗器械也是管制品,购买的时候也是需要实名登记的。要是真因为如此把柳叶刀给暴露了,自己那可真就是百死莫赎了。 佟灵玉愣愣的看着林山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唉,也不知道咋了,最近我的记忆力是越来越差了。这不是刚想起来,昨天和牛小伟约好了一起去谈生意,结果叫我给忘了。”林山河胡诌道。 “哼!你咋不把自己也给忘了呢?”佟灵玉抬手点了林山河的脑门一下,“你什么时候去我家里提亲啊?我可不想以后挺着个大肚子和你成亲。” “快了,快了。过两天我就去你家跟你爹提亲去。”林山河抓起话筒,不耐烦的说道,“喂,牛哥嘛?我,啊你弟弟我啊,对对对,昨天忙的实在是没有时间,要不就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在把王老板约到满西饭店,我当面给你们二人赔礼道歉。好,好,就这样,我一定提前赶到。” 放下话筒,林山河一屁股栽倒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愣神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盯着佟灵玉玉问道:“大玉子,你刚才说啥?什么叫不想大着肚子和我成亲?” “你傻啊?”佟灵玉满脸通红,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我这不是要喜当爹了吧? 林山河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佟灵玉身子前,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摸向她的肚子。 也是,自己长期保持关系的女人不少,可就是没见哪个女人的肚子鼓起来,这多少让林山河有了几分挫败感。如今佟灵玉的肚子有了动静,林山河开枝散叶的伟大目标总算有所成就。 “媳妇啊,晚上我谈完了生意,就去你家提亲去。”林山河小心翼翼的摸着佟灵玉的肚子,满眼的兴奋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我爹要是不答应呢?”佟灵玉问道。 “他敢?”林山河狠声说道,“他要是敢不同意,我把他牙都给掰了。” “你虎啊?那是我爹!”佟灵玉恼怒的怼了林山河一杵子。 “对,对,对。”林山河立马就变得卑微了起来,“我虎,我虎,怎么能对你爹我老丈人动粗呢?” 第168章 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你就少造点孽吧! 林山河一下车着急忙慌的就往满西饭店里面赶。门童看见他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立马拉开大门,侧身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个礼。 林山河都已经冲到饭店大堂里面去了,可是他又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又朝着门童走了过来。他的突然返回,可把门童给吓坏了,要知道这位爷那可真是敢拎着刀砍人的呀。 门童见林山河晃晃悠悠的返回来,吓得腿肚子发软,哐当一下就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冲着林山河磕头,大脑门磕在大理石的地砖上,咣咣直响。 “你这是干哈呀?”林山河都懵了,“这还没过年呢,你咋行这么大的礼呢?”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来钱夹子,想都没想就扯出来一张百元面额的绵羊票丢在门童的面前,“刚才走的太急,进门的时候你那么有礼貌,走到大厅我才想起来是该给你小费的。结果你这又给我下跪又给我磕头的,我就当你提前给我拜年了,这点压岁钱也就提前给你了吧。不过有点遗憾,没有红包啊真是,你就勉强收下吧。” 又拍了拍已经傻了的门童,笑着说道:“你不错,好好干,在门童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总是能够成为门童界的霸主的。你可不要骄傲啊!” 林山河说罢就扬长而去,只留下已经彻底被林山河的骚操作给整懵圈的门童依旧跪在地上发愣。门童界的霸主那不还是门童么?我他妈的有啥好骄傲的,不过这个狗汉奸居然没有打我,还给了我一百块钱?咋怎么想都像是在做梦呢? 门童木然的抱着上前来扶他的侍应生胳膊上就使劲咬了一口。 “你他妈的这是得了疯狗病了吧?怎么逮谁咬谁呢?”侍应生看着自己已经被咬出血牙印的胳膊,忍不住骂道。 “我就去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门童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钱,“哎哟,还真是真钱呐!” 侍应生一脸无语,“你他妈的是真损呐,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你咬我干啥?” ”你个虎逼,咬我自己那不是疼么。”门童咧嘴一笑。 “行了,行了,你就别管是不是梦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门童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整理好衣服。 此时,林山河已经来到预订的包间。刚推开门,就看见牛小伟坐在里面。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牛哥,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耽搁。”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有啥事?”牛小伟喝了口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啊,傻站着干嘛呢,你以为你是关里家来的且啊?” 林山河忐忑不安的特意选了个离牛小伟比较远的椅子坐下,也不顾牛小伟那奇怪的眼神,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壮了壮胆子,这才开口说道:“牛哥,都怪老弟我嘴贱,可能把你的行踪给暴露了。” “怎么说?”牛小伟夹了一筷子凉菜,就好像林山河说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吃菜吃菜,别空肚子喝酒,伤胃。” “这不是我们课长,就是那个神木老鬼子让我们研究怎么能抓到你嘛。也是话干话的赶到那了,我就在那吹牛逼,说什么只要严查新京内的医院的手术刀有没有非正常的减少,还有去医疗器械公司查看手术刀的销售记录,就可能把你找出来。”林山河抹了一把汗,“结果回到办公室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把牛哥你往火坑里推呢,完了我就给你打电话要求见面了。” “哦。”牛小伟点点头“你倒还算有点良心。” 牛小伟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被他们抓到吗?” 林山河连忙点头哈腰,“牛哥您神通广大,肯定没问题。我就是怕给您惹了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着急的慌。” 牛小伟冷笑一声,“神木那老鬼子还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抓到我?我早就料到有人会从手术刀这方面查。只是没有想到最先想明白过来的居然是你小子。” “要不我就说我嘴贱呢。”林山河苦笑道,“不过牛哥,小鬼子也不都是傻子,咱们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牛小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好防备的,你们就去查吧,就算查到天皇驾崩这群小鬼子也不带查出什么纰漏的。” “这话怎么说?”林山河好奇的问道。 “好奇害死猫你没听过么?”牛小伟白了林山河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嗯呢,我呢,其实就是有点小好奇,以后肯定不问了。”林山河点点头,“那牛哥你既然觉得没啥事,那我就先走了,一会还得去大玉子家提亲去呢。” “也对,佟灵玉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你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确实得赶紧给人家给说法。” “牛哥,你监视我?” “监视个屁,我妹是妇产医院的医生,她给佟灵玉检查的。” “等等。”眼见林山河就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牛小伟还是叫住了他。 “啥事啊,牛哥?” “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你就少造点孽吧!” “嗯呢。” —————————————————————— 林山河鬼鬼祟祟的进了家门,正看到他爹坐在堂屋里喝茶,两父子一照面,林父原本盯着林山河小妹满地乱跑的慈父形象立马就变了样。 “呦,这不是林太君么,这是来我家抓抵抗分子来了啊?” 林父放下茶碗,阴阳怪气的问道,两父子的关系原本已经缓和了一些,可是自从林父知道自己的混蛋儿子不仅给日本人做事,更是祖宗都不要了,入了日本国籍。两父子的关系可就是彻底崩了。 “爹,你这是说的啥话。我再混蛋还能把自己家人给抓了?”林山河脸涨的通红,“都说了,有些事我不能跟您说,反正你儿子肯定不是汉奸就是了。” “你给我滚出去!”林父一拍桌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说罢就抓起茶碗,朝着林山河就扔了过来。 这林山河也是头倔驴,见飞过来的茶碗,他非但不躲,反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下好了,原本只能砸到胸口的茶碗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大光头上,血歘的一下就流了满脸。 林山河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他整天喊打喊杀的可虎毒还不食子呢。现在看到自己儿子一脸的血,那也是心痛万分,嗫嚅着嘴唇问道:“你个瘪犊子咋就不知道躲呢?” “爹,我想结婚。”林山河抹了抹脸上的血,跪在地上愣愣的说道。 “啥玩意?”林父被林山河的话惊的差点没从椅子上跌到地上,“你再说一遍,你要干啥?” “结婚,也就是成亲。”林山河梗着脖子说道。 “你不会娶回来一个日本娘们吧?”林父问道。 “那不能够。”林山河摆摆手,一脸的傲娇,“日本娘们最多做个妾,想当正妻她们不配。” “唉!谁家的姑娘啊?”林父怔怔的看了林山河半天,这才叹了口气问道。 “文教部次长,佟家的姑娘。您先别急,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他姑娘嫁给我,那也算是他家高攀了。” 也不知道林山河哪里来的自信号这么说话,反正林父觉得自己这个混蛋儿子多少是有点倒反天罡。 “那咱们家不得和人家先见个面,谈谈你们的婚事么?”林父问道。 “对啊,我这次回来不就是借你过去上他们家谈我俩的婚事嘛。”林山河跪行到林父腿边,一边殷勤的给他捶腿,一边笑嘻嘻的说道,“恭喜你啊爹,你再过几天就能当爷爷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啥?”喜不喜不知道,林父却是真的惊了,一巴掌烀在林山河的脸上,“还不赶紧去洗把脸,领着我去见亲家啊?” —————————————————————— 佟家别墅,佟父脸色铁青的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自己女儿的孕检单,牙齿咬的嘎嘣乱响。 一想到自己女儿肚子里怀的是那个小王八蛋的种,佟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恰在此时,那个他最烦也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在客厅外响了起来。 “岳父啊岳父,你的好女婿来看你了啊!桀桀桀……” 活像一只上门给老母鸡拜年的黄鼠狼! 第169章 鬼子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不要胡说!”佟父轻咳一声,“这位是?” 林山河看了看身后的亲爹,歘的一下就挤到了佟父的身前,“老丈人,你眼神这么差么?绝对亲生的,你看我爸跟我长的多像。” “滚犊子!会说人话不?”林父一脚将林山河踹到一边,施施然的走到佟父跟前,“佟老七,我这混蛋儿子虽说一贯不说人话,但是吧有一点他没说错,你这眼神确实是不咋滴,连我都不认识了?想当年……” “三哥,你别说了。”佟父赶紧打断林父的话,因为他一听到佟老七,就想起了年少时那些不堪一击的往事,简直是痛彻心扉啊,而这种不堪的回忆,基本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 就有一回佟父记得自己不过也就五岁,就被林父那一把羊粪球灌了一嘴,还非得说这是给皇帝老子进贡的宝物,味道就是非比寻常。整的他直到现在一看到黑枣就忍不住想吐。 最让佟维国恼火的是,那年孙大炮搞武昌起义,他跟着副都统前往武昌镇压这帮革命党。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攻城的反贼里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林泽伟,当时气的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说那帮汉人一直亡我大清之心不死也就算了,可你林泽伟可是实打实的旗人啊,你跟这帮暴乱分子瞎掺和个什么劲呢? 这里有一点得解释一下,林山河一直还以为自己是满汉混血呢,他那是不知道,前清的时候,旗人是不能随便就与汉人通婚的,再说了旗人结婚,如果女方是正白旗,而南方是镶蓝旗,那女方是要挪旗入男方旗籍的。 所以林山河老说他娘是正黄旗的,其实也正好说明了他爹也是正黄旗,他爹娘结婚那年,大清还没有亡呢,一切都得按着旗里边的规矩来。 不过佟维国当时显然是心思窄了,旗人跟着革命党一起革他们大清的命,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东北还是满清皇室认定的龙兴之地呢,可结果怎么样?跟着革命党闹事的旗人更多,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分配不公,大清是一年不如一年,底下的旗人日子过的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满清搞改革,把旗人的铁庄稼也都给收回去了,底下的人还能没有意见? 总之现在佟维国是怎么看这对林氏父子都觉得膈应,你林泽民小时候天天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你儿子还想天天吧握女儿当马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姑娘家肚子都叫这个小王八蛋黑搞大了,女儿又是非这小王八蛋不嫁的要死模样。 就说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最后尽管自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在对面三双能够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佟维国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旗人都要脸面,婚事也不能操办的太马虎。必须挑个黄道吉日大办特办一场,不能让人看轻了佟家的脸面才行。 ———————————————————————— 从佟家别墅出来,林山河却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两个老头久别重逢,自然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理不清的仇怨要做个了结。 制衣厂的缝纫机声嗡嗡作响,林山河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脚步轻快地穿过堆着布料的车间。网兜里烧鸡的油香混着新布的浆味,引得几个缝衣女工抬头看。 林山河径直走到最里头那间办公室,“砰”地把网兜往桌上一放,里头的酒瓶撞出脆响。 “哟,大少爷,忙着呐?”林山河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嘴角咧到耳根。 车大少正对着账本皱眉,抬眼瞥见那瓶洮儿河酒,又闻见卤味香,没好气道:“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我这晃悠什么?” “打住,打住。什么叫你的这?这厂子是我的好不好?”林山河嘿嘿笑,从网兜里掏出油纸包,烧鸡、卤猪蹄、花生米摆了一桌子。“倒是有一桩喜事我想跟你这个老光棍子显摆显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车大少,压低声音问道:“给山里做的棉衣够不够啊?不够我再搞点棉花去?” 没办法,红党联络整合了东北境内的反日武装,组建了抗联以后。为了掐断抗联的物资补给,就连棉花也成了管控物资,轻易也买不到了。即使老百姓想买来做棉衣棉裤,也只能按照你家的人口数量购买,多一斤都不会卖给你的。 车大少忧心忡忡地推给他一个搪瓷缸:“缺口很大,我们组织也正在想方设法的购买棉花呢。” “缺口再大,咱哥俩也得喝两杯!”林山河拧开酒瓶,就依次将酒液倒进了两个搪瓷缸里,“下周你爹我可就要结婚了,来走一个。” 车间的噪音似乎都小了些,车大少愣住,随即一拳捶在他肩上:“是哪家姑娘倒了大霉才肯愿意嫁给你的啊?不会是米强迫人家了吧?” 林山河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得更欢,把酒杯往他面前推:“去你奶奶个腿的,你爹我像是那种欺男霸女的恶霸么?” “这个真不好说。” 窗外的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碰杯的搪瓷缸上,映得酒液闪闪发亮。 刘越喝越多,聊的话题也就越来越跑偏。原本还说的是婚事,后来就扯到了抗日环境上来了。 几缸子酒下肚,林山河的脸颊就变得通红,握着搪瓷缸子的手背上青筋跳着,忽然一声把搪瓷缸子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在满是豁口的木桌上。 我算是看透了,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清晰,这小鬼子啊就他妈的像弹簧一样,你稍微弱一点它立马就强横起来了,可你要是比他还强横么,他们就立马变得比三孙子还三孙子了。 “呦呵,胖哥有进步啊,把鬼子总结的很到位嘛。”车大少拿起桌子上的烟点了一根,“确实啊,你把这个鬼子比作弹簧,那再合适不过了。现在他们是占了上风,所以嚣张得很,但只要咱们强硬起来,抱成一团一致对外,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滚回他们那个小岛上去。” “对,早晚把这帮小鬼子赶回他们的岛上去!”林山河十分应景的狠狠一拍桌子。 第170章 这个小叫花子这么眼熟呢 两瓶洮儿河,硬是胖两个人喝了差不多一宿,直到凌晨四点,林山河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到了早上五点半,林山河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车大少正像条八爪鱼一样箍在自己身上,顿时觉得一阵恶寒,心道,我他妈的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敢贪图我身子? 一脚就把车大少从沙发上踹了下去,谁知道车大少都轱辘到地上了,也就是砸吧砸吧嘴,挠挠屁股翻个身躺地上继续睡了起来。林山河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骂骂咧咧地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林山河又废了老鼻子的劲才把车大少搬到沙发上去,可不敢就让他这么睡在地上,不然非得口歪眼斜不成。 林山河开着车,慢悠悠在一个早餐铺子停了下来。买了几个大馅包子,正打算拉开车门上车呢,就感觉裤子腿被人给拉了一下。林山河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坐在平板小车上的看着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林爷,给口吃的吧,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小男孩眼泪汪汪的看着林山河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认识我?”林山河愕然道,手里的包子却是递到了小男孩的面前,“吃吧,不过你别一次都吃了,留几个中午再吃。” 哪知那小男孩虽然吞咽着口水,还是摇头说道:“林爷,您可能是忘了,以前我在火车站讨饭吃,您巡逻的时候总是给我点吃的。” “哦。”林山河点点头,难怪自己看这个小叫花子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以前在满铁警察署放巡警时经常投喂的那几个小叫花子种的一个。可林山河记得,那几个小叫花子虽然瘦瘦小小的,可也没有残废啊,面前这个小叫花子怎么还瘸了呢? “你的那些小伙伴呢?”林山河见小叫花子也不接包子,就把包子放在了他的小板车上。 “去年执政登基成了皇上,警察署就抓流浪汉说是新京得有新气象城里不能有乞讨者,我们就散了。” 小男孩眼里有些化不开的忧伤,这让林山河不由想起了那个曾经的乞讨天团,三男一女,看着就算不是相亲相爱吧,起码也是互帮互助,不然就凭他们几个小孩,根本就活不下来。 “你这腿是怎么弄的?”林山河一边点烟,一边问道。 “叫,叫人给打的。” 林山河冷冷看着小男孩眼神躲闪,说的又是支支吾吾,心里料定这小男孩心里怕不是藏着什么事。 —————————————————————— 林山河不知道自己这事做的对不对,因为他把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叫花子给送进了医院。一开始医院看小叫花子的惨样还不想收治,结果在林山河的一阵恫吓之后,才肯点头收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治的大夫告诉林山河,小叫花子的腿是新断的,如果手术也不是不能接好,就问林山河是不是打算给这个小孩出手术的钱。 “你自己听听,你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么?”林山河一巴掌抽在这个一脸油光的中年医生脸上,“不想把他治好,我送你这来干啥?别在乎钱,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你腿也砸折了。” “任何人做手术都不敢说百分百能够成功。”医生捂着脸,小声嘀咕道。 “你敢不敢再大点声说一遍?”林山河看着有些委屈的医生,冷笑连连。“信不信我把你手都剁了,让你以后再也握不住手术刀?” “你,你这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胖医生一甩袖子,就出了小叫花子所在的病房。 他是真怕继续待在这里,那个混蛋真就能把自己胳膊腿敲断,谁叫人家身上穿的是日本皮呢,自己根本就惹不起啊,惹不起。 林山河倒是没有追出去,现在这些大夫最是会看人下菜碟,你若是心平气和她也许会觉得你是弱势一方又有求于他,从而显得自己高高在上,那牛逼的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的。可你要是比他强势,又是他惹不起的存在,那他肯定卑躬屈膝,生怕让你有一点对他不满意的地方。 “小孩,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吧。”林山河看了看表,对小叫花子说道,“晚上我在过来看你,毕竟你以前也是在我地盘里混过的,又一口一个林爷叫着。爷不能让你白叫,被谁欺负了你就告诉我,到时候你就看你林爷我怎么收拾他就完了。对了,小孩,你叫啥啊?” 林山河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小叫花子他还不知道名字呢。 “我叫王子。”小叫花子弱弱的说道。 “啥玩意儿?”林山河都惊了,话说人这名字吧,也不是可以瞎起的,名字有时候起的太高调,孩子真的背不动。 “林爷,我真的就是叫王紫,不过那个紫是紫色的紫。”王紫看了一眼林山河,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 “哦,这样就合理了,不过这名字咋听起来像个小闺女的名字呢?” “我,我就是女孩。”王紫脸蛋一红,小声说道。 “啥?”林山河一惊,手伸进被子里就想去摸一下,不过刚碰到王紫的裤子就停下了手,抽出手来就尚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手要是摸进去那不就成了臭不要脸的老流氓了么? “呵呵。”林山河看了看害怕的缩成一团的王紫,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被子厚不厚,怕你冷。呵呵。” “行了,我先走了。”林山河从兜里摸出来十块钱塞到王紫的枕头底下,“你要是饿了,你就找护士帮你买点吃的,别心疼钱,以后在也不会饿肚子了。” 赛前的时候林山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王紫的脸,英气的眉毛下生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挺直的小鼻子下一张堪比樱桃的小嘴,再加上她一直都是污秽不堪的,也确实看起来像个小男孩。 “我,我不饿。”王紫指了指床头柜,“林爷你给我的包子我还没吃完呢。” —————————————————————— 安顿好王紫,林山河就回特高课上班去了。他倒是不担心王紫自己从医院跑了,毕竟她断了腿,用来行动的小板车还在自己车里扔着么呢,她总不能爬着从医院跑吧? 不过林山河的心里越来越疑惑,一个小叫花子有名字不奇怪,一般也就是什么狗蛋三毛啥的,像王紫这种有名有姓的也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家里突遭大祸家破人亡了才会流落街头。尤其王紫是认识字的,报纸上有许多字林山河都不认识,但是王紫却可以流利的念出来。显然王紫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第171章 媳妇儿,你说咱开个福利院咋样? 办公室里浅灰色的百叶窗漏进来几缕光斑,林山河端着搪瓷杯站在窗前,把早上在包子铺遇见小叫花子的事跟佟灵玉说了一遍。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说那孩子叫王紫,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埋在脏的发亮的破棉袄里,断了的腿伤口就那么的漏在外边。看起来触目惊心。 佟灵玉正低头整理文件,手里的动作慢下来。她抬眼时眼圈已经红了,手指无意识绞着米白色的羊毛围巾。等听到林山河猜测那孩子应该身上有大冤情的时候,佟灵玉的小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猛地站起来,抽屉里的订书机掉在地上。 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不过好在你也心眼儿好。佟灵玉声音发颤,泪珠啪嗒掉在文件袋上晕开一小团水迹。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被林山河伸手拦住:马上就要下班,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上哪去? 那她今晚住哪儿啊?佟灵玉急得直跺脚,鼻尖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最后蹲在办公桌旁翻抽屉,把下午没吃完的饼干和牛奶都塞进帆布包里,一会你带我去找她,我要把这些吃的都给她。 林山河听了佟灵玉的话,气的是嘴角直抽抽。得嘞,自己刚才逼逼叨逼逼叨了半天,还特意强调自己已经把她送到了医院,自己这个圣母心泛滥起来的没过门的媳妇是一句都没往心里记。 “那个啥媳妇,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嘴中的那个小可怜已经被我送到医院里去了呢?”面对佟灵玉那张连惊愕都那么好看的小脸蛋,林山河实在是不忍心责怪他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你看,再有半个小时咱们就下班了,要不下班了咱俩就一起去看看她?” “那好吧。”佟灵玉木讷的点点头,显然她也因为自己没有仔细听林山河在那白呼有点小自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山河平时三吹六哨的,十句话里得有九句半里都掺着水分,自己听他在那白呼从来都得过滤着听,这也不能怪自己对吧! 林山河见佟灵玉在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搪瓷缸,忍不住眼珠子就一顿乱转,“媳妇儿,你说咱开个福利院咋样?” “你说什么?”佟灵玉杏眼圆睁惊愕看着林山河,“你刚才说啥?你说你想开个福利院?” “不,不是我,是给你开的。”林山河嘿嘿一笑,抓起佟灵玉嫩白的小手握在手里就是一顿摩挲,“我想来想去啊,特高课的工作实在是不适合你,再说你现在也有身孕了,这地方阴气森森的,哪是个孕妇可以呆的地方?再说弄个福利院,也算是积德行善对不对?咱得给咱家孩子积点德对不对?” 佟灵玉听了,也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可开办福利院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有那么多的钱么?” “笑话,我开福利院为啥要自己掏钱?”林山河诡异的一笑,“不是还有咱们神木课长呢么?大头得他来出。” 佟灵玉觉得林山河这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你自己要开一家福利院,凭啥让人家神木一郎掏钱?再说了,日本人啥时候有男的好心了。恨不得杀光整个中国人,他还能良心发现救助中国共产党小孩子? ——————————————————————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间,佟灵玉就急忙的催促林山河带她去医院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小王紫。 车行至一半,佟灵玉看到路边有一家水果铺子,急忙叫林山河把车停在了路边,由林山河扶着慢慢往水果铺子走去。 有人可能会觉得佟灵玉娇气,下午的时候不过就是下了场小雪,居然还叫人扶着走。可林山河却不这样认为,佟灵玉肚子里出差着的可是自己的崽,所以佟灵玉那就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原本佟灵玉是打算自己去买些水果的,可林山河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哪能让她一个人去?佟灵玉还没打开车门呢,他就已经蹽到佟灵玉这边,伸出手准备扶她下车了。 “我哪来的那么娇气,叫人看到还不笑话死我?”佟灵玉试图挣开林山河的手。 “别闹,下雪路路滑,你万一甩了怎么办?我看看谁敢笑话你?他们不羡慕嫉妒你就不错了。”林山河咧嘴一笑,继续小心翼翼的扶着佟灵玉往水果铺子走。 自己媳妇那得自己疼,我是在乎别人笑话不笑话我的人么? 林山河显然不是,估摸也就十米的路程,在林山河的搀扶下,两个人愣是走了一分多钟。这可把在路边捡煤核儿的豁牙老太太都惊呆了。自己跟这俩小年轻一比。那行走的速度都堪比运动健将了。 两个人买了点橘子香蕉,苹果鸭梨,店家听说二人是要看望病人,就把这些水果统一的放进一个竹篮子里打包装好。 林山河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心道这水果铺子的老板有心了。可等到林山河掏出钱夹子准备付钱的时候,林山河才知道,这老板哪是有心啊,心简直都黑透了。要不就说无奸不商呢,一个破竹篮子硬是被老板卖出了比篮子里的水果更昂贵。 为了给自己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积德,林山河这次罕见的没有跟老板理论,付了钱就扶着佟灵玉重新慢慢的往车子挪去。上了车,直接就往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 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甜香,佟灵玉刚走到病床边,就看见被子里拱起小小的一团。王紫正趴在画纸上涂涂画画,蜡笔五颜六色摊了半张床头柜,听见动静便仰起脸——苍白的小脸上嵌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鼻尖还沾着点未擦净的鹅黄色颜料,像只偷喝了蜂蜜的小松鼠。 “姐姐!”脆生生的嗓音裹着笑意撞过来,王紫把蜡笔往纸上一丢,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细细的手腕上还留着输液针孔的淡青印子。佟灵玉的心猛地一软,鬼使神差地就握住了那只微凉的小手。 “画的什么?”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张画纸上。歪歪扭扭的蓝色窗框里,一只红色小鸟正叼着串糖葫芦往云朵里飞,云朵涂成了粉紫色,边缘还粘着几根掉落的蜡笔屑。 “是窗外的小鸟呀,”王紫的眼睛弯成月牙,另一只手也搭上来,轻轻拽着佟灵玉的袖口晃了晃,“它今天一直都在看我,姐姐你看它的肚子,我给它画了好多好多糖。” 佟灵玉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星光。 她想起下班前特意装在包里的面包和牛奶,急忙掏了出来放在小王紫的床头柜上,原本她还觉得这些东西有些简陋,可当她看到小王紫眼睛晶亮的看着牛奶咽了口口水以后,此刻她却觉得这些食物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心意。 “姐姐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宝贝。 王紫立刻用力点头,捧着佟灵玉为她打开的牛奶瓶子:“好呀!那姐姐要给我讲小鸟吃糖葫芦的故事。” “嗯,”佟灵玉替她把被角掖了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温热的脸颊,“讲很长很长的故事。” 王紫咯咯地笑起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不放。佟灵玉看着她鼻尖的鹅黄颜料,看着她因为笑而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消毒水味,好像都变成了甜丝丝的。 “林爷呢?”王紫捧着牛奶瓶子,仿佛那就是全天下最值钱的宝贝一样,“我刚才看到林爷在门口闪了一下,怎么就不见了呢?” “哦,他去医生办公室了,想问问什么时候能给你做手术。”佟灵玉盯着王紫画的那幅画,也不由陷入了沉思,眼前这个小女孩也许真的像林山河顺的那样,身上是有秘密的。因为那画上的鸟,被王紫画的惟妙惟肖,没经过学习这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小王紫,你告诉姐姐,你从前是不是学过画画啊?”佟灵玉笑眯眯的问道。 “嗯!”王紫重重的点点头,“我妈妈以前是小学的美术老师,从小就教我画画。” “那你现在……”佟灵玉很想问问小王紫怎么就变成乞丐了,可她见王紫嘛可爱可爱的模样,实在是不想再让她想起曾经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第172章 马秋菊1 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里弥漫,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被林山河威胁过的油腻中年医生收起病历夹,声音沉稳地对林山河说:骨头复位情况良好,只要今晚观察没问题,明天一早就能安排接骨手术。 林山河掐灭手中的烟,转身回到病房时,看见王紫正望着窗外的杨树枝桠,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 我留下来陪夜吧。佟灵玉突然开口,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那是她刚刚在附近的饭店买的鸡汤。她伸手替王紫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背,来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去神木课长家有事要处理么,这里有我呢。 林山河迟疑片刻,抬手抚了抚她鬓角散乱的头发,但看着女孩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备用的配枪放在佟灵玉的手里:有紧急情况就开枪,保护好自己。 佟灵玉掀开保温桶盖子,盛出一碗鸡汤,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知道啦,她侧过脸朝王紫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小王紫这是姐姐刚才去买的鸡汤,等凉一点就喂你好不好? 王紫眨了眨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一直攥着被单的手,虚虚搭在佟灵玉的手腕上,像抓住了一截温暖的春阳。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沙沙声里,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一滴滴往下坠,在透明的管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山河看着两人的模样,摇摇头走出了病房,径直走到护士台,见那里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就问道:“老妹啊,这里有电话么?” “没有。”护士摇摇头,“你要是想打电话得去一楼,那里有公用电话。” 林山河谢过护士,便朝一楼走去。刚到一楼公用电话旁,还没来得及拨号,就看见几个神色匆匆的日本兵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小跑进了医院。 他心中一紧,装作打电话的样子,余光却留意着日本兵的动向。只见几个日本兵架着受伤的男子径直上了楼,林山河预感不妙,挂了电话赶紧跟上去。 快跟着走到二楼手术室的门口时,他便听到里面传来日本兵的叽里呱啦的叫嚷声,随后就听到了一阵打砸的声音以及护士的尖叫声。 “砰”的一声枪响,手术室里顿时就安静了片刻,之听到一个鬼子在里面厉声喊着什么。 林山河在门外听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有个日本人受了严重的枪伤,日本人命令医生尽快给他做手术。可是人家医生本来就有一台手术刚刚进行了一半,他又怎么可能满足日本人这样无理的要求呢? 于是日本人就很生气,可他也不能把医生怎么样,毕竟一会他们还指望医生来做手术呢。不过那个手术做了一半的患者可算是倒了大霉了,日本人不能把医生怎么样可不代表就对他能够心慈手软。在问清了手术的患者只是满洲政府的一个小处长之后,带队的中尉猛的掏出枪,一枪就把他给解决掉了。 林山河见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就打算重新回到一楼,给神木一郎打个电话,问一问他是在家还是自己的住处,他好直接过去找他。 可哪曾想他刚一转身,身后手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你滴,什么滴干活?为什么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请出示你的良民证的干活!” 林山河慢慢转身,聪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一个鬼子兵接过证件翻看了一下,立马就立正对林山河一鞠躬,“原来是特高课的林太郎少佐阁下。” 林山河看着眼前这个鬼子兵弓着腰,双手捧着正件恭敬的递还给自己。随手接过证件揣进怀里,这才问道:“我刚才听到手术室里传出枪声,到底有没有什么情况?” 那鬼子兵立马点头哈腰地说道:“少佐阁下,是我们的川口大尉在参加聚会的时候被抵抗分子袭击,受了枪伤,情况危急。这医生正在给一个满洲政府小处长做手术,我们桥本中尉等不了,就把那小处长解决了,让医生先救川口大尉。” 林山河眉头一皱,装作不满地说道:“如此草菅人命,成何体统!这是会破坏我们帝国的声誉,让满洲人不再相信日满亲善,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那受伤的川口大尉现在情况如何?” 鬼子兵赶紧回答:“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应该无大碍。” “嗯,我们特高课也会严重关注此事”林山河冷哼一声,“我要去看看川口大尉的情况。” 他大步走进手术室,只见川口大尉脸色惨白地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正紧张地进行着手术。林山河扫了一眼四周,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可疑的身影,那人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术台上,正偷偷往输液管里加着什么东西。 林山河心中一惊,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人,就在对方即将完成动作时,林山河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林山河低声喝道。 那人惊恐地抬起头,竟是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她颤抖着说:“我……我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这药里我加了毒,要让这鬼子死!” 林山河心中一震,他看了看手术台上的川口大尉,又看了看眼前的护士,心道自己这是又他妈的做错事了啊。 手术台上的川口大尉身体猛的一阵抽搐,几秒钟后,嘴角流下一道黑血,一蹬腿就去见他们两个天皇去了。 ———————————————————————— 马秋菊的手腕被林山河攥得生疼,指节几乎嵌进她单薄的皮肉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苦杏仁味,那是毒药的气息,此刻正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喉咙。 林山河的眼神像淬了冰,面无表情地拖着她往手术室外走,黑色的衣服衣摆在她眼前扫过,带起一阵冷风。 长官,这不合规矩!一个日本士兵上前拦住去路,枪托在地面磕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脾气。 林山河眼皮都没抬,另一只手直接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我抓到的人,自然由我带走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马秋菊的膝盖在发抖,她想大声喊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她看见日本士兵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讪讪地退到一旁,枪托无力地垂落。 走廊里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将林山河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粗糙的马靴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咔嚓的脆响。马秋菊被拖拽着穿过医院的大门丢进了他的车里。紧跟在身后卫兵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知道,自己落入小鬼子的手里,怕是再难见天日了。 第173章 马秋菊2 马秋菊,黄龙府人,一个长相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十九岁少女。家境一般,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妹妹,家里孩子中排行老三,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样平凡的家庭和身份本应让她在平静中度过一生。可命运的齿轮却悄然转动。这天,县城里突然遭到了日军的袭击,宁静就此被打破,亲人的惨叫和房屋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 马秋菊在混乱中躲进了一个地窖,亲眼目睹了鬼子的暴行。当一切归于死寂,她从地窖中爬出,看到的是满目疮痍和亲人的尸体。仇恨的种子就此在她心中种下,她决定为亲人报仇。 机缘巧合下,她独身一人来新京投奔亲戚,因为读过几年书,就在亲戚的帮助下,考取了护士学校,最后成了一名外科护士。 今天在手术室,当凶残的桥本向进行了一半手术的患者开枪时,那些并不久远的惨痛记忆立刻就在她的脑海里反复重放。当时她真想扑到桥本面前,质问这些日本畜生为什么不好好的在日本待着,跑到中国的地面上做什么恶? 可是太太弱小了,弱小到没有勇气站在桥本面前说出她最想说出来的话。她不敢说,可不代表她不敢做。因为畜生一样的日本兵没少祸害东北的姑娘,对于中国女人来说,贞节那可是比天都大的事。所以马秋菊的衣服里天天装着自己熬的断肠草药汤,如果贞洁受到日本人的侵犯,自己宁愿选择死也不想被日本人糟蹋。 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马秋菊打量了一圈混乱的手术室,悄悄地在摸了一支玻璃针管藏在了袖子里,趁人不备,她往针管里抽取了十毫升的断肠草药汤,往输液管里注射里下去。 只可惜,她刚注射完,林山河就推门进来了。 林山河面对眼前这个豆芽菜一般的女孩,只觉得头大。 这是个巾帼英雄啊! 这是林山河在抓住马秋菊时内心里头立马就生出来来的想法。她一个弱女子可是做了许多以顶天立地男子汉自居的老爷们儿不敢做也不想做的大事。可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林山河可没有舍己为人的想法,川口死了,而他却恰好就在现场,如果她假装不知道,那他也将成为日本人怀疑的对象。 所以在抓住马秋菊的时候,林山河吆喝了一嗓子。自己虽然不能保住她们命,但是绝对能让它在自己手里少遭罪,甚至一点罪都不遭。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为女英雄做的事了。 ———————————————————————— 林山河并没有急着去审讯马秋菊,因为这只是她的个人行为,涉及不到抵抗组织。最后林山河还是命人把马秋菊关起来,并且告知手下,不经过他的允许,谁叶不可以提审马秋菊,就算课长来了也不行。 “班长,你找我?”土肥圆三鬼头鬼脑的探头进来,冲着林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他满嘴长的横七竖八的牙齿。 “土肥圆君,这是川口庄大尉的档案。”林山河从桌子上的文件中抽一个档案袋,丢在土肥圆三的面前,“查一查川口君这一年里,有没有与人发生冲突,尤其是女人,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土肥圆三咔吧咔吧他那三角眼,点头说道,“班长,听说下周你就要和佟小姐结婚了对嘛?” “咋的,你要随礼啊?”林山河抬头问道,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以前都是佟灵玉替他处理,现在佟灵玉在医院陪着王紫呢,他也就只好亲自上阵了。 可无奈林山河认识的字也就那么几个,所以他也就是随便翻翻,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就算完事。 “不不不,班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的那点工资还要往邮回本土一半给妈妈养家,真是没有多余的钱给班长您做礼金了。”土肥圆三一听说林山河居然想管自己要礼金,立马就诉起了苦。 他娘的,你土肥圆三也太抠了。交给老子的礼金都想省了,就想着到时候空着俩爪子过来白吃白喝?林山河厌恶的皱皱眉。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连烟都舍不得买,想抽烟的时候。全靠它死皮赖脸的管别人要,也就释然了。 “不过班长,虽然我拿不出来足够的礼金,但是我可以送你一场立功受奖的机会,这可就比单薄的礼金有性价比的多了。” “什么情况?”林山河摩挲着下巴问道。 土肥圆三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班长,我听说最近有一批热血又无脑的进步学生要秘密潜入新京,实施对满洲国皇帝康德的刺杀行动。要是咱们能够在他们的计划实施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消息可靠吗?”林山河盯着土肥圆三问道。 “绝对可靠,我有个线人在那边,消息刚传出来。”土肥圆三拍着胸脯保证。 林山河一愣,“哪边?” “就是北平那边。” “土肥圆君,我还是小看你了啊,这手可伸的够长的了。”林山河似笑非笑的看着土肥圆三,丢给他一根烟。 “班长,你有可能不太了解我,在加入特高课之前,我一直都在北平潜伏,后来因为我的上线被力行社发现,我才紧急撤回新京的。” 林山河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但也得谨慎行事。 “那你说说,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行动,从哪条路线进入新京?” 土肥圆三挠挠头,“具体时间和路线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会搭乘火车过来。我会让线人继续打探。” 林山河点点头,“行,你尽快把消息弄准确,要是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谢谢班长,我一定尽力。”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电话那头传来消息,说医院那边有异常情况,似乎和马秋菊有关。 林山河挂断电话,对土肥圆三说:“你继续跟进学生的事,我要去医院那边我看看。对了,川口庄的调查工作,你也要尽快落实。另外,我也要知道,那群学生到底是哪个派系的,你也要让你的眼线调查清楚。” 第174章 那其阿 铅灰色天空压着站台,林山河指尖夹着烟卷,看那团白雾裹着车厢里的人涌出来。土肥圆三护着火柴的手还没放下,寒风就卷着煤烟味灌进衣领,他赶紧把自己缩成一团,哈着腰仿佛在等主子吩咐。 月台上的人像黄豆罐头里倒出的豆子,磕碰着往前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把高跟鞋的细跟卡进铁轨缝隙,骂骂咧咧的声音被汽笛声劈成碎片。 林山河的目光扫过那些冻得发红的耳朵,掠过抱着布包啃窝头的老汉,最后停在第三节车厢门口——一个戴驼色礼帽的男人正弯腰扶老妇人下车,礼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半张削瘦的下巴。 班长,站台上风大,要不咱们去值班室候着?土肥圆三的声音带着颤。 林山河没接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土肥圆三,把烟蒂扔在地上,马靴碾过火星的瞬间,那顶驼色礼帽正好抬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个来回,最终落在站台尽头的信号灯上。 把人看好。林山河忽然开口,白汽从齿缝里冒出来,别让他跟丢了。 土肥圆三连忙应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时,那戴礼帽的男人已经扶着老妇人混进了出站口的人流,只有大衣下摆扫过积雪的簌簌声,在汽笛余音里若隐若现。 戴礼帽的男人叫了一辆黄包车,先是扶着老妇人坐了上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黄包车夫吆喝一声,便拉着车朝着城里驶去。 林山河朝土肥圆三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钻进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紧紧跟在黄包车后面。 一路上,黄包车走走停停,似乎在刻意绕路。土肥圆三有些着急,“班长,这小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林山河眼神冷峻,“慌鸡毛啊,继续跟着得了。”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黄包车突然停了下来。那戴礼帽的男人付了钱,扶着老妇人下了车,走进一个小院子。林山河和土肥圆三也下了车,悄然靠近。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仔细一听,竟然是老妇人在指责男人不该跟着她一起回来,太危险。 这时,一个身影从院子的侧门一闪而过,林山河眼疾手快追了上去,等他将那人制服,却发现是个孩子,孩子惊恐地喊着:“你他妈的谁啊?抓我干鸡吧毛?” —————————————————————— 那期阿将礼帽微微倾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坐在林山河对面的梨花木椅上,身体向后靠着,左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打着某种无人能懂的节拍。他的目光并未直视林山河,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又移向窗外,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林山河身上时,那眼神里的轻蔑与狂傲便再也藏不住了,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目光太过锐利,太过放肆,仿佛能穿透人心,将林山河的一切都看穿、看扁。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傲慢,也是对眼前之人彻底的不屑。 那期阿的目光让林山河十分的不舒服,就见他从银制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用手捏着烟杆在烟盒上磕了几下。 “那先生。”林山河一边点着烟,一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您都打算弃暗投明,前来投奔当今的康德皇帝了,你就别在端着架子了好不好?上个在我面前装逼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 他妈的,你一个金陵政府的狗叛徒,在我面前装鸡毛啊? 那其阿的脸色一时间不断变幻,自从长城抗战后,金陵政府同日本人签订了《何梅协定》后,那其阿就觉得日本人早晚都得把北平也得盏了。 他不甘心自己的大好前程毁于一旦,于是就有了干脆投靠了日本人的打算。再说了,现在的满洲,那可还是我们满人做皇帝。自己这叫变节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这叫回归本源。 如今被林山河这般嘲讽,他心里窝火,但又不敢发作,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 “这位太君,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期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傲慢。 林山河冷笑一声,“识时务?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 那期阿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反驳,林山河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既然你现在投靠了我们,就得乖乖听话。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期阿被林山河的气势所震慑,连忙点头称是。林山河这才满意地坐回椅子上,“好了,说说你掌握的情报吧,你可别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作为金陵党北平党部的监察委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有点过分了吧?” 那期阿深吸一口气,尽管十分不情愿,可还是清了清嗓子,“目前金陵党北平党部正在策划一次针对康德皇帝的暗杀行动,他们已经煽动了一些热血学生,准备在皇帝出行时发动袭击。” 林山河眉头一皱,这倒是和土肥圆三提供的消息吻合啊,“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那期阿犹豫了一下,“时间还未确定,但地点大概率是在皇帝前往祭祀的途中。” 林山河狠狠吸了口烟,“就这些?没其他更详细的了?” 那期阿低着头,“暂时就这些,后续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汇报。” 林山河盯着他,“希望你没藏着掖着,要是敢欺骗皇军,下场你清楚。” 那期阿吓得一哆嗦,“太君放心,我绝对不敢!” ——————————————————————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王紫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仰卧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吊在半空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得像一汪浅睡的湖。麻药还没完全退去,她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一下,又松开。 林山河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军装袖口沾着点室外的寒气。他看了眼一脸憔悴的佟灵玉,视线落回王紫略显苍白的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佟灵玉从窗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骨头接得很稳,就是得躺够三个月,不能乱动。 林山河点点头,拉过佟灵玉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媳妇,辛苦你了。 佟灵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王紫,你那边事忙完了?刚才护士来说,晚上可能会疼得厉害,医院开了镇痛泵。 忙完了。林山河的声音比平时沉些,他伸手想替王紫掖被角,指尖快碰到被子时又收了回来,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过两天我可能又要忙了。 第175章 你醒啦? 林山河确实很忙,因为他一直关着马秋菊不审不问的,川口庄所在的部队不干了。以前是一天一个电话。催促林山河赶紧把马秋菊交给他们。在林山河一再拒绝后,今天终于按耐不住了,居然派来一个中队,硬生生的把特高课的办公楼给围了起来。 神木一郎跟生气,把林山河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大嘴巴。林山河只能捂着被扇成猪头一样的大脑袋跟神木一郎解释,之所以一直没有处死马秋菊,那是因为他怀疑马秋菊身后肯定有反日组织指使。不然怎么可能她就那么凑巧随身携带毒药呢?肯定是蓄谋已久,就等着有帝国军人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伺机下毒。 神木一郎听了林山河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要从她嘴里挖出背后的反日组织?” 林山河赶忙点头,“课长,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顺藤摸瓜,将她身后的反日组织一网打尽,对帝国大大滴有利。”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要是你在耍什么花样,小心你的脑袋。” 林山河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土肥圆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脸嚣张。 “谁叫你进来的?”林山河一脸疑惑的看着土肥圆三。 “班长,我的线人传来消息。今天下午他们就会乘坐火车前往新京。预计明天晚上就可以抵达。”土肥圆三得意忘形的拿起林山河放在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 “具体有多少人?”林山河赶紧把烟盒揣进兜里,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会真有可能把烟盒揣进他兜里。 “算上我的线人,一共有八个人。六男二女。”土肥圆三点完烟就顺手把火柴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林山河假装没有看见,心里对金陵党北平党部忽悠热血学生送死的做法有些不耻。 “身上携带武器了么?” “没有,据我的线人说。到了新京以后,会有人接应他们,并且提供武器。” “嗯。”林山河点点头,“你去通知张青,让他的组员全员待命,任何人不得请假,也不许与外界联系。” “哈依!”土肥圆三点头应了一声,就想转身离去。 “你一会通知完张青,再去把马秋菊带到我的办公室来。”林山河点了根烟说道。 “明白。”土肥圆三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迈着罗圈腿走了出去。 —————————————————————— 一脸平静的马秋菊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身处这风雨飘摇的危局,而是寻常午后的茶叙。案几上的粗瓷茶杯腾起袅袅热气,将她眼底的波澜蒸得淡了。 马姑娘,你的所作所为说实话,我也是很佩服的。因为你做了许多东北老爷们儿想都不敢想的事。林山河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是巾帼英雄,不应该劈在日本人的手里,可我的能力有限,你毒死的那个川口庄的部队,已经派兵包围了这里……所以,对不起了。 马秋菊执起茶杯,指尖掠过微凉的杯壁。茶水在杯中轻轻晃了晃,却没溅出半滴。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枯叶上的雪,从被你抓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林山河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开口:“马姑娘……” 马秋菊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山河,“我不怕死,只是可惜还有很多日本兵没有被我杀光。林先生,你若也是中国人,就该和我一样去杀日本人。” 林山河被马秋菊的话羞的有些无地自容,他将一片白色的药片推到马秋菊的面前, “这是假死药,你服下后,半个小时就会生效,我一会很对你上刑,到时候就可以假借你承受不住刑罚而丧命的理由脱身了。你走吧,去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林山河声音低沉却坚定。 马秋菊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林先生,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的拿起药片服了下去。 林山河喊来了王汉卿,样子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怒吼着要让马秋菊这个顽固分子尝尝电刑的滋味。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马秋菊因为承受不住,心脏骤停了。神木一郎领着川口庄部队的司令官野藤峦禅亲自检查了马秋菊的尸体,确认无误后,这才解除了对特高课的包围。 伪装成收尸队员的牛小伟,戴着口罩将马秋菊的尸体抬上了运尸车,准备来往城郊的乱葬岗。 车行至半路,马秋菊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你醒啦?” —————————————————————— 那其阿这几日心里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带着自家院子里的刺玫花开得那样红火,他都觉得刺眼。自打上次在自己家中与林山河见了那一面之后,林山河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这让他十分的郁闷,自己明明提供了有人要刺杀康德皇帝的情报,结果那天来家里的两个日本人却是对自己不理不睬了。这他妈的是几个意思啊? 自己可是背着骂名,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为了能够得到更高的职位,更加奢侈的生活才叛逃到满洲来的啊! 那其阿正烦闷着,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刚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几个日本兵破门而入。 “你就是那其阿?”为首的张青冷冷问道。 那其阿忙点头哈腰,“是是,太君,有什么事吗?” 张青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提供假情报,企图扰乱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统治。” 那其阿一听,顿时慌了神,“太君,冤枉啊,我提供的都是真情报。” 可张青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那其阿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来投奔你们的啊,你们不能就这样卸磨杀驴啊!我,我还有很多的情报,我愿意无偿的提供给你们好不好?哎呀,你们这是抓错了人呀!” 第176章 你以后愿意跟着我一起杀鬼子么? 那其阿说张青他们抓错人了,可抓错了又能怎么样呢?当那其阿顶着一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脑袋出现在林山河的面前时,林山河都麻了。 一时间,两个同样在后天被整容成猪头的二人四目相对,仿佛这是找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啊! “那兄,你怎变成这般模样啊?”林山河惊诧的问道。 一听林山河这么问,那其阿就觉得委屈,我他妈的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你心里没有点逼数么? 那其阿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四十来岁的人,眼泪就跟山泉一样汩汩流个不停,“太君啊,我冤枉啊,你手下的这些人一见到我,也不问三七二十一,抓住我就是一顿胖揍啊。我跟他们说,他们抓错人了,他们也不听,反倒是打的更起劲了,把我捆在树上往死里削啊。太君,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看着那其阿那副倒霉相林山河忍不住就想乐,可是嘴角刚一抽抽,就激发了神木一郎注入给他的精神力,疼的他直想骂娘。 “咋回事啊?我不是让你把那先生请回来嘛,怎么还给人家打成这样呢?”林山河看了看张青,疑惑的问道。 “误会,都是误会。”张青看着眼前这两个倒霉的大猪头,忍着笑,心里却是嘀咕道,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那面目可是相当的狰狞啊,谁知道你说的请是真的请,而不是反话呢? “误会就误会吧,晚上你去满西饭店摆一桌,给那先生赔个罪,我想那先生也不会记恨你的。”林山河从兜里掏出烟,递给那其阿一根,可是看到那其阿的手还被手铐铐着,立刻就骂道,“他妈的!既然是误会怎么还把那先生铐着啊?赶紧的,把那先生松开。” 张青赶紧上前打开那其阿的手铐,那其阿揉着手腕,脸上满是委屈。 林山河倒了一杯水,端到那其阿跟前,亲切的说道:“那先生,这里也有我的责任,可能是我没有把话给说清楚,所以才让张组长他们误会了,在这里我先代张组长给你道个歉,晚上,咱们去满西饭店,在好好的喝一杯。” 那其阿接过水,心里的委屈也消了一些,“太君,我也知道您是被蒙在鼓里,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过这满西饭店,我看就不用去了,我这模样,也实在没心情。” 林山河笑着说:“那先生,这必须得去,一来赔罪,二来我还有要事和您商量。” 那其阿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青在一旁听着,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知道林山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晚上,众人来到满西饭店。酒过三巡,林山河突然压低声音对那其阿说:“那先生,我记得您是北平党部的监察委员对吧?” 那其阿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林山河会突然提及此事,警惕地点点头道:“没错,太君问这个是?” 林山河笑了笑,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那先生,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北平党部鼓动一群热血学生前往新京刺杀康德皇帝对吧?” 见那其阿点点头,林山河又接着说道:“那不知道那先生你知不知道在新京接应这帮学生的人是谁?” “这个我真不知道。”那其阿摇摇头,“我是负责监察纪律的,行动的事一般我都不清楚,就是刺杀康德皇帝这件事,我还是偶尔听到的。” 见林山河的酒杯已经空了,那其阿连忙拿起酒壶把酒杯续满,“不过,我知道谁是潜伏在满洲政府的金陵党员。” “哦?”林山河眼睛登时一亮,看了看张青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张青立马会意,领着几个人出了包房,林山河笑眯眯的给那其阿点了一根烟,“那先生,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抓住这名潜伏份子,那我可以保证,您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奖励,权利,金钱,美女,都可以满足你。” 心中却是冷笑不止,等你拥有了这一切的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 —————————————————————— 牛小伟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的烟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冷峻的脸,显得忽明忽暗。 马秋菊捧着粗瓷碗,粗糙的玉米面碴条噎得她脖颈直动,袖口蹭过嘴角的灰痕。破窗棂漏进的风卷着雪沫,落在她的棉裤上,转眼化成深色的渍。 “你以后愿意跟着我一起杀鬼子么?”牛小伟直勾勾的看着狼吞虎咽的马秋菊,猛然问道。 马秋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眼中非但没有一丝的犹豫,反而显得很兴奋。 “杀鬼子,我愿意!我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这仇我不报不行!” 牛小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不过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你需要训练,学习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杀死鬼子,还能够全身而退。但是这种训练十分的苦,你能坚持么?” 马秋菊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不怕训练,只要能杀鬼子,再苦我也能忍!” 牛小伟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训练,先从体能开始。” 与此同时,满西饭店里,那其阿抽了口烟,缓缓说道:“潜伏在满洲政府的金陵党员,是财政司的李秘书。他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实则一直在给金陵方面传递情报。” 林山河点点头,拍了拍那其阿的肩头笑着说道,“很好嘛,那桑,你果然是带着诚意来投奔帝国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来负责吧,你就安心等着奖励就好了。” 那其阿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后飞黄腾达的样子。 “感谢太君对那某的栽培!”兴奋的那其阿猛的起身,冲林山河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山河林山河笑着扶起那其阿,“那桑不必多礼,为帝国效力,自当有赏。” 待那其阿重新坐下,林山河眼神一凛,低声道:“不过,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还需那桑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那其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太君尽管吩咐,那某定当全力配合。” 林山河凑近那其阿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那其阿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但还是咬牙答应了。 第177章 李子文 财政司的走廊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只有保洁员推着保洁车走过的窸窣声。李子文把搪瓷杯放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进来,在茶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绿茶在沸水里慢慢舒展,茶香混着旧文件夹的油墨味漫开。李子文打开窗户,刚烈的西北风卷着雪屑扑面而来,让他从恍惚中瞬然清醒,这是他在1932年奉金陵中央党部的指派来新京潜伏的第二年。 报纸翻过第三版财经专栏时,神情一顿。他指尖在地方债风险预警的标题上顿了顿,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划下道浅痕,墨迹却在触及优化债务结构时洇开了小点——和昨天、前天划在类似标题旁的痕迹,几乎重合在同一个位置。 上面依旧没有上线对他发布的联络信号。 李子文皱了皱眉,他的上线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同他联系了,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财政司的副司长走了进来。 “李子文,司长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去和日方代表对接一批物资款项的事宜。”副司长面色严肃地说道。 李子文心中有些抗拒,就因为自己曾经在日本留学,所以只要一有和日方需要对接交涉的活,这个主管秘书处的副司长都会交给他去办,虽然这也是个暗中搜寻日本情报的机会,虽然现在因为上线失联,自己随时都有被暴露的可能,但他还是恭顺地点了点头。 “是,副司长。我这就去准备。”李子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 一个小时后,李子文来到对接现场,日方代表是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名叫高桥凉介。双方寒暄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在谈及款项细节时,高桥凉介突然话锋一转:“李先生,听说你在日本留过学,想必对我们日本文化很了解吧。” 李子文心中一紧,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微笑着回答:“略知一二,日本文化有其独特之处,令我十分神往。” 高桥凉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李先生可知道,日本茶道中蕴含的‘和、敬、清、寂’精神?” 李子文心中暗忖,这是在进一步试探自己对日本文化的了解程度。他镇定自若地答道:“自然知晓,此精神乃是日本茶道的核心,体现了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之美。” 高桥凉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接着说道:“李先生既然如此了解,不如我们就以茶道来进行此次款项的谈判如何?” 李子文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在茶道的进行过程中,高桥凉介不断抛出各种隐晦的问题,试图从李子文的回答中找出破绽。 而李子文凭借着在日本留学时的经历和自己过人的智慧,巧妙地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就在气氛逐渐紧张之时,高桥凉介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关于款项支付方式只使用日元进行结算的敏感问题。 李子文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不失分寸的回答,让高桥凉介一时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意图。 ———————————————————————— 告别高桥凉介,李子文夹着公文包踏上了返回财政司的专车。可当他到达财政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莫名恐慌,突然间就占据了他的心头。 李子文猛一回头,就发现四周正有人向他缓慢靠近。这是自己暴露,日本人来抓自己来了么? 李子文内心悲凉,手向自己的公文包里伸去,那里有用来防身的袖珍手枪。他现在就想在被日本人抓住之前,给自己来一枪,相比于死,他更怕日本人毫无人性的手段。 “李先生,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做傻事。”林山河站在李子文的不远处,将那其阿推了出来,“你有一位故人在这里,不妨你听听他的建议如何?” “那其阿!”李子盯着那其阿的眼睛似乎都喷出了火,咬牙切齿的骂道,“是你?是你这个狗叛徒出卖的我是不是?” 那其阿低着头,不敢直视李子文的目光,嗫嚅着:“李……李老弟,我也是没办法,就因为我是满人,北平党部的人一直都瞧不起我,排挤我……” 林山河冷笑一声:“别废话了,李子文,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跟我们合作,为大日本帝国效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二是顽抗到底,那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子文握紧了公文包,朝着林山河怒目而视:“我是中国人,就算死也不会当汉奸!” 林山河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是还不等林山河把话说完,就见李子文的手猛的从公文包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手枪,对着林山河这边就开了火。林山河早前就一直盯着李子文的动作,在他刚把枪亮出来的时候,林山河一闪身,躲在了那其阿的身后,还不等那其阿反应过来,李子文手中的枪就已经响了。 那其阿胸口中弹惨叫一声就扑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林山河大怒,因为他的手下们在李子文开枪的那一刻,也扣动了扳机,李子文的身体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小渔船一样被密集的子弹击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着牙,强撑着身体,试图再次举枪反击,可双腿一软,还是重重地摔倒在地,黑色的血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林山河快步上前,看着眼前只剩一口气的李子文,恼怒的将赶上前的手下一脚踹翻在地上,“谁他妈的让你们这群山炮开枪的?” 骂完了似乎还不解气,又照着倒地的手下猛踹了几脚。 “胖爷,那个那其阿也断气了。”张青从那其阿的尸体上跨了过去,缓缓朝着林山河走来。 “一帮蠢货!就算要开枪,不会往他胳膊腿上打么?现在人被你们打死了,还怎么顺藤摸瓜,把他的同伙一网打尽?”林山河阴沉着脸好似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样,眼角却扫向已经死去的李子文,在心里叹了口气,兄弟,你安心的去吧,以后我一定要今天向你开枪的人都下去给你陪葬! 第178章 以为这里是萨拉热窝啊? 林山河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还沾着李子文案发现场的血腥味。气喘吁吁的林山河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这完全是刚才躲避李子文射击时被吓出来的,火车站!所有人立刻去火车站!有北平来的学生要在这里闹事! 他踹了脚车轮胎,骂了句脏话。这群学生能闹出什么花样?以为这里是萨拉热窝啊?居然被人一鼓动就脑袋一热,从北平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妄图刺杀康德皇帝?先不说这是不是十死无生的送命局,那康德皇帝就跟万年老王八一样猫在皇宫里不出来,你们也得有办法混进去是不是? 汽车的撕开夜色,林山河盯着挡风玻璃外倒退的树影。脑子里还闪着抓捕李子文时他那决绝的眼神,转眼就得去对付一群爱国又热血的半大孩子。他摸出烟盒,空的,烦躁地就想扔出窗外,可因为烟盒是银制的,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想了想又揣回了自己兜里。 “土肥圆……”想了想这货抠抠搜搜的根本就舍不得买烟,又扭头看向张青,“老张,给我整根烟。” 张青掏出烟递给林山河一根,正在开车的土肥圆三看见,立马猴急的说道:“组长,给我也来一根。” “你他娘的好好开车得了。”林山河骂了一句,不过还是让张青给了他一根烟。 林山河默默地抽着烟,一想到自己这一天,抓完李子文又马上去抓那群远道而来的热血学生,这么卖力,堪称汉奸中的劳动模范了。 火车站广场灯火通明,一群穿蓝布学生装的年轻人正围着宣传栏,领头的姑娘站在石阶上,声音清亮得像敲钟:东北之大,已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 林山河一挥手,手下的爪牙冲进广场中央。学生们惊得散开,传单像白蝴蝶漫天飞舞。他扯了扯军帽,大步流星走过去,姑娘的辫子还在发抖,传单却死死攥在手里,上面的墨迹被汗水洇开: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都抓回去。林山河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突然想起牛小伟跟自己说他在十七岁时,也在北平的街头跟着地下党发过传单。那时候他以为拳头能改变什么,直到挨了第一记警棍才明白,有些热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连一点火星都溅不起来。 姑娘咬着嘴唇瞪他,眼里的光比审讯室的灯泡还亮。林山河别开脸,从腰间解下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下下砸在那些飘落的传单上。 返回特高课的途中,林山河嘴角上扬,这倒不是因为成功抓捕了学生,他就得意忘形。而是在抓捕这些学生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有四男一女悄悄上了一个人的车。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演讲的女生保下来了,很难么?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只要舍得大把撒钱,似乎也不是不能给她买下一条生路。 —————————————————————— 神木一郎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夜色浓稠,他却觉得胸口燃着团火,连带着办公桌上的威士忌都漾起细碎涟漪。 林君,他忽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藏着难以置信的亢奋,抓捕财政司李子文,抓捕新京驿反日学生集会,一天之内两次行动,你居然能够全员无伤亡,果然是我们特高课的精英人才。 林山河垂手站在神木一郎的对面,卑微又谦恭的微微一点头,都是科长大人您教导有方。 神木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琥珀色液体溅出杯口,林山河的态度显然让他很受用,就算是我教导有方,也是同你个人的努力分不开关系的。 他绕过办公桌,枯瘦的手指重重拍在林山河肩上,力道大得像要嵌进对方骨头里,太郎,希望你继续努力,不要让我失望,你可是帝国勋章的获得者呦。 林山河喉结动了动,“全靠科长大人抬爱,我才能获得帝国的奖励。” 当初力排众议把你从满铁警察署挖过来,他们都说我疯了。神木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现在看来,是他们不懂,一条懂得在狼群里跳舞的独狼,比十头猛虎都管用。 他转身倒了杯新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记住这种感觉,林君。零伤亡不是结束,是我们吞下整个中国的开始。 林山河望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忽然想起刚才女学生的呐喊,“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小鬼子果然做梦都在想着灭我中华,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这些小鬼子真的可以侵吞下整个中国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瞬间的心悸压进胃里:是,课长。卑职定不会让你失望。 林山河明白,其实抓捕热血学生的人并没有结束。看土肥圆三的表现,显然他的线人并没有在已经被抓捕的学生之中,那么很有可能那个线人就在那四男三女之中,土肥圆三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功劳的。 林山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里静静的抽了一会烟,拿起内部电话,把土肥圆三叫了过来。 “班长,你找我?”敲门进来的土肥圆三刚一站定,就见林山河从抽屉里抽出来一条骆驼烟,推到他的面前。 “土肥圆君,这是我个人奖励给你的。”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连忙弯腰致谢:“谢谢班长,您太慷慨了!” 林山河摆了摆手,“别光谢我,说说新京驿吧,据我所知你的线人似乎并不在被抓捕的人中?” 土肥圆三挠挠头,“班长,我线人不在抓的这批学生里,估计在跑掉那几个人当中。” 林山河皱起眉头,“那你有什么想法?” 土肥圆三搓着手,“我想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能将新京的金陵党连根拔起。” 林山河心里一紧,面上却表现的十分激动,“哟西,土肥圆君,那将新京城内将金陵党连根拔起的重任我就全权委托给你负责了。” 土肥圆三用力点头,“班长放心,我必不会辜负班长您的嘱托。” “好了,你出去吧。”林山河摆了摆手,“那个领头的女学生,你们不要轻易动刑,由我来亲自审问。” 土肥圆三居然从林山河的眼中看出来一丝贪婪,心下一动,班长这是看上那个女学生了啊?看来得马上告诫一下刑讯室里的那群混蛋不能对那个女学生太过分,不仅不能过分,还得奉为上宾,好好招待才行啊。 想到这里,土肥圆三冲着林山河一点头,“知道了,我一定监督好,刑讯室的那些家伙,不得对那位女学生无礼。” 土肥圆三走后,林山河坐在那里发愣,看来我这贪财好色的属性在土肥圆三这里是定型了啊,不过好色又咋了?我可是拒绝赌拒绝毒的正直青年好不好! 第179章 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象呢? 突如其来的暴雪,仿佛让整个新京都陷入了停滞。林山河站在窗边,呆呆的看着仿佛伸手就可以够到的黑云,转过身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是那个在火车站演讲的女学生,查看她的证件,知道了她叫做晏如柳。 是土肥圆三把她亲自送到自己的办公室来的,临走的时候还冲着林山河诡异的一笑,那猥琐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林山河,班长,快快享用你的点心吧。 林山河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低头只顾着哭哭啼啼的女人,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学生是怎么有胆子跑到敌占区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反日思想的,这不就是寿星老吃砒霜,找死呢么? “后悔了?”林山河踱步走到晏如柳身后,手搭在她的肩头上。 晏如柳立刻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打了一个激灵。 “怕了?”林山河冷笑道,“这么点胆子是怎么敢跑到新京驿大放厥词的?” 晏如柳不说话,林山河可以感到她的身体紧绷林山河继续说道:“现在怕也晚了,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你?” 晏如柳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终于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山河,“长官,我……我知道错了,求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山河冷笑一声,“放了你?新京驿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是放了你,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日本特务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土肥圆三。 他看到晏如柳,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林桑,我来看看这女学生处置得如何了?要不交给我带走?” 林山河知道这是土肥圆三为了配合他拿下晏如柳送上的助攻,对他报以一个感谢的眼神,这才说道:“土肥圆君,我正准备按规定处置她,不过我想先从她嘴里挖出更多情报,还请您给我些时间。” 土肥圆三假装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林君,请你尽快给我结果。” 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林山河也是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晏如柳,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说实话,自从晏如柳开口求饶的那一刻起,林山河就已经对她失去了应有的敬重。现在唯一能让林山河对她还保持客气的理由就是,他并不想看着她被日本人侮辱。 林山河坐回椅子,点着一根烟静静的看着晏如柳,“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留条命。” 晏如柳抽泣着,“长官,我就是一时冲动,没什么可交代的。” 林山河冷哼一声,探身捏住晏如柳小巧的下巴,“冲动?冲动就从北平跑到新京,到在火车站演讲?背后没其他人指使?” 晏如柳身子一颤,眼神闪躲。林山河紧紧盯着她,“别逼我对你用手段,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晏如柳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林山河接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晏如柳说:“你先待着,等我回来再处理你。” 原来,是佟灵玉给他打的电话,大雪封城,街上找不到黄包车拉客,今天又是王紫出院的日子,实在没有办法,这才给林山河打了电话。 晏如柳看着林山河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两手微微一番,就把双手从手铐里挣脱了出来。 ———————————————————————— 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林山河正笨拙地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副驾座上那捧红玫瑰开得张扬,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他路过花店时,想着那些绅士老爷们接病人出院的时候都是手里捧着花的,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自然也得跟他们一样。 只是没有人对他讲,红玫瑰是不能轻易送人的,尤其送花的对象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 王紫半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看见那捧红玫瑰时眼睛亮了亮,却被旁边削苹果的佟灵玉抢了先。 “哟,林大太君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佟灵玉挑眉,手里的苹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圈,“不过你给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女孩送玫瑰花,这是要培养一个童养媳玩玩么?” 林山河的脸“腾”地红了,耳根子烧得厉害,把花往床头柜一放,梗着脖子道:“瞎说什么实话。” “咋的?”佟灵玉放下苹果刀,伸手戳了戳花瓣,“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啊?我挠死你得了!”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军装袖口还沾着点泥星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几天不见,你怎么造的这么邋遢呢?” 王紫忍不住笑出声,扯了扯佟灵玉的袖子:“姐姐。挠他。”她又转头看向林山河,声音软糯,“花很漂亮,谢谢你啊林爷。” 林山河挠了挠头,听见夸奖,嘴角刚要上扬,又被佟灵玉的话堵了回去:“谢啥呀,我看他就是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象呢!结果装还没装明白,送错花了。” “送错花了?”林山河急了,“我就是看别人接人出院的时候都送花……” “行了,行了。”佟灵玉打住林山河的话头,“说说吧,我就几天没在你身边。你怎么就把自己造成这样了?” 林山河看了看袖口上的污渍,忍不住叹了口气,抓起佟灵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可别说了,要不是你老头我机灵,没准你没过门就得先守寡了。” “啥?”佟灵玉杏眼一瞪,着急的问道,“你个虎超超的玩意儿。又干啥虎事儿了?” 于是,林山河就把去财政司抓李子文的遭遇说了一遍。听的佟灵玉一愣一愣的,抬起手就在林山河的额头上一点,“你说我该说你点什么好呢?明明手底下有那么多的人手,你还非冲到前面去装逼,咋就没一枪打死你呢?” 其实,事后林山河也觉得后怕,都说枪打出头鸟,你说自己蹦跶出去干啥?正如佟灵玉说的,自己还真是蹦出去装逼的,只可惜自己装逼不成,差点还中了枪子,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低调,以后还是苟在后面比较安全些。 挨了佟灵玉一顿数落,林山河都没敢吱声,他心里这个乱啊,以前没谈婚论嫁的时候吧,佟灵玉柔弱的就跟只小绵羊一样,现在马上成为人妇了,立马就变成了大发雌威的母老虎了。 偏偏这母老虎肚子里还揣着崽子,林山河是更不敢重振夫纲,让佟灵玉知道以后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了。 第180章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1 回二酉街公寓的路上,林山河被佟灵玉数落了一道。 佟灵玉是怎么从小绵羊变成母老虎的林山河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自己可能得了大部分东北老爷们儿的病,那就是怕老婆病。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病,东北人宠老婆那是有目共睹的,有多少英雄好汉一回到家就经常因为琐事被自己媳妇揍的胖头肿脸,满脸开花的? 是因为东北男人的战力太弱还是东北老娘们战力过于彪悍?经过林山河的秘密调查,越是在外面嚣张跋扈的老爷们回到家都会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就算偶尔鼓起勇气奋起反抗,也会被家里的老娘们集体镇压,要是还有一堆大小舅子,那恭喜你,基本上抽中了被大小舅子的群殴大奖。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林山河这才借口特高课还有案子等着自己去审问,这才逃离了佟灵玉的虎口折磨。 “你想明白了没有?”刚进办公室,林山河就看见晏如柳依旧被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还掉两滴小珍珠。 “想明白了,”晏如柳低着头,小声说道。 林山河摸出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想明白了,那就老实交待吧,我可告诉你,我的时间可是很有限的。” “能不能先给我一杯咖啡?”晏如柳偷瞄了一眼林山河,有些心虚的问道。 林山河倒了一杯水,放在晏如柳的面前,“咖啡没有,你要想喝就喝白开水吧。” “那好吧。”晏如柳努努嘴,显然是觉得林山河没有绅士风度,怎么可以这样敷衍她这样的小公举呢? “那你就说说吧,到底你是受金陵党什么人的指派,来新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晏如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我是受金陵党北平党部一个叫陈宇的人指派来新京的。他说让我参加刺杀康德皇帝,然后让我找机会掩护真正的刺杀者安全同潜伏在新京的特务处人员接头。” 林山河眼神一凛,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同你们接头的那个人是谁?” 晏如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接头的人头戴黑色礼帽,胸口别一枚红宝石胸针。” 林山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判断真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土肥圆三匆忙进来,“班长,刚刚收到我的线人消息,他们目前在皇宫附近新京市街落脚。” 林山河站起身,看了眼晏如柳,“先把她押下去,等我回来再接着审。” 说完便带着土肥圆三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而晏如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新提拔的行动一班班长关谷真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不行!必须现在动手!那些从北平过来的学生实在是太嚣张了,等他们有了实际行动,整个新京都会陷入混乱!” 林山河眉头紧锁,冷冷地回视:“关谷君,你的急躁会毁了整个计划!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此刻暗中观察,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让隐藏在背后的人逃脱。”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我坚持等他们有所行动,最好是能在他们与金陵党特务处潜伏分子一起行动的时候,一网打尽!” “观察?等你观察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关谷真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像要喷出火来,“那些学生娃娃头脑简单又冲动很容易被人一煽动就敢上街游行,再等下去,他们敢冲击军营!” “关谷君,请你冷静!”林山河也是寸步不让,“我们是特高课,不是街头混混!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如何向上峰交代?如何让那些英美记者闭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林山河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关谷真二则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嘲笑林山河的鲁莽。 一直沉默不语的神木一郎,此刻缓缓抬起了眼皮。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扫过林山河和关谷真二。原本激烈的争吵声,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的公鸡,戛然而止。 “都住口。”神木一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吵够了吗?在我面前,你们就像两个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中国泼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林桑,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关谷君,你的谨慎也值得肯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不需要无休止的争论。” “命令。”神木一郎的声音陡然转冷,“林桑,你带领行动二班,严密监视所有可疑学生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串联集会的迹象,立刻汇报。” “关谷君。”他转头看向关谷真二,“你带领你的人,秘密布控在各个学校周围,以防止这群北平来的学生与本地学生串联,随时准备接收关谷君的信号。记住,我要的不是几个学生,而是他们背后的整个组织!” 林山河和关谷真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同时立正敬礼:“哈依!”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上时钟依旧不知疲倦地走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窗外的黑云更浓了,将整个新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 “土肥圆君,你的线人还是没有消息传出来么?”坐在饭桌前的林山河悠闲的喝着积德泉,眯着眼睛看向一身风雪的土肥圆三。 土肥圆三跺了跺脚上的雪,一脸焦急道:“对不起班长。我的线人还是没有传出来消息。班长,我担心我的线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林山河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先别急,再等等。线人没消息,说不定是有重要情况要探查。”他顿了顿,朝土肥圆三招招手,“土肥圆君,冷了吧?你也过来喝一口?” 土肥圆三一听,立马兴奋的搓搓手,“这样好嘛,林君?” “你咋这么墨叽呢?”林山河一拍桌子,“你要是不想喝,你就接着出去盯着他们住的那个小,小院子去。” “班长请我喝酒,这是给卑职脸,班长的脸我必须接住,不能让他掉在地上摔稀碎。”土肥圆三是真不想出去挨冻,既然有免费的酒喝,那干嘛还出去遭罪呢? 第181章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2 几杯烈酒下肚,土肥圆三已经冻的有点麻木的脸,这才重新有了点知觉。 “班长,满洲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土肥圆三同林山河碰了下杯,这才深有体会的感叹道。 “我跟你说,这都不算啥,你要是这时候在深山老林里走一圈,小鸡儿都能给你冻掉咯。”林山河鄙夷的看了一眼大鼻涕直流的土肥圆三不屑的说道。 “小鸡儿都能冻掉了?”土肥圆三吓的脸色煞白,因为下个星期要跟关东军进山围剿抗联武装,被林山河这么一吓唬立马就有了临阵脱逃的心思。 “行了,你多在屋里头暖和暖和吧,我出去看看对面院子的情况。”林山河一边扎好围巾,一边疑惑道,“他们这帮人可都猫在屋里三四天了,怎么就看不到他们有一点行动的迹象呢?” 刚一推开门,凛冽的寒风就裹挟着鹅毛般的雪花扑面而来,林山河身上的醉意不由就醒了一半。他打起精神四下一打量,心里就咯噔一下,仿佛掉入了寒冬中的伊通河里,从外到内,拔凉拔凉的。自己终究是大意了啊,你看看被监视的那座小院子周围时不时出现的行人与小商贩怎么就那么凑巧都是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矮子呢? 一天内遇到七个你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白雪公主,可一天内要是遇到一群,那不是小鬼子又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林山河一边骂骂咧咧的淌着雪,一边心有怨念的往监视的院子看去。一阵邪风吹过,就见那小院子的门突然打开,六个穿着棉袍的年轻人一人背着一个袋子,完全一副偷苞米的架势,正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去。 林山河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赶紧躲到一旁的墙角,暗中观察着这几人的动向。只见这六个年轻人步履沉重,居然是朝着距离皇宫相反的方向走去。林山河满心疑惑,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紧紧地跟在后面,好在几人步伐沉重,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踩在地上的咔嚓声到底是几个人发出的。 走着走着,那六人突然在一处土坑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林山河赶紧蹲下身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隐约间似乎是看到他们在往土坑里倒着什么? 几个人将空袋子夹在腋下,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等几个人走的远了,林山河翻身跳入土坑中,查看起了刚才几人倒下来的东西。 —————————————————————— 林山河站在土坑里,看着手里的土有些发愣,谁又能想到几个人鬼鬼祟祟运的居然是土呢? 再加上这帮人几天都没有动静,林山河不由怀疑这帮人是不是猫在屋里偷摸的挖一条通往皇宫的地道。 林山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决定回去把这个发现告诉神木一郎。刚要爬出土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他赶紧又蹲下身子,藏在土坑的角落里。透过夜色,他看到那六个年轻人又回来了,而且这次还多了几个穿着军装的小鬼子。不过这几个小鬼子看起来身形高大,不由就让林山河起了疑心,这是不是就是来配合这群学生进行刺杀行动的潜伏在金陵的特务处人员。 这时候的林山河还不知道特务处与他投靠的军情处关系有多么的复杂。只是想着既然都是同属金陵政府的,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一把? 可谁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人陡然间异变突生,那几个伪装成日军的男人突然拔出挂在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的就朝几个学生刺了过去。 林山河躲在土坑的阴暗处,就听到几声闷哼,几个学生的尸体顺着土坡就滚了下来。林山河心中大惊,他搞不清楚这些特务处的人为什么要对几个学生动手,他们就是被你们忽悠到新京来的么? “三胖子,你发什么愣呢,赶紧收拾收拾走啊?”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土坑上面传了下来。 “队长,咱们为什么要杀这些学生啊,他们不都是爱国的热血青年么?” “热血个屁!站长说他们里面有日本人的奸细,得处理掉。” “可这几个人不全都是奸细吧?” “你懂个屁!宁杀错不放过你不知道么?这可不是只对红党有用,对日本奸细一样好使,别他妈的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撤吧。” “那队长,不是还有个女的么?” “那小妮子被咱们站长看上了,桀桀桀……他要咱们一会把她带回站里,他老人家要亲自试试那妮子的深浅。” 林山河躲在土坑里听的青筋直跳,心道你们也太他妈的不是人了,知道有奸细不是应该排查么?你们倒是省事,直接就一劳永逸了。等土坑上面彻底没了动静,林山河这才从土坑下面爬上来,跺了跺已经冻的有些麻木的脚,这才不紧不慢的往监视点走了回去。 —————————————————————— “别他妈的喝了。”林山河回到作为监视点的小屋,见土肥圆三还在那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一股火气就直窜脑门,抬脚便踹了过去。 噗通一声,土肥圆三被林山河踹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睁着他那双醉眼朦胧的小三角眼看向林山河,“班长,你踹我干嘛?” “叫上你的人,不用再继续监视这里了,找两个跟踪能力强的,给我盯紧一会从那院子里出来的人,看看他们的落脚点在哪,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林山河走到炉子前,烤起了手。 “明白。”土肥圆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班长你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么?” “你的线人可能已经死了。” “纳尼?是谁把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杀死的?”土肥圆的表情狰狞,“我要杀了他!” “女孩子?”林山河也是一愣,那个被特务处站长看上的女学生才是土肥圆三的线人啊,这么看来土坑底下的那六具尸体这不都成了枉死鬼了么? 没一会儿的工夫,土肥圆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班长,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了,不过他们抬着一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山河嘿嘿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面装的可能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线人吧。走吧,跟我去那间屋子里看看,这些天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好的,班长,你请跟我来。” 土肥圆三在前面领着路,不一会就到了那群学生暂住的院子里。土肥圆三拉开房子的木门,先是自己去里面看了看,随后就听到他在里面大喊,“班长,他们居然在屋里挖了一条地道!” 第182章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3 听到土肥圆三的喊叫声,正站在门外点烟的林山河立马就冲了进去。一进屋,就看到厨房那里有个掀开盖子的地窖,里面正传出来土肥圆三大呼小叫的声音,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一样。 林山河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脚一沾上地面,也不由惊呼了一声好家伙。就见这足有十平米左右的地窖里,此刻此刻被土填充的满满当当的,要不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放挖出来的土了,今天他们也不会背着土往外丢了。不过特没准是特意刚让几个学生往外背土的,有道是杀人容易抛尸难,没准那个土坑就是他们特务处早就选好的抛尸地点呢?地窖里只留下一人宽左右可以供人行走的距离,直通前面不远处挖出来的洞穴。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看来这帮人里是有善于挖坟掘墓的盗墓贼啊,林山河摸着地道口挖的光滑的墙壁,不由感叹道。他没有在往里走,土肥圆三已经先他一步钻进去探查了,他也没必要再往里面钻,万一那个盗墓贼在地道里设下什么机关自己再一不小心踩上去了,那不就玩完了么? 实际上林山河就是懒,那地道窄的一个都没有办法转身,只能侧着身子像螃蟹一样行走。林山河的肚子这几年海吃胡喝的肉眼可见的大了不止一圈,他是真怕到时候卡在里面,那可真就成了新京汉奸圈子里的笑话了。 没一会儿,瘦小的土肥圆三从地道里钻了出来,一见到林山河,立马说道,“班长,这帮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想挖通一条直达皇宫的地道。” “那挖通了么?”林山河丢给土肥圆三一根烟,以资奖励。 土肥圆三摇摇头,“很遗憾,他们显然并没有真正的挖通,不过我在地道的尽头,是可以听到上面有人讲话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放弃了挖掘。” “大概是走漏消息了吧,我刚才跟着他们去了倾倒废土的地方,那几个学生被几个装扮成日军的潜伏者给整死了。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说这些学生里有日本人安排的眼线,所以我想,特高课或者是我们班里,一定有他们的人。”林山河瞟了一眼土肥圆三,“只不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处死的那六个人里没有一个是我们的人,倒是那个被特务处新京站长看上的女学生……嘿嘿嘿,土肥圆君,你说这是不是意外之喜呢?”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班长,这的确是意外收获。或许可以从我的那个线人柳如烟身上打开突破口。从而将金陵特务处在新京的潜伏力量连根拔起” 林山河点点头,“没错,那我们就返回特高课等待好消息吧。” —————————————————————— 林山河将用来伪装的大黑棉袄随意搭在椅背上,刚端起桌上的热茶,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日本便衣特务脸色灰败地站在门口,领头的那个叫做小泽真野的矮个子颤声报告:班长,实在抱歉,那些人被我们跟丢了。目标进了齿轮座,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茶杯在林山河手中微微晃动,热水溅在手背上竟没察觉。他捏紧茶杯冷笑:蒸发?齿轮座是吞人的巨兽么?那么一大群人怎么可能在里面人间蒸发的,你们为什么不进去搜查? 不是的班长。小泽真野额角渗出冷汗,齿轮座的老板是中岛静雄,传说他与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大将阁下关系密切。” 林山河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既然中岛静雄同南次郎关系密切那齿轮座他自然也是得罪不起的。不过几个金陵政府特务处的特务居然在齿轮座失去了踪迹,这里面的道道倒是有点意思了。 林山河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们先下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小泽真野如释重负,连忙退下。土肥圆三凑过来,低声道:“班长,这齿轮座背后有南次郎大将,我们贸然行动怕是不妥。” 林山河冷笑一声:“我自然不会莽撞行事。但这金陵特务处的人在齿轮座消失,其中必有蹊跷。” 他眼神闪烁,思索着对策。突然,他想到了土肥圆三的线人柳如烟,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有关特务处新京站的线索。 林山河决定先等待柳如烟的消息,同时暗中派人监视齿轮座的一举一动。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那些消失的特务迟早会露出马脚。而齿轮座背后的秘密,也终会被他揭开。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玩味了起来,不如把这种日本人之间可能狗咬狗的事告诉神木一郎吧,自己想要办一座福利院的事情也还需要神木一郎出钱呢。 “土肥圆君,这段时间你不用参加任何行动,就待在特高课里,静心等待你的线人柳如烟联系你。”林山河叼着烟,“好了,你先出去吧,一会我也要向神木课长汇报一些事情。” 土肥圆三离开后,林山河整理了下思绪,便前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推开门,他恭敬地说道:“课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神木一郎放下手中文件,示意他说。林山河将地道、以及齿轮座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还特意强调这可能是一帮帝国败类为了利益与金陵政府勾结,这才让这次行动无功而返。 神木一郎听完,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我会上报内务省由他们与军部协调。“ 林山河见齿轮座的事情有了着落,这才小心翼翼的提起了自己想要筹建一座福利院的构思。神木一郎并不想纯粹的做一名特务头子,他更想向政界发展。可你想向政界进军,你起码得有个好名声。林山河提出,这座福利院到时候由神木一郎担任理事长,到时候在邀请新京城内的中外记者一起宣传,把神木一郎热衷于致力日满亲善的光辉形象展现给世人。 “另外,筹办福利院,我们也可以培训一批忠诚于帝国的孩子,进行今后的情报工作。” 神木一郎听后,眼睛微微一亮,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宣扬日满亲善,又能为我们特高课积蓄力量。不过,筹建福利院需要不少资金和物资,你可有具体的计划?” 林山河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计划书,递了过去,“课长,这是我详细的规划,所需资金和物资的来源我也做了安排。一部分可以向商会募捐,一部分由特高课支持,相信在您的影响力下,各方都会积极响应。” 神木一郎接过计划书,仔细翻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很好,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林山河恭敬地行了个礼,“是,课长,我一定竭尽全力把福利院办好,让您的善名远扬。” 离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后,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在伪满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培养出更多的抗日力量,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是时候该去见见车大少了,林山河觉得搞教育工作,车大少他们地下党似乎更有经验。自从亲眼看到特务处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杀害了几名热血青年以后,林山河就已经不再对金陵政府再抱有一点希望了。 第183章 你以后可要保护我啊 晏如柳一身水蓝色的旗袍,俏生生的坐在林山河的面前,她那高耸的胸脯,浑圆的大腿,无时无刻不是在林山河的好色基因上疯狂跳舞。林山河吞咽了一口口水,某些不安分的小兄弟又开始作乱。只见他猛的起身,走到晏如柳的身后,手就不由自主的向那高耸的部位抓了过去。 就在林山河的手即将触碰到晏如柳时,晏如柳突然一个侧身,巧妙地躲开了他的咸猪手。林山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刚要发作,晏如柳却娇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魅惑。 “林太君,别这么着急嘛。”晏如柳轻移莲步,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人家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学生,林太君你可不能欺负我啊。” 晏如柳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一不是在林山河那颗躁动的小心脏上跳舞。好似在向林山河诉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轻薄,但是你必须给我些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 林山河现在纯属精虫上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他大步上前,将晏如柳紧紧搂在怀里,手不停在她的身上游弋,急促的喘着粗气急不可耐的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说着,就奔着晏如柳那张红润的嘴唇啃了上去。 晏如柳假意挣扎了几下,便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娇声道:“林太君,您知道,小女子我不过是被人蒙蔽,误入歧途的女学生,我估计我也回不去北平了,不然那帮金陵党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太君,你以后可要保护我啊。” 林山河正沉浸在晏如柳的那一片软绵绵的玉峰里沉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都不是个事。” 晏如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娇弱的模样,在林山河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太君真好,那我就先谢谢太君啦。”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山河不耐烦地吼道:“谁啊!” 门外传来土肥圆三的声音:“班长,有紧急警报要向您汇报。” 林山河无奈地放开晏如柳,提上裤子,去开门了。晏如柳则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的情报最好能够十分重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去九台挖煤矿。”林山河推开门,眼神冰冷的看向直往房里偷瞄的土肥圆三。 马上都临门一脚了,你这时候你跑过来敲门?整死你得了! “班长,柳如烟与我联系了。”土肥圆三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去九台挖煤,那是人干的活? “她跟你说什么了?”林山河系好裤腰带,面色不善的看向土肥圆三。 “她说她现在整天与特务处新京站站长苟建业在一起。” “她就没说她目前在什么地方?”林山河掏出烟,斜眼看向土肥圆三冷冷的问道。 “在,在二马路仙客来茶馆。”土肥圆三偷瞄了一眼林山河,“据柳如烟透露,那里就是苟建业的藏身之地,也是特务处新京站的所在地。” “啪!” 林山河抡圆了胳膊扇了土肥圆三一个大嘴巴子,“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才来跟我汇报?” 土肥圆三捂着脸觉得有些委屈,我倒是想跟你早点汇报,柳如烟她也得能早点联系我啊?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你马上,打电话给宪兵队,申请宪兵援助。” ———————————————————————— “宴子妹妹,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嗷。”林山河回到办公室,冲晏如柳贱兮兮的说道,“等我一会把特务处在新京的站点连根拔起,我在好好疼爱你啊,桀桀桀……” 晏如柳只觉得一阵恶心,但还是娇笑着回应:“那太君您就快去快回哦,小燕子在这里等您。” 林山河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土肥圆三匆匆离开。 晏如柳等他们走后,一股幸灾乐祸的情绪立马就涌上心头,特务处的那帮蠢货,这下看来是要蹦跶到头了。要说敌后潜伏,还是得看我们军情处的啊。 晏如柳整了整被林山河抓皱的旗袍,眼睛里露出一丝凶狠,林山河这个二鬼子果然像传说中的那般好色,自己这算是暂时在新京站住脚了,不过以后若是想获取更多的情报,还是得在林山河身上多费些功夫才是,最好是能让他把自己也弄进特高课。 再说二马路的仙客来茶馆此刻可谓是热闹,一帮前清的遗老遗少正坐在茶馆里比拼谁的鸟叫声更清脆。谁的祖宗以前在前清做的官更大。 突然,茶馆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日本宪兵和特高课的人将茶馆团团围住。林山河趾高气昂地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长着一副大眼泡,瘦的像根麻杆一样的掌柜阴恻恻的一笑:“你说我是叫你苟掌柜还是苟站长好呢?” 苟建业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这位太君,不知您这是何意啊?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茶馆掌柜,可担不起什么站长的名号。” 林山河冷笑一声,猛的掏出枪顶在苟建业的脑门上,“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枪里装的不是子弹啊?给我搜!” 说罢,他一挥手,一群特务还有宪兵就立刻往茶馆的二楼还有后院冲了过去。很快,张青就在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一部电台,并且在电台的附近搜到了用于同金陵联系的密码本。 林山河得意地大笑起来:“苟建业,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苟建业脸色惨白,但仍强装镇定:“太君,这电台和密码本不知是谁故意放在我这茶馆的,想要陷害我啊。” 林山河才不信他的鬼话,“少废话,带走!” 就在这时,土肥圆三怀里搂着一个女人突然从茶馆二楼走了下来。 “这谁啊?”林山河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大概就是土肥圆三的线人柳如烟,可林山河之所以还是要明知故问,实在是因为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到什么程度呢?美到林山河觉得晏如柳与之相比都逊色三分。 土肥圆三忙不迭地介绍:“班长,这就是柳如烟,是她提供的情报。” 柳如烟盈盈一笑,娇声道:“太君,小女子不过是想为皇军效力。” 林山河眼睛都直了,上前握住她的手,“柳姑娘你这可是你立了大功啊,皇军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时,被押着的苟建业突然大声喊道:“柳如烟,你这个毒妇!” 柳如烟脸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对苟建业的轻蔑。 “苟建业,要不是你起了色心,我们特高课还真就找不到你这里。”林山河不耐烦地打断苟建业,“带走,把他们都押回特高课好好审问一遍。” 这下子茶馆里的那些八旗子弟,遗老遗少们可就倒了大霉了,被日本宪兵像是赶猪一样一股脑的押了出去。 第184章 一只操劳过度的大白蛆 大和旅馆,214房间。 林山河嘿嘿一笑,就像一只操劳过度的大白蛆一样,扶着腰从床上爬了起来。林山河只觉得自己两眼直冒金星,摸到放在床头柜的烟,美滋滋的点了一根,搂着晏如柳说道:“你的证件我已经给你办理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到特高课报到了。” “那我呢?”一旁的柳如烟噘着嘴问道。 “你当然也得进行动班,放心吧,你的证件我也办好了。哎,不如这样吧,你俩一人去一个组,也不用出任务,就负责点内务就行了。”林山河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佟灵玉以后是再也不能出现在特高课了,正在筹建的福利院也够她忙乎的。 这几天新京城内可谓是血雨腥风,刚进特高课大院,苟建业就迫不及待的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给交代了,包括隐藏在新京的人员名单,安插在满洲政府机要部门的眼线。以至于把林山河累的就跟王八犊子一样,这一段简直就是马不停蹄的满新京城里抓金陵特务处的特务。 今天难得有点空闲,林山河就领着晏如柳和柳如烟跑到这里开秘密会议了。倒是把他累的腰膝酸软,头晕眼花了好一阵。 “班长,那我们以后住哪?总不能也像土肥圆君一样住宿舍吧?”欢愉过后,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问了一个十分实际的问题。 对啊!林山河一拍脑门,总让她俩住在旅馆里自己也不放心啊。大和旅馆虽然住着安全,可到底人来人往的,小鬼子还有曹丞相的爱好。要是自己让这两个娘们长久住在这里,林山河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头顶保准比顶级祖母绿还要顶级。 “去大同大街吧,那里我还有套公寓,足够你俩住了。”林山河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道。 —————————————————————— 没羞没臊的日子过了几天,这天林山河突然接到了牛小伟的电话,约他晚上买满西饭店见面。 林山河把柳如烟的脑袋往办公桌下面按了按,哼哼唧唧的就挂了电话。 “老爷,是谁找你啊?”正在玩吐了吐游戏的柳如烟含含糊糊的问道。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惨叫,林山河拎着她的头发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柳如烟的眼睛,阴恻恻的骂道:“你个嘴欠的臭娘们,一天到晚别他妈的什么都乱问,别哪天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如烟嘴角含着泪,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看着林山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恼了他,以至于让林山河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一切都怪林山河平时就嘻嘻哈哈的,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给了她一种没有城府,只钟情吃喝玩乐不求上进的纨绔形象。 “记住,能让你知道的,你可以知道,但是你不能主动去问。这是特高课的规矩,也是我对你的一种忠告。听不到,看不着这才是在特高课里的保命法则。” 林山河捏着柳如烟的下巴,冰冷冷的说道。看向柳如烟的眼神也让她觉得像伊通河里的冰一样,冷得她深入骨髓。 “知道了,老爷。”柳如烟期期艾艾的点了点头。 林山河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绵羊票丢在柳如烟面前。“三洋百货来了一批新款大衣,款式不错,你拿着这些钱,给自己买一件吧。” 林山河冷眼看着柳如烟欢喜的把钱装进衣兜,头也不回的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径直去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太郎,你找我有事?”神木一郎放下手中把玩的汝窑笔洗,仰头看向林山河。 “课长,那个福利院已经筹备的差不多,我想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您看您哪天有时间,我好把日子定下来。”林山河站在神木一郎的对面,恭谨的询问道。 “哦?这么快?”神木一郎示意林山河坐下,眼睛露出一丝精光,“我下周一下午应该有时间,就定在那天怎么样?” “好的,那我就把发布会的时间定在周一下午一点吧。”林山河见神木一郎拿起茶杯,眉头皱了一下,立马殷勤的起身,拿起他的茶杯,走到储物柜旁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一包茶叶往茶杯里倒了少许,又拎起水壶蓄满了热水,盖好盖子轻轻的放在了神木一郎的面前,“课长,刚才牛小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约我晚上在满西饭店见一面。” 林山河对柳如烟可不放心,当初为了钱财就做了土肥圆三的线人,谁知道哪一天她又会因为什么诱惑把自己给卖了呢?林山河之所以把柳如烟放在自己身边,除了因为她长的实在是漂亮之外,更怀疑她是神木一郎放在自己身边的钉子,倒是时不时的可以利用柳如烟让神木一郎看到自己对他是有多忠诚。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么?”神木一郎问道。 林山河摇摇头,装作满不在意的口吻说道:“嗨,他一个花花大少能有啥事情?估计是又想买几张通行证了吧?” “嗯,可能吧。”神木一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太郎,吉林牛家是吉林省的首富之家,万不可以轻视,一定要跟牛小伟搞好关系。” “明白了,课长。” —————————————————————— 夜里七点,新京城就已经除了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整个城市都差不多进入了黑暗之中。 林山河刚把车停在饭店门口,饭店的门口便立马带着笑脸上前,帮林山河拉开车门,讨好一般的喊了句,林爷。 林山河答应一声,随手从怀里摸出钱夹子,抽出一张绵羊票,也不看看那是多大面额的,往门童脚边一抛,“赏你了。” “谢谢林爷。”门童看到落在脚边的绵羊票立马眼睛一亮,好听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对着林山河就往外抖搂。 林山河享受这种感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踏进了满西饭店的大堂。 第185章 又见马秋菊 林山河大大咧咧的推开包房的木门,嘎嘎嘎就是一阵贱笑,“伟哥,好久不见啊,兄弟我也甚是想念呐。” 可哪知林山河随意的往包房里一瞧,那刺耳的笑声立马就卡在了嗓子眼里,“马,马秋菊?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是一愣神,手却是已经朝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可哪知林山河的手刚碰到手枪,就被人一把按住,林山河心下陡然一惊,扭头就朝后看去。 “行了,你别一惊一乍的,都是自己人。” 听到耳畔传来牛小伟的声音,林山河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吧。”牛小伟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马秋菊现在已经加入我的小组了,以后你们都是同志了。” “同志?”林山河一愣,“咋的,伟哥,你弃明投暗跳槽去地下党了?” “地下党?那不能够,为兄一直信奉的都是总理的三民主义。”牛小伟拿起酒瓶给林山河倒了一杯酒。 “同志不是红党他们互相称呼用的嘛?”林山河一贯是不懂就问,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认为他有多无知。 牛小伟轻笑一声,“此同志非彼同志。现在国难当头,只要是一心抗日的,都能称同志。咱们这个小组,就是汇聚各方力量来对抗日寇的。” 林山河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说了,总理曾经说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所以同志并不是红党的专用称呼。”牛小伟举起酒杯,“来,我们三位同志先喝一杯。” 马秋菊也举杯微笑着说道:“林班长,感谢你当时救我一命,以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同志了。” 林山河端起酒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憨直的笑,“嗨,大妹子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就凭你敢做不少东北老爷们儿都不敢干的事,那救你还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啊?大妹子,客气了。” 说罢,三人一饮而尽。马秋菊捂嘴笑道,“啥大妹子啊,咱俩也没差多少啊。” “差一分钟那也是大妹子啊。”林山河憨憨的挠了挠头皮。 “行了,你正经一点。”牛小伟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对林山河说道:“这次把你找来,是有重要任务。最近日军在城郊设立了一个秘密军火库,据说里面藏有细菌武器,我们得想办法摸清楚具体位置和防守情况。” 林山河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伟哥,你就说咋干吧,兄弟我绝对不含糊。” 马秋菊也坚定地点点头,“我也会全力配合。” 牛小伟接着说道:“山河,你利用你在日本人里的关系,先打探一下大致方向。秋菊,你负责收集周边百姓提供的线索。咱们双管齐下。” 林山河和马秋菊对视一眼,同时应道:“是!” 牛小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先各自行动,有了消息及时汇报。” 三人又简单商议了细节,便起身准备离开包房,一场与日寇的暗中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 查找秘密军火库的位置与火力配置其实并不难,林山河闹心的是怎么能够合理的接近那里。 林山河在日本人里的关系,多是些酒肉朋友,太深入的交情几乎没有。他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自己也不是跟日本人一点交情都没有啊,那几个大阪师团的二道贩子还是有些交情的啊。 林山河的指尖在老旧的拨号盘上顿了顿,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数字。窗外的霓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只焦躁的困兽。 “摩西摩西?”电话那头传来浓重的关西腔,夹杂着弹子机的叮咚声。 “是我啊,小野君。”林山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短暂的沉默后,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你是满铁警察署林太郎?” “对对对,不过我现在掉进特高课了。”林山河打断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次给小野君打电话,是因为有些事情想咨询一下啊。” “什么事?”小野沉默了一段这才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小野君你也知道,我平时也做些小生意的对吧,这一次有个客户要的东西特别急,我手里又没有什么存货,所以就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存货。”林山河点着一根烟,笑嘻嘻的问道。 “你要什么货?”一听有声音上门,小野的口吻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友坂步枪一百支,你那里有么?”林山河胡乱报了个数。 “嘶……一百支?”小野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数目?” “嗯。”林山河憋着笑,继续胡扯道,“不过这个客户吧,要的特别急,明天中午他就想收货。” 一支友坂步枪黑市价格要一百六十块大洋左右,一次要一百支算得上是大生意了。小野呼吸变得的有些急促了起来,“林君,我手里的货不够,但是我可以介绍你去别的人那里拿货。” “这样嘛?那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小野君你放心,我同买家谈好的是一百七十块大洋一支,如果您能帮我介绍到货源,那么我可以分给你一成作为介绍费。” “一成滴,太小了,最少两成。” “好,就按您说的办。” 林山河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小野顿时就觉得一阵肉痛,自己这是要的少了啊。可还是咬咬牙,说道:“你明天上午去大房身,那里有一座新建的军火库。那里驻防的三木青健大队长可以帮你。” “哦?好的,谢谢你小野君。”林山河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这才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 林山河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了起来,再又一次路过街边的电话亭时,林山河把车停了下来,走到电话亭里拨起了号码。 “大少爷,是我。” “胖哥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你是有什么事么?” “你爹我想你了行不?”林山河嘿嘿一笑,“明天中午,有一百支三八大盖,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车大少惊喜的声音:“真的?一百支三八大盖!胖哥,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枪?我当然要,价钱好商量。” 林山河压低声音道:“价钱?你可拉倒吧你,就你们地下党穷的都快尿血了,哪来的钱买枪?你别管我从哪弄的,我明早去大房身的新建军火库拿货,你就告诉我把这批货给你们放在哪吧?” 挂了电话,林山河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虽说从自己兜里掏钱给车大少他们红党的抗联买武器抗日自己心里也是痛的,但他也可以借着这次交易枪支的由头,光明正大地进入军火库,摸清里面细菌武器的情况。 第二天上午,林山河开着车来到大房身军火库,见到了三木青健大队长。 三木青健起初对林山河有所怀疑,但听到有大笔生意可做,又听林山河提到了大阪师团的小野,态度这才逐渐的开始缓和。 林山河一边和三木青健谈着枪支交易的细节,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军火库的布局和防守情况,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第186章 那你保重! 夜色如墨,卡伦附近的废弃砖窑隐在蒿草深处。林山河赶着骡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微声响,惊起几只乌鸦。他勒住缰绳,侧耳细听,确认四周无人,这才从怀里摸出手电,按亮又按灭,重复三次。 不远处的阴影里忽的闪出一个身影,身穿粗布大棉袄,腰间别着镜面匣子。 布谷鸟叫了几声?来人压低声音。 两声。林山河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回道。 暗号对上,更多黑影从断壁残垣后显现,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可个个却是眼神锐利如鹰。 车老板让送的货,点数吧。林山河掀开油布,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枪身的烤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汉子蹲下身,手指抚过冰凉的枪管,喉头滚动:一百支,一支不少。 他猛地攥住林山河的手,掌心全是老茧,同志,谢谢!这批家伙能顶大用! 林山河望着他们肩上的补丁和冻裂的脸颊,忽然想起车大少那句都是打鬼子的好汉。 “这还有半箱牛肉罐头,你们一起拿去,给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吃的饱饱的,往死里干小鬼子!”林山河握着那双满是血口子的手,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窑顶,抗联战士们已扛起步枪,像融入夜色的猎豹,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山河看着逐渐消失的人群,雾气一时间充满了眼眶。抗联所处的环境实在是太苦太难了,反正林山河估摸着,自己要是加入抗联,没准他第二天就得叛变。 林山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那一天,他甚至连来人的名字都不曾问清楚。在动不动就零下三十几度的山区里打游击,实在是太苦了。也许你晚上的时候还在和自己的同志畅谈未来,第二天早上你的同志就会发现,睡在雪窝子里的你,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冻成冰雕了。 林山河抹了把脸,正要赶车离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汽车引擎声和日语的呼喝声。 不好,林山河心下一沉,这明显是抗联里有叛徒,通知鬼子来抓他们来了!他赶紧将骡车藏进旁边的枯树林,自己则趴在一处雪堆后观察。 只见一群日军和伪军正朝着砖窑方向赶来,他们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林山河倒吸一口冷气,小日本子来人倒是不多也就一个小队,五六十人左右。倒是满洲国军看样子起码得有一个营左右。他可不会觉得自己加上刚刚离开这里不久的抗联战士们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就静静地趴在雪窝子里,不敢动弹分毫。 —————————————————————— 那个藏在抗联中的叛徒,显然是偷偷留了记号的。应该是有被一个日军军曹看到了,跑到指挥官面前叽哩哇啦的汇报了半天。因为林山河离的远,所以他也没有听清那个军曹到底说的是什么。不过就见那个日军指挥官听完军曹的汇报后,抽出军刀往前一指,整个围剿队伍立马向抗联战士转移的方向追击了起来。 没多久就听到了激灵的交火声。林山河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自己害了这帮抗联战士啊。如果不是自己跟车大少说要送他们一匹枪,又哪会出这么个事? 双方交战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也不知道那帮抗联战士跑了没有。林山河把骡车从密林里拉出来,朝着双方交火的反方向赶了起来。 林山河死命的甩着鞭子,拉车的骡子喷出一道道热气,似乎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谴责林山河对它的暴行。 等林山河赶着骡车到达兴隆山的时候,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左右了。一直处于不停歇奔跑状态的骡子此刻也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轰然倒地,抠鼻喷着白沫,肺部起起伏伏的,眼看就不行了。 林山河掏出藏在马靴里的匕首一狠心就攮进了它的心脏,与其看着它在这里挣扎。倒不如给它一个痛快。紧接着他把板车拉到骡子的尸体又不知从哪鼓捣出来一桶汽油浇在上面随后他划燃火柴,丢在浇了汽油的骡子尸体上,“轰”的一声,火焰瞬间升腾起来。 林山河望着熊熊烈火,内心五味杂陈。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赶来。林山河顿时警觉起来,生怕是那支鬼子兵追了过来,迅速躲到一旁的树后。 待那队人马靠近,他才发现竟是车大少带着一群人。 “车大少爷,你爹我在这呢!” 车大少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树后面的林山河,赶紧下马。 “胖哥,你没事吧?”车大少打量了一下林山河,着急的问道。 林山河摇摇头:“我没事,就是你们来取枪的同志怕是生死难料了。” 林山河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车大少握紧拳头:“这帮小鬼子和叛徒太可恨了!胖哥,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林山河神色落寞,干笑了一声:“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接着回去当我的汉奸取取去呗!” “那你保重。”车大少拍拍林山河的肩膀,“我要回队伍了,鬼子又要对我们队伍进行围剿了,我得赶紧赶回去。” “那,那你也多保重,可别在我前面挂了,老子还等着你给我打幡呢。” “你滚犊子吧!”车大少笑骂道,“我有几个人要托付给你,你多照应一些。” “谁?”林山河想都没想就问道。 “制衣厂的厂长,还有财会都是我们的人。”车大少看了看林山河,“他们就托付给你了,你可别把他俩给卖了。” “滚!要卖我早拿着你的脑袋换大洋去了。” 车大少点点头:“行,我信你。厂长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是黑皮红心的假汉奸,要是有什么冲突,你多担待一下。” 林山河皱起眉头:“我一个汉奸去担待你们红党,你说这正常么?” 车大少拍了拍他:“正常啊,胖哥,你向来心善。” 说罢,车大少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疾驰而去。 林山河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继续伪装好汉奸身份,还要保护好制衣厂的厂长和财会。 林山河回到城里,第二天便去了制衣厂。厂长见他一副鬼子军官打扮,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厌恶。林山河也不解释,只是说这厂子是他的产业,自己今天过来检查一下。厂长冷哼一声,眼底有抹不去的杀意。 然而没过几天,林山河就被新京保安局给抓了。 第187章 你真的把枪卖给抗联了? 轮胎碾过马路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响声,刺耳的刹车声,声戛然而止。汽车在马路上转了几个圈,发出一声悲鸣,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冒出滚滚的黑烟。 林山河看着横在路中央的黑色轿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七八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小矮子从轿车后走出来,皮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腰间的枪套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他费力的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歪歪扭扭的下了车,好似喝醉了一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山河觉得此刻眼前都是漫天飞舞的小星星,抹了把脸,试图把所有的星星都赶走。 领头的男人惬意的从怀里掏出银制的烟盒,金属边缘在朝阳下划过刺眼的光。 保安局办案,请林班长跟我们走一趟吧。男人的语气就像冻住的冰,可也包裹不住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有人指证你勾结抗联,为他们提供武器。男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烟盒上磕了几下。 林山河觉得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诞,军部下属的保安局居然跑到内务省下属的特高课大门前抓人? 这不就是在赤裸裸的打脸么? “你们有什么证据?”林山河冷冷的问道。 他现在心里比谁都慌,可他并不想在小鬼子面前露怯。 领头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证据自然是有的,到了保安局你就知道了。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林山河心中暗忖,这肯定是那个抗联的叛徒把自己给卖了,自己绝不能就这么被保安局的人给带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几人跟前。林山河认识,这是神木一郎的专车。 车门打开,神木一郎身着笔挺西装走了出来,神木一郎一下车就扫了林山河一眼,这才冷冷地看着保安局的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我特高课门前抓人,你们保安局未免太放肆了。林太郎是我特高课的人,他有没有问题,我们特高课自会调查清楚。” 保安局领头男人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神木课长,这可是小冢清平将军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见谅!” 神木一郎眼神一凛,“小冢清平又怎样?军部还管不了我们特高课的人。” 保安局众人被神木一郎的气势镇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林山河心中松了口气,看来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是要保他了。 “都给我滚回去!有什么问题,让小冢清平亲自来见我!” 神木一郎霸气的丢下一句话,就迈步朝特高课的院子里走了进去。林山河虽然不知道神木一郎哪里来的底气敢硬刚保安局,可还是昂着头跟在神木一郎的屁股后面走进了特高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会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走在前面的神木一郎阴冷的说道。 ———————————————————————— 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林山河佝偻着背,军靴碾过地板的声响格外刺耳。他盯着神木一郎办公桌上那把闪着冷光的指挥刀,喉结滚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前几天,我倒卖了一百支...友坂步枪,可他们保安局居然说我是给抗联提供武器,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神木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阴鸷:你真的把枪卖给抗联了? 倒卖枪支最大的受益人当然是神木一郎,他其实并不在乎枪最后到了谁的手中,只是他更关心的是这件事最后能不能影响他的仕途。 不,不知道。林山河的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您知道,黑市上的交易,是从来不问买主是谁,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神木一郎突然冷笑一声,猛地将一叠照片甩在他面前。照片上,抗联战士正扛着崭新的友坂步枪穿越山林,枪口还冒着硝烟。 皇军的情报网已经查明,这批枪正在通化山区屠杀皇军! 林山河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不...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才在卡伦进行的交易,不可能这么快就运到通化。 “那你说通化的这批枪又是什么人提供的?”神木一郎拔出指挥刀架在林山河的脖子上,“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山河脑子飞速运转,冷汗浸湿了后背,却强装镇定道:“课长,这其中必有蹊跷。我在黑市交易,哪能知晓买家身份。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先从我这买枪,再把枪送到通化山区,想让我背这黑锅。而想让卑职背锅的目的,肯定就是想侵占我们特高课在满洲的利益!” 神木一郎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指挥刀微微用力,划破了林山河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哼,你最好没骗我。若真是有人陷害,我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神木一郎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挂断电话,冷冷道:“保安局的人已经把通化山区那批枪的买家供出,就是你!你还有何话说?” 林山河心中一沉,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细节,大声道:“课长,时间对不上!昨晚交易,今天就到通化,这绝不可能!而且,这照片肯定有鬼,请问这些照片您是什么时间得到的?” 神木一郎听后,语气里也带了少许怀疑,“这是昨天下午保安局送过来的。” “对嘛!”林山河这下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擦了擦头上的汗,“我昨天晚上才和买家进行的货物交接,怎么可能提前就有照片了嘛。” ———————————————————————— 阴冷的牢房里,铁栅栏外的煤油灯将林山河的影子拉得颀长。他靠墙坐着,粗粝的石壁硌得背脊生疼,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铁锈味。 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句我不是红党的辩解又咽了回去——在神木一郎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任何解释都成了欲盖弥彰。 尽管林山河撇清了自己与通化抗联手里的枪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林山河还是被神木一郎给关了起来。 卡伦那支前来接收枪支的抗联,在叛徒的出卖下,全军覆没。缴获的枪支上的枪号证实这就是林山河倒卖出去的那批货。 铁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看守端着一碗浑浊的水搁在牢门外。林山河抬眼望去,对方军靴上的泥点还带着雪粒子,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 林爷,喝点水吧。看守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保安局的小冢清平来了,要同神木课长一同审问你。 林山河缓缓站起身,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轻响。他整了整衣襟,尽管棉布早已皱得像团烂海带。 透过栅栏间隙,能看见走廊尽头晃动的人影,皮靴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发疼。 第188章 你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林山河蜷缩在稻草堆里,后背的鞭痕像蜈蚣似的爬满脊背。结痂的伤口被粗糙的草屑磨得生疼,他却咬着牙,指尖颤抖地划过一道又一道伤痕。 一、二、三......沙哑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每数一下,指节就攥得更紧。鞭梢撕开皮肉的灼痛感仿佛还在蔓延,打手的那张狞笑的脸在眼前晃动。他记得那是个跟他一样的二鬼子,他也记得皮鞭上铜扣碰撞的脆响,更记得鞭子落下时,那人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 “林太君,你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三十......三十一......血痂被指尖抠破,新的血珠渗出来,混着冷汗滑进腰窝。林山河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他想起佟灵玉看到他这一身狼狈的模样时,那哀伤的表情。 杨伟你个王八蛋!他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只要老子能够从这里出去,我定对你百倍偿还! 监狱走廊里的电灯被风吹的忽明忽暗,将巡逻的狱警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山河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艰难的伸出手,嘶哑的嗓子里就像团着抹布。 “小王,有烟么?给我一根。” “林爷,您拿好。”小王点了一根烟,蹲下身子,塞到了林山河的嘴里。 鞭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林山河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知道,只要这口气还在,那些伤痕就不是耻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债。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谢谢你啊,小王。”林山河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呛的他肺部生疼。 “林爷您这是说的哪的话,要不是您,我爹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小王看着林山河不停的咳嗽,拍了拍他的背。 小王的父亲去年得了肺结核,这病在老百姓口中就是肺痨,基本上得了这个那就是不治之症。不过现在医学发达,西医也不是不能治,只不过治疗费用就不是身为狱警的小王那点工资能够负担得起的。要不是林山河知道了,让佟灵玉给他拿了二百大洋去给他爹看病,估计小王他爹早就去乱葬岗找他爷尽孝去了。 所以只要是小王当班的时候,总是对林山河十分的照顾,要不是他偷偷给林山河送过几回药,估计林山河也早就嗝屁了。 —————————————————————— 保安局现在是咬死了林山河不放,打定心思是非要从林山河身上扒下来点东西不成。这两天神木一郎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因为林山河的事与小冢清平没少吵架。他明白,小冢清平为什么死死咬住林山河私通抗联的事情不放,并不是他对帝国有多么的忠诚。而是这家伙刚从本土来到新京履职,眼馋自己手里的生意而已。 小冢清平虽然身为将军,可作为一个平民出身的将军,兜里其实也并不富裕。他确实眼馋神木一郎暗地里的生意,而神木一郎也并非善类,他怎会轻易让出自己的利益。 就在两人矛盾逐渐激化之时,新京城内又传出了抗联活动愈发频繁的消息,不少日军物资运输线遭到袭击。 这让神木一郎更加焦头烂额,他深知若再不解决林山河的事,自己在日军高层面前怕是难以交代。 小冢清平则趁机在高层面前进谗言,说林山河私通抗联证据确凿,若不尽快处决,恐生后患。神木一郎虽不想就这么放弃林山河这条线,但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策。 林山河在狱中,透过铁窗看着外面的天空,在墙壁上又画了一道竖。这是他第九次被刑讯了,他要把每一次都记下来,以后好展开有我无他的报复。当然,有些打手他也是要报恩的。就比如老刑讯高手姜淼,你看他卖力的很,实际上他是给林山河带来伤害最小的人。虽然看着血呼刺啦的,但是绝对伤不到筋骨。 对林山河的审问突然中断了,这让林山河心里暗道不妙。说实在的如果天天刑讯,虽然肉体上难以忍受,但起码还有个早晚能出去的盼头。这猛然停下来了,要么自己就是快被放出去了,要么就是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这一天,林山河趴在草堆上抓臭虫玩,这倒不是他闲的无聊。而是他的屁股在昨天的审问里几乎都被打烂了,只能这么趴着,抓臭虫也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神木一郎板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山河的牢房前,“太郎!你觉得这种幼稚的游戏可以转移你的疼痛么?” 林山河努力抬头,去看站在牢房外面的神木一郎,嗤笑了一声,“课长,你这是要送我上路么?那你也不讲究啊,怎么也得给我整点好的,让我吃一口,做个饱死鬼不是?” “八嘎!”神木一郎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林山河,“帝国是不会滥杀无辜的。你可以出去了!明天继续回特高课上班。” 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林山河一时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课长,您说真的?”他挣扎着起身,眼神里满是警惕。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帝国需要你戴罪立功。最近抗联活动猖獗,你去查出他们的联络点,若能成功,既往不咎。”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却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哪有精力去查。” 神木一郎逼近牢房,恶狠狠地说:“林桑,若不是关东军司令部有人为你说话,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林山河咬咬牙,“行,那我就试试。”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也许能借此摆脱困境,还能为车大少他们做点事。不过自己能够出狱居然是关东军司令部有人给自己说话?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林山河扶着墙艰难的走出牢房,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会让他撕心裂肺的倒抽冷气。 小王迎上来,给他披上自己的棉大衣,“林爷,您受苦了。”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他心里清楚,就是找不到抗联的联络点自己也不会有事。因为只靠他自己那根本就是完不成的任务。 第189章 报复 铅灰色的晨光透过特高课办公室的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山河穿着熨帖的昭五式军装,笔挺地立在神木一郎的办公桌前,心里像压着块铅。 林君,身体好些了?神木一郎从卷轴画前转过身,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意,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青瓷瓶里的白梅开得正盛,冷香混着烟草味飘过来。 林山河脚跟一并:劳课长挂心,已无大碍。他垂着眼,看见自己制服第二颗纽扣上的反光。 神木一郎突然低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枚黄铜徽章推过来。樱花图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特高课不能没有你这样的人才。上次的事,就当是给你个教训。 林山河的指尖微微发颤,接过徽章时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窗外传来宪兵换岗的皮靴声,整齐划一得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属下定当肝脑涂地,报答课长信任!他把徽章紧紧攥在掌心,指骨泛白。 神木一郎摆摆手,重新转向那幅《富士初雪图》:去吧,行动二班依旧由你来管理。对了,把昨天的特高课日志送来。 林山河应声退出去,走廊里的吊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他细长的影子,像一柄嗜血鞘的刀。 “砰!” 林山河一脚踹开行动二班的公用办公室的木门,依在门框上,表情狰狞又张狂。 “我林太郎又回来啦!” 土肥圆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迈着小短腿小跑到林山河跟前,“班长,我就知道你会没有事的,保安局那帮混蛋怎么可以如此冤枉我们正直善良对帝国忠诚无比的林太郎呢?” 土肥圆三的语气卑躬又谄媚,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满是不屑,“哼,那些蠢货能把我怎么样?” 这时,王汉卿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林爷,您回来可真是太好了,二班不能没有您这样的主心骨。” 林山河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都给我好好干活,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休怪我不客气!还有老王,你给我把话放出去,当初那些狗揍的是怎么对付我的,我肯定会百分百的还回去,就让这帮狗揍的这几天多吃点好的吧。” “诶?”土肥圆三眯着他那对三角眼疑惑的问道,“干嘛要让他们吃点好的呢?要我说班长,就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按着他们吃大粪!” “因为到了下边,他们就只能吃点元宝蜡烛了。” 林山河的语气虽然轻飘飘的,可是落在众人耳中,无不觉得不寒而栗。 “林爷,晚上弟兄们在满西饭店摆了一桌酒……” “行了,我知道了。”林山河打断王汉卿的话,“有家属的就把家属都叫上,让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看看,只要我林太郎还有一口气,绝对不会亏待了手下任何一个人。” 这不能不让林山河觉得气愤,自从他被抓起来以后,那些以前受过他恩惠,以他马首是瞻的满洲籍雇员,纷纷倒戈,要么就去神木一郎那里告他的黑状,要么就划清界限寻找新的靠山。林山河觉得,是时候清算一下特高课里这些背信弃义的二五仔了。 不过好在他眼中的左膀右臂张青王汉卿还没有对他背后捅刀子,不然他可就真的要崩溃了。 林山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昨天的特高课日志。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他心中思绪万千。表面上他要继续扮演好这个效忠帝国的林太郎,可暗地里他必须想办法完成牛小伟交代的任务。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眉头一皱,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神木一郎低沉的声音:“林君,立刻来我办公室,有重要任务。” 林山河放下电话,整理了下军装,起身快步朝神木一郎办公室走去。 ———————————————————————— “课长,这是您要的工作日志。”林山河像往常一样恭敬的把工作日志双手递给神木一郎,实际上他坐了十多天的牢,这些天的工作日志都是张青代写的。 神木一郎接过日志,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边。“林君,有一批重要物资即将从新京运往上海,我们怀疑有抗日分子会在途中劫货。你带行动二班去负责护送,务必确保物资安全从满洲出境。”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立正答道:“课长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离开办公室,林山河回到二班,迅速召集众人布置任务。他知道这或许是个摸清敌方物资情况的好机会,同时也能借机给牛小伟传递消息。可他也清楚,这次行动必然凶险万分,那些抗日志士不会轻易放弃。 出发前,林山河暗中嘱咐张青和王汉卿留意周围情况,若有机会就给抗日队伍制造点“小麻烦”。车队缓缓驶出特高课,驶向位于大房身的军火库,林山河坐在头车里,微闭着双眼,他知道这次护送任务也许就是神木一郎对自己的一种试探。如果真的有反日组织劫掠这次物资,他又该怎样才能安全脱身? 等到了大房身军火库,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原来的守备队长,那个卖给林山河军火的三木青健大尉,已经因为那批军火被处刑。新上任的守备队长狗饲平仓对前来接收物资的林山河十分恭敬。 因为三木青健都已经被处死了,可作为同案犯的林山河却屁事没有,这不由不让他对林山河敬畏有加。认为林山河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少佐阁下,此次物资极为重要,还望您务必护其周全。”狗饲平仓满脸堆笑,亲自带着林山河等人去清点物资。 林山河一边假意认真核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员。突然,他眼角的余光随意的一瞥,就看到搬运物资的士兵里有几个戴着奇怪面罩身穿防护服的正小心翼翼的搬运着几个名为红桶的柱状物。 “那是什么?”林山河好奇的问道。 “那是芥子气。少佐阁下在运送物资的时候,一定要远离那些东西。”狗饲平仓顺着林山河的目光看去,慎重的说道。 芥子气? 还不知道化学武器是什么的林山河喃喃自语,倒是一旁的张青听了,脸色顿时大变。 第190章 你咋也来了? 芥子气是什么东西,黄埔出身的张青那可不要太熟悉,当初一战的时候,德国人可没少鼓捣这玩意。芥子气这种无色的油状液体,因为具有挥发性,跟芥末的味道相似,所以得名。 这玩意儿你只要皮肤沾上一点,那么恭喜你,你的皮肤就会起泡,糜烂甚至坏死。而且你会感到瘙痒,让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你挠的稀烂,引起二次感染。要是剂量再大一点,芥子气就会经皮肤,呼吸道,消化道的吸收后,可以导致全身吸收中毒。 所以你要是沾染上芥子气,那就只能看你自己的命是不是够硬了。 所以一战过后,参战的各大豪强立马就聚在一起蛐蛐了半天,立了个规矩。生化武器绝对不可以投入战争,不然俺们就一起鄙视你。 张青一直觉得,一二八的时候,日本人就在上海使用过化学武器,只可惜没有证据。 其实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按校长的操作,肯定就是上报国联,然后么?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张青眼看着这批要运送的物资里居然有芥子气,眼皮不禁猛地一跳。他深知这芥子气一旦被日军投入战场,将会有无数同胞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趁着没有人注意,张青路过林山河身旁的时候,用胳膊肘悄悄怼了他一下。 林山河原本还在同狗饲平仓胡说八道套关系呢。这种守仓库的鬼子,很难没有倒卖物资的心思。毕竟这么大的仓库,偶尔有点破损也是很正常的吧? 林山河被张青这一怼,心中一惊,但多年的经验让他瞬间恢复镇定。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张青一眼,便继续和狗饲平仓谈笑风生。张青则装作不经意地靠近物资,假装在那查看,他向林山河使了个眼色,林山河心领神会。 林山河不经意的掏出烟,刚想抽出来一根点上,看到狗饲平仓一脸诧异的看向自己,连忙一拍脑门,“你看看狗饲君,这烟瘾犯了,就有点不分场合了。我出去抽一根,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了,林君。我不会吸烟。”狗饲平仓摆摆手,心里却是埋怨林山河实在是没有安全意识,居然还想在仓库里抽烟,这里可都是军用物资,就不怕着火么? 找了个借口离开仓库,在一个隐蔽处碰头。林山河递给张青一根烟,问道:“怎么了这是,还非得出来说?” “林爷,这批物资里芥子气。”张青接过烟,一脸凝重的说道。 “芥子气咋了?”林山河毫不在乎的点着烟。 张青一看林山河这是根本就不知道芥子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就给林山河好好科普了一下。 林山河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狠狠一掐,“他妈的,这日本人也太狠了。这玩意儿要是上了战场,南边的还不得死伤惨重。” 他来回踱步,不时瞟向一脸凝重的张青,突然问道:“我说老张啊,你不会还和金陵那边有联系吧?我可告诉你,老子可刚从大牢里放出来,你可别给我找事,知道不?” 心里却也是着急,该怎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呢? —————————————————————— 夜幕降临,新京驿内灯火如昼,一片喧嚣。林山河等人押着物资的车马刚在站台上停稳,扬起的尘土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落下。 众人皆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毕竟装完车后一路赶来,早已有些乏了。装卸工们正准备将物资卸下,找个地方歇息,林山河目光一扫,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潜伏在满铁警察署的地下党林羽。此刻,林羽也正指挥着手检查手里的枪支弹药,动作干练利落。 林山河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羽,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来押车的。 林羽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来,目光与林山河相遇。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认出了林羽,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林爷?你怎么也在这里?”林羽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林山河见状,走到林羽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呦,你咋也来了?混的不错嘛,这都已经升到警佐了。怎么,和我们一起负责押运物资的满铁警察,不会是你带队吧?” 林羽苦笑着点点头,“是啊,上头安排的任务。不过林爷,你们这押的是什么物资啊,这么多。” 林山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林羽,我知道你是那边的人。” 说着就隐晦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衣袖上的红袖带。 林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林爷,你说笑了……” “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你也别否认,你是不是这个,你比我清楚。”林山河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语气说道,“这批物资里有芥子气,知道什么是芥子气么?” 林山河还寻思现学现卖跟人家林羽也普及一下到底啥是芥子气呢。就见林羽眉头一皱,“林爷,你说的是真的?这批物资里真的有芥子气?” “我骗你干啥?”林山河眼睛一瞪,“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通知一下你那边的人,千万别打这批物资的主意,即使想打,起码你们也得等出了满洲地界的。” 见林羽不说话,林山河又接着说道:“第一吧,你也应该知道,我刚从特高课的大牢里放出来没几天,要是出了事,我估计没好。另外吧,这批物资里既然有这玩意儿,铁路沿线的防卫不带少的,出了满洲,发生什么,又关咱们什么事呢?” 林羽沉思片刻,郑重地点点头,“林爷,我明白了,谢谢你告知这个消息。我会尽快把情况传出去。”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咱们都得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满铁警察匆匆跑来,“林警佐,上头来消息,这批物资需要马上装车,让咱们立刻出发。” 林羽眉头一紧,对林山河说道:“林爷,情况紧急,我过去那边看看。” 说完便跟着警察快步离去。 林山河望着林羽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这个消息能及时传出去。他转身回到队伍中,招呼众人做好出发准备。 张青走过来,问道:“林爷,这小林现在混的也是风声水起啊,都升警佐了。” 林山河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货走了啥狗屎运,现在都能跟我平起平坐了,你说气人不?” 第191章 火车惊魂 凌晨两点,物资装车完毕。一个小队全副武装的日军,排着队钻进了车厢。林山河漫无目的地往四周看了看,也抬腿上了车尾的了望车。 林山河刚在了望车找好位置坐下,同这列货运列车的车长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从车头方向传来。他警惕地站起身,透过了望窗往外看,只见几个日军士兵正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呵斥着,老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袋子,眼神中满是惊恐。 林山河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个老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这会不会是林羽他们那边的人?要知道地下党可是最愿意装扮成底层老百姓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日军少尉走了过来,不耐烦地一挥手,示意士兵把老人赶走。老人被几个日本兵推搡着摔倒在地,袋子里的瓜子,花生撒了一地。林山河刚想下去帮忙,却突然看到那个日军少尉勃然大怒,从枪套里拔出配枪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的带出来一个不大的小纸团,掉在地上。那少尉十分巧合的一迈步,那纸团正好被他踢到老头刚拢起来的瓜子堆里。老头一边冲不停推搡他的日军作揖,一边跪在地上把散落在地上的瓜子花生往自己的袋子里划拉。 那个日军少尉见老头将纸团划拉进袋子里,这才把枪口顶在老头的脑门上,叽里呱啦的吼了半天,林山河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就看那少尉狰狞的表情,估计说的也不是啥好话。 林山河嘴角上扬,心里感叹道,这小鬼子的演技是真他妈的好啊,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了。 老头最后还是没有把洒落在地上的瓜子花生收拾干净,就被几个日军挺着刺刀给撵出了站台。 林山河转过身来,看了看正在掏煤灰的车长,递给他一根烟,“老哥,哪里人啊?” 车长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官长,俺老家是山东泰安的,来这讨生活好些年咯。” 林山河笑了笑,“那您这口音都快没山东味啦。” 心底却冷笑不止,他妈的小鬼子,你就算装中国人,你起码也看看你那武大郎一样的身材像不像山东大汉啊?你以为中国都像你们小鬼子一个个长的跟小土豆似的? 两人闲聊着,林山河余光留意着周围。突然,列车轻微晃动了一下,要出发了。他心里盘算着,那老头身上的纸团应该是林羽传出去的情报吧?可别不是,那抗联要是有打伏击的意图,损失可就大了。 林山河装作不经意地问车长,“这趟车中途都在哪停啊?” 车长指了指线路图,“就那几个站点。这是专列,小站不停。” 列车缓缓开动,林山河看着窗外,思考着会不会遇到抵抗分子的拦截,地下党他是通知到了,可金陵党也同样有理由出手,不过金陵党到底能不能出手,林山河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那帮怂货,应该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 货运火车加完水刚驶离公主岭站,车头大灯划破夜色,车轮与铁轨撞击的节奏沉稳有力。窗外,大龙山的黑影在夜幕中连绵起伏,谁也没注意到山间密林中闪烁的微光。 突然,极速行驶的火车突然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在了望车里假寐的林山河,身子猛的一晃,差点没摔在地上。 滑行中的火车,终于停了下来。林山河拔出配枪,缩在了望窗下面,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出乎意料的发生了。 “哒哒哒”的枪声像爆豆般在山谷间炸响,十几条黑影从两侧山坡的灌木丛里窜出,端着步枪向车头和车厢扫射。 了望车的车窗玻璃应声碎裂,寒风裹着雪沫灌进车厢,那个车长惊恐地蜷缩在座位底下。子弹打在车厢外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铁皮被击穿的孔洞里透出惨淡的光。 车头灯突然熄灭,整列火车陷入黑暗。袭击者趁着夜色逼近,有人爬上第一节车厢,用撬棍猛砸车门锁。车厢连接处的挂钩发出痛苦的呻吟,不知是谁在黑暗中点燃了信号弹,红光瞬间照亮了袭击者蒙面的脸和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刃。 火车车厢的拉门猛的被人从里面拉开,藏在车厢里的日本兵如潮水般涌出,与袭击者展开激烈交锋。林山河趁乱从了望车一侧的小门翻出,借着车厢的掩护,向列车的中间摸去。张青他们就在那边,他觉得只有跟自己手下汇合,才能更安全一点。 在黑暗中,林山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伪装成中国人的军日本车长。此时他手里正举着枪,借着车厢的掩护在朝那些袭击者们射击。 林山河悄悄靠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枪抵住他的脑袋。“别动!” 那个鬼子车长没想到身后会突然出现敌人,吓得脸色煞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据我所知,车长是没有配枪的吧?”林山河站在车长身后,冷冷的问道。 车长身体一颤,随即强装镇定道:“长官,我是新京保安局的长泽野夫,奉小冢清平将军之命,伪装成车长监视本次运输物资的行动。” 保安局?林山河心中杀意顿起,自己还没时间找他们复仇呢,没想到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哈。林山河觉得,自己要是不整死这个小鬼子,那祖宗都得被自己气的从坟里爬出来,骂自己就是个完犊子货。 林山河冷笑一声,“保安局?我看你是那帮劫匪的同伙吧?” 车长额头上冒出冷汗,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突然,一颗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原来是一个袭击者发现了他们。 林山河迅速拉着车长躲到车厢后,对着袭击者开枪还击。趁着这个间隙,车长猛地一挣,想挣脱林山河的控制。林山河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再次用枪指着他。 “你果然是他们的同谋!”一枪就结果了这个小鬼子。 解决完了小鬼子,林山河听到张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大声喊道:“张青,我在这边!” 不一会儿,张青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来。林山河看着死的透透的车长,对张青说:“这家伙是这帮劫匪的同党,刚才居然想开枪打我,被我给解决了。” 张青皱了皱眉,“那现在怎么办,这伙袭击者身份不明,不知道大龙山的胡子还是抗联。” 林山河思索片刻,故意装的表情狰狞的吼道:“我管他们是胡子还是抗联呢,敢劫皇军的物资,老子非得整死他们不成。” 此时,劫车者们已经被装备精良的鬼子兵压制在列车右侧的洼地里。林山河朝张青使了个眼色,张青心领神会,立马领着他的手下跟在鬼子兵的屁股后面往那个洼地冲了过去。 林山河一边跑一边大喊:“弟兄们都他妈的给我冲,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扭头就看到畏畏缩缩的土肥圆三躲在队伍后面,气的他一脚就踹在土肥圆三的屁股上,“你他妈的好歹也是帝国的精英,躲在后面丢不丢人?” 土肥圆三被踹得一个踉跄,满脸惊恐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班长,你也是帝国的精英,为啥你就可以躲在最后面呢?” 第192章 大龙山许大棒子 硝烟在晨雾里渐渐散了,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日本人的,也有这帮劫匪的。暗红的血珠在积雪里凝成了深色的花。被俘的劫匪蜷在桦树下,左腿被流弹击穿,冻得青紫的嘴唇哆嗦着,怀里还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玉米饼。 是许大棒子让我们来的......他咳着血沫,声音像漏风的风箱,山里早断粮了,今年冬天雪下了三尺深,存粮吃光了就煮寻思去屯里弄点吃的,结果俺们跟着许大棒子往附近的屯子里搜刮了一圈,毛都没找到,就寻思劫皇军的火车,看看有没有吃的...... 押解他的土肥圆三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用刺刀挑开他破烂的棉袄,里面露出嶙峋的肋骨。这人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沟壑纵横,眼角糊着黄眼屎,只有说起许大棒子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恐惧。 许大棒子说......说只要抢下这趟火车,起码就能撑到开春。他忽然抓住土肥圆三的裤脚,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太君,俺们可不是红党的抗联啊,就是饿啊!寨子里还有娃......三天没吃东西了......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远处大龙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林山河一脚踢飞这个胡子手里攥着的已经发了霉的玉米饼子,扭头冲张青问道:“这个许大棒子?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大龙山许大棒子,张小六子统领东北的时候,他就在大龙山占山为王了。平时没少祸害老百姓,也没少劫日本人的道。去年公主岭守备队进山剿过他们,结果叫这个许大棒子给跑了。”张青递给林山河一根烟,想了想这才说道。 既然许大棒子祸害老百姓,那他就绝对不是抗联那边的人了。 东北的胡子多如牛毛,只要有个山头基本就都有胡子占山为王,有的胡子丧心病狂的祸害附近的老百姓,也有胡子仁义,不愿意祸害附近的老百姓,大多做些走私的买卖,像倒腾点烟土之类的。实际上自从红党拉起抗联这杆大旗以后,也有不少心有大义的胡子前来参加抗日队伍。 “你们许大当家的这次也来了么?”林山河冷冷的问道,像这种祸害过老百姓的胡子就算是杀了,也应该不违天和吧? “来了,来了。”那胡子哆哆嗦嗦地说:“不过许大当家在刚才受了重伤,被几个兄弟抬着跑了,现在我估计就在那个土洼子里躺着呢。” 林山河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借机把那批芥子气给销毁了,到时候就那许大棒子定罪这不也挺好的么? 这时,土肥圆三凑过来,阴恻恻地说:“班长,这许大棒子必须除掉,他可是曾经坏了皇军不少好事。” 林山河心里冷笑,表面却点头称是。心里也是又计较了一番,拿许大棒子顶罪固然是好,可自己多少还是要受些牵连的。本来保安局现在就恨不得整死自己顺便把神木一郎暗地里的买卖一起接过来。自己现在要是再犯点事,这不是上杆子给保安局递刀么? 刚才自己打死的那个车长真的是来暗中监督整支押运队伍的么?怕不是就死盯自己一个人的吧? 张青在一旁低声说:“林爷,这许大棒子虽然祸害百姓,但也劫过日本人,咱们要是能把他给一起解决了,怕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考,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土肥圆三立刻紧张起来,端起枪警惕地张望。林山河判断,可能是许大棒子的残部就在附近,他又看了看那个被俘的胡子,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你们还有人接应么?” “没了,真没了。上次皇军来我们大龙山试图剿灭许大棒子,虽然最后让他跑了吧,可寨子里也是折了一半的弟兄,这次出来,许大当家可是把所有会骑马能打枪的伙计都给带出来了。”被俘的胡子因为被林山河踩在胸口,气喘的也是不顺了。 “我这个人吧,就是见不得人受罪。”林山河把脚从胡子的胸口挪开,“土肥圆君,送他上路吧。” “哈依!”土肥圆三一个立正,端起步枪就一刺刀把这个胡子给攮死了。 —————————————————————— 清晨四点,战斗彻底结束,许大棒子也因为失血过多没等到林山河溜达过来,就早早的挂了。 “这王八蛋,死的还挺他妈的及时,倒是把他们山寨这些年抢的金银财宝交代出来,在他妈的死啊。”林山河盯着许大棒子的尸体,没忍住啐了一口。 “小三啊。”林山河点了根烟,朝土肥圆三招了招手。“你过来。” 土肥圆三小跑着过来,“班长,有什么吩咐?”林山河吐了口烟圈,压低声音说:“你带着几个人去许大棒子的藏财宝的地方看看,要是真有,你就先把它弄出来,别让其他人知道。”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依,我这就去。” 看着土肥圆三带着人匆匆离去,林山河心里盘算着,这些不义之财要是能弄到手,自己也能多给车大少他们援助点钱。 这时,张青悄悄的凑过来,“林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是不是得把这事跟课长汇报一下?” 林山河皱了皱眉,才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对,出了劫车这么大的事,要是不跟神木一郎汇报一下,确实不妥,可咱们没有电台啊,只能等在靠站的时候在跟他汇报了。” “咱们确实没有电台,可是别人有啊。”张青往那支日军小队看了过去。 “嗯,电报这玩意儿该怎么发,老张你比我门清,要不咱就过去问问?” 张青点了点头,跟着林山河走向日军小队。负责电台的日军士兵一脸警惕,林山河笑着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特高课的林太郎,我们想要向课长汇报此次劫车情况,希望借用下电台。”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带队的军官。军官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了。 张青熟练地操作起电台,开始向神木一郎发送消息。林山河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想着土肥圆三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财宝是否顺利到手。 消息发送完毕,张青站起身来,向日军军官道谢。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林山河紧张的掏出枪,往远处张望,不会这么点背吧,刚才碰到林羽,他已经告诉林山河消息送出去了,他们组织绝对不会在满洲境内动手。那这帮胡子咋还排着队来劫掠这批物资呢? 等来人走的近了,林山河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刚才许大棒子这帮胡子,一枪差点没把自己的脑袋给打个稀巴烂,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现在看过来的人居然是听到枪声赶来支援的日军,林山河这才想起来也得看看自己这边的人有没有伤亡。 第193章 流年不利啊! 货运列车缓慢的驶进了四平街(现四平市),照例加水加煤。因为押运人员也需要补充给养,所以林山河和那个小队队长小穴多磨中尉商定在这里停靠半个小时,一来需要吃点东西,二来林山河也要给远在新京的神木一郎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尤其是保安局也参与了进来,这事在电报里上是不能明说的,林山河必须要让神木一郎也知道这件事。 “摩西,摩西?”话筒里传来浅口萌子甜美的声音。 林山河一愣,随即问道:“萌子,课长在么?” “课长正在开例会,大概十五分钟以后能够回办公室。” “萌子,你能让课长接一下电话么?时间紧急,我有重要情报要向课长汇报。” “那你等一下。” 林山河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眼睛紧紧盯着墙上的挂钟。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浅口萌子略显急促的声音:“林桑,课长正在会议中脱不开身,让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他结束会议后我会第一时间转达。” 林山河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事情紧急,便说道:“新京保安局也介入了此次行动,他们似乎与前来劫车的许大棒子也有联系,我怀疑新京保安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浅口萌子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林君,你确定?我会如实告知课长。你那边务必要小心,保安局的人不好对付。” 林山河刚想再同浅口萌子多腻歪几句,毕竟也也是以肉相搏的亲密战友,突然听到站长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心头一紧,对浅口萌子说:“先说到这,我这边好像出状况了。” 挂断电话,林山河迅速拿起配枪,冲出站长办公室。只见小穴多磨中尉正带着士兵和一队满洲国军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 “这是怎么回事?”林山河踱步到两伙人中间,厉声问道。 这满洲国军作为车大少,牛小伟他们口中的伪军,一贯对日本人是唯唯诺诺。现在居然敢跟日本人刀兵相见,虽然还没有真的交火,可这着实也让林山河吓了一跳。 —————————————————————— 林山河皱着眉头,把两伙人领头的叫到一旁,仔细询问发生冲突的原因。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就连林山河也忍不住想拔枪,一枪毙了面前这个叫山下浪的军曹长。 原来事情的起因是这个叫山下浪的军曹长领着他所统领的分队去车站外的小摊吃包子,不仅不想付钱,更是对摊主的十五岁的女儿动手动脚。摊主的儿子原来是东北军的一个排长,后来跟着熙恰一起降了关东军,就升成了满洲国军的连长。驻地离火车站也不算远,这听到家里人来报信,说是有日本兵欺负他妹妹。身为宠妹狂魔的李大虎自然不能善罢甘休,当即领着兵来找日本人讨说法来了。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林山河脸色阴沉的看向依旧嚣张无比的小穴多磨,“山下浪军曹长,你的分队行为,完全破坏了帝国有关于宣扬日满亲善的宗旨,你需要向这位李大虎上尉以及他的妹妹进行道歉。” “纳尼?我可是堂堂的帝国勇士,怎么可以向低贱的满洲人道歉?”嚣张无比的山下浪立马变的暴跳如雷,冲着林山河大喊大叫了起来。 “八嘎!这是你对待长官的态度嘛?”林山河反手就抽了山下浪一个大嘴巴子。 日本人就是贱,你跟他好言好语,他就会跟你一个劲的狗叫。可你要是往死里削他,他就会立马对你毕恭毕敬。 山下浪被打后,捂着脸,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但在林山河的威严下,还是不敢发作。他极不情愿地向李大虎和他妹妹鞠躬道歉。 “李连长,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带着你的人就快点离开吧。”林山河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绵羊票塞到李大虎的手里,“这是他们的饭钱。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不要给你的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李大虎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林山河看着山下浪,严肃地说:“山下浪,你给我记住,在满洲,要遵守帝国定下的规矩,否则,严惩不贷!” 山下浪咬着牙,低声说道:“哈依!” 这时,列车加水加煤完毕,押运人员也补充好了给养。林山河看了眼时间,距离停靠的半小时快到了,便招呼众人上车。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继续朝着目下一站驶去。林山河坐在了望车里,心中却在思索着新京保安局的事,他知道,这背后的水很深,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下午六点,经过大架子山的时候,火车开始慢慢减速,林山河心中警铃大作,他预感可能又是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窗外突然枪声大作,一群土匪模样的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朝着火车发起攻击。 还真是他妈的流年不利啊,自己好不容易押个车,出趟远门,咋就跟掉进土匪窝一样呢?这群好死不死的土匪是变着花跑过来送死啊。 林山河迅速掏出手枪,大喊道:“所有人,准备战斗!” 小穴多磨也带着士兵们进入了战斗状态。位于车厢前部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朝着这群来势汹汹的土匪开始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冲在前面的土匪纷纷倒地。但土匪人数众多,依旧前赴后继地朝着火车涌来。 林山河躲在了望窗下没头没脑的一边往窗外盲射,一边观察着土匪的动向,他发现土匪中有几个身手不凡的人,正指挥着众人进攻。 “先解决掉那些头目!”林山河大喊道。小穴多磨立刻命令重机枪射手调整重机枪的射击方向,对着那几个头目扫射。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过林山河的手臂,他眉头一皱,但没有停下射击。 突然,火车的一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原来是土匪用炸药炸开了一节车厢。一群土匪冲进车厢,与押运人员展开了近身搏斗。林山河见状,果断跳下了望车,冲进车厢。他挥舞着军刀,与一名土匪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战斗。 林山河一刀向土匪的脖子砍了过去,那土匪反应也算快,侧身一躲,同时挥着鬼头刀就朝着林山河腰间砍来。林山河迅速后跳,躲过这一击。 此时车厢内杀声震天,硝烟弥漫,双方混战成一团。突然,林山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土匪正举枪瞄准小穴多磨,他想都没想,飞身扑了过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小穴多磨躲过一劫,朝那土匪连开数枪将其击毙。 “多谢长官救命!”小穴多磨喊道。 林山河顾不上回应,继续与那名举着鬼头大刀的土匪搏斗了起来。林山河与那土匪的打斗愈发激烈,那土匪瞅准时机,猛地朝林山河下盘扫来。林山河纵身一跃,顺势一脚踢在土匪胸口,土匪踉跄后退。 就在此时,又有几个土匪围了过来,将林山河团团围住。林山河眼神冷峻,握紧军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原来是张青领着人赶到了。几个土匪见到车厢外面到处都是日本兵与特务,想来外面的弟兄都已经被日本人解决了,顿时就慌了神。 林山河抓住机会,大喝一声,冲向离他最近的土匪,一刀砍在其手臂上,土匪惨叫着丢掉武器。小穴多磨也带领士兵们吱哇乱叫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着冲进车厢的土匪们刺了过来。 —————————————————————— “你们是那一伙绺子?”林山河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任由医务兵处理自己的伤口。 “回太君的话,我们是通江口彭大虎,彭爷的手下。”其中一个一脸麻子的土匪抢先说道。 “怎么着?这年头连土匪头子都能称爷了?”林山河等医务兵给他缠完绷带,走到那个麻子脸的土匪跟前,“那你又是哪位啊,兄弟?” “我,我叫姜迱周,江湖上的朋友给我面子,都叫我姜大麻子。” 第194章 姜大麻子的供词 “姜大麻子?”林山河盯着一脸谄媚的姜大麻子,戏谑道,“你有这么个名号,你还觉得挺骄傲呗?” “那太君您是觉得小的是该骄傲还是不骄傲呢?”姜大麻子脸上堆满了笑,眼睛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山河的神色。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这是不想当胡子,也想当汉奸了呗?” 姜大麻子一听,立马收了笑容,扑通一声跪下,“太君,小的也是没办法啊,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娘,有小嗷嗷待哺的儿子,这不是寻思反正为了队伍也散了,老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我这才琢磨能不能入了太君您的眼,投靠皇军混口饭吃嘛。” 林山河一脚踢在他身上,“少在这装可怜,我问你,最近这一片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你们大当家的偷偷联系?” 姜大麻子忙不迭地爬起来,点头哈腰道:“太君,那您说小的是该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你说呢?”林山河冷冷的看向姜大麻子,“据我所知,新京的保安局可是没少跟你们大当家的联系啊,说,这次你们敢劫皇军的物资,是不是就是受了他们保安局的指使?你要是敢说谎,那就死啦死啦滴!” 姜大麻子眼珠子滴溜溜一顿乱转,眼前这个鬼子太君话说的这也太明显了,这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他跟新京保安局有仇,要借着他的手,收拾人家啊。 “对对对,太君您说的对,最近确实有个叫什么太郎的,经常来通江口找我们大当家的,这次小的们敢仗着狗胆跟着大当家的劫皇军的道儿,就是这个叫什么太郎的指使的。” 林山河眼神一凛,拍着姜大麻子的肩膀笑着问道:“不错,不错,看来姜桑你对帝国还是很忠心的嘛,那这个太郎,长什么样子?” 姜大麻子心里一喜,就眼前这个太君的态度,显然是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赶忙描述起来:“这个什么太郎,他中等身材,留着仁丹胡,眼神阴鸷,说话带着股子狠劲。” 林山河心中冷笑,眼前这个姜大麻子倒也是个妙人啊,自己胡说八道开个头,他就敢胡说八道的接下去,是个人才啊! “他现在在哪?”林山河追问。 姜大麻子挠挠头,“太君,小的也不太清楚,自从他跟大当家的商定好劫车的地点以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 林山河笑着递给姜大麻子一根烟,“嗯,不错不错,你滴良心大大滴好,之所以跟着来劫持皇军的物资,一定是受了你们大当家的蛊惑。” “对啊,对啊。太君您真是明察秋毫啊。”姜大麻子感动的都快哭了,这个太君也太他妈的好了,连给自己脱罪的理由都想好了。 “行了。”林山河厌恶的看了姜大麻子一眼,朝着张青招招手,“老张啊,你给这玩意儿录个口供,咱们回去的时候交给神木课长处理。” 张青答应一声,正想领着姜大麻子去录口供,就听到林山河又说道。 “让他把他们山寨藏宝的地方也交代清楚了,他要敢耍花样,你就整死他吧!” 吓的姜大麻子一哆嗦,差点就没尿出来。 ———————————————————————— 姜大麻子跪在地上,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狠厉,唾沫星子溅在桌案上:上个月初三半夜,我亲眼见大当家在后山破庙和保安局的那个什么叫太郎的碰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什么太郎塞给大当家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二十根大黄鱼,还有张路线图——就是俺们今天劫皇军物资的路线! 林山河坐在了望车里,手指在茶杯沿打转,若有若无的看了记录口供的张青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姜大麻子见状忙又补道:大当家当时拍着胸脯说,只要保安局的太君们可以做内应,那就保准把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我在外面听得真真的,后来劫车时,果然有保安局的人给我们指引哪节车厢里有物资..... 他越说越起劲,连大当家如何吩咐手下不仅要抢物资,还要把跟着押车的特高课的太君,尤其一个叫林太郎的给整死的细节都编得活灵活现。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着他蜡黄的脸,说到激动处,还伸手比划当时的情景,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那批军火和药品,也是大当家提前和那个叫什么太郎的说好的,故意留出破绽让咱们得手。姜大麻子捶着胸口,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林山河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姜大麻子这番话,前前后后都对上了茬,由不得让人不信。 门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了望车破碎的玻璃上,姜大麻子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暗自得意。只要能保命,管他什么真的假的,只要能让眼前这个太君满意,那他连保安局勾结他们大当家的想要刺杀天皇的事他都敢编。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番,早已被林山河算计得明明白白,只等着将新京保安局的小冢清平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行了,林山河放下茶杯,老张,让他签字画押吧,免得日后翻供。 “太君,小子不认字啊!”姜大麻子搓搓手,谄笑着说道。 “按手印就行。”林山河敷衍道,“老张,你找人把他带下去吧,让人盯好了他,他可是重要人证,要是这家伙死了,跑了,那看押他的人就自己抹脖子吧。” 张青笑笑没有说话,倒是姜大麻子立马点头哈腰的保证道:“太君,小的,肯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逃跑。” “滚吧!”林山河抓起桌子上的半包烟朝姜大麻子砸去。 “谢太君的赏,谢太君的赏。”姜大麻子捡起掉在自己脚下的半包烟,忙不迭地跟着张青退了出去。 等安置好姜大麻子的张青重新返回了望车的时候,林山河正坐在车厢内的火炉前一边烤着手,一边看着刚才姜大麻子按照他的意思胡扯出来的口供。 “林爷,这口供神木课长能信么?”张青问道。 “两次遭遇土匪的袭击,又有人证,他干嘛不信?”林山河冷笑道,“老张啊,你说保安局三番两次的想破坏这次物资运输,是不是他们都是日共安插在保安局的卧底啊?” 日共?张青倒吸一口凉气,要说日本高层除了厌恶内务省下辖的特高课之外,最厌恶的那就是日共了。他们觉得日共是破坏日本稳定的最大隐患。 林山河这么一说,张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林爷,您是想借神木课长之手,把保安局往日共卧底这方面查?” 林山河嘴角上扬,“没错,只要把水搅浑,让他们内部乱起来,神木课长为了给特高课找回面子,肯定会顺着这条线深入调查。到时候保安局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对付咱们。而且一旦查出点所谓的‘证据’,保安局小冢清平也就彻底完了。” 张青竖起大拇指,“林爷,高啊!那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了?” 林山河点点头,“对,等把口供交给神木课长,咱们就静候佳音。同时,咱们也不能闲着,现在咱们反正是在这里等着满铁调来新的车组,你带着人把车上的人好好梳理一下,说不定还能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说罢,林山河将口供小心收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他妈的,你们保安局不是想整死我么?那我就借你们日本人的手给你们添点堵,说不定真的就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第195章 还真是帝国之耻啊 惨白的汽灯在昌图火车站站台上投下昏黄光晕,张青攥着那份泛黄的押运人员名单,指尖在几个名字中有叫太郎的人员名字上反复摩挲。林山河刚才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虽然他觉得林山河要把两次劫车事件往保安局身上按有点扯犊子,可毕竟林山河是他的长官,自己多多配合他也就是了。 张青深吸一口充满煤渣味的空气,朝蜷缩在车厢角落的黑影走去。 证件。张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押运兵猛地抬头,军靴在铁板上踏出刺耳声响。 八嘎!军曹佐藤健司粗暴拨开他的手,南部十四式手枪拍在车帮上,你的,什么的干活? 新京特高课行动二班,按照长官的命令,对所有人员进行排查。张青不动声色按住腰间枪套,余光瞥见另外三名日军正悄悄围拢。站台尽头的水塔阴影里,他安排的弟兄们应该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 大日本皇军的押运队,轮不到支那人指手画脚!佐藤的唾沫星子溅在张青脸上,这批军火要是有闪失,你担待得起? 他突然揪住张青衣领,军刀出鞘半寸,寒气直逼咽喉。 张青嗅到对方身上的劣质烧酒味,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佐藤军曹,我只是执行命令。 他故意加重二字,眼角扫过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腕——这醉醺醺的家伙根本没睡醒。 命令?佐藤突然狂笑,反手将张青推得踉跄后退,在这里,大日本皇军的话就是命令! 枪声突兀炸响在夜空,子弹擦着张青耳边钉进木柱,惊飞了站台顶棚栖息的乌鸦。 张青缓缓直起身,摸了摸被灼痛的耳廓。黑暗中,他看见林山河派来的特务正从水塔后探出头,枪栓轻响连成一片。佐藤的笑容僵在脸上,军刀哐当落地。 听到枪声,这次日军押运队的最高长官小穴多磨立马从车厢里跑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是哪里在打枪?” 小穴多磨觉得,这趟护送之旅自己的运气简直就是糟糕透了。接二连三的被匪徒袭击,自己的小队差不多折损了一半,回去复命的时候那个爱扇人耳光的长官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自己呢。 “不要大惊小怪的小穴君。”听到枪声,林山河也懒洋洋的从了望车里走了出来。瞥了一眼生无可恋的小穴多磨,林山河表现的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就见他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到被枪声吓得瘫倒在地的佐藤健司身前。佐藤健司迎着林山河的目光,在里面竟然看到了些许蔑视。 “你是佐藤健司?”林山河冷冷问道。 “是的,长官。”佐藤健司嗫嚅的答道。 “呵呵。”林山河干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小穴多磨,摇摇头,“小穴君,你麾下的士兵居然能被枪声吓的尿了裤子,还真是帝国之耻啊!” “林君,你们特高课只是高等警察,无权对帝国军人品头论足。”小穴多磨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摊在地上的佐藤健司。 “不,不,不,小穴君,按照军部与内务省的沟通协商,在占领区的特高课成员也是需要身着陆军军装的。而且,你也要明白,我们特高课的职能是什么。”林山河掏出烟分给小穴多磨一根,继续说道“小穴君,特高课在满洲除了要搜集情报之外,更重要的职能就是镇压抗日力量。” “物资居然两次被匪徒劫掠,我十分怀疑随行的人员里有这些反日分子的内应。” “这不可能!”小穴多磨歇斯底里的吼道,他的小队成员基本上都是他的札幌老乡,虽然大部分都是务农的农民子弟,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麾下的士兵有人同反日分子有关联的。 “小穴君,虽然这难以让你相信,实际上,在审问被擒获的匪徒之前,我也是不敢相信帝国的士兵居然有人私通反日分子的。”林山河略有同情的看了小穴多磨一眼,“可是很遗憾,根据被俘匪徒的供词,这件让人羞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根据匪徒的指认,你的队伍里确实是有一名叫太郎的士兵参与了此事。” —————————————————————— “太君,你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姜大麻子一见到林山河,立马点头哈腰的谄笑着问道。 “姜桑,你说你见到有一个叫太郎的日本人与你们山寨大当家的密谋劫掠帝国物资的场景对吧。”林山河看似亲切的递给姜大麻子一根烟,却是背对着小穴多磨冲他眨了眨眼。 要么说这个姜大麻子也是个妙人呢,立马就领会了林山河的意思,当即弯着腰双手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点头说道:“谢谢太君,嗯,确实是有个叫太郎的太君偷偷在密林与我们大当家的密谋此事,我那天尿急,正撒尿呢,就听到他们说要在这里劫掠皇军的物资。” 随着林山河的翻译,小穴多磨的脸色变得愈加的难看。姜大麻子傻愣愣的看着小穴多磨叽里呱啦的吼了半天,好奇的问道:“太君,这位太君说的是啥?” “他说,你现在能不能认出来那个叫太郎的士兵是谁?”林山河回道。 “那太君,我该不该觉得认不认识呢?”姜大麻子嘿嘿一笑。 “我觉得你是应该认识的。”林山河扭头冲小穴多磨说道“小穴君,这个满洲人说他可以辨认出来。” “不过,小穴君,你的队伍最近有人请假么?” 林山河冷不丁一问,倒是把小穴多磨问的一愣。对啊!三洋太郎这个来自开拓团后代的二等兵,前一段不就是因为他父亲生病,请假回了三江省方正县的家么? 会中国话,也会日语的三洋太郎,立马就成了小穴多磨心中头一号的怀疑对象,因为他是不能相信自己的那些老乡是会背叛帝国的。 “林君,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小穴多磨眼神阴鸷,“三洋太郎前一段时间确实因为他父亲生病而回了位于三江口方正县开拓团的家。” “纳尼?”林山河心中暗喜,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小穴君,那请你把他叫来,让这位姜桑辨认一下可好?” 第196章 三洋太郎他畏罪自杀啦! 像三洋太郎这种开拓团后裔,本土出生的小穴多磨那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的。虽然都是日本种,但是日本人之间也是相互有鄙视链的。像大阪师团为什么被博得了一个窝囊废师团的名号,是因为他们战力不行么?事实恰恰相反,作为日本首批七个甲种师团之一,你认为它的战力猛比其他常备师团弱多少?只不过日本深受中国儒家文化影响,认为这帮来自大阪以及关西周边地区的士兵商业气息浓厚,再加上这帮日本人公认的小商贩师团作战风格独特不像其他日本人一样被洗脑成只要指挥官喊一声板载,大头兵就敢跟打了鸡血一样麻木的进行万岁冲锋。大阪师团更注重的是重视生存,避免无谓牺牲。 所以在日本军队内部,这种鄙视链的存在使得不同出身的士兵之间矛盾暗生。小穴多磨虽然对三洋太郎充满不屑,但在战场上,他们又不得不相互配合。一次战斗中,三洋太郎所在的小队陷入了困境,被抵抗武装包围。小穴多磨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看着三洋太郎他们自生自灭。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抵抗武装中有他认识的老对手。为了能再次与老对手一决高下,小穴多磨决定出手相助三洋太郎。他带着自己的手下,从侧翼对抵抗武装发起了突然攻击。可正因为小穴多磨发起的突然攻击,虽然救下了陷入包围的三洋太郎。可这也彻底打乱了大队长坂垣健次郎的部署,让抵抗武装得以成功脱身。 战斗结束后,愿意扇人耳光的坂垣健次郎差点没把小穴多磨扇成猪头多肉。这让原本就因为三洋太郎是开拓团后裔而无比鄙视的小穴多磨更加厌恶三洋太郎了。所以现在林山河提出要审问怀疑对象三洋太郎,小穴多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现在的三洋太郎几乎是绝望的,他并没有受到猛烈的严刑拷打,而是被林山河关在了漆黑的了望车里。只是他是跪在了望车的地板上,跪坐的腿上还压着林山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起码能有三十多斤重的石头。现在他的双腿麻木的,几乎都感觉不到腿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了。 就在三洋太郎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了望车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林山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从公主岭赶回来的土肥圆三。三洋太郎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疑惑。 “三洋太郎,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新京保安局安插的内应。”林山河冷冷地说道。 三洋太郎虚弱地说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土肥圆三在一旁冷笑:“哼,班长到现在他还敢嘴硬。” 林山河围着三洋太郎转了一圈,突然一脚踢翻了他腿上的石头。三洋太郎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山河威胁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士兵匆忙跑进来报告:“长官,小穴小队长发现有一股未知武装正在向这边靠近!” 小穴多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所有人,准备战斗!”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对视一眼,心里骂道,这咋还没完没了呢? “土肥圆君,你留在这里继续审问三洋太郎,记住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服罪认罚。”林山河冷眼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三洋太郎,笑的是如此邪恶。 让日本人祸害日本人这种感觉还真他妈的美妙啊! “哈依!”土肥圆三狠狠的一点头,等他转身看向三洋太郎的时候,嘴角上扬看的三洋太郎是从心底里发寒。 —————————————————————— 林山河一脸严肃的走到一脸紧张的小穴多磨身边,也不怪他现在紧张,整个小队因为两次伏击损伤已经达到了一半以上,如果那支正在向自己靠近的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也是来抢夺这批物资的,小穴多磨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队伍是不是能够挺住。 “小穴君。”林山河递给小穴多磨一根烟,“不要紧张嘛,我刚才算了一下,去除你的小队,算上我们特高课还有满铁警察署的人,我们大概还有一百人左右,如果又是土匪武装,那也不足为惧。” 小穴多磨接过烟,哆嗦的手表明了他现在不仅紧张还十分的恐惧,“林君,我已经派出斥候,去探查那支武装到底是什么人了,应该很快就有斥候回来,报告那里的情况了。” “呦西,小穴君。你的指挥证明了你是久经战场的帝国勇士。”林山河点着烟,违心的恭维了一下小穴多磨。 就在这时,斥候匆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报告长官,那支武装力量打着满洲国军的旗号!藤野军曹已经去与对方进行交涉。” 小穴多磨脸色瞬间就从煞白变得通红,满洲国军那可是帝国的协从军,心里顿时就安心不少。他可不认为这支满洲国军有反叛的动机,真要有这想法,还能甘心当皇军的狗腿子? 林山河戏谑的看着这位隐藏在日军中的变脸传承人,就听小穴多磨说道:“林君,看来是虚惊一场,是满洲国军,那我们不必担忧了。” 小穴多磨长舒了一口气。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帮满洲国军跑这里来干啥?难保其中没有猫腻。 没过多久,藤野军曹神色匆匆地跑了回来,“报告小穴队长,对方称自己是昌图保安团接到命令来协助我们护送物资,还说要与指挥官面谈。” 小穴多磨正准备前去,林山河却是拦住了他,“小穴君,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稳住队伍。” 林山河跟着藤野军曹来到那支自称是昌图保安团的队伍跟前,只见为首的一名上校军官一脸的谄媚向自己敬了个军礼。 林山河随手回了个军礼,走到那个上校跟前,趾高气扬的问道“你就是昌图保安团的团长?谁给你们下的协助命令?” 那上校赔着笑脸,“太君,小的我就是昌图保安团的团长梅古琦,是昌图宪兵队野尻门太君的命令,让我们火速赶来协助护送物资。” 林山河目光犀利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那你把命令文书拿给我看看。” 梅古琦愣了一下,随即就朝跟在自己身后的副官骂道,“文书……他妈的太君要文书呢,你小子是聋了没听见嘛?以后再这么木楞的,就告诉你姐,让她好好收拾你。” “别啊,姐夫,我这不是没听见嘛。你可不能告诉我姐啊,从小她就往死里打我,还薅我牛子,你要是跟她告状,还不得整死我啊?” “你他妈的废什么话,赶紧把文书找出来,你没看到太君还等着看呢么?”梅古琦一巴掌扇在副官的后脑勺上,一把夺过他背着的文件包,从里面把文书翻了出来,“你说我要你这个副官有啥用,啥事都得我自己亲力亲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舅子的份上,早一枪把你毙了。” 林山河心中好笑,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实际上他要文书也就是走个形式,毕竟他认识的字也有限。可他觉得自己不能在人前露怯,该走的程序也必须走一遍才行。起码文书上的印章格式他还是认得的。 林山河仔细查看印章格式,看起来并无问题。他把文书还给梅古琦,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还存着疑虑。日本人这是疯了?居然派一个保安团过来,保安团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那绝对在行,可你要是让他们打仗,那基本上枪一响就得尿一裤兜子。 “你们保安团这次来了多少人?武器配备如何?”林山河一边打量梅古琦身后的队伍一边问道。 “报告太君,我部共有356人,武器方面步枪居多,还有两挺轻机枪。没有重火力。”梅古琦腆着将军肚毕恭毕敬地回答。 林山河皱了皱眉,356人,这保安团的兵力也就跟一个正规营差不多。他摆摆手,“行了,你们就先在这里驻防吧。” 说罢林山河就头也不回的往了望车那里走去。 小穴多磨正站在了望车前等着林山河,“林君,那里情况如何?”小穴多磨急切地问道。 林山河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小穴多磨听完后,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是有命令的,那就让他们留下吧,反正也能多些人手。” 林山河却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这保安团突然出现,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小穴多磨不屑地笑了笑,“林君,你太多虑了,他们不过是些胆小怕事的保安团,能掀起什么风浪。” 林山河没有再争辩,只是暗中吩咐张青密切留意保安团的动向。 就在这时,土肥圆三匆匆跑来,“班长,三洋太郎已经招认,他就是新京保安局安插在押运队伍里的眼线,同时他也承认他是日共,这次之所以联络当地匪徒劫掠皇军物资,就是想破坏帝国在满洲的战略部署。” 林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己离开不过也就半小时的时间,土肥圆三就从三洋太郎那里拿下口供了?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嘛! 但他很快收回怀疑的目光,随手接过来土肥圆三递过来的供词,粗略的扫了一眼,就递给一旁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小穴多磨。 “小穴君,你也看看吧。你的队伍里居然出现了日共,恐怕你也会被连累到啊。” 小穴多磨接过供词,越看脸色越难看,双手气得发抖。 “三洋太郎这个叛徒,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安慰道“小穴君,先别冲动,我反而觉得你在这件事里,其实是最无辜的,如果需要有人为此事负责,我倒觉得保安局更应该承担责任,一个情报部门,居然指使一名日共在帝国军队里做眼线,你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要我说这不是新京保安局失察那就是保安局里还有级别更高的日共做为三洋太郎的靠山!” 林山河说完,小穴多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林君你说得对,我会向我的长官汇报这件事的。” 就在这时,张青领着保安团团长梅古琦喘着粗气小跑着过来。一见到林山河与小穴多磨,梅古琦立马立正,谄媚的说道:”两位长官,不辞辛苦的为皇军运送物资,站一定是饿了吧?卑职已经准备了些粗茶淡饭,还请二位太君去我那咪西咪西?” 小穴多磨有些心动,肚子也适时地叫了几声,正想开口同意,却是看到张青冲林山河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暂时闭上了嘴,看看林山河又有什么说法。 “呦西,难得梅团长如此盛情。”林山河冲小穴多磨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小穴君,我们两个也就只能却之不恭了,你说对嘛?” 小穴多磨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跟着林山河一同前往梅古琦的驻扎营地。到了保安团营地,桌上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也摆满了山珍野味,尤其那盆飞龙炖蘑菇,更是让这两天吃够了冷冰冰干巴巴行军粮的小穴多磨直流口水。 梅古琦殷勤地招呼着,不断给两人夹菜。林山河表面上谈笑风生,暗中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小穴多磨几杯酒下肚后,便也放松了警惕,不停地夸赞饭菜美味。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林山河和小穴多磨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 梅古琦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谄媚的说道:“两位太君莫慌,可能是卑职手下几个士兵喝了大酒,起了争执。卑职这就去处理一下。” 然而,还不等梅古琦走出营帐,就看到土肥圆三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见到林山河立马就哭丧着脸跟死了亲娘一样哀嚎起来。 “班长,三洋太郎他畏罪自杀啦!” 第197章 新京保安局里一定有权利更大的日共分子 “新京保安局里一定有权力更大的反日分子!”土肥圆三看着用鞋带把自己吊死在了望窗户上的三洋太郎,信誓旦旦的说道。 “纳尼?”小穴多磨疑惑的看向土肥圆三,“土肥圆君,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显而易见,三洋太郎选择畏罪自杀,肯定是怕自己经受不住严刑拷打,从而招供出他的同党。”土肥圆三狗腿子似的看向林山河,“班长,你认为卑职的推测是否合理?还请你提出补充意见。”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摸着下巴故作沉思道:“土肥圆君分析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背后的反日分子或许谋划已久,三洋太郎只是他们抛出的弃子。” 小穴多磨眼睛一瞪,“那我们该如何找出背后之人?” 林山河接着说:“我看,咱们可以对外宣称三洋太郎是因病暴毙,放松他们的警惕。同时,暗中调查三洋太郎近期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在保安局中有一定地位却又表现异常之人。” 土肥圆三连忙点头称是,“班长高见,这样一来,他们定会露出马脚。” 林山河心中盘算着,只要能让这帮鬼子自己窝里斗,那这也算是为车大少他们的抗日事业做贡献了吧?嘿嘿,等以后再见到车大少的,一定把这事跟他白呼白呼,让他也知道,抗日不一定要像他一样跟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像自己这样的大聪明那才是王道。 等到小穴多磨走了,林山河这才一把拉住土肥圆三问道:“土肥圆君,你在那边的收获如何?” 土肥圆三明显一愣,他原本以为林山河会向他询问,自己是用什么手段在不用任何刑讯手段,就让三洋太郎违心的认罪伏法,甘愿的自杀呢。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林山河会问这个,看来自己这个班长似乎是更在乎公主岭的那些赃物啊? 土肥圆三恍然大悟,立马从西装没怀里掏出一本存折,恭敬的双手递到林山河的面前。 “报告班长,一共在匪窝查获大洋一万三千有余,金条五十根,满洲币四万圆。”土肥圆三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山河,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为了方便携带,在赶来昌图与班长您汇合之前,已经存在了正金银行。这是存折,请班长过目。” 林山河接过存折,随意的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太清楚土肥圆三了,这个家伙看似胆怯,其实对于金钱的渴望,胆大包天的很啊! “土肥圆君,那五十根金条是一两的还是十两的?”林山河玩味的看向冷汗涔涔的土肥圆三,轻飘飘的问道。 从土肥圆三跟他说五十根金条,而不说分量的时候,林山河就猜到土肥圆三肯定是从中觅下了不少。要知道小黄鱼不过也就一两,估计也就是31.25克,大黄鱼那可是十两一根的那可就是312.5克。 土肥圆三要是把五十根大黄鱼按小黄鱼报给林山河,那土肥圆三从中获得的利润那可实在是太可观了。 土肥圆三额头的汗瞬间滚落,眼神闪烁,“班……班长,是一两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土肥圆君,你确定嘛?根据被俘的匪徒交代,他们匪窝里的金条可都是十两的大黄鱼哦?” 林山河目光炯炯的看向土肥圆三,心里却是骂道,小样的,还敢跟我玩这个里根楞? 土肥圆三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匪徒招供,他可不敢赌林山河的话是真是假,只见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一脸惊恐的说道:“班长,我……” 林山河收起笑容,仿佛在看死人一样俯视着土肥圆三,冷冷说道:“土肥圆君,我给你的,你可以拿。我没给你的,你不许拿。记住了么?” “记住了。”土肥圆三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班长,这是剩余金条的存折。”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做事,别这么贪心。那些满洲币就都奖励给你吧,你要知道我们其实都不过是过手财神,这些财富最后流到哪里,你应该比我清楚。” 对啊!班长的后台可不就是课长神木一郎嘛,自己居然敢觅下他的钱,这和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土肥圆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自己要是坚决不把自己藏匿下来的钱财交出来,即使眼前的林太郎不把自己怎样,神木一郎也得整死自己吧? “班长,你得救救我!”土肥圆三一脸祈求的看向林山河,“那些满洲币我也不要,只求班长您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课长大人。” ———————————————————————— 林山河当然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神木一郎,他要是真这么做了。自己又怎么从中截流? 土肥圆三已经很可怜了,自己当然要满足他。不过土肥圆三为了感谢林山河包庇他,还是咬着牙把分给了林山河三万满洲币。 林山河嘴上安慰着土肥圆三:“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课长大人的,你以后好好跟着我做事就行。” 土肥圆三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火车站站长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电话那头传来传出来一道狂妄的声音。 “昌图火车站嘛?我是昌图宪兵队野尻梅苏大尉。你哪位?” 林山河迅速调整好状态,沉稳地说道:“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野尻大尉,不知您来电所为何事?” 野尻梅苏大尉嚣张地大笑起来,“林太郎是吧,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们一下,鉴于你们护送的物资接连被匪徒袭击,所以接下来的护送工作,将由昌图分遣所指挥昌图保安团继续进行护送工作。嗯,保安团的梅古琦,你已经见过了吧?” 林山河心中一喜,这一步一个坎的护送任务爱谁接手就接手吧,但还是硬气的回道:“野尻大尉,我们新京特高课一路负责护送物资,可谓是兢兢业业,突然更换指挥,我担心恐怕会出问题。” 野尻梅苏大尉冷哼一声,“林太郎你不要那么多的废话,这是上级的命令。你们就等着交接吧,别到时候拖拖拉拉的。”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就好像话筒对面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 林山河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土肥圆三递给林山河一根烟,一边点烟一边说道:“这个野尻大尉还真是无礼呢,居然如此嚣张。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不用再负责护送物资,也省了不少麻烦。”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土肥圆君,你说的对。傻子才愿意继续这次护送任务呢,你看接二连三的有敌对分子袭击列车,万一哪天送了性命,那可就太不划算了。还是回新京的好,你说对不对?怡情坊的妹子她不香么?桀桀桀……” 土肥圆三眼睛放光,看来这家伙不仅贪财,他还很好色,就见他连连点头,笑的也十分的猥琐,就跟黄鼠狼成精一样,“班长说得极是,怡情坊的妹子自然是香的。那接下来,我们就愉快的等待昌图分遣所过来交接吧!面对怡情坊的妹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列车穿行在东北平原的暮色中,车窗外的白桦林像褪色的剪影飞速倒退。林山河望着土肥圆三指尖那枚转动的银质打火机,金属表面映出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纹。 三洋太郎的软肋从来不是自己。土肥圆三忽然轻笑,将打火机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瞬间熄灭,我只是让他看了样东西。 林山河眉峰微动,据他的回忆当时的了望车里除了纸笔和一盏刺眼的台灯,他没见到任何特殊物件。 北海道旭川的樱花照片。土肥圆三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信封,倒出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泛黄的儿童涂鸦,这是我小女儿画的,雪地里的樱花树。 他用指尖捻起画纸,油墨笔触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孩子认真的配色,我告诉三洋太郎,不管他觉得多么委屈与无辜,他的结局也只是死路一条。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不仅他要死,他远在方正开拓团的家人也要因为他的原因被帝国抛弃。故乡的樱花,他们家也许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车厢猛地一震。林山河看见土肥圆三将画纸凑近鼻尖,仿佛在嗅上面的蜡笔气味:他父亲去年冬天刚动过肺部手术,满洲的雪天对病人最不友好了。 暮色彻底吞没了窗外的景物,只有车厢连接处的红灯明明灭灭。土肥圆三忽然将画纸凑到林山河眼前,孩童笔触下的樱花被涂成诡异的鲜红色,像极了审讯记录上按捺的指印。 三洋太郎是个好儿子。土肥圆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知道认罪可以让他的父亲能够得到更好的疗养条件。自杀以后也可以让他的家人不受到自己的牵连。 林山河转头望向窗外,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面容,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交接仪式上那杯清酒的涩味。远处的城镇亮起灯火,像散落的萤火坠入无边的黑土。 “所以他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你的承诺了?”林山河问道。 “他别无选择。”土肥圆三目光凶残而冰冷,“在那种绝境下,为了家人他只能赌一把。况且,我给他描绘的未来,对他来说是家人唯一的生机。” 林山河沉默片刻,心中对三洋太郎有了一丝复杂的怜悯。但他很快就笑道:“所以,土肥圆君,你会履行你的承诺么?” “土肥圆君,你这手段倒是狠辣。”林山河淡淡地说。 土肥圆三笑了笑,“那自然不能,我只负责画饼,能不能实现,关我什么事?” “桀桀桀……”林山河也笑的邪恶,“土肥圆君,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正说着,列车广播通知即将到达新京驿。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整理好衣物准备下车。刚出车厢,就看到神木一郎带着神木樱子正站在站台上等候。 见到神木一郎林山河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这么晚了,还有劳课长大人您亲自来接站,真是令卑职感动又惭愧啊!” 神木一郎板着脸,“林太郎,此次护送任务虽有波折,但也算完成。不过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林山河心中一紧,表面却恭敬道:“课长请吩咐,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神木一郎看了眼瞬间就变得杀气腾腾的林山河,微笑道:“别这么紧张,林,你加急送回来的有关于三洋太郎的供词我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你需要带领你的行动二班,秘密调查新京保安局,揪出里面的日共分子。” 神木一郎的眼光变得狠厉,新京保安局里到底有没有日共,其实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只是现在小冢清平觊觎起了自己手中的生意,那他就必须给予最严厉的反击。再说自己所在的内务省最近几年常常被本土军部打压的厉害。陆军省甚至提出占领区的特高课必须要着军装接受宪兵队的领导,这就更令神木一郎打心里就觉得腻歪。 特高课可是跟德国盖世太保一样的存在,凭什么要接受宪兵队的领导?这不公平,可惜自从关东军悍然炮击东北军北大营,把金陵政府的武装赶出满洲以后。陆军省的气焰越发的嚣张,除了他们的死对头海军省,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把内务省放在眼里了。 “林,不要怕得罪人。”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有我,有整个特高课给你撑腰。你不用惧怕任何势力。” 林山河心中暗喜,自己里搅外挑算计了一路,总算是达成让特高课与保安局杠上的目的了。可他表面上却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请课长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把保安局里隐藏的日共分子,全部找出来!” 第198章 土肥圆将军1 卫魁扬心神不宁的往后瞅了瞅,自从保安局传出来内部有日共的消息以来,在保安局做翻译的卫魁扬就一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这不嘛,自己刚从保安局下班,他就觉得一直有人在跟着他。卫魁扬心里明白,保安局里有日共,那么日本人肯定是要自查的。只是他不明白你们日本人要查日共,跟着我干啥?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来保安局当翻译了。 卫魁扬暗暗叹了口气,后悔自己当初为啥不去日本人的报社而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新京保安局,难道就是因为保安局的名头更吓唬人么? 保安局也像特高课一样,有着不少的满洲雇员,实际上只要是日本人在满洲办公的单位,除了关东军司令部,几乎都有满洲人雇员。不聘用满洲人行不行?那是肯定不行的,如果你连跟占领区的满洲人沟通都沟通不了,那还谈什么长治久安? 会中国话的日本人有没有,有,就是不是很多,那是贵族和华族的老爷们才会选择掌握的语言。日本人就是这么的别扭,一边鄙视占领区的满洲人,又一边羡慕中国人古老的文化与传承。 卫魁扬转身钻入了回家必经的小巷,只是他在保安局呆的久了,自然也学会了一些跟踪与反跟踪的本事。他故意在小巷里绕了几个弯,又佯装系鞋带观察身后的动静。果然,他瞥见一个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卫魁扬心跳陡然加快,但他强装镇定,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猛地转身,大喝一声:“谁?出来!” 那黑影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现身,竟是个身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年轻人。 “你为什么跟着我?”卫魁扬举着手枪警惕地问道。 年轻人声音发颤的说道:“啥玩意啊这是?我哪跟着你了,这条路就你能走是不?我” 卫魁扬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恶狠狠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看了看卫魁扬手中抖动不停的手枪,咽了口唾沫,他是生怕这货一紧张就给自己来一枪,于是小声说道:“这位大爷,我真就是路过的,你说你咋就不信呢?” 卫魁扬犹豫了一下,虽然心中仍有怀疑,但也没有十足证据证明这年轻人在跟踪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卫魁扬竖着耳朵仔细的辨认了一下,隐约可以听到似乎是有醉酒的日本人在耍酒疯。 卫魁扬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枪,冲年轻人摆了摆手说道:“行吧,你走吧。” 年轻人如释重负,见卫魁扬放他走,立马撒丫子就跑了。 卫魁扬继续往家走,可那嘈杂声却越来越近。他心里一紧,醉酒的日本人可不好惹,万一惹上麻烦就糟了。他加快脚步,想赶紧穿过小巷。 也就在这时,几个摇摇晃晃的日本士兵出现在了巷口,他们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卫魁扬想转身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其中一个日本士兵看到他,立刻就端起枪指向了卫魁扬,其中一个用蹩脚的中文喊道:“站住!你滴什么的滴干活?” 卫魁扬满脸堆笑,腰弯的都快把头杵到地上了,用日语解释自己是保安局的翻译,现在正要回家。 那几个日本士兵们却不相信,开始对他推搡起来。哪怕卫魁扬举着自己的工作证想给几个日本士兵看,也还是挨了几下枪托。 “土肥圆君,这家伙晕过去了。怎么办?”其中一个士兵向一个长相猥琐的士兵问道。 “小野君,当然是把他捆起来,送到我们在吉野町的安全屋里去,咱们班长可正在那等着我们呢。”土肥圆三一边在卫魁扬的身上摸索,掏出他的钱包看了看,把里面的钞票掏出来塞进自己的兜里,又把卫魁扬的手枪收起,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卫魁扬被反剪双手按在铁椅上,额角的血痂混着冷汗,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油光。土肥圆三踹了踹他的脚踝,粗声骂道:“老实点!班长的问话敢打半句折扣,有你好受的!” 林山河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他蹲下身与卫魁扬平视,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力:“卫翻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特高课是为什么要把你抓起来吧?” 卫魁扬猛地偏过头,不敢直视林山河那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太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林山河将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拍在桌上,照片里的女人抱着穿校服的男孩笑得温柔,“你女儿卫晓梅在圣玛利亚女中读初二,上周刚得了年级第一名,要不要我派人‘恭喜’她?” 铁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卫魁扬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林山河用烟蒂点了点照片上的男孩:“还有你儿子,听说在市第一国小上学,对了,你好像就这么一个儿子吧?” “太君,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啊?”卫魁扬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化作压抑的呜咽。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砸出深色圆点。 林山河直起身,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三条路。要么你交代保安局里那些不为外人知的秘密,我保你家人平安;要么你烂在这儿,让你老婆孩子也一起来陪你,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嘛;第三条——” 林山河顿了顿,土肥圆三适时掏出一条麻袋,“现在就把你装进去扔伊通河里洗洗澡。” 台灯的光晕里,卫魁扬的瞳孔剧烈收缩。当黑布袋的阴影罩上头顶时,他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可是太君,我说什么啊?我就是个小翻译,保安局有啥秘密我是真不知道啊!” 林山河又点了一根烟,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盯着卫魁扬看了半天,猛的笑出了声,“桀桀桀……卫秘书你还真是勇敢啊?土肥圆君,那就请卫秘书尝尝我们特高课独有的蜜汁料理吧。” “哈依!”土肥圆三一点头,扭头狞笑着看向不停挣扎的卫魁扬,只见土肥圆三从一旁拖来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还有几条粗长的毛巾。他一把将毛巾捂住卫魁扬的口鼻,接着提起木桶就往毛巾上倒水。卫魁扬瞬间感觉呼吸困难,水不断灌入鼻腔和口腔,仿佛置身水底,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可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根本无法挣脱。 林山河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时不时还催促土肥圆三加把劲。卫魁扬在这酷刑下,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不断闪过家人的面容。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土肥圆三停止了动作。 “说不说?”林山河再次问道。 卫魁扬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却坚定:“我真的不知道……太君,你到底是要我说什么啊?” 林山河眉头一皱,示意土肥圆三继续。 土肥圆三扯出一丝狞笑,一把就扯开卫魁扬的衣服,倒是把林山河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货有啥特殊爱好呢。 土肥圆三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个小罐子,用毛刷在罐子里沾沾,就在卫魁扬的胸膛上刷了起来。 林山河站在门口叼着烟使劲了吸了吸鼻子,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就传到了他的鼻子里。他诧异的回头看了看努力在卫魁扬胸膛上涂抹酱汁的土肥圆三,“你这酱汁是从哪弄的?挺香啊,一会记得给我也整点。” “嘿嘿,这可是我们土肥圆家祖传的蜜汁烤肉酱,班长你要多少,我都能满足你。”土肥圆三一边继续努力的刷酱一边炫耀起他家的祖传秘方,“就是土肥圆将军吃了,都得欢快的直转圈。” “你就吹吧,人家土肥圆将军根本就不稀得搭理你。”林山河不屑的吐出一团烟雾,“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往他身上刷这么多酱汁又是要做哪样?” 第199章 土肥圆将军2 土肥圆三倒是反常的没有反驳林山河,倒是神秘的冲林山河一笑,就小短腿一蹬,快似一阵风般跑去了安全屋的后院。 就在林山河纳闷土肥圆三这个瘪犊子是要搞哪样的时候,就听后院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土肥圆三就牵着一只跟他身高相差无几的黑白花大笨狗从屋外面有了进来。 要么就说狗鼻子灵敏呢,这畜生刚从外面进来,就闻到了那酱汁的香味。哈喇子立马就控制不住的淌了下来,可因为被土肥圆三牵着,也只能无能的冲着卫魁扬嚎了两嗓子。 “你这又是要搞哪样啊?”林山河一脸懵逼的看向土肥圆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见土肥圆三拍了拍那笨狗的脑门,随后就解开了拴在它脖子上的皮绳,猛的一拍它的屁股,歇斯底里的吼道:“去吧!将军!去吃你最爱的酱汁拌肉吧,土肥圆!” “咳咳咳……”正喝茶的林山河差点没被水给呛死。心里却是骂道,土肥圆三,装逼还得是你啊!你他妈的管只狗叫土肥圆将军,你就不怕被正主听说了,把你皮扒了? 林山河又看向一脸兴奋吐着舌头往卫魁扬身上扑的笨狗,更是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难怪老百姓天天把狗汉奸挂在嘴边,你看看这不就实锤了么? 就在林山河腹诽的时候,土肥圆三一脸得意地说道:“班长,这土肥圆将军可是我一直用祖传的酱汁拌肉养大的,它对美食的执着可不会被轻易干扰。” 说着,土肥圆三吹了声口哨,那笨狗立马从卫魁扬身上跳下来,乖乖地蹲在他脚边。 随着土肥圆将军从卫魁扬的身上跳下来,卫魁扬也算是彻底的崩溃了。他是真没有想到那个小个子的日本人心理居然这么变态,要不是被这家伙用臭袜子把自己的嘴堵上了,在土肥圆将军刚扑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还是别硬撑了吧,就保安局有些日本人倒卖物资的事,自己还是老实交代吧,毕竟生意是别人的,可命却是自己的啊! 看着卫魁扬剧烈抖动的身体,林山河与土肥圆三对视一笑。 “卫桑,你现在想清楚了没有?”土肥圆三抚摸着土肥圆将军硕大的狗脑袋,目光阴冷的射向已经快到崩溃边缘的卫魁扬。 见卫魁扬在那拼命的点头,土肥圆三上前一把扯下他嘴里的臭袜子,狞笑道:“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卫桑你就老实的交代吧!记住了,不要欺骗我,不然我们的土肥圆将军可就要饱餐一顿了。” 说罢,就看了看正在跃跃欲试的笨狗,那笨狗见自己的主人看它,立刻就扑在土肥圆三的身上,卖力的舔着他的脸。 看的林山河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他决定了,晚上必须得去朝鲜人的馆子里整一斤烀狗肉,不然实在是难以抑制他对土肥圆将军这头汉奸狗的厌恶之情。 “别别别!”臭袜子离开嘴的那一刻,卫魁扬立马喊道,“我说,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给两位太君。” “我是新京保安局特务科外聘的翻译,除了负责太君们与特务科里的中国探员进行沟通外,平时也跟着他们出一些任务。” “别废话!说重点!”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冷冷的看向卫魁扬,“你觉得不掌握你这些情况,我们会把你抓起来审问?” “是,是,我不说废话,说重点。”卫魁扬怯懦的看了林山河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更害怕林山河比土肥圆三更要多一些。“我们特务科的科长是平野三郎,前年我们特务科突袭了一个白俄开在吉野町的酒吧,没想到那里居然是苏俄设置在新京的情报站。据那里的负责人一格懦夫交代,他们平时都是利用走私洋酒的渠道进行情报交易以及人员的转移。平野三郎,最后把一格懦夫转变成了保安局的眼线,一边用他们的走私洋酒的路线做生意,一边秘密给一格懦夫一些无足轻重的帝国情报与他交换苏俄那边的情报。” “那个酒吧叫什么名字?”林山河冷冷的问道。 “老伊万,就在吉野町203号。”卫魁扬答道。 “嗯。”林山河点点头,随即就一脸阴险的看向卫魁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如果你早这样配合,也就不用遭受狗咬之痛了。” 说着林山河就看了看卫魁扬那血呼刺啦的胸膛,惋惜的摇了摇头。 “卫翻译,我想你应该清楚,即使你交代了也未必能够活下来对不对?” 卫魁扬绝望的点点头,他心里明白,即使林山河他们能够放过自己,保安局那边也不会轻饶他。保安局是不需要叛徒的。 “那你想活么?”林山河盯着卫魁扬的眼睛,冷冷的问道。 卫魁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忙不迭地点头,“想,太君,我想活。”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点点头,“土肥圆君,你一会带着卫桑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还有,卫桑把我们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继续在保安局当你的翻译,有任何关于平野三郎和那个情报站的消息,都第一时间传递给我们。明白了么?” 卫魁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土肥圆将军,咬了咬牙,“好,我一定好好的为两位太君效劳。” 土肥圆三在一旁冷笑道:“卫桑,你要是敢耍花样,土肥圆将军可不会放过你呦。” 卫魁扬闻言,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林山河拍了拍卫魁扬的肩膀,“只要你从今天开始好好为特高课工作,我们特高课绝对会保证你全家人平安。现在,你可以走了。” 卫魁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安全屋。 土肥圆三谄笑着看向林山河,“班长,看来这下我们特高课也在保安局里有了眼线了,神木课长也会因此而高兴的。”土肥圆三兴奋地搓着手,“班长,这个平野三郎所做的事如果我们稍加利用,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大功一件。要知道,苏俄和红党信仰的可是一个主义,这样即使查不到保安局里有日共,也可以借此把保安局踩在脚下。” “你说你咋这么聪明呢?”林山河抽了土肥圆三后脑勺一下,“为了庆祝你今天突然爆发的聪明才智,我的狗头军师,一会我们去朝鲜馆子吃点狗肉吧。” “好啊,好啊!”土肥圆三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 “看你这么高兴,那就你买单吧!” “纳尼?”听到林山河的话,土肥圆三整个脸都垮下来了。 第200章 老伊万酒吧 林山河,土肥圆三两个人就这样领着七八个小喽啰,呼呼啦啦的就钻进了一家位于二酉街的朝鲜人开办的朝鲜馆子。 馆子不大,即使现在正是饭点,里面也没有几个人在用餐。这倒是正常,毕竟没有人愿意做傻缺,花着钱跑到朝鲜馆子里吃各种各样的咸菜。不过你要是说朝鲜馆子里没有荤菜那也不现实,确实是有,只是不多。除了已经看不到油花的牛骨汤,那就得是烀狗肉还能勉强入得了饮食并不算挑剔的东北人的眼。 “一碟拌明太鱼,二斤狗肉。再来碗酱汤吧。”林山河点了几样菜,又看了看以土肥圆三为马首的小喽啰们,“还想吃啥,你们自己点,不用给土肥圆君省钱,今天是他请客。” 土肥圆三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肉疼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同仁,不用给本组长省钱。可劲吃,可劲造,大家满意就好。” “呦西,土肥圆君今天怎么这样的大方,这不是土肥圆君一贯的风格啊?”一个叫做青叶真二的小喽啰吱吱哇哇的喊道。 “人都是会有改变的嘛。”土肥圆三嘴角一抽抽,笑的那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就再来一碟米肠吧。”青叶真二嘻嘻一笑,土肥圆三有多抠,早就是特高课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今天难得这货出点血,青叶真二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诸位长官就不选几样我们朝鲜人奉为珍宝的泡菜么?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口的美味。”徐娘半老,充当店小二的老板娘认真的推荐道。 “八嘎!你当我们是疯了嘛?花钱吃一些满洲人饭庄赠送的泡菜?”土肥圆三咬着牙说道,“再说,世界上最美味的只能是我们帝国的饭团,哪里轮得到你们朝鲜人的泡菜。” 林山河在一旁听的直乐,心说这俩家伙这辈子可能也没吃过啥好菜。那饭团有啥美味的?不过就是把米饭团城团,上面洒几粒芝麻,奢侈点的最多也就是放一个梅子。这东西除了能填饱肚子外,林山河实在是没感觉它能有什么美味的地方。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争吵了,再给我整一碗冷面,这两天上火,老觉得胸口就跟有一团火一样,正好吃碗冷面去去火。”林山河打断两个人的争论,笑呵呵的说道,“你再去别人家打两斤绿豆烧回来。我喝不惯你们朝鲜人的酒,就跟水一样,没劲。” “好的,长官。” 老板娘微微一鞠躬,胸口露出一缕白光,看的土肥圆三都傻了,等老板娘走的时候,这货还非常没品的在人家肥硕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 林山河很快就秃噜完一碗拔凉的冷面,那冷面里甚至还有冰碴。土肥圆三张着大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林山河把碗哭举起来,把冷面汤一饮而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林君,你真是大大滴厉害!”土肥圆三举着大拇指冲林山河说道。 “这算啥,粘豆包你见过没?”林山河不屑的看向土肥圆三,见他点点头,这才接着说道,“粘豆包嘛,本身就是熟的,吃的时候热一热就可以吃对不对?哎,可是我就不喜欢热了吃,我就喜欢啃冻的邦邦硬的,甜甜的,不比老毛子的冰淇淋差多少。” 林山河吹完牛逼就拿起酒盅呡了一口绿豆烧,酒一入口,林山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把酒盅往桌子上重重一墩,“这酒味不对啊,土肥圆君。你去问问那个老板娘,这酒是不是让她往里面掺水了。” 土肥圆三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即就答应一声,笑嘻嘻的就往后厨跑去。林山河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心道这瘪犊子是要搞事情啊? 果然,三分钟以后,土肥圆三一脸满足的提着裤子从后厨走了出来,后边跟着一脸潮红的老板娘。 林山河心中一片愕然,心道这瘪犊子这是把人家老板娘给推倒了啊?不过土肥圆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快到三分钟不到就把事情给办完了。 ———————————————————————— 酒足饭饱以后,林山河一行人吱哇乱叫的走出了朝鲜馆子。日本人就这点不好,喝多了一点酒品都没有,林山河心里暗暗鄙夷着,就看到正结账的土肥圆三正鬼鬼祟祟朝老板娘抛着媚眼。 嗯!老苞米烀着更香,这瘪犊子果然是色中饿鬼一个。居然掌握了少女哪有人妇香的真谛! 林山河在心里嘲讽着看到半老徐娘就有些走不动道的土肥圆三,晃晃悠悠的就爬上了自己的车。 “嘭嘭嘭……”林山河坐在驾驶位上,使劲拍着车门,冲土肥圆三吼道:“你他妈的走不走啊?不走我可就回家去了。” “班长,您先走吧。最近卑职在学朝鲜话,有几个地方俚语我掌握的不是很好,打算一会好好跟这位徐有贞女士探讨一下。”土肥圆三一脸的猪哥相,舔着个逼脸冲林山河喊道。 还没走远的几个小喽啰发出一阵哄笑声。 既然人家想留下来学习外语,林山河自然也就懒得搭理有上进心的土肥圆三。一脚油门,车轮绻起一片雪雾就往前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林山河把车停在了离吉野町不算远的新京驿旁。下了车,先是挽起一捧雪,胡乱的擦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等脸上的雪干了,林山河又掏出配枪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吉野町那里走去。 他要去老伊万酒吧,去试探试探那个已经变节的一格懦夫。他想知道一格懦夫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平野三郎,还是白皮红心与平野三郎虚与委蛇。 林山河刚走进老伊万酒吧,就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氛。酒吧里客人不多,角落里几个日本人正搂着高大的白俄女人低声交谈,不时投来得意的目光。就好像这些小矮子能够把这些高大的白俄女人当成玩物是一件多么吐气扬眉的事一样。 林山河叼着烟径直走向吧台,要了杯啤酒,眼睛却在四处搜寻一格懦夫的身影。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林山河凝神望去,就见这个白人男人挺着一个夸张的啤酒肚,一脸的络腮大胡子。 那几步路走的,在林山河眼里看起来十足的嚣张。没一会的工夫,就看他和人打了声招呼,嗖的一下就钻进了一旁的办公室。 林山河掏出一张十块面额的日元,拍在酒保面前。头也不回的就朝着一格懦夫进去的办公室走去。 第201章 班长您太坏了! 端着啤酒杯的林山河几乎就是旁若无人的推开经理办公室的木门,就看到一格诺夫正半跪在捧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女人的高跟鞋,哼哼唧唧的卖力给她擦着皮鞋。不过联想到自家猪圈里发情的猪,林山河觉得眼前这个死胖子貌似还挺享受。 “你是什么人?出去!”那金发女人冷着一张脸对林山河训斥道。 “丽莎家的娜塔莎下了三只狗崽子。”林山河没有理会那个可能曾经是白俄贵族的金发女人,而是靠在门框上对着一格诺夫轻佻的说了一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山河的话一出口,原本因为丑事被人撞破气得胖脸通红的一格诺夫神色巨变,就见他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挥挥手示意那女人出去,这才说道:“你记错了娜塔莎生的是四只,一只公的,三只母的。” 林山河起身让开,让金发女人出去,这才关上了门,就听到一格诺夫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是巴托诺夫,远东情报局派往新京的理查德情报小组组员,我与他们失去联系了,只好根据组长事先的安排来这里找你。”林山河平静的看向一格诺夫,这倒不是他在信口胡说,而是根据卫魁扬的交代,一格懦夫出卖的那个情报小组,确实还有一个人亚洲面孔的组员在逃。 “那我能帮助你什么?” 林山河拿起一格诺夫桌子上的伏特加,猛的灌了一口,“我需要武器,经费,还有新的良民证。” “巴托诺夫同志,武器与经费我可以现在就给你解决,可是良民证需要点时间,你得先给我一张一寸的照片。”一格诺夫有些为难的耸耸肩。 只是林山河却是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狡黠。 “那好吧,明天我会再来,把相片交给你。” 林山河放下酒瓶,正准备推门离开,一格诺夫突然说道:“巴托诺夫同志,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些事想和你确认下。”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脸上却是一脸的疑惑,缓缓转过身。 一格诺夫接着说:“巴托诺夫同志,上头要求我确认下理查德小组的新的暗语,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卫魁扬并没有告诉他这个小组还有什么暗语。但他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扭头故作生气地说道:“一格诺夫同志,你这是在怀疑我?我说了,我和我的小组成员尤其是组长失联了,怎么会知道新的暗语?” 一格诺夫并没有察觉出来林山河有什么异常,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卷钞票,查了查这才走到林山河的面前,“巴托诺夫同志,这是一千满洲币,足够你这段时间使用了。武器等你明天来的时候,我在交给你可好?” 林山河又说道:“我现在急需这些物资去完成任务,要是耽误了,谁能负责?” 一格诺夫权衡了一番,最终说:“行吧,明天你带着照片来,我把东西给你准备好。” 林山河点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心中一阵冷笑,这个一格诺夫是人是鬼,明天也就知晓了。 —————————————————————— 鹅毛般的大雪裹着寒气钻进领口,林山河拢了拢皮大衣的领子,头顶的帽子帽檐压得极低。 老伊万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雪幕里晕成一团模糊的橘黄,推门时风铃轻响,混着伏特加与酸黄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今日换了身德国盖世太保最爱穿的黑色皮大衣,日本是个比较慕强的民族,所以这种黑色的皮大衣在日本人中也是比较受欢迎的。林山河他今天还特意在鼻子下面贴了一片卫生胡,这玩意某个落榜艺术生好像比较喜欢,不过因为他做了德国的元首,所以在日本人中也是十分流行的。 吧台里的酒保正用抹布擦着酒杯,眼角余光扫过他,毫无波澜地移开。林山河径直走向最角落的卡座,那里能看见整个酒吧的入口和后巷的侧门。他要了杯最便宜的格瓦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水珠,视线却像鹰隼般掠过每张脸。 穿貂皮大衣的白俄贵族在和舞女调笑,留络腮胡的商人正用日语低声交谈,一切如常。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两个男人身上——他们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锃亮的银表链,却在举杯时小指微微内扣,那是日本军人特有的习惯。其中一人左手虎口有层厚茧,分明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林山河喉结滚动,将格瓦斯一饮而尽。那两人看似在闲聊,脚尖却始终对着门口,视线每隔三分钟就会扫过吧台后的暗门——那是一格诺夫的办公室也是他约定接头的地点。 林山河缓缓放下玻璃杯,从皮大衣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时故意让火柴烧到指尖,疼得他微微皱眉。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那两人的眼睛。穿黑西装的瘦高个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同伴的手肘,两人同时将手伸向大衣内侧。林山河心中一凛,左手悄悄按住后腰的勃朗宁,右手却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窗外的雨帘。 雨越下越大,敲打玻璃的声音掩盖了暗门处轻微的响动。一格诺夫那个酒糟鼻今天没出现,倒是他常坐的位置多了个穿灰色毡帽的陌生人,手指在桌面敲出三短两长的节奏——那显然就是发起行动的信号。 林山河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一格诺夫是真的投靠了日本人,做了日本人的狗,将他这个假的落网之鱼给出卖了。 他掐灭烟头,起身时故意撞翻了邻桌的空酒瓶,玻璃碎裂声中,两个日本特务同时站了起来。见林山河从后门走了出去,紧忙跟了出来。 林山河刚走到后巷,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闪到一旁的墙壁,从后腰抽出勃朗宁手枪。两个日本特务刚拐进后巷,林山河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腿部,两人惨叫着倒地。 这时,酒吧里又涌出几个拿着枪的日本特务,将林山河围在中间。林山河背靠着墙,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突围。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街道那头疾驰而来,在林山河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土肥圆三探出头来,喊道:“班长,快上车!” 林山河毫不犹豫地冲过去,钻进车里。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日本特务们在后面开枪射击,但都没能击中。 “一格诺夫果然同卫魁扬交代的一样,已经投靠保安局了。”坐在后排的林山河冷冷说道。 “那班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开着车的土肥圆三问道。 “怎么办?凉拌呗!”林山河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一会你找个电话,让弟兄们都在老伊万酒吧门口集合,咱们要抓苏俄间谍。” “桀桀桀……班长您太坏了!”土肥圆三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将车停下,“如果还有保安局的人在酒吧里,那是不是就成了苏俄间谍的同党?” 第202章 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夜里十一点二十五,特高课行动二班全体成员除了那三个女人之外,全部汇聚到了老伊万酒吧的门口。 “班长,我们人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土肥圆三脸色潮红的看向林山河,眼里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他妈的,这家伙显然是没有被那个朝鲜老娘们给喂饱啊?老伊万酒吧里可是有不少的白俄女人做陪酒女,这些身材高大的女人对于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来说,那诱惑力可是说不出的打啊。 林山河摩挲着下巴,眼神玩味的看向土肥圆三,这家伙虽然胆怯又好色,不过办事还是十分得力的。自己在酒桌上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想去老伊万酒吧看看,这货就能理会自己的意图来接应自己,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老张,你领着人去后门守着,不要让一个人跑掉。如有抵抗,你就便宜行事吧。” 张青点点头,带着自己的组员就往酒吧的后门扑了过去。 “老王啊,你把人分给土肥圆一半,由他跟着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如果听到酒吧里发现异常,立刻进去支援。”林山河打开配枪的保险,直接插在了后腰。 “林爷,这样不好吧?还是我和土肥圆进去,你就在外面吧?”王汉卿说道。 林山河瞪了王汉卿一眼,“别他妈的废话了,我突然出现,也许能给一格诺夫一个惊喜呢?桀桀桀……。” 看着林山河那变态的笑容,王汉卿只觉得无奈,只好依言分了些人给土肥圆三。 林山河带着土肥圆三等人推开酒吧大门,嘈杂的音乐和酒气扑面而来。酒吧里的人都被这突然闯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林山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身上。他缓缓走向那几人,土肥圆三紧紧跟在身后。 “原来是你!”那几个人中明显是头领的人一眼就认出来林山河是不久前从酒吧后门巷子里逃走的苏俄间谍,刚想掏出配枪,就听到砰的一声。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往外汩汩冒血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林山河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冷冷道:“我是特高课行动二班班长林太郎,接到举报这里有苏俄间谍,刚才这个人居然想掏枪反抗?看来你们都是抵抗分子无疑了。” 酒吧里其他人见状,顿时乱作一团。土肥圆三兴奋得两眼放光,挥舞着手中的枪,大喊着让众人安静。“都别动,谁动就打死谁!” 卡座里剩下的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用日语说道:“长官,我们是新京保安局行动科的,不是抵抗分子。” “什么?你说你们是日共?” 林山河明目张胆的栽赃让卡座里的保安局成员心底拔凉拔凉的,那个开口说他们是保安局的瘦小男人怒火中烧能的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胡说八道!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我们都是帝国的勇士,怎么可能是日共?” “土肥圆君,你看看这些背叛帝国的日共分子,居然还想反抗,你说本班长又该怎么办呢?”林山河扭头看向身旁的土肥圆三,冷笑道。 “桀桀桀……班长,这些背叛帝国的日共分子,胆敢反抗,那必须全部杀掉!”土肥圆三色眯眯的打量着酒吧里的白俄女子,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那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有胆敢反抗的,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林山河满意的点点头,独自一人就朝着一格诺夫的办公室走去。 ———————————————————————— 林山河在保安局成员愤怒的目光下,嚣张跋扈的一脚踹开一格诺夫的办公室木门,活像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酒吧里的枪声,早就惊动了在办公室里与人调情的一格诺夫。等他看到林山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伸手拉开抽屉,正准备掏里面藏着的枪的手也顿了一下。 “你,你是巴托诺夫?”一格诺夫惊恐的看向林山河,举起枪对准了他,只是他那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心中的惊恐。 远东局已经发现自己投靠日本人了么?一格诺夫绝望的想到。身为一个资深的间谍,他可太知道远东情报局对于变节者的报复手段了。 “一格诺夫,昨天我刚来和你接头,今天你就把我给出卖了,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林山河好像并不在意一格诺夫手里的枪,而是从他的桌子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好似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打量起了一格诺夫,惬意的吐出一团烟雾,“一格诺夫,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林山河的话音刚落,酒吧里就想起了激烈的枪声,几分钟后,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一格诺夫拿枪的手抖的更加的厉害,歇斯底里的吼道:“混蛋!你到底是谁?” 林山河一把打掉一格诺夫手中的枪,虎视眈眈的看向抖如筛糠的一格诺夫,“特高课行动二班林太郎,一格懦夫,你被逮捕了。” “不,这不可能!我是新京保安局行动科平野三郎的线人,你不能逮捕我。”一格诺夫惊恐的嘶吼道。 林山河一团烟雾吐在一格诺夫的脸上,讥笑道:“可据我所知,平野三郎他可是日共呢。所以,一格诺夫同志,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一格诺夫听到林山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这不是真的,平野三郎怎么会是日共?” 他喃喃自语,尽管他表示不相信林山河的话,可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林山河冷笑一声,“信不信由你。现在本太君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跟我合作,指认平野三郎是日共,我可以饶你一命。” 一格诺夫犹豫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土肥圆三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班长,外面保安局的人都已经解决了。” 林山河看了土肥圆三一眼,“很好。把这个家伙带走。” 土肥圆三立刻掏出手铐,狞笑着看向将一格诺夫,意图将他铐起来。 一格诺夫咬了咬牙,居然还试图反抗,就见土肥圆三一脚踹向一格诺夫的腿弯,一格诺夫一个身子一晃,单膝跪在地上,土肥圆三就势一拧一格诺夫的右手,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一格诺夫发出一声惨叫。趴在地上被土肥圆三用手铐把他的右手和左脚铐在了一起。 “好,我跟你合作。”一格诺夫慌张的用左手拍着地面,“只要您高兴,我会配合你指认任何人。”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一开始就答应,何必遭这个罪呢?只要你配合,以后本太君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山河示意土肥圆三解开一格诺夫的手铐,这才又轻飘飘的说道:“一格诺夫同志,中国有句古话,叫知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心存侥幸,我想这位土肥圆君,会很高兴让你品尝一下特高课的听话套餐的。” “桀桀桀……”一旁的土肥圆三怪笑道,“一格诺夫,我很期待为你亲自料理这份套餐哦!” “我,我一定乖乖听话。”一格诺夫瘫在地上,小声说道。 “班长,那些陪酒女……”土肥圆三凑点林山河跟前,一脸猥琐的问道。 “封锁酒吧,把所有知情者都抓起来吧。”林山河关上自己配枪的保险,“至于那些陪酒的白俄女人,我想他们也应该会很愿意体会帝国勇士的温暖怀抱的。” “桀桀桀……班长,您真体贴下属们的需要。”土肥圆三搓着手,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你别他妈的给我晒脸啊!”林山河抽了土肥圆三后脑勺一巴掌,“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哈依!” 林山河觉得,这可能是土肥圆三答应的最爽快的一次。 第203章 保安局的公敌 一格诺夫果然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就是一个懦夫。刚一被押上车,这个怂货就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的把他如何跟平野三郎互相交换情报,并且如何利用他开辟的秘密路线走私物资的事情给交了一个清清楚楚。 不过其中有一条消息,立刻引起林山河的注意。平野三郎居然告诉一格诺夫关东军正在秘密往山海关外调兵,等待合适的时机,对北平发起攻击。 林山河知道日本人的野望,那就是把整个中国的版图全部变成自己的领土。对于那个时不时就来点海啸,还天天都在地震的海岛,日本人觊觎中国领土的邪念那可是在明朝就已经有了。现在虽然中国推翻了帝制,但也只是名义上实现了大一统,顶着一个民国的名头,实际上却是军阀割据,各玩各的。日本人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开始了吞并中国的计划。 只不过现在才是1935年,日本人占据东北也不到四年,居然又打起了华北的主义? 唉!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他妈的,这帮小日本子个头不高,胃口倒是挺大。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汽车还未发动,因为以土肥圆三为首的日本人还在酒吧里享受占领者的福利。吉野町离新京驿比较近,刚才激烈的枪声终于引来了满铁警察署的注意。这不就在林山河低头点烟的工夫,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就从不远处跑步赶了过来。 林山河皱眉看去,没想到领头的警察居然还是熟人,立马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林爷,原来是你啊?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林羽喘着粗气,先是朝林山河领了个礼,这才问道。 “原来是小羽啊。”林山河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接到检举,说这个靠伊万酒吧就是苏俄设立在新京的谍报站,这不是我就过来抓人了么?可你猜怎么着?这里不仅老板一格诺夫是老毛子那边的间谍,居然还发现了很多保安局的日本人在与他集会,看来新京保安局里有日共的嫌疑这把是实锤了,不仅只是有,而且还有很多。不过这帮日共是真嚣张啊,都被包围了,居然不选择投降,还胆敢负隅顽抗。这倒是和山里的那些抗联有些异曲同工啊!” 林山河一边在那自圆其说,一边背着手往人少的地方溜达。林羽无奈只能跟着林山河的屁股后面,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本来以为押运物资的时候,林山河突然告知自己不要在山海关内动手,以为他也是像自己一样隐藏在日本人中的自己人。可今天见他抓了苏共的同志居然还挺兴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想错了,现在的他真恨不得一枪崩了前面这个狗汉奸,再把苏共的同志放了。 哪知道走在前面的林山河猛的脚步一停,林羽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林山河的后背上。 “咋滴?是不是琢磨一枪崩了我,再把你们的同志想办法放走?”林山河转身,戏谑的问道。 “啊?”林羽一愣,显然他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别冲动,一格诺夫他几个月前就叛变了,现在是保安局平野三郎的线人。” 林羽震惊地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林山河接着说道:“我这次抓一格诺夫就是为了给背后的平野三郎按一个日共的身份,已报当初他们保安局拘押我之仇。而且,我还从一格诺夫口中得知关东军正秘密往山海关外调兵,准备进攻北平。” 林羽听后,心中的疑虑消散,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林山河沉思片刻,掏出烟分给林羽一根,“我需要你们的人制造一份证据,一份能把平野三郎是日共的身份坐实的证据。” “这个没有问题,只是日本人想打华北,这个真的假的?”林羽点点头,接着问道。 “八九不离十吧。”林山河吐出一团烟雾,表情有些苦涩,“东北得来的太容易了,就让这帮小鬼子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话一出口,两个东北人都沉默了…… ———————————————————————— 林羽领着人走了,因为这里是特高课在办案,他没有理由继续滞留。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除了知道一格诺夫是远东局的叛徒,同时也知道了林山河不是自己人而是隶属于金陵政府的特务处,归那个在满洲地下世界让日本人闻之色变的手术刀管辖。两个人约定以后如果有对彼此有用的情报就互通有无。这里不是两党敌对的后面,而是危机四伏的敌占区,抱团取暖也许才能更好的潜伏下去。 林羽走后也就二十分钟吧,土肥圆三这才领着几个日本人红光满面的从老伊万酒吧里晃荡出来。一见到独自站在外面的林山河,立马谄媚的窜到跟前,腆着脸说道:“班长,您怎么站在这里啊?那些白俄女人您要不要也享用几个?” “滚犊子吧!”林山河踹了土肥圆三一脚,“我可没那个给你溜缝的兴趣。爽了?” “爽了!桀桀桀……” “爽了就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回去办正事去。” “哈依!”土肥圆三弓着腰,依旧一脸猥琐的问道,“班长,您真就不留几个?” “给我滚!开车去!” “好嘞!”土肥圆三嘻嘻哈哈的答应一声,小跑着就往。驾驶位跑去。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一格诺夫的口供就送到了神木一郎的案头。神木一郎仔细的翻看着一格诺夫的口供,脸上的表情黑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太郎,这上面都是真的?”神木一郎把口供丢在桌子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的问道。 如果这上面都是真的,不仅保安局会因此蒙羞,恐怕就此也会一蹶不振。关东军往山海关外秘密调兵,这对于他们这些在新京的高层来说,那根本就不是秘密。但是保安局虽然名义上隶属于满洲政府,可实际上却是归关东军领导。小冢清平更是陆军实职的将军,不像他这种文职的大佐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居然有干掉小冢的机会,又怎么会不让神木一郎心动? “课长,除了不能证明平野三郎到底是不是日共之外,其余都是真的。”林山河站的笔直,就连手指都紧紧按着裤线,神木这个老鬼子脸上阴晴不定,他可不敢触他的霉头,谁知道这厮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居然将运送重要物资的与向关外调兵的消息告诉了老毛子,平野三郎到底是不是日共,现在也不重要了吧?” “不,太郎,平野三郎是不是日共很重要。你怎么就可以确定平野三郎上头没有地位更高的日共头子指挥呢?” 我操!林山河心头猛的一跳,神木这个老鬼子,看来所图甚大啊?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兹事体大,我需要张本土内务省汇报。那个一格诺夫,你一定要安置好,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问题,他可是重要的人证。”神木一郎严肃的说道。 林山河刚走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前来找神木一郎的小冢清平。小冢清平眼神阴鸷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便走了进去。 林山河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在吉野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小冢清平肯定也是听到了风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焦急地等待着林羽那边的消息。如果不能尽快拿到坐实平野三郎是日共的证据,一旦小冢清平在神木一郎面前替平野三郎开脱,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废了。自己也搞不好要跟着倒霉,毕竟还死了那么多保安局的日本人呢,这个锅他可背不动。 第204章 暴怒的小冢清平要杀人!1 小冢清平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到底说了什么?林山河是不知道的,不过后来在林山河与浅口萌子进行超友谊的亲密搏斗以后,浅口萌子告诉林山河,那晚小冢清平与神木一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铁青着脸摔门而去,显然是没有在神木一郎这里受到应有的尊重。 不过令林山河疑惑的是,小冢清平似乎并不知道一格诺夫已经变节投靠了平野三郎的事。不然他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同神木一郎就保安局到底有没有日共争个高下的。 “山河,宝山洋行新到了一批从法国过来的貂皮大衣,我很是喜欢呢。”浅口萌子一个翻身,压到林山河的身上,眨着眼十分俏皮的说道。 嘶……林山河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么一对重武器压在胸膛摩擦,林山河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买,你喜欢啥都给你买。”林山河的手在浅口萌子的光滑的后背上贪婪的摩挲,就已经有了再次冲锋的念头。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挂在墙上的挂钟默默的走了一圈。林山河没有像从前累的跟死狗一样的无精打采,倒是生龙活虎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上,仔细看了看挂钟。 心里一万个我操就犹如万马奔腾在那里跑来跑去。呦呵!果然心向正义,就挺立在天地之间啊。这战斗时间硬是从历来的不足十分钟达到了一个钟头,而且还是二番战,这又怎么能够不让林山河疯狂? “山河,你干啥去?”浅口萌子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心里也一样是万马奔腾,这家伙是打了鸡血还是吃了啥药了,差点没把老娘折腾死。不过,这样的男人又怎么能不让人喜爱呢? “想起来点事,我得赶紧去办。”林山河慌乱的提着裤子,连蹦带跳的就往楼下蹦跶。 “那你还陪不陪我去买大衣了?”浅口萌子有些哀怨的问道。 “买,必须卖,就凭你刚才的表现,怎么能少了你的奖励?”林山河蹦跶出房间,想了想马靴还在床底呢,急忙又蹦跶回来,坐在床边,一脸淫笑的看向浅口萌子。 “又说那话,你可真是个坏人。”浅口萌子伸出手在林山河的腰间使劲拧了一下。 疼的呲牙咧嘴的林山河忍着疼,费力的穿好马靴,扭头就狠狠在浅口萌子白花花的胸口捏了一把。 有仇必须当场就报,谁叫我就不是君子,而是你口中的坏人呢?再说了,好人谁他妈的跟你们这帮小鬼子瞎混啊! 林山河强行压抑住想要发动三战的念头,在浅口萌子那近乎是勾引的骂声中落荒而逃了。 钻进汽车的林山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车打着火,东北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让这部已经十多岁的雷诺只想趴窝在路边,安静的睡到春天到来的那一天。可它最终还是没有经受得住林山河的野蛮捶打,喘着粗气,冒着黑烟,这才像一个肺痨鬼一样,缓缓的迈开了步子。 这破车早晚得给他换了。林山河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了,人迹罕至的街道上已经有馄饨摊子开始生火,准备起了需要早起的人的吃食。 林山河扫了一眼那个馄饨摊主被冻的有些麻木的脸,那上面的眼睛黯淡无光,写满了麻木不仁,完全没有对于生活的一点希望。 林山河猛踩油门,老旧的雷诺经过馄饨摊子的时候绻起一团雪雾。 —————————————————————— “哪位啊?” 话筒里传来牛小伟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气,显然因为自己的美梦被人打断而生气。 “关东军现在正在往山海关外秘密调兵,似乎想对北平动手了。”林山河用力的跺跺脚,这电话亭里还真冻脚啊。 “你确定?消息准确么?” “百分百准确,老毛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会金陵政府一声,不过根据我搜集到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是对关东军即将在华北发动战争的企图很乐于见成。” 今年十二月被苏俄扶植起来的蒙古国总理因为是否消灭喇嘛教的问题,居然在莫斯科就给了斯大林一个耳光,摔了他的烟斗。再加上斯大林推行的农业集体化政策导致了农业生产崩溃,从而让让国内的大饥荒有了持续性。 所以尽管斯大林也对中国的领土很感兴趣,但是他现在是真的不愿意插手中日之间的事情。因为日俄战争可是俄国人战败了,对于日本这个新近崛起的帝国,多少也是有些胆怯的。 林山河没等牛小伟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他只要把知道的消息送出去也就完事了,至于金陵政府接下来又会怎么做,那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倒是牛小伟这把让众多日本人与汉奸忌惮的手术刀最近倒是有点安静啊。看来古人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什么美人就是英雄冢的话都是真的。牛小伟这货自从和马秋菊厮混在一起以后,最近确实是变的有些懈怠了。 林山河坐在车里抽着烟,摇下来的车窗呼呼的往里灌着钢刀一般的西北风,刮的林山河头顶凉嗖嗖的。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在林山河车旁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将林山河的车团团围住。 林山河心中一惊,迅速将烟头弹了出去,靠近档位的右手也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为首的黑衣人敲了敲车窗,林山河缓缓降下玻璃。 “林桑,请跟我们走一趟,神木课长有要事找你。”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来人,居然是情报组的大圆谷陇。 “知道是什么事么?”林山河问道。 “林桑,你曾经押运的那批物资在今天凌晨三点,在山海关外被赤匪给劫持了。课长大人找不到你,只好令值班的弟兄出来巡你。” 林山河有些无语,自己得多显眼才能在凌晨一眼就被日本人给揪出来了?不过林山河心里却是狂喜,自己只是让林羽帮自己炮制一份平野三郎是日共的证据,林羽他们组织的队伍就把那批物资给劫了。现在看来后来接手的昌图保安团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三四百人一触即溃,还被人给缴了械。 这下,平野三郎是日共可算是实锤了。 第1章 脑袋瓜子都叫人给干放屁了! 民国19年,冬。 “你可拉倒吧,就李大棒槌那瘪犊子样,前几天脑袋瓜子都叫人给干放屁了。他还能又支棱起来?” 林山河蹲在条凳上,端着一个豁了一个口的海碗,努力的舔着棒子面粥。没一会儿的工夫,那碗就被林山河舔的哎刷的还干净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尤其是林山河这样的大肚汉子,车大少就曾经亲眼看过,林山河是怎么一个人喝光一大锅棒子面粥的。 现在,车大少正在保护他的棒子面粥,因为他已经发现林山河已经对他的粥起了不怀好意的心思。 “你还真别不信,李大棒槌他姐嫁了一个东北军的排长,这不这瘪犊子一下子就又起来了么,昨天他还领着一帮人把马小牙堵在他家,腿都给人家敲折了。” 车大少三口两口的就吸溜完棒子面粥,不然他怕林山河这货一棒子把自己敲晕过去,抢了自己的粥。 林山河,车大少,年龄没差多少都是有力气没处使,天天打架斗殴,梦想当他们家这条街老大的十五岁小混蛋。两个人是从小一起和泥薅女孩辫子抢小孩粘豆包的被周围大人公认的小坏种。 林山河开始系大黑棉袄身上的搭扣,刚才喝粥的时候,他觉得热就把扣子给解开了。火力再旺他也扛不住东北的冬天像刀子一般凛冽的西北风啊。吸溜完棒子面粥,他就觉得小风嗖嗖哦往自己肚子里钻,打了个激灵就立马把扣子扣上了。顺带着还从油了麻花的桌子上拎起来一根麻绳,往往大黑棉袄上使劲一勒。 没办法,棒子面粥虽然叫粥,可它其实就是一碗玉米面糊糊,按林山河的话来说。撒泡尿就没了,不顶饱啊。 林森森又从缸里舀了一瓢水,也不管现在这个天气喝凉水会不会拔肚子,咕嘟咕嘟一口就给灌下去了。 起码能混个水饱不是? “焯!你个山炮也不怕窜稀!”车大少笑着卷了一根喇叭筒,拿舌头一舔,问道,“整一口不?” “整啊,干啥不整啊,咱又抽不起老巴夺。”林山河嬉皮笑脸的接过烟,从炉子里拽出来一根还没有烧完的木头瓣子把喇叭筒给点着了。 车大少又卷了一根喇叭筒,接过林山河手里的瓣子点着,吸了一口说道:“胖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给个意见呗?” “大少爷,有啥事你就说呗,磨磨唧唧的都不如个利落的好老娘们。”林山河性子急,经常给人一种他要急眼的感觉。 “你激恼个粑粑!”车大少冲林山河翻了一个白眼,“火车站那边有个日本商行招搬卸工,要不咱俩过去看看?总成天这么在家待着,家里人也不怎么待见咱啊,你说是不?” “多钱啊?”林山河挠挠头皮,挤眉弄眼的问道。 “一个月……”车大少伸出巴掌朝着林山河比划了一下。 “日元啊?”林山河问道。 没法子,世面上流通的货币太多,国民政府的法币银元袁大头,小鬼子的日元,老毛子的卢布,还有东北军这边发行的纸币,可谓是花样繁多。 “你个山炮在那想啥美事儿呢?”车大少噗嗤一声被林山河给逗笑了,“是吉官帖。” “啥玩楞?”一听说居然是吉官帖,林山河立马就急眼了,“那不就是废纸么?他么的小鬼子心也太黑了。” 也不怪林山河急眼。1930年吉官帖与银元的兑换率是1000比1。铜本位的吉官帖早就被吉林地方政府给滥发成废纸一般的存在了,你拿到别的地方花,人家根本就不认。 ———————————————————————— 第二天,林山河与车大少还是去了那家日本商行,虽然那里工资少的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毕竟一个月五十吊的吉官帖跟别人说,自己都觉得寒碜,但是那家小鬼子商行中午是供两个窝窝头的。这就让两个人觉得这活还是可以干的,毕竟自己在外面有口吃的,家里头的人也就能多一口吃的。 一大清早,两人一人扣着一顶狗皮帽子,缩着脖子就往火车站赶。到了日本商行,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一个矮胖的日本监工模样的人,穿着黑貂皮大衣,围着海龙的围脖,戴着一副圆镜片的金丝眼镜,正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 林山河和车大少报上名字后,就被一个中国工头领进了仓库。仓库里堆满了货物,都是从日本运来的各种商品。 就见那工头一进仓库就立马牛气了起来,趾高气昂的吼道:“都麻愣的快快干活!老子我可先跟你们说好喽,干不好,可没有窝窝头啊!”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搬货。一开始还挺轻松,可没过多久,林山河就觉得肩膀被勒得生疼,车大少的腰也开始酸了。但一想到中午的窝窝头,两人咬着牙坚持着。 正搬着,突然一个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日本监工立刻冲过来,对着林山河就是一鞭子,嘴里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林山河怒火中烧,刚要还手,车大少赶紧拉住他,低声说:“忍忍,为了那窝窝头。” “怎么着?你个小崽子看起来还有点不服是不?我他么告诉你,想挣口吃的,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眯着,不服?不服你就赶紧给我滚蛋!”工头举着鞭子指着林山河的鼻子,不依不饶的骂道。 林山河被工头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头上的青筋暴起,可还是忍下火气,低着头继续干活去了。 不是窝窝头的诱惑大,而是林山河在刚才看到几个日本浪人正虎视眈眈的站在仓库外面看着自己。很多年以后,林山河同车大少吐露心扉,说他那一刻真的怂了。赤手空拳的咋和人家武士刀比划?恐怕自己还没近身呢,就叫人家给串糖葫芦了。 憋憋屈屈的干了一个下午,林山河领了两个不比鸭蛋大多少的窝窝头。两口就给造没了,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就找了个旮旯,打算眯一会儿。 车大少也是几口就吃完了窝窝头,看到林山河在旮旯那躺下了,便也凑了过去。 “你往那边窜窜,挤一挤暖和。” 林山河往里边挪了挪屁股,回头看了车大少一眼,问道:“你咋也过来了呢?” “这不是挤一块堆暖和嘛。”车大少笑笑,“咋了?还为上午的事闹心呢?” 林山河枕着胳膊死死盯着仓库房顶,心有不服的骂道:“他么的,小爷我啥时候被人拿鞭子指过?早晚得干那老逼登一下子,不然小爷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一会我找条麻袋,晚上下了工,早就跟着那个老逼登,等没人的时候给他套上,往死里干他!”车大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声说道。 “嗯呢,就这么干他一下子!”林山河咬牙切齿的附和道。 第2章 你们两个不是会点小鬼子话嘛? 既然有了作案目标,那就必须要准备好作案工具。哪曾想那些小矮子日本人太抠,那是一针一线都不会让你带出去的。 林山河没有办法,只好等到下午五点下工的时候与车大少勾肩搭背的远远跟在工头大老王的身后,嘻嘻哈哈的装作没事人一样。 期间大老王还回头看了看流里流气的二人一眼,冷嗤一声也没怎么在意。这倒不是大老王不怕着两个半大小子,而是这片属于小鬼子聚集地,很少有中国人在这片住。当然了,能住在日本人聚集区的中国人一般都是亲近日本人的,兜里鼓鼓囊囊的有的是钱,哪会干这种苦力活呢? 下午背大包的时候,车大少跟几个新认识的苦力闲聊,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大老王是住在八里堡的,这倒是离他和林山河住的团山堡不远,隔了一条伊通河,步行的话大概要半个小时。 二人跟着大老王走到了杨家崴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北冬天天黑的早,下午六点天就已经黑了起来。等几人走到了一片高粱米地的时候,林山河拍了车大少肩膀一下,车大少停下脚步,看了林山河一眼,点点头。 两个人突然加速,奔着大老王就冲了过去。林森森一边跑着一边解开棉袄扣子,劈头盖脸的就朝大老王的脑袋罩了过去。 大老王听到身后的声音,刚一回头,就被棉袄蒙住了头。他本能地挥舞着手臂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想干啥?” 车大少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抱住大老王的胳膊,将他死死地钳制住。林山河则趁着大老王慌乱,随手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砖头,使足了力气,就往大老王的脑袋上拍了下去。 大老王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拼命地挣扎,企图从车大少箍住自己的胳膊里抽身而出。 车大少见大老王居然还敢挣扎,抬腿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大老王哎呦一声就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山河见状,也是抬腿一蹬,大老王躺在地上,甩飞了罩在他头上的棉袄,看清了林山河的样子后,张嘴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林山河,你个小逼崽子,我焯你妈!” 林山河的妈,那可是他心头的逆鳞,话说骂人不带妈,过后还是好朋友。林山河想都不想,嗷的一声就骑到了大老王的身上,手中的砖头雨打芭蕉一般落在大老王的头上,没一会的工夫,大老王就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行了,行了。”车大少踹了林山河一脚,把他从大老王的身上踹了下来,“脑浆子都叫你给砸出来了,省省力气吧。” 林山河从地上爬起来,还是觉得不解气,冲着大老王的尸体就是一顿乱踹。车大少捡起林山河的棉袄,丢在了林山河的脚下。 “麻溜的,赶紧穿上,别他么的冻坏了。” 林山河这才不解气的又冲大老王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焯你妈的,以后还装不装逼了?” 大老王当然不可能回答林山河的问题,他要是真能回答,估计能把怕鬼的林山河给吓死。 林山河穿好棉袄,又俯身在大老王的尸体上一阵摸索,没想到居然还真找到了点好货。 两块袁大头,半包老巴夺。 林山河把一块袁大头拍在车大少的手心里,嘿嘿笑道:“见面分一半,来,整一根。” 说着,又把一根老巴夺塞进车大少的嘴里,滋啦一声,划着一根洋火,用手罩着,帮车大少点着了烟。 车大少抽了口烟,看了看地上大老王的尸体,问道:“想想怎么办吧?这玩意儿不能留丢在这吧?” “要不咱把他扔伊通河里去?”林山河踹了一脚大老王的尸体,完了就直摇头,“哎,算了,这老登挺沉的,不好往河边上搬,就扔这吧,这年月劫道的还少么?” 车大少寻思了一会点点头,“行,那就扔这儿,反正这高粱米地晚上也没人来。” 随后,两个人就勾肩搭背的往家走去,寻思去家附近的小酒馆喝两盅,毕竟现在两个人兜里可是有两块银元的巨款呢,不奢侈一把,绝对是对不起自己。 ———————————————————————— 林山河举着二钱的小酒盅同车大少的酒盅碰了一下,一仰脖,滋溜一声,六十多度的高粱酒就像一道火线一样,从喉头一路烧进胃里,整个身子都感觉暖洋洋的。 林山河夹了一筷头尖椒干豆腐送进嘴里,感受被勾芡过的干豆腐是多么的滑嫩。 “大少爷,明天咱俩还去么?”也许是车大少的爹想当人上人都想疯了,所以当初就给车大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林山河没事就拿他的名字打趣,慢慢也就习惯叫他大少爷了。 “去,干嘛不去啊?不去你给我窝窝头吃啊?”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焯!你要不说窝窝头我还没那么生气,这帮小鬼子也太特么抠逼了,一个窝窝头做那么大点,这要是嘴大点,一口都他么能吃仨!”林山河笑骂着跟车大少比划了一下窝窝头的大小。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半天,喝了大概能有一斤的酒。快八点的时候,两个人也喝不动了,就晃晃悠悠的走到柜台前,大着舌头问道:“刘叔,您给算算,多少钱啊?剩点菜能打包不?我想拿回去给我妹妹也尝尝。” “胖哥,咋能你掏钱呢?我来,我来。”车大少见林山河要结账,他连忙说道。 这倒不是车大少在那里假客气,东北人在外面吃饭有时候还真能因为抢着付账而打起来。 扒拉着算盘的刘叔头也没抬,一边继续扒拉算盘一边说道:“能啊,咋不能打包呢,街里街坊的还能不许你打包?七毛钱,咱可不兴赊账啊。” “刘叔,瞧您这话说的。俺们哥俩是欠债不还的小卡拉么?”林山河掏出还带着体温的袁大头,一把拍在柜台上。 “呦呵?这是发财出息了啊?”刘叔眼疾手快的把袁大头收了回去,随手丢出来三张角币。 林山河抓过三张角币随意往怀里一揣,大棉袄是没有兜的,只能揣在怀里。走回自己刚才喝酒的酒桌前,把没剩多少的尖椒干豆腐,油炸花生米往还有大半碗的杀猪菜里一倒,捧着碗就打算往外面走,“刘叔,碗我明天给你送回来嗷。” 车大少帮林山河挑起棉门帘,扭头冲刘叔说道:“刘叔,走了啊。” “你俩等会,先别走,我有个活要介绍给你俩。”刘叔停下扒拉算盘的手,拿起一包烟抽出来两根,丢给了车大少俩人。 “谢谢刘叔。”两个人接过烟,朝刘叔点头哈腰的说道。 “我兄弟要运一批货,缺几个押车的。”刘叔也抽出来一根烟点上,“你们两个不是会点小鬼子话么?我就跟我兄弟推荐了你们俩。你俩合计合计愿不愿意去,愿意去今天就定下来,我一会好跟我兄弟说一下。” 林山河,车大少会日语,那是因为东北虽然是张大帅的地盘,可东北这嘎达那也是老毛子和小鬼子经常出没的地方。两个人是不甘心一辈子都在底层混的,于是没事就老往二道沟那边溜达,认识了一个叫浅口萌子的日本小姑娘,她倒是不怎么排斥林山河同车大少贫民的身份,因为这俩二货帮伊织萌子打过架,修理过几个经常欺负她的男孩,时间久了,俩二货也就会了点小鬼子话,可也是只限于说,看是看不懂的,毕竟中国字林山河都不认识几个。 “刘叔,给多少钱啊?”林山河才不在乎刘叔的兄弟要运什么呢,他更在意自己能得到多少。 “来回给一人五块大洋,你俩寻思寻思能不能干,我可跟你俩先说好啊,要走莲花山,那地方可有胡子。”刘叔说道。 “干了!”林山河倒是斩钉截铁,根本也没管车大少是不是答应。有胡子怕啥,大不了就跟他们磕一下呗。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林山河还真就没把胡子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再说了,没有胡子人家也不可能给你这么高的价格对不对?要知道在工厂上班的技工一个月也不过才五块银元。 “那咱可说好了,明天下午就出发,没问题吧?”刘叔点点头,又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林山河嬉皮笑脸的答应道,毕竟今天下午刚把大老王给干死球了,他也想出去避避风头。大老王怎么说也是在小鬼子的商行当个小工头,万一小鬼子追究起来,自己可就麻烦了。 车大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便也点头应下。两人和刘叔敲定此事后,便离开了酒馆。 回去的路上,车大少有些担忧地说:“这运货要过莲花山,有胡子可不是小事,咱得准备准备。” 林山河捧着一大碗折箩满不在乎道:“怕啥,都知道有胡子,刘叔他兄弟还不得给咱俩发点家伙式啊?” “焯!就算有家伙事,你他么的还会用咋的?”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到家了啊,明天你早点过来找我。” 说罢,就推开自家的院子门,丢下林山河自己走了进去。 林山河回到自己家,见五岁的小妹还没有睡觉,赶紧将那碗折箩放在炕桌上,说道:“爹,娘。您俩还没睡呐?胖丫乖啊,哥哥抱抱。” “你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寒气,离你妹妹远点,再把她给激着了。”林山河的爹拿起烟袋锅子就想抽林山河一下,“喝酒了?闻闻你这一身的酒气,跟老车家大小子喝的啊?” “嗯呐,爹。”林山河往边上一躲,躲过了他爹的烟袋锅子,舔着脸笑道“爹,你和我娘我妹吃饭了没有?要不咱爷俩也喝一盅?” 说罢就从怀里掏出刘叔找的那三毛钱,恭敬的放在炕桌上。 “爹,儿子孝敬您的,明天咱也买点好烟叶抽,买就买那个蛟河烟。”林山河又摸出来还剩几根的老巴夺放在他爹跟前,“爹,您也来一根尝尝。” 林山河的爹林大成是这里远近闻名的车老板,日子过的虽然不算富裕,可也算不上穷。见儿子居然这么孝顺也是觉得老怀甚慰,点上一根老巴夺,冲林山河他娘嚷嚷道:“孩他娘,把菜热上,我和咱大儿子喝一盅。” 和自己爹喝了几盅酒,就见自己的妹妹胖丫专盯着肥肉使劲,林山河便说道:“妹儿啊,你可少吃点肉吧,可别吃伤了。你要是愿意吃肉,等过几天哥回来再给你买行不?” “咋滴?你要出远门啊?”林大成放下筷子,皱眉问道。 “嗯呢!酒馆的刘叔给我和大少爷介绍我俩给他兄弟运点货。”林山河给自己妹妹盛了一碗汤,“妹儿啊,多喝点酸菜汤,解腻的。可别虎超的喝凉水啊,那容易窜稀。” “运啥玩意儿?”林大成皱眉问道。 “知不道啊,刘叔他没说,我也没问。”林山河笑嘻嘻的说道,“不过给的工钱多啊,来回一趟给五个大洋呢。” 林山河撑开五个手指在自己爹面前晃了晃。 “焯,不是要你俩用烟土吧?”林大成眼珠子一瞪,拍桌子咋呼道,“老刘这个瘪犊子,咋啥货都敢给孩子介绍呢?” “不能吧?”林山河起身给林大成斟满酒,“刘叔还特意问我俩会不会说日本话呢,应该不是运那玩意。” “你知道个屁!”林大成拍了林山河后脑勺一下,“东北最大的鸦片商人就是他么的小鬼子!” “啥?”林山河惊的丢掉了手中的筷子,他内心隐隐觉得,这一趟的活,似乎是真的有点难办了。 要不找个理由把这事儿给推了?林山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林大成怼了林山河一杵子,小声骂道:“蛄蛹啥呢?身上长蛆了?” 林山河嘿嘿一笑,“哪能呢,都怪我娘,把炕烧的也太热了,烫屁股。” 说罢,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光着屁股蛋,跑到厨房的泔水桶边上,哗哗的放起了水。 第3章 苍蝇落上面都得摔劈叉了。 到了第二天晌午,林山河才从炕上爬起来,光着膀子披上棉袄,这才套上二棉裤。 那时候的东北老百姓很少在棉袄棉裤里穿上内衣内裤。这倒不是什么生性狂野,就是因为穷,这样起码可以省下几尺布的钱。 林山河趿拉着东北特有的棉乌拉,溜达到了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见里面还有一碗特意留给他的大碴子粥,脸都没洗就端起来吃上了。 正吃的起劲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车大少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车大少穿着一身崭新的皮袄,脚蹬锃亮的皮鞋,与穿着破旧棉袄棉裤的林山河形成鲜明对比。 林山河打量了车大少一眼,揶揄道:“大少爷你穿的溜光水滑的,这是要和哪家姑娘相亲去啊?” 车大少撇了撇嘴,“相个屁!你忘了今天咱俩要去干啥了啊?我爹说出远门穿这个暖和,压风。” 林山河划拉一口大碴粥,没好气的说道:“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说话就是有底气啊。” “你少特么跟我阴阳怪气的。”车大少怼了林山河一杵子,“还有没有吃的了?给也整点。” 林森森咬了一口芥菜疙瘩,含糊的说道:“就这么一碗大碴子,要不我分你一半吧。” 说罢,就去橱柜里拿出来一个碗,把大碴子粥拨出来一半,推到车大少面前,“先对付一口吧。” 许是车大少是真饿了,也没觉得林山河有多埋汰,捧起碗闷头就是吃。 一碗大碴粥两个人分着吃,着实是少了点。林山河想了想又钻地窖里摸出来一个红皮的萝卜(东北人习惯把地窖挖在房间内),洗吧洗吧就给切成片了。 “大少爷,就这么点饭,要不你吃点这玩意儿垫垫?”林山河拿着萝卜片蘸了点酱,咔嗤咔嗤的就啃了起来。 “滚犊子吧,这玩意儿吃多了烧心又爱放屁。你也少吃点吧,别走半道上你在拉裤兜子里去。”车大少摇摇头,坏笑道。 “啥也不懂呢?老话讲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大补是顺气的,你知道不?”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又啃了一片萝卜。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吃完了饭,把用过的碗筷一起放进盆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里面泡上。 “走吧,找刘叔去。”林山河从炕上捡起他的狗毛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然后手往袖筒里一揣,看着车大少说道。 “嗯呢。”车大少答应一声,跟着林山河就往小酒馆刘叔那里走了过去。 —————————————————————————— 等到了小酒馆,车大少瞄了一眼放在柜台里的台钟一眼,见现在才十点一刻,就同林山河在门口那里坐下来了。 刘叔端着一个碗从后厨那里一挑帘就来到了柜台,见二人在门口那里傻呵呵的坐着,便说道:“你俩来的挺早啊?不是说好十二点的么?” 林山河两手揣在袖筒里,抬起来擦了一下鼻涕,“刘叔,这不是家里也没个钟,怕来的晚,再让刘叔兄弟等着急了,我俩就先来了。” 刘叔看了看林山河那锃亮的袖管,忍不住皱了皱眉,点点头问道:“你俩吃饭没有?我刚下了点酸菜疙瘩汤,还有不少呢,你俩去盛了,一起吃点吧。” “谢刘叔。”俩吃货一阵风一般跑到后厨,一人盛了一碗疙瘩汤。 一碗疙瘩汤下去两人顿时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车大少拍了拍肚子,满足地说:“刘叔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我爹做的还好吃。” 林山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刘叔的酸菜疙瘩汤,我能喝三大碗。” 正说着,酒馆门被推开,进来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的人。为首的一个穿着裘皮大衣的干瘦中年人看着就不像好人,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林山河琢磨,就这货头上起码得抹了二斤头油,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摔劈叉了。 大背头眼神阴鸷的扫视了一圈酒馆,径直朝刘叔走去。“刘麻子,听说你这有笔大买卖?” 刘叔脸色微变,随即拿着擀面杖往柜台上一敲骂道:“狗牙子,你他娘的少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大背头哈哈笑道:“三哥,你这人不禁逗啊,弟弟我就是开个小玩笑。”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这才把手里的条凳放了下来。 大背头看了他俩一眼,问道:“三哥,这俩小犊子就是你给我找的帮手?”大背头走到林山河身前,抬手怼了他一拳,“你俩胆子挺肥啊?看你俩这架势,我要真人绑票的,你俩还想上咋的?” 林山河挠挠头,红着脸说道:“叔,我俩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刘叔是看着我俩长大的,有人找他麻烦,我俩还能看着不成?” 车大少也赶忙赔笑:“是啊叔,我们就是俩小屁孩,可看到长辈让人欺负,我俩哪能干看着?玩了命也得上啊。” 大背头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林山河,扭头向刘叔问道:“三哥,这小犊子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大成子家的小崽子,你当然看着眼熟了。”刘叔喝了一口疙瘩汤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我焯,你是林大成家的?”大背头有些诧异的问道。 见林山河点头,大背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原来是老林家的小子,我跟你说哈,我可是当年跟你爹一起跑过货的好兄弟。没想到成子哥家的崽子都长这么大了,哈哈!” 说着,还在林山河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林山河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大背头和自己父亲还有这层关系。车大少在一旁也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刘叔在一旁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好说了。这趟买卖你苟富贵可得带上这俩小子,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大背头收起笑容,正色道:“三哥放心,有我狗牙子在,肯定不让这俩孩子受半点委屈。” 刘叔丢给大背头一根烟,说道:“我跟这俩小子说了,走一趟五个大洋,你要是觉得行,一会他俩就跟你走。” 大背头拍着胸脯说道:“三哥你都发话了,再说这小子还是成子哥的儿子,没说的,我肯定把这俩娃一个毛都不少的带回来。” 这时,柜台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二下,大背头看了看时间,说:“行,时间也到了,咱们出发吧。”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跟着大背头他们走出了小酒馆,回头朝刘叔说道:“刘叔,我俩走了,我爹回来您跟他说一声。” 第4章 完了,这是遇上劫道的了!1 林山河跟在大背头的后面走出了酒馆,就看到酒馆门口停了六辆大车,上面的货装的满满当当的。 随着第一辆大车在车老板的操作下开始往前缓缓开动,后面的车也一辆接着一辆跟了上去。林山河打量了一下。发现车辙很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些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大背头竟如此大张旗鼓地运送。大背头脚步匆匆,轻轻一跃,就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大车上。 林山河暗道,这个大背头身上也是有点功夫傍身的。和车大少又等了一会,见最后一辆大车上没有人押车,就同车大少翻身跳上车,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窝在了那里。 “大少爷,你说这都拉的什么玩意儿啊?”林山河捅咕捅咕这,又鼓秋鼓秋那,这才挑着眉毛,好奇的问道。 “知不道啊。”车大少摇摇脑袋,“估计这啥值钱的物件吧?你少打听这个,知道多了不好。” 林山河赞同的点点头,两人便不再言语,随着大车一路颠簸。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车队停了下来。 林山河和车大少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探出头,发现在出城的路口,居然还停了几架马拉爬犁。想来是因为下过雪路不好走,有些打滑,要把货挪到爬犁上面去 大背头指挥着众人开始卸货,林山河就跟车大少一起往爬犁上装货。林山河扛着一个木头箱子往爬犁上狠狠一甩。大背头急忙就在一旁吼道:“小林子你当心着点,这里面装的可是上好的瓷器,碎一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山河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冲着大背头哈腰说道:“知道了叔,小子肯定小心的轻拿轻放。” 心里面却是在嘀咕,他么的,啥瓷器那么贵啊,还把我卖了都赔不起,镶金边的嘛? 热火朝天的干了半天,所有的货都搬到了爬犁上。大背头抬头看了看天,大声吼道“都给我麻溜的,趁着天还没黑透,咱们估计能赶到小城子,在那过一夜,明天再走。” 众人听令,纷纷上了爬犁。林山河和车大少也跟着上了一辆爬犁。爬犁在雪地上快速滑行,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又走了一阵,天就彻底黑了下来,东北冬天天黑的早,五六点钟天就已经黑透了。 前边隐约看到了小城子的轮廓,大背头又喊道:“一会进了村,都精神点,别出岔子。老八,你先进村看看大车店还有没有地儿了。” 被大背头叫做老八的一个精壮汉子点了点头,解开一匹栓在爬犁上跟着走的快马,一甩鞭子,那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小城子。 爬犁队在村口停了下来,静静等待老八的消息。不一会儿,老八策马返回,冲着大背头喊道:“狗爷,大车店还有点地儿,就是地方有点小,咱这么多人和货,可能有点挤。” 大背头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众人便赶着爬犁进了村,在大车店安顿下来。林山河和车大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等饭的工夫卷了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布袋,伸手在里面捻出来点碎烟叶,卷了两个喇叭筒,分给了车大少一根。 “大少爷,第一次出远门习惯不?”林山河点着烟,把洋火递给车大少。 “还成吧,没啥适应不适应的。”车大少接过洋火,划了半天都没划着火,伸着脖子,在林山河的喇叭筒上对着了火。 吐出个烟圈,才又憨憨的笑道:“就是感觉有点冷,冻的牛子都没啥感觉了。” “嘿嘿。”林山河拍了车大少一巴掌,“没事,要是真给它冻坏了,你娶媳妇的时候,我的借给你用呗。” “滚犊子!”车大少踹了林山河一脚,“想啥美事呢。” 两个人没心没肺的扯了半天犊子,这时候大背头叼着烟走了过来,一打眼就看到了林山河两人叼着的喇叭筒。 “咋还抽这玩意呢?”说着,就从身上背着的褡裢上抽出来一条烟,拆开丢给二人两盒,“跟着叔混,以后抽这个。” 林山河拿起烟一看,眼睛顿时一亮,赶紧拆开包装,丢给车大少一根,笑着说道:“呦!哈德门,这是好烟啊!谢谢叔啊。” 大背头大背头摆了摆手,“抽着吧,这一路跟着我,也别委屈了你们。”说完,大背头便转身去安排其他人的住宿事宜去了。 临走时还告诉他们两个,一会饭好了再叫他们。两个人点头答应一声,就开始研究哈德门去了。 林山河美滋滋地点上哈德门,深吸一口,满脸享受。车大少也跟着吸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还别说,这烟就是比喇叭筒带劲。”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叼着烟就跑出去查看。只见七个穿着黑色棉衣、戴着狗皮帽子的人骑着马就闯进了大车店的院子。 一个看起来是几个人头头的瘦高个子翻身下马,冲迎上来的大车店店小二大声喝道:“给老子腾出几间上房,再准备好酒好菜!” 店小二面露难色,弓着身子说道:“爷,小店客房都满了,实在腾不出来上房了啊。” 瘦高个子一听,脸色一沉,“啪”地扇了店小二一巴掌,骂道:“他么的老子是给你脸了是不?老子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弄出几间房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林山河在一边看着,顿时就脑子一热,拱手朝那汉子说道:“这位爷,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店就这么大,确实没多余的上房了,要不您换一家?” 瘦高个子斜睨着林山河,一甩手就抽了林山河一马鞭,骂道:“哟,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我偏要住这,你能把我咋地?” 林山河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车大少挤了过来,拉了林山河袖子一把,悄悄地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林山河心底一寒,眯着眼仔细打量了那瘦高汉子一眼,果然看见那汉子穿的皮袄下面隐约鼓起来一大块,想必带着家伙呢。 见林山河怂了,那瘦高的汉子更加嚣张了,又扬起鞭子要抽林山河。 就在这时,一个与瘦高汉子是一起的矮壮汉子快步走了过来,拉住瘦高汉子的马鞭,警告道:“老麻杆,他就是个孩子,别他么惹事,忘了来前大哥说啥了么?” 瘦高汉子吐了一口浓痰,进屋的时候,扫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爬犁,眼底闪出一丝贪婪的光。 店小二朝林山河,鞠了一躬,这是表示对他仗义出手的感谢。就跑去屋里,干活去了。 “唉!你说又不管你啥事,你瞎出什么头?”车大少看看林山河,叹着气说道。 “妈的,小爷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种仗势欺人的玩意儿。”林山河摸摸脸,被鞭子抽那一下,现在是火辣辣的疼。 “那也得分情况,刚才那扯犊子要是给你一枪,你是不是就嗝屁了?”车大少见林山河不进四六,忍不住埋怨道。 “早晚小爷也搞把枪带身上,再遇到这样的货色我就一枪一个。” “你特么就吹吧。”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不想搭理他了。 —————————————————————————— 吃过早饭,一行人又打算上路了。林山河凑到大背头跟前,想要一把防身的武器,见没有人往这边看,小声问道:“叔,能不能给我个防身的家伙事儿啊,这要是有点啥事,我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大背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事儿是球欠考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林山河,“这匕首锋利着呢,关键时刻能保命,你收好了。” 林山河接过匕首,满心欢喜,把它藏在了衣服里。这时,那七个黑衣人也准备离开,瘦高个又瞅了瞅爬犁上的货,眼神里的贪婪更盛了。 车大少扯了扯林山河的衣角,“我看这伙人不怀好意,咱们得小心点。”林山河点点头,和车大少跟着大背头他们,赶着爬犁继续上路。 刚出了小城子,还没进合隆呢。就发现那七个黑衣人远远地跟在了后面,像是盯上他们了。林山河握紧了藏在衣服里的匕首,暗暗警惕起来,全然没注意,自己现在手心里都是汗。 第5章 完了,这是遇到劫道的了!2 因为林山河同车大少是第一次干押车的好,所以苟富贵就安排老八在林山河他们的车上,明面上是要照顾照顾他们俩,实际上也存有监视他俩的心。毕竟他们干的,只要是不傻都能看出来不是啥正经买卖。 总是要有戒备之心的。 后面有人马跟上了自己的车队,不仅是林山河他们俩看到了,老八也没落下。只不过林山河车大少两个人紧张,老八却是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完了,这是遇到劫道的了!”林山河吸溜了一下鼻涕,闷声闷气的说道。 “小老弟你不会是怕了吧?”老八看了林山河一眼,有些不屑的问道。 林山河白了老八一眼,作为从小就在街道上好勇斗狠的街溜子他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怕?虽然心里有点胆颤,可还是梗着脖子叫嚣道:“谁怕了?小爷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字儿怎么写?我只是在想咱们一会应该怎么应对。” 车大少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得合计合计办法。” 老八哼了一声,“慌什么,以前我遇到这情况多了。等他们靠近,咱们先虚张声势一番,让他们摸不清咱们底细。再说了,怎么应对那是狗爷该考虑的事,你俩跟着照办就行了。” 说话间,后面的人马越来越近。林山河握紧了手中的家伙,眼睛紧紧盯着后方。 突然,大背头朝大伙喊道:“都别慌,把家伙亮出来!没家伙什的帮着车老板把爬犁圈成圈。” 林山河和车大少赶忙照做,不过看看自己手里的杀猪刀又看看老八他们手里的盒子炮,心里倒是也没有不平衡,毕竟就是给他俩一把枪,他俩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那些劫道的见他们有了防备,也是稍微放慢了速度,但依旧紧追不舍。 车老板们很快就把爬犁围成了圈,林山河他们躲在圈里,虎视眈眈的盯着停在不远处的那队人马。 就在这时,有些紧张的在那东张西望的车大少突然喊道:“看那边!” 只见侧面的小道上又杀出一队人马,看样子也是冲着他们来的。林山河吓的脸色煞白,喃喃道:“糟了,他么的被包抄了!” 老八则是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盒子炮,毫不在意的说道:“包抄个粑粑!他们不是一伙的。” “砰!” 小道上杀出来的那队人马远远的放了一枪,惊的林山河一阵胆颤,差点就没尿了裤子。 老八骂了句“他娘的”,接着问道:“你俩会使枪不?” 车大少摇摇头,林山河则是冒出来一句。差点没把老八气的内出血! “早上打手枪我倒是挺熟练的。” “焯!你个小犊子才多大,也不怕撸的多了,直接给干报废了。”老八骂道,随即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手枪丢给林山河,“一会他们人要是上来,你就这样,这样,也不用瞄,奔着来人使劲搂火就行。” 林山河接过枪,见握把上有个猎犬的商标图案,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中的五狗,也就是别人口中的狗牌撸子吧? 林山河刚把狗牌撸子在手里摆弄两下,就听老八喊:“来了!” 只见两队人马都开始朝着爬犁圈冲过来。老八率先开枪,“砰砰”两声,前面一个劫道的应声倒地。 车大少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杀猪刀。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学着老八的样子,闭着眼睛朝着冲在前面的人扣动扳机。只是林山河那手抖的都可以筛糠了。 “咔哒”一声,竟然没响,林山河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再扣,还是没动静。急忙拿到跟前检查了起来。 老八见状骂道:“你个傻狍子,先拉枪栓上膛!” 林山河忙照做,这次枪倒是响了,可惜一口气打出全部六发子弹,对面的劫匪他是一个人都没有打到,虽然没打中目标,但也把对方吓了一跳。 子弹打空了,林山河就看着枪口还在冒烟的狗牌撸子发愣,谁知道老八却是踹了他一脚,直接就把他踹到了雪地上,一颗子弹也刚好打在林山河刚才趴着的地方。 老八看都没看被他踹到雪地上的林山河,而是冲车大少吼道:“你找根撬棍过来。别的车上肯定有,快点。” 车大少没有说话,点了下头,弯着腰就窜到了别的爬犁上,一顿翻找,总算找到了一根撬棍,又弓着腰小跑回来把撬棍交给了老八。 老八拿起撬棍,往装瓷器的箱子上一撬,箱子就被他给打开了。只见他拿着撬棍在箱子里一顿乱砸,硬是从破碎的瓷器箱里拽出来一柄长枪。 这时候的林山河还不认识老八手里的长枪就是在东北鼎鼎有名的辽十三。 林山河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这箱子里藏着这么个好家伙。好家伙,原本以为大背头也就是老八口中的狗爷苟富贵是在偷运烟土,哪成想他能是在走私军火啊。 老八装上子弹,端起辽十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劫匪就是一枪。这一枪威力极大,直接把那劫匪打得倒飞出去。其他劫匪见状,攻势稍微一缓。 苟富贵趁机喊道:“都别慌,跟他们拼了!” 林山河也壮起胆子,因为手里的狗牌撸子被他把子弹祸祸没了,就挥舞着杀猪刀冲了出去。 可林山河刚冲出去,就被车大少一把扑倒了。 “你他么作死呢?对面可是有枪的。”车大少骂道。 林山河没有吱声,他知道自己刚才是热血上头,冲动了。 ———————————————————————— 因为苟富贵这边拿出了长枪,所以对面只有手枪的劫匪们就有些被动了。两伙劫匪很快就被老八他们压制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竟是又有一伙人赶来。苟富贵脸色一变,不知这伙人是敌是友。这伙人赶到后,并没有直接加入战斗,而是在一旁观望。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喊道:“各位好汉,怎么跑到我的地盘火拼起来了?是觉得我刘大脑袋的名声不够响亮么?” 苟富贵一听来人说自己是刘大脑袋,立马就喊道:“大脑袋,我他么的是富贵啊。这俩伙胡子要劫你老弟的货。” 第6章 投名状 “哎呦,我说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么,原来是富贵大兄弟啊?”刘大脑袋打马过来,朝着苟富贵拱了拱手,“咋改整出来这么大动静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得罪了小人吧。”苟富贵也是一脸的郁闷,能一次被两队人马给拦住,他也是头一次碰上。 “对面的弟兄,你们都是混哪嘎的啊?怎么跑到我刘大脑袋的地盘开枪放炮的,过界了吧?”刘大脑袋大声喊道。 对面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小心翼翼的从对面的土包里钻了出来,不屑地晃了晃盒子炮:“刘大脑袋,这事儿你别管,我们跟这苟富贵有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刘大脑袋眉头一皱,手里的二十张响咔嚓一下就上膛了,“哟呵,在我这儿撒野呢?有什么梁子也得先跟我说道说道。” 另一伙领头的这时候插了一句,“刘大掌柜,我们是黄龙府青龙帮的,一切都是误会,我还真不知道这是狗爷的车队。要不是昨晚跟他的一个小伙计起了点冲突,我的一个兄弟气不过,这才想寻寻那小子的晦气。” 苟富贵一听,有意无意的瞟了林山河一眼,“我那小兄弟是仗义出手,你们青龙帮跟了老子车队一路,你敢说你们不是昨晚看到老子的车队,就起了歹意?” —————————————————————— 原本晴朗的天空,这时候也飘起了雪花,趁几方人马对峙的工夫,林山河又朝老八要了一个新弹夹。 “狗爷,这两伙人你打算怎么办?”刘大脑袋递给苟富贵一根烟,试探的问道。 苟富贵接过烟,眼神闪出一丝狠厉之色,“敢打老子货的主意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说罢,他又抬头看了刘大脑袋一眼,继续说道“刘大掌柜,刘大掌柜,帮兄弟一把,马匹枪支都是你的,你看怎么样?” 刘大脑袋眼睛一亮,觉得这条件真的十分诱人,要知对面可是足有二十多匹马,十多条枪,这要是都归了自己,那自己不就是可以有更多的人手了? 这买卖不亏啊,就见刘大脑袋他拍了拍胸脯,大义凛然的说道:“狗爷,你这话见外了,我刘大脑袋向来重义气,这事儿我帮定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手下们纷纷举枪,将对面两伙人包围得更紧了。 青龙帮那领头的见势不妙,忙赔笑道:“狗爷,刘大掌柜,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我们这就走。” 苟富贵冷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谁都别想走。” 另一伙人见状心底也是发毛,却也不敢被人看出来,只好强撑起精神,把枪栓拉的哗啦哗啦响。 苟富贵看向林山河,“山河,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山河思索片刻,试探着说道:“叔,他们既然认了错,不如就放他们一马,给他们个教训,估计他们以后也不敢再犯了。” 苟富贵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就开始教育起来了林山河,“唉,山河啊,你这心还是不够硬啊,你记住,咱们可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你一时心软放了他们,你敢保证他们有一天不会在你后面打黑枪么?” 林山河忙不迭地点头,心道自己还是太嫩了,江湖险恶,以后还得多跟苟叔学着点。 这时,青龙帮那领头的见苟富贵不松口,眼神一狠,突然抬手就朝苟富贵开了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林山河眼疾手快,一把将苟富贵拉到一边,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苟富贵怒目圆睁,大喝一声:“给我打!” 双方瞬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林山河也迅速举枪还击,他瞄准青龙帮领头的,连开几枪,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人体描边大师。老八看着好笑,举起长枪就听砰的一声,青龙帮老大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伙人见势不妙,想趁机逃跑,却被刘大脑袋的手下拦住。一番激战过后,两伙人都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眼瞅着刘大脑袋的人把已经投降的几个人押了过来,苟富贵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赞许道:“山河,好样的!刚才要不是你小子拉了叔一把,叔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林山河擦了擦脸上因为紧张流下的汗水,有些腼腆的刚要说话,却听苟富贵接着说道,“山河啊,既然你俩今后打算跟着叔混,手上不沾点血其他的弟兄也不放心对吧?那几个人叔就交给你俩处置了。” 车大少心头忍不住就是一颤,虽然他和林山河合力将那个工头给砸死了,可他最多就算是一个帮凶,下手的那可是林山河车大少犹豫着,看向林山河。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拎着重新装满子弹的狗牌撸子缓缓走向那几个投降的人。他心里明白,这是苟富贵让他们两个交投名状呢,这可是在这江湖立足必须过的一关。好歹这几个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总比让自己对着老百姓下手要强。 那样自己真的下不去手啊。 那几个被押着的人满脸惊恐,不断地向越走越近的林山河求饶。林山河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苟富贵的话,咬了咬牙,把枪管怼在一人的脑袋上,就是那个在大车店里对自己不依不饶的那个家伙,手指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红的白的崩了林山河一脸,整的林山河直犯恶心,当时他就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车大少看着林山河,眼中满是复杂。可还是学着林山河的样子把老八借给他的盒子炮怼在了一名青龙帮帮众的脑袋上,闭上眼睛,狠下心来这才扣动了扳机。 苟富贵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苟富贵的人了。”说罢,他大手一挥,“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咱们继续赶路。” 林山河和车大少跟在队伍后面,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掩盖了地上的血迹。林山河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踏入了这个充满血与火的江湖,往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林山河一时也是没了着落。 杀人放火金腰带,俢桥补路无尸骸。在这个人命不如草的时代,林山河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是非观的。张大帅牛不牛,不也是土匪出身么?只有自己爬的高高的,才能叫别人怕你敬你。 反观额头渗着冷汗,一脸煞白的车大少想的肯定就比林山河要多的多。他已经下定决心,这趟活一完事,他就立刻得想个法子从苟富贵的团队里抽身而退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 可有句话说的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又哪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事呢? 第7章 张国伟 经历过这段小插曲以后,转眼就到了民国二十年开春,也就是公元1931年的2月3日左右。 虽然在农历上已经到了立春的节气,可东北的地面上依旧一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看起来分外妖娆。 林山河与车大少现在已经在苟富贵的团队里站稳了脚跟,虽然还只是两个小卡拉,可这也好歹算是正式成员了不是? 老八的狗牌撸子现在成了车大少的专用枪械,因为林山河现在有了火力更加强大的镜面匣子。不过林山河比较贪心,因为镜面匣子是半自动手枪,只能一发一发的往外崩,怎么也比不上快慢机,那是可以选择单发还是连发,甚至可以当做简易冲锋枪来使用。 尤其林山河的镜面匣子还是天津大沽那嘎达仿制的,与原版存在机匣导轨等细节区别,这可就让林山河更加不喜了。 后来,林山河听说了一个新名词,就是叫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林山河觉得,这个新名词可实在是太对自己的心思了,后来林山河搞到了两把德国毛瑟原版的快慢机,把他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车大少的身上,那是完全不存在的,他觉得,一把狗牌撸子就足够了,枪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况且自己枪法比林山河还要烂,一把枪也能发挥出点自我安慰,壮自己底气的作用。 都说神枪手那是拿子弹一颗一颗喂出来的。林山河二人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要知道子弹那可是要拿来卖钱的,哪能可着劲给林山河他们俩祸祸啊。 好在苟富贵的心狠手辣与睚眦必报那可是凭着他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各个山头的胡子,马匪也大多不会打劫苟富贵的车队。后来林山河直到苟富贵挂了他才知道,苟富贵居然是整个东四省最大的军火走私商,手底下能打的猛人多了去了。这么说吧,你今天敢劫了苟富贵狗爷的货,明天他就能带着人把你的山寨给平了。 所以林山河他们俩的配枪实际上装饰作用要比实用作用大的多。 这两天车队没有生意要忙,林山河就同车大少窝在炕上,擦拭起了自己的配枪。这还是老八告诉他俩的,说什么枪就是男人的英雄胆,得像媳妇一样爱护,没事你就得保养。 林山河觉得老八纯属就是在扯淡,这家伙就是怕老婆,因为每次要出去做买卖的时候,一见到老八肯定不是被他媳妇挠的满脸花,要不就是被她媳妇打的乌眼青。整的林山河都有心理阴影了,家里几次安排他去相亲,都被他给溜了。 后来林山河偷偷跟着老八去了他家,趴在窗户外头偷看的林山河更加认定了女人就是母老虎,一进屋俩人就干仗,不过都不讲武德,居然还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尤其老八家的老娘们,你看她一抬手就给老八挠了一道血糊呲拉的血道子,还骑在老八身上咬他,这不是母老虎这是啥?你没看到老八都被它媳妇给坐的直哆嗦,蔫头耷脑的简直太可怜了。不过老八媳妇的屁股是真圆真白啊,按老话说了,这样的指定能生小小子。 ———————————————————— 林山河挨个把子弹从弹匣里退出来,他可不想就因为给自己的枪做个大保健,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崩了。死了还好,不死不得被旁边的车大少给笑话一辈子? 想到这里,林山河不由瞄了一眼正在分解枪支的车大少,发现他也在偷偷的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我说大少爷,你那是哪啥眼神瞅我呢?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车大少则是说道:“胖哥,你还记得上个月买咱们货的那个张老板么?” “谁?张老板?”林山河退子弹的手一顿,想了想这才说道,“就是那个穿的溜光水滑,一看就是大老板的张国伟吧?嘿嘿,他就是个铁公鸡,一身行头怎么也得上百大洋吧,按理说他应该挺有钱的对吧,可是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他的袜子上居然有个补丁,你说他抠不抠吧!咋滴,你在提起他来了呢,这是遇上他了?” 车大少点点头,尽管他还没弄明白,林山河没事关心别人袜子干啥,还是说道:“胖哥,我来的时候,在街后面远远的看到他从老李家的房子钻出来了,本来还想跟他打个招呼,谁知道他就像被狗撵了一样,急匆匆的就走了。” 林山河摆弄着手里的7.63毫米的子弹,若有所思,林山河曾经问过老八,为啥德国造的就是7.92的,咱仿制的就是7.63的? 结果老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山河,顺道这就给了林山河一个脖溜子,有股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小子傻啊?既然1.63一样可以杀人,那干嘛还要照搬德国人的7.92?省下点铜造更多的子弹这样不好么?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山河把子弹压进弹匣,这才说道:“街后面的老李家?他们家不是搬到二道河子那边去了嘛?咋滴,把房子也给卖了?不过就他家那房子,破的跟遭了难一样,谁能买啊?” “我打听了。”车大少递给林山河一根老巴夺,现在两个人兜里也算有几个钱了,自然也就不能再抽叶子烟,而是抽起了卷烟,只不过车大少喜欢哈尔滨的老巴夺,林山河更喜欢外地的哈达门。“那房子没卖,只是租出去了,我有点好奇,你说这张老板怎么也是个做大买卖的,你说他租这么个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房子干啥?” “便宜呗!”林山河吐出来一口烟,“我都说了这货就是个铁公鸡,这下你信了吧?不过在这破地方租房子,他不会是背着他媳妇在这边养了个小的吧?” 不过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却是升起一丝警惕,所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得提醒提醒车大少,还是要少点好奇心的好。 林山河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少爷,咱出来讨生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张老板的事儿,咱就别瞎掺和了,说不定人家有啥难言之隐。你呀,少点好奇心,免得惹一身的骚。” 车大少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地说:“胖哥,我就是有点好奇嘛,也没想着去管他的闲事。再说了,咱在这地界混,多了解点情况,说不定以后也能用得上。” 林山河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人家要咋样,要干啥,关你屁事?谁还不能有点小秘密了?我可警告你,老人说好奇害死猫,你可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第8章 偶遇 再次遇到张国伟,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了。 那天林山河同车大少喝的醉醺醺的,刚从家附近的小酒馆晃荡出来,林山河就被一个低着头走路的人给撞了一个大马趴。 林山河寻思,这人总得拉自己一把,说声对不起吧?结果却是那人连声都没吱一声,只是扭头看了后面一眼,就神情紧张的想要快速离开这里了。 别说林山河现在喝了酒,正是上头的时候呢,就算是平常要是他遇到这样的事,那也是会拉住对方讨一个说法的。 就见林山河一把抱住那人的裤腿,大声嚷道:“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撞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想就这么走?没门儿!” 那人被林山河抱住裤腿,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车大少也是趔趄着过来,醉眼朦胧地问道:“胖哥,咋回事儿?” 林山河抱着那人裤腿不忿的说道:“这人撞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跑。” 这时,那人缓缓抬起头,车大少借着路灯一看,那人竟是张国伟。 张国伟眼神闪躲,嗫嚅着说:“对……对不起。” 林山河本想不依不饶,可车大少看到张国伟这副模样,又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驶来,在他们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蓝色上衣黄色西裤的青年人,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张国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抖着说:“完了……” 车大少心底一寒,心说糟了,这身打扮的人不是横行霸道的蓝衣社么?不由看了张国伟一眼,却是发现,张国伟已经掏出了一把小手枪,尽管手因为紧张有些抖,可还是义无反顾的朝那几个蓝衣社的人射击了。 枪声骤起,让原本还在抱着张国伟大腿不放他走的林山河一惊,立马松开了双手,一个驴打滚就滚到了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有些懵逼的他也从棉衣里把他的镜面匣子拽了出来,可是他却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冲车大少吼道:“大少爷,还愣啥呢?跑啊!” 车大少这时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跟着张国伟边跑边退。在一个胡同口想都没想的就钻了进去。 林山河看见,小声骂了一句,“焯,那他么是死胡同。咋寻思往那跑的?” 五名蓝衣社成员有三个去追赶车大少他们,留下两个人举着枪一点一点的向林山河躲藏的地方靠近。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林山河的酒已经醒了一半,趁着蓝衣社的成员还没有靠近,伸出胳膊就冲两人开了一枪。 还就是这么寸儿,号称人体描边大师的林山河只是盲射了一枪,就打中了其中一人的大腿,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见状立刻就找掩体躲避,同时朝着林山河这边疯狂射击。林山河左躲右闪,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出去,对着那个没有受伤的蓝衣社成员就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紧接着就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说,为啥要抓我?!”林山河怒目而视。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的说道:“好汉,都是误会,我们是蓝衣社的,正在捉拿赤色分子。” 林山河心底一颤,心知这下自己可是闯了大祸,居然打伤了蓝衣社的成员。突然听到胡同里传来激烈的枪声。他心里一紧,担心车大少他们遭遇不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顶在那人头顶的镜面匣子猛的开火,那人的脑袋立马就像被摔碎的西瓜一样,白的红的撒了一地。 林山河捡起那人丢下的枪,见是枪牌撸子,就顺手装进兜里,又跑到手枪的那名特务身前,毫不犹豫的就也打了一枪,把他的枪也照样收了起来,这才朝着胡同口跑去。 到了死胡同口,只见车大少和张国伟背靠着背,周围躺着两个蓝衣社成员的尸体,还有一个正拿着枪对着他们。林山河抬手就是一枪,将那家伙击毙。 车大少喘着粗气说:“胖哥,你可算来了。” 林山河看都没看张国伟一眼,而是一把把车大少拉过来,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严肃的问道:“大少爷,伤到你没?” 车大少脸色煞白,咬牙说道:“胖哥,我屁股叫他们给咬了一口。” 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林山河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不然警察来了,他们谁也跑不了,林山河依旧把三个蓝衣社特务的枪缴了,装进自己兜里,这才一把将车大少背在自己背上,闷着头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张国伟居然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心头冒火,骂道:“你特么站那等死呢?赶紧跑啊!” 张国伟脸色惨白的看看林山河,虚弱的说道:“跑不动啦,我也中弹了。” 林山河这才仔细看向张国伟,只见他的右腿只见他的右腿血流如注,染红了裤腿。林山河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麻烦。”但还是上前架起张国伟,和车大少三人一起在夜色中狂奔。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山河心急如焚,突然,他想起不远处有个废弃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地窖,小时候常和车大少下去玩,或许那里可以躲一躲。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林山河把车大少和张国伟安置好,便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警笛声渐渐远去,林山河松了口气。他开始为车大少和张国伟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埋怨:“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惹上了蓝衣社,他们说你是赤色分子,你到底是不是啊?这下可好,稀里糊涂的把我们都给卷进来了。” 处理完伤口,林山河看着车大少和张国伟,严肃地说:“现在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蓝衣社不会善罢甘休的,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张国伟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他艰难地开口:“我……我不是什么赤色分子,谢谢你们帮了我……” 林山河皱着眉头,“都这时候了,还说啥呢,先保住命再说。” 车大少也强撑着身子起来,却是被张国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艰难的说道:“我这里有一份情报,要立刻交给我们的同志。小伙子,你能帮帮我么?” 林山河一听就想破口大骂,这时车大少却是拦住了他,弯下腰,小声的同张国伟说起了话,因为张国伟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山河基本就没有听到两个说话的内容。 直到张国伟用尽全力,交给车大少一枚步枪子弹,这才无力的捶下双手。 车大少一言不发,抬手抬手将子弹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山河着急道:“大少爷,咱先别管这什么情报了,赶紧走才是正事儿!” 车大少点了点头,林山河先是自己爬出地窖,观察了一下是否安全,这才又下了地窖,再次背起车大少,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废弃的院子。 第9章 接头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屁股上被蓝衣社特务狠狠咬了一口的车大少被林山河送到了可以处置枪伤的黑诊所。 这家黑诊所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开的,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好勇斗狠的角色,后来年岁大了,折腾不动了,就收起了好勇斗狠的性子,金盆洗手开了这黑诊所,专门帮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处理伤口,来这里治伤的人都会恭敬的叫老爷子一声三爷。 林山河背着车大少刚一进门,三爷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眼神犀利地看了看车大少的伤口,眉头一皱道:“这是枪伤,惹事了吧?” 林山河连忙赔笑道:“三爷,这人是我兄弟,您就帮着处理一下。”见三爷没说话,便又说道,“他也是跟着狗爷混饭吃的。” 见是关系户,三爷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行,把人抬到里屋去。”林山河赶忙把车大少背进里屋放在床上。三爷熟练地开始清理伤口,嘴里嘟囔着:“这子弹还挺深,得费点功夫。” 就在三爷给车大少取子弹的时候,诊所在外的世界却是热闹非凡。蓝衣社不但没有抓到他们口中的赤色分子,反倒是折了五个弟兄。这可就让蓝衣社长春站的站长曹云天大发雷霆。 他怒拍桌子,对着行动处的所有队员吼道:“他么的,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嘛?连个人都抓不住,还他么搭进去五个弟兄,这要是传出去让其他站点怎么看我们?” 手下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曹云天冷静下来后,开始分析情况,他觉得这次行动失败必有内鬼通风报信,不然对方不可能如此警觉。于是他下令行动处长刘文龙彻查此事,同时加大对赤色分子的搜捕力度。 而此刻,在黑诊所里,三爷正小心翼翼地从车大少体内取出子弹。车大少疼得直咬牙,但强忍着没出声。三爷处理好伤口后,对林山河说:“这伤得好好养着,最近别乱动。” 林山河点头称是,付完诊费,背着车大少就想往外面走,却是被三爷给拦了下来。三爷一脸严肃地说道:“先别急着走,外面这会儿怕是不太平。我刚听到街上动静不小,好像有大批人在搜查。你们这样出去,很容易撞到枪口上。” 林山河心里一紧,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车大少这会儿还伤着,根本经不起折腾。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都给我仔细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正是刘文龙的声音。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三爷赶忙将他们带到诊所的地下室,这是他以前躲避仇家准备的藏身之处。刚藏好,一群蓝衣社特务就冲进了诊所。 刘文龙恶狠狠地盯着三爷,喝问道:“老东西,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进来?” 三爷镇定自若地说:“这位长官,我这就是个小诊所,哪会有啥可疑的人?” 刘文龙哼了一声,带着人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林山河和车大少才从地下室出来,对三爷千恩万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诊所。 ———————————————————————— 第二天下午,老八骑着马晃晃悠悠过来找林山河与车大少,告诉他俩,后天下午,有批货要走。 结果老八看到车大少的屁股居然受了伤,显然这趟活他是跑不了,愁眉苦脸的出了屋子,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林山河问道:“胖哥,他怎么还受伤了?” 林山河当然不能对老八说实话,而是对着老八贱兮兮的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说道:“去隔壁小寡妇家找乐子,结果让人家的姘头给堵在炕上了,让人家用炉钩子给刨了个窟窿眼儿。桀桀桀……” 老八见林山河笑的如此幸灾乐祸,又那么的猥琐也跟着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这小车也太不地道了,去招惹小寡妇,这下遭报应了吧。” 林山河继续编排道:“谁说不是呢,他还嘴硬,说那小寡妇对他有意思,这下好了,屁股开花,以后看他还怎么臭嘚瑟。” 听林山河说了车大少小时候一大堆的糗事,老八也开始变得不耐烦了。就见他招了招手,一脸犯愁的说道:“你说这可咋整,狗爷这次要和小鬼子谈些生意,原本想着小车会说日本话,到时候还能当个翻译啥的,小鬼子的翻译咱们狗爷信不过。” “小车去不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嘛。”林山河递给老八一根烟,“我说的日本话可不比车大少差。” “真的假的?”老八吐出一口烟,不可置信看了看林山河,“你真的会说日本话?” “骗你小爷是这个!”林山河比划了一个王八的手势,不忿的又给老八秀了一大段日本话后,这才又得意忘形的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傻了吧?没想到吧?当初酒馆的刘叔就是因为我俩会说日本话才把我俩介绍给狗爷的,我记得你当时也在场啊?” 老八挠挠头,恍然大悟道:“还真有这么回事,我这脑子给忘了。行,那这次就你跟狗爷去和小鬼子谈生意。” 到了和小鬼子谈生意那天,林山河跟着狗爷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对方是几个日本军官,为首的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林山河和狗爷。林山河用流利的日语和他们寒暄,对方起初还有些怀疑,但听着林山河地道的日语,疑虑虽然还没有打消,态度确实是和善了一点。 —————————————————————— 再说在家里养伤的车大少,正趴在炕上发愁呢。张国伟死前曾经交给车大少一枚用子弹包装起来的情报,委托他务必将这份情报交给他的同志,因为那份情报关系着很多人的生死。这可就让车大少一时间犯起了难。 说实话,他是不想参与到那两个政党间的斗争的。可张国伟临终前那期盼的眼神,让他实在无法拒绝。车大少心想,这情报要是不送出去,不知多少人会因此丧命。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要完成张国伟的嘱托。可自己屁股有伤,行动不便,这情报该怎么送出去呢?突然,他想到了林山河,林山河可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哥们儿,所谓知根知底。 可是想了半天,车大少最后还是放弃了把这件事告诉林山河,他不想让自己的哥们参与这件事情中来,毕竟这只是自己一个人对张国伟的承诺。 林山河跟着狗爷去沈阳的第二天,车大少就忍着不适从炕上爬了起来。屁股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利索,走路的时候会有些疼,但多少让车大少可以忍受。 车大少先是在路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了一趟东安屯,在那里淘换到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一双高腰的马靴。这才又叫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了大马路一家名叫博人的书店。 车大少走进书店,店内弥漫着一股陈旧书籍的气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在书架间徘徊,眼睛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时,一个店员模样的年轻人走上前来,警惕地却又不失礼貌的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车大少尽管内心紧张的要死,可还是尽量保持平稳的声音,按照张国伟之前交代的暗语问道:“我想买一本明末八大山人关于花鸟的书。哦,最好是《孤禽图《的拓本》。不知道贵店有么?” 年轻人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后笑着说:“先生,这类拓本在里面的专区,我带您过去。” 车大少跟随年轻人来到店内深处的一个小房间,刚一进去,门就被关上了。房间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车大少,问道:“你是?” 车大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掏出那枚用子弹包装的情报放在中年男人的面前,说道:“我受孤雁的的临终委托,特意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们。” 中年男子接过情报,仔细查看后,尽管眼神有些悲伤,还是握住车大少的手,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对他说道:”真的十分感谢这位兄弟,冒着危险,完成了孤雁同志临终的嘱托。” 车大少觉得有些不自在,悄无声息的挣开被中年男人的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又想了想,他才又说道,“你们的孤雁尸体还在团山堡的一个废弃院子的地窖里摆着呢,有机会你们去收殓一下吧。” 第10章 满铁调查本部?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的林山河可谓是如坐针毡。 狗爷正和日本人互相指着鼻子对骂,因为日本人的态度无比的高傲,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这要是矛盾激化,双方动起手来,自己这一方肯定讨不了好。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缓和局面时,狗爷突然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怒吼道:“你们这些小鬼子,别太嚣张!一样的烟土,卖给别人就20块大洋,结果到了我这,你们就要30块?” 为首叫做床下游仁的日本人见状,也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林山河赶紧上前,试图拦住狗爷,着急的说道:“狗爷,咱先先冷静冷静,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犯不着这么冲动。” 可狗爷哪肯罢休,一把甩开林山河的手,继续朝着日本人叫骂。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作为满铁代表,床下游仁是高傲的,巴掌擂在桌子上,拍的震天响。 会议室里的声音,越闹越大,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之际,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抬手示意双方安静,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两位都别吵了,你们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求财,犯不上这么激动吧?毕竟,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那中年男子说罢,林山河就瞥了一眼苟富贵。 苟富贵却也摸不清这人的来历。,只好朝林山河微微的摇摇头。 中年人看向床下游仁,用流利的日语说道:“床下君,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价格方面可以再商量,希望你能够明白。” 原本嚣张的床下游仁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中年人就鞠躬,恭敬的说道:“神木君,多谢你的指教,游仁记住了。” 那态度恭敬的就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原谅的狗一样。 接着,神秘人又转头向狗爷,轻轻点了一下头,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狗爷,对于床上君刚才的无礼行为,我深表歉意,还请狗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不如咱们俩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狗爷觉得这样可好?” 狗爷虽不情愿,但也停止了叫骂。叫神木的中年人提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一番斡旋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林山河暗自松了口气,可他总觉得这个神木出现得太过巧合,不免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谈妥鸦片的价格后狗爷带着林山河来到沈阳城北的地下黑市。 狗爷的军火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那是?因为这里有一位神秘的大佬能够从沈阳兵工厂源源不断的为狗爷供货。 林山河跟着狗爷在黑市中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隐蔽的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眼神犀利,正摆弄着一把精致的手枪。狗爷笑着上前,“老哥,这次可得给我多弄点好货。” 男人抬头,目光扫过林山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林山河闻言,哈着腰谄媚的说道:“二位爷,小子有些饿了,想去外面找些吃食,填填肚子。您二位有事,还请慢慢细聊。” 狗爷给那男子敬了根烟,这才朝林山河挥了挥手,说道:“那那你就吃完了直接回旅店吧,不用等我。” 林山河点点头独自出了房间,不由撇了撇嘴,自嘲道:“也是,像我这样的小卡拉,确实没什么资格掺和这群大佬们的事。” 林山河顺着大街,盲目的向前走着,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回头一看,竟是之前在会议室出现的神木。 林山河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神木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神木微微一笑,“林桑,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林山河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还是跟着神木走进了旁边一条小巷。想看看这小鬼子到底要找自己干什么。 “林先生,我是满铁调查本部的神木一郎。”神木玩味的看着林山河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满铁调查本部?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山河狐疑的看向神木一郎,谨小慎微的问道:“神木一郎先生,你这是找我有事?” 神木一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林桑,我看你在狗爷身边,是个聪明人。我们满铁调查本部正在寻找一些有能力的人合作,不知道林桑你有没有兴趣?”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装作受宠若惊:“合作?不知是要我做什么?” 神木一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收集一些关于狗爷军火生意的情报,当然,报酬是绝对优厚的。” 林山河心中暗自思索,这明显是想利用自己打入狗爷内部。他眼珠一转,笑着说:“神木先生,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毕竟狗爷对我有恩,我不能轻易背叛他。” 神木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桑,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想一想,这可是个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好机会,尤其满铁的身份,更是能叫你在未来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见林山河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神木一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林山河,继续蛊惑道:“林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可以立刻联系我。” 林山河按照日本人的习惯双手接过名片对着神木一郎微微点头说道:“神木君,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一个答复的,多谢神木君的赏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林桑,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其实,很多大事件,都是由你口中的小人物来主导的。” —————————————————————— 林山河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狗爷。毕竟狗爷对他不错,他不能做对不起狗爷的事。回到旅店见到狗爷后,林山河便把神木一郎找他合作、让他收集狗爷军火生意情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狗爷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山河,你做得对,没被那小鬼子的好处迷惑。” 狗爷思索片刻,说道:“既然他们想利用你,那咱们就将计就计。你先答应下来,打入他们内部,把他们的情报也给咱们弄回来。” 林山河点头,回应道:“狗爷,我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的。” 之后,林山河联系了神木一郎,说自己愿意合作。 神木一郎一听十分的高兴,在电话里就约定了与林山河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第11章 满铁警察署 为了表达自己对于神木一郎招揽自己的重视程度,第二天一早,林山河特意从狗爷那里支了些大洋,特意跑到浪速通由日本人经营的七福屋百货商场,买了一套灰色的衣服。也是平生第一次穿上了达官贵人才能穿得起的小牛皮鞋。 林山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感叹道,自己果然是青涩的小帅逼一枚啊!就是这领带扎的挺难受,跟他么的上了绞刑架一样不舒服。 下午一点,林山河就像一个暴发户的傻儿子一样,抬腿迈进了满铁会馆的大门。刚迈进大门,林山河就被两个门童拦住了去路。 “证件!”门童仰望着林山河凶神恶煞地说道。 林山河心里暗骂,你个不足一米五的二级残废,跟你大爷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用日语说道:“是满铁的神木一郎先生邀请我来这里赴宴的。” 门童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请柬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必须核实一下你的身份。” 林山河眉头微皱,电话联系的你叫我上哪给你什么请柬呢? 林山河强压着怒火,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与神木一郎先生是电话约定,并无请柬。你可去通报一声,他定会知晓我的身份。” 门童却依旧不依不饶,“没有请柬,不能入内,这是规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会馆。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身着警装的日本警官。 门童见了,立刻对着警官鞠躬敬礼。林山河打眼看去,那个日本青年警官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在普遍矮小的日本人中也算得上是高大挺拔了。 日本警官也是看到了正在与门童纠缠的林山河,他眉头一皱,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军官用日语问道。 门童立刻恭敬地把情况向军官汇报了一番。警官上下打量了林山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你就是林山河?”军官突然开口,林山河心中一惊,但还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神木君跟我提起过你,跟我进来吧。”军官说完,便转身向会馆内走去。林山河冲着门童挑了挑眉,昂着头就跟了上去。 进入会馆,林山河立刻就被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给弄的眼花缭乱。 年轻警官把林山河带到了一个包间门口,“神木君在里面等你,进去吧。”说完,年轻警官便推门走了进去。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缓缓迈进了包间的门。 只见包间里,神木一郎正穿着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看到林山河跟着年轻警官进来,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林桑,欢迎你来赴宴。”神木一郎热情地说道。“这位是长春满铁附属地警察署的一条小次郎,哦?你们已经认识了么?” 林山河微微鞠躬,“是的,在门口多亏了一条警官相助,不然我还被那门童拦着不让进呢。” 一条小次郎微笑着点点头,“一桩小事而已,不过林桑的日语讲的是真流利,居然还是关东口音?” 林山河笑着回答道:“我从小与在东北长大的伊织萌子小姐接触的多一些,她是千叶人,随父亲在长春工作,接触的久了,自然也就跟着她学会了她的家乡话了。” “哦?”一条小次郎眉毛一挑,有些兴奋的说道,“伊织萌子小姐?她的父亲不会是总务科的伊织刚太前辈吧?” 林山河这才想起来,伊织萌子的父亲可不就是在长春的满铁警察署上班么,不过具体什么职务,他却是不知道的,所以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 一条小次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问道:“林桑既然与伊织小姐相熟,却不知她父亲职务,这有些奇怪吧?” 林山河笑着说道:“一条君,我与萌子小姐多是私下相处,并未曾过多谈及她家中之事,况且我更在意与她的情谊,对这些事便没留心。”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一条君,莫要如此多疑,林桑能来赴约,足见诚意。” 随后就招呼林山河入座。 日本人吃个饭,干嘛要脱鞋呢?自己这双大汗脚有多大威力,他自己也是清楚的,于是林山河就有点犯难了。 神木一郎似乎看出了林山河的顾虑,笑着说:“林桑,入乡随俗嘛。你滴不用介意。” 林山河尴尬一笑,心里想着这特么的可是你让我脱的啊,别一会被熏死还把我赖上。 林山河慢慢脱下鞋子,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一条小次郎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神木一郎也微微皱眉,有点后悔干嘛要让林山河脱鞋呢?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说道:“林桑,快请坐。”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警察跑了进来,在一条小次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条小次郎脸色一变,起身对林山河和一条小次郎躬身说道:“对不起两位,有紧急事务需要我去处理,失陪一下。”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包间,就好像得到了特赦一般。 神木一郎看着一条小次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他转过头,再次打量着林山河,似乎有些后悔把林山河约在这里。 “林桑,不知道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印象如何?”神木一郎试探的问道。 林山河心中一凛,心里暗骂,你们这帮小矮子居然在我们国家搞国中之国,你说小爷对你们有啥印象?脸上却堆起笑容,装傻说道:“神木先生,贵国的女孩子十分的可爱漂亮。” 神木一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闪过一丝蔑视,“哈哈,林桑果然风趣。不过,大日本帝国的强大可不仅仅体现在女孩子的可爱上。帝国的科技、军事、文化,都是世界一流的。大日本帝国更是来帮助中国建设的,能给这片土地带来无比的繁荣。” 林山河心里一阵恶心,但还是附和道:“神木先生所言极是,我也看到了贵国在东北建设方面做的一些事。”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林桑如此聪慧,若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必定前途无量。我们可以给你高官厚禄,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林山河装作心动的样子,“神木先生,您的提议让我很心动。但您也知道,我呢也并没有上过几天学,只是偶尔和萌子小姐成为了朋友,这才有她传授的日语,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为您的帝国服务效力的地方,我还需好好考虑一下。” 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你无需考虑,根据你现在的处境,我想安排你去一条君掌握的满铁警察署特务科效力,为了表示诚意,你可以享受日系工资待遇。” 林山河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神木先生,这实在是太荣幸了,只是我怕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神木一郎笑着摆摆手,“林桑不必谦虚,你的能力我是观察过很久的。特务科的工作并不复杂,以你的聪慧,很快就能上手。而且有一条君在,他会指导你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装作下定决心的样子,“既然神木先生如此看重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林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下个月我会调往长春,担任警察署署长,期待到时,我们能一起工作。” “感谢署长栽培,在署长的带领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大日本帝国效犬马之劳!” 林山河表面上感激涕零,内心却还真没有什么自己做汉奸让祖宗蒙羞的羞耻感。像他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能在一个权力部门工作,那祖坟都得冒青烟了吧? 可等他被自己老子撵出家门,断绝往来的那天,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多少宝贵的东西。 只可惜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12章 横路山太这个混蛋! 从满铁会馆回来,林山河就窝在旅馆里一遍一遍的过在满铁会馆神木一郎与自己谈话的场景前段。 神木一郎是怎么和自己说来着?对了,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说什么什么为何要选择自己做狗爷身边的眼线,第一是因为自己身上江湖习气不是那么严重,毕竟同狗爷混的时间太短。第二呢,就是神木一郎觉得,自己既然可以和伊织萌子做朋友,那么对日本人也算亲近。 林山河皱着眉头,仔细分析着神木一郎的话。老鬼子的心思可没那么简单,这理由背后说不定藏着更深的算计。他清楚,神木一郎是想让自己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可自己怎么会如他所愿。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山河瞬间警觉起来,手悄悄地摸向藏在腰间的镜面匣子。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接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山河压低声音问道:“谁?” “胖哥,是我,你六哥。”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山河这才松了口气,打开门让六哥进来。 小六一脸焦急地说:“胖哥,狗爷问你,怎么不下去吃饭。” 林山河一愣,这才看向窗外,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摸摸自己满是青茬的后脑勺憨憨的笑道:“呦,都这个时候啦,刚才回来一直在想事,没注意时间,你这么一问,我这肚子立马就抗议了。” 六哥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道:“人不大,心思还挺重,算了算了,赶紧下去吃饭,咱哥俩喝点?” 林山河点头,憨憨的说道:“喝点,必须喝点,都是老弟不懂事,还得让六哥喊老弟下楼吃饭,这要是在不跟六哥好好喝点,那不是打咱六哥的脸么?” 两人下了楼,走进饭堂。饭堂里灯火通明,狗爷正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山河,你可算下来了,快来坐。” 林山河赔着笑走到桌旁坐下。 酒菜上桌,大家开始吃喝起来。林山河一边和众人举杯,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动静。突然,一个手下凑到狗爷耳边说了几句,狗爷脸色一变。 林山河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只听狗爷说道:“兄弟们,刚刚收到消息,有一批老毛子的物资要经过咱们这一带,小日本希望咱们帮忙截下来。”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林山河心里暗忖,这背后怕又是日本人的阴谋,说不定是想让狗爷他们去当炮灰,和老毛子起冲突。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狗爷,这事儿风险不小啊,老毛子可不好惹。” 狗爷皱着眉头说:“但日本人那边也不好得罪,他们承诺截到物资后给咱们好处。” 六哥也跟着附和:“是啊,胖哥,这好处可不少呢。” 林山河听后,立马变得目中有光,忙给六哥倒满酒,“六哥,来,老弟敬哥哥一杯!既然六哥说有好处,那肯定就是有好处,老弟我可就跟着狗爷六哥身后发财啦!” 林山河说着,不动声色地瞄了狗爷一眼,心道,看来狗爷也是同日本人有些关系的,可神木那个老鬼子干嘛还要自己监视狗爷呢? ———————————————————————— 再说留在长春的车大少,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伊织萌子数落呢。伊织萌子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车桑,你也太莽撞了,怎么能一个人去招惹那些人。要不是我来找你玩,还不知道你的伤口发炎呢?你知道不知道,伤口发炎也是可以要了你的命的。。” 车大少委屈巴巴的看向伊织萌子,“萌子,我这不是想着给山河他们帮忙嘛,谁知道那些人这么厉害。” 车大少的伤,林山河跟老八说这是因为他偷情被人家寡妇的姘头拿炉钩子给捅的。车大少面对伊织萌子的询问,他则是说是因为帮着林山河出头,混乱中被对面拿枪给打的。 反正他俩阴差阳错与蓝衣社起了冲突一事,那是谁都不会说出去的,哪怕是面对好朋友伊织萌子。 伊织萌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呀,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对了,山河他们去沈阳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车大少摇了摇头:“快了吧,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吧?” 与此同时,饭堂里的林山河正仔细观察着狗爷的反应。狗爷见大家都在犹豫,拍了拍桌子:“怕什么,咱们在这一带也不是吃素的,老毛子来了又怎样?咱们后面可是有日本人给咱们撑腰呢!就这么定了,准备去截物资。” 东北这地界,老毛子同小鬼子本来就是势同水火,南满是日本人的势力,北满那是老毛子的地盘。双方都有自己相中的中国人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酒后,林山河借口去买烟,他走出饭堂,迅速拐进一条小巷。他知道这截物资的事定有蹊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神木一郎对自己的试探,看看他是不是认真替他办事。 。他摸到与组织接头的地方,可接头人却不在。林山河心急如焚,时间紧迫,若不及时阻止,狗爷他们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山河其实是没有什么家国概念的,只要日本人给与他足够的好处,那么给谁卖命不是卖呢? 林山河走到一间杂货铺,跟老板要了两包哈德门,扭头走的时候居然发现杂货铺居然有电话,便笑着问道:“老板,电话能用一下么?” 老板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冷冰冰的说道:“两毛钱。” 林山河掏出两毛钱递给老板,迅速拨通了神木一郎留给自己的联系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摩西,摩西?” 林山河简单说明了狗爷奉日本人的命令要去打劫老毛子物资一事,电话那头的神木一郎立马发出了一声惊呼。 “纳尼?横路山太这个混蛋!” 林山河听着神木一郎的惊呼,心中更加确定狗爷背后确实是有日本人势力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什么横路同神木一郎似乎并不怎么和谐啊? “神木先生,这事儿您看该如何处理?”林山河问道。 “林桑,此事我会处理,你先稳住狗爷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神木一郎急切地说道。 林山河挂了电话,回到旅馆。他刚进饭堂,狗爷便迎上来问:“山河,买烟这么久,干啥去了?” 林山河笑着说:“狗爷,我这不也是第一次来沈阳么,不怕您笑话,我就转了一圈,特么的还迷路了。对了,狗爷,咱截物资的事儿能不能缓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狗爷皱皱眉:“都定了的事儿,缓啥缓,你小子别婆婆妈妈的。” 林山河不好再劝,只能第二天跟着狗爷一起来到了日本人的奉天驿,打算几个人坐火车回长春。 第13章 自己家祖坟不得被人给炸了啊? 林山河紧紧贴伏在草丛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进土里。炽热的阳光仿佛要把大地烤焦,空气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他身上的褂子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蝲蝲蛄叫声。林山河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那是老毛子运输物资的必经之路。他不知道,这次老毛子运的什么东西,只是明白如果成功,日本人那可是会给他们不少好处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山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中。就在他有些恍惚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他瞬间打起精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见几辆老毛子的卡车缓缓驶来,上面堆满了物资,还有荷枪实弹的护卫。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当卡车进入伏击圈,他果断发出信号。 刹那间,枪声四起,硝烟弥漫,老毛子护卫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下车寻找掩体进行反击。 林山河知道自己枪法稀烂,可还是假模假式的朝老毛子的护卫射击。 他们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卡车和护卫,但老毛子的火力也十分凶猛。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交火之中。突然,一辆卡车上的物资发生了爆炸,原来是林山河他们的子弹击中了车上的弹药。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朵生疼,火光冲天而起,老毛子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狗爷抓住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兄弟们,跟老子上,干死这帮王八焯的老毛子!” 抱着机枪,带着手下的人向卡车冲去。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卡车时,一辆原本看似空着的卡车车门突然打开,林山河打眼看去,吓的头皮发麻。 那居然是一挺加装了防弹板的马克沁! 瞬间,冲在最前面的狗爷就被马克沁的喷射出的火蛇撕成碎块。 林山河心中一惊,吓得赶紧就往地上一滚,虽然看着十分狼狈,可总比丢了命要好。 马克沁的火力压制让林山河他们这一方损失惨重,不少兄弟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候林山河已经连滚带爬的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说啥也不敢冒头了。 就在双方激烈对射之时,林山河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林山河扭头一看,竟几个看起来就一身正气的中国人在向他们射击。他们枪法精准,老毛子迅速对林山河他们展开了反击。 林山河他们这下子是腹背受敌,顿时就乱了阵脚。林山河熟悉的小六老八也是接连中弹倒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林山河见此情景,吓得更怂了,趁着双方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林山河从草稞子里醒了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除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擦破了点面皮之外,身上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林山河苦着脸坐在草稞子里,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接连变成一具具尸体。林山河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点子这么高,自己家祖坟不得被人给炸了呀? 可没过一会,林山河又耷拉起一张脸,狠狠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唉,自己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啊,因为他起来自己从山坡上往下滚的时候,隐隐约约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达瓦里氏。 达瓦里氏? 那不是老毛子那边互相之间的称呼嘛?林山河自嘲的笑了一下,只不过这笑容看起来比哭都难看。 互相叫达瓦里氏的好像都是苏俄红党吧?那些在东北讨生活的白俄贵族才不会这么称呼对方呢。 林山河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林山河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惹上大麻烦了。那些喊着“达瓦里氏”的老毛子,很可能是苏俄红军,而那些来支援他们的中国人,肯定就是那些神秘的赤色分子了。难道那些物资是老毛子送给红党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回长春。他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等林山河从山里走出来,终于看到火车站的时候,林山河差点没激动哭出声来。 —————————————————————— 昏暗的夜幕笼罩着长春,林山河拖着疲惫且狼狈的身躯,走出火车站,脚步踉跄地朝着长春满铁警察署走去。 寒风如刀,割在他脸上,却远不及他内心的惶恐。 到了警察署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跟门岗说明了情况后,在署内一间办公室里,他终于见到了神木一郎。 只见神木一郎身着笔挺的警服,正端坐在桌前,眼神冷漠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林山河。 林山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眼中满是哀求:“神木先生,狗爷死啦,求求您救救我!我如今是走投无路了。” 神木一郎眉头微皱,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说吧,苟富贵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山河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这次狗爷带着我们劫的货应该是苏联红党的,隐约中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了一句达瓦里氏。” “达瓦里氏?”神木一郎的眼神变得锐利,兴奋,甚至还有一点嗜血。 “没错,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林山河声音带着哭腔,“当时还有一群中国人帮着苏联人打我们,他们肯定是赤色分子。太君,得罪了这些赤色分子,你可得救救我啊!” 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猛地一拍桌子,“呦西!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林桑你详细的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林山河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整个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神木一郎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林桑,你做得很好,只要你以后继续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我保证林桑你会平安无事的。” 林山河顿时就觉得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帝国服务。 神木一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林桑,这次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线索,顺藤摸瓜,将那些赤色分子一网打尽。你就留在这里,随时听候我的差遣。” “哈依!”林山河双腿一并,微微鞠躬答应道。 第14章 九一八事变! 狗爷的团队,除了一个林山河,基本落下了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不过,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老八居然也活了下来。 那一晚夜幕低垂,冷风如刀割般划过长春的街头。老八浑身是伤,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血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晚那场惨烈的冲突,老八虽然中了两枪,不过幸运的是都没有被打中要害。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长春。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熟悉的一切,那是他觉得温暖的港湾。 老八他就这样凭着顽强的意志,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却无人注意到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老八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但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那熟悉的街角小店依旧亮着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家门。家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惊恐地尖叫起来。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父亲赶紧找了辆板车想把他送去医院。 在老八被抬上板车的那一刻,老八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家人会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 —————————————————————— 昏暗的房间里,灯光摇曳,林大成怒目圆睁,单手颤抖地指着林山河,声如洪钟般怒吼:“你个王八焯的瘪犊子,竟然去给那帮满铁的小日本卖命去了?你那是帮着日本人欺压咱中国人的狗腿子行当,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林山河低着头,紧咬嘴唇,嗫嚅着:“爹,我也是为了咱家过的能不再过的那么紧吧,能有口公家饭吃,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真是太难了。” 林大成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狠狠抽了林山河一耳光,这才骂道:“难?难就能去当汉奸了?咱中国人就是饿死,也不能给日本人卖命!你看看他们在咱土地上干的那些坏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还上赶着去帮他们!” 林山河抬起头,眼里满是无奈与挣扎:“爹,我想着进了那里面,或许还能做点好事,保护些街坊邻居。” “哼,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林大成冷笑一声,“一旦你穿上那身衣裳,在别人眼里你就是和日本人一伙的。我林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可好歹也算是世代清白,可容不得你做这等卖国求荣的事。” 说罢,林大成颤抖着手指向门外,怒道::“你给老子滚,你记住,你什么时候脱下今天走出这个家门,就别再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 林山河眼眶泛红,他望着父亲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他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家门。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那声音仿佛将他与这个家彻底隔绝。 夜晚的风冰冷刺骨,吹在他脸上,他望着漆黑的前路,满心的迷茫,自己只不过是想凭着自己的能力,让家人过的好一点,再说了,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最底层的警士,怎么就成了自己爹口中的小鬼子的狗腿子了呢? ———————————————————————— 转眼间就到了民国二十年九月,日本关东军炸毁了位于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污蔑这是东北军所为,悍然炮轰东北军沈阳北大营。 远在北京的张学良命令驻扎在沈阳的东北军不得随意开枪抵抗,倒是时任辽宁警务处长,沈阳公安局长的黄显声(1)召集了2000名警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是那晚沈阳城唯一一支没有执行“不抵抗”政策的武装队伍。 九月十九日凌晨,关东军突袭驻扎在位于长春南岭的东北军南大营,部分守军无视(不抵抗)命令,依托火炮,步枪等武器,进行反击,造成日军伤亡98人(含中队长及三名军官)。尽管驻扎在南大营的东北军最终弃守阵地,并损失全部火炮,但此战是日军侵华以来首次遭遇成建制武装抵抗。 同时宽城子的中东铁路护路军也击毙击伤日军57人。 长春爆发的九一九之战,是日军遭遇东北驻军抵抗最为激烈,作战时间最长,伤亡最大的一场战斗。宽城之战历时6小时40分,南大营之战历时9小时30分,日军最终死伤总数达155人。(2) 随着长春,四平等地相继被日军占领,9月21日,早已经被日本人拉拢的吉林省代主席熙恰宣布投降,并成立伪吉林省长官公署,更是力主扶植溥仪复辟,参与策划伪满洲国建国。终于在民国二十一年三月,熙恰迎来了他汉奸生涯的高光时刻,成为了满洲国首任吉林省省长,财政部总长,宫内府大臣。 —————————————————————— 经历了满洲国建国的闹剧之后,林山河在巡逻的时候,居然又一次见到狗爷团伙里的老八。 日常的巡逻,林山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巡逻途中,林山河经常可以看到中国人在日本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猛然一个回头,林山河就看到了在火车站卖烤地瓜的老八。 林山河心情复杂的走到老八的烤地瓜炉子前,试探的问了一句,“八爷?老八?” 老八缓缓抬起头,看到林山河头顶戴着的日式大檐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没想到你也活着呢?” 说罢,就有些欣喜的怼了林山河胸口一拳。 这才又问道:“你啥时候成满铁的警察啦?还别说,一身狗皮穿在你身上,还真挺人模狗样的。” 林山河嘴角一扯,露出个看起来有些尴尬的笑容,“八爷,你现在过的还好吧?” “哎呦,你可别在喊我八爷了,躁得慌。”老八从炉子里勾出来一个烤地瓜,拿纸一包,递到林山河面前,谄笑道,“现在我得喊你爷啦!” 说罢,还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胖爷,您尝尝我老八的手艺。” 林山河接过烤地瓜,手有些不自在地捏着包装纸,“八爷,八哥,以后在这片,要是有不长眼的欺负你,八哥你就跟我说,敢欺负咱们兄弟,我整不死他!” 地位的转换,八爷转眼就成了八哥。老八心里虽然有些失落,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哎,车大少呢?他屁股好了吧?” —————————————————————— (1)黄显声——东北义勇军缔造者之一,1936年8月,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西安事变后,被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扣押,1949年11月27日,被国民党特务杀害于重庆白公馆监狱,《红岩》黄将军的原型。 (2)摘抄自《长春市志》 第15章 神枪老八 “好了,好了,要是再不好,我就得割块后鞧给他缝上了。桀桀桀……”林山河一边怪笑一边掏出烟分给老八一根。 老八双手接过烟,没有先给自己点上,倒是夹起一块通红的煤块,递到林山河跟前。林山河斜眼瞅瞅正一脸讪笑的老八,凑头过去,用煤块点着了烟。 林山河吐出一团烟,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抽烟的老八,问道:“八哥,你一身功夫,咋寻思干这玩意了?生意还好么?” “唉,忙活一天,生意好的时候,也就对付口吃的。”老八蹲在地上,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这不是上次跟狗爷出去干活,差点没死在外面嘛,家里老人就不让我在干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了。胖爷,你说干点别的,咱也得有那个手艺啊,实在没办法,就整了个炉子,跑这来烤地瓜了。” 两个人沉默的抽了会烟,林山河这才满脸堆笑,凑近老八,压低声音道:“八哥啊,如今这局势,咱们得为自己,为家里人谋条活路啊。日本人那边许了不少好处,不如哥哥你跟着老弟干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像从前一样?” 林山河说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还不时用手比划着。 老八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脸上竟泛起兴奋的潮红,“成啊!胖爷你都不知道,我正愁没个好出路呢,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窝在这卖烤地瓜,它心里头憋屈啊。这事儿我看行!不过日本人能答应嘛?” 林山河见老八如此干脆地答应,心中暗喜,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八哥你放心,一会下了值,我就去问问神木太君,像八哥您这样的好手要是愿意为日本人效命,肯定大受欢迎。你我兄弟若是在一起,咱们肯定能在日本人那儿混出个名堂。”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屋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在远远的朝他俩人招着手。 —————————————————————— 林山河站在神木一郎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屋内传来神木一郎低沉的声音。 林山河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神木太君,您好啊。”林山河先是敬了个礼,随后立马就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说道。 神木一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在林山河的脸上一扫而过,这才满面笑容的问道:“原来是林桑,你来我办公室有什么事?在岗位上还习惯么?” 林山河的腰弯的更低了,假装感激的说道:“感谢神木太君的关怀,是这样的太君,今天我在火车站巡逻,偶然间遇到了我的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见我居然在为帝国服务,立刻就有了像卑职一样为帝国效力的心思,我想着咱们满铁警察署正好缺人手,就想问问神木太君能不能给卑职这个朋友也安排个职位?” 神木一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林山河:“你为什么要为他求这个职位?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山河急忙解释:“神木太君,我就是觉得这个朋友是个人才,能为皇军效力。要是他能进警察署,肯定会竭尽全力为太君您办事,我也能跟着沾光,更好地为皇军服务啊。” 神木一郎沉默片刻,说道:“满铁警察署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他有什么能耐?” 林山河连忙说道:“太君,我这个朋友熟悉本地情况,人脉也广,抓那些反日分子肯定在行。”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哼,那就让他像你一样,先从警士做起吧。表现表现,要是能给我带来有价值的情报,我可以考虑给他个机会。” 林山河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哈腰:“太君英明,我这就去告诉我这个,让他好好干。”说完,林山河弓着背刚想要退出了办公室。 却是又被神木一郎给叫住了,“你这个朋友靠谱么?可别让那些反日分子钻了空子。” “靠谱,绝对的靠谱。”林山河谄笑着点点头,“我这个朋友是苟富贵原来的手下,江湖人称神枪老八,大名叫郭丹。” “纳尼?”神木一郎一脸的不可置信,“林桑,你不是说苟富贵的团伙除了你之外都死了吗?” “神木太君,当时老毛子把郭丹的肺叶给打穿了。当时老毛子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扔到了乱葬岗。后来他自己醒了,自己从黑河那边爬了回来。他一直对那些赤色分子打死苟富贵的事耿耿于怀,想找机会为苟富贵报仇,所以对皇军那是绝对的忠诚。”林山河急忙解释道。 神木一郎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明天来警察署报到。我倒要看看,这个神枪老八有多大的本事。” 林山河连连点头,“神木太君放心,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山河退出办公室后,心中暗喜。他觉得自己拉老八入伙,以后肯定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回到老八的烤地瓜摊子前,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八。老八表面上十分感激,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为日本人效命,毕竟管曾经自己的小弟叫爷,老八虽然嘴上叫的亲切,内心里却是恨不得一枪崩了林山河。 第二天,老八准时来到了警察署。他昂首挺胸,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和果敢。神木一郎上下打量着他,心中也暗自称赞,神枪老八,看起来果然神俊不凡。 “从今天起,郭桑你就是我满铁警察署一名光荣的警士了,只要你以后心向大日本帝国,好好为帝国效力,荣华富贵指日可待!”神木一郎试图拍拍郭丹的肩膀,但是经过一番尝试后,发觉身高一米八的郭丹的肩膀绝对不是身高一米五五的自己能够够到的。 老八倒也是个妙人,立马就屈膝半蹲在地上。让神木太郎能够轻松拍到自己的肩膀。 “太君!我一定竭尽全力为皇军效力!” 神木一郎很满意,郭丹也很满意。 唯独林山河不满意,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找了一个比他还不要脸的对手。 第16章 老八,你这胆子也不行啊。 第二天上午,老八跟着林山河去警察署后勤领取了仿照日本警察样式的草黄色制服,巡逻用的警哨。 老八穿上制服,对着镜子左瞧右看,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胖爷,你还别说,这日本人的小衣服一穿整个人都变得板正了不少,仔细一瞅咱还真有几分那些牛逼哄哄的日本警察的模样了。” 林山河对着镜子正了正着自己的大檐帽,神色看起来有几分严肃:“老八,你可别光顾着高兴,穿上这衣服,咱们就得对得起日本人开的工钱,一个月360块绵羊票,你上哪找这好营生去?” 心里却是暗暗窃喜,老子可是按照日本人的工资待遇开的钱,一个月924块,这要是让你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领完东西,两人正准备离开后勤处,迎面走来一个日本警官。他上下打量了老八和林山河一番,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们是哪个组的?” 林山河赶紧敬礼,回答道:“报告长官,我们是警务科治安三组的。这位兄弟是神木署长特招的,我带着他来领取物资。” 日本警官哼了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又扫了扫,这才转身离开。 等那日本人走远,老八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日本人眼神看起来真渗人啊,他刚才看我的时候,就感觉下一刻要用他的佩刀把我劈了一样。” “老八,你这胆也不行啊。”林山河一边揶揄老八胆子小,一边递给他一根哈德门,“不过就是个小警长而已有啥好怕的?” 又摸了摸肩章上的那朵梅花,有些自嘲的说道:“等咱们兄弟肩章上什么时候有了金线,他见到咱们就得先跟咱们敬礼喽!” 老八接过烟,点上猛吸一口,说道:“胖爷,那咱可得好好干,争取早点混上金线肩章。”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那是自然。走,咱先去街上转转。” 两人刚走出警察署,就听到街边一阵喧闹。原来是几个日本兵在强抢一个卖花姑娘的花。 那姑娘苦苦哀求,日本兵却哈哈大笑,根本不理会。老八见状,刚要上前理论,林山河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冲动,这时候惹了日本人对咱没好处。” 老八咬咬牙,强忍着怒火。林山河眼珠一转,走上前去,满脸堆笑地对日本兵说道:“太君,这花姑娘也是为了生计,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她吧。这点钱就当我请太君们抽烟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绵羊票递了过去。日本兵接过钱,看了看林山河的制服,哼了一声,便放过了卖花姑娘。 这倒不是日本兵有多善良,而是当时日本人要给欧洲的那些白人老爷们看看日满是多么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做的太过火,日本宪兵那可是真抓他们关小黑屋的。 花姑娘感激地看了林山河一眼,匆匆离开了。老八不解地问:“胖爷,你为啥要给他们钱啊?” 林山河嘿嘿一笑,小声说道:“你别看这帮日本兵平时一个个牛逼哄哄的,实际上都是他么的穷鬼,一个月就五块日元,还得往家里邮点,所以你给他们俩钱他们自然就乐意卖个人情。而且咱俩就两根警棍,你要是跟他们呜呜渣渣的,还不得让人家一刺刀给你挑了?” 老八听了,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气不过,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在街上巡逻着,路过一家杂货店时,林山河顺手在人家摊子上拿了两包哈德门,直接就揣进兜里,掌柜的一看林山河穿的那一身皮,也是敢怒不敢言。 林山河眼珠子一瞪,“焯!你那是拿什么眼神看小爷呢?小心老子给你按个反日分子的罪名……嘿嘿……” 掌柜的吓得赶紧低下头,嘴里连称“不敢”。 老八在一旁扯了扯林山河的衣角,小声说:“胖爷,咱这样不太好吧。” 林山河满不在乎地说道:“怕啥,咱现在可是给日本办差,拿他两包烟算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杂货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中年男人看了林山河和老八一眼,目光又落在杂货店掌柜身上,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掌柜的哭丧着脸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中年男人眉头一皱,看向林山河:“这位警察先生,你们这样做可不符合规矩吧。”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道:“什么规矩?小爷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么的,老子都给日本人当狗了,你还不叫我作威作福?那他么的不是才当狗了么?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身后一个保镖上前一步,亮出证件道:“这是满洲国警务厅的郑厅长,你们最好放尊重些!” 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表面却还是硬撑着:“郑厅长又如何,我们可是满铁警察署的。你们警察厅管不到我们。” 郑厅长眼神一寒:“怎么满铁警察署的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么?” 老八老八见情况不妙,赶紧赔笑着打圆场:“厅长,是我们不对,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不懂事儿。这烟我们不拿了。”说着,就要去掏林山河兜里的烟。 林山河却一把拦住老八,梗着脖子说道:“不就是个厅长么,有啥了不起的。我们这是执行任务,拿两包烟算啥。” 郑厅长身后的保镖听了这话,立刻上前将林山河和老八围住。郑厅长冷冷地说:“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三轮摩托车疾驰而来,车上下来一个日本军官。他跑到郑厅长面前,恭敬地敬了个礼,用日语说了几句话。 郑厅长听后脸色顿时一变,对林山河和老八挥了挥手:“今天先放过你们,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胡作非为,绝不轻饶!”说罢,带着人上了车,疾驰而去。 林山河和老八看着远去的车,都松了一口气。老八埋怨道:“胖爷,你刚才太冲动了,差点惹出大祸。” 林山河也有些后怕,但嘴上还硬:“都是给日本人当狗,他能把咱咋滴?不过,这郑厅长倒是挺亲民的哈,不会是赤色分子吧?。” 老八听后,顿觉心惊,心道,这林山河心也太毒了,人家就是仗义执言了一下,他就想把人往死里整啊?嘴上却还是赶紧说道:“胖爷,可别乱说,万一这话传出去,咱俩都得遭殃。” 林山河撇撇嘴:“怕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心里却是歹毒的想到,他么的,老子不过就是拿了两包烟不给钱,你就跟我比比划划的,小爷我要是不整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真是给你脸了呢。 恶毒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郑厅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看两个小警察欺压百姓,自己只是为了在老百姓面前搏一个好名声,最后给自己惹来那么大的麻烦。 —————————————————————— 二人下了值,买了两瓶高粱酒,切了二斤猪头肉勾肩搭背的就晃悠到了车大少的家。 车大少正在院子里劈柴火看到他们俩,车大少停下手中的活,笑着招呼:“哟,二位警察大人来了,快屋里面请。” 林山河大大咧咧地走进屋,把猪头肉往桌上一放,说道:“大少爷,你这阴阳怪气的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俩啊?” 老八也跟着往炕上一坐,指着林山河笑骂道:“今天胖爷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逮谁跟谁干。” 酒过三巡,林山河借着酒劲把在杂货店遇到郑厅长的事儿说了出来,越说越气:“那郑厅长,纯属他么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爷我非得找机会整整他。” 车大少听后,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胖哥,我听说这郑厅长最近在查一起走私军火的案子,要是咱们能把这事儿搅黄了,再给他安个勾结走私犯的罪名,看他还怎么嚣张。” 林山河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好主意!就这么办。老八,你觉得咋样?” 老八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听胖爷的。” 三人又商量了一番具体的计划,才各自散去,准备伺机而动。 第17章 陷害 当老八把今天发生的事当成乐子跟车大少讲述的时候,车大少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山河。 他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有时候有些混不吝,可也不至于去当日本人的狗啊?不过好在林山河还是出手救了那买花姑娘一命,不然就日本人那揍性,纠缠的久了,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好在这家伙还算是良心未泯,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林山河见车大少久久未动筷子,忍不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指着车大少的鼻子就骂道:“焯!你跟我装什么犊子呢?咋滴,是怕我往肉里下了毒,还是觉得爷们买肉的钱脏,你不稀得整一口啊?” 老八伸向拍黄瓜的手不由一顿,也是神色怪异的看了看车大少和林山河。 车大少被林山河这一骂,先是一怔,随后赶紧赔笑:“胖哥,瞧您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咱俩这是啥矫情啊?那可以一起撒尿和泥,偷看小姑娘换衣服的交情啊,我哪能嫌弃您呐?,我就是突然看着你和八爷穿上这一身衣服那是真带劲,琢磨着啥时候胖哥你也能把我整进去警察署,风光风光。” 说着,他忙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竖起大拇指,“这肉香,真香!” 林山河这才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酒瓶给车大少倒了一杯酒,还打着哈哈说道:“这算个屁事啊,你要是早说,我早就把你整进警察署给日本人卖命了。别废话,干了。” 老八也松了口气,举起酒杯,跟林山河,车大少碰了一下杯,仰脖就干了,然后一抹嘴,笑哈哈的说道:“大少,这可不是八哥我说你,你要是有这想法早跟咱胖爷说一声,胖爷还能抹了你的意儿?再说了,你也会说日本话,肯定也能像胖爷一样受到日本人的重用。” 林山河听完老八的话,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当初神木一郎找到自己,不过是眼馋苟富贵贩卖军火,鸦片所得的利润,结果苟富贵没几天就因为他上头的日本人指使他去打劫老毛子的物资被老毛子拿马克沁给突突了。神木一郎倒是没有食言,把自己弄到了满铁警察署,可林山河看看自己肩头上的那一朵梅花,忍不住心里骂道,这特么的也算是重用?自己要不主动干出点成绩,怕是要永远当一个最底层的小警察了吧? 车大少察言观色,见林山河的脸色逐渐变的难看,不由眉头一皱,关切的问道:““胖哥,您这是咋啦?是不是在警察署里遇到啥烦心事了?跟我和八爷说说,说不定咱能帮上忙。” 林山河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苦笑着说道:“唉,不瞒你们说,我在这警察署里就是个小喽啰,上头的日本人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要不是主动干点事,怕是一辈子都没啥出头之日。” 老八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安慰道:“胖爷,别着急,咱慢慢找机会,说不定哪天就立个大功,让那些小日本对你刮目相看。” 见林山河似乎有些心动,老八眼珠子一转,坏笑道:“胖爷,要不咱自己找点事干,给日本人露一手。就比如,去端了哪个地下抗日组织的窝点,那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林山河眼睛一亮,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这个怕是不好弄啊,那些抵抗分子又不会在脑门上写上我是反日分子,上哪那么凑上就找到啊?” 听着老八与林山河的对话,车大少不免一阵心惊,九一八事变后,不想做亡国奴的他已经偷偷加入进了红党,他深知一旦林山河和老八真去寻找抗日组织窝点,会给同志们带来巨大危险。 车大少强装镇定,心中却是突然想到,今天林山河与那个警察厅的郑厅长起了冲突,那个郑厅长可是没少干逮捕反抗分子的事,倒不如和组织研究一下,布一个局,让他们这群汉奸狗腿子狗咬狗一番,于是车大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冲林山河眨眨眼,故作神秘的说道:“胖哥、八爷,抗日组织不容易找,可找个抗日分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么?” 林山河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车大少的后脑勺上面,笑骂道:“你个瘪犊子,有啥屁赶紧放,别在这让我们猜哑谜!” 车大少拿起林山河的烟,抽出来三根,一一分给林山河和老八,这才说道:“胖哥,你看这个烟你能想起来啥?” 林山河和老八对视一眼,满脸疑惑。林山河挠挠头,骂道:“你小子别卖关子了,一根烟能让我想起啥?我就知道这烟抽着挺得劲。” 车大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胖哥,你今天和郑厅长起了冲突,他吃拿卡要,欺男霸女的事可是没少干,怎么你拿人家两包烟,他就对你鼻子不是鼻子叫不是脸的一顿损呢?说实话他就是瞧不起你呗,咱胖哥那可是个要脸的人,能任他这么羞辱?咱不如给他设个局,制造一些证据,把这个郑厅长跟抗日组织联系起来,然后透露给日本人。到时候,日本人肯定会对付郑厅长,咱既不用去费劲找抗日组织,还能给咱出出气,说不定胖哥你还能立大功。” 林山河眼睛越睁越大,听完一拍大腿:“哎呀,你小子行啊,这主意妙啊!那咱就这么干。” 老八也兴奋起来:“对,干他娘的,让郑厅长也尝尝被收拾的滋味。” 车大少表面笑着附和,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尽快联系组织安排好这个局,让汉奸们自相残杀,保护同志们的安全。 —————————————————————— 酒足饭饱后,告别了车大少,林山河不由自主的又走到了自己家院子前,踌躇了半天也没敢跨进院子。 一想到自己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恐怖模样,林山河腿肚子就直转筋。这时屋里传出来自己老爹沉闷的咳嗽声,林山河不禁就湿了眼眶,他想自己的家人早晚会在自己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原谅自己的。 想陷害警察厅郑厅长给自己自己立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急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在警察署站稳脚跟,步步高升的机会。而陷害郑厅长,就是他看到的曙光。 于是,林山河咬咬牙,将自己兜里还剩下八百多的绵羊票往窗台上拿了个石子一压,转身就头也不回的就离开院子。 车大少在林山河与老八离开后,则迅速去联系了组织,将他心中的计划告知了他的上级领导叶轩。 叶轩也迅速的与上级组织取得了联系,经过一番商议过后,决定配合车大少,在他们制造的假证据上再添一把火,让这个局更加逼真。 第18章 郑霸天,你的事发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谋划,警察厅郑厅长是反日分子的证据愈发的确凿。郑厅长的确是抓了不少的反抗分子,可唯一没有抓过赤色分子。 当时的国民政府可是把赤色分子当成生死大敌,不死不休的存在。怎么你郑厅长只能抓住国民政府的间谍特务,却连赤色分子的一根毛都摸不到啊? 车大少觉得时机成熟,便将整理好的所谓“证据”交给了林山河。 林山河拿些那些所谓的证据一看,不由喜上眉梢,拍了,车大少的肩膀说道:”行啊,大少爷,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小子咋这么蔫坏呢?” 车大少假装腼腆的一笑,随即挤眉弄眼的坏笑道:“这还不都是我也想跟着胖哥在日本人面前一起进步嘛?” “有前途。”林山河丢给车大少一根烟,忽然脸色一冷,“大少爷,你以后不会也用这招对付我吧?” 车大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赔笑着说:“胖哥,您这说的哪里话,我车某人可是从小到大都把你当哥哥看的,哪敢有这等想法。再说了,你要是能把我整进警察署办差,我感恩还来不及呢。” 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弹了弹烟灰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可别怪我不讲情义。” 车大少赶忙点头哈腰:“胖哥放心,我绝对不敢。” 林山河把烟掐灭,站起身说:“行了,我现在就拿着这些证据去日本人那邀功,要是能扳倒郑厅长,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车大少跟着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表面上却装作兴奋的样子,和林山河一起朝着满铁警察署的驻地走去。 ———————————————————————— 林山河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敲响了神木一郎办公室的木门。 “进来。”屋内传来神木一郎低沉的声音。 林山河推门而入,恭敬地弯腰行礼:“神木长官,我有重要情报。” 说着,便恭敬的将证据递了过去。神木一郎接过,仔细翻阅,脸色逐渐阴沉。“你确定这些证据属实?”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山河。 “千真万确,长官。”林山河挺直腰杆回答。“我也是偶然间发现郑厅长有些不对劲,就拜托了我曾经的兄弟车大少暗中监视郑厅长,没想到还真就查出了一点线索。” “呦西!林桑这件事你办得不错。”神木一郎放下证据,“我会立刻派人调查郑厅长。” 林山河再次行礼:“能为神木长官效力是我的荣幸。” 等林山河退出神木的办公室,出了满铁警察署的大门,见到车大少的时候。 车大少这才长舒一口气。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事情成了,等扳倒郑厅长,咱们都有好处。” 车大少强挤出笑容:“借胖哥吉言。” 神木一郎如获至宝,当即就命特务科的一条小次郎迅速展开调查。 林山河接到自己被借调到特务科的命令时,内心也是一阵恍惚林山河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得到了晋升机会,这借调到特务科,意味着离权力中心更近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激动不已。而车大少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暗喜,自己的计划又往前推进了 一条小次郎看着林山河,目光中带着审视:“林桑,此次调查郑厅长之事由你而起,那么就由你来主要负责,希望你能尽快拿出成果。” 林山河立刻立正敬礼:“哈依!请一条长官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林山河为了在日本人面前表功,开始疯狂收集郑厅长是赤色分子“罪证”,甚至不惜编造和伪造。 这一日,林山河领着老八与车大少,气势汹汹的来到新京警察厅,直接冲进郑厅长的办公室。 郑厅长正坐在桌前办公,看到他们进来,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笔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将手中伪造的“罪证”往桌上一扔。“郑霸天,你的事发了!我们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这些证据表明你与赤色分子勾结,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郑厅长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罪证”,脸色镇定,缓缓起身。 “这位警官,你这是污蔑。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伪造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 还不等郑霸天把话说完,林山河就砰砰两枪打在了郑厅长的身上。 车大少诧异的看着林山河上前解下郑厅长的配枪,对着自己的腿肚子就开了一枪,随即就索取的把枪窝在了郑厅长的手里。 “胖哥,你这是何苦啊?”车大少看着抱着腿冷汗直流的林山河,有些不忍的说道。 林山河蜷缩在地上,疼的冷汗直流,他看了看一脸担心的车大少,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大少爷,胖爷我还死不了。” 说着,就在老八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日本人不是傻子,要是把郑霸天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咱们的事早晚都得穿帮。现在死无对证,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说完,林山河一瘸一拐的走到郑霸天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给神木一郎拨了过去。 厅长办公室骤然响起的枪声,立刻就引起了警察厅内留守警察的注意。警察厅副厅长小野兽一第一个就拎着枪冲进了郑霸天的办公室。 一脚踹开郑霸天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郑霸天载倒在地上,林山河在那自顾自的拨打着电话,立马举着枪对着三人吼道:“八嘎!你们是什么人?” 打着电话的林山河抬眼瞅了一眼怒吼的小野兽一,车大少赶紧上前用日语说道:“长官,我们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因为郑霸天科长涉嫌与赤色分子勾结,所以奉命前来传唤郑霸天厅长,没想到郑霸天厅长居然率先开枪反抗,不得已我们才……” 不等车大少说完,小野兽一就拿枪指着车大少吼道:“八嘎!我们警察厅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满铁的人插手了?” 林山河拿着手中的话筒,对小野兽一微微一鞠躬,恭敬的说道:“长官,神木署长要求与你讲话。” 小野兽一面带狐疑的走到林山河的跟前,抬手结果话筒,与电话对面的神木一郎叽哩哇啦的怒吼了半天。 林山河恭敬的站在一旁听着,不由感叹道,这帮日本人骂人的话咋就跟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真没劲啊。 第19章 只要太君有满意的收获,大家保管平安无事 两个鬼子在电话里用车轱辘话骂了半天,车大少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冷汗直流的林山河。 林山河微微摇头,等到小野兽一愤怒的把电话一摔,这才带着讪笑躬身问道:“小野太君,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满铁警察署了?” 小野兽一余怒未消,狠狠瞪了林山河一眼,“回去?你们公然在警察厅打死警察厅厅长,还想这么轻易的回去?” 林山河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一切由小野太君您做主。” 几个面色冷峻的警察迅速地围向林山河等人,动作娴熟地解除了他们的配枪。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打破了室内短暂的寂静。 小野兽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怀疑与不解。对于这些最低等警士竟持有配枪,他实在难以理解。他向前跨出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山河,声音低沉却带着质问:“你们不过是最低等的警士,按照规定是没有资格配枪的,林桑,我需要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林山河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沉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满铁警察署确实没有给我们几个人配发武器,这些枪原本就是我们几个私有的武器。” 小野兽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八嘎!你们居然私藏武器,我怀疑你们就是反抗分子。” 林山河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野太君,神木署长是知道这些枪的来历的。” “八嘎!你是在用神木一郎恐吓我么?”小野兽一猛的抽了林山河一个耳光,“他是满铁警察署的署长,不是警察厅的厅长!” 尽管林山河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还是一个立正,毕恭毕敬地说道:“小野太君请息怒,卑职绝无恐吓您之意。我们私藏武器,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和执行任务。如今世道不太平,常有反抗分子出没,我们带着枪也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还望您明察。” 小野兽一脸色阴沉,眼神中满是狐疑,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突然停在林山河面前,阴冷的目光在林山河的脸上凝视了半天,这才用更加阴冷的语气说道:“我会密切关注此事,在这期间,你们必须留在警察厅。” 林山河点头哈腰的说道:“哈依!一切听从小野太君的指示!”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匆匆进来,在小野兽一耳边低语几句,小野兽一脸色骤变,随即挥了挥手,“先把他们押下去,此事稍后再议。”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将林山河等人押出了房间。 ———————————————————————— 昏暗的拘留室里,灯光闪烁不定,墙壁上的墙皮斑驳脱落,散发着一股潮湿又刺鼻的气味。老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时不时地,他会紧张地抬头看向四周,仿佛周围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林山河则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随意地窝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车大少凑在他旁边,两人小声地交谈着。车大少皱着眉头,担忧地说:“这事儿可有点麻烦了,咱们接下来咋办啊?” 林山河嘴角上扬,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怕啥,多大点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老八听到他们的对话,瑟缩着身子凑了过来,声音颤抖地问:“真……真没事儿吗?咱们不会被关很久吧?” 林山河看了他一眼,调侃道:“瞧你那点出息,慌成这样。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怕什么。” 车大少也跟着安慰老八:“是啊,老八,别自己吓自己了。林哥心里有数。” 老八听了,稍微镇定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林山河见老八那个怂样,嘴角扯出一抹讥笑,他走到老八跟前,拍了拍老八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刚才我给神木太君打电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神木太君已经安排人去搜查郑霸天的家了。只要太君有满意的收获,大家保管平安无事。” 说罢。又扭头看向车大少问道:“大少爷,你找的那些朋友,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车大少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保管郑霸天翻不了身。” ———————————————————————— 林山河口中的神木太君自然是很满意,不仅从郑霸天的住宅搜到了大量的财务,更是找到了郑霸体与红党勾结的证据。 收获满满的神木一郎立刻联系了小野兽一,电话那头,神木一郎语气强硬:“小野君,林山河他们是为了调查郑霸天的罪行才私带武器,现在证据确凿,郑霸天确实是潜伏在警察厅的赤色分子,并且利用职务,为新京本地的赤色分子提供多笔活动经费。这足以证明林山河他们都是有功之人。请你立刻将几人释放。” 小野兽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只能不情愿地说道:“哈依,神木君,我这就放人。” 很快,林山河等人就被释放了。走出警察厅,老八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兴奋地说:“林哥,你真是神机妙算啊!”林山河笑了笑:“这算哪门子的神机妙算啊,你以为神木一郎真的在乎郑霸天是不是赤色分子么?不,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他能得到什么利益。” 车大少车大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林哥说得对,神木一郎无非是想借咱们的手铲除郑霸天,好独吞那些搜刮来的财物。” 林山河冷笑一声,“没错,从咱们把郑霸天是抵抗分子的证据交给神木一郎的时候,咱们就只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但只要能达到咱们的目的,被利用一下又何妨。” 老八这时也来了精神,“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跟着神木一郎干?” “那是肯定的,神木一郎需要我们做他的爪牙,但绝对不会觉得我们是他的亲信。咱们除了要紧紧跟随神木一郎,更要努力把握住往上爬的机会,时刻让神木一郎觉得,他可以驾驭得了我们,我们也总是能经常给他提供政绩与数不清的财富。”林山河吐出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 车大少表情古怪的看了看林山河,试探的问道:“胖哥,你的腿不疼了?” 林山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脸色煞白的说道:“我焯!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赶紧送我去医院要不然你俩今天就可以去我家吃席了。” 第20章 狗咬狗 鬼哭狼嚎的林山河被车大少和老八送进了满铁旗下的新京医院。 新京医院里,气氛紧张而压抑,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处角落。因为几人穿着满铁警察的制服,车大少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日语,接诊的护士也是不敢怠慢,林山河被立刻收治入院,进行了手术。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林山河才从麻药中清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车大少和老八还守在床边。 见林山河醒了过来,车大少赶忙凑过来,轻声问:“胖哥,你感觉咋样?” 林山河有气无力地说:“疼……,真特么的疼啊!”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医生,身后跟着几个护士。日本医生操着生硬的中文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车大少上前一步,用日语回道:“我们是他同事,他没有家属在这。” 日本医生点了点头,开始检查林山河的伤口,然后说道:“病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需要继续留院观察几天。” 车大少和老八连忙点头称谢。就在日本医生准备离开时,突然又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你们是满铁警察?可我听闻最近有抗日分子伪装成警察潜入了新京,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 车大少心中陡然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焯!差点被这小日本鬼子吓唬到了,自己就是满铁警察,怕个屁啊? 车大少掏出自己的证件,再次用流利的日语说道:“医生您放心,我们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满铁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着,便将证件递了过去。日本医生仔细查看后,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说道:“呦西,你们果然是我满铁的警察。” 说完点点头,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等日本医生走后,车大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小鬼子还挺警觉。” 林山河皱了皱眉,警告道:“我说大少爷,今后说话你可得注意点,别一口一个小鬼子的,叫别人听到了,不得把你当抵抗分子给告了?” “对对对。”车大少一拍自己脑门,“胖哥你说的对啊,以后我真的注意点自己这张破嘴了。” “没啥事你俩就走吧,这里有护士呢,用不着你们俩。”林山河挪了挪身子,试图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你俩谁把烟给我留下?” 车大少从兜里掏出老巴夺,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道:“你轻点抽,别让人家医院给点着了。” “滚!”林山河挥着拳头,恫吓车大少,“把洋火给你爹我留下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八,这时候把自己兜里的火柴拿出来放在了林山河的旁边,有些踌躇的问道:“胖爷,你说日本人真的会相信郑霸天是赤色分子么?” 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摇着头说道:“我也说不准啊,不过吧,我琢磨神木太君即使有所怀疑,他也更愿意认为这是中国人之间的狗咬狗行为。对了,你们去郑霸天家里放证据的时候,就没搞点好东西回来?” “那自然不能白走一趟了。”老八嘿嘿一笑,“我和大少在郑霸天家的保险柜里,顺了十根小黄鱼。” 一听说有十根小黄鱼,林山河的眼睛立马就亮了,一把拉住老八的胳膊,扯着嗓子喊道:“等会,你说多少?” 老八捏着拳头在林山河眼前一晃,“十根小黄鱼,可惜还有不少大洋呢,我俩实在是没有办法拿出来。” ———————————————————————— 病房里灯光昏暗,一位年轻的日本小护士轻轻走进来查床。她身姿轻盈,面容带着几分青涩与怯意,手中拿着病历本,眼神有些小愤怒的瞪着正躺在床上叼着烟的林山河。 刚才几个人分赃的时候,林山河分到了四根小黄鱼,这让林山河一时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林山河叼着烟打眼在小护士凹凸有致的身上一扫,顿时眼神放光,哎呀呀,这小模样可真俊,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就是个头矮了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林山河故意吐了一个烟圈,冲着小护士嬉皮笑脸地用日语说道:“呦呵,这是哪位天使小姐姐驾临人间啊?长的可咋就这么俊俏呢?这大晚上的咋还这么有精神工作呢,不如我点个餐咱俩一起吃个饭呗。” 说着,还伸出手去想要捏一把小护士的翘挺挺的屁股。 小护士被他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又厌恶的神情。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可林山河却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更加放肆,继续说道:“别这么不解风情嘛,跟我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 小护士的脸涨得通红,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泪花。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同事,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你再这样我就叫警察了!” 说完,她便一把拍落林山河蠢蠢欲动的咸猪手。 “警察?你说你要叫警察?”林山河一冷,随即贱兮兮的说道“小弟不才,刚好是满铁警察署的警员。” 小护士听林山河这么说,眼中的恐惧更甚,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如此无礼。” 林山河哈哈大笑起来,“护士小姐姐,你别害怕嘛,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病房里,气氛有些微妙。小护士脸颊绯红,眼神中满是娇羞与愤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而林山河则是一脸坏笑,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戏谑,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小护士。 就在小护士被这难堪的局面逼得快要落泪时,护士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她身材虽然一样矮小,但是身材比小护士更加爆炸,不过却是眼神犀利,快步走到林山河面前,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严肃。 林山河擦了擦嘴角不知道何时流淌出来的眼泪,一时也是觉得火大。 护士长站在林山河的病床前,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盯着林山河看了半天,却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林山河被护士长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打破这沉默,护士长却突然用流利的东北话说道:“瞅瞅你那德行,大半夜不老实养伤,居然还调戏小姑娘,像话不?” 林山河一愣,没想到这护士长会说东北话,不由看了看那护士长的胸卡,没错啊,她叫井上流水,是个日本娘们这没错啊?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林山河没有说话,井上流水便拉着小护士离开了病房,关门的时候,还恶狠狠的丢给了林山河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过那个警告的眼神在林山河眼里就好像是秋天的菠菜一般迷人,嗯,就是比小护士冲田柰子差一丢丢吧。 林山河嘿嘿一阵傻笑,拿起车大少留下的老巴夺就又点了一根。心里美滋滋的想到,嘿嘿,这医院里的日本娘们儿还挺有味道,早晚得把她们拿下! 第21章 升职 车大少一大早就拎着他家附近包子铺林山河最爱吃的酸菜馅包子赶到了新京医院。 其实林山河还真不怎么喜欢酸菜馅的包子,他更喜欢的是里面的油滋啦。毕竟平时也吃不到什么油水,聊胜于无吧。最主要的,全肉馅的包子贵,买一个肉馅包子的钱那可是可以买两个酸菜馅的包子的。可那时候就连酸菜馅的包子,林山河也不是经常能够吃到,毕竟他兜里经常是兜比脸都干净,就从来没有富裕过。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林山河当了日本人的狗,那一个月可也是有将近一千块绵羊票收入的,37年以前的绵羊票还算坚挺。可自从卢沟桥事变以后,日本人彻底撕掉了日满亲善的虚伪面具,绵羊票也变得跟废纸没有多少区别了。 当车大少从怀里拿出包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林山河也没有客气,也没有擦手,拿起来一个就往嘴里送,全然不顾这只手刚在自己裤裆里抓过痒。 “焯,咋是酸菜馅的?”林山河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冲车大少直翻白眼,“我好歹也是个伤员,你就不能给你爹整点一口一嘴油的大肉包子?” 正盛豆腐脑的车大少瞅瞅林山河,忍不住揶揄道:“你特么爱吃不吃,我就是丢了喂狗,狗也得冲我摇摇尾巴吧?” 说罢,就作势上前,想要抢林山河手里的包子。 “亲爹,你是我亲爹行了吧。”林山河把半拉包子往嘴里一塞,拱手作了个揖,“哎,我说大少爷,咱好歹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你咋还那么抠搜呢?” “唉,你就知足吧。现在日本人对粮食的管控越来越严格了,再过几天别说酸菜馅的包子,就算是馒头你都没地方买去了。”车大少把豆腐脑放在林山河眼巴前,“昨天晚上,刘地主家的傻儿子,喝多了吐在街上,结果也是这小子点子背,刚好被巡逻的日本宪兵看到。结果人家上前一看,发现里面有未消化的大米,直接就给他崩了。” 林山河闻言,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心甘情愿的给日本人当狗,还不是为了吃的好点,穿的好点,有空在满足点自己欺男霸女的小爱好么?结果倒好,日本人进行粮食管控,规定中国人不许吃大米白面,发现了就得按经济犯罪直接枪毙。你说大米都不许自己吃了,那这小汉奸当的还有啥奔头? 林山河喝了一口豆腐脑,砸吧砸吧嘴,“咱还是档次太低啊,你看那些大老爷们,大米白面不还是随便的吃?日本人看见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还是咱地位太低,这要是当个大官,谁特么管你吃啥?” 车大少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说道:“你以为当大官那么容易?你看看那些人,哪个不是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背后又得防着各方势力,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林山河撇撇嘴,“那也比咱们现在强,也没少当奴才不也是天天担惊受怕的?”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两个日本日本警察。林山河抬头一抽,我草,这特么不是自己的大老板神木一郎么? “神木太君,你怎么有空过来啦?”林山河一脸谄笑,试图从病床上爬起来。 神木一郎立马面带微笑的上前阻止,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勉励道“林桑,好好养病,你的伤,是为大日本帝国尽忠所致,帝国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神木一郎说着,示意身后的警察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这是帝国对你的嘉奖。另外,鉴于林桑你的功绩,我决定提升你为新组建的治安科第十小组小组长,警衔提升一级。” 林山河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太君,这是我分内应该做的,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神木一郎又笑着说道:“林桑,伤好之后,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最近有一股抗日分子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帝国需要你去打探他们的情报。”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立马点头:“太君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对了太君。”林山河一指站立在一旁的车大少,说道,“神木太君,就是这位兄弟,发现的郑霸天是赤色分子,您看他也是十分想要为太君为帝国效力的,你看能不能……”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夸赞了一番。 “年轻人,有这份为帝国效力的心思很好。”神木一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这样吧,你先跟着林桑一起,等做出成绩,帝国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车大少连忙鞠躬,“太君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等神木一郎离开后,林山河兴奋地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咋样,跟着我有肉吃吧。” 车大少嘴角微微上扬,“借你吉言。” 心道,组织上一直想有人可以打入日满的警察系统如今有了这机会,定要好好利用。林山河又开始幻想自己当上大官吃香喝辣的日子,全然没注意到车大少眼中闪过的一丝坚定。 林山河好奇的打开那个盒子,只见里面是一沓绵羊票和一块勋章。 他眼睛放光,赶紧数了数绵羊票,“嘿嘿,居然有五百呢,看来这罪也没白受。” 车大少在一旁泼冷水:“你别高兴太早,这任务可不好完成,那些抗日分子神出鬼没的。” 林山河满不在乎:“怕啥,有钱赚就行,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 中午的时候,下了值的老八也来了医院,一进林山河的病房,就看见林山河抓在一个小护士的手,在那吹嘘他获得的勋章呢。 老八无声的笑笑老八走到林山河跟前,打趣道:“哟,胖爷,这勋章都拿到手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兄弟我啊。” 林山河得意地把勋章别在胸前,“那必须的,你现在是我治安科第十小组的组员了,以后就跟着胖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老八又看向小护士,笑着问:“这位小姐是?” 林山河有些得意的介绍道:“这是冲田柰子小姐。” 冲田柰子冲田柰子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老八也是紧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柰子小姐,请多多关照。” 冲田柰子见老八似乎有话要对林山河讲便很识趣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第22章 他叫贾忠良 等冲田柰子一走,老八立刻凑到林山河跟前,先是给他点了一根烟,这才小声说道:“胖爷,昨天我在火车站巡逻的时候,遇到个怪人。” 林山河吐出一口烟圈,抬眼问道:“怎么个怪法?说说看。” 老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可眼神特别犀利,不像是个普通人。而且他一直在火车站附近转悠,还跟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交头接耳。” 林山河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老八挠了挠头:“离得有点远,没听清。不过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沉思片刻道:“最近局势紧张,说不定就是昨天神木署长说的那些反抗分子。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不?” 老八连忙点头:“记得,四方脸,眉毛很浓,一脸的络腮胡子。” 林山河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干得不错,你继续留意火车站的动静,有情况立马来报。” 老八挺直腰杆:“胖爷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林山河掐灭烟头,贱兮兮的笑了起来,“行啊,老八,这才当了几天的警察啊,就有重大发现了。多留点心眼,这事你先别跟任何人提起,万一整岔劈了,再让别人笑话咱们。” 老八点点头,“嗯呢,我谁都没说,万一被别人抢了功劳,咱哥们都没地方说理去。” —————————————————————— 林山河摩挲着冲田柰子的小手,显得有些恋恋不舍。明天早上他就要出院了,老八的新发现,实在是让林山河觉得心痒痒。他之所以赖在医院里,不过就是为了泡涉世未深的冲田柰子罢了, 现在又有了疑似建功立业的机会,林山河很随意的就把儿女情长丢在了一边。有什么办法呢? 林山河就是这么一个有事业心,一心想进步的好少年啊。 冲田柰子羞的整张小圆脸都快滴出水来了。作为在满洲出生的没有什么家族势力的二等国民,冲田柰子在新京医院也没少被那些从本土过来的一等国民们欺负。 所以当林山河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她的时候,冲田柰子也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投入了林山河的怀抱。 是林山河英俊潇洒,年少多金,大有前途么?也不是,冲田柰子很现实,相比较矮萝卜一样的那些同胞们,林山河一米七五的身高自然是在冲田柰子眼里显得异常高大。再加上住院这些天,林山河时不时的让车大少和老八在给他送饭的时候买一些小零碎送给她,这也多少满足了一下收入可以算得上是微薄的她那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身边林山河的出现,那些欺负她的一等国民们,对她的态度也是稍有改观。对于那些其实没有什么权利的同胞们来说,他们更加的现实,只要你手里有权,有钱,他们并不会因为林山河是满洲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现在林山河要出院了,冲田柰子的心里倒是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断的涌上心头。 “林桑,你出院以后,不会忘记我吧?”冲田柰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山河看着冲田柰子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觉得一阵怜惜,连忙握住她的小手保证道:“柰子,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可是我心中最最可爱的小天使呢。明天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好不好?” 冲田柰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真的吗?林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山河趁机伸出了他罪恶的双手,在冲田柰子身上一抓,唉!果然一只手抓不住啊! 脸上却是无比庄重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林山河向来言出必行。” ——————————————————————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就扶着腰走出了满铁新京医院。 前来接林山河出院的老八看着林山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问道:“胖爷,您这脸色咋这么差?是不是在医院没休息好?”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昨晚和人大战三百回合,累的。” 老八眼珠子一转,自是想到了了什么,一脸淫笑的问道:“胖爷,那你打赢了没有?” 林山河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自然是打的那娘们直求饶了。桀桀桀……” 老八拦了一辆黄包车,等林山河上了车,他才坐了上去,对着车夫喊道:“沙楞的,满铁警察署。” 黄包车夫心里暗骂,特么的你一个小鬼子的狗腿子牛逼个啥?可又一想到这帮家伙坐车从来不给钱,又忍不住感叹自己实在是倒霉。 也不敢多言语,拉起车两腿甩的就跟风火轮一样,就想早点摆脱这两个灾星,黄包车很快到了满铁警察署。 林山河一下车,就看到车大少领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警察站在在门口等着。 林山河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五毛的纸票子,丢给那黄包车夫,戏谑的说了一句:“赏你的,可别让小爷我知道你在背后骂我啊。” “我哪敢啊?谢官爷的赏。”黄包车夫冲着林山河打了个千儿,就拉着车飞也似的跑了。生怕林山河后悔,再再把那五毛钱给要回去一样。 车大少领着那个警察走上前来,一指那警察,一脸笑容的对着林山河介绍道:“胖哥,这位是神木署长安排给你的新组员,他叫贾忠良。” 贾忠良立马立正,冲着林山河敬了一个礼,大声喊道:“组长好。” 林山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以后就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了,不用这么生分。” 又仔细看了看浓眉大眼的贾忠良,心里吐槽道,多俊的小伙,多大气的名字啊,就是被他那个倒霉的姓氏给毁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他们第十小组的办公室。因为第十小组就他们四个人,所以办公室也不大。 林山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到自己的新警服已经被车大少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办公桌上。 林山河抚摸着新警服上面的上等警长肩章,心道,神木一郎倒是也算大方,居然直接跳过了警长,直接给了自己一个上等警长的警衔? 林山河换好警服,扫视几人一眼这才说道:“老八,把你这几天的发现跟大家说说。咱们大家合计合计怎么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那群抵抗分子。” 闻言,车大少心里咯噔一下,老八什么时候发现的抵抗分子?嘿,这混蛋嘴还挺严。 不会是自己的同志吧?可就算真的是自己的同志,现在他也没有时间联络自己的同志了了。 车大少不动声色的拿起林山河桌上的烟,自顾自的点了根烟。 老八清了清嗓子,咋咋呼呼的就把自己在火车站遇到可疑人的事又说了一遍。 贾忠良听完,眼睛一亮,兴奋道:“组长,咱们赶紧去火车站抓人吧,说不定能立大功!” 林山河却没有立刻表态,他摸着下巴,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车大少心中也是暗暗着急,他担心老八说的可疑人就是自己的同志,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生怕被林山河发现他的异常。 一会下了班,自己得赶紧跟自己的同志联系一下,如果老八发现的真是自己的同志,那得让自己那些同志赶紧转移。 不然,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 直到下班铃声响起,几个人也没有讨论出该怎么才能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来。 车大少急于脱身,却是被林山河给拦了下来。 “大少爷你先别急着回家,一会有点事,你跟我出去一趟。” 车大少闻言,心中顿时一惊他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问道:“胖哥,啥事啊?这么急。” 林山河神秘兮兮地说:“你先别问,等会你跟我走就是了。” 车大少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林山河出了警察署。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车大少心里愈发不安,试探着问:“胖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林山河笑而不答。终于,在一处废弃工厂前停下脚步。林山河冲废弃的工厂努了努嘴,示意车大少跟着。 等车大少跟着林山河走进工厂,车大少才发觉里面阴森森的,心底没来由的就是一跳。 这时,走在前面的林山河突然转身,盯着车大少语气冰冷的问道:“大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八说的那些可疑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车大少心脏猛地一缩,但还是强装镇定:“胖哥,我哪能知道啥呀,我也是刚听说这事。” 林山河紧紧盯着他车大少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第23章 事出非常必有妖 车大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焦虑的汗珠,时不时望向窗外,眼神中满是急切。林山河还坐在办公桌里面跟老八贾忠良滔滔不绝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紧紧缠住他,让他心烦意乱。 “这可如何是好!”车大少心中咒骂着,心急如焚。老八发现抵抗分子的消息对于他来说显得有些刻不容缓,虽然他不能肯定老八发现的就是组织里的人,可左思右想情报还是要必须尽快传递出去。 万一老八发现的就是组织上的人呢? 可这林山河却像个甩不掉的尾巴,非要拉着几个人在办公室里扯淡。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索着脱身之计。突然,他灵机一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整了整衣衫,打开房门,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林山河说:“兄弟,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些急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实在对不住了。” 林山河却不为所动,依旧笑着说:“能有啥急事,再陪我唠唠。” 车大少眉头紧皱,心里暗叫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真的,我父亲病重,我得赶紧回去。” 说着还假装着急挤出了几滴眼泪。 林山河一拍桌子,“我焯!大少爷这事你咋不早说呢?车叔咋的了,要不要紧?手头里还有钱没有?要是没有,你先从我这拿点。” 车大少心中暗喜,心道林山河这厮这是上当了啊,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钱倒是还有些,先谢谢胖哥关心了。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去看看我父亲。” 林山河起身,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那行,你赶紧回去,有啥需要尽管跟兄弟说。” 车大少如释重负,匆匆告别众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用余光看见林山河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车大少心里一紧,担心林山河看出什么破绽,但还是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林山河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车大少加快脚步下了楼,出了门便迅速钻进了一辆黄包车,“去城西!快!” 车夫拉起车就跑。车大少坐在车上,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心中祈祷着老八发现的不是组织里的人,同时也希望能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 —————————————————————— 车大少坐在黄包车上,心急如焚,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黄包车夫迈着大步,在街道上快速穿行,车轮滚滚,带起一路尘土。赶到城西的接头地点后,车大少一个箭步跳下黄包车,匆匆付了钱,便疾步走向前方一间组织用来隐藏身份的茶叶店。 车大少走进茶叶店,柜台里忙着算账的掌柜抬头瞄了车大少一眼,慢悠悠的说道:“这位警官,你想买点什么茶?” “有精装的茉莉花茶么?”车大少手指在柜台上有意无意的点了三下。 “呦,这位警官,赶巧了,早上小店刚到的货,您要多少?”掌柜的笑着问道。 “三两三。”车大少用手指看似无意的在柜台上画了个圈 掌柜脸色瞬间一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账本,往店外看了看,轻声说:“先进里屋。” 车大少跟着掌柜进了里屋,屋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掌柜关上门,急切地问:“车大少同志,也没到联络的时间,你可是有什么急事?” 车大少喘了口气,说道:“老许,有人发现在火车站有抵抗分子活动,我怕是咱们的人,所以就冒然过来了。” 掌柜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不管是不是咱们的人,都得谨慎。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核实情况,同时通知其他人做好转移准备。” 车大少点头,心里稍感安心。掌柜迅速收拾了一下,从后门走了出去,车大少则在屋里焦急等待,祈祷着组织不会因此遭受损失。 一个小时后,车大少拎着一包茶叶,趾高气扬的从茶叶铺子里走了出来。他却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日本蛋糕店里,林山河正眼色阴冷的注视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丝冷笑。 —————————————————————— 要说林山河会跟踪车大少,其实也是一个偶然。自从车大少说自己的父亲生了重病,林山河可就惦记上了。两个人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不错,平时林山河也没少去车大少家里蹭饭。这下听说车大少的父亲病了,就想去城西的日本蛋糕店买点日本的马粪蛋小蛋糕,拎着去车大少家看看。 可没想到自己刚刚从黄包车下来,就看到车大少急三火四的钻进了一家茶叶铺子。林山河当时就起了疑心,这货不是要回家照顾他爹嘛,怎么跑到城西买茶叶来了?要知道他们住的团山堡那可是在城北。 事出反常必有妖,买好了糕点,林山河就站在蛋糕店里悄悄观察起来车大少到底在干什么。 等车大少拎着茶叶从茶叶铺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林山河就知道他肯定是和那些抵抗分子有些关联,不为别的,你买什么茶叶需要买一个多小时? 只是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车大少到底是果党的还是红党的?不过一想到他们两个曾经跟果党的蓝衣社火拼过,林山河现在更愿意相信车大少是赤色分子。 有时候当你知道了事情的答案,反而更加让你不知所措了。 林山河想抓车大少么? 他想,可一想到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林山河心中又有些不忍。他深知一旦将车大少抓走,等待他的将是残酷的刑罚甚至死亡。但如果不抓,又怕车大少的行为给组织带来更大的危害。 林山河内心十分纠结,手中的蛋糕盒子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 林山河迈进车大少家的院门,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紧张,紧张车大少的爹真的没有生病,那就更加证实车大少心里有鬼了。 屋内,车大少的爹正精神矍铄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哪有半点生病的模样。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转向车大少,目光诚挚的说道:“大少爷,饿了,咱俩一起喝点去?” 车大少虽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林山河来到了家附近的酒馆。酒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饭菜的香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林山河招来小二,要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待酒菜上桌,林山河给车大少倒了一杯酒,缓缓说道:“大少爷,我看咱叔也不像有病的模样啊?” 车大少手握着酒杯,眼神有些闪烁,沉默不语。 林山河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放在手里一搓,指着桌子上的花生衣说道:“你是这个色儿的吧?” 车大少抬起头,看着林山河,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要抓我么?” 第24章 老板,你家厨子这尖椒干豆腐是他师娘教他炒的吧? 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嘴里,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呢?” 说完又夹了一筷头尖椒干豆腐,仔细打量了一下,猛的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拍,大声喝道:“老板,你家厨子这尖椒干豆腐是他师娘教他炒的吧?” 那厨子听到喊声,拎着菜刀就从后厨跑了出来,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可一打眼就瞧见林山河那身警服,立马就点头哈腰地问道:“警官,这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山河拿起那盘尖椒干豆腐就兜头盖脸的朝厨子的脸拍了过去,骂道:“你他么跟爷说这是尖椒干豆腐?” 老板赔着笑脸,赶紧上前一把将厨子拉到自己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位警官您消消气,我这就给您重新炒一盘。” 林山河冷哼一声,抬手扇了老板一个耳光,骂道:“还炒个屁,尖椒干豆腐都不知道勾芡,你他么还好意思在东北开饭馆?” 林山河的怒气来的没有缘由,车大少却是知道林山河这是在借题发挥。把他对自己的怨气全部丢到了这家饭馆身上。 这是自己把这家饭馆给连累了啊? 车大少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拉住正对着老板与厨子拳打脚踢的林山河,有些苦涩的说道:“差不多行了,适可而止吧!” 林山河扭头看了看车大少林山河扭头看了看车大少,眼神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但依旧喘着粗气。 这时,饭馆门口突然进来几个宽城子警署的警察,嘻嘻哈哈的就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看肩章也是上等警长的人皱着眉头地扫视着店内。 老板原本煞白的脸色立马变得通红,赶紧上前一拉那上等警长的衣角哀嚎道:“二牛,你可得给你老叔我做主啊!” 那个叫二牛的上等警长看到被打得狼狈的老板和厨子,又看看林山河和车大少压着怒火问道:“你们是哪个警署的,在这里干什么?” 林山河整理了下警服,掏出证据在二牛眼前一晃,一脸严肃地说:“跟据线人的举报,我正在这里抓捕抵抗分子。” 车大少闻言,不由眉头一皱,这林山河的心也太歹毒了一些,不过就是因为菜做的不合他的口味,直接就给人家按了个抵抗分子的名头,要知道,只要是按照抵抗分子这个名头抓来的人,不论是在满铁,还是地方警署,不死那也是要扒层皮的。起码买命钱都够让你倾家荡产的了。 所以那时候的伪满,伪满警察真的是让老百姓又怕又恨,偏偏还得罪不起。 唤做二牛的警长立马就急了,上前一把抓住林山河的衣领,吼道:“放你妈的罗圈屁!你一个满铁的警察跑到老子的地盘耀武扬威,越界了吧?” 林山河不屑的推开二牛的胳膊,冷哼道:“越界?你个山炮知不知道只要是铁路沿线,不论是工厂居民区满铁警察署都有巡视监察的权力!” 这倒真不是林山河胡说,只要是铁路沿线,满铁警察署确实有巡视监察的权力。唤做二牛的警长被林山河推开后,恼羞成怒,他身后的几个警察也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牛瞪着林山河,咬牙切齿道:“就算你有权力,也不能随便诬陷好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好人?你说这里有好人?我可是有确凿的证据,这饭馆就是抵抗分子的联络点。” 气氛一时僵住,车大少一把将林山河拽到一边小声说道:“胖爷,我知道你心气不顺,你要打要骂,完全都对着我一个人,牵连无关的人干嘛?” 车大少试图平息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二牛看了看自己的老叔,只见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中满是慌张与焦虑。 二牛也深知抵抗分子这个名头不好惹,若不妥善解决,哪怕自己在这里硬保自己的老叔,今天他老叔也是别想安宁。 犹豫再三后,二牛也是小声对老叔耳语了几句,老板唉声叹气的转身匆匆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手里紧紧攥着二百张绵羊票走了出来。 二牛一把夺过那两张一百面值的绵羊票满脸赔着笑,不动声色的就将这二百块钱塞进了林山河的上衣兜里,挤眉弄眼的说道:“这位兄弟,都是一场误会。这点小意思,全当是给您赔个不是,消消气。” 林山河冷哼一声,“既然有宽城子警署的人给你作保,那这次就先饶了你,要是以后再出这种问题,可没这么简单。” 老板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一定一定,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 二牛也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解决就好。” 林山河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小饭馆。 —————————————————————— 林山河走在前面,车大少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就这么自顾自的走着。 走到一处无人的胡同,车大少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林山河的胳膊,有些痛心疾首的问道:“胖哥,胖爷!我想知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日本人霸占我们东北的土地,你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当起日本人的狗来了呢?” 林山河冷冷的看着车大少,掏出烟示意车大少抽不抽,见车大少摇摇头,就自己点了一根,吞吐良久这才说道:“大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初日本人偷袭沈阳,张小六子像个孬种一样一枪不放,就命令他的东北军撤出关外了,国民政府面对日本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一个小老百姓又能怎么办?乱世的人命不如狗,我是给日本人当狗了,可那又怎样呢?溥仪还是前清的皇帝呢,不也一样是日本人的狗?”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车大少皱着眉头,“可你刚刚冤枉饭馆老板他们是抵抗分子,还收黑钱,这和欺压良善有什么区别?” 林山河把烟头狠狠一扔,“我也不想这样,可这世道就这样,我不收钱,就得得罪宽城子警署的人,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 车大少狠狠擂了林山河一拳,“你这说的都是屁话!” 林山河没有还手,而是又续上了一根烟,摇摇头,“大少,说实话,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哪怕是做日本人的狗,也要做个高人一等的狗。听兄弟一句劝,退出你那个什么红党吧,别在做赤色分子了。你们那个党,日本人抓,果党也恨不得对你们除之后快,你说你们到底图个啥?” 车大少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林山河的鼻子说:“你简直无可救药!我们为的是民族大义,是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和你为了苟且偷生当狗能一样吗?” 林山河冷笑一声,“民族大义?能当饭吃吗?等你哪天饿得快死了,就知道活着有多重要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从胡同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日本兵追赶着一个年轻女孩跑进了胡同。 那年轻女孩神色慌张,见到车大少二人立马高呼救命。 三个日本兵背着枪,一脸的淫笑,一口一个花姑娘,就在那肆意的撕扯女孩的衣服。 车大少见此情形,立刻飞奔到女孩身前,抬脚就向一个日本兵踹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林山河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是看不得女孩被日本兵给祸害了,当下掏出枪,对着三个日本兵就扫了一梭子。 第25章 跑啊!不然等着吃鬼子枪子啊! 林山河手持镜面匣子,“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如暴雨般射出,三个鬼子瞬间被打倒在地,鲜血汩汩地从他们身上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车大少与那被追赶的女孩直勾勾地盯着鬼子的尸体,脸上满是惊愕与呆滞。 就见那女孩嘴唇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你……你杀了小日本鬼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山河把镜面匣子往腰带上一别,低声吼道:“跑啊,不然等着吃鬼子的枪子啊!”说着,他蹲下身子,从鬼子身上搜出了一些弹药和物资。 镜面匣子的清脆的枪声在夜里显得有些刺耳,远处已经隐隐可以听到日本宪兵的警哨声。 林山河一把拉起还愣在原地的车大少和女孩,大喝一声:“别发愣了,赶紧跑吧!” 三人拔腿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去。身后,日本宪兵的警哨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鬼子们叽里咕噜的叫嚷声。 车大少边跑边喘着粗气问:“胖哥,咱儿往哪跑啊?” 林山河松开车大少的手,“往伊通河那边去吧,芦苇荡子里一藏,神仙都找不到。” 他们在狭窄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的一阵乱窜,好在不远就是伊通河,趁着夜色,三人一头就扎进了芦苇荡子里。 林山河让两人先躲好,自己则趴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了鬼子没有追来,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女孩走到林山河面前,眼里满是感激:“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张艳芳,大房身张三爷就是我爹。这次出来找我同学玩,没想到被小日本鬼子给盯上了。” 林山河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没有点火,怕冒出来的烟被搜索的日本人发现,冲张艳芳拱拱手,“呦,原来是张三爷家的大闺女,失敬失敬。” 张艳芳眼睛紧紧盯着那身警服,眼神里满是狐疑。在这个被日本人统治得如铁桶一般的地方,警察大多对日本人唯命是从,这两个人怎么敢跟日本人动手呢? 她微微皱起眉头,嘴唇也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心里像有一团乱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平日里看到的警察在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可眼前这两位警察竟有如此胆量。 她悄悄打量着这两人,一个身材挺拔,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英气;另一个则稍微矮胖一些,但脸上的神情同样坚毅。他们站在那里,就好像有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张艳芳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敢跟日本人动手,不会是红党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对他们行为的难以置信,也有一丝隐隐的敬佩。 车大少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我们也是中国人,总不能看着日本人欺负咱们的同胞不管。”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了张艳芳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突然觉得这警服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不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种只知道欺压百姓的象征,而是代表着一种勇气和担当。她的眼神里原本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意。 —————————————————————— 夜已深,明月高悬,洒下银白光辉。三人越说,越觉得是意气相投,于是就在芦苇荡子里撮土为香,正式结拜成了兄妹。 结拜仪式结束,三人围坐一起,实在困得不行了,林山河又拿出烟,丢给车大少一根,这才笑着问了问张艳芳,“大妹子你也整一根不?” 张艳芳想都不想就把烟接了过去,冲林山河丢了一个白眼,娇嗔的说道:“都是江湖儿女,瞧不起谁呢?” 说着就从自己裤兜里摸出来一个黄铜的打火机,十分熟练的就把烟给点着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张艳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身上的草屑打扫干净。 林山河先从芦苇荡子里钻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下,见没有危险,这才把车大少与张艳芳喊了出来。 三人缓缓走到路口,晨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又寒暄了几句,约定有时间去大房身张艳芳家里找她玩,这才分手告别。 见张艳芳走远了,林山河分给车大少一根烟,“大少,你知道为啥那些世家大族可以几百几千年的经久不衰么?” 车大少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会问她这么一个问题车大少挠挠头,思索片刻道:“是因为他们有庞大的财富和深厚的人脉?”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隐忍。就好比咱哥俩,我明明猜到你是红党的人,可为啥不拿你换个更好的前程呢?” “对啊,为啥?”车大少揶揄道,“你可是别人明明没有啥事,都可以被你按一个抵抗分子的罪名。” “这么说吧。”林山河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车大少,“如果我要是哪天叫人给嘎了,我一家你也是能托付给你的对吧?” “那是自然。”车大少点点头。 “所以,我做我的狗汉奸,你做你的赤色分子吧。”林山河有些自嘲的笑笑,“这叫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车大少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山河的心思,看来他这是要把这汉奸的身分背到底了。 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行,胖哥,我懂你的意思。这乱世之中,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使命。” 两人将烟掐灭,一路无言的就走到了满铁警察署的大门口。 正准备进去,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林山河看了看车牌,知道这是神木一郎的座驾。 车门打开,林山河立马就立正敬了个礼,“署长好。” 车里的神木一郎坐着没动,而是冲林山河招招手。 林山河大步上前,点头哈腰的问道:“神木署长,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属下效劳?” “上来吧,我有事要问你。”神木一郎拍拍身旁的座椅,冷冰冰的说道。 “哈依!”林山河一点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却没发现不远处的车大少,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 第26章 来自神木一郎的警告 林山河一脸狗奴才相,喜滋滋的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拿出日本本土生产的大亚细亚牌香烟,双手捧着,呈给了神木一郎,“这是属下担忧署长您在思乡之苦中煎熬,特意高价购买的您家乡出产的香烟。” 林山河一般兜里会揣两包烟,上衣兜里装的是专门为了跟日本人搞关系时特别预备的日本烟,还有一包自己抽的哈德门。他也不知道神木一郎是日本哪里人,可现在看神木一郎脸部的细微表情,他心里一阵窃喜,这是自己押对宝了啊。 神木一郎接过烟,林山河赶忙狗腿子一样的划着了火柴给神木一郎点着了烟。 神木一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惬意。他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的,很懂事。我很满意。” 林山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署长您满意就好,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林桑,有人向我举报,你的组员那个名叫郭丹的家伙,这几日行为可疑,似乎在和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触。”神木一郎突然严肃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惊,心道这老鬼子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啊,居然在自己的小组里安插一个眼线,至于那个眼线是谁,傻子都能想到是贾忠良啊。但脸上仍保持着谄媚的笑容,“署长,这肯定是误会,前几日郭丹他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可疑分子,他只是按照属下的吩咐,在跟踪监视他们罢了。” “误会?我可不会轻信无根据的举报。”神木一郎目光冷峻,死死盯住林山河的眼睛,“我可不想再看到警察厅那样的故事了。”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警察厅的事他自然清楚神木一郎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想到神木一郎居然会警告自己。他强装镇定,额头却冒出了细汗,“署长,属下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警察厅那类事情。”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希望如此。我给你三天时间,让郭丹把他跟踪监视的情况详细汇报给我,要是查无此事,你和他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林山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署长放心,我一定让郭丹把情况汇报清楚。” 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郭丹发现的那些人如果不是抵抗分子又该怎么办。自己也是该过问一下这几天老八跟踪那些人有什么收获了。 ———————————————————————— 林山河下了车,却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十分恭敬站在一旁,冲着神木一郎的座驾鞠了一躬。神木一郎的座驾猛的向前窜了出去,留下一道黑烟,让林山河咳嗽了半天。 车大少在大楼门口等着林山河,见林山河过来,赶忙迎上去,关切的问道:“胖哥,神木一郎跟您说啥了?没为难你吧?” 林山河叹了口气,掸了掸身上的灰,苦笑道:“神木这个老鬼子警告我,不能再给他玩什么警察厅故事喽,不然就死啦死啦死啦地!” 两人进了办公室,林山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把神木一郎的话跟车大少说了一遍。 车大少一听,也慌了神,“胖哥,这可咋办?要是老八那边没啥收获,咱们可就惨了。” 林山河摆摆手,丢给车大少一根烟,说道:“慌什么慌,倒霉也是我倒霉,关你们屁事。你赶紧去把老八找来,我问问他这几天到底啥情况。对了,那个贾忠良你平时注点意,他是神木的人。” 闻言车大少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车大少就领着老八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胖爷,您找我?”老八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林山河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八,这几天你跟踪那些人咋样了,有啥收获没?要是有啥情况,赶紧跟我详细说说,三天后要给神木一郎汇报呢。” 老八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水,这才喘着粗气说道:“查清楚了,的确是抵抗分子,应该是国民政府那边的人。” 站在一旁的车大少一听,顿时放下心来,掏出烟,先是给林山河敬了一根,又分了一根给老八,笑着问道:“八哥,你就那么确定他们是国民政府的?” “那是自然。”老八抽了口烟,得意的笑笑,“红党的那些穷鬼哪来的钱逛窑子?” 林山河眼睛一亮,又追问道:“老八,他们除了逛窑子,还有什么其他活动?咱们得掌握更多证据,好给神木一郎交差。” 老八挠了挠头,说道:“他们除了逛窑子,还会定期在一家茶馆碰头,不过我没敢靠太近,不知道具体聊些什么。” 车大少皱着眉头思索道:“胖哥,咱们要不要派人混进茶馆,打探打探消息?” 林山河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这太冒险了,万一暴露,咱们都得完蛋。” 恰在这时,贾忠良突然推门进来,见几人都在,立马笑着问道::“哟,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山河一想到这家伙是神木那个老鬼子安插过来监视自己的,心里就感觉厌恶,当下就一拍桌子,骂道:“贾忠良,你个逼养的,进来不知道要先敲门嘛?给我滚出去!” 贾忠良一愣随即脸上又堆起谄媚的笑,“组长,对不住,对不住,是小子我忘了规矩。” 说罢,就退出了门外,把门关上。这才在外面敲门大声喊道:“报告!” 心里却把林山河家的祖宗给骂了个遍,都他么是汉奸,你特么跟我装什么领导呢?再说这是公用办公室,又不是你个狗娘养的独立办公室,我喊你奶奶个腿的报告啊?” 林山河冷哼一声,大声喝道:“你给我滚进来。” 贾忠良这才拉开办公室的门,重新走了进来。 林山河冷冷看了贾忠良一眼,这才说道:“我听说那伙人近日经常在茶馆里接头,忠良你一会换一身便装,跟着郭丹去那里看看。” 贾忠良立马立正敬礼,喊了一声是。 ———————————————————— 等老八与贾忠良走了以后,林山河又抽了一根烟,既然现在神木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自己这帮人在干什么了,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索性把刚才老八说的情况都告诉神木一郎那个老鬼子,至于以后会不会出什么纰漏,那可就不是他能干预的了。 想到这里,林山河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特意把自己的皮鞋擦的都可以当镜子用,这才推门而出,直奔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而去。 第27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1 林山河站在神木一郎办公桌前,神色凝重地汇报:“署长,我的小组已经查到了那些抵抗分子所在的位置,就在八岛通十八号的燕来茶馆,这几日据郭丹的观察,似乎人员往来频繁,似乎是要有什么重大的活动。” 神木一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说道:“很好。”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让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片刻后,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站在一旁:“署长,您找我?” 神木一郎指了指林山河:“林桑查到了一些抵抗分子聚集地,我决定今明就对他们进行抓捕行动。你的特务科需要全力配合,务必将这群抵抗分子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跑掉!” 饭岛乙地立刻立正敬礼:“是!请署长放心,属下一定配合林桑,保证完成任务!” 林山河补充道:“饭岛科长,对方火力不明,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您是特务科科长,对于抓捕抵抗分子经验丰富,我呢,不过就是一个治安科的小组长,还是要仰仗在科长您的羽翼下,为帝国建功立业,为日满亲善添砖加瓦。” 饭岛乙地听了林山河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林桑过谦了,你能查到他们的位置,功劳不小。不过林桑,你放心,我定会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 神木一郎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行动时间就定在今晚八点凌晨,务必把他们全部清除干净!” 张彪点头,接着说道:“林桑,现在我就去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在此期间,你需要管控好你的组员,不许私自外出,也不与与外界通话。你滴明白?” “哈依!”林山河狠狠一点头,“属下明白!”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灯光映照着林山河有些严肃的脸庞,贾忠良偷看看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 林山河转头看向贾忠良,眼神冰冷,“贾忠良,你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贾忠良双手抱胸,不屑道:“哼,林组长,我吧就是觉得吧,有些人实在是自以为是,明明自己查出来的线索,结果却被别人给截胡了,林组长,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我干嘛要生气呢?能在饭岛科长的指挥下,为帝国的稳定尽自己最大的全力,不是正是我们这些警察的分内事么?倒是你贾忠良,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你……”贾忠良一时也是被林山河怼的有些无语,拉开门就想离开。 林山河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贾忠良,你竟敢想要私自离开,是想给抵抗分子报信去么?” “啊?”贾忠良一愣,随即就指着林山河的鼻子骂道,“你少特么冤枉人,老子就是尿急想上个厕所。” 林山河冷哼一声,骂道:“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八哥,他要上厕所,你陪着他去。” 老八把烟在烟灰缸里一按,站起来点点头,跟着贾忠良就往厕所那边走去了。 林山河冷笑一声,看了看一直很安静的车大少,甩给他一根烟,这才说道:“大少爷,晚上行动的时候,你多长点心眼,别傻呵呵的一个劲往前冲,咱们说实话不过就是个臭脚巡,抓抵抗分子这事,他们特务科才是主力。” 车大少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说道:“胖哥,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多注意点,别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往前硬闯。” 这时,老八和贾忠良推门进来,林山河看了看贾忠良,戏谑道:“八哥,这货是尿裤子了咋滴?裤裆怎么都湿了?” 老八闻言,嘿嘿一笑,“这家伙正放水呢,结果被特务科的王子龙在背后拍了一巴掌,给他吓的尿了自己一手。” “哦?哈哈哈……”林山河看着面红耳赤的贾忠良夸张的笑了起来。 这可把贾忠良气的半死,一时间在那捋胳膊挽袖子的就想跟林山河干一架,可是当他看到车大少与老八正在那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的时候,立马就怂了。躲到角落里当鹌鹑去了。 约摸到了五点钟左右,这时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离大门最近的老八立马起身把门拉开,就见一个矮小的警察站在门口。 “你是……” 就见那个矮小的男人微微一点头,“我是特务科的伊格亲寿,请问林山河组长在吗?” 林山河一听这货是找自己的,立马就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在呢,在呢,不知道伊格君找我有什么事?” “林桑,饭岛君让你去他的办公室去一趟。”伊格亲寿仰着头看向林山河。 “有劳伊格君啦。”林山河顺手往伊格亲寿的兜里塞了一包烟,“我现在立刻过去。” ———————————————————————— 林山河身着一身半新的大褂,摇摇晃晃的就走到了燕来茶馆的对面。此时天色已黑,茶馆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装作闲逛的路人,眼睛却时刻留意着茶馆的动静。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茶馆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进了茶馆。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里面确实有重要人物。 他正在那悠闲的嗑着瓜子,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他身边,车上正是伊格亲寿。 “林桑,饭岛君让我通知你,计划有变动。” 林山河依旧嗑着瓜子,手指向前一指,似乎是在给伊格亲寿指路一样。 “伊格君,饭岛君有什么新安排?” 伊格亲寿开口道:“林桑,我们得到消息,抵抗分子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行动,可能会提前转移。今晚的行动要提前到六点半。” 林山河眉头一皱林山河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提前行动,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大大缩短,而且抵抗分子若真察觉,里面情况会更复杂。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伊格君,那部署上有什么调整吗?” 伊格亲寿说:“饭岛君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安排特务科的同事在燕来茶馆周围埋伏,你们治安科负责从正面突击。” 林山河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暗暗叫苦,狗日的饭岛乙地送死的活他们特务科怎么不干呢? “我明白了,伊格君,你回去转告饭岛君,我会带领组员按时行动。” 伊格亲寿骑车离开后,林山河朝不远处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就往一旁的巷子里走了过去。 等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林山河把情况告知众人,大家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紧迫,大家赶紧准备。”林山河看了看手表,皱眉说道。 贾忠良一听就急了:“这饭岛乙地搞什么,说变就变!” 林山河瞪了他一眼,“闭嘴!” 六点十分,林山河带着众人在茶馆外隐蔽集结。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低声下令:“行动!” 众人快步冲进燕来茶馆,林山河举着镜面匣子就冲着天上放了两枪,大声喝道:““都不许动!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然而,在一阵慌乱过后,燕来茶馆的人显然没有乖乖的听林山河的话,就见那茶馆的掌柜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站在柜台内拔枪就朝林山河几人射了过来。 第28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2 林山河整个人都毛了,那个茶馆掌柜的枪直愣愣的冲着自己就打了一枪。 倒是没有被一枪打死,可林山河还是觉得自己的头上凉嗖嗖的,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自己的头顶就流了下来。 这他娘的是叫人把自己脑袋开瓢了啊?就是不知道自己脑袋上的窟窿到底大不大。就琢磨着自己这回肯定是要嘎了,可就是嘎了也不能让那掌柜的得意不是? 林山河举起枪,对着惊慌失措的掌柜的就清空了弹夹。 枪声一响起,还在外面的特务科警察们就冲了进来,见到居然有抵抗分子还敢悍然反击,立马就不干了,抬起枪就是一通乱射。 按理说,抓捕这些抵抗分子那最好是要抓几个活口的,可现在这些抵抗分子手里有枪,那这些狗汉奸们自然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帮狗汉奸要真有不惧生死的胆量,那也就不会心甘情愿的做汉奸了。 经过一番激战,茶馆里的抵抗分子们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更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把手中的枪往地上一扔,举手投降了。 林山河走到已经被自己打的浑身是眼的茶馆掌柜跟前,这才发现这家伙虽然中了七八枪,可大多都打到了不致命的地方,居然没有当场咽气。 着实让林山河一阵脸红,自己这枪法实在是不咋地啊。 “胖哥,你受伤了?”车大少车大少几步跑过来,看着林山河头上的血,脸色一变。 “他娘的,大少爷你差点就要吃我的席了。”林山河红着脸,摆摆手说道,“不过也没啥大事,就擦破点皮。” 这时,老八也小跑着过来了,看了看那个茶馆掌柜,抬头问道:“胖爷,这……这掌柜的怎么处理?” 林山河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掌柜,“送新京医院吧,活该他命大。” “哎,对了,贾忠良那个瘪犊子呢?”林山河掏出烟,自顾自的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这小子一见打枪,立马就躲起来了,不过也活该这小子点背,刚藏好就被一颗流弹给崩了,不偏不倚的,流弹正好钻进了他的太阳穴,当时就挂了。”老八指了指贾忠良藏身的地方,幸灾乐祸的说道。 “林桑,恭喜你们小组又立新功。”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走进茶馆,一眼就见到了一脑袋血的林山河。 “饭岛科长,这都是因为您的运筹帷幄,兄弟们才能又建新功。” 林山河吐了口烟圈,强忍着头上的疼痛,硬是挤出来一副笑脸,谄媚的说道。 饭岛乙地扫视了一圈茶馆内的惨状,满意地点点头,“林桑,此次行动你们表现出色,帝国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给你们的奖赏,希望你们以后继续为帝国尽职尽责。” 林山河接过信封,心里却在暗骂,表面上还是堆出谄媚的笑容,对着饭岛乙地鞠躬道:,“多谢饭岛科长栽培,我等一定为帝国肝脑涂地。” 这时,一个特务科的匆匆跑进来,在饭岛乙地耳边低语了几句。饭岛乙地脸色一变,转头笑着对林山河说:“林桑,刚刚我的人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部电台” 林山河眉毛猛的一挑,这特么的是抓到大鱼了啊? 饭岛乙地见林山河兴奋的老脸通红,接着笑着说道:“林桑,这电台的出现,说明这里隐藏着重要的情报人员。我希望你带领你的小组,配合我的人一起彻查此事,务必要揪出背后的组织。” 林山河点头哈腰道:“饭岛科长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 —————————————————————— 因为林山河被茶馆掌柜打的那一枪在头顶上给打出来一道血槽,所以作为伤员,林山河也随同茶馆掌柜一起去了新京医院。 结果一看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居然是几天没见的冲田柰子,顿时就乐了。 冲田柰子看到林山河,也是一脸惊讶。“林桑,你怎么受伤了?”冲田柰子轻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林山河咧着嘴笑道:“柰子小姐,这不执行任务嘛,结果倒霉被人给开了瓢,不过没啥大事。” 借机往冲田柰子怀里一躺,臭不要脸的用包扎的像阿三一样的脑袋在冲田柰子高耸的胸脯上蹭了蹭。 冲田柰子小脸通红,狠狠白了林山河一眼,嗔怪道:“就你嘴硬,还没啥大事,都流血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为林山河处理伤口,动作十分轻柔。 林山河一边享受着冲田柰子的柔软,一边和她闲聊着。 正闲聊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饭岛乙地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林桑,地下室电台的调查有了新进展。”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山河,“经过审问,这些抵抗分子是果党的蓝衣社。神木长官要求我们尽快以此为突破口,将新京的蓝衣社成员清楚干净。你带领你的小组全力协助特务科。” 林山河心里一紧,自己都成伤员了,咋还要老子干活呢?还有没有天理了?可还是一脸欣喜的地点头应下。 “还请饭岛君多多指导我小组工作?” 冲田柰子担忧地看了眼林山河,欲言又止。 饭岛乙地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接着说:“林桑,你伤好后就立刻投入调查,目前有个关键线索,有人看到案发当晚有个形迹可疑的人进入过茶馆。” 等饭岛乙地离开后,冲田柰子拉着林山河的手,轻声说:“林桑,你一定要小心。柰子不想看到林桑再受伤了。” 林山河一脸的感动,一双咸猪手也在冲田柰子的身上敢动了起来。 —————————————————————— 此刻在新京医院的手术室,医生正在对着身中七枪的茶馆掌柜进行抢救。 守在手术室外的林山河眼神闪烁他心里盘算着,这掌柜身份必定不简单,得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 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未苏醒,需要密切观察。” 林山河忙上前询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摇摇头:“不好说,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林山河谢过医生,守在病房门口。不一会儿, 车大少扶着老八一瘸一拐地过来了,“大少,情况咋样?” 第29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3 车大少把老八往走廊上的长条凳子上一丢,“查清楚了,这帮家伙是蓝衣社的。” “我他么知道是蓝衣社的。”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心道,这家伙看起来咋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呢?反正也是,蓝衣社以前可没少抓红党,可谓是和红军结下了血海深仇。 “我是问神木一郎就没说可咱们几个什么好处嘛?” “那倒没有。”车大少看了看林山河那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脑袋,强忍着笑。“不过,我看神木一郎的意思,好像是想把咱们调到特务科去。” “焯!” 林山河骂了一句,掏出烟就点了一根,结果被路过的小护士一顿教育。 “特务科整天跟那帮抵抗分子们周旋,那可是特么掉脑袋的差事啊。”林山河有点急赤白脸了,把还没来得及点着的烟,揉的稀碎。 “那又能咋办,神木那个老鬼子的命令你还能违抗啊?” “你特么小点声!”林山河一把捂住车大少的嘴“这地方都是日本人,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车大少扒拉开林山河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还能到处乱说咋的。不过这特务科确实危险,咱得想想办法。” 林山河皱着眉头,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装病?就说我脑袋伤得太重,脑子糊涂了,没办法执行任务。你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法去特务科。” 哎嘿嘿,老子果然机智啊,这么聪明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林山河小眼睛亮晶晶的,直愣愣的盯着车大少,就好像是在说,你快点夸夸我呀! 可惜林山河算是表错了情,人家根本就没搭理他。 车大少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办法行是行,可神木一郎要是不信呢?” 林山河顿时就泄了气,可还是强撑着气急败坏的说道:“特么的!他不信也得信,到时候咱就赖在医院不走,他还能把咱绑去啊。再说了,老子好歹也算是为他们帝国流过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还能逼我干不愿意干的事啊?” 正说着,老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嘟囔着:“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林山河把计划跟老八说了一遍,老八立马点头,“行啊,就这么干,我也跟着装病。” 三人相视一笑,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就等着应付神木一郎了。 可等到第二天饭岛乙地拿着神木一郎的命令来找几人的时候,林山河立马变脸,领着车大少和老八,头也不回的就跑到特务科报到去了。 ———————————————————————— 满铁警察署审讯室。 头一次见到刑讯场面的林山河差点没吓尿了裤子。只见审讯室里,几个日本特务正对着一个瘦弱的青年施刑,蘸过盐水的皮鞭抽打在身上,发出声声闷响,青年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山河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车大少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别露怯。” 这时,饭岛乙地走了过来,指着那青年说:“这是刚抓到的抵抗分子,你们几个新来的,学着点。” 林山河硬着头皮走上前,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付过去。突然,那青年猛地抬头,眼神与林山河交汇,林山河竟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和不屈。林山河没来由的就对这瘦弱的青年在内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饭岛乙地突然对林山河说:“林桑,你来试试。” 林山河心里一紧,额头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接过皮鞭,手在空中停住,迟迟落不下去。 饭岛乙地瞪着他,吼道:“怎么,不敢?” 林山河咬咬牙,闭上眼睛,轻轻在青年身上抽了一下。青年闷哼一声,却依然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山河。 突然,林山河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推开,睁眼一看,就见饭岛乙地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八嘎!”饭岛乙地狠狠甩了林山河一个耳光。 林山河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心中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发作。 饭岛乙地夺过他手中的皮鞭,恶狠狠地朝那青年抽去,每一鞭都带着十足的力气,青年的身上很快又多了几道血痕。 车大少和老八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林山河暗自咬牙,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迟早会被饭岛乙地更加的看不起。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厌恶,上前一步说:“饭岛科长,我刚才是没掌握好力度,让我再来。” 饭岛乙地冷哼一声,把皮鞭扔给林山河。林山河再次接过皮鞭,这次他狠狠心,用力朝青年抽去,就连面目都开始变得狰狞。 饭岛乙地的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青年怒目圆瞪,冲着林山河骂道:“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迟早会遭报应!” 林山河心中一震,扭头看了一眼饭岛乙地。 饭岛乙地见状,又瞪起眼睛,“林桑,继续!别被他的话影响。” 林山河咬了咬牙,他觉得愤怒。因为那青年的话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只见他一把丢掉手中的皮鞭,转身就拎起烧的通红的烙铁,咬牙切齿的一把就将烙铁按在了那青年的胸口上。 那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抖。林山河心中生出一丝得意。哼,叫你更老子装,看我今天怎么好好教育教育你。 “招不招?你到底招不招?” 车大少有些不忍看这场面,林山河的叫骂声都已经开始有些破音了。 但看到饭岛乙地那审视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盯着这血腥的场面。青年的惨叫声回荡在审讯室,车大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声音撕裂。 突然,青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林山河吐了一口血水,喊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山河有些惊慌失措,饭岛乙地却大笑起来,“林桑,他这是恼羞成怒了,继续,让他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可侵犯。” 林山河机械地再次举起烙铁,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特务匆忙跑进来,在饭岛乙地耳边说了几句。饭岛乙地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停止审讯。 林山河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看着伤痕累累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如果自己能够撬开这青年的嘴,那自己肯定会更加得到日本人的重用。 —————————————————————— 林山河掏出烟点了一根,想了想又将烟塞到了那青年的嘴里。 那青年显然没有想到,微微一愣,随后狠狠瞪了林山河一眼,但还是叼住了烟。 林山河看着他,轻声说道:“这位兄弟,我劝你还是别硬撑了,招了吧,招了还能少受点罪。” 青年狠狠吸了一口烟,呛的他一阵咳嗽,“招?卖国求荣的事我死也不会做!” 林山河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青年如此硬气,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这个青年。 这时,饭岛乙地走过来,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干得不错。这人先关着,等我回来再审。” 说完便匆匆离开。 林山河看着饭岛乙地的背影,心中有了主意。他趁其他人不注意,凑近青年,低声说:“我可以帮你逃走,但你得配合我。”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当他看到林山河居然悄悄的冲着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林山河走出审讯室,嘴角不由上扬,露出一丝奸笑。 第30章 在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4 饭岛乙地并不知道林山河的小心思,还觉得这个满洲人一开始在刑讯的时候表现的胆小怯懦,全靠自己的鞭策才端正了他的态度。 饭岛乙地有些得意的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你的,好好表现,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山河连忙点头哈腰,谄笑着说道:“请饭岛长官放心,属下一定为长官,为帝国效犬马之劳。” 其实林山河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利用饭岛乙地的信任,获取更多的利益。他自认自己是神木一郎的人,自己不过是暂时屈居于饭岛乙地之下。 林山河的态度,让饭岛乙地更加满意。 就见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很大方的拍在林山河的手中,“林桑,这是我个人对于你的奖励,放心的拿去花吧,好好做事,以后本科长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林山河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多谢饭岛长官赏赐,长官如此慷慨,属下定肝脑涂地。”心里却鄙夷不已,想着这小鬼子还真以为几张钞票就能收买自己。 心中不甘,想要掀翻饭岛乙地爬到他头上的种子悄然在林山河的心底种下。 饭岛乙地还沉浸在自己成功拉拢了一个“满洲走狗”的美梦中,丝毫没意识到身边的林山河其实是一颗埋在他头上的定时炸弹。 又互相商业吹捧了几句之后,林山河来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便推门而入。 神木一郎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抬头就看见林山河那喜感十足的缠着绷带的大脑袋,忍不住嘴角上扬,打趣道:“林桑,你的脑袋,看起来就像个奇怪的粽子。” 林山河尴尬地挠挠头,赔笑着说:“报告署长,这是被那些抗日分子打的,不过为了帝国,这点伤不算什么。” 神木一郎点点头,放下文件,严肃起来:“林桑,我听说你参加了对于抵抗分子的审讯,可有什么收获?” 林山河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署长,经过审讯,我发现那个叫做叶世安的抵抗分子似乎并不是蓝衣社内一个小喽啰。他似乎心中有天大的秘密,只不过具体细节属下还不还不清楚。不过请署长放心,我已经取得了叶世安的初步信任,相信不久就可以把他心中的秘密挖掘干净。” 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好,林桑,你做得不错。不过,你是怎么取得叶世安的信任的?这个我很好奇。” 林山河激动地挺直身子,大声说:“署长,在参加审讯叶世安之前,我翻阅了一些有关于蓝衣社的资料,看到了一些有关于蓝衣社之间紧急联络时的图案,就试探着在空中虚画了出来,还表示自己会全力救他出去,这才让他对我放松了警惕。” 神木一郎双手抱臂,满意地点点头,“林桑,你很聪明,懂得利用虚拟的卧底身份来获取对方的信任。接下来你要加紧从叶世安口中套出秘密,这对帝国来说至关重要。” 林山河挺直身子,重重的点头说道:“请署长放心,我一定会把叶世安心里的秘密挖掘干净。不过,属下也希望能得到署长的支持。” 说罢,林山河就把自己制定的计划书双手递给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嘴角微微一勾,接过计划书随意的翻看了几眼,便说道:“很好,我会安排饭岛乙地协助你的计划的。” ————————————————————————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息,在昏暗的牢房里弥漫。林山河半蹲下身,借着铁窗透进的微弱天光,打量着蜷缩在草堆上的叶世安。他刻意压低声音,袖口露出半截伪造的梅花刺青:“‘惊蛰’行动组的人,左腿小腿处有枪伤旧疤——叶科长,现在信了?” 叶世安的铁链哗啦作响,他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三天前的酷刑让他半边身子至今麻木,但林山河刚才抛出的暗号,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惊蛰”密语。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冻疮里。 林山河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叶特派员请放心,今晚就能安排你‘越狱’。”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的窝头,递进铁栏,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您知道,细粮日本人是不允许中国人吃的,你先将就一下吧。” 叶世安的视线落在窝头上,又猛地转向林山河那双过于亮的眼睛。真正的“惊蛰”成员他并不认识,实际上他被捕就是因为自己要去与惊蛰成员接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了肮脏的囚衣。当林山河的手再次靠近铁栏时,叶世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带着血沫的痰液溅在对方锃亮的皮鞋上。 “咳……咳咳……”他弯着腰,肩膀剧烈颤抖,没人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漏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林山河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收回了手。阴影里,叶世安攥着草屑的手指,正缓缓抠进砖缝的一道裂痕里。 —————————————————————— 雨丝斜斜掠过窗棂,叶世安指间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烬。抬眼时,眼底红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明晚七点,城南同和茶馆。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进门后左转第三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盆金边吊兰。 林山河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接头人会对你说在大大的花园里叶世安喉结滚动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石,我挖呀挖呀挖 叶世安又咳嗽了几声,伸手冲林山河讨要道:“咳咳咳,再给我一根烟吧。” 林山河点燃了香烟,递给叶世安,心里却是在考虑叶世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哪有人会把接头暗号制定成这样呢?还大大的花园里,我挖呀挖呀挖。这特么的也太儿戏了点。 记住。叶世安忽然倾身向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茶馆后院有株老槐树,若看见树干系着红绸,立刻撤离。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竖线,林山河抬头时,正撞见叶世安眼底碎裂的光,像燃到尽头的烛芯。 那个与叶世安接头的惊蛰小组成员已经有所交代,他们这个所谓的惊蛰小组,是蓝衣社从全国各地的分站点抽调的,由叶世安领导。旨在暗杀溥仪与新京内那些伪满大员们。结果没有想到,第一次接头,他就同叶世安一起被逮捕了。 林山河收起记录的纸张,心中虽对这奇怪的接头暗号存疑,但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他离开牢房,径直去找神木一郎汇报。 神木一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桑,不管这暗号真假,我们都要去试探一番。你明晚带着一队人潜伏在同和茶馆附近,一旦确认接头人,立刻实施抓捕。”林山河领命而去。 第二天傍晚,林山河带着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手下,提前来到同和茶馆周边。他紧张地盯着茶馆大门,七点刚过,一个神色匆匆的人走进茶馆。林山河心跳陡然加速,紧紧盯着那人走向左转第三张桌子。只见那人坐下后,轻声说了句:“在大大的花园里。” 林山河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回道:“我挖呀挖呀挖。” 可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旁边一张桌子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喊道:““长官,茶馆外面有大批警察,正朝这里围了过来。” 来接头的那人脸色骤变,狐疑的看了看同样有些惊慌失措的林山河,可他来不及多想,便立刻下令撤离。 第31章 我不会是被人给劫持了吧? 新京火车站旁的薄雾还没散尽,刺耳的警笛声就撕破了清晨的宁静。林山河刚在早点摊买了个煎饼,就看见几个穿绿色制服的满铁警察端着枪冲进了对面的茶馆。 茶杯碎裂声、呵斥声、枪声瞬间搅成一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胳膊往后拖。 发什么呆!快点跟上!一个压低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林山河一脸懵逼踉跄着回头,看见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正用枪托砸向追来的警察。这才发现自己被夹在一群陌生人中间,他们动作迅猛如狸猫,手里的勃朗宁枪口还冒着青烟。 子弹嗖嗖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砖灰。林山河的煎饼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裹挟着穿过狭窄的巷弄,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直到钻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他才听见外面有人低声问:老周呢?刚才拽上来的是谁? 别管了!警察封锁了三条街,先出城再说!引擎轰鸣着窜出去,林山河蜷缩在一堆麻绳和铁钳中间,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他昨天刚作为诱饵参与抓捕了蓝衣社的惊蛰小组,怎么眨眼就成了警察追捕的对象?后备箱盖缝隙透进的光里,他看见自己擦的铮亮的皮鞋上沾着别人的血。 我不会是被人给劫持了吧? 窝在后备箱里的林山河有些惊恐的想到,自己作为一名有着上进心的铁杆汉奸,日本人忠心的狗腿子,他可是知道想要他命的人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可自己不过是万千狗汉奸中尚未冒头的一只小萌新,难道还是因为昨晚上的事? 车子剧烈颠簸,林山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得生疼。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他整个人往前扑去。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一只手把他从后备箱里揪了出来。 “狗汉奸,别在那装死!”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眼神犀利地盯着林山河。 “我……我是良民,你们抓错人了!”林山河惊恐地辩解。 女人冷笑一声,“良民?良民会当满铁警察?”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山河,“先留着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林山河一听,腿都软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我当警察,那不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众人没理会他的哀求,押着他继续赶路。林山河心里懊悔不已,本想在日本人面前邀功,没想到却陷入了这要命的境地。他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但看他们和警察交火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而自己接下来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他不敢去想。 ————————————————————————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林山河咽了一口口水,“昨天晚上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与我的小组成员见面,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我刚和小组成员接上头,满铁警察署的人就冲进来了。要不是我有一个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身份,没准也被日本人一起给抓了。” “哦?”那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微微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说的倒是轻巧,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你就是故意设局,想把他们惊蛰小组一网打尽。” 林山河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姑奶奶,我哪敢啊!还设局?我要是知道日本人早就盯上了惊蛰小组,打死我我也不敢去跟他们接头啊。” 中年男人沉思片刻,说道:“先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不过,他既然在满铁警察署当差,说不定能帮我们搞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女人冷哼一声,“行吧,那就先留他这个狗汉奸一条狗命,要是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崩了他。” 林山河急了,“不是!我叶世安好歹也是堂堂的惊蛰小组上尉组长,我说你们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狗汉奸的?” 林山河强装镇定,给自己套了一个叶世安的马甲,他在赌,赌这群人并不认识叶世安。 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说你是叶世安?有什么证据?” 林山河心里一紧,表面却强装镇定,“我身上有惊蛰小组的联络信物。” 说着,他佯装在身上摸索,趁众人注意力被吸引时,突然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物件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看,这就是信物。”林山河故作镇定道。 中年男人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端详了一番,面色稍缓,“姑姐就先信你一回。不过,我们现在需要你利用在警察署的身份,帮我们获取一些重要情报。” 林山河心里叫苦不迭,但为了保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行,我一定尽力。不过,你们总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吧?” 女人依旧眼神怀疑地盯着他,“我们是蓝衣社特务处的,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招,就算你真的是叶世安,也绝饶不了你。你应该知道我们特务处的手段。” 林山河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琢磨,蓝衣社居然还有特务处?他更不知道其实蓝衣社真正的叫法应该叫做复兴社,只是因为经常穿蓝色的中山装,才被人叫成蓝衣社的。 “明白,明白。”林山河连连点头,“老弟我以前在南京是跟着康老板混的,特务处的手段,小弟也是略有耳闻。” “康老板?康泽?”中年男子有些鄙夷的皱了下眉,问道“你说你是行动队的人?”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蓝衣社里,也是派系林立,互相看不上眼啊?林山河强装镇定道:“没错,我之前是康老板行动队的,后来局势变化才被康老板安排到了这满铁警察署。” 中年男子和旗袍女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审视。“既然你是行动队的,那应该有些本事。这次我们戴处长派我们几个来东北,就是为了除掉那些卖国求荣的狗汉奸,以作警示的。”旗袍女人冷冷的看了林山河一眼,“现在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行动,你可别到时候掉链子。” 林山河心里暗自叫苦,表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一定,一定配合。都是为党国效命的生死兄弟,我肯定尽全力配合。” 中年男子接着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几个大汉奸的行踪,你利用警察署的身份帮我们确认他们的具体位置与警卫力量吧。” “好说,好说。”林山河点头称是,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脱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中年男子和旗袍女人立刻恭敬地打招呼:“组长。” 第32章 你不是叶世安 林山河好奇的看向那个被叫做组长的男人。就见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不健壮,倒是文质彬彬的显得有些瘦弱,只是看起来瘦弱的有些单薄了,恨不得一阵西北风就能把他吹走一样。 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却是让林山河觉得有些恐惧那眼神犀利且深邃,仿佛能看穿林山河内心的所有想法。 林山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时,组长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静,指着林山河向那个女人问道:“闻安,他是谁?” “他说他是叶世安,是康泽安插在这边的人。”那个叫闻安的旗袍女人,看了一眼林山河,这才说道。 “哦?”那个让林山河觉得恐惧的男人似乎是对林山河的身份感到了不可思议,“康泽他不是领着行动队在抓红党呢么?怎么还对东北感兴趣了?” 林山河意识到自己必须赶紧编个合理的说法,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装作镇定地说:“长官,康泽长官听闻东北局势复杂,担心会影响党国在东北的布局,所以派我来收集相关情报。” 组长紧紧盯着林山河,目光如炬,似乎要将他看穿。良久之后,他才摇头轻笑道:“不,你不是叶世安。” 林山河心头陡然一惊,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炸自己,还是真的认识叶世安,林山河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疑惑:“长官何出此言?我就是叶世安啊。” 组长冷笑一声:“叶世安我见过,他左脸颊有颗黑痣,你脸上可没有。而且你刚才眼神闪烁,明显心里有鬼。最最重要的,叶世安是福建人,可你却是一口东北口音。” 林山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他仍不死心,急中生智道:“长官,为了更好的潜伏在满洲,那颗黑痣我找郎中给剜掉了。至于口音么,长官,我是要潜伏在满洲啊,不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真不好在这边落脚。” 组长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林山河身上上下打量。这时,闻安在一旁轻声说道:“组长,要不先把他关起来,慢慢审问?” 组长点了点头,一挥手,两个手下走上前来,架住林山河。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却也只能任由他们押着,只能用福建话高声喊道“长官,我真是叶世安啊,您可别冤枉好人!” 那组长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林山河突然说起了福建话,而且说的还十分的流利。这就让他的对于林山河的戒心弱了几分,可要他是知道林山河祖籍本来就是福建莆田的,他准会后悔没亲手宰了林山河。 组长示意手下停下,眼神依旧警惕地看着林山河。林山河接着用福建话急切地解释,说自己为了完成任务,这些时日都在苦练东北话,不然难免会有些破绽。他还详细说出了一些只有叶世安才可能知道的关于康泽行动队的细节。 组长面色凝重,仔细思索着林山河的话。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跑来,在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组长脸色一变,随即对林山河说道:“先把你放了,若你敢说谎,我定不轻饶。”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掏出烟递给组长一根,一脸悲痛的说道:“还不知道这位长官尊姓大名,我所在的惊蛰小组都被日本人给抓了。也同总部断了联系。” 组长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我叫方禹,是这里的锄奸组组长。既然你的惊蛰小组出了事,又同总部断了联系,不如就暂时就跟着我们行动。不过,我会派人盯着你,若有异动,休怪我不客气。” 林山河心头一喜,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获取更多情报。 这时,方禹又说道:“闻安,带他下去安排住处,顺便给他弄套合适的行头。” 闻安点点头,朝林山河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向前走去。林山河跟在后面,回头冲方禹说道:“组长,我还是赶紧回满铁警察署的好,若是长时间不去上班,我怕日本人……” 方禹摆了摆手,“不必,现在你身份存疑,贸然回去太危险。等我们确认你的身份没问题,再让你回去。”林山河心中有些焦急,但也不敢违抗,只能应了下来。 跟着闻安来到住处,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简单却干净。闻安拿来一套衣服扔给林山河,“换上吧。” 林山河刚要换,闻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有些尴尬道:“这位姑娘……” 闻安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跑了。” 林山河无奈,只能背过身匆匆换好。 林山河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想着怎么从闻安这里套取情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安警惕地掏出手枪,“跟紧我。”说着便拉着林山河冲了出去。 到外面才知道,是一队伪满警察在附近检查良民证。 方禹沉着指挥众人隐蔽,林山河看着紧张的局势,心中盘算着,却是故作轻松的一笑,“大家不用紧张,有我在呢,他们不会为难大家的。” ———————————————————————— 良民证这种日本人为了稳定在东北治安费劲心机想出来的东西。那可不是一张简单的卡片,相反,良民证上不仅有持证人的相片,更是有持证人的职业,指纹,以及详细住址等信息。 众人半信半疑地看着林山河,方禹眼神中带着审视,“你有把握?” 林山河拍了拍胸脯,“我好歹在满铁警察署工作,跟这些伪满警察也算脸熟。” 正说着,就听到院外伪满警察疯狂砸门叫喊的声音。林山河从容的整理了下警服,大大方方地朝着远门走去,一开门就看到伪满警察正不耐烦的想用背着的辽十三砸门呢。 “哟,几位兄弟,这是在忙啥呢?”林山河笑着打招呼,掏出烟就准备散烟。 为首的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 林山河赶忙递上烟,“我是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啊,兄弟几个不记得我啦?” 说完又掏出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几个警察看。 那警察接过烟,狐疑道:“满铁的?你在这儿干啥?” 林山河眼珠一转,“这不出来办点事嘛,哥们你懂的。”林山河猥琐的冲伪满警察一挤鼓眼睛,“兄弟们这么大阵仗,是有啥任务?” 警察吐了口烟圈,“上头吩咐,严查过往行人,居民租户,抓几个可疑分子回去交差。” 林山河赔笑道:“都是自己人,这儿没啥可疑人员,兄弟们就别折腾了。” 说着就把兜里的半包烟拍在伪满警察的手里。 那警察犹豫了一下,最终摆了摆手,“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收队!” 看着伪满警察离去,众人都松了口气。方禹走上前,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着说道:“行啊,有点本事。” 林山河谦虚一笑,心中却暗自得意,等一会那几个警察领着日本人过来,希望你方禹还能够像现在这样笑出声来。 一丝阴毒悄然在林山河的眼底一闪而过! 第33章 他是潜伏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 话说此刻的饭岛乙地那真是不一般的愤怒,林山河这个混蛋居然敢一声不吭就无故旷工,是不是在这个满洲人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一点纪律性? 饭岛乙地很愤怒,倒霉的可就是毫不知情的车大少了。 “车桑,你说,林山河无故旷工,又无法联系上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饭岛乙地怒目圆睁,对着车大少咆哮道。 车大少吓得一哆嗦,双腿差点软倒在地。他心里暗自叫苦,自己哪知道林山河的去向,但又不敢不回答。“饭岛科长,我……我也不清楚,林山河那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事。”车大少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饭岛乙地冷哼一声,“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要是找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车大少赶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科长,我这就去。” 车大少刚转身要走,突然灵机一动,又停下脚步,“科长,林山河会不会是被抗日分子给抓走了?” 饭岛乙地听了,眼睛一亮,“有这种可能,你立刻带人去查,要是能找到抗日分子的线索,重重有赏!” 车大少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忠诚的模样,领命而去。 出了饭岛乙地办公室大门,车大少心里也是一阵惆怅,林山河这个祸害不会真的被抗日分子给抓走了吧?就林山河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真被抗日分子给抓了,那枪毙他几回那也不嫌多啊。 不行,自己还真得找自己组织的人问问,要是真是组织的人把林山河给抓了,那自己也得好好琢磨,林山河确实没少做坏事,可到底还是没有对自己的组织下手,自己还完好的在满铁警察署当差,起码说明林山河这厮还没有坏透,起码还在乎兄弟情义,应该也可以算作还可以拯救的对象。 ———————————————————— 车大少急匆匆地赶到自己的组织据点,一进门就问负责的老陈:“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是不是我们的人给抓了?” 老陈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们没动他。” 车大少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到处都找不到他。” 老陈放下文件,压低声音道:“刚收到消息,是蓝衣社特务处的人干的,今天早晨在满铁警察署附近把人带走的,具体关在哪儿还不清楚。” 车大少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蓝衣社?他们怎么会盯上林山河?”老陈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是他最近太过于活跃,,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车大少烦躁地踱了几步,沉声道:“必须把他救出来,他知道我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跟日本人揭发我,我觉得林山河还是可以争取的。” 老陈点头:“我明白,但蓝衣社那边不好对付,得从长计议。” 车大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想办法。” 老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林山河这个人确实可以争取一下,可车大少此去又谈何容易。 车大少出了据点,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蓝衣社手段狠辣,林山河落在他们手里,稍有不慎就会性命不保。车大少决定还是先和老八寻找一下林山河的踪迹,至于组织能不能探听到林山河的下落,唉,听天由命吧! 车大少与老八寻找林山河的同时,林山河也是心神不安的躺在炕上,想着刚才来查良民证的京师警察厅的警察,能不能发现自己在烟盒里塞的纸条。 现在方禹把自己扣留在他们的据点内,不放自己回去。万一这段时间方禹要是与蓝衣社总部联系查证自己的身份,那林山河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就在林山河满心担忧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方禹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紧张兮兮的手下。 “出什么事了?”林山河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装作镇定问道。 方禹手里拎着枪,眉头紧锁,“京师警察厅的人又回来了,还带着一队日本宪兵,怕不是奔着咱们来的吧?”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我想不应该是奔着咱们来的,当时那些警察他们查看我证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正说着,外面就想起了霹雳乓啷的枪声,闻安慌张的跑进屋里,神情紧张的喊道:“组长,大事不好了,刚才刘志在外围警戒,怕是这群人是奔着我们来的,就故意逃跑,试图引开日本人的注意,结果有警察指认他就是可疑分子,无奈刘志只能开枪警示了。” “这不是胡闹么!”林山河一跺脚着急的说道,“本来他要是不出去,也没啥事,结果他这么一想当然,这不是把咱们都给冷了吗?” 听林山河这么说,闻安忍不住没好气的瞪了林山河一眼。却听方禹一咬牙,有些无奈的说道:“准备战斗吧,能冲出几个是几个。” 说罢就一拉套筒,把子弹上了膛。 林山河眨巴眨巴眼睛,“长官,把我的钱还给我吧,惊蛰小组就剩我一个人了,我留下来掩护你们走。” “这?”方禹迟疑了一会,这才把林山河的配枪往他手里一放,“兄弟,要是咱们能躲过这一劫,我请你喝酒。” 林山河点点头,闻安这时候急道:“快走吧,组长,不然真的走不了了。” 方禹有些不忍的看了看林山河,一咬牙狠狠地说道:“保重!” “保重!”林山河也假装难过的点点头,实际上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你俩可快来特么的走吧,不然一会日本人冲进来,你们再拿小爷当人质可咋整? —————————————————————— 外面的枪声更密了。 没多久方禹就抱着受伤的闻安从外面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不一会儿,警察和宪兵冲进屋子,为首的警察一眼就看到了林山河,使了个眼色。 “把这些抵抗分子都带回厅!”警察大声命令道。 方禹等人试图反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山河这时候居然在背后踹了他一脚,导致方禹都来不及撕咬衣领上的氰化物,就被那些冲上来的警察给制服了。 此刻的方禹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 林山河不怀好意的站到了方禹的面前,方禹猛的一抬头,看向林山河恶狠狠的骂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林山河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好笑的看向自己,顿时喊道:“长官,我要举报,揭发。” 一指林山河喝道,“他是潜伏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快,快把他给抓起来!” 第34章 难以置信 林山河面对方禹的揭发林山河心中一惊,但脸上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没有想到方禹这也快就反水了。他冷冷地盯着方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方禹,方组长,我劝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最好是能够拿出证据来!” 方禹冷笑一声,“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你是蓝衣社惊蛰小组的小组长,如果非要证据,我可以向南京总部求证。” 周围的人都围拢过来,那个收了林山河半包哈德门的警察看了看林山河,拿出手铐就把林山河给铐上了。 林山河面目表情的看向他,冷冷的问道:“怎么个意思?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 “不好意思,职责所在。”那警察笑着说道,随即却是脸色一变,指着瘫在地上的方禹喝道,“把他也一起带回去。” 林山河就这么一路死死的盯着把自己抓起来的名字叫做王大力的警察,仿佛在他眼里,王大力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到了南关警署,林山河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林山河扭头看向推搡自己的警察,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娘的轻点!别以为你把老子抓进来就能怎么样,老子迟早出去让你好看!” 那警察被骂得脸色一红,刚要动手,被王大力拦住。“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审讯室内,王大力坐在林山河对面,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林山河,现在有抵抗分子揭发你是蓝衣社成员,你就老实交代吧,也省的受那些皮肉之苦。” 林山河冷笑,“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方禹那狗东西陷害我罢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警员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满铁警察,叫嚣着我们抓了他们满铁的人,非要你给他们一个说法。还要把今天抓的反日分子一起带走,简直太欺负人了!” 王大力猛地站起,心中暗叫不好。 林山河却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还想审我?也不想想老子是谁的人?” 王大力眉头紧皱,他意识到事情变得复杂了,现在满铁警察署管自己要人,更是要把那些抵抗分子一起带走。这无疑是在自己碗里抢肉吃。 就在王大力思索对策时,林山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王大力,识趣点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满铁那边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大力冷哼一声,“少在这威胁我,该交代的你一样都跑不了。” 他走出审讯室,来到外面与满铁警察对峙。为首的满铁警察正是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只见他一见到王大力立刻就趾高气昂地说道:“王大力是吧?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找来的胆子,不但把我的人给抓了回来,更是把我经手的案犯扣留在你们警署,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包庇这些抵抗分子么?” 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这小鬼子真是太不要脸了,人都是我抓的,你功劳自然也是我的。你现在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分润我的功劳,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王大力有些为难的说道:“太君,这些反日分子,我是我们警署联合宪兵队一起抓的,真的不能交给你们。还有贵科的林山河警长是当着在场的宪兵太君面被抵抗分子指认揭发,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这就是明白的告诉你,不是你想管我们要人,那你去问问那些宪兵太君们干不干吧,毕竟功劳人家也是有一份的。 饭岛乙地脸色铁青,抬手就抽了王大力一个嘴巴子,抽的王大力嘴角都渗出了血。 王大力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一偏,但他强忍着怒火,没有敢还手。 饭岛乙地恶狠狠地说:“你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些人我必须带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卡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下来几个宪兵军官。为首的宪兵大佐板着脸走过来,饭岛乙地见状,立刻点头哈腰地行礼。 宪兵大佐扫视一圈,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饭岛乙地连忙告状,说王大力扣押了他们满铁的人。 王大力不慌不忙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宪兵大佐听后,沉思片刻,然后对饭岛乙地说:“此事涉及重要情报,需我们宪兵队和南关警署共同审理,你们满铁警察署暂时无权插手。” 饭岛乙地脸色一变,还想争辩,宪兵大佐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闭嘴。王大力暗自松了口气,而林山河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他觉得难以置信,事情居然会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 —————————————————————— 林山河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来到宪兵队的审讯室进行实际操作,当然,他是属于被别人操作的那一个。 林山河被两个日本宪兵扒光了上衣,绑在了行刑架上。一个宪兵拿着皮鞭,狠狠抽打在林山河身上,一道道血痕迅速浮现。林山河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被屈打成招,等待他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一枚三八步枪的子弹。 更何况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他可是神木一郎忠实的小猎犬,怎么可能是蓝衣社的卧底呢? 王大力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林山河身份不简单,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让他交代清楚。 “林山河,你就招了吧,别再受这皮肉之苦了。”王大力说道。 林山河冷笑,“哼,让我招?没门!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神秘人走了进来。他对着宪兵大佐耳语了几句,宪兵大佐脸色一变,随即下令停止审讯。 神秘人走到林山河面前,低声说:“别以为你能扛过去,有些事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哪位啊?”已经被抽的鲜血淋漓的林山河,小声问道。 “我是特高课的满口长雅。”那个神秘人冷冷说道。 林山河听到特高课的名号,心中一紧,但嘴上仍强硬道:“我没什么可配合的,我是被冤枉的。” 满口长雅冷笑一声,“冤枉?证据确凿,你还嘴硬。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说出蓝衣社在本地的其他成员,我可以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无事。” 林山河沉默了,他深知特高课的手段,一旦得罪,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又能交代什么呢?总不能瞎编吧。 审讯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宪兵大佐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对着满口长雅说了几句,满口长雅的脸色也变了。 “算你运气好,先关着,等事情查清楚再说。”满口长雅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审讯室。 林山河心中疑惑,但也暂时松了口气,不知道这通电话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转机。 第35章 贴加官 伤痕累累的林山河被人骂骂咧咧的像丢死狗一样丢到了监牢里。林山河疼的趴在地上直抽抽,正好与在监牢里遛弯的耗子一家来了一个王八看绿豆,大眼瞪小眼。 “去你大爷的!”林山河怒从心头起,一脚就朝着耗子踹去。 耗子灵活一闪,吱吱叫着跑开了。林山河这一脚用力过猛,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兄弟,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别跟那些畜生置气。”对面牢房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林山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但眼神坚毅的男人正看着他。 “你是谁?”林山河问道。 “我叫陈虎,东北义勇军的。看你这样子,是得罪了日本人?”陈虎说道。 林山河一愣,东北义勇军?那不就是那个日本人攻打北大营,结果东北军在那个大烟鬼的命令下按兵不动,一枪不放就扯出关外,结果沈阳市公安局长黄显声不干了,立刻组织两千警察,拿着步枪手枪跟日本第二师团第三旅团血战到21日,最后无奈因为孤立无援撤到锦州后组建的队伍嘛? 说起来,林山河对于黄显声这个人是佩服的,只可惜跟了个软蛋的败家子东家。不过义勇军活动的范围在辽宁,这个叫陈虎的,不会又是日本人给自己下的套吧? 林山河眼神警惕起来,嘴上却打着哈哈:“陈大哥,原来您是义勇军的啊?不过据小弟所知,义勇军一般都在辽宁那边活动,你咋跑到新京来了呢?” 陈虎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唉,遇人不淑啊!” 林山河听陈虎这么一说,八卦之火顿时爆发,心道,且看这厮怎么个说法,哪怕这厮说的是假话,那也就全当是在听故事好了。 “陈大哥,这话怎么说?”林山河小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唉!”陈虎靠在牢房的栏杆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让林山河觉得这厮绝对可以去拍洋人的皮影戏了。 “话说去年年底,日本人围剿我们的队伍,结果一番激战过后。我们的队伍就叫日本人给打散了。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我们队伍的踪迹,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想到来新京找从前的兄弟,结果没想到,我这兄弟他早就是个两面三刀的货,我刚说因为啥才来投靠他,这家伙就在他家扒饭的我给出卖了。”陈虎满脸懊悔,狠狠地捶了下栏杆。 林山河听了,心里信了几分,这年头倒向日本人的老百姓那可不在少数,主要是日本人对于抵抗分子的悬赏那是真的高,再加上那时候的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家国意识,所以林山河尽管选择跟着日本人,可心里还是对那些抵抗分子十分佩服的。嘴上安慰道:“陈大哥,这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你那兄弟这么不是东西。” 陈虎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只怪我识人不清。兄弟,你又是怎么落到日本人手里的?” 林山河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理由:“也不怕陈大哥你笑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就连我也不信。我嘛,其实是满铁警察署,哎,陈大哥,你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嗷,老弟我没啥本事就是跟着日本人混口饭吃,可谁曾想呢,大早上去上班,结果就叫蓝衣社的给我绑了,后来京师警察厅的警察查良民证,我就暗中写了个纸条,交给了查看证件的警察,结果他们后来把这些蓝衣社的人给抓了,那帮蓝衣社的人也是坏的很,非要说我也是蓝衣社的,还是隐藏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结果京师警察厅这帮山炮还真就信了,把我也给一起一起抓了,还给我一顿打,非要我认了蓝衣社的身份。陈大哥,你就说老弟我的不是冤到家了吧。” ———————————————————————— 林山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越来越沉。陈虎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从家乡的风土人情问到林山河的成长轨迹,看似闲聊的话语里藏着细密的钩子。 林山河他起初只当是对方没话找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直到陈虎不经意间说出两个字时,林山河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瞬间,陈虎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让他脊背发凉。之前那些看似无意的问题此刻全串成了线——问他是否认识某位地下党员,问他对时局的看法,甚至打探他熟悉的地形。 林山河更加肯定了,他么的,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抗日义勇军的,分明是日本人安插过来,试探自己的眼线。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锁进浓密的睫毛阴影里。 陈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林山河却像突然聋了一般,只觉得那些话语都成了模糊的噪音。林山河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任凭对方如何引诱、激将,始终再没睁开过眼睛,心知言多必失,生怕自己被陈虎给拐到沟里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到了晚上,狱警拎着可以数清米粒的高粱米粥,一步三摇的拿着勺子敲打牢房的铁栏杆。 “别他么睡了,赶紧起来吃饭!”狱警瞪着眼敲打牢门,不耐烦地吼道。 林山河装作刚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起身。他接过豁牙漏齿黑乎乎的粥碗,看着狱警拿着勺子在几乎可以同泔水桶媲美的粥桶里一划拉,一道浑浊的水线就落在了林山河手中的碗里。 林山河端着粥,眉头一皱,冲着狱警骂道:“特么的!你给小爷我盛的是猪食吧?” 狱警冷笑一声,“你少特么给我装大尾巴狼,爱吃不吃?” 林山河一甩手,把碗摔的稀碎。 对面牢房的陈虎趁机劝道:“大兄弟,人是铁饭是钢,就你口中的猪食,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夜里,牢房逐渐安静了下来,陈虎也终于闭上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窝在角落里睡觉去了。 林山河躺在已经发霉的草垫子上,表面上闭着眼睛,实则大脑飞速运转。他想着怎么摆脱如今这个局面,万一要是京师警察厅这帮玩意利欲熏心硬是给自己身上安一个蓝衣社卧底的罪名,那自己可就真的只能去找阎王爷喊冤了。 第36章 贴加官2 天色刚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光从铁窗棂渗进来,在走廊地面洇出长条水渍。林山河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王大力的手还钳在他胳膊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警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倒显得脖颈更粗了。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林山河被按在硬木椅上。桌上的台灯突然亮了,惨白的光线直射在他脸上,逼得他眯起眼。昨夜偷偷破皮而出的胡茬扎在下巴上,痒得他想蹭,却被桌沿卡住了动作。 林山河!王大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生疼,“认了吧,你就是蓝衣社安插在满铁警察署的卧底对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支烟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林山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些,能听见远处早市传来的模糊喧闹,卖豆腐的梆子声一下下敲在心上。他望着王大力制服肩上磨出的毛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菜市场,这人和他一起抢过别人掉在地上的半斤五花肉,为此还打了一架。 我是你妈给你安排的野爹。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 王大力嗤笑一声,把烟盒拍在桌上,火星子在他眼底明灭:林山河,你很好,骨头真硬,我喜欢。 台灯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他说话时喷吐的气流中翻滚。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很明显是日本人的警察匆匆走进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王桑,小川副厅长有令,先暂停审讯。” 王大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松开了钳着林山河的手。 林山河趁机活动了下被勒得发麻的胳膊,抬起膝盖就照着王大力的裤裆来了一下。 就听王大力嗷的一声,就捂着裤裆趴在了地上。 日本军官看着倒地的王大力,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林山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林山河,跟我走一趟,小川厅长有话要问你。” 林山河被押着走出审讯室,一路上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思索着脱身的办法。到了伊格副厅长的办公室,就见小川坐在办公桌后,表情阴沉。 “林山河,有人举报你是卧底,证据确凿。不过,只要你供出其他同党,我可以既往不咎。”小川的声音冰冷。 林山河心中一紧,还是平静的说道:“小川长官,我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警察,并不是蓝衣社的卧底。” 小川姚番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嘴硬。” 说着,他就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扔到林山河面前,“看看吧,这可是你和蓝衣社联络的电报记录。” 林山河扫了一眼文件,心中暗叫不好,这些记录一看就是他们伪造的。但他面上依旧镇定:“小川长官,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小川冷笑一声,突然起身走到林山河跟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嘴还挺硬,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推开,一名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长官,外面有人自称是满铁警察署署长神木一郎。要求面见你。” 小川眉头紧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挥了挥手,示意那名警察把神木一郎请过来。 林山河心中一动,神木一郎居然来了?日本人内斗也是严重,满铁又向来自大。自己又是神木一郎亲手提拔起来的,要是真被人胡乱扣上蓝衣社卧底的帽子,那神木一郎也肯定会受到影响。想到这里,他知道这或许是个脱身的好机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之光。 —————————————————————— “小川君。”神木一郎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胖头肿脸浑身是伤的林山河,忍不住眉头一皱。 “神木君。”矮胖的小川姚番从办公桌后起身,面带虚伪的笑道,“哎呀呀,今天有什么事,还让您特意跑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林山河可是心向帝国的朋友,你为何把他弄成这样?”神木一郎指着林山河质问道。 小川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道:“神木君,有人举报林山河是蓝衣社卧底,证据确凿,我这是在审讯。”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走到文件前翻看了一下,“就这些所谓的电报记录?小川君,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林山河为满铁警察署立下过不少功劳,我相信他的忠诚。” 小川还想争辩,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小川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放下电话,恭敬地对神木一郎说:“神木君,刚刚接到特高课猪饲课长的指示,此事暂时搁置,林山河你也可以带走。”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林山河离开了办公室。 林山河偷眼向神木一郎看去,特高课突然介入,这背后肯定是神木一郎的运作。 他沉默的跟着神木一郎走出警察署,阳光洒在身上,他对着神木一郎深深鞠了一躬,“感谢署长的帮助,山河必定生死相随阁下。” 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起来吧,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背叛帝国之事。不过,你也要尽快找出陷害你的人。” 林山河直起身子,眼中满是坚定,咬牙切齿的说道:“请署长放心,我定会彻查此事。” 神木一郎上了车,林山河也准备离开,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神木一郎的座驾的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是特高课的猪饲课长。 “神木君,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被冤枉的小警察么?”猪饲课长看了看狼狈的林山河,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山河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对着猪饲鞠躬。 “哎呀呀,小川姚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对帝国友人下如此重的毒手。”猪饲课长有些生气的对着自己的司机说道,“小野君,你去警察厅给林桑取一件新的警服,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忠于帝国的朋友呢?” 林山河跟着猪饲课长的司机又重新返回了京师警察厅,去后勤科领了一件警服换上后,这才又来到了警察厅大门口。 林山河微微躬身,对着猪饲课长说道:“多谢课长对卑职的保护。” 笑的像弥勒佛一样的猪饲课长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是帝国的有功之人,理应受到优待。” 猪饲课长笑容和蔼,可林山河却感觉这笑容背后藏着深意。 “不过,我听神木君说,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最近有一桩涉及重要情报的案子,我希望你能协助特高课调查。” 林山河心中一凛,这看似是重用,实则是试探。他恭敬回道:“课长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猪饲课长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明日到特高课报到。具体情况,一会你的署长会跟你详细说明的。” 说完,黑色轿车便缓缓驶离。 林山河站在原地,望着车远去的方向,陷入沉思。他知道,这是一场新的危机,特高课不会轻易相信他。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正好可以借机好好报复一下明知自己说被诬陷的,却还是要拿自己的人头做功劳的王大力。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新警服,在神木一郎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座驾的副驾驶位置。 第37章 贴加官3 林山河坐在神木一郎专车的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麻。深色车窗隔绝了新京街道的喧嚣,也像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将他困在其中。 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总觉得,神木一郎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随时可能从腰间拔出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枪响。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车内后视镜,镜中映出神木一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对方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林山河的心上。 “林君,”神木一郎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林山河猛地一颤,“新京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军部那帮人,和文官集团斗得厉害,为了资源,为了权力,什么龌龊事做不出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连我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林山河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他不知道神木一郎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还是仅仅在自言自语?他只觉得背后的寒意更甚,仿佛那把无形的枪,已经打开了保险。专车平稳地行驶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而压抑,林山河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皮革味和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属于神木一郎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他紧了紧藏在袖口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 “说起来有些可笑。” 神木一郎掏出烟分给林山河一支,林山河侧着身子,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非常狗腿子的给神木一郎把烟点着了。 ———————————————————————— 烟雾在台灯下凝成灰蓝色的漩涡,神木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烦躁的节奏。 你知道小川那只老狐狸为什么非要抓着你不放么?他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玻璃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窗外的阳光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未散尽的戾气。那是因为他这个混蛋,是清楚林桑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想要把你是蓝衣社卧底的罪名坐实,从而利用他们皇道派的力量将我搞下来。” 皇道派?林山河可不了解日本人之间的那些龌龊事,更不会知道小川姚番的皇道派与神木一郎的统制派之间互相看不上眼,恨不得都要致对方于死地。他只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而神木一郎目前就是他林山河的大树。 “好了,林桑,先不说这些事情了。猪饲课长要抽调你去特高课参与有关于红党的案件,这是相关文件,你可以先拿回去看一看。”神木一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到了林山河的手中。 林山河微微鞠躬,拿着文件袋转身就出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一回到自己在特务科的小组办公室,就发现车大少与老八早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车大少一见林山河进来立马就凑了上来,“胖哥,你可算回来了,警察厅那边没事了?” 林山河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神色凝重道:“应该是没事,特高课的猪饲课长要抽调我去特高课参与红党案件,这不就把我给放了么。” 车大少一听,心下顿时一惊,却还是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特高课那帮人可不好对付,而且红党案子肯定凶险万分。” 林山河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烁,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袋说道:“多凶险那也得上啊,不然日本人凭啥养着咱们。正好你俩都在,也顺便看看,了解了解。特高课临时调我过去,我肯定是要把你俩也一齐带去的。” 老八摇了摇头,推诿道:“胖爷,您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我还是不看了。” 车大少指尖划过文件上本地地下党成员名单的标题,油墨在昏黄台灯下泛着冷光。当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时,他瞳孔骤缩,指节在文件边缘掐出月牙形的折痕。 老周——那个总爱往茶缸里扔两颗冰糖的交通员,竟然在一个星期前就成了特高课的线人。 后背窜起的寒意让他猛地攥紧文件,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文件边缘掐出月牙形的折痕,反复核对加密代号与真实姓名,确认无误后迅速将文件塞回档案袋。 大少爷你脸色不太好啊。林山河的声音在车大少耳边响起,这让车大少觉得林山河这话有些意味深长,便抬头向林山河看去,只见林山河果然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车大少将文件重新放在桌子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许是这两天担惊受怕的,一想到你被警察厅给抓了就有点着急上火。胃病的毛病又犯了吧? 狗屁的胃病,林山河心里觉得好笑,就车大少那个橡胶肚子还能得胃病?不过他知道车大少是想找个借口出去报信,便一挥手,笑嘻嘻的说道:“倒是我把你那个老毛病给勾出来了啊?这倒是兄弟我的不对了,给你半天假,赶紧去医院诊所啥的开点胃药吧。这要是把你耽误了,我怕你爹堵我家门口抓着我削。” 说着,就没心没肺的的笑了起来。 车大少也跟着傻笑了一会,就借着胃疾犯了,捂着小腹躬身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警察把地板踩得的啪啪响,他数着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直到走出满铁警察署大门,深秋的凉风灌进领口,他才发现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街对面的修车行里,一个年长的修理工正用沾着机油的抹布擦着扳手。车大少装作路过,将一枚缺角的铜钱扔在柜面上:掌柜的,三号轴承该换了。 修车行掌柜抬起头时,眼里的笑意瞬间凝固——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暗号。 后巷等你。车大少压低帽檐,听着身后传来铜钱滚落的清脆声响。 三转两拐进了青砖胡同,修车行掌柜的枪口已抵住车大少的后腰。 老周叛变,供出了城西联络点。车大少反手按住枪管,声音压得像砂纸摩擦,我们得立刻联系上级,组织我们的同志尽快转移! “消息准确么?”掌柜的收起枪问道。 “千真万确。” 车大少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穿过了两道街,这才走进一家日本人开的药店,买了一包胃药。 第38章 贴加官4 新京一年就刮两次风,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林山河紧了紧身上的警用大衣,就好像跟谁有仇一样,死命的揉着自己被风沙给迷了的眼睛。 他么的,一会小爷就去眼镜店买副有钱人才爱戴的墨镜去。自己明明眼睛就不大,还是属于细长的那种,可为啥就总爱迷眼睛呢?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林山河一路嘀嘀咕咕,正在那骂天骂地骂自己呢。就看到从北八条的方向,走过来一个女学生装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又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不时回头张望。 林山河心里一动,这大环境下,女学生独自在这日本人居住的街道形色匆匆,那可不寻常见。 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在与女子擦身而过时,故意撞了她一下。女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山河顺势扶住她,打眼一瞅,呦呵,这小姑娘看起来还真是带劲儿,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是标准的美人胚子,便是眉毛一挑,有些轻佻的吓唬道:“姑娘,你走路咋不长眼睛呢?这也就是把我撞了,要是撞到日本老爷,还不得把你抓进府里往死里祸祸啊?” 女学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慌乱。在东北的老百姓眼里,日本人固然可怕,可这群给日本人为虎作伥的二狗子更叫他们觉得可恨。 女学生低着头,哆哆嗦嗦的说道:“官爷,都怪我着急上学,没有注意看路,这才冲撞了官爷您。” 干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的清香,林山河深深的嗅了嗅鼻子,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哎,把你的良民证拿出来,给哥哥我看看。” 那女学生赶忙从书包里翻出她的良民证递给林山河。这年头良民证可不敢不随身带着,这些日本人的二狗子还有日本宪兵可不会管你是忘记随身带着了还是遗失了,当场不把你毙了都算你祖宗积德了。 林山河翻看着女学生的良民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这个名叫李冬梅的女学生说着闲话。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的街道疾驰而来,在他们不远处就冲了过来。还不等车停稳车,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矮小男人,就从车上拎着枪跳了下来。 林山河将良民证塞到李冬梅的手中,低声道:“别愣着,赶紧跟着我鞠躬。” 说着,便朝着那几个明显是日本特高课行动组的几个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心里却在那骂道,妈的,老子就当是参加你们的葬礼了。 这倒不是林山河卑躬屈膝,软骨头。而是在当时的东北,如果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如果不主动对日本人鞠躬,那日本人真的很有可能会送你一颗三八大盖的子弹。 为首的日本人往林山河这边扫了一眼,便带着人匆匆朝着北八条的方向追去。 林山河直起身子,心里暗自庆幸,看来这伙特高课的人目标不是面前这个女孩。他又看向身旁的李冬梅,只见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林山河这个臭不要的,趁机拉起李冬梅的嫩手,摩挲了起来,低声安慰道:“别怕,有哥在呢,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李冬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林山河正打算让她赶紧离开这危险的地方,突然听到那伙特高课的人在前面喊着什么,紧接着一阵枪声响起。林山河心中疑惑,这片可是日本人的居住区啊,难道他们还真的碰到抵抗分子了? 他看了看李冬梅,咬了咬牙,对她说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 不等李冬梅回应,林山河便拎着镜面匣子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又不能不去,不然事后日本人追查起来,自己也怕是会受到连累。谁在自己好死不死的出现在了枪战区域附近呢,还被日本人给看到了。 再说了,自己的哥们车大少就是红党的,万一特高课抓的就是红党呢?所谓自己哥们的同志,哦,他们那边是这么叫的吧?林山河大步朝着枪响的地方跑去,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自己哥们的同事那就肯定也是自己的哥们啊,自己虽然是铁杆的小汉奸,可不代表自己会看着哥们被日本人抓走不是? 一直扭吧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像车大少一样加入他们组织的林山河,此刻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看似在找死的想法。日本人确实强大,可真的能在中国站住脚么?蒙古人强大吧?最后还不是让朱元璋给赶到漠北去了? 有时候林山河就在想,万一日本人也被赶走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林山河跑到街道的拐角处,借着墙壁的掩护观察情况。只见几个特高课的人正围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虽然身中数枪,但仍在顽强抵抗。林山河心中一紧,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里有光,有着与他不一样的光。 就在特高课准备再次开枪时,林山河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大喊道:“都别动,我是警察!” 特高课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将枪口对准了他。林山河故作镇定地说:“我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不知道几位又是哪个部门的?这里是在日本人居住区,随便开枪会引起居民不必要的恐慌的,有什么事,我想还是把犯人带回去审问最好。” 为首的日本人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招招手示意林山河过去。 林山河收起枪,走到那个为首的日本人跟前,先是领了一个礼,这才有些恭敬的问道:“麻烦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那日本人上下打量了林山河一番,随后从怀里掏出证件甩给了他。 林山河接过一看,是特高课行动二组的证件。他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堆着笑,把证件双手还了回去,“原来是野原阁下,卑职冒犯了。” 这时几个日本人已经将那青年押上了汽车,已经身负重伤的年轻人还在用林山河并不熟悉的语言呐喊着什么,结果被一个日本人一枪托砸在脑后,昏死了过去。 林山河眼皮一跳,年轻人刚才喊的话,虽说自己也没弄明白他说的是啥,可也能分辨出来他说的是朝鲜话。 不是中国人,尤其不是红党的人就好。林山河看着远去的汽车,小声嘀咕道。 第39章 贴加官5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墙角。林山河紧了紧领口,黑色警用大衣下摆扫过沾着泥点的皮靴。 他身后跟着车大少和老八,因为还没有新鲜血液加入,所以林山河的小组,算上他,拢共也就三个人。 特高课的青砖主楼像头蛰伏的野兽,铁门旁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翻毛皮鞋在水泥地上磕出硬邦邦的声响。林山河掏出满铁警察署的证件双手递到了宪兵的手中,守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侧身拉开沉重的铁门。 擦身而过的时候,林山河隐蔽的往宪兵的衣兜里塞了两盒哈德门。 特高课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怪味,墙壁上的军用地图用红笔圈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林桑。穿西装的文职人员弯腰递过文件袋,指尖泛白。林山河接过时瞥见对方袖口磨出的毛边,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巷口卖豆浆的阿婆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目标在吉野町三十九号,七点行动。他拆开牛皮纸袋,泛黄的照片上,穿长衫的男人正低头点烟,嘴角的痣在阴雨天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车大少突然咳嗽两声,林山河转头时,正看见他飞快地把什么东西塞进裤袋。 林山河目光一怔,“大少爷,你是不是肚子又疼上了?” 车大少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去解决了,别一会行动的时候,在拉一裤兜子。”林山河似乎已经看到了车大少一裤兜子屎的模样,有些厌恶的摆了摆手。 “请问哪里有洗手间?”车大少用日语向那个文职人员问道。 文职人员没有想到车大少居然会日语,惊讶过后,还是礼貌的领着车大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了。 特高课又不是自由市场,当然不可能让一个外来人员在楼道里自由活动。 林山河在会客室里不停地抽着烟,直到车大少从洗手间回来,林山河这才对车大少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没事了。组长。”车大少回答道。 林山河有些烦躁的将烟头按在了已经无处下脚的烟灰缸里。看来那个人不是车大少认识的人,那就好办了。林山河心里暗想道, 墙上的自鸣钟敲了六下,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荡开回音。林山河把照片塞进口袋,金属相框硌得肋骨生疼。 检查装备。他推开通往后院的门,冷风裹着雪籽灌进来,远处的钟楼刚好敲响半点。 —————————————————————— 踏进特高课的后院,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两辆黑色轿车划破晨雾,车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特高课行动一组的人到了,为首的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咔咔作响。 “林桑,我是行动一组组长松井雅池”松井雅池一脸严肃的伸出手。 林山河赶忙握住松井雅池的手,故作紧张的摇了摇,“松井组长,还请多多关照。” “林桑。”松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些厌恶的把手从林山河的手里抽了出来。“带上你的人,前面滴开路的滴干活。” 说完转身走向轿车,车门关闭的闷响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 林山河撅着屁股,冲松井雅池的车行了一个让人觉得滑稽的军礼,这才屁颠屁颠的跑向自己要坐的车。 他与车大少还有老八是不会开车的,所以司机也只能由特高课的人来担任。这名司机就像受到了多大的屈辱一样,恨不得一脚把脚踏板踩到油箱里去,就见小汽车发出一声怪叫,猛的就向前窜了出去。 林山河一个没提防,额头猛的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可他还得一脸谄笑的同那个日本司机连连说着对不起。 特么的,小爷早晚得学会开车,也给你这么来一下!林山河在心里暗骂道。 三辆汽车在黎明前的公路上疾驰,车窗外的树影扭曲成鬼怪模样。林山河攥紧了腰间的枪柄,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后颈。他瞥了眼后视镜,松井的车就跟在后面,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汽车行驶了大概有半小时,林山河望着窗外,疑惑的问道:“这位太君,这不是开往吉野町的路吧?” “闭嘴!”司机呵斥道,“再多嘴,死啦死啦滴!” 林山河讪笑着缩了缩脖子。 又过了能有一个小时吧,汽车终于在郊外的一家纺织厂前停下了。 纺织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队员们翻墙而入时,纱锭转动的嗡鸣声突然停了。林山河踹开车间木门,强光手电的光柱里,十几个工人僵在机床旁,其中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正慢慢后退,袖口露出半截带血的绷带。 “抓住他!”松井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特务们蜂拥而上,男人突然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马牌撸子。 林山河诧异的看向车大少,那意思是在问,你们组织啥时候有这么好的枪了? 老八眼疾眼快,趁着人群突然的混乱,拔枪就朝长衫男子射了过去。长衫男子也不含糊,尽管小腹中了一枪,可还是举枪朝抓捕他的人群开了几枪。 林山河就地一个驴打滚,算是躲过了长衫男子的攻击。 一阵乱枪过后,林山河冲过去按住他抽搐的身体,余光瞥见松井正用手帕擦拭溅到皮鞋上的血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带走。”松井挥挥手,特务们用麻绳将老周捆成粽子。 林山河一把撕掉长衫男子的衣领,又捏开他的嘴伸手在他的嘴里抠了几下,这才站起身冲松井雅池摇了摇头。 晨光照进车间,棉絮在光柱里飞舞,像一场迟来的雪。 ————————————————————————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长衫男子被日本人捆在铁椅上,粗粝的牛皮绳勒得手腕渗出血迹。他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唯有紧抿的唇角透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松井雅池将空白的记录纸重重摔在桌上——从昨夜到今晨,三十七个问题,换来的只有沉默。 特高课的手段让人胆寒,可依旧撬不开眼前这个男人的嘴。审讯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有问出来,这让松井雅池有了一丝挫败感。 男子终于缓缓抬头,额角的血痂裂开,暗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我早已说过,我是你爸爸,你说你怎么就不信呢? 烙铁烧得通红,滋滋冒着白烟。恼羞成怒的松井雅池揪起他的衣领,灼热的铁器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男子却突然笑了,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十年前在东京留学,解剖台上的尸体我见得多了。这点伎俩,不如留着吓唬那些软骨虫。 松井雅池面目狰狞,手中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长衫男子的胸口上,这让在一旁陪审的林山河眼底生出一丝不忍。 第40章 贴加官6 “请等一下!”眼见长衫男子被松井雅池打的就要断气了,一时心急的林山河脱口而出。 “林桑!”松井雅池握着皮鞭指着林山河的鼻子威胁道“给我一个让我停下来的理由,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认定你也是这个男人的同党。” 一滴冷汗顺着林山河的额头滑落,在沉默了三秒以后,林山河终于开口道“松井君,此人尚有利用价值。您看,他身上的秘密还未问出,若此时将他打死,线索就断了。不如先留他一命,我有办法让他开口。”林山河强装镇定地说道,“再说了,松井君你若是真的将此人打死,猪饲课长也肯定会觉得你鲁莽的。” 松井雅池放下皮鞭,上下打量着林山河,眼神中满是怀疑:“林桑,你最好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你和他都别想好过。”林山河点头哈腰道:“松井君放心,我定能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随后,林山河走到长衫男子身边,蹲下轻声说:“兄弟,你先忍忍,只要你一会配合我,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长衫男子目光有些涣散,连正眼都没给林山河一个。 林山河挠挠头,对松井雅池说道:“松井君,您先休息一会,接下来的审讯就由小的来进行,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松井雅池犹豫片刻后,挥了挥手:“那就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办不好,提头来见。” 林山河上前将长衫男子从架子上解了下来。 审讯室的白炽灯像块凝固的猪油,沉甸甸地压在林山河心头。他将茶杯在桌上顿出轻响,身体前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位先生,事到如今何必硬撑?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音未落,对面的长衫男子忽然低低笑出声。那人始终脊背挺直地陷在藤椅里,青灰色长衫下摆沾着几点泥污,苍白的手指慢悠悠转着空茶杯,茶渍在杯壁洇出暗黄的圈。这位警官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您还是问问窗外的吧,它或许会告诉你一切。 林山河的耐心像被针尖挑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他猛地拍向桌面,搪瓷缸子蹦起半寸高,茶叶沫子溅在泛黄的文件上。你别给脸不要脸!吼声撞在墙壁上,震得灯泡嗡嗡作响。 长衫男子却只是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扫过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嘴角甚至还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像根细针,精准刺中林山河最敏感的神经。他看见对方缓缓拢了拢袖口,露出腕间截苍白的皮肤,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把戏。 看来这位警官的茶,不如我那泡雨前龙井耐品。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林山河低吼一声,整个人扑过桌子,右手死死掐住对方细瘦的脖颈。长衫男子猝不及防,喉间溢出短促的闷响,原本淡然的眼神终于染上惊痛,双手在半空徒劳地抓挠。审讯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指甲刮过布料的刺啦声,白炽灯的光晕在剧烈晃动中,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林山河气的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的手指几乎戳到长衫男子鼻尖,愤怒的吼道:你他妈敢耍我!真当老子不敢动你? 他猛地踹翻身旁梨花木椅,木屑飞溅间从腰间拔出手枪抵在对方太阳穴,贴加官吗?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第一步,取张桑皮纸,他喘着粗气狞笑,唾沫星子喷在男人平静的脸上,往你脸上这么一糊,喷口烧酒,看它慢慢变软,像第二层脸皮似的贴在你鼻子嘴巴上。拇指粗的枪管在对方太阳穴碾出红印,第二张、第三张...你会感觉胸闷,想喘却喘不上气,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光一点点变黑。 长衫男子的脸逐渐变的,车大少却越说越兴奋,扣动扳机的手指咯咯作响:等贴到第五张,你的七窍会往外渗血,舌头不由自主地吐出来。到时候我让人把纸一张张揭下来,每张都印着你狰狞的脸,像面具似的挂在院里风干! 长衫男子忽然轻笑出声,林山河额头青筋猛地一跳,手枪顶得更用力:笑什么?信不信现在就让你体验! 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困兽之斗。男人声音温和如旧,甚至抬手掸了掸被枪管蹭皱的衣领,车少爷与其研究刑罚,不如想想该怎么向巡捕房解释今晚的人命官司。 你找死!车大少彻底失控,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从容的笑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膛里的撞针发出骇人的轻响。 烛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幢幢鬼影,林山河猩红的眼死死剜着刑架上的人。粗麻索勒进长衫男子肩胛,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看见两名行动组成员抬来木案,铜盆里浸着水的桑皮纸泛着冷光。 林山河从齿缝里挤出声,指节因攥拳泛白,让他尝尝,什么叫有口难言。 两名日本人听话的上前捏住男子下颌,另一人捞起湿透的桑皮纸。薄如蝉翼的纸在掌心洇开深色水痕,地贴在他口鼻处。男子猛地瞪大眼,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缕空气,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似的嗬嗬声。 再加。林山河的声音像淬了冰。 第二张纸覆上时,男子脖颈青筋暴起,四肢在刑架上疯狂挣动,铁镣撞出骇人命响。桑皮纸渐渐吸饱水汽,贴合着他的脸凹陷出狰狞的轮廓,鼻孔与嘴唇的形状在湿纸上清晰可见,却堵得密不透风。 林...山...模糊的字眼从纸下挤出,混着涎水与血沫。林山河突然抬脚踹向刑架立柱,整座木架剧烈摇晃,男子的头垂下去,第三张湿纸趁机糊住他仅剩的眼缝。 烛火噼啪炸响,日本人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刑架上的人不再动弹,只有胸腔微弱起伏推动着脸上堆叠的湿纸,像某种畸形的呼吸器官。林山河盯着那团挣扎的纸影,直到最上层的桑皮纸泛起死灰般的白色,才挥手让卫卒停手。 等纸干了揭下来,让他带去阴曹地府做面具。他转身走向牢门外,留给身后一室死寂,只有水滴从悬着的铜盆边缘坠下,在青砖上砸出点点深色印记。 第41章 贴加官7 男人躺在坚硬的木头架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后的一点坚强与倔强都随着急促的呼吸消散的一干二净。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点着一根烟,塞到了男人的嘴里,呛得男人差点没把自己的肺都一股脑的咳出来。 “说说吧,说说你叫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往哪里去?”林山河叼着烟,一脸坏笑的向男人看去。 男人觉得,林山河这张脸真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与狰狞。 “给,给我一杯水好么?”男人虚弱的说道。 林山河看了看松井雅池,他明白,自己摆弄不了这些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日本人,哪怕这帮日本人啥能力都没有,那也不耽误他们以人上人的姿态站在中国人的面前。 松井雅池一挥手,一个日本人立刻就去外面端回来一杯开水。 男人颤抖着接过水,刚喝了一口,就被滚烫的开水烫得差点叫出声。 林山河冷笑一声,“别他么磨磨蹭蹭的,快说,都不如个好老娘们!” 男人眼神闪烁,嗫嚅着说道:“我……我叫金太映,朝鲜釜山人,来新京只是为了看望我的朝鲜老乡。” 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随手就把手中的烟头按在了金太映的脸上。 “放屁!你以为我会信?你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松井长官是傻子?” 松井雅池眯起眼睛,看似享受的听着金太映的惨叫声,“八嘎!你肯定是反抗分子,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我会让林桑再同你玩一玩那个叫做贴加官的游戏。桀桀桀……” 说罢,一使眼色,旁边的日本特务就抽出了新的纸张,吓得金太映一哆嗦。 “嘿嘿……”林山河冷笑出声,盯着金太映的眼睛,语调阴森的说道,“不,不,不,松井长官,我想这位金太映先生,已经不喜欢贴加官的游戏了,我觉得他很想同卑职玩一种更刺激游戏的游戏。” 金太映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我说,我说!我是朝鲜革命军,受了金日成将军的指使,前来新京,寻找共产国际的帮助。” 林山河和松井雅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共产国际?你倒是敢说。那你可知道共产国际在新京的联络人是谁?” 金太映犹豫了一下,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别想着藏着掖着,不然有你好受的!” 金太映吓得一缩脖子,忙说道:“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到了新京会有人联系我,给我接头信物。” 松井雅池摸着下巴思索着,“呦西,看来这背后牵扯不小。林桑,你继续审问,务必要挖出更多线索。” 林山河点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金太映,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不然这接下来的刑罚,有你受的。” 金太映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林山河的逼视下,只能继续交代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希望能换来一丝生机。 —————————————————————— 特高课食堂的伙食确实不错,因为在这里林山河吃到了久违的白米饭。好吧,其实长春没被日本人改成新京以前,林山河也没怎么吃过白米饭,高粱米那时候才是普通老百姓的家常饭。 饭是好饭,就是菜差了点劲。 先不说味道,就是这分量,在林山河眼里,他都觉得有些寒碜,一小碗味增汤,一小碟泡菜,两片小的可怜的青花鱼。林山河正吃得不情不愿,就见车大少站在了特高课食堂的门口向里张望。 林山河心中一紧,不知道这车大少来食堂所为何事。要不是松井雅池特批,允许他来食堂与日本人一起进餐,他也没资格在这里吃饭。于是他放下碗筷,起身朝车大少走去。 “大少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林山河压低声音问道。 车大少笑笑,掏出烟递给林山河一根,“组长,这不是怕你没饭吃么,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林山河点着烟,抽了一口后,有意无意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放心,不是你们那边的人。朝鲜革命军来找共产国际寻求帮助的。” “呦!还是咱组长厉害呀,居然都能在日本太君的食堂吃饭了。”车大少像个狗腿子一样满脸堆笑地大声说道,同时还不忘用眼神示意林山河。 林山河心里明白,车大少这是在故意制造声势,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坐实他和日本人走得近的假象。其实林山河也确实同日本人走的挺近的,他给自己的人设就是忠心耿耿的狗汉奸嘛。 就在这时,松井雅池端着餐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大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位先生,很会说话嘛。” 车大少立刻点头哈腰,“松井长官过奖了,林组长为大日本帝国尽心尽力,能有这样的待遇,小的们只有羡慕的份。” 松井雅池满意地点点头,“林桑审讯工作的能力,确实值得这样的嘉奖。” 林山河心中暗骂日本人小气,他么的,小爷我都舍得下这张脸,给你们日本人当狗了,就他么的给小爷这样的奖励?绵羊票,日元啥的它们不比你们这一顿饭香? 但还是立刻恭敬地朝松井雅池一鞠躬,感情饱满的感激道:“多谢松井长官,我定当肝脑涂地。 松井雅池满意的点点头,“车桑,你也很懂礼数,以后常来特高课坐坐。” 松井雅池说罢,便端着餐盘坐到一旁的桌子吃饭去了。 —————————————————————— 十一月份的新京,已经有零零散散的雪花在天空中飘落。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某胡同深处,那扇挂着“朝鲜特产”木牌的小门,平日里总是透着昏黄温暖的灯光,今晚却显得格外沉寂。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窜出,迅速逼近杂货铺。他们穿着黑色的西服,手里拿着枪,动作麻利而凶狠。领头的正是特高课行动班的佐藤少佐,他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着那把刚刚从金太映口中得到确切地址的纸条。 “砰!砰!砰!”沉重的撞门声响起,门板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屋内,正在吃饭的几个朝鲜人猛地一惊,领头的车真闲迅速反应过来,低喝一声:“不好,是日本人!快,销毁文件!”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冰冷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内的每一个人。“都不许动!举起手来!”佐藤少佐冷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屋内的人显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猛地抄起身边的板凳,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特高课特务砸去。但特务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随即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小伙子的头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小伙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车真闲眼看反抗无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悄悄将藏在袖中的微型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但松井雅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就踢飞了老周手中的枪。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松井雅池冷笑一声,示意手下将车太闲死死按住。 特务们开始在屋内疯狂地搜查,文件、电台、武器……一件件被搜出,扔在地上。被捕的朝鲜人被反绑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们知道,这个他们经营了多年的秘密据点,彻底暴露了。迎接他们的将是日本人穷凶极恶的惩罚。 佐藤少佐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挥了挥手,示意松井雅池将被捕人员押走。 寒风依旧在胡同里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散落的文件纸张,“朝鲜特产”的灯光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新京的这个冬夜,注定又要有很多人无眠。 第42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天刚蒙蒙亮,林山河就从伊织萌子的单身公寓里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见街道上四下无人,更是壮着胆子一把将伊织萌子拽进怀里,好好啃了一顿。 直到伊织萌子被林山河啃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这才拼命从林山河的怀里挣了出来。 “你疯啦!万一被人看见可怎么办!”伊织萌子又羞又恼地捶打着林山河。 林山河回味着满嘴余香,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怕个毛啊,这时候街上又没人。” 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脸色瞬间一变,林山河眼疾手快,拉着伊织萌子就躲进了旁边的小巷。 脚步声越来越近,原来是一队巡逻的日本宪兵。林山河紧紧地搂着伊织萌子,大气都不敢出。伊织萌子的脸贴在林山河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等日本宪兵走远,两人才从藏身之处出来。林山河看着伊织萌子微红的脸颊,打趣道:“看来刚才把你吓得不轻啊。” 说着,就解开警用大衣,把有些发抖的伊织萌子搂了进去。 伊织萌子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就知道惹麻烦。”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得走了,还有任务呢。”林山河说着,把裹在大衣里的伊织萌子,轻轻抱起,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皮鞋上,有些笨拙的往伊织萌子的公寓挪去。 就这么没羞没臊的挪到了公寓门口,林山河在伊织萌子额头上轻轻一吻,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圈绵羊票,看也不看的抽出来几张,塞到伊织萌子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寒冷的空气激的伊织萌子打了一个激灵。林山河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笑的有些贱。 “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买点好看的小衣服也行。记得晚上洗香香啊,不然晚上我回来是会惩罚你滴!桀桀桀……” 说完,林山河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伊织萌子望着林山河离去的方向,心中毫无波澜。摸出来绵羊票一看,一百面值的钞票居然足足有五张,好看的大眼睛里顿时有了不一样的光! —————————————————————— 林山河手插在兜里,踩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远处传来了叫卖包子的声音,林山河掸了掸大檐帽上的雪,冲慢慢向自己这边蹒跚而来的身影招了招手。 “卖包子的那小子,麻溜的过来。” 有生意上门,自然是让人觉得高兴的。可当一身大棉袄二棉裤的沈二毛看清林山河的那一身装扮的时候,顿时就泄了气。 心里骂着自己倒霉一大早上就碰到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狗子,一边又满脸带笑讨好一般和林山河打起了招呼。 “警官,您这是要上班去啊?” “嗯呢。”林山河点点头,“都啥馅的包子啊?” “警官您看,这是白菜木耳粉条的,这个是萝卜油滋啦的,还有这个是酸菜油滋啦馅的。”沈二毛把挎着的篮子放在地上,掀开用作保温的小棉被,指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介绍道。 林山河也蹲在地上,伸手扒拉着包子,脸上写着一脸的不满,皱着眉问道:“咋都是苞米面的?就没有白面的?” 林山河这么一问,顿时就吓得沈二毛立马摆手说道:“可不敢呢警官,白面那哪是小人这样的贱民能搞到手的啊?再说了,那些日本太君,他也不许咱们吃细粮啊,那可是经济犯罪,杀头的罪过啊!” “你特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林山河不耐烦的踹了沈二毛一脚,“他么的一样给我捡两个。麻利点!” “哎,哎。”沈二毛答应两声,手脚麻利的捡出来六个包子,麻溜的用草纸包好,肉疼的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山河的跟前。 “多少钱啊?”林山河接过包子,随口问道。 咋滴?这帮黑狗子买包子还想要给钱?这是老天开眼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二毛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被林山河踹了一脚。 “山炮吧?”林山河骂了一句,掏出一块钱丢在沈二毛身上,“够不够?” “够了,够了足够了。”居然真的有警察买包子还给钱了?沈二毛死死的将那一块钱的纸票攥在手心里,生怕林山河一会反悔,又给抢回去。 可一想到包子才两分钱一个,自己又没开张,再说了,一块钱都够买他两篮子的包子了,这一块钱他是真真找不开啊。 “警,警官。”沈二毛哭丧着看向林山河,“警官,你有小一点的票子不?这钱太大,我找不开。” “找不开,你就揣着,小爷我差你这点三瓜俩枣的?”林山河摆摆手,“找不开,就当赏你的了。滚吧!” “诶,诶。小的谢爷的赏,爷,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沈二毛赶紧将那一块钱揣到自己怀里,麻利的将包子盖好,拎起篮子撒丫子就跑了。 “德行,也不怕脚底打滑,把一篮子包子都扔了。”林山河看着跑的飞快的沈二毛,笑骂道。 新京的警察名声不好,实际上整个满洲国的警察就没有一个名声好的。吃拿卡要,那是每天的基本操作,欺男霸女那更不是什么罪过。拿你一个西瓜怎么了?你敢跟我要钱你是活腻歪了吧? 当场我就能把你当反抗分子给你逮喽。 要说当时林山河愿意死心塌地跟着神木一郎,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原因。可林山河有自己的底线,自己本就是底层出身,那又何必没有下限的像他们那样在穷人堆里刨食吃? 那些大老板大官人不比穷人有钱?想发家你在他们身上榨钱财它不香么? 可那些大人物后面那个不是有日本人在撑腰?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林山河的体量着实是小了点,强龙他算不上,最多算一个大一点的肉虫。 敢去那些地头蛇跟前撒野,整死林山河好像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所以想自己兜里鼓鼓的,那就必须做个人上人! —————————————————————— 到了自己组的公用办公室,就见车大少已经早早就到了。 林山河从怀里拿出草纸包着的苞米面包子往桌子上一扔,头也不抬的问道:“吃了没?没吃就跟着哥一起吃点?还热乎着呢。” 车大少哪能跟林山河见外,也不打招呼,伸手就抓了两个苞米面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焯!”林山河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骂道,“我就是丢给狗一个包子,它还得冲着我摇摇尾巴呢。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噎死你!” 车大少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缓过来,没好气地回嘴:“你不也没说客气话,我这叫跟你不见外。” 两人正拌着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老八黑着脸走了进来。 “咋滴啦?老八你又叫你媳妇给削了啊?”看着老八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林山河嬉皮笑脸的问了一句。 第43章 警察厅那帮瘪犊子可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哎,八哥,你跟老弟说说呗,让我也听听到底是谁能把俺八哥气成这个瘪犊子样?”林山河胡乱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八黑着脸,自己在那憋着气,胡乱的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可今天好像哪里都不顺,火柴杆都划秃了七八根了,硬是划不着火。气鼓鼓的就把手里的火柴狠狠地往地上一丢。 倒是车大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掏出自己新淘弄回来的洋油自来火,就听叮的一声,蓝色的火苗就窜了出来,给老八的烟点着了火。 “我焯!大少爷啊,你这是又在哪搜刮的好玩意,给我玩两天呗?”林山河一直都觉得车大少挺洋气,总是会整点新鲜玩意儿在他面前显摆。 你敢显摆,他就敢抢,所以当车大少的洋油自来火被林山河抢到手里把玩的时候,车大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毕竟习惯就成自然了嘛。 “哎我说老八你今天咋就这么墨叽呢?有啥事你倒是说啊,还有啥事是哥几个摆不平的?”林山河点了根烟,车大少的洋火自来火就很自然的被他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揣就揣吧,他还非得臭不要脸的气一下车大少,“大少爷你还不说哈,这外国人的玩意儿点烟,味道就是不一样哈?桀桀桀……” “我焯他娘的,昨天警察厅的人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我还在上学的小舅子给抓了,晚上我去要人,他们非说我小舅子是抵抗分子,死活不当放人。”老八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林山河一听,眼睛瞬间瞪大,烟也不抽了,狠狠往地上一摔,骂道:“我焯!警察厅那帮狗篮子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八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小舅子才八岁吧?就让他们上下嘴唇子一碰,定成抵抗分子了?这特么也太不要脸了!” “谁说不是呢。”车大少点点头,“八哥,你没跟他们说你是满铁警察署的啊?” “说了,当时我就穿这身去的,结果人家说不好使。说什么我是铁路警察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是么?警察厅那帮瘪犊子可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林山河胳膊肘捅了捅老八,问道,“哪片的黑黑狗子这么不给咱们警察署面子啊?” “南关分局的。” “我焯他妈的,不会是王大力那个臭狗比抓的吧?” “嗯呢。” —————————————————————— 林山河脚蹬子踩得飞转,老旧的自行车被他蹬得吱呀作响,车身剧烈摇晃那是因为前杠上跨坐着车大少,后边货架上驮着老八郭丹。 严重超载的自行车在溜滑的路面上终于不堪重负,“哐当”一声摔倒在地。三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林山河拍了拍身上的雪,骂骂咧咧道:“这破车,关键时候净掉链子!” 车大少揉着摔疼的屁股,嘟囔着:“胖哥,你从哪整的这辆破车啊?” “嘿嘿,这不前个儿我看李大财主家的小儿子喝的五迷三道的,还骑这玩意儿,结果拐弯的时候没整明白,直接就摔了。我就顺手把这车给骑走了。”林山河揉了揉鼻子,恬不知耻的炫耀了起来。 “焯!那李大财主就没管你要车?”车大少问道。 “他也得敢啊,不怕我把他家都给抄了啊?再说了,他那小儿子,摔地上直接就睡过去,也没看到自行车是我给骑走的啊。” 老八扶起自行车,说:“先看看还能不能骑。” 好在自行车只是掉了个链子,林山河手脚麻利地修好,三人再次上路。 到了南关分局,他们大踏步走进去。王大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满铁警察署的大人们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了?” 林山河上前一步,指着王大力的鼻子骂道:“王大力,你个狗东西,抓个八岁孩子算什么本事?赶紧放人!” 王大力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他就是抵抗分子,想放人,没门!” 老八刚要发作,车大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急。车大少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王警官,咱们都是为皇军办事,何必伤了和气呢,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王大力不屑地哼了一声,“要说呢,咱们都是警务系统的,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可你也知道哈,日本太君,最是看重这些抵抗分子,你想我放人,也好说,不过么……” 王大力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我总得跟太君们通融一下不是?” 林山河一听,顿时就火了,一想到前一段这货是怎么祸害自己的,一把就攥住王大力的衣领,“你特么敢敲我老子的竹杠?王大力,你特么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老八也气得攥紧了拳头。车大少却依旧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王警官,这点钱够不够?就当是给太君们的辛苦费了。” 王大力一把打掉林山河的手,接过钱,数了数,撇撇嘴,“这点哪够啊,太君不喜欢绵羊票,更爱咱们的大洋。” 说完,他也不把钱还给车大少,而是慢悠悠起身往警署里走去,“一百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八气的脸色煞白,“他么的,我早晚整死他个逼样的。” 林山河也是黑着一张脸,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焯!给脸不要脸的玩意,他说你小舅子是抵抗分子,就是啊?哎,前一段抓到的红党,不是交代咱们警务系统里有他们的眼线么?我看这个王大力没准就是啊。” 车大少摸着下巴思考道:“胖哥说得有道理,他这么刁难咱们,说不定真有问题。” 老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先不管他是不是眼线,当务之急是救出我小舅子。” 林山河把烟一扔,脸色阴沉的像墨一样,“不就一百大洋嘛,咱给他。你俩谁揣了?” “开玩笑呢,一百大洋老沉了,谁没事揣那玩意满大街溜达。”车大少白了车大少一眼。 林山河眉头一皱,“那就先借点吧。” 说完就领着两人往不远处的当铺走了过去。 一进当铺,还不等掌柜的跟他们打招呼,林山河哐的一声,把他的两把镜面匣子拍在了柜台上。 “警官,警官,你这是干啥呀?”掌柜的被林山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柜台里钻了出来。 “干啥?我来当铺你觉得是干啥?”林山河手按着枪,“急用钱,把他俩押在这行不?” 掌柜的看着那两把枪,面露难色,“警官,这枪可不好收啊,万一惹上麻烦,小的这当铺可开不下去了。” 林山河眼睛一瞪,一巴掌就抽在了掌柜的脸上,“有我给你担着,你怕个毛?小爷我就当一百大洋急用,等明个儿我就来赎。” 掌柜的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行吧,看在爷您是警察的份上,就给您当一百大洋。” “去你妈的!”林山河抬手又甩了掌柜的一耳光,“别特么装的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二十响在黑市多少钱一把,你特么别跟小爷我说不知道?” —————————————————————— 三人拿着两封大洋匆匆回到南关分局。 老八一脚踹开王大力办公室的大门,林山河走进去,把两封大洋丢在王大力的面前。 王大力也不言语,上手就掰开其中一封,捡起一块大洋放在嘴边一吹放在耳边听了听,随后满意地点点头,“算你们识相。不过嘛,还得办些手续。”说着,慢悠悠地拿起笔开始写。 林山河强忍着怒火,冷笑看着王大力,恨不得一拳把他揍扁。 车大少在一旁使眼色,拉了拉快要暴起的老八。 第44章 这是 有人要闹事儿啊 昏暗的灯光下,王大力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抓住郭丹衣领的手,后者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即露出一副嚣张的嘴脸,对着王大力啐了一口:“焯你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林山河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里把玩着从车大少那里抢来的打火机,白钢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王大力,今天这事不算完。”林山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阴冷,“你动了我兄弟的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但这笔账,他记下了。新仇加旧恨,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死死地盯着林山河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咱们走着瞧。”王大力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老八郭丹牵着着自己小舅子刘大宝的手,一出南关分局的大门,就看见分局大门外围着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个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 郭丹顿时一愣,心道这是有人要闹事啊。扯着嗓子就冲那几个大汉喊道:“几位兄弟,你们家孩子也被他们给抓了咋的?” 这时,为首的一个大汉走上前来,冷冷地说:“焯他妈的,这是给这帮黑狗子脸了,连财神胡同李三爷家的小公子都敢抓。” 郭丹心里一紧,林山河瞅了半天热闹,这时拉拉郭丹的袖子,好奇的问道:“八哥,这个李三爷来头很大么?” 郭丹一愣,“胖爷,你居然不知道李三爷?” “咋滴?他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啊,我凭啥就得知道他?”说实话,江湖上的那些有名号的大佬林山河也是听说过的,可这个财神胡同的李三爷林山河倒是头一次听说。 郭丹把他小舅子抱起来,架到自己脖颈子上,这才对林山河讲起财神胡同李三爷的来历。 要说江湖上那些明面上的大佬那些名号确实挺吓唬人,可再响亮的名号要是一听说财神胡同李三爷,那也得夹起尾巴做个乖宝宝。 李三爷名头为什么不显?只因为他行事极为低调,但他的势力却遍布黑白两道。在这乱世之中,他掌控着新京诸多地下生意,从赌场到烟馆,从走私到贩卖人口,几乎无所不包。 更重要的是,他与关东军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东军里有不少人都拿过他的好处。 “这么牛逼?”林山河完全不敢相信,这么牛逼的大人物家的少爷,王大力他也敢给抓到警察局里来,莫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真就这么牛逼。”郭丹肯定的点点头,“就这么说吧,李三爷绝对是新京地下世界里唯一的王。敢抓他家小公子,我看这王大力他这是活到头了。” 郭丹刚说完,只见分局大门再次打开,几个警察前呼后拥的跟在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身后走了出来。 那孩子看起来模样英俊,却满脸傲气,正是李三爷的小公子。为首大汉立刻迎去,恭恭敬敬地将小公子护在身后。 这时,林山河察觉到王大力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冷冷观望。突然,小公子看到了王大力,眼睛一瞪,指着他大喊:“就是他抓的我!” 大汉们瞬间将棍棒一挥,朝王大力冲去。王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恐慌,可还是扯着脖子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就在棍棒即将落到王大力身上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着笔挺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他快步走到人群前,抬手示意大汉们停下。 “都住手,这是警察局门口,别闹得太难看。”男子声音低沉而威严。 大汉们纷纷停手,恭敬地站在一旁。男子摘下墨镜,看向王大力,“王警官,三爷的公子还小,不懂事,这次就先放他一马。但往后,还望王警官给三爷个面子。” 王大力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这阵势,也只能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行,既然这位王警长给在下这个面子出面了,那今天就暂且这样。”男子又转向小公子,“小公子,咱们先回去,老爷还在二夫人那等着呢。” 小公子哼了一声,被簇拥着上了车。林山河和郭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真牛逼啊,八哥这家伙谁啊?”林山河一脸艳羡的问道。 “李三爷家的季大管事。”说着,郭丹就把他小舅子放在地上,赶在季大管事还没有上车之前,一个跨步上前,冲他打了一个千,“季爷,小侄我的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季大总管一怔,似乎是思索面前这个警察是谁,定定的看了几眼,这才一拍脑门,惊喜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啊?怎么样,我那老哥哥他还好么?” 郭丹双手敬上一根烟这才低声说道:季爷,我爹他前年就没了。 残阳如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郭丹划亮火柴的手很稳,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颤了颤,映得季大管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忽明忽暗。 烟卷燃着的瞬间,季大管事深深吸了一口,喉结滚动着吐出灰白的烟圈,像要把几十年的光阴都裹在里面。 那回在新安仓库,你爹拎着砍刀第一个冲进去,后背叫人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裤脚往下淌,愣是没吭一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虚劈了下,李三爷当时就站在货堆上喊,今天不把姓赵的剁成肉酱,谁也别想走! 郭丹垂着眼帘听着,火柴梗在指间捻得稀碎。墙根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混着季大管事的唏嘘声,倒比远处的车鸣更让人心里发沉。 可惜啊,季大管事突然拍了下大腿,烟蒂掉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点火星,你爹要是活到现在,准能看着你出息。他站起身时腰杆有些佝偻,郭丹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他摆摆手挡开。 黑色轿车的引擎已经响了半天,司机从后视镜里不住张望。季大管事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郭丹,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光闪了闪:小子,这年头,安稳比啥都强。 车门地关上,轮胎碾过碎石子路发出刺耳的声响。郭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团黑烟拐过巷口,才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截还冒着青烟的烟蒂。风卷着暮色漫过来,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总摩挲着他后脑勺说,等长大了,带你去看海。 ——————————————————————— 林山河踩着雪水走进当铺时,掌柜正用绒布擦拭柜台。他将沉甸甸的布包推过去,里面是他的一百一十块银元。 赎昨天对镜面匣子。他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红木柜里,两把烤蓝锃亮的二十响快慢机静静躺着,枪身还留着他刻下的梅花纹。 掌柜点数银元的当啷声未歇,他已将枪插在腰后特制皮套里,警服下摆一盖,只露出半寸乌黑枪柄。 警察署青砖楼在晨雾中像头沉默的兽。林山河推开值班室木门,郭丹正歪在藤椅里转着勃朗宁,嘴里的叼着的烟卷燃得只剩灰烬。 胖爷你可算来了。郭丹把枪拍在桌上,桃花木桌面上立刻陷出浅坑,“胖爷这是昨天您垫上的大洋。” 说着就把三封五十块大洋一封的大洋推到林山河面前。 林山河拉开抽屉,也不管大洋是不是给多了,一把划拉进抽屉,这才从怀里掏出张麻纸,上面用毛笔蘸朱砂画着镰刀锤头。 这是从城南旧货摊收的红党传单,待会儿让大少爷做份笔录,就说王大力半夜在城隍庙接头。 他指尖划过传单上模糊的字迹,你再去他常去的茶馆后门,扔颗炸鱼用的土炸弹——就说是他私藏的军火。 郭丹突然笑出声,抓起桌上的白钢打火机扔过去:胖爷这脑子,不去编戏文可惜了。 火苗舔上烟卷的瞬间,他眼神骤然变冷,不过得做得干净点,我可听说了,警察厅特高课最近都在盯着红党案子呢。 林山河接住打火机揣进兜,腰后枪柄硌得肋骨生疼。 明儿一早突袭他家,你和大少爷堵前门,我从后墙翻进去放信。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面,晨雾里已有黄包车铃铛声,只要搜出这传单和炸弹,王大力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车大少摸了摸腰后枪柄——王大力的名字,得尽快刻在红党名册上了。早日弄死王大力,也算是给那些被他抓到,最后牺牲的同志报仇了。 第45章 他们中有反抗分子! 雪片子跟鹅毛似的往下砸,南关分局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可这点冷意根本压不住人群的火气,黑压压的一片人把大门堵了个严实,个个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懑,嘴里嚷嚷着要找王大力讨说法。 “王大力你个杂种焯的,给老子出来!” “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 喊声此起彼伏,混着风雪声,透着一股子不解决问题不罢休的架势。 人群里,三个年轻人格外扎眼。林山河裹着件黑色的大棉袄,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时不时推一下身边的车大少。 车大少穿着件骚包的皮大衣,踮着脚往分局里张望,嘴里不干不净地起哄:“哎,我说里头的人都死光了?抓人的时候牛逼闪电现在咋成缩头乌龟了呢?” 旁边的郭丹也跟着煽风点火,声音又尖又亮:“就是!平白无故就抓了我家的孩子,上门要人就想躲清净装王八?没天理简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再不出来我们可就砸门了!” 郭丹一边喊,一边还故意撞了撞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引得那妇女一个趔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人群顿时更骚动了。 这三人就像三颗老鼠屎,混在粥里,搅得本就焦躁的场面更加混乱。 门卫室里几个警察急得直搓手,隔着玻璃朝外喊着“别吵吵,再吵吵我们可就抓人啦!”。 可声音早就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和呼啸的风雪里了。 此刻的王大力则是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自己本来是按照副局长青木健太的吩咐,抓几个孩子,到时候有钱的就讹一笔,没钱拿的就按一个抵抗分子的帽子直接毙了,这帮小屁民还敢炸翅咋的? 可王大力是万万没想到啊,手底下的这帮狗崽子为了省事,居然跑到国立第一小学抓了十多个学生回来。也不想想,这年头能送孩子上学的,那能是一般的家庭么? 昨天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领着俩人来他这里闹,自己虽然十分不近人情的讹了他们一百大洋,这才把他们家的孩子给放了回去。可林山河那是怕自己么,那是他们不想得罪幕后的日本人,毕竟,如果不是日本人暗示,他也没胆子干这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这不那一百大洋都没在自己手里捂热乎,就进了副局长青木健太的腰包里了。 现在外面那些个刁民群情激愤的,搞不好就要干出冲击军警机关的恶性事件来。到时候日本人面子上挂不住,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给卖了,当替罪羊。 凭啥好处都是你们日本人的,背锅的事就得我来? 王大力愤愤不平的扣上自己的大檐帽,朝着副局长青木健太的办公室就冲了过去。他一把推开开青木健太的门,也顾不上行礼,满脸焦急地说道:“青木君,外面那些刁民闹得凶,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这事儿原本是按您吩咐办的,可下面人抓了国立第一小学的学生,现在家长们都不干了。” 青木健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被这突然的闯入惊了一下,眉头一皱,放下茶杯缓缓说道:“王桑,这点小事就把你急成这样?你去安抚那些人,就说孩子很快会放,让他们别闹事。还有,你要记住,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而是你的手下在那些学生中发现了可疑分子,你自己下的决定。” 狗日的小日本子,这么急着就要撇清关系了? 王大力苦着脸道:“青木君,我安抚过了没用啊,他们要见孩子。而且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上面追究起来……” 青木健太不耐烦地打断他:“王桑,你只管处理好外面,出了事有我给你担着。” 王大力心里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隐隐还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 铅灰色的云压在街对面的屋顶,青木健太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后,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武士刀鞘。楼下的喧嚣像一群被踩烂的蛤蟆,黏腻地糊在梧桐树叶上。王大力那件警用大衣早就被雪染成了白色,他正踮着脚朝人群喊些什么,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几条乱窜的蚯蚓。 八嘎......青木健太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 一群亡国的贱民,青木健太在考虑,如果一会事态控制不住,是不是需要需求宪兵队的帮助。 青木健太冷笑一声,转身从桌上拿起黄铜打火机。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看见王大力正慌慌张张地掏枪——蠢货,对着这群疯一心把他撕碎的野狗,枪管用吗? 阴冷的风从窗缝钻进来,仿佛带着街边那群贱民的酸臭味。青木健太盯着楼下那个不断摇晃的人头攒动的漩涡,突然觉得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很像他老家神社前的祭鼓,只是更粗野,更......廉价。他掐灭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四个红印。 太君!远外传来王大力带着哭腔的喊叫,您快下来看看吧! 青木健太慢慢转过身,百叶窗的阴影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冰块撞在瓷盘上:告诉他们,明天早上,那些学生会被释放的。 王大力的哭声戛然而止。楼下的喧闹声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鹅,突然低了下去。 一道血线猛然映入青木健太的眼帘,王大力捂着自己的脖子,贪婪的呼吸对于他来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青木健太睚眦欲裂,他觉得这群贱民侮辱了他高高在上的帝国尊严。敢反抗他意志的贱民,那还能算是贱民么? 青木健太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冲着话筒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接宪兵队,南关警察分局疑似有红党组织的暴动!” “八嘎!”青木健太丢下话筒,拎着他祖传的武士刀就怒吼着冲下楼。 人群看到他,情绪瞬间又被点燃,叫骂声更响了。青木健太抽出武士刀,正要发作,突然人群中林山河大喊:“大家别冲动,先听听日本人怎么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青木健太强压怒火,生硬地说:“明天早上,学生释放。” 可人群中有人喊道:“谁信你这小鬼子的鬼话!” 这时,郭丹身边的一个大姐也站了出来,害怕地说道:“太君,您看大家也是心急孩子,您能不能现在就放了孩子们,也好让大家安心呐。” 青木健太正犹豫着,车大少却在暗中掏出枪,偷偷对着青木健太的脑袋瞄了起来。 林山河同郭丹还在人群里林山河同郭丹还在人群里卖力的煽风点火呢,就看见车大少正拿着枪在暗处比比划划的。就在车大少即将扣动扳机时,林山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一个健步猛地朝车大少撞去。 枪响了,子弹擦着青木健太的耳边飞过。人群瞬间炸了锅,青木健太恼羞成怒,挥舞着武士刀冲向人群。南关分局的警察们也纷纷掏出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林山河拉着车大少的胳膊就跟着人群跑:“你特么疯了,你要一枪把青木给崩了,你想没想过这帮老百姓怎么办?” 趁着无人注意,林山河拉着车大少就钻进一条巷子,没一会,郭丹也找了过来。 恰在此时一辆卡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日本少尉,看着青木健太举着武士刀在人群里乱砍,喝道:“青木健太,你在干什么!” 青木健太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少尉,放下刀命令道:“快,快把这群暴动的贱民给我抓起来,他们中有反抗分子!” 第46章 雪待月暴动 随着日本宪兵的到来,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死寂,百姓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宪兵对视。 为首的日本小队长,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他大手一挥,宪兵们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林山河三人正把能够证明王大力是红党的证据迅速地从地下挖出来。 虽然现在多行不义的王大力已经死在了南关警察分局的大门口。可这些林山河三人事先就已经埋藏好的证据,现在显得尤为重要。 怎么说呢?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价值,既出了口恶气,又能用这些已经死无对证的文件来给自己几个人添些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八哥,你真没看清出手的那个人?”林山河蹲坐在雪地里有些不信任的问道。 “出手太快了,我没看清。” 看着郭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着实把林山河乐的够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日本宪兵已经搜到了这个小院。 林山河脸色不变,低声说道:“别露怯,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着就把手伸进棉袄里,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把就将院门一拉。 日本宪兵小队长就带着几名宪兵就冲进小院,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小队长操着生硬的中文问道。 林山河亮出自己的证件,镇定地回答:“太君,我们是新京满铁警察署的,接到线人举报,前来此地搜查某人红党卧底的身份证据。” 小队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里不是你们警察署的管理范围吧?” “回禀长官,此地确实不是满铁警察署的管理范围,可卑职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抵抗分子破坏帝国的建设而无动于衷!”林山河微微一鞠躬,大声喊道。 “呦西!你滴很不错,找到证据了么?”小队长问道。 “报告长官,已经找到了京师警察厅南关分局,王大力就是红党的证据。”林山河假装兴奋的说道。 “纳尼?这不可能,王大力已经被刚才在南关分局门口的暴民杀害了。”小队长不可置信的反驳道。 —————————————————————— 换好警服,林山河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去像神木一郎汇报。 神木一郎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林山河递来的证据,仔细查看。他的眼神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证据,冷冷地问道:“林桑,这些证据,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林山河早有准备,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见神木一郎脸色不怎么好看,便连忙说道:“署长,正因为王大力对我们几人的态度太过于反常,所以卑职就起了疑心。结果没有想到,还真就在王大力的家里,搜到了这些文件。” 神木一郎微微点头,又问:“那杀害王大力的暴民,可有什么线索?” 林山河无奈的笑笑,“署长,王大力被害的时候,卑职并不在现场,所以卑职也是没有一点消息。” 神木一郎站起身,走到林山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大大的忠心。王大力身为警察,竟然是红党,必须严惩。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 林山河连忙鞠躬,说道:“多谢太君,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卑职的荣幸。” 神木一郎满意地笑了笑,示意林山河可以离开了。林山河走出办公室,长舒了一口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王大力。 回到办公室,林山河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车大少凑过来甩给林山河一根烟,小声问道:“胖哥,怎么样,神木信了么?” “一个死无对证的事,没什么信不信的。”林山河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关键是得让老神木知道,王大力到底那种身份能让他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女警匆匆进来,看了几人一眼,说道:“林桑,神木署长请你立刻过去。” 林山河认识这个警察,她是神木一郎的秘书加藤惠子,和车大少对视一眼,掐灭烟头,起身跟着加藤惠子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走去。 再次站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林山河发现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神秘人,他眼神阴冷,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神木一郎面色凝重,“林桑,这位是新京特高课的山本少佐,他带来了新的消息。有情报显示,王大力的可能确实是一名红党党员。而且特高课的猪饲课长认为,发生在南关警察分局门口的雪待月暴动,确实是抵抗组织的。” “雪待月暴动?”林山河心中一惊,但脸上仍保持镇定,重复了一遍“雪待月暴动”,装作疑惑地问道:“太君,这雪待月暴动是怎么回事?” 山本少佐冷冷开口:“就在王大力被杀之时,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在南关警察分局附近制造混乱,我们怀疑这和红党有关。” 林山河思索片刻,心下明了,我去特么的吧,当时他可就是在现场哪里来的红党?这是要借用红党来掩盖他们杀害闹事老百姓的事实罢了。 “当时卑职不在现场,不过听人说,现场十分混乱,暴民行动迅速,不像是普通百姓。” 神木一郎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山河:“林桑,接下来你要配合山本少佐调查此事,务必要揪出背后的抵抗组织。” 林山河连忙点头说道: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为太君们找出幕后黑 —————————————————————— 神木一郎将牛皮纸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哦?神木君这是?” “根据在王大力家抽查出来的文件显示,近期红党会与本地黑市,有一笔大宗生意在郊外进行。”神木一郎有些得意的看向山本少佐。 仿佛就在这一刻他已经对本地红党人赃俱获了一般。 山本少佐眼睛一亮,拿起文件夹查看,“神木君,这可是重要情报。我们必须在交易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47章 滚一边去,好狗还不挡道呢! 北风卷着雪粒子,像沙砾般打在脸上,生疼。林山河趴在雪窝子里,四肢早没了知觉,耳朵里只有风的尖啸。他的睫毛结着冰碴,看出去一片模糊的白,连远处的树影都成了墨色的鬼爪。警用大衣也被东北独有的寒冷冻的硬邦邦的,冻成了铠甲,里头的单衣早被冷汗浸透,黏在背上像层冰。 他动不了,也不敢动,只能像块被丢弃的石头。雪粒子钻进领口,顺着脖颈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心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铁锈味——是刚才从高处摔下来时咳出来的血,在嘴角冻成了暗红的痂。 雪又落下来,慢慢盖住他的头发、肩膀,只露出一点发黑的额头。远山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林山河眼角滚出一滴泪,还没掉下来,就冻在了脸颊上。 远处的枪声愈加的激烈,林山河想不明白,本来就是胡乱编排出来的地点,怎么就变成一场对特高课与满铁警察署的围歼战了呢? 时间还要回到两天前,林山河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一出来,就去熟食店买了二斤猪头肉,又去打了一斤烧锅酒。这才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子里。 自从林山河一门心思想跟日本人干的时候,他就被他爹给赶出了家门。以前他一直在满铁警察署的宿舍里住,后来觉得身边都是日本人,干点什么事都不方便,这才出来租了个小院子。 回到家,想点个炕吧,发现居然没有柴火了,只能哀叹一声,又得去别人家的柴火垛抱一捆苞米杆子回来烧了。 林山河出了门,看了看左边老张家的柴火垛已经被他偷的日渐消瘦,又看了看右边的老王家,好像也被自己给整的不是那么富裕。 最后只好鬼鬼祟祟的摸到村头刘寡妇家,夹起一捆苞米杆子撒丫子就往家跑。要说这刘寡妇也算是村子里的能人,一天天的也不见她做工,更看不见她伺候地。可人家就是活的光鲜,顿顿都不带断了肉的,日子过的让村里的大地主都羡慕。 林山河呼哧呼哧的跑回家,就见到自己家院子外面有个人在往里张望。 这啥情况啊,莫非警察家里还能招贼? 这特么的不是在欺负老实人么? 林山河踮着脚,一点点的靠近那男人,可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到底还是把林山河给出卖了。 那男人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正举着成捆的苞米杆子想往自己脑袋上招呼的林山河。 “你干啥玩意呢?”男人疑惑的问道。 “我锻炼身体不行啊?”男人一出声林山河就听出来是车大少了,“黑灯瞎火的你跑我家站岗来了?” “不要脸!”车大少从怀里端出来一个大海碗,里面呼呼冒着热气,“我娘炖了锅酸菜,这不是觉得你可怜嘛,就叫我给你送过来一碗。” “那还站外面干啥?赶紧进屋里呆着去。”林山河心里暖暖的,抱着苞米杆子就撞开了自己家院子的门。 ———————————————————————— 林山河滋溜一口喝干净碗里的酸菜汤,瓷碗磕在桌上发出轻响。他舔了舔嘴角的汤渍,喉结还在上下滚动,眼睛却像钩子似的勾住对面的车大少。 满桌酒菜没动几口,唯有那碗酸菜汤被他喝得底朝天,仿佛那点热汤能压下心头的慌。 大少爷。林山河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青砖地上磨出刺啦声,神木那老鬼子要对那个交易地点动手了。想要来个人赃并获。可那里本来就是咱们胡编乱造出来的,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车大少夹起一片猪头肉丢进嘴里,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他有多少人手? 特务科二组,特高课行动班全体,算是上带队的山本少佐,大概五十人左右吧。”林山河分给车大少一根烟,想了想这才说道。 车大少皱起眉头,吐出一口烟圈,“五十人……这有点不好对付啊。不过既然是咱们编的地点,他们去了肯定扑空,说不定还会起疑心。” 林山河敲了敲桌子,“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得想个办法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呢?” 车大少闷闷的抽着烟,忽的眼睛一亮,“要不咱们来个狠的,在那个地方放点‘货’,再安排些人假装交易,等他们一来,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咱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车大少摆摆手,有些神秘的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 第二天早上,林山河在去上班的路上,远远的就就看见一架马车,正踏着细碎的雪花,向自己这边缓缓驶来。 走近了才发现,驾车的竟是自己的爹。林山河的爹穿着一身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呼出的热气在胡子上已经冻成了冰碴,模样十分滑稽。 他看到林山河,不禁眉毛倒竖,冲林山河的方向就啐了一口,“王八犊子,狗汉奸!” 这一刻,林山河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爹……” “打住,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他爹一甩鞭子,啪的一声就抽在了林山河的身上,“滚一边去,好狗还不挡道呢。” 林山河被这一鞭抽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到了警局,神木一郎便把林山河叫进了办公室,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林桑,明晚你带领特务科一组参加围捕行动。” 林山河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车大少说的能不能成真,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卑职遵命。” 下班后,林山河找到车大少,把自己也要参加明晚行动的事说了一遍。 车大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哥你别慌,听到枪声你就倒下,别让人看出来就行。” 可谁知道真到了那天,林山河倒也是按车大少说的,一听到枪声他就倒下了。可倒下是倒下了,他却也不是装的,因为那一枪本来就是冲着站在断崖边撒尿的林山河打的。 林山河眼前一黑,顺着断崖就掉下去了。好在东北的山大多不高,尤其新京几乎就可以说得上是根本就没有山,最多就是个大土包,这才没有把林山河给摔个稀巴烂。 第48章 熊哥,不好意思打扰了,咱借个宿呗? 时间再回到林山河因为撒尿被人打了一枪的晚上。 那一晚出奇的冷,尽管林山河为了保暖,把自己身上包裹的就跟个小黑瞎子一样,可无论他把衣服穿的多厚实,可他也没办法把脚底捂暖和。 习惯了尿频尿急尿不尽的朋友都知道,脚底若是一直冰冰凉凉的,那真是时时刻刻都有尿意。次数特别的多,量还特别的大! 一路上林山河就跟狗撒尿在那宣誓主权一样,平均十来分钟他就得找棵路边的歪脖子树,给植物增加一分来自他的关爱。 不知不觉的就摸到了那个胡乱编排出来的交易地点附近。山本少佐到底是读过士官学校的,就见他举着望远镜就跟给人看坟地一样挑选了半天,指着一处凹地就决定把埋伏点定在了这里。 为了更好的隐蔽,林山河学着山本少佐的样子也趴在了雪地上。可没趴了多久,林山河就觉得肚子一阵钻心的疼痛,看来现在不仅有尿意,他更有窜稀的想法。 就见他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崖边爬去,想找个地方给植物上点营养。其实林山河还真不知道那地方是道断崖,只是觉得那地方离自己趴窝比较远,又是顺风,不至于自己上完肥后,被自己献给植物的爱心给熏死喽。 林山河爬到崖边,刚急不可耐的解开裤子,就听到砰的一声,三八大盖独有的声音响彻夜空,一颗子弹噗的一声就在他的左胸穿胸而过。林山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重重的向后边倒去。在坠下断崖的那一刻,林山河一脸的愤恨。 完犊子喽,自己今后不干净了呀,自己那点屎尿屁全都被自己的裤裆给接收了。 ———————————————————————— 林山河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快进行到尾声了。沥沥啦啦的枪声从头顶偶尔响起,林山河抬头看了看自己掉下来估摸能有七八米高的断崖,赶忙捂着嘴把咳声硬是压了回去。 那些枪声不像是日本人的武器发出来的,倒是更像辽十三,汉阳造的声音。更是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崖上断断续续的落了下来。林山河知道,看来上面的特高课还有特务科一组的人,估计是已经被人包了饺子了。他要是敢在下面发出声音,林山河估计,上面的人肯定会发现,保不齐就得过来给自己补一枪。 像自己这种正在茁壮成长的小汉奸,人家杀自己眼睛都不待眨一下的。想到这里,林山河头一次对车大少有了一点怨恨。 只是林山河不知道的是,这一点怨恨就此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早晚会长成参天大树。 等崖上的声音彻底消失,林山河这才放纵的咳嗽了起来。直到林山河怕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这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折断一根树枝,拄着树枝做成的拐杖拖着扭伤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崖上爬。 每爬一步,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好不容易爬到崖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日本人,也有穿着警察服装的人,鲜血把雪地染成了暗红色。林山河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在尸体中寻找有没有还活着的人,他想着或许能从活人嘴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只手从尸体堆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林山河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竟是山本少佐,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红党……” 话刚说完,便没了气息。 林山河心中一惊,看了看这片狼藉之地,几乎所有人的大衣与枪支弹药都被人拿走了,看来还真像是车大少他们组织能干出来的事。 此地不能久留啊! 林山河咳嗽了两声,拄着拐就试图往山下走去。可林山河偏偏就是个不认路还天生没有什么方向感的人,转了小半天,不但没有找到来时的路,他惊恐的发现,他好像在密林里走的越来越深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林山河的牙齿打着颤,在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枯枝划破了手背,渗出血珠瞬间冻成了红冰晶。就在他意识快要被冻僵时,前方突兀出现的树洞像只沉默巨兽的嘴,黑黢黢地敞在雪地里。 他踉跄着扑过去,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浓烈的气味顶得后退半步——那是种混杂着动物臊臭、酸腐的食物残渣味与陈年霉味的奇特酸腥,像堆在夏末的烂鱼被冰封了整个冬天。林山河猛地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味道他在猎户家的熊皮上闻过,只是淡了千百倍。 树洞口结着层薄冰,被磨蹭得异常光滑,隐约可见几道深深的爪痕。他借着雪光往里望,黝黑的洞穴深不见底,仿佛随时会有毛茸茸的巨掌拍出来。寒风穿过树洞发出呜咽般的回响,里面似乎真的沉睡着某种庞然大物。 林山河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避风港,是熊瞎子的越冬窟。他想起自己老爹曾经说的,熊冬眠时虽迟钝,但若被惊动,发起怒来能拍断碗口粗的松树。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风雪,身前是潜伏着致命危险的黑暗洞穴。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他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洞里的猛兽。 可求生的欲望终归战胜了对野兽的恐惧,林山河需要一处避风的处所,不然他真的是要冻僵了。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镜面匣子小心翼翼的向树洞里探去,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林山河看到洞内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只是大部分已经霉变发黑,显然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这分明是一个被狗熊遗弃的巢穴。看来这只熊要么是迁徙到了别处,要么就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管怎样,这个废弃的树洞在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密林中,成了他暂时的庇护所。 树洞里虽然避风,可是依旧寒冷。林山河把还没有发霉的干草拢在一起,摸出来打火机颤抖着点燃了干草。 微弱的火苗慢慢变大,温暖渐渐在树洞里蔓延开来。他靠着洞壁坐下,将镜面匣子放在身旁,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是野兽的咆哮。林山河的心猛地一紧,难道有熊回来了?他握紧了镜面匣子,目光紧紧盯着洞口。 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洞口,竟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 黑熊似乎也察觉到了树洞里的异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林山河。林山河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熊哥,不好意思打扰了,咱借个宿舍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林山河也不知道怎么就脑袋一抽,冷不丁的蹦出来这么一句。 嗷的一声惨叫,林山河惊恐的发现那头巨大的狗熊居然朝自己砸了过来。 第49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给抽出来了吧? 熊瞎子裹挟着腥风从天而降,三百斤的身躯砸得树洞里的干草都簌簌震颤。林山河后颈寒毛骤竖,左手下意识抹去额头冷汗,右手已如铁钳般攥住地上的镜面匣子。枪身冰凉的烤蓝在树影里泛着幽光,拇指顶开保险的脆响立马就引起了已经那摔得七荤八素的熊瞎子看了过来。 黑熊前掌刚沾地便人立而起,涎水顺着泛黄的獠牙滴落,腥臭气熏得林山河胃里翻涌。他借势想要翻滚到一旁,可奈何树洞里的空间有限,镜面匣子已上膛待发,枪管稳稳锁住熊瞎子黑黢黢的眼窝。 我整死你!林山河喉结滚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眯眼盯住熊胸前那撮月牙形白毛——老猎户说那是熊瞎子的命门。镜面匣子枪口缓缓下移,冰冷的枪管映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熊瞎子猛地压低重心,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林山河扣动扳机的指节泛出死白。 林山河紧张的大口喘气,镜面匣子的枪管还冒着青烟。那头三百多斤的黑熊直挺挺躺在腐叶堆里,胸口炸开的血洞汩汩淌着黑红色的泥浆。他踢了踢熊头确认死活,熊爪突然抽搐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举枪,却发现弹夹早已空了。 暮色从树洞缝隙里漏下来时,他才注意到熊尸背后的异常。拨开纠结的黑色鬃毛,一支手臂长的木箭赫然插在熊肩胛骨间,箭杆缠着褪色的麻线,箭头是块磨得极锋利的灰黑色燧石,边缘还挂着干涸的熊血。 林山河心里一沉。这不是猎户常用的铁箭头,倒像是山里老辈人说的山魈箭。他用匕首小心撬下箭簇,燧石上还留着手工打磨的螺旋纹路,箭杆尾端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 外面是哪家的好汉?可否现身一见?林山河费力从树洞里爬出来,把空枪横在胸前,声音在林间撞出细碎的回音。 不远处的榛子丛传来簌簌响动,一片羽毛慢悠悠飘下来,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绿光。 ———————————————————————— 林山河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兽皮做衣裳的猎人。这猎人太年轻了,年轻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清澈明亮,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背着一张简陋却一看就威力不小的木弓,箭壶里插着几支和射在熊瞎子后背一样的山魈箭。 林山河拱手道:“多谢兄弟出手相助,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少年猎人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我叫二丫,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 林山河一愣,这猎户没想到居然会是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姑娘为何会有这山魈箭?” 二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说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山里的野兽多,这箭对付它们好使。” 林山河见她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便从兜里摸出来几块大洋,递到二丫的面前,说道:“大恩不言谢,我出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还请姑娘收下这些,就当是我对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二丫却没有伸手去接,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你躲在树洞里,倒是差点把你给害了。” 林山河有些意外,这姑娘性子倒是直爽。他把大洋收了回去,说道:“那行,姑娘这份情我记下了。我林山河也不是一般人,若姑娘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 二丫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轻巧的跳进树洞,拿出一把匕首就开始划拉熊瞎子的肚子。 林山河靠着大树,又咳嗽了半天,就见二丫闷闷不乐的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大妹砸,我咋看你有点不高兴呢?”林山河平时看起来有点腼腆,但是你别叫他看到俊俏标致的小姑娘。 那他就会自动升级成自来熟的话痨。 “唉!都怪你,把熊胆打的西吧碎,这下爷爷的病可怎么办啊?”说着,二丫急得眼睛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林山河见二丫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一圈,连忙上前一步,放缓了语气:二丫大妹砸,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说。 臭不要脸的林山河抬手就把二丫的眼泪抹了下去,你爷爷的病耽误不得,但这山里缺医少药的,硬扛着肯定不是办法。不如这样,你带我下山,我是新京满铁警察署的警察,到时候我送你爷爷去日本人的医院住院,你看这样好不好? 二丫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新京......那么远...... 远也得去!林山河掏出烟点上,结果就一口呛得自己差点咳出血来,赶紧把烟按在雪地里灭了,新京那可是我的地盘,你不用在乎钱,你爷爷看病的钱你哥我给你出了。” 二丫的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冰凉一片,终于咬着牙点了点头:我信你。你等着,我这就带你下山。 ———————————————————————— 三天后,林山河和二丫的爷爷一起住进了新京医院。 事实上,要不是神木一郎看山本少佐迟迟未归,就派人来此查看,这才发现高烧不退的林山河。 林山河估计得比二丫的爷爷先去地府报到。 一年内三次因为枪伤住进新京医院,林山河也快把整个新京医院的医护人员,尤其是那些水灵灵的小护士都混了个脸熟。 退烧的那天,他正跟一名名叫井口流水的小护士打情骂俏呢,就看到神木一郎正饶有趣味的站在病房门外欣赏呢。 林山河心里直发毛,但表面还得强装镇定,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冲着神木一郎就敬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礼。 “署长好!” “林桑,这次又一次为大日本帝国执行任务受伤,真是辛苦你了。”神木一郎假惺惺地说道。 林山河挤出一丝笑容:“为署长为帝国效力,那是卑职的福气,这点伤不算什么呢?” 这时,二丫走了进来,她警惕地看了神木一郎一眼。 神木一郎注意到了二丫,便问:“这位是?” 林山河赶紧解释:“她算是卑职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这位姑娘把我从山上带下来,卑职恐怕就得殉职了。这不是听说姑娘打猎就是为了给她爷爷治病。属下就擅作主张把她爷爷接到这里治病了。”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眼神却在二丫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等神木一郎走后,林山河叮嘱二丫:“以后见到日本人要小心,别被他们欺负了。” 二丫握紧拳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说我爷爷得的是肺结核,若是在不治疗,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夜晚,林山河又跟伊织萌子厮磨了一会,就躺在病床上发愣。今天神木一郎见到二丫时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这个老鬼子起了色心? 林山河心里一阵哀叹,要真是这样,二丫的清白怕是要不保啊! 第50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2 果然神木一郎就是包藏祸心的,平时只爱呆在办公室里的他,这几天倒是经常打着探望受伤下属的幌子,没事就往新京医院里跑。整的林山河整日惴惴不安的,生怕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把二丫给祸祸了,毕竟这种事,日本人就没少干。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林山河所在的病房,神木一郎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堆着菊花般的笑容,将一碟精致的糕点和果子推到二丫面前。 “小姑娘尝尝这个,京都来的点心,配茶正好。”他声音温和,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盛满了慈爱。 二丫红着脸道谢,拿起一块樱花形状的糕点,小口咬着,露出天真的笑容。 林山河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却像绷紧的弦。他看着神木一郎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二丫的发顶,看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精美的发夹,逗得二丫咯咯直笑。 这场景温馨得像幅画,可林山河心里那股怪异感却越来越强烈。一个杀伐果断,心理阴暗的日本人,为何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山里丫头如此上心?那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戴了层面具;那眼神太过温和,温和得让人看不清底。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他总觉得神木一郎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像毒蛇吐信,在二丫身上短暂停留后便消失不见。 茶烟袅袅,模糊了神木一郎的脸,林山河却觉得那慈爱的表象下,正酝酿着一场他看不懂的风暴。 —————————————————————— 再说车大少,当他得知林山河生死不明的时候,也是着急的够呛。他四处打听消息,好不容易得知林山河在新京医院,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车大少刚进病房,就看到神木一郎和二丫那看似和谐的场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注意到林山河那警惕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事情不简单。车大少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笑着对林山河说道:“哟,这是有啥好事呢,这么热闹。” 说着便一屁股坐到林山河旁边。神木一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 车大少一边和林山河打趣,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神木一郎。他发现这个老鬼子虽然表面和善,可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林山河给车大少使了个眼色,车大少立马就领会了林山河的意思,于是看似关心的问道:“组长,你这是想要下地走走么?” “嗯,天天在床上躺着,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大少,你陪着我出去走走吧。”林山河点头说道。 林山河刚起身,神木一郎便从椅子上直起腰,右手把玩着医院的茶杯,左手轻轻一摆:车桑,那你就陪着林桑出去转转吧,林桑还有伤在身,别走远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大少立刻从林山河的床上弹立起来,冲着神木一郎微微一点头,说道:哈依! 随即他就抬起头,伸手扶着林山河就想往外面走。 二丫见状,立马攥着衣角站在一旁,说道:神木先生,俺也该回爷爷的病房看看他了。 她垂着头,辫梢扫过蓝布褂子上的补丁,声音细若蚊蚋。 林山河脚步微顿,眼角余光瞥见女孩通红的耳尖。 神木一郎有些不舍的说道:去吧,也该去你爷爷那里看看了,我也要回警署处理一些事情了。 二丫如蒙大赦,冲神木一郎微微一鞠躬,便顺势出了病房。 神木一郎面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车大少,又一次嘱咐道:“车桑,一定要照顾好林桑,我先回警署去了。” —————————————————————— 看着神木一郎失落的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车大少看了看林山河问道:“胖哥,咱还出去走走么?” “还走个屁啊!”林山河往病床上一倒,“烟呢?赶紧给你爹我来一根,都他么快憋死我了。” “你肺都被打穿了,还抽什么烟啊?你可别作死了。”尽管这么说,车大少还是在林山河能杀死人的眼神下把烟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山河点着烟,斜眼看向车大少,阴恻恻的问道:“说道这个伤,我倒是想问问你,我林山河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还有你组织的地方吧?” “那肯定是没有的。”听林山河这么一问,车大少心里有点发虚。 “那你们为啥要坑我?”林山河一拍床头柜,“要不是老子命大,那晚就得直接被你们的人给撂在那了。” 车大少赶紧摆手,“胖哥,这事儿真不怪我啊。对了,我记得那晚让你系一条红围巾,你系了没有?”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心道,我焯,当时车大少还真就跟自己提了这么一嘴,可自己居然给忘记了。 可还是嘴硬的说道:“系个屁,谁记得那破事儿。你别转移话题,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 车大少哭丧着脸,“胖哥,我也是按上头指示办事。本来计划是给你个信号,让你提前有准备,可谁知道你没系红围巾。我们的人也以为你是敌人,这才开了枪。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啊。” 林山河皱着眉头,狠狠吸了口烟,“那现在咋办?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车大少搓了搓手,“胖哥,你消消气。我回去跟组织汇报,一定给你个交代。对了,胖哥你发没发现神木一郎这老鬼子好像对那个叫二丫的小姑娘有些不怀好意啊?” “只要长个眼睛,都能看出来神木对二丫有点意思。不过吧,我也有些奇怪,神木对二丫的意思,好像不是床上那点事啊?” 车大少摸着下巴思索道:“胖哥,你说会不会二丫身份不简单?说不定她身上有什么对日本人很重要的东西。” 林山河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伸脚踩了踩,“不能够吧?二丫长这么大,就没出过她们屯子,她能有啥秘密?”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二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大哥,不好了,我爷爷突然昏迷不醒了!”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立刻跟着二丫来到她爷爷的病房。只见老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林山河凑近查看,发现老人脖子上有一个细微的针孔。 “这怕不是被人下了毒了吧?”林山河低声说道。 车大少凑到跟前也看了看,皱着眉说道:“好像是。” 林山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说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只是林山河在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了是谁做的,至少是知道了是谁背后指使的。 第51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3 没等值班的医生过来,二丫的爷爷就已经咽喉了气了,二丫一时间哭的是梨花带雨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已经走了的神木一郎去而复返,引来林山河一道略有深意的目光。 神木一郎快步走到二丫身旁,关切地问道:“二丫,这是怎么了?” 二丫抽泣着说道:“长官,我爷爷……我爷爷他走了。” 神木一郎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二丫,还请你节哀顺变吧。不过之后不要在叫我长官,我说过的,你可以叫我叔叔的。” 林山河惊诧的看了一眼神木一郎,想了想,没有说话。 神木一郎又转头看向车大少,“车桑,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老人家的后事。” 车大少点头称是。 神木一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二丫,“二丫,这钱你拿着,好好安葬你爷爷。” 二丫泪眼汪汪地接过钱,犹豫了一阵才又感激的说道:“谢谢神木叔叔。” 就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警察押着一个负伤的中国人从病房门口路过。 神木一郎眉头一皱,喝道:“怎么回事?” 一个警察见状,赶忙敬礼后说道:“报告署长,我们在火车站附近抓到这个形迹可疑的人,搜出了这个。” 说着,士兵递上一张纸条。 神木一郎接过纸条,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盯着那中国人,冷冷地问:“这上面的情报是谁要你传递的?说,你的同伙还有谁?” 吓得那中国人瑟瑟发抖,刚要开口,突然双眼一翻,倒地没了气息。 林山河上前检查后说道:“他服毒自尽了。” 神木一郎的眼中爆发出猎人发现野兽踪迹般的光芒,他怒喝道:“立刻封锁火车站周边,仔细排查每一个可疑人员,绝不能让情报传递出去!”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车大少和林山河,“你们二人也协助警方一同调查,务必找出背后的主谋。” 林山河心里不由暗骂,特么的小日本是真不拿自己当人看待啊,小爷伤还没好利索呢,你特么的就让小爷给你卖命去? 可骂归骂,日本人要你干啥,作为一个汉奸狗腿子你还敢反抗?那不就成了抵抗分子了么? 可自己也不能穿个病号服满大街乱窜吧?于是就先叫车大少去警察署再给他领一套新装备去。自己的警用大衣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再说即使还能找到,也不能穿了,在山里折腾的时候,早就破破烂烂的没法看了。 在等待车大少给自己取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林山河怎么看神木一郎怎么觉得奇怪,因为他发现神木一郎看向二丫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像老父亲看自己家的老姑娘一般了,满满都是关心与慈爱。 林山河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神木老鬼子对二丫咋这么上心,难不成还真有什么亲属关系不成? 可这怎么看都有点扯啊? 车大少拿着新衣服回来了,林山河换上衣服,就领着车大少出了医院。 火车站周边已经被封锁得水泄不通,警察们正挨家挨户地排查。林山河表面上跟着其他警察一起盘问火车站附近的商户,眼睛却一直留意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 因为肺叶被击穿,寒冷的空气被林山河吸进肺里,顿时就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车大少见状,关切地问道:“林哥,你没事吧?要不咱先回去?” 林山河摆了摆手,强忍着咳嗽说道:“没事,这点伤死不了人,继续查。” 就在这时,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引起了林山河的注意。那年轻人眼神躲闪,脚步慌乱,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林山河朝车大少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跟了上去。年轻人拐进一条小巷,林山河和车大少加快脚步追了过去。就在他们快要追上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林山河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枪。就在这时,年轻人突然开枪,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 林山河反应迅速,立刻拔枪还击。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枪战,子弹更是满天乱飞。 一时间小巷里枪声回荡。 手枪击发时产生的黑烟,呛的林山河一阵咳嗽。颤抖的手几乎抓不住手中的枪,只能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观察着年轻人的动向。 突然,年轻人瞅准时机,转身就跑。林山河和车大少紧追不舍,可年轻人似乎比他俩更熟悉地形,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踪影。 林山河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车大少也追了上来,“林哥,这咋办,跟丢了。” 林山河皱着眉头思索着,“他似乎比咱俩更熟悉此处的地形,那就说明他不是在此地有住所,就是经常在此处出没。” 车大少点点头,“应该如此吧。” 林山河又咳了一会,把脸给憋的通红,“大……大少……爷,吹……吹哨子……摇人。” 车大少赶紧吹响哨子,不一会儿,附近的警察都赶了过来。林山河强打起精神,对众人说道:“那小子熟悉这一片地形,咱们挨家挨户搜,重点排查那些可疑的地方。” 警察们领命,开始在小巷周边展开搜索。 林山河又喘了一会,一个警察跑来报告:“林组长,我们在前面一个废弃工厂发现了一些可疑迹象。” 林山河和车大少立刻跟着那警察赶到废弃工厂。工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昏暗的光线让人心里发毛。 林山河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和车大少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枪,慢慢靠近。 当他们走近,却发现是一只流浪猫。林山河正有些失望,突然听到车大少喊了一声:“林哥,看这边只见墙上有一些模糊的字迹,似乎是某种暗语。 林山河心中一动,觉得这可能和刚才那个小伙子有些关系。 不过这字写的是真特么的难看啊! 第52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4 墙上的文字令林山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它是中国字吧偏偏又写的像鬼画符一样,再者说林山河本身也不认识几个大字,纯纯的半文盲一个。 而车大少也没比林山河强到哪里去,正所谓大哥别笑二哥,两个人商量了好一阵,还是决定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神木一郎,至于他们的直属上司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林山河还真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毕竟你有能力直达天听,谁还在乎什么小头领啊? 半小时后,神木一郎就从警察署赶了过来。林山河瞧见跟随在神木一郎身后的饭岛乙地阴沉着一张狗脸,忍不住在心里讥笑道,你他么的也就是会投胎,要不是自来带个日本人的马甲,你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幽暗的房间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斑驳的墙壁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墨字,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神木一郎缓缓走近,眉头微蹙,仔细端详着那些字符。片刻后,他转过身,对林山河等人说道:“这并非普通的汉字,而是日本的平假名。相传是由空海和尚仿照汉字草书创造而成,用于记录日语发音。” 林山河闻言,立刻凑近细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转头对着神木一郎拱手笑道:“署长大人果然学识渊博,连这等冷僻的文字都能辨认,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对神木一郎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饭岛乙地看着林山河那一身的奴才做派,忍不住在心底鄙夷道,什么东西?这些只要是日本小学生都知道的事,到你这里就成博学多才了?真是不知所谓! 可没有哪个领导是不愿意听自己的手下给自己拍彩虹屁的。哪怕拍的有点生硬,可神木一郎还是觉得很受用。 就见那神木一郎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文字,若有所思。 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众人开始猜测这些文字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一直沉默的车大少突然开口:“署长,您说会不会这是一份情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有这个可能。饭岛君,你立刻安排人去调查这附近近期有没有可疑人员活动。” 饭岛乙地虽心里不爽车大少抢了风头,但还是领命而去。 林山河眼珠一转,凑近神木一郎身前说道:“署长大人,我和车大少也想帮忙分析分析这情报内容,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神木一郎瞅了林山河一眼,心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俩发现的,似乎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围着墙壁,对着那些平假名反复琢磨。突然,林山河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字符道:“这个是不是代表某个地点?” 神木一郎一拍林山河的肩膀,有些欣慰的说道:“林桑,你说的很有道理,咱们把这些字符拆分开来,结合地图看看。” 于是,神木一郎的秘书拿出笔记本,按照墙上字符分布的位置,仔细地将字符抄录下来。 林山河在一旁看着热闹,心道,还真特么的是人才啊,居然描的一丝不差。 随后,众人匆匆回到满铁警察署找来了详细的城市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几个日本籍的警察开始将拆分后的字符与地图上的地点,地标一一对应起来。 然而,随着分析的深入,他们却陷入了困境。那些字符与地图上的地点似乎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每个组合都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破译密码对于林山河与车大少来说,那就实在是有点过于高深莫测了。两个人见没有了自己的事,就偷偷溜到办公楼外,抽起了烟。 “我说你少抽点吧。”见林山河一直在那里咳嗽,车大少劝道。 “怕啥呀。”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经过这事以后吧,我特么也算想明白了,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啥时候人就没了。你说是不,大少爷?” 车大少知道林山河心还是对自己有怨气,也不愿意同林山河吵架,毕竟从心里来讲,自己确实有点理亏。 ———————————————————————— 破译的工作进行了能有两天,几个参与破译的日本警察依旧没有什么头绪,明明都是自己认识的字符可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神木一郎的脸色愈发阴沉,饭岛乙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一天,林山河突然被神木一郎召见,进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林山河不经意间瞟了眼桌上的地图和字符记录,突然想起曾经在街上听算命的老瞎子讲过一种什么星宿的烂七八糟的排列顺序。 抱着有栆没栆打一杆子的想法,林山河舔着脸问道:“署长,这些符号还是没有破译出来么?” 神木一郎抬起头,满脸疲惫地说:“是啊,这些字符组合起来毫无规律,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进展。” 林山河挠了挠头,故作神秘地说:“署长,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我曾经听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讲过什么星宿排列顺序,说不定这些字符和星宿有关。”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林桑,你详细说说。” 林山河一愣,自己哪懂这些啊,紧忙厚着脸皮说道:“署长,卑职哪懂这个啊。不过您也不用着急,我现在就去街上找一找有没有算命的,立马给您带回来。” 神木一郎思索片刻,觉得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似乎也可以试一试林山河说的方法,便大手一挥,催促道:“林桑,那你就速去速回吧。” 林山河答应一声,转身就出了警察署,在附近的街道上四处寻找算命先生。 可他跑了好几条街,都没有寻到算命摊子,这年头太乱,人命太贱,算命先生也不好混。 瞎跑了一上午,林山河都没碰到一个算命先生。狂蹬了一上午的自行车,也是觉得饿了,正好前面有一家山东菜馆,林山河把车子往人家菜馆门前一停,对迎上来的小二眼睛一瞪,吆喝道:“看好爷们的车,要是丢了,我扒了你的皮!” 小二被吓得缩缩脖子,有些胆怯的看了看林山河腰间挂着的镜面盒子,屁都没敢放一个。 林山河掀开门帘时,菜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林山河四下打量一下,就见角落圆桌围坐着七八个人,主位上穿对襟褂子的男人正捻着胡须笑,面前摆着罗盘和黄绸包。 全靠李大师指点,犬子的病果然见好!穿黑色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举杯答谢。 在满桌附和声里,林山河听见之类的词。 那李大师腕上佛珠转得飞快,正说:此乃星宿移位之兆,需用三枚铜钱镇宅... 星宿?林山河往前走了两步,您说的是二十八宿,还是紫微星垣? 满桌瞬间安静。李大师脸色一沉:这位警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山河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就是问问,您知道角木蛟属东方苍龙,还是北方玄武? 穿貂皮大衣的男人见林山河脸色不善,便立刻起身,冲林山河一拱手,“不知道这位警官在哪里当差?” 林山河看了眼男人,随口说道:“我在哪当差关你屁事?” 第53章 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5 貂皮男子听了林山河的话只觉得血气上涌,心道这可是满洲国,老子可是正了八经的正红旗,怎么说也算是帝国勋贵吧?能任凭你个小警察在老子面前掉脸子?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貂皮男子指着林山河吼道,“我可告诉你,我大舅可是长通署的署长。” “呸!长通署算个屁啊!”林山河啐了一口浓痰,“老子满铁警察署的,不归警察厅管。” 貂皮男子一听林山河这话,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仍嘴硬道:“满铁警察署又怎样,在这满洲国的地界,还能没王法了?你敢动我试试!” 林山河冷笑一声,“王法?在老子这儿,我说的就是王法!今天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给我滚,不然有你好受的。” 貂皮男子心里有些发慌,但又拉不下脸就这么走,正犹豫间,那个所谓的李大师站起身,在貂皮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貂皮男子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随后,他强装镇定道:“行,今天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罢,便带着随从想要离开了,林山河却是伸手一把将他们拦住,用手指了指李大师,冷笑道:“你们走可以,但是他不行,他得跟我走。” 貂皮男子一听林山河要带走李大师,顿时急了,“你凭什么带走他?他可是我请来的贵客。” 林山河冷哼一声,“就凭他形迹可疑,我怀疑他跟最近的几起案子有关,必须跟我回署里调查。” 貂皮男子还想争辩,林山河掏出枪往桌子上一拍,貂皮男子见状,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只能咬牙道:“好,你有种,我记住你了。” 说完,便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林山河这才看向李大师,“走吧,跟我回署里好好说说你的事儿。” 李大师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可别冤枉好人。” 林山河冷笑,“是不是冤枉,到了署里自然见分晓。” 说着,便掏出手铐,往李大师手上一扣,“放心吧,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你啥事都没有。” 一边推搡着李大师往外走,一边又冲着店小二喊道:“我的车先存在你们这啊,晚上我再回来取。” —————————————————————— 回到警察署,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李大师将星图铺在办公桌上,指尖在紫微垣与太微垣之间游走,那些扭曲的字符被他用红笔圈在牛皮纸上,像串被打散的佛珠。 饭岛乙地站在旁边抽烟,烟圈在星图上方盘旋,与标注的星宿重叠成雾蒙蒙的一片。 找到了。李大师突然按住星图上的天玑星,你们看这天玑星与天权星的夹角,刚好对应第三个字符的折角。他抓起铅笔在纸上画出弧线,二十八宿的连线渐渐与字符轮廓重合,这不是文字,是方位密码。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李大师的笔尖在星图上戳出一个个小洞:角宿对应正东,氐宿指向东南......把这些坐标连起来,正是城西废弃天文台的经纬度。他猛地将星图拍在桌上,星宿连线在纸上构成一把弯曲的钥匙形状,最后这个字符是时间——明日寅时三刻(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月掩心宿。 几个日本籍警察慌忙翻出地图,红铅笔在城西区域划出圆圈。 饭岛乙地掐灭烟头,烟灰簌簌落在心宿二的标注上,那团红色标记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林山河在一旁仔细听着,心中暗自思索。 这时,一名警察匆匆进来报告:“科长,收到消息,城西天文台附近近日有神秘人员频繁活动。” 饭岛乙地眼睛一亮,“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明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那里必有大事发生。” 随即饭岛乙地回头看了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大师,露出有些渗人的笑容,猛的一抬手,就听砰的一声,李大师的脑袋被饭岛乙地击穿,红的白的顿时流了一地。 林山河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饭岛乙地为何突然杀了李大师。 饭岛乙地无所谓地冲林山河耸耸肩,“只有死人才能更好的保住他所知道的一切。” 林山河只觉得一阵恶心,保密需要如此么? “好了,我们一起去署长那里吧。听听署长接下来怎么安排。”饭岛乙地拍了林山河肩膀一巴掌,又扭头对一个日本籍的警察吼道,“野冢,你把这个人处理好,我的桃太郎可是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的食物了。” 叫野冢的警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嗜血的表情,拖着李大师的尸体,哼着日本小调就走了。 林山河突然有些痛恨自己,自己怎么就和这些日本人混在一起了呢?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饭岛乙地,林山河真想给他的脑袋也来一枪。 —————————————————————— 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神木一郎倒是并没有急着询问破译的结果。 就见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二百绵羊票,推到林山河的面前。 “林桑,二丫你安顿好了么?” “嗯,署长,我已经安排二丫住在了大和旅馆。”林山河躬身回道。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这二百绵羊票你拿着,给二丫改善改善生活。另外,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陪着二丫在新京转一转。嗯,你可以走了。” 林山河心中一凛,看来日本人这是有事要避着自己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钱,恭敬道:“感谢署长大人对二丫的照顾,署长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啊。” 第二天上午,林山河早早的来到了位于火车站对面的大和旅馆。现在他更加确定二丫同神木一郎肯定有些什么关系了,因为昨天他从神木一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神木一郎特意嘱咐他要好好查一查二丫的身世与成长经历。 站在楼下等二丫下楼的林山河心里琢磨着该怎么从二丫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不一会儿,二丫穿着一件小花棉袄袅袅婷婷地下楼了。 她看到林山河,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林大哥,早呀。” 林山河回以微笑,带着二丫出了旅馆。他们先去了热闹的吉野町,林山河一边给二丫买各种小吃和小玩意儿,一边不着痕迹地和她闲聊。 “二丫,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不?”林山河看似随意地问道。 二丫歪着头想了想,“小时候的事儿大多记不清啦。” “二丫,你看现在你爷爷也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老家还有什么亲戚能去投奔的没有?”林山河假装关心的问道。 “没有了。”二丫眼圈一红,“我不是爷爷亲生的,是他打猎的时候在山里捡到的。” 林山河心中一动,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被捡到时候的样子不?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二丫想了想,说:“我身上当时裹着一块布,上面绣着奇怪的花纹,爷爷一直留着,不过后来搬家弄丢了。” 林山河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那图案你还记得么?” 见二丫点点头,林山河心头也是一喜,“那你一会回去画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好呀。”二丫点点头,随即有点失落的问道,“山河哥,我能一直住在这里嘛?这里好热闹啊,可比大山里有意思多了。” 又走了一会,就见街边有一个制造的机器,林山河拉着二丫走到跟前,先是用东北话跟售卖的店员问了一下价格,见店员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脸上还有点鄙夷,就用日语又问了一遍。那个店员脸色这才变的好了一点。 看着在店员的手里变得越来越大,林山河笑着冲二丫说道:“老妹,你看这,像不像蜘蛛精肚子里吐出来的丝?” 还不得二丫回答,就听那店员冷嗤一声,用标准的东北话嘲笑道:“这怕不是把蜘蛛精肚子里的丝都抽出来了吧?才能熬成这么大的。” 林山河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交到二丫的手上,扭头看向店员问道:“你会中国话?中国人?” 就见那店员一愣,颇有些厌恶的说道:“我真因为有这样的身份而感到可耻啊!” “去你妈的!”车大少抬手就抽了店员一嘴巴子。 第54章 乌鸡变凤凰 这一巴掌林山河可谓是使足了力气,店员只觉得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两颗大黄牙。 还不等店员质问林山河为什么打他,林山河就抡着拳头又给了他一电炮。殷红的鲜血就跟打开的自来水管一样,哗哗的从店员的鼻子里淌了出来。 接着林山河欺身上前,猛的一抬膝盖,狠狠的撞在了店员的裤裆上。 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就鸡飞蛋打的店员“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双手死死捂住裆部在地上打滚。林山河还不解气,干脆就骑在店员的身上,拳头抡的就跟风车一样,拳拳见肉,全都砸在了店员的脸上。 周围很快围拢了一群人,对着林山河二人指指点点,都在议论林山河看穿着就是个中国人,他是哪来的胆子敢在野原糖果店门口斗殴的。 就在这时,店里走出一个看似是店长模样的人,他一脸愤怒地跑到林山河面前,猛的踹了一脚。林山河没有一丝防备,被那人踹了一个跟头。 原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林山河暴揍店员的二丫,见林山河居然被人偷袭,顿时就不干了,抬手就朝那人脸上挠了过去。 二丫可是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山里打猎的,身手自是不差,几招过后,就让她瞄准时机,一个过肩摔就把那个店长模样的男人摔倒在地。 尖利的警哨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有两个警察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了几个人的身前。 为首的一个警察打量了几人一眼,豁然就看到林山河扶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赶忙上前问道:“呦,这不是胖哥嘛?您怎么在这和人打起来了,没伤到哪吧?” 林山河黑着脸瞟了一眼那警察,“大刘你在这跟我扯犊子呢?就凭两个小卡拉米也能让我受伤?” “胖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可是日本人的店面,你可别让哥们我难做?”大刘又看了看两个被揍的他娘都够呛能认出来的人,见二丫还在暴揍店长呢,紧忙喊道,“哎,哎,哎,说你呢,就那个小娘们,别打了,赶紧住手,不然我抓你蹲笆篱子了啊!” “我不叫你为难,公事公办就行。”林山河掏出烟,笑着分给大刘一根,“不过,我怀疑这个店员可能是抵抗分子,你可别看走眼。” “抵抗分子?”大刘听了眼前一亮,要是按上抵抗分子的名头,哪怕这小子不是,想完好无损的出来,不倾家荡产怕是都不行。 “胖哥啊,你虽然是为了公务,可毕竟是日本人的买卖,要不,你也跟着我回署里一趟?”大刘抽了口烟,试探着问道。 “焯!我还能跑了啊?”林山河抬手指了指二丫,“你知道她是谁不?她可是咱们署长大人的贵客。兄弟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陪着她在吉野町吃好,喝好,玩好,你还叫我跟你回警署?万一署长的客人觉得没被招呼好,这锅你背啊?” 大刘一听,额头上立马冒出冷汗,署长的贵客他可不敢得罪。他连忙堆起笑脸,“胖哥,您瞧我这脑子,是我考虑不周。那您继续陪着贵客好好玩,这边的事儿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头对着另一个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人架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店员和店长。 “你们涉嫌勾结抵抗分子,跟我们回警署调查。” 那两人一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喊冤。大刘可不管他们,拖着就走。周围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林山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二丫说笑嘻嘻的说道:“老妹,让你见笑了啊。走跟哥吃点日本人的好玩意去,也给你压压惊。不过大妹砸,你这一身功夫是真让你老哥我眼馋啊,有空也教教我呗?” “美得你!”二丫得意地甩了甩头发,蹦蹦跳跳地跟在林山河身后,转身就进了一家名叫吉野家的料理店。 —————————————————————— 林山河将那张画着樱花图案的纸片递过去时,木质茶桌上的樱花木雕正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光。神木一郎接过纸片的手指微微颤抖,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未察觉——五瓣樱花的轮廓里,三个歪歪扭扭的圆点正在花心里眨眼睛。 这是...老人突然攥紧纸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樱花图案可是他们家族族徽,十五年前那个雪夜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比他更早被帝国派遣到中国的弟弟与他刚生育完不久的妻子就那么毫无痕迹的在东北消失了。而神木家唯一的子嗣也就此没了踪迹。 二丫说,这是当年他爷爷捡到她的时候,包袱皮上画的图案。林山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神木一郎却只听见血脉在血管里轰鸣。 他猛地起身,供桌上的全家福相框轰然落地,玻璃裂纹恰好划过弟弟的笑脸。纸片上的铅笔印被泪水洇开,三个圆点晕成了湿漉漉的星辰。 是樱子...我的樱子...老人突然捂住脸,佝偻的脊背剧烈震颤。窗外的风卷着樱花瓣掠过纸门,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弟弟正抱着樱子在冲着他哭诉什么。 二丫居然是神木一郎的侄女?难怪神木一郎每次见到二丫都会有那么点失态。林山河暗自琢磨,这么说,二丫这不就是乌鸡变凤凰了嘛?看来自己以后得紧紧抱住二丫,哦不,神木樱子的大腿了啊? “林桑,现在,立刻,马上,把樱子带过来。”神木一郎,将花镜重重拍在桌子上,“不,你马上带着我去大和旅馆。我要亲自去接我们家的樱子。” 林山河不敢耽搁,带着神木一郎匆匆赶到大和旅馆。当他们来到二丫的房间,二丫正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神木一郎一见到二丫,眼眶再次湿润,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哽咽:“樱子,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二丫的手脚瞬间冰凉,榻榻米上的芦苇席子似乎都透着寒气。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眼前这个被称为神木家小姐的新身份像件沉重的寿衣,压得她喘不过气。纸门外抽烟的林山河在障子门上摇晃,恍若鬼影。 别怕。神木一郎的声音像温热的茶汤漫过心尖。他跪坐在对面,警服袖口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这不是要你忘记过去,只是换种方式活下去。 他将青瓷茶碗推到她面前,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眼中的温柔,你看这抹茶,要先经历蒸青、石磨,才能有现在的甘醇。 二丫望着茶碗里自己的倒影,那个梳着粗辫子的乡下丫头正在涟漪中碎裂。她想起村口老槐树下埋着的布娃娃,想起爷爷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米饼子。喉头哽咽着,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新的身份。神木一郎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但你是大和民族的子孙,不应该像一个乞丐一样在满洲生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樱花纹样的玉佩,这是家族的徽章,现在它是你的了。 玉佩的冰凉触感让二丫打了个寒颤,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男人,确实像慈祥的爷爷一样能给她想要的温暖。 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障子门上的树影也安静下来,像幅静止的浮世绘。 伯父。二丫试着吐出这三个字,舌尖微微发麻。 神木一郎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月光:以后,你就是神木樱子了。 茶碗里的抹茶已经凉透,二丫却慢慢端起来,学着神木一郎的样子,双手捧着碗底。 当苦涩的茶液滑过喉咙时,她听见自己轻声说:我知道了,伯父大人。 第55章 她真的是神木樱子么? 过了能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二丫已经可以用日语同神木一郎正常交往了。这令神木一郎十分高兴,认为神木樱子完美的继承了他们神木家族的聪明才智,并且神木樱子骨子里就刻着大和民族的优秀基因,不然不可能这么快的就融入到现在的生活中去。 这大半个月对于林山河来说,在神木一郎的授意下,感觉自己完全成了神木樱子的跟班。 神木樱子学习日语他要跟着去,神木樱子学习礼仪他也得跟着去,甚至学习插花,他也得跟着,搞得林山河实在是不厌其烦。 这天,神木一郎突然把林山河叫到跟前,“林桑,这段时间你对樱子的照顾我很满意。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带着樱子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那里有很多军政要员。你要好好保护樱子,让她多和那些人交流,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建立更多人脉。 林山河心中一喜,这也是一个建立自己人脉的好机会啊。 晚宴上,二丫身着华丽的和服,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用流利的日语与众人交谈。林山河则像个忠诚的保镖,时刻跟在她身后。 突然,一个日本军官对二丫表现出了过分的热情,言语间充满了轻薄之意。林山河刚要上前制止,却见二丫不慌不忙,巧妙地用几句玩笑话就化解了尴尬,甚至在谈笑风生中神木樱子就从那军官口中套出了一些有关于关东军部署的重要信息。 林山河瞟了一眼神木樱子,看来这大半个月的学习果然没有白费。 不过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她真的是神木樱子么?要知道初见神木樱子的时候,林山河觉得她虎头虎脑的完全就是个淳朴的山里妹子。 林山河正思索着,就见一个满洲国军中校看似不经意的走到神木樱子身边,一个转身,就撞了神木樱子的肩膀一下。神木樱子身体一晃,手中的高脚杯一抖,杯中的香槟酒洒了中校一身。 那中校见神木樱子穿着一身和服,连忙赔笑道:美丽的小姐,实在抱歉。” 神木樱子微笑着摆了摆手,”弄脏了您的实在抱歉。 林山河敏锐地注意到,中校在撞肩瞬间,似乎将一个小纸条塞到了神木樱子的手中。林山河心里一紧,这中校是什么身份?与神木樱子又有何关联? 晚宴上耳目众多,林山河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二丫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好,继续与周围人谈笑。林山河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思索着这背后的玄机。难道神木樱子还有其他身份?这纸条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晚宴结束后,林山河送神木樱子回神木公馆,远远的就看到神木一郎站在公馆门前,见神木樱子下车,神木一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樱子,今晚玩的还愉快吧?” 二丫礼貌地回应:“伯父,樱子确实很开心呢。”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林山河,“林桑,你也辛苦了。” 林山河恭敬答道:“能为樱子小姐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 林山河推开家门时,巷子里的路灯都已经关闭,好在今晚的月亮异常的明亮,这才让林山河不至于摸着黑回家。 林山河把西服挂在衣架上,满脑子的疑问像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坠在胸口。 二丫到底是不是真的神木樱子,她到底又是什么身份?林山河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林山河顶着一对黑眼圈,没精打采的走进了他们小组的公用办公室。见车大少和郭丹还没有到,林山河便坐在桌前,又开始琢磨起昨晚的事。 突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车大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份报纸。 “胖哥,你看看这个!” 林山河接过报纸,不耐烦的往桌子上一丢,“给我这玩意儿干啥?我又不认几个字。” “不认字你还不会看图啊?”车大少把报纸一翻,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这人你认识吧?” 林山河打眼一瞧,你还别说,报纸上那个人他还真的认识,“这不是警察厅总务处的毕云涛么?昨天宴会我还看到他了呢,怎么就死了?” 车大少神秘兮兮道:“这毕云涛死状离奇,报纸上说他是被人割喉而死,现场还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胖哥,你说会不会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有关?” 林山河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昨天宴会上他没太留意毕云涛,只记得这人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和不少日本军官有交谈。 这时,郭丹也匆匆走进来,喘着气道:“我听说毕云涛出事了,你说是不是金陵那边的人做的??” 林山河站起身,掏出烟分了一下,“老八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林山河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道:“不管是不是金陵的人,也不用咱们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警察厅的人用不着咱们满铁操心。” 车大少也点点头,“不过还是不要大意的好,以后大家出门还是得有点戒心。”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电话那头是神木一郎,要求林山河带着车大少和郭丹立刻到他的办公室。三人不敢耽搁,匆匆赶到。 神木一郎面色阴沉,“毕云涛的死,特高课的猪饲课长怀疑这是抗日分子所为,并且可能和宴会上的某些人有关。林桑,你和樱子参加了晚宴,你们要协助警方调查,找出凶手,维护帝国的安全。” 林山河心中一凛,这调查怕是没那么简单。宴会上神木樱子的表现就很可疑,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林山河犹豫是不是该将昨晚看到的告诉神木一郎。 但表面上他只能恭敬领命,“嗨!请署长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离开神木一郎办公室后,林山河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要完成任务,一方面又觉得神木樱子应该与此事无关,毕竟樱子是他亲自送到神木公馆的,毕云涛的死应该与她无关。 最终林山河还是决定先从宴会上和毕云涛有过接触的人查起,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同时也暗中观察神木樱子的举动。 第56章 毕云涛 毕云涛,京师警察厅总务处处长。林山河看着手上的档案,不由一阵唏嘘,好好的做生意不好么,非要舔满清遗老遗少的屁股。好不容易买了个总务处长的官,可惜还没把总务处长的椅子捂热,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林山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毕云涛的档案丢在办公桌上。点上一根烟,仔细回想神木一郎开会时提到的内容。 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毕云涛的死,神木一郎说特高课猪饲课长怀疑是内部有人搞鬼。林山河不由摇了摇头,他可不认为毕云涛的死真的是警察厅内部所为。 林山河吸了口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郭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胖爷,署长来了!” 林山河赶紧掐灭香烟,整理了下衣服,起身迎接。神木一郎面色阴沉地走进来,目光犀利地扫视着林山河,“林桑,刚才开会的时候你一言不发,似乎是有别的想法,那么毕云涛的死你怎么看?” 林山河心里一凛,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署长,卑职认为毕云涛的死可能是抗日分子所为,因为他们想借此打击我们的士气。不过么,也未必不是满洲国高层之间的博弈,毕竟熟悉毕云涛的人,都知道他能当上总务处长,是走的熙恰的关系。” 神木一郎紧紧盯着林山河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熙恰?” 熙恰,全名叫爱新觉罗.熙恰,老奴努尔哈赤之弟,穆尔哈齐后羿。早年就读于日本振武学堂,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来参加宗社党的复辟活动,可谓是一辈子都在为恢复满清统治而奔波。 九一八事变,时任东北军第十旅旅长,吉林军务训练总监,吉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的熙恰趁着张作相回锦州为父亲办理丧事之机,下令东北军长春驻军不得抵抗,直到日军攻击吉林省吉林市时,更是派人持密信去长春向日军乞降,九月二十一日熙恰更是自己迎接日军进入吉林市。二十六日更是直接成立吉林省长官公署,自认长官,二十九日通电全国,宣布与金陵国民政府和张六子的东北军政府脱离关系,抢先宣布吉林独立。 1932年,曾经亲自写信劝溥仪来东北主持满清复辟大业的熙恰,因为没有当上心心念的满洲国总理从而与郑孝胥产生矛盾。 作为财政部长又同时掌握新京警察系统的熙恰,也确实有与时任满洲国总理的郑孝胥对抗的实力。 林山河接着说道:“署长,熙恰在满洲国也算势力庞大,毕云涛是他的人,难保不会因为某些利益纠葛,被敌对势力所害。郑孝胥与熙恰矛盾已久,或许就是他授意手下所为。” 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林桑所言有几分道理,但目前并无证据指向郑孝胥。不过,熙恰这边确实值得深入调查。” 这时,神木一郎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署长,这是刚刚截获的一份可疑情报。” 神木一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这情报显示,有一股抗日力量正策划更大的行动,毕云涛之死或许只是前奏。林桑,你立刻带人彻查此事,无论背后是抗日分子还是满洲国高层内斗,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林山河心中一紧,敬了个礼,“是,署长!” 随后便和郭丹匆匆走出办公室,一场复杂的调查就此展开。 —————————————————————— 林山河蹲在客厅中央,指尖划过茶几上那杯早已冷透的碧螺春。哦,有两只茶杯有使用过的痕迹啊?那是不是当时现除了毕云涛之外,还有一个人? 死者毕云涛,男,45岁,已婚,中京师特别警察厅总务处处长。车大少的声音被窗外呼啸的西北风刮的支离破碎。 胖哥。车大少忽然开口,指着毕云涛的高档的席梦思床对林山河说道,你闻闻,是不是有一种香味? 林山河起身走过去,一股极淡的甜香钻进鼻腔,像浸了蜜的晚香玉,这什么味道?女人香? 车大少摘下口罩,鼻尖几乎贴到了床单上,像是某种女士香水。 他忽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里并不是毕云涛的房产,有点意思吧? 林山河点点头,又看了看桌上摊开《孔雀东南飞》。他想起刚才在卧室看到的景象:褪色的窗帘,掉漆的衣柜,唯一的奢侈品是书架上那套精装《资治通鉴》。 这可不像是一个满肚子铜臭味的投机商人该有的品味。 大少爷。林山河突然提高声音,拿起他的大檐帽扣在头上,去查毕云涛的人际关系网,重点是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女性——特别是那些用香水的。 他望向窗外,那股晚香玉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留下这香味的人,也许是凶手留给我们的提示。 ———————————————————————— “大少,你说这房子不是毕云涛的?”林山河掏出烟,分给车大少一根。 “嗯,不是。”车大少点点头,“我问过房东了,这是毕云涛出面给一个女学生租的。” “女学生?”林山河闻言冷笑道,“强占的吧?” 也不怪林山河这么想,这年头人命贱如草,但凡你有点权钱,欺个男霸个女,那都不是个事。 还不等车大少说话,林山河就又溜达到了那张席梦思床旁边,在枕头上捏起一根大约七八厘米的头发,问道:“大少,你知不道那女人是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车大少拿起一本相册递给林山河,“这里有那个女学生的照片。” 林山河接过相册,就见那相册上的女学生果然长的是我见犹怜,“毕云涛是秃顶吧?” 车大少点点头,林山河嘿嘿一笑,捏起那根头发坏笑道:“那你猜这个头发又是谁的?” 第57章 找到这个女人 一根头发的发现,似乎是令毫无头绪的毕云涛被杀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头绪。 林山河眼里似乎有些得意,冲车大少努努嘴,“大少爷,还得麻烦你一下,把这女人的照片去照相馆多洗几张,我这就回警署,先署长签署对于她的通缉令。” 车大少接过照片,拍着胸脯保证道:“胖哥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林山河使劲的蹬着自行车,哪怕是因为路滑摔了几个跟头,也抑制不住他心中的兴奋劲儿,这好像是他加入满铁警察署以来,第一次由他主办的案子,而且似乎还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被他侦破了。是的,从发现那根头发开始,林山河就认定了毕云涛是死于情杀。当他捏着那个头发的时候,他时候看到了两个苦命的鸳鸯私会时被毕云涛撞破,男鸳鸯为了保护女鸳鸯愤起杀人的场面。 匆匆赶回警署,林山河就跑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详细的汇报了他发现的线索与他自己的推测。 神木一郎听后,眉头紧皱,思索片刻看着林山河严肃的说道:“林桑,找到这个女人,抓住这个女人。我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的简单。” 说罢,就提笔唰唰唰的就签署了通缉令。 另一边,在桃源路一个破落的小院外,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拎着吃食匆匆而过。五分钟后,男人又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小院外,左右打量了一下,见四下无人,翻身就悄然无声的跳进了院子里。 男人进了屋,屋里一个面容憔悴却又不失美艳的女人正在焦急踱步,见男人回来,忙迎上去。 “青哥,外面情况咋样?”女人声音颤抖。 男人把吃食放下,皱着眉说:“现在外面贴了你的通缉令,照片到处都是。看来这里不能再呆了。” 女人一听,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阿强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安慰道:“丽丽别怕,有我呢。快吃点东西吧,晚上得赶紧离开这儿。” 青哥,大名叫张青,东北人,金陵蓝衣社成员。从小就与面前这个叫做金丽丽的女人是娃娃亲,两人感情极好。可是后来张青家搬到了金陵,两个人就此断了联系。 再后来九一八事变爆发,身为学生的张青就此弃笔从戎,报考了黄埔军校。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他竟然在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了蓝衣社特务处,从此成了戴雨浓的手下。 在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张青被特务处派遣回了东北,执行潜伏任务。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张青在满洲国国务院谋了个办事员的差事。 一次张青去京师特别警察厅办事,恰好在路上看到了毕云涛搂着金丽丽在车里狂吻的那一幕。那一刻张青的心都要碎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的青梅竹马竟成了汉奸的女人。 他想问问金丽丽,这到底是为什么。于是他就跟着毕云涛的车,一路来到了毕云涛为金丽丽租住的公寓。 —————————————————————— 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般的阳光,金丽丽看见张青的那一刻,所有的隐忍都碎成了哽咽。她跌跌撞撞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了漂泊岁月里唯一的浮木。 青哥……她的声音被揉碎在风里,带着经年的委屈,这些年,我过得好苦。 张青的后背僵了一下,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皂角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那是属于毕云涛的气息,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她身上。 我家破产了,我爹欠了他好大一笔钱……金丽丽的指甲掐进他的衬衫,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青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青的眼眶泛红,喉头滚动着酸涩。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那双手曾经能画出江南烟雨的手,此刻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丽丽望着他熟悉的眉眼,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像完成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约定。张青闭上眼,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里。巷尾的风带着槐花的甜香,吹散了过往的阴霾,也吹来了破镜重圆的温柔。 然而,重逢的喜悦在那一晚被参加宴会后,来找金丽丽发泄的毕云涛给彻底击碎了。 两个人翻雨覆云,并没有发现毕云涛已经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前。 当毕云涛用被气得哆哆嗦嗦的手,拿着枪顶在张青头上的时候,张青吓得立马就软了。 毕云涛怒目圆睁,吼道:“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叫我当王八?” 说着就扣动扳机,只可惜毕云涛本来就喝了不少的酒,平时枪也就一个摆设,他居然忘了开保险。 张青趁机一脚踢飞了毕云涛手中的枪,随手就拿起水果刀向毕云涛刺去。张青毕竟是经过训练的特工,一刀就刺进了毕云涛的心脏。 此时,张青想到毕云涛对金丽丽犯下的种种罪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在毕云涛的身上一顿乱捅,以发泄他心中的怒火。 杀完人后,张青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他带着金丽丽迅速收拾东西,来到了位于桃源路的安全点。 ——————————————————————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郭丹今晚居然会出现在桃源路。 张青与金丽丽刚出院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呦呵!真没想到啊,暗门子还有这样的好货呢?” 郭丹一脸淫笑的凑到跟前,伸手就想捏一捏金丽丽的脸蛋。 张青瞬间挡在金丽丽身前,一把荡开郭丹的手。 郭丹上下打量着张青,眼神中满是不屑,“哟,在我八爷面前还特么敢装大尾巴狼?咦?我看你咋那么像抵抗分子?把良民证拿出来,给八爷我瞅瞅!”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查我的良民证?” 郭丹冷笑一声,“哟呵,口气还挺狂。凭老子是满铁警察署的郭八爷!” 说着便伸手去掏枪。张青心里一紧,他身上没有武器,要是郭丹掏枪,他们俩都得遭殃。 就在这时,金丽丽突然从张青身后冲出来,抬手给了郭丹一巴掌,“你个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郭丹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怒道:“臭婊子,敢打老子!” 他正要还手,张青趁机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郭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青迅速夺过他腰间的枪,指着他的脑袋,“再敢废话,老子一枪崩了你。”郭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第58章 狡猾狡猾滴!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久混江湖的郭丹,见势不妙,立马跪地求饶。 林山河一直在心里防备老八郭丹,他曾经跟车大少喝酒的时候说,你别看现在的老八在我手低下挺老实的,可这家伙其实是狡猾狡猾滴!一旦让他找到机会,立马就得把自己踩在脚下,反复的碾压。 现在郭丹的脑袋被张青拿着枪顶着,看似惊慌无措,实际上他在心底可没少盘算,自己都说自己是满铁的警察了,对面这家伙还敢对自己动手?那这家伙不是身上有案子,那就是抵抗分子啊?没想到自己媳妇回娘家自己耐不住寂寞跑到这桃源路寻思快活快活,居然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郭丹就赌,张青不敢开枪,要知道新京作为满洲国的首都,警备力量可是相当强的,街面上不仅有日本的宪兵巡逻,满洲国军,警察厅也有各自的巡逻队伍在街上巡弋。 张青也确实不敢开枪,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开枪也就开了,可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个金丽丽,这就不能不让他有了忌惮。 郭丹也看出了张青的忌惮,所以就在张青挥舞着手中的枪,想一枪柄击昏郭丹的一瞬间,郭丹突然暴起,他猛地撞向张青,张青一个踉跄,手中的枪差点掉落。郭丹趁机去夺枪,两人扭打在一起。 金丽丽被吓得尖叫起来,张青暗道一声不好。趁着郭丹正骑在自己身上,抓起地上的积雪就冲着郭丹脸上一扬。 飘散的雪沫子遮住了郭丹的眼睛,张青趁机猛的一蹬就把郭丹从自己身上翻了过去,拉起一旁被吓得畏畏缩缩的金丽丽就想往远处逃去。 要么林山河就说郭丹这个家伙是狡猾狡猾滴呢,他不同与林山河,两把镜面匣子明晃晃的挂在身上,他同样两支枪,只不过有支枪一直是暗暗的藏在左腿的小腿处。 现在张青领着金丽丽仓皇逃窜,把俩人的后背都露在了郭丹眼前,郭丹还哪有放过的道理? 就见郭丹飞快的拽出他一直藏在左腿上的枪牌撸子,抬手就朝前面奔跑的二人射去。 ———————————————————————— 郭丹抓到了两个抵抗分子的消息,第二天林山河刚一到满铁警察署就从门卫那里得知了。 林山河脸色顿时一黑,他是真怕郭丹这货就此上位,从此以后就骑在自己头上。虽说人是郭丹抓的,林山河多少也是可以分润到一些好处的,可林山河对于能让自己提防的人,他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 “现在人在哪?”林山河递给门卫一根烟,不冷不热的问道。 “好像还在拘押室呢。” 林山河黑着脸,点点头,刚想走又突然停了下来,把自己那包刚拆封的哈德门从门卫室的窗户往里一丢,“王叔,以后少抽点叶子烟,那玩意太冲,对身体不好。以后缺烟了你就跟大侄子说一声就行。” 林山河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了满铁警察署的办公大楼,到了拘押室看了看那里的守卫,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昨晚上郭丹抓的那两个抵抗分子呢?” “里面关着呢。”守卫答道,“林组长,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山河点点头,等着守卫将铁栅栏打开,跨步就迈了进去,“几号监房呢?” “五号房。”守卫往里一指。 林山河点点头,走到五号监房一看,立马就乐的心花怒放,这特么不正是金丽丽么?看来毕云涛的案子就此可以结了。 “小朱,不是抓了两个么,这里怎么只有一个?”林山河扭头冲着守卫小朱问道。 “哦,林组长,还有一个男的,不过因为受了伤,被送到新京医院去了,郭丹也跟着过去了,现在可能就在那守着呢。” 林山河拍了拍守卫小朱的肩膀,笑着说道:“辛苦了,小朱。” 又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盒没拆封的哈德门塞进小朱的上衣兜,背着手就离开了拘押室。 林山河回到自己组的公共办公室,见车大少已经先到了,笑着问道:“大少爷,今天你咋来的这么早呢?” “一会不得上街搜寻金丽丽的下落么,要不谁傻了吧唧的来这么早啊!”车大少吧把面前的一个小包袱打开,“我娘早上包的酸菜馅饺子,特意让我给你拿来的,趁着还有一丝热乎气你赶紧吃吧。” 林山河捏起一个饺子丢进嘴里,砸吧砸吧嘴,有些遗憾的说道:“没有醋,这饺子多少还是差点味啊。” “你特么爱吃不吃,谁家吃酸菜馅的还蘸醋啊?”车大少没好气的拿起烟,自己点了一根。 “这不就好那口嘛。”林山河嘿嘿一笑,又造了一个饺子,含糊的说道,“一会你不用去找金丽丽的下落了,跟我去趟新京医院。” “咋了?”车大少一愣。 “焯!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郭丹那个瘪犊子抽什么风,抓了俩抵抗分子。刚才我去拘押室一瞅,你猜怎么着?” “别鸡扒废话,老实说你看到啥了?”车大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特么打眼一瞅啊,我焯,这他么不就是咱们要找的金丽丽么。”林山河就跟个饕餮一样,几句话的工夫,三十来个饺子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 林山河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时,烟灰缸里的雪茄正燃到第三圈灰烬。神木一郎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从窗外一群飞过的乌鸦身上转了过来。 报告署长!林山河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礼,毕云涛背刺一案最大嫌疑人,毕云涛的情妇金丽丽已经抓捕归案。 神木一郎拿起雪茄,吐出一团烟雾,林桑,这么快就能把隐藏起来的嫌疑人揪出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那么现在确定她就是杀害毕云涛的凶手了么? “唉!还没有来得及审问,因为在抓捕中出现了意外。”林山河低着头有些懊恼的说道。 “林桑,发生了什么情况?”神木一郎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使劲的一按。 “报告署长。”林山河一个立正,急声说道,“在昨晚的抓捕中,我组组员郭丹,遭到金丽丽同伙的反抗,卑职有理由认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哦?”神木一郎微眯双眼,迸射出无尽的算计。 第59章 你这个畜生啊! “是的,署长大人,在郭丹已经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嫌疑人居然还胆敢反抗,由此我不免怀疑,毕云涛被杀案已经由情杀转移成了抵抗分子对帝国,对满洲官员的刻意报复。”林山河言之凿凿,他并不想郭丹因为毕云涛一案受到神木一郎的刮目相看,相比较郭丹,他林山河更想要进步。 “嗯,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抵抗分子的嫌疑啊。”神木一郎正襟危坐,他想到的是如果能够因为毕云涛一案牵扯出抵抗分子甚至于是他们在新京的老巢,那么满铁警察署必须在新京的军警系统中占有更多的权重。 “林桑,从现在开始,你要加强对案犯的保卫工作,必要对案犯的身份加以保密。”神木一郎丢给林山河一根雪茄,叮嘱道,“另外,你要尽快的从案犯口中扒出我们需要的情报。” 林山河接过雪茄,满脸堆笑的说道:“哈依,署长大人,我一定竭尽全力。” 林山河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能从案犯口中得到抵抗分子的情报,自己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既然已经做了别人口中的汉奸,那自己为啥不做大做强呢? 林山河回到办公室,立刻召集目前他唯一的手下车大少,“从现在起,加强对案犯的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审讯工作我亲自来。” “咋加强啊?咱们小组一共就三个人,就是把咱们劈成两半,人手怕是也不够吧?”车大少白了林山河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 “这……”林山河也是蒙了,刚才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自己光想着怎么从郭丹身上分取功劳了,怎么把自己人手不足的大事给忘了呢? 该死啊! “先不管这些了,咱俩先去新京医院看看那个案犯到底什么情况,小爷我能不能进步可就全靠他了。”林山河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来警用大衣往身上一披,“人手不足的情况我会跟神木那个老鬼子申请的。” ———————————————————————— 林山河驮着车大少,顶着雪艰难的蹬着自行车,抱怨道:“我说,大少爷,我好歹也是你的组长吧?” “咋了?” “你啥时候见过有哪个长官是为下属服务的?”林山河一想到自己骑着车,累的一脑门子汗就不由抱怨起来车大少太笨,自行车怎么教他都学不会。 “焯!还真不是我埋汰你,胖哥,你见哪个长官骑自行车上下班的?”车大少见林山河屁大一点的小组长都敢自称是长官,就觉得好笑。 车大少的话让林山河彻底没有了脾气,也是啊,组长上面还有队长呢,队长上面才是科长,更别说要不可及的署长了,自己这个小组长还真算不上是长官。 “那也比你强!”林山河狠狠丢下一句话,踩着脚踏板的腿,蹬的更加卖力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总算是骑到了新京医院,把自行车先了个地方一锁,两个人就缩着脖子往医院里走。 尤其是林山河,把棉帽都摘了,光秃秃的头顶冒着热乎乎的气,离远了看,都得让人觉得他这是原地升天了。可林山河就是怕热,哪怕是寒冬腊月,他也怕热。所以你就能经常看到林山河大冬天的顶着个秃脑瓜子在雪地里溜达,就跟个神经病一样。 两个人来到二楼,刚踏出楼梯口,就看到郭丹正坐在走廊里的长条凳上打着盹。 “老八,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林山河走到郭丹跟前,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 郭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林山河,没好气地说道:“胖爷你轻点,我这刚眯一会儿。里面的人暂时没啥事,不过伤得还挺重的。” 林山河撇了撇嘴,心想这郭丹还挺上心。 “你说我要是现在就开始审讯他,他能不能挺住?”林山河摆出长官的架势说道。 郭丹冷笑一声,“胖爷,你要是不怕他死了,你就现在审都不是事儿!” 车大少在一旁怕两个人吵起来,就打起了圆场,“行了行了,八哥,你跟我说说昨晚上的事呗?八哥你别说,就你这单枪匹马擒贼的手段,可真给哥几个长脸。” 见车大少这么给自己面子,郭丹立刻就五马长枪的吹起了牛逼,把昨晚自己是如何如何擒住金丽丽与张青的事说的是五花乱坠,全然不提他给人家张青跪下来的事。 林山河瞪了郭丹一眼,转身朝病房走去。他推开门,看到床上的张青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见张青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林山河就下楼找了一个电话,跟神木一郎汇报起了在医院的情况,并提出请求,希望神木一郎可以再给自己派些人手,不然就凭他们三个人恐怕是力有不逮。 下午三点左右,神木一郎给林山河派来了十个人。有了这十个人,林山河底气足了不少。他重新安排人手,加强了对张青病房的看守,同时制定了详细的审讯计划。 夜幕降临,医院里灯光昏黄。林山河决定趁着夜深人静开始审讯张青。他带着车大少走进病房,将张青从沉睡中唤醒。 张青缓缓睁开眼,脸色煞白,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林山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我是叫你张青,还是唐办事员好呢?” 张青冷哼一声,虚弱的说道:“我并不知道你说的张青是谁,我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员,名叫唐晓。” 林山河闻言不由脸色一沉,不由冷笑道:“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什么聊斋了好不好?只要你说出来你的组织,你的职务,供出你们的同伙,为皇军效力,那我保证能给你谋个不错的差事,跟着你的丽丽妹妹,没羞没臊的活下去,这不好么?” “哼!你个狗汉奸卖国贼。身为东北人你居然给日本人卖命,真特么丢东北老爷们的脸!”张青虽然现在虚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有力。 “呵呵,张先生你是觉得满铁警察署的刑具不够刺激么?”林山河被张青的话刺激的有点恼羞成怒了,死死盯着张青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忽的笑了“我知道你张先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可是就不知道你的丽丽妹妹,能不能享受得了警察署的热情服务呢?桀桀桀……” 就张青目前这个状况,想要对他动刑那是想都不要想了。既然武的不行。那自然就可以想想文的办法。林山河刚才盯着张青看了半天,终于知道了张青的软肋在哪里,对,就是金丽丽,她绝对是张青的软肋。 “你想干什么?他么的,你这个畜生啊,她可也是你的同胞啊,你特么还是人嘛?” 林山河冷着脸,冲车大少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大少啊,麻烦你回警署一趟,把金丽丽提出来,照顾照顾我们的张先生,呵呵,你说郭丹下手咋就这么狠呢?” 第60章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林山河一脸玩味的看着张青在那里指着自己鼻子怒骂,居然丝毫感觉不到愤怒。 是啊,自己又有什么好愤怒的呢?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也搞不明白。可林山河却是知道自己骨子里绝对是个投机的人,如果张六子现在还在东北如日中天,那他会倒向日本人么?这明显不能,毕竟倒向日本人的成本太大,别管自己能不能混的风生水起,可就那一个汉奸的名头扣在身上,估计就能让人在背后骂一辈子。 林山河面带微笑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张青的床头,笑嘻嘻的说道:“张先生,骂累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咱们的时间还长,不差这一会。” 张青一把挥开那杯水,水洒在了床单上,他怒目圆睁,怒骂道:“少在这里跟我假惺惺的,我告诉你,老子是不会跟你这种汉奸同流合污的!” 林山河也不恼,依旧笑着,语气温和,“张先生,别这么大火气嘛。兄弟我倒向日本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罢了。唉,在这个乱世之中,谁不想多活几天呢。你说对吧,张先生?” 张青冷哼一声,“哼,鬼才信你。你以为你这样能洗白你当汉奸的事实?” 林山河收敛了笑容,严肃道:“张先生,我可真没有想洗白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汉奸就是汉奸,这辈子都洗不白。不过我想问问你,他从前东北是张大帅的天下,虽然东北地面上日本人,俄国人遍地,可大抵还是都守规矩,老百姓活的也不算艰难对吧?” 张青本来就是东北人,阴沉着脸没有接话,但还是一脸怒容地看着林山河。 “可张大帅一没,东北的天也就跟着变了对吧?”林山河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张六子改旗易帜不过是想利用金陵政府威慑日本人,证明即使他爹没了,他背后还是有后台可以依靠。可是你看看,现在康德皇帝都上位了,张六子的后台都干了啥?啥也没干是吧?倒是在前几天,把热河都给丢了。跟着这样的政府你觉得还有什么希望?” 张青被林山河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强硬道:“就算政府不作为,那也不能当汉奸,当汉奸就是卖国求荣!”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缓缓说道:“卖国求荣?他张六子一枪不放退到山海关外有没有想过东北老百姓的死活?溥仪为了复国都宁可傀儡皇帝了,这算不算是卖国求荣?我读书少,你也别给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就知道谁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记得谁的好。” ———————————————————————— 张青被林山河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他刚要再次开口反驳。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林山河脸色不变,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手捏灭手中的烟头,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病房的木门,冲外面吼道:“有没有喘气的,给老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在对面,在那里扯犊子的两个警察见林山河用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丢下手中的烟就跑去楼梯口那边查看。 不一会儿,一个警察匆匆的跑了回来,附在林山河耳边说了几句。 林山河原本紧皱的眉头立马就舒展开来,转头对张青说道:“张先生,你的丽丽妹妹一会就上来,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张青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怒视着林山河,“你个畜生,你把丽丽怎么了?你这个混蛋!” 林山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别急啊张先生,你的丽丽妹妹她好着呢。我们可没为难丽丽小姐,在下不过就是请她来和你叙叙旧,让你心安一点。” 不一会儿,丽丽就被两个警察押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车大少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山河。 金丽丽看到张青,眼眶瞬间红了,大声喊道:“青哥!” 人就往张青的病床扑了过去。 可惜却是被林山河一个耳光甩在脸上,一脚就给踹回到两个警察的跟前。 张青看了也是心疼不已,冲着林山河吼道:“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啊,欺负一个娘们你算什么好汉?给我放了她!” 林山河双手抬手捏住金丽丽的下巴,冷笑道:“张先生,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汉对吧?不过只要你答应跟我们合作,我自然是会放了她。不然,嘿嘿……这小娘子长的是真俊啊!” 金丽丽似乎明白了林山河的意思,她强忍着泪水,:“青哥,我怕!” 林山河冲着两个警察挑了挑眉,淫笑道:“你们说这娘们长的咋样?” 一个警察立马会意,贱笑着就捏了一把金丽丽的屁股,“一掐一股水,真带劲!” 林山河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团烟雾,施舍一般的轻飘飘说道:“既然带劲,那就赏你俩了。” “咦?谢长官,谢谢长官。”刚才说话的警察露出一口大黄牙,扛起金丽丽就往旁边的病床上一丢。 呲啦一声,金丽丽的外套就被两个警察撕开,这让对面的张青看的是睚眦欲裂,张青怒极,拼了命地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去救金丽丽,可是却被林山河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张先生,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受辱,你会不会觉得心痛啊?” 林山河的话仿佛像一头么得感情的魔鬼一般在张青的耳边炸响,让他愤怒的脸部都开始变形。 “放开她,你们给我放开她!” 张青只能愤怒却又无力的嘶吼着,看着金丽丽在两个警察猥亵的大笑声中拼命挣扎。 “只要你老实交代,供出你的身份。我可以保证放过你的小情人哦。”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按着张青的头,让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金丽丽受辱的场面。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张青张青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求林山河杀了自己。 “张先生,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只要你能够反正,为帝国效力,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同金小姐快活的在一起,这样不好么?”林山河继续蛊惑张青,他觉得,自己的目的似乎就要达成了。 随着金丽丽的尖叫似乎是认命一般的越来越小,两个欺凌她的警察死死按住她的身体,就要行那侮辱之事的时候,张青的精神也跟着彻底垮了。 “不,你们放开她!放开她!我跟你们合作,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好不好?求求你放了她吧,我跟你们合作,跟你们合作。” 林山河干咳一声,两个警察骂骂咧咧的提上了裤子,大黄牙更是埋怨道:“我说你也是的,哪怕你在咬牙坚持半分钟呢,老子也就爽了,你说你咋这么让人扫兴呢?” 车大少脸色铁青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盖在了金丽丽的身上。他瞥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林山河,突然觉得,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居然是这么的可怕,让人觉得陌生。 林山河点燃一根烟塞到张青的嘴里,嘲讽的挑了挑眉,嬉笑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硬是让张先生就此迷途知返,果然可怕的紧啊。不过张先生既然答应了同帝国合作,咱们也就别在为难这对小情侣了。大少,一会你去百货商店,给金小姐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回来。” 第61章 变节 车大少看看林山河,默不作声的就出去了,只是林山河怎么就觉得车大少看自己那一眼,满满都是杀意呢? 大概是被接二连三的使唤,这小子心生不满吧?林山河摸了摸自己冒着青茬的大脑袋,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手底下可算上自己也就是小猫两三只,郭丹现在他明显有点支使不动了,也就只剩下车大少供他驱使了。 只不过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自以为兵不血刃的就降服了张青的时候,对于他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法,车大少确确实实的是起了杀心。 金丽丽的情绪在张青柔声细语的安抚下,渐渐平稳了下来,已经依偎在张青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山河命那两个警察好生看着屋里这俩人,自己则跑到伊织萌子那里,嬉皮笑脸的要了一个笔记本,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伊织萌子装在衣兜里的钢笔。 林山河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回到临时充当审讯室的病房,先是掏出一张小额的绵羊票塞到两个警察的衣兜里,示意他们两个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就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就在张青的对面坐下,把笔记本和钢笔往张青面前一推。 张青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恨意,林山河是真心的不在乎,被自己这么侮辱一番,张青要是还没有点火气,那可真就是太可怕了。 “张先生,把你的一切都写下来吧。”林山河递给张青一根烟,“越详细越好。” 张青叼着烟,等林山河给他点着以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你就不怕我骗你么?” “你要是不在乎你怀里的那个女人,你可以试试。”林山河看着自己吐出来的烟气飘飘渺渺的向房顶升腾,“我想那时候,日本人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张青明显一愣,自从自己被满铁的人抓住以后,自己就抱着必死的心。不过么,自从被抢救回来以后,张青的心也曾经动摇过,不过他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审问自己的人居然如此的下作,让自己本来想硬扛几轮审讯,在变节的想法只能胎死腹中,让自己自以为的节气散了个空。 —————————————————————— 拿到张青的自白书,林山河又安抚了张青几句,忽悠他一定要好好养伤,咱俩早晚会成为同事之类的鬼话。就把张青的自白书装好,马不停蹄的就回满铁警察署找神木一郎邀功去了。 当神木一郎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自白书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惊了。好家伙,合着林山河上午去了趟医院看望嫌犯,下午不到三点就把嫌犯的自白书拿到手了?这效率,别说林山河是个中国人,就像他这样的帝国精英在满铁工作这么久都未曾见过如此高的效率。 神木一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与期待,他快速翻开自白书,仔细阅读起来。 林山河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道张青写的内容是否能让神木一郎满意。 过了好一会儿,神木一郎合上自白书,看向林山河,眼中满是赞赏,“林桑,你的能力让我刮目相看,这次干得非常漂亮。” 林山河连忙鞠躬,“这都是神木长官领导有方,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行事罢了。”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很好,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上却还是一副谦恭的样子,“为署长,为帝国,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神木一郎笑着摆摆手,别管林山河这话说的有多大水分,起码态度他还是认可的。 “林桑,你有一段时间没见樱子了吧?”神木一郎话题一转,笑眯眯的问道。 “署长,真是惭愧。这段时间卑职一直都在忙于工作,有些冷落了樱子小姐了。”林山河是真不愿意和那个身份没那么明朗,满身都是疑点的神木樱子碰面,只能弱弱的说道。 “嗯。”神木一郎点点头,“年轻人就应该多在一起走动走动,不要因为樱子身份的变化而产生隔阂。” 林山河心中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是,署长,我会找时间去看望樱子小姐的。”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樱子已经被我送进了中央警校学习,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她,我想樱子她会十分高兴的。” 林山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根据张青的自白书,满铁警察署针对张青交代的上线和下线就此展开了抓捕,结果对于林山河来说是美好的,因为张青与那些同样接受反正命运的上下线,通通成为了他的手下。 鉴于张青是正经学校出身,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与训练,所以神木一郎大笔一挥,让张青与林山河一同成为了警尉补,理所当然的成了林山河的副手。 郭丹也同样得到了提拔,成为了林山河原来小组的组长,唯独车大少没有任何功劳的车大少没有得到神木一郎的提拔。 远在金陵的特务处处长勃然大怒,就因为张青的变节,导致他的特务处在新京的小组几乎被日本人连根拔起。气的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连摔了好几个茶杯,张青与林山河也就从此登上了他的必杀令。 成为分队队长的林山河这一段可是烧包的紧,居然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买了一台曾经东北军装备的哈雷挎斗摩托车。 虽说这摩托车是二十年代北洋政府才买的,可你也不得不说张大帅是真没少给他那个败家的儿子留好东西啊,只可惜仔崽卖爷田心不疼,一夜之间就叫他全盘送给日本人了。 林山河骑着摩托车,一路冒着黑烟就到位于长通路的中央警校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员,林山河狠狠轰了两脚油,顿时就是黑烟四起,感觉就跟黑山老妖下了凡一般。 没一会的工夫就引来了中央警校的门卫,拎着警棍穿过已经做到可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来到了林山河的眼前。 一见到林山河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举着警棍冲林山河吼道:“这位仙家,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第62章 曾经的那个二丫,再也不存在了。 “你特么挺皮啊?”林山河掏出自己的证件就往刚才冲自己喊话的门卫身上一丢。 那门卫也是极有眼力见的,看着证件上的满洲国国徽忍不住嘴角一抽,打开匆匆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先是正了八经朝林山河领了个礼好了一声长官,才恭恭敬敬的用双手拿着证件,递到了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收了证件,懒洋洋的问道:“知道你们学校里有个叫神木樱子的女学员吧?” 见那门卫谄笑的点了点头,林山河又说道:“她可是我们署长家的大侄女,在你们这没人敢欺负她吧?” “那不能够。”门卫赶紧说道,他么的,谁敢欺负日本人啊,那不是寿星佬上吊,自己找死呢么? 林山河丢给门卫一根烟,鼻孔朝天一副看不起门卫的做派,“我说,那你就把樱子小姐请出来吧,就说我在大门口等她呢。” “哎,好,小的现在就去。”门卫点点头,一溜烟的就往学校里跑了过去。 林山河叼着烟,双手插兜,眼睛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四周。不一会儿,门卫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孩匆匆赶来。 林山河打眼一瞧,从前土里土气,满眼纯真的二丫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一身警服穿着,把她身体的曲线完美的呈现了出来。只不过原来纯净的眼睛,现在却满是算计与得色。 唉曾经的那个二丫,再也不存在了。林山河心里哀叹一声。 “哥,原来是你啊,你今天咋有空来找我了呢?”神木樱子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倒是把跟在她身后的门卫给听的一愣。 林山河微微弯腰,假装出一副谦卑的样子,“樱子小姐,好久不见啊?” 神木樱子嘴角上扬,嫌弃道:“唉呀妈呀,你少给我整这个死出,恶心不恶心啊你?” 林山河直起身,嬉皮笑脸的说道:“樱子小姐,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机会请你吃顿饭啊?” 神木樱子使劲捶了林山河肩膀一下,“好呀,本小姐我就给你这么一个机会吧,哈哈,我们去吃杀猪菜吧,我老馋血肠了。” 说着就旁若无人的挽住林山河的胳膊,嬉笑道:“还有锅包右,川白右,我也老馋了。” “那必须安排啊,得让咱们樱子小姐吃的饱饱的。”说着就学着在洋人画片上看到洋人老爷们的做派,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拉长音调,贱贱的来了一句,“樱子小姐,请您上车。” 倒是把神木樱子乐得又捶了林山河后背几下。 —————————————————————— 这年头还能有钱在酒馆里肆无忌惮的吃喝玩乐,吹吹牛逼的,不是有钱那就是有权的膏粱子弟,当然了,还有因为康德皇帝登基,感觉感觉自己又行了又能给满清续命的遗老遗少,八旗子弟们。 这不,正当两个人在那为了最后一块锅包肉到底应该由谁来宣布归属权的时候,隔壁那桌爱国党,十多个八旗子弟就因为既然大满洲帝国已经建立,那日本人是不是也应该还政于康德皇帝的问题吵了起来。 林山河和神木樱子都被这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神木樱子皱了皱鼻子,不屑道:“这些遗老遗少,还做着复辟的美梦呢,也不看看哪里有狗敢跟自己的主人提要求的?” 林山河没接话,而是饶有深意的看了神木樱子一眼。 神木樱子的话,倒是让邻桌的那群八旗子弟引起了共鸣。 就见一个腰系黄带子,依旧留着大辫子的中年男人猛的一拍桌子,故意提高音量,装作醉醺醺地说:“就是啊,日本人哪会真心还政,这大满洲国不过是他们的傀儡罢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话惊到,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神木樱子脸色一变,也是一拍桌子,冲那个黄带子怒喝道:“闭嘴!你这是大大的不敬!大满洲国是在日本友邦帮助下才能建立的,你竟敢如此诋毁!” 那黄带子也不甘示弱,摇摇晃晃站起身,瞪着神木樱子,“他们日本人才是侵略者,迟早会被赶出去!” 周围人都紧张起来,生怕这冲突闹大。林山河心里暗叹,这帮八旗子弟里还是有清醒的人啊,只可惜你投错了阵营啊。 就见他站起身冲那个黄带子拱拱手,笑着说道:“这位爷,我看你是喝醉了,所以才口无择言,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随即他又俯下身子拉了拉神木樱子的衣袖小声说道,“樱子小姐息怒,别和这些醉鬼一般见识。” 可神木樱子也许是自从成了日本人,就高高在上惯了,从她的小皮包里摸出手枪,指着黄带子喝道:“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黄带子倒是也硬气,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还不等他说完,神木樱子手中的枪就已经响了。 那个黄带子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酒馆里瞬间炸了锅,众人尖叫着四处逃窜。 林山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神木樱子这可是捅了大娄子。再说对面十几个人呢,她是怎么敢开枪的啊? 可林山河也算是白担心了,眼前的这群八旗子弟在神木樱子的抢响以后,早就把刚才指点江山的气势给丢的一干二净了。 有一个算一个,俱是脸色煞白,吓得瘫软在地。更有甚者,裤裆下还瘫着一泡黄汤,着实让林山河有些瞧不起。 随着街上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一个日本军曹领着一队宪兵冲了进来,见神木樱子手里拿着枪,宪兵的枪口立马对准了她。 “秀逗麻袋!” 虽然林山河的日语发音不是那么准确,让那个日本军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山河赶紧掏出证件,走上前对军曹说道:“太君,这位是满铁警察署神木一郎署长家的神木樱子小姐。” 那军曹看了看证件,又打量了一下神木樱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原来是樱子小姐,多有冒犯,不过在公共场所开枪,总归是不好的。” 林山河赔着笑脸:“太君,您大人有大量,就网开一面吧,樱子小姐也是一时激愤。” 神木樱子也收起枪,整理了下衣服,趾高气昂地说:“我是为了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诋毁大日本帝国的人。” 第63章 换个活法 神木一郎的大名,在新京的军警宪特系统那可是如雷贯耳。他手段狠辣,是日军在新京推行残酷统治的一把“利刃”。 再加上满铁因为背景深厚地位超然,所以当那个日本宪兵军曹听说神木樱子是神木一郎的侄女的时候,还是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樱子小姐,实在抱歉,按照规定您的配枪得先由我来保管。”军曹微微一点头,恭敬的说道。 神木樱子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从腰间解下配枪,递到军曹面前,语气冷淡地说:“行吧,希望你们保管好,这可是叔叔送给我的礼物,麻烦你们千万别弄丢了。” 军曹双手接过配枪,再次行礼。“请您放心,樱子小姐。等调查清楚,我会原封不动地归还。” 神木樱子轻哼一声,抬脚便往酒馆外走去。 “你们滴,通通跟我回宪兵队。”军曹一挥手,几个日本宪兵就连拉带拽的把那几个八旗子弟赶了出去。 神木樱子走出酒馆,就上了林山河的挎斗摩托车车。在挎斗内,神木樱子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确实如林山河所想的那样,神木樱子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原来神木樱子所说的身世都是假的,她确实是神木一郎弟弟的子嗣,不过从小的生活经历却不是她所叙述的那样。 当神木一郎的弟弟神木次郎因为身份暴露,被张大帅麾下的保险队剿灭的时候,他的一个下属,一个朝鲜籍的军官将还是婴儿的神木樱子偷偷带到延边,秘密抚养长大。 后来在1929年末,这个朝鲜籍军官带着神木樱子返回朝鲜探亲,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得到了当时的朝鲜总督斋藤实的青睐,加入了平壤特高课。 至于后来为什么要欺骗林山河说她是由一个猎人养大的,不过是奉了上级指令,前来满洲追查朝鲜抵抗组织,并加入他们,从而为日军提供朝鲜抵抗组织的情报。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神木樱子与林山河产生了纠缠,她十分怀疑林山河是不是抵抗分子,所以就编造了一套身份,为了逼真,她甚至利用手段雇佣了一个老人装病,最后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把那老人给毒死了。 ———————————————————————— “樱子小姐,此次事件调查完,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到了宪兵队,林山河小声问道。 神木樱子看着林山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听从叔叔的安排。”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说:“如今局势有些复杂,你也许不知道,八旗子弟在原来的满清可是嚣张的很,现在康德皇帝可就是原来满清的最后一位皇帝。” 神木樱子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我明白,这八旗子弟仗着曾经的身份,在这新京也是一股势力,他们与满清遗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山河接着说:“没错,康德皇帝虽是帝国的傀儡,但那些八旗子弟还做着复辟的美梦。而且他们为了复辟说不定也和抵抗组织也可能有交集。” 这时,军曹过来告知他们调查有了初步结果,那些八旗子弟是酒后滋事,目前已被关押。 神木樱子听完林山河的话,心中一动,对林山河说:“山河哥,那我们可以试试能不能从这些八旗子弟身上找找抵抗组织的线索。” 神木樱子这一枪,到底还是引起了新京城内那些八旗子弟的不满,可是碍于日本人的势力,倒也是不敢将神木樱子怎么样。 不过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就把目光对准了林山河,日本人他不敢得罪,一个小小的中国人他们还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么? 这天,林山河刚走出警署不远,就被几个神秘人拦住了去路。这几人正是八旗子弟们派来的打手,他们眼神凶狠,言语嚣张。 “小子,听说你跟那个打死佟二爷的日本娘们儿走得挺近啊,识相的就离她远点,不然有你好受的!”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恶狠狠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凛,原来被神木樱子打死的那个人叫佟二爷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冷冷地看着对方,“我跟谁来往,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那打手见林山河如此强硬,顿时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朝林山河打来。 林山河眼疾手快,侧身一闪,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甩,那打手便摔倒在地。其他打手见状,一拥而上。林山河本身没有武艺,全靠一身蛮力与他们周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也有些吃力。 刚一拳放倒一个打手,却也被人偷袭,打的林山河鼻血长流,林山河眼神凶狠的盯着偷袭他的那个打手,抬起袖子抹了抹鼻血。心道,他么的,这帮欺软怕硬的瘪犊子,杀人的是神木樱子,你们不敢冲她下手,就拿我找平衡是不是? 噗嗤一声,林山河一不留神就被一个打手一刀刺中了大腿。林山河忍着疼,拔出枪就给了刺中自己的那人一枪。 原来大家只是肉搏,再加上这帮人都有辫子,一看就知道是旗人,所以林山河也没打算掏枪,但现在你们动刀了,那对不起,真以为老子的枪是摆设? 枪声一响,其他打手都愣住了。林山河趁机又开了几枪,有几个打手吓得转身就跑。可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继续朝他扑来。 这时候的林山河已经杀红了眼,抬手便射,对于那几个逃走的旗人,林山河也不打算就此放过,拎着枪,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就追了上去。 枪声很快就引来了警察,带队的一见是林山河,立马赶了过来。 “胖爷,你这是咋了?”带队的金老三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他么的,有抵抗分子化妆成旗人偷袭我。”林山河冷冷的瞥了一眼金老三。 金老三,也是旗人。 “你把那几个还有气的抓回署里吧,敢跟老子动刀,我整不死他们。”林山河一狠心,把刺在自己腿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疼的他直咧嘴。 他么的,是得换个活法了,我要也是日本人,你们这帮老鼠辫子还敢跟老子动刀么? 第64章 这点钱,真不够买你的命! 林山河铁青着脸站在刑房的门口,看着几个手下在张青的带领下,对拦截自己的几个打手挥舞着鞭子。 那些打手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张青看到林山河来了,赶忙上前报告:“队长,这几个家伙嘴硬得很,死活不肯说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林山河冷哼一声,大步走进刑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给我加大点力度,让我也看看你们蓝衣社的那些手段,到底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 张青一挥手,手下们便开始用上更残酷的手段,烙铁、竹签纷纷登场。打手们的惨叫愈发凄厉,终于是抵不住几人的拷打,其中一个打手哭喊道:“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别打了!是文教部的叶世安,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在路上截您。” 林山河眉头一皱,叶世安?这又是何方神圣,自己和他并无过节,为何要找人对付自己? 林山河让手下停下,走到那打手面前,冷冷问道:“叶世安为何要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别人指使?” 打手惧怕的看了林山河一眼打着颤说道:“这不是前几天有个叫什么子的日本小姐开枪把佟二爷给打死了嘛,叶世安觉得日本人欺人太甚,就安排我们几个过来,想教训教训你,其他的事,小的真不知道。” 林山河沉思片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叶世安背后或许有更大的势力。 他让张青先把打手们先关起来,便带着张青直奔文教部找那个叶世安。到文教部,几个充当门卫的警察看到林山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其中一个警衔是警尉的警察壮着胆子凑上前来,问道:“几位兄弟看着有点眼生,不知你们是哪个分局的啊?” 林山河冷着脸没有说话,张青虽然级别比那个警尉低了一级,还是硬是的怼道:“哪个分局的又怎样?满铁警察署的就来不得这教务部么?” 警尉被怼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但看到林山河等人身上那股子气势,也不敢轻易发作。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几位既然是满铁警察署的,那自然能来,只是例行问问。不过里面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几位要是冲撞了多少有些不好。” 林山河没理会他的话,径直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又扭过身来,问道:“叶世安是哪个部门的?” “学务司二科的。” 刚走进文教部的大厅,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林山河等人,脚步顿了一下。 张青手快。一把拉住那个男人的胳膊,问道:“请问叶世安在不在啊?我们有点事找他。” “你们找叶科长啊?”男人扶了扶眼镜,“他现在正在三楼开会呢,应该没有时间见你们。” “哦?”林山河瞥了男人一眼,冷冰冰的说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他吧。” 男人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不太方便吧,叶科长正在谈重要事务。” 林山河眼神顿时一凛,掏出证件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我们是满铁警察署的,有重要案件调查,耽误了事情你担待得起?” 男人见此,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带着他们往三楼走去。 到了会议室门口,男人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什么回应,张青抬脚就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刚被张青踹开,就见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男人一脸惊愕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林山河叼着烟一瘸一拐的走进会议室,扫视了一圈,问道:“请问一下,哪位是叶世安,叶科长啊?”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目光警惕地看向林山河等人,“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林山河笑的有些渗人,大步上前,一把薅起叶世安的衣领,冷冷说道:“叶世安,你找人在路上截我,这笔账咱俩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叶世安强装镇定,“林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买凶的人已经招了,你还想抵赖?” 叶世安额头冒出冷汗,眼神闪烁,“他们那是污蔑,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跟我回一趟警察署就什么都清楚了。”林山河瞥了张青一眼,淡淡的说道。 张青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把就将叶世安按在桌子上,从后腰扯出手铐,直接就把叶世安给铐上了。 —————————————————————— 惨白的灯光下,审讯室的墙壁透着一股冰冷的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林山河穿着一身警用制服,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 他脚下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行刑架上的叶世安已经被扒了个精光,浑身是鞭子抽过后留下的血道子,血污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深色的印记。他低垂着头,几根硕果仅存的长发倔强而又凌乱地遮住了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林山河在他面前停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叶科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叫人堵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吧?” 叶世安没有抬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在压抑着痛苦。 林山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拍打叶世安的脸颊,动作轻佻而侮辱。 “怎么,不说话了?当初你要人堵我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么?” 叶世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山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林山河脸上的笑容更冷了。“看来叶科长这是金贵惯了,寻常的小按摩叶科长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啊?。” 他转身从火盆里拽出来烙铁,利用烙铁的温度点着了叼在嘴里的烟,“没关系,我这个人呢是比较喜欢推拿过后吃点烤肉的。” 话音未落,林山河手中的烙铁就按在了叶世安的胸口上,发出一阵焦臭的味道。 叶世安的身体被烙铁烫的剧烈抖动,却还是尖叫着骂道:“林山河,我焯你八辈祖宗,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山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好下场?我现在就很好嘛。” 他走近叶世安,狞笑着将手里的烟按在叶世安的脸上,“只要你说出你的真实目的,我可以让你不这么遭罪的。” 叶世安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林山河的笑容渐渐消失,就连扭头看向张青的眼神变得阴狠,“弄醒他!” 张青从浑浊的水桶里,蒯出一瓢水,浇在了叶世安的头上。 叶世安打了一个哆嗦,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继续。”林山河把鞭子踢到张青的脚边。 鞭子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叶世安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审讯室里,只剩下鞭子挥动的声音以及叶世安压抑的呼吸声。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这残酷的一幕,也照亮了人性的丑恶。 —————————————————————— 对叶世安刑讯一直没有停下,说实话,林山河并不在乎叶世安的死活。就凭他指使人围堵自己的罪名就足够弄死他了。 另外日本人也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八旗子弟有着不满,天天叫嚣着要日军还政与康德,也是让人讨厌。 所以当神木一郎听说林山河被围堵,他又把幕后指使给抓了回来以后,也是并不在意。不过就是狗咬狗的戏码罢了,大不了死了就再换一条狗好了。 经过了19小时的拷打,叶世安到底还是扛不住了。 叶世安虚弱地开口:“我说……我说……是宗社党的人找到我,他们想利用我给你个教训,打击日本人的气焰,还说之后会有更大的计划。” 林山河眉头紧锁,宗社党?那不是早就黄摊了嘛,怎么到了现在还有宗社党在活动? 见林山河不说话,叶世安又说道:“十根大黄鱼。” “嗯?”林山河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我不懂事,冲撞了林队长,十根大黄鱼,给队长您压压惊。”叶世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一脸谄笑的说道。 “既然叶科长如此体贴,我要是不接受,恐怕就要凉了叶科长的心喽?”林山河笑着把自己刚点着的烟塞到叶世安的嘴里,“不过么,就这点钱,还真不够买你的命!” 第65章 我可老爱海鲜了 “指使人袭击警务人员,你说这算不算是抵抗分子呢?”林山河就那么笑着,把叶世安的脸拍的啪啪作响。 “林队长,林爷,您就说个数吧,只要我有,多少我都给你凑。”已经被打怕了的叶世安急忙乞求道。 “我可老爱吃海鲜了。”林山河咧嘴一笑,“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一口就吃个胖子呢?” “我再加十条大黄鱼。”叶世安嗫嚅的说道,不过当他看到林山河眼睛直往烙铁那里瞟的时候,又急忙喊道,“杏花村一座三进的院子,林爷,再多小的真就没有了。” 叶世安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咋的?你在南关的宅子让你给吃了?”林山河林山河眼睛一瞪,语气不善地说道。 叶世安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说道:“林爷,那宅子是我一家老小栖身的地儿,我不能让一家老小都没了住处啊。” “你都指使人袭击警务人员了,还想给一家老小留个住的地儿??”林山河冷笑一声,拿起烙铁在火上烤着,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不让他们跟你一起住笆篱子,你都得感谢你林爷我善良。” “别,林爷,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叶世安慌了神,赶忙说道。 “这就对了嘛。”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烙铁,“南关的宅子加上之前说的那些,这事就算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有什么隐瞒,那咱们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说对吧,叶科长?” 叶世安忙不迭地点头,“林爷放心,我绝对不敢了。” 林山河拍了拍叶世安的肩膀,“行,识趣就好。我这人也不爱为难人,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有你好处。” 说罢,林山河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叶世安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心中满是愤恨,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 “队长,您看这个叶世安咱们怎么办,放了?”张青站在林山河的办公桌前,试探道。 “放了?”林山河把已经过户到他名下的地契放进抽屉里,又看了看盒子里差点晃瞎他双眼的大黄鱼,嗤笑一声,“他不是说他的背后是宗社党么?问题都没交代清楚呢,你就想放他回去?” “明白了。”张青点点头,转身就想出去。 “等会,我说你急啥呢?”林山河把盒子里的大黄鱼拿出来十根,把盒子往张青面前一推,“这些你拿去,跟弟兄们分了。” “这,这未免太多了吧?”张青明显一愣,他是真没想到林山河出手这么阔绰,十根大黄鱼说拿出来分了就分了,这么败家的么? “哎,多什么多,大家一个马勺里混饭吃,什么多不多的。”林山河假意生气道,“你和嫂子还租房子住呢吧?叶世安南关的那套院子你看咋样,明天你就和嫂子先搬过去住着吧。” 张青瞪大了眼睛,“队长,不行,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别磨磨唧唧的,又不是送你,记住了是借你住嗷。”林山河挥了挥手,“以后好好跟着我干,早晚让你给嫂子挣一套大房子。” 张青这下没犹豫了,而是重重的点点头。有个大方的上司,也未尝不是好事。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林山河靠在椅子上,“你先拿着这些跟弟兄们分了吧,然后你再去找叶世安聊聊,聊聊那个什么宗社党的事。” 十根大黄鱼可不是小数目,一根就有十两重,达到了312.5克(民国时一斤等于十六两)林山河这个小队包括车大少都一起跟着分到不少的好处。 作为硬通货的银元在满洲,按照日本人的规定已经不能在明面上流通,于是张青就将十根大黄鱼在黑市换成了美元,分发给了林山河的手下。 至于张青为什么把大黄鱼换成了美元而不是在市面上流通的绵羊票,这不得不说出身决定了张青的眼界。要是林山河,没准真就一股脑就给都换成绵羊票了。 而张青本就是商贾之家出身,又在黄埔读的军校,眼界自然就比林山河的眼界开阔,张青拿着美元刚分完,就风风火火的跑过去提审叶世安去了。 林山河对叶世安的敲骨吸髓,仿佛打开了张青新世界的大门。既然大家都是警尉补,那凭啥林山河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喝点林山河剩下的片汤,还得感恩戴德的? 手中的权利那可就是自己的财富密码啊,张青眼看着叶世安被人押了过来,心思也是暗潮汹涌,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山河借给自己的房子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自己干嘛不利用这个到底存不存在的宗社党,也挣一套家业呢? 张青有了这样的心思,叶世安可就遭老罪了。 张青把自己从特务处学到的本领在叶世安身上使了个遍,叶世安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依旧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关于宗社党的信息。因为那本就是他胡编出来的,你说他又能说出来个啥? 就在张青准备加大手段时,林山河叼着烟,打着晃,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行了,先停停吧。”林山河摇了摇头。 张青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停下了手。 “你要是再这么审下去,他可就要嗝屁了,那咱们可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林山河走到叶世安面前,“叶科长,你也别嘴硬了,我知道有些细节你可能忘记了,不过呢,忘了咱可以慢慢想对不对?你要是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我保证留你一条命,还能让你家人过得安稳。” 叶世安本就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我说,我说……” 于是叶世安就在林山河的引导下,开始胡编乱造起所谓“宗社党”的信息。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宗社党”的组织架构、活动地点和行动计划,更是把一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乃至关系不好的旗人都编排成了宗社党。 林山河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还把一些关键信息记了下来。张青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等叶世安说完,林山河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叶科长,你还算配合。”随后他转头对张青说,“把叶科长先押回牢房,好吃好喝伺候着。” 张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等张青回来,林山河笑着说:“老张,这叶世安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但没关系,咱们把这些信息报上去,就说破获了一起宗社党试图破坏日满亲善,制造日满关系分裂的抵抗分子,上面肯定会有嘉奖。到时候,你送给嫂子的大房子也算有着落了。” 张青恍然大悟,对林山河竖起了大拇指,“还是队长你高明啊!”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财富。 第66章 决裂 林山河带着他的手下,像一条毒蛇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游荡。 他们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专门抓捕那些所谓的宗社党成员。一时间,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无形的恐惧中。白天,街道上行人寥寥;夜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林山河的人不仅针对所谓的宗社党,就连一些只是发表过不满言论的八旗子弟也遭到了牵连。 他们常常在深夜突然袭击,将人秘密带走,之后便杳无音信。这种白色恐怖让许多人敢怒不敢言。只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受到逮捕以及牵连的多是八旗或是富家子弟,慢慢的普通老百姓也就都安下心来,毕竟狗咬狗的戏码谁又不喜欢看呢?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林山河的肆无忌惮,终于让满洲政府有了不满。 他们认为林山河把新京搞得人心惶惶,正常的社会秩序更是他说被打乱,商业已经凋零,民生也开始凋敝。 这些情况不断传到新京政府高层,起初只是小范围的讨论,渐渐地,不满的情绪开始蔓延。新京政府意识到,林山河的过度行为已经超出了维护稳定的范畴,反而滋生了更多的矛盾。他们认为,如果任由林山河这样下去,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终于,政府对林山河的不满不再掩饰,一场针对他的整治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然而整治行动还未开始,就在日本人的介入下胎死腹中了。 林山河的上蹿下跳,最受益的其实是神木一郎。他需要一个能够为他提供情报、执行任务且能震慑各方的汉奸作为他的代言人,尤其这个代言人还能时不时的为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而目前看来林山河显然非常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听取骂声一片的林山河,越来越让神木一郎喜欢了,甚至于他都想给林山河换个国籍,弄个二等国民的身份。 家族新生代没有男丁,这可是神木一郎一直担忧的事。于是神木一郎动用自己在满铁的关系,不仅阻止了新京政府对于林山河的整治计划,更是警告新京政府。不要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会让满洲政府的某些人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定位。 ———————————————————————— 有觉得自己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林山河,就有恨得咬牙切齿的车大少。 林山河这段时间太嚣张,简直都快成为新生代的汉奸带头人了,做的那些事虽然没对老百姓造成什么危害,但车大少看着林山河那越来越丑恶的嘴脸就觉得恶心。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进步青年,车大少真对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感到难过。 虽然林山河曾经跟自己说过什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屁话,说什么他走他的汉奸路,你走你的爱国路,互不干涉,他更是会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会出卖他的身份。 可一个汉奸所说的话,真的能让人相信么? 每次车大少与林山河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候,车大少都会明里暗里的劝告林山河,不要跟日本人同流合污,要及时回头。可林山河每次都只是一笑而过,根本不把车大少的话当回事。 这天晚上,车大少拎着林山河最爱吃的猪头肉走进了林山河的住所。林山河看到车大少,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哟,大少,怎么想起我来了,还带了老子爱吃的猪头肉。” 车大少把猪头肉放在桌上,面色严肃地说道:“胖哥,我知道你现在在日本人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但你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林山河收起笑容,不耐烦地说:“我的大少爷呦,你咋又来了,我都说了,咱们各走各的路。” 车大少激动地说:“你这是当汉奸,是卖国求荣,会遭人唾弃的!” 林山河突然眼神一冷,做汉奸带给他的权利已经让他有些飘飘然了,慢慢从腰间抽出枪,拍在桌子上,冷冷说道:“大少爷,你别逼我跟你翻脸,我看在往日情分才没动你,你要是再啰嗦,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车大少痛心疾首的指着林山河的鼻子说道。 林山河默不作声的收起枪,夹了一块猪头肉,“大少爷,我不和你吵,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呢,你就坐下来和我喝杯酒,有些事,咱俩确实得好好唠唠。” 车大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 林山河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车大少面前,一杯自己端起。 “来,先干一杯。”林山河说道。 车大少黑着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你想和我唠什么?”车大少问道。 林山河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大少,我知道你最近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我也是没办法啊。现在的局势,我们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和日本人抗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还能保护一些人。” 车大少冷笑一声,“保护人?你抓捕那些八旗子弟和宗社党,就是为了保护人?” 林山河皱了皱眉,冷笑道:“宗社党?哪里来的宗社党?要说丧权辱国,我也比不过那些旗人吧?日本人占了东四省,他们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屁颠屁颠的蹦跶过来,组建他么的让人笑掉大牙的满洲国,还幻想日本人能帮助他们恢复满清,这不是笑话么?只要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日本人只是把他们当傀儡,早晚有一天会将他们取而代之?” 车大少看着林山河,眼中满是怀疑。“你看你这不是挺明白的么,那你还死心塌地的给日本人当汉奸?” 林山河叹了口气,“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我也想像你一样壮怀激烈,可我真的看不到什么希望!” 车大少愣愣的看着林山河,眼中的希冀逐渐破碎,就见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胖哥,你自己还是好自为之吧,告辞!” 林山河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最近新京要变天,你也保重吧。” 说完林山河陡然跌坐在椅子上,夹起一块猪头肉丢在嘴里慢慢的咀嚼。 只是,今天的猪头肉为什么一点都不香呢? ———————————————————————— 车大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晚的风也有点邪性,一个劲儿的往车大少的脖颈子里钻。 车大少缩了缩脖子,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那个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不过自己临走前,林山河那句新京要变天了,还要自己保重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67章 你走吧,永远别在回来 第二天一早,车大少从炕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想了想昨天跟林山河的不欢而散,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刻他只觉口干舌燥。 简单洗漱后,车大少走出屋子,准备去满铁警察署上班。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他爹车成俊匆匆跑了过来,“大少,外面到处都是日本兵,呼呼啦啦的往老林家那边去了,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不?” 车大少闻言眼皮一跳眼睛一亮,日本人写的又是要闹哪样啊,居然要抓一个汉奸的爹? 他整了整身上的警服,抬脚就要迈出院子,想了想回头冲自己爹说道:“爹,我先过去看看,你去警署知会林山河一声,就说日本人正在他家抓他爹呢。” 车成俊闻言,点点头,回屋拿了自己的棉帽子就快步往满铁警察署走去。 车大少站在院门口想了想,摇摇头,皱着眉迈步朝林山河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日本兵荷枪实弹,表情凶狠。快到林山河家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车大少赶紧加快脚步,挤开人群进了院子。就看见几个日本兵正把林山河的父亲按在地上,林父满脸不忿,不断喊着:“你们为啥抓我,我啥坏事都没干!” 一个日本少尉站在一旁拄着战刀,眼神阴鸷的看向林父。 车大少上前,用日语问道:“长官,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林老先生?” 日本军官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这个老头私通抗日分子,是大大的坏!” 车大少心里一惊,心道林父不过就是个拉货的车老板,平时老实本分,又怎么可能去私通抗日分子呢。 车大少递给那少尉一根烟,“长官,这是误会吧?他的儿子可是满铁警察署的。他绝对是大大滴良民。” “大少,你别提那个孽障。”林父被按在地上,扯着脖子冲车大少吼道,“老子清清白白,没有他那样的儿子。” —————————————————————— 林山河骑着摩托车,急吼吼的赶回了家,看到家里被日本人已经砸的破破烂烂的,自己的娘正抱着小妹在角落里抹眼泪,眼圈立马就红了。 “娘,这是咋了,我爹呢?”林山河快步走到他娘跟前,把他娘从地上扶了起来。 “说他是什么私通抗日分子,刚才叫日本人给抓走了。”林母抹着眼泪,期期艾艾的说道。 “特么的!”林山河一跺脚,拔出枪就想往外面冲。 “老大,你干啥去?”林母一把拉住林山河,急切的问道。 “敢抓我爹,我整死他们去!”林山河青筋暴起,一把甩开林母的手,骑上摩托车就往宪兵队的方向驶去。 到了宪兵队,林山河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深知冲动只会坏事,整理了下情绪,在门岗那里认真的登好了记。 还不等迈进宪兵队的大门,就看到车大少正和一个日本军官交谈着。 车大少也看到林山河,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山河强压着怒火,走到车大少身旁。日本军官打量着林山河,冷笑一声道:“你就是林山河?你父亲私通抗日分子,证据确凿。”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冷静说道:“长官,我父亲一向本分,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定是有人陷害。” 日本军官哼了一声,“证据就在这里,由不得你狡辩。” 林山河接过所谓的报告一看,脑门青筋直跳。 就因为林父赶着车在日本人抓捕抵抗分子的现场路过,就被跟随日本人为虎作伥的朝鲜人诬陷成是来协助抵抗分子转移的。 “太君,北十条那是我爹回家的必经之路,就这么给他安一个私通抗日分子的罪名,恐怕有些不妥吧?”林山河咬着牙反驳道。 “八嘎!有什么不妥?”少尉抽了林山河一个耳光,“当时已经鸣枪示警,他却不听警告,强行通过,不是为了转移皇军的注意力又是因为什么?” 我去你大爷的,林山河在心里骂道,你们开枪警告,那是把马给惊了吧? “太君,有可能是马受惊了。我爹控制不住马,才强行通过的。”林山河的半边脸被少尉打的火辣辣的疼,还是笔直的站在那里,低头说道。 “对啊太君。”车大少也是附和道“马真的有受惊的可能?” “你们还敢狡辩!”日本军官恼羞成怒,抽出战刀指着林山河,“若不是私通抗日分子,为何他车上会有抗日传单?” 林山河心里一紧,他知道这肯定是敌人故意栽赃。 这时,车大少灵机一动,说道:“太君,会不会是有人趁林老先生赶车时,故意把传单扔到车上的?您想,林老先生一介车夫,若真私通抗日分子,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带着传单在大街上走。” 日本军官听了,眼神虽然有些动摇,可依旧坚持认为林父是私通抗日分子。 “你的父亲,嫌疑还是很大滴!”日军少尉有些轻蔑的看了林山河一眼,“所以他必须要接受宪兵队的调查。” 林山河无奈,只能先答应下来,“太君,我愿意配合调查,只求您能保证我父亲的安全。” 日本军官冷笑一声,“只要他如实交代,皇军自然会善待他。” 车大少见此情形,又说道:“太君,林桑在满铁警察署做事,一向为皇军效力,他父亲的事说不定真有误会,不如先把人关着,再仔细调查一番。” 日本军官思索片刻,“那便再给你们些时间,若查不出他父亲无辜,定不轻饶。” 林山河和车大少连忙点头称是,灰头土脸的从宪兵队走了出来。林山河和车大少走出宪兵队。 车大少瞟了正在打火的林山河一眼,“现在你后悔了么?” 林山河咬着牙,眼神阴鸷,问道:“后悔什么?” “你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卖命,得到了什么?”车大少递给林山河一根烟,“胖哥,回头吧,不能一错再错了。” 林山河怔怔的看了看车大少,突然说道:“大少,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在回来。” 车大少心里咯噔一声,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 “三天前,旅大来往新京的列车上,有个人主动找到了车上的乘警,想要得到满铁的保护。”林山河吐出一团烟雾,“是你们的人。” 车大少心中一惊,表面却强装镇定,“你说的我听不懂。” 林山河冷笑一声,“那个人供出了一些线索,虽然没直接提到你,但我能猜到和你脱不了干系。” 车大少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说道:“胖哥,你打算怎么做?把我交出去?”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把你交出去,但你必须马上离开。日本人迟早会顺藤摸瓜查到你,我保不了你。我现在要救我爹,只能继续待在这泥潭里。” 车大少看着林山河,心中五味杂陈,“好,我走。但你也想想清楚,别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有机会就找个法子脱身。” 说完,车大少跳下挎斗,匆匆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山河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骑上摩托车,准备找他的主子神木一郎,救救他爹。 第68章 你好,我是朴国昌 林山河一身颓废的回到警署,他刚迈进办公室,就被张青一把拉住。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署长刚下了命令,让你马上去审讯室。说是抓到了个疑似地下党的重要人物。” 林山河愣了一下,随即整理了下情绪,身心疲惫的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个年轻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尽管脸上带着伤,但眼神依然坚定。 林山河看着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坐下来,刚要开口,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日军中尉带着几个士兵闯了进来。 “这个人由我们特高课亲自审讯,你出去!”日本军官蛮横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强忍着怒火,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想要改成日本国籍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林山河站在审讯室外,透过窗户看着里面日军中尉对那年轻男子拳打脚踢,心中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 张青无声无息的凑了过来,小声说道:“队长,这特高课也太他么嚣张了,咱们就这么让他们把到手的功劳抢走?” 林山河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闭嘴!” 过了一会儿,审讯室里传来日军中尉的怒吼:“八嘎!他什么都不肯说!” 接着,门再次被推开,日军中尉满脸怒气地走出来,对林山河说:“你们警署继续审讯,要是问不出结果,你们都得死!” 说完便带着士兵离开了。 日军中尉的这种非正常的操作让林山河没来由的觉得心悸。 林山河强装镇定,带着张青重新走进审讯室。那年轻男子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里满是不屈。林山河心里明白,若想从这人嘴里问出情报,并非易事。 他缓缓走到男子面前,有些疲惫的问道:“中国人?” 年轻男子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山河,一字一顿地说:“当然,我是中国人,永远都是!” 林山河心中一震,这简单的话语却有着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为日本人卖命的走狗,迟早会遭到报应!” 张青一听,怒目圆睁,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却被林山河拦住。林山河心里清楚,硬来是问不出东西的。他沉默片刻,突然换了种温和的语气,“我知道你是条汉子,可现在局势你也清楚,何必为了无谓的坚持受苦呢?说出来,对你我都好。” 年轻男子却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林山河,“你真以为我会怕你们这些卖国贼?要杀要剐随便你!” 林山河心中有些动摇,他似乎从这男子身上看到了一种自己所没有的东西,那是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与担当。 ———————————————————————— 林山河一脸没落的从审讯室离开,留下张青一个人独自审讯那个年轻的男人。 林山河居然有些害怕那个年轻的男人他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鄙夷,害怕自己内心那仅存的一丝良知被彻底唤醒。 回到办公室,林山河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年轻男子坚定的眼神和铿锵的话语。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宪兵队打来的。 “你好,请问是林山河队长嘛,我是朴国昌?”话筒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朴国昌?他是谁? 林山河满是疑惑的问道:“我是林山河,你找我有啥事?” “林队长,您父亲因为涉嫌私通抗日分子而被宪兵队逮捕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林山河眼角直抽抽,他想起来朴国昌是谁了,不就是那个指证自己父亲是来帮助抗日分子转移的朝鲜人么? 林山河忍着怒气,把牙齿都咬的咯咯响,“知道。” “林队长,你也不想因为你父亲的事而影响你今后的前途吧?”话筒里传来朴国昌沙哑又轻佻的声音。 林山河觉得,如果可以,他想一枪打死这个让人厌恶的人。 “你想怎么样?”林山河冷冷的问道。 “桀桀桀,只要林队长你能舍得拿出一些钱财用来打点,我想宪兵队的长官是不会太为难您的父亲的。毕竟嘛,您的父亲可能未必承受得了宪兵队的审问。” “你想要多少?”林山河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爹一定被日本人上刑了。 “两根大黄鱼。”电话里传来一阵怪笑声,“你应该还不知道,长官是有多么喜欢海鲜的。”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宪兵队接我父亲。”林山河缓缓说道。 “好的,好的,不过林队长你可能不知道,为了能够让您的父亲少受着罪,我可没少在长官面前为他老人家说好话呀。” “一根大黄鱼。”林山河按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冷冷说道。 “林队长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那我可是很期待明天和林队长的见面呢。” 放下电话,林山河默默的点了一根烟,他么的,今天你在老子面前嚣张吧,老子早晚弄死你这个二鬼子。 —————————————————————— 就在这时,张青匆匆跑了进来,满脸焦急地说:“队长,那小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而且……他好像在找机会逃跑!” 林山河皱了皱眉,起身和张青再次来到审讯室。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林山河冲进去,只见年轻男子挣脱了束缚,正与看守的警员扭打在一起,试图抢夺警员的配枪。 林山河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伸向警察配枪的手,反手用力一拧,就听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臂就被林山河拧脱臼了。 “把他吊起来!”林山河厉声喝道。 警员们立刻上前,将年轻男子吊了起来。男子疼得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眼神依旧倔强。 林山河走上前,单手卡住年轻人的冷冷地说:“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狗汉奸!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你和日本人一样,都是我中华民族的罪人!” 林山河心中一怒,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被日本人诬陷,此刻或许正遭受折磨。 林山河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背后还有哪些人?” 年轻男子紧闭双唇,眼神中满是不屑。林山河沉默片刻,转身对张青说:“先把他关起来,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嘴硬。” 说罢,他走出审讯室,心中的思绪愈发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第69章 你给我滚! 林山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深冬的寒气钻进鼻腔。 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钝刀割着他的神经,当那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狱卒拖拽的手中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了——父亲那件藏青色棉袍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青紫的鞭痕,原本挺直的脊梁竟弯成了一把旧弓,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只有看到他时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他喉咙里炸开的嘶吼被死死堵在齿间,化作颤抖的气音。 狱卒嫌恶地将人往前一推,父亲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林山河眼前腾起一片血红,腰间挂着的两把镜面匣子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顺着血脉直往脑子里钻。 他看见父亲背上渗血的伤口在寒风中翕动,看见宪兵队大牢广场中晃荡的太阳旗,看见远处岗楼上黑洞洞的枪口——这些画面在他胸腔里绞成一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没动。 尽管他很想杀人。 杀日本人。 父亲那双曾教他赶车的大手,此刻正艰难地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指着林山河,嗫嚅的骂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风卷起地上的雪砂,打着旋儿掠过父亲花白的鬓角,林山河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山河,咱中国人的骨头是竹子做的,弯得下,折不断。”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弯腰将父亲打横抱起。老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臂弯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真是为父之耻。” 怀里的体温渐渐暖了他发烫的骨头,林山河抱着父亲一步步离开宪兵队,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没回头,但岗楼上的影子、狱卒的狞笑、父亲的血痕,都已在他心里刻成了刀,淬了火,只待春雷响时,便能劈开这沉沉黑夜 原来的家早已经被日本人砸的稀烂,林山河只好把母亲与妹妹接到了他从叶世安手里夺过来的房子里。 现在他也想立刻把父亲送回家,不过还是得先去医院,把父亲身上的伤医治好才行。 林山河现在要把父亲送去医院,身为宪兵队军曹的朴国昌却在街道的拐角处拦住了他。 “林队长,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忘记点啥了?”朴国昌扯着难听的公鸭嗓,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山河,“为了把伯父从宪兵队大牢里放出来,兄弟我可是没少废心啊?” 林山河将父亲放在挎斗里,脱下自己的大衣给父亲盖好,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朴国昌。 “你,你要干什么?”朴国昌惊恐的看向林山河。 “干什么?”林山河一把按住朴国昌,让他半跪在自己父亲面前,更是将手里的镜面匣子顶在了朴国昌的脑门上,“这就是你说的,不叫我爹受一点罪?” “林队长,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朴国昌夹紧了腿,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尿急。 “去你大爷的误会!”林山河一脚将朴国昌踹倒在地,“朴国昌,我爹因为什么被抓,你比我清楚。咱俩的仇今天就结下来了,我早晚弄死你。” 说罢就跨上摩托车,朝着新京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林父被林山河扶进那套装修精美的豪宅时,包扎在额角的绷带已渗出暗红血渍。 昏黄的灯光里,他重重甩开儿子的手,木椅被撞得吱呀作响: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给日本人当差,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林山河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爹,您听我解释...... 解释?林父猛地拍桌,震得细瓷茶碗在桌上蹦跳,“从小到大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哪怕是穷死饿死也别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倒好——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住胸口弯下腰,指缝间渗出血丝。 林山河慌忙扶住父亲颤抖的肩,喉结滚动着:爹,儿子没忘,也不敢忘。只是有些事情,孩儿现在不能说,也不敢说。 林山河假装一脸愧疚的低着头,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乖宝宝。 “真的?”林父年轻时,那也是见过世面的,自己儿子这一番做派也是让他感觉一阵恍惚。 再说了,虽然家长嘴里的好大儿那都是别人家的,可哪个家长又不疼自己家的不孝子呢? “真的。”林山河很肯定的点点头。 林父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罢了罢了,我就再信你一回。要是让我发现你真做了对不起祖宗的事,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林山河忙不迭地点头,扶着父亲在椅子上坐下。 这时,妹妹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扑到父亲怀里大哭起来。 林山河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自己到底还是又骗了亲爹一次 下午,林山河跑到城北的黑市买了二十斤大米。自己的爹受了伤,自然得吃点好的。 匆匆赶回家,把大米交给母亲,林山河就又急匆匆的赶回了满铁警察署,那里可是还有个硬骨头等着自己啃呢。 ————————————————————————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林山河将案卷重重拍在桌上时,青年正梗着脖子盯着墙皮剥落的角落。铁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按坐下,手铐锁在桌腿上。 林山河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笑容满面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这位爱国者,现在你该想好了,交代你所知道的秘密了吧?不然,你的那条胳膊,恐怕就真的要废了。” 林山河瞥了瞥那条被他拧脱臼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拧巴。 青年冷冷地转过头,啐了一口:“呸,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山河轻笑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绕着青年踱步:“年轻人,别这么倔嘛。你想想,你扛得了一时,扛得了一世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的家人想想吧。” 青年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少拿家人威胁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林山河嘴角上扬,眼神却透着犀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罢,他朝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立刻会意,拿起一旁的皮鞭,狠狠抽在青年身上。 青年闷哼一声,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林山河看着青年倔强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但他现在已经是利欲熏心,早就将良知抛到八百里外了。 林山河知道,单靠平常的刑罚,已经撬不开青年的嘴了。 “小刘,你去拿盆冰块过来。”林山河对一个警察命令道。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警员匆匆进来,在林山河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山河脸色一变,立刻收起笑容,皱着眉看了一眼一脸决绝的青年,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第70章 吵归吵,闹归闹 林山河刚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长条会议桌两侧的人全都停下了交谈,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像是盯着闯入狼群的羔羊。烟雾缭绕中,他看见主位旁的两人正剑拔弩张——特高课课长猪饲太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肥厚的手掌拍得桌面砰砰响,唾沫星子横飞:神木君!人证现在跑了,你要怎么向司令部交代! 被质问的神木一郎穿着笔挺的警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左手按在腰间的手枪枪柄上,眼神像淬了冰:猪饲课长,在没有确凿证据前,随意扣押帝国军人亲属,难道这就是特高课的行事风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现在好了,人证跑了,你们特高课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八嘎!猪饲太郎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你阻挠抓捕,那个红党叛徒的老婆怎么会失踪!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介入这场权力斗争。林山河注意到墙角的座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三点,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末席坐下,将公文袋放在脚边,眼角的余光瞥见神木一郎军装袖口上沾着的一点暗红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都给我住口!突然,坐在首位的老者重重咳嗽一声,他是满铁警务部部长佐藤雄一,此刻正用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三天之内,必须把那个叛徒挖出来。否则,你们都要切腹谢罪! 猪饲太郎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神木一郎则重新扣好领口的纽扣,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对这场争执毫不在意。 林山河没弄明白这个叛徒明明是主动向满铁投诚的,猪饲太郎为什么会在里面掺和一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叛徒的妻子应该也是红党,不过神木一郎给猪饲太郎下了绊子,让特高课的抓捕行动,就此功亏一篑。 实际上特高课的在新京确实有点尴尬,本来就是天皇鼓捣出来恶心日本人的产物,所以在新京基本日本人都不怎么待见他们。而特高课的反间谍职能做的更是差强人意, 你就想啊,日本人之所以扶持起一大批像林山河这样的二狗子,还不是因为潜伏者一般都是隐藏在百姓之中的,而一群狗眼看人低偏偏又执拗的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中国话都说的磕磕绊绊,一激动就八嘎的日本人,要是没有林山河这群二狗子,你叫这群日本人怎么反谍? 所以当那叫刘钊的叛徒妻子吴玲在发现一群罗圈腿跟踪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她果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开了跟踪的特高课人员。 而神木一郎这一次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一次居然没有派遣中国籍警察协助特高课的行动,这才导致特高课的抓捕行动功亏一篑。 林山河坐在末席,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飞速思考。他知道这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自己作为满铁的人,必须在这权力斗争中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时,佐藤雄一又发话了:“林桑,你负责协助神木君和猪饲课长,三天内找到刘钊。” 林山河心中一紧,表面却恭敬地领命,佐藤可是比神木一郎还要牛逼的人物,他拒绝不了。 他清楚,这是个棘手的任务,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 会议结束,林山河跟着神木一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林桑,听说你的父亲被宪兵队逮捕了?”神木一郎丢给林山河一根雪茄,慢悠悠的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林山河接过雪茄,强装镇定道:“多谢署长关心,家父目前已经被我接回家了,一切都是误会。” 神木一郎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林桑,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这次寻找刘钊的任务,你好好配合我,我或许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林山河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更改一个人的国籍,成为日本人口中的二等国民,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来说,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署长,我自然会尽力配合,只是不知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神木一郎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猪饲那家伙一心想立功,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们在全力寻找刘钊,实则暗中将计就计,引出背后更大的红党势力。” 林山河表面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担心车大少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 吵归吵,闹归闹,哥俩的情分那也不是轻易就能舍弃的。 “你手里那个年轻人交代了没有?”神木一郎问道。 林山河摇了摇头,“署长,此人意志十分坚定,属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难办啊。”神木一郎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他既然这么嘴硬,不妨给他点厉害瞧瞧。林桑,你去准备一些特殊的刑具,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林山河心中一凛,他知道所谓的特殊刑具意味着什么,但只能点头领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署长,不好了,特高课的人把审讯室围了,说要带走那个年轻人。” 神木一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猪饲这老狐狸,动作倒挺快。林桑,你去稳住他们,就说我有话要和他们课长谈。” 林山河快步走出办公室,只见审讯室外特高课的人荷枪实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唉,这特么还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林山河在心底暗骂一声,背着手走到两方对峙的人群中间。 “都把枪收起来,这是要干什么!”林山河提高音量,装作愤怒地呵斥道。 特高课我孙子不虞这时候站出来,趾高气昂地说:“林桑,我们奉猪饲课长的命令,要带走这个嫌犯。” 林山河冷笑一声,“猪饲课长也得按规矩来,没有经过神木署长的允许,你们现今天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第71章 坏人都长命啊? 正午的阳光肆意的洒在街上,让这街上熙熙攘攘,却又毫无生趣的行人,感受到了寒冬中,唯一的一点温暖。 林山河大马金刀的在包子铺门前一坐,叼着烟扫视着街道上裹着黑棉袄负重前行的苦力,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真是笑话啊,在中国的土地上,老百姓只能卑微胆怯的活着,甚至待遇都不如那些跟在日本人身后为虎作伥的朝鲜人。 林山河喝了一口大碴子粥,就看到老八歪戴着帽子,风风火火的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这呢,这呢!”林山河招招手,大声喊道。 周围几个蹲在地上啃咸菜大饼子的力巴,抬眼看了看一身警察打扮的老八,默不作声的往一旁挪了挪。 老八跑到跟前,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说:“胖爷,有情况!” 林山河眼睛一亮,把烟一掐,“有消息了?” 老八兴奋地搓搓手,“以前道上的兄弟给力,查到那个女人就在一匡街67号,常和旅馆落脚。”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一匡街?离这可不近,那地方日本人多,不好下手。” 老八拍了拍胸脯,“胖爷,我都安排好了。兄弟在那旅馆当伙计,咱晚上趁着她熟睡就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林山河点点头,“行,不过得小心,这女人可不简单,能从特高课手里逃脱,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林山河又叮嘱道:“等天黑,你先去和那伙计通个气,摸清她房间位置和周围情况。咱可不能打草惊蛇。” 老八神情一肃,“胖爷放心,一会我就让小张去她隔壁开了一间房,盯着她,绝对万无一失。” 林山河拍了拍老八的肩膀,笑着说道:“八哥你办事,我肯定是放心的,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毕竟咱们署长可是很在意这个女人。” ———————————————————————— 月黑风高,老八领着他的小组人员正蹑手蹑脚的往那个女人居住的302房间摸去。 林山河与张青站在旅馆大堂,默默地抽着烟。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林山河和张青脸色瞬间大变,扔掉烟头就往楼上冲去。等他们赶到302房间,只见老八他们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女人手持一把枪,正警惕地站在窗边,见二人上来,随手又开了一枪。 因为特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张青的身后,林山河赶紧拉着被击中的张青退到房外,拔出手枪张牙舞爪的喊道:“吴玲,乖乖的把枪放下,你跑不了啦。” 女人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说罢,她迅速从窗户翻出,竟顺着墙沿向旁边房间移动。 林山河心中一紧,丢下张青就往窗台跑去,趴在窗台往下一看,就见吴玲像壁虎一样,几下就爬到了地上。 林山河追着吴玲的影子放了几枪,这才气急败坏的回到张青的身边。 检查了一下中枪倒地的几个人,发觉老八居然还没有死,忍不住感叹,还真特么的是坏人都长命啊? 林山河走到旅店柜台,拿起电话就往新京医院拨了电话,电话接通后,林山河急切道:“喂,是新京医院吗?我这边有几个受伤的人,你们赶紧派车来一匡街67号常和旅馆,要快!” 电话刚放下没有多久,在外围封锁路口的警员就把吴玲押了过来。 林山河看着满脸不甘的吴玲,忍不住取笑道:“还真是好女嫁孬汉啊,这么彪的一个娘们,咋就嫁了那么一个玩意儿呢?” 见吴玲不说话,林山河又杀人诛心的问道:“被自己男人出卖,这滋味不好受吧?桀桀桀……” 吴玲突然冷笑一声,“他不过是一个背叛革命的叛徒……” 尽管吴玲看似坚强,可眼里的失望与悔恨怎么也掩藏不住。 林山河眉头一皱,“所以你最好能像他一样,这样你也能少招点罪。” 吴玲不屑地说:“你不过是像他一样没骨头的胆小鬼!” 林山河不想再同吴玲说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害怕正视吴玲的眼睛,那里有不甘,有悲愤,好像更有自己从来没有在别人眼中看到的,关于希望的亮光。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几个警员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长官,外面来了好多日本兵,把旅馆包围了。” 林山河脸色大变,这是日本人来抢功来了么? “老王,你给署里打个电话,问问署长在不在,报告一下这里的情况,我下去看看。”林山河脸色铁青的看着窗外荷枪实弹的日本兵,“看紧她,没有我的命令,宁可打死她也不能把她交给外面的日本人。” 虽然敌对,林山河也不想把吴玲交给外面的日本兵手里,日本人啥德行林山河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吴玲在自己手里虽然也会遭罪,起码不会被侮辱。 下楼刚走到旅馆门口,就见我孙子不虞大踏步走来,趾高气昂道:“林桑,你们抓住的女人,必须交给我们。” 林山河强压怒火,冷冰冰的回道:“太君,这女人是我们满铁警察署辛苦抓到的,交给你,这不合规矩吧?” 我孙子不虞拔出军刀,“八嘎,这是我们要抓的人,立刻交出来!” 林山河身后的警员们也纷纷握紧了枪,气氛剑拔弩张。这时,老王气喘吁吁跑来,“队长,署长说绝对不可以把人交出去,他一会就到。” 狗敢冲人龇牙,那是因为有主人在后面给它壮胆。 林山河有了底气,挺直腰杆慢悠悠的说道:“太君,你也听到了,我们神木署长说了,这女人不能交。等神木署长来了,您有不满可以跟他说。” 我孙子不虞怒目圆睁,“你们敢违抗皇军命令?” 他身后的日本兵也将枪口对准了林山河等人。 林山河丝毫不惧,冷冷盯着我孙子不虞,“长官,你是要制造特高课与满铁的纠纷么?” 我孙子不虞面色一紧,面前的虽然是自己不屑一顾的中国人,可并不能表示自己就可以对满铁也能不屑一顾。 满铁可是有着“御用企业”的身份,背后站着的可是日本皇室与贵族,他要是真敢冲这些满铁的中国警察开枪,那无疑是在打满铁的脸。 满铁的怒火,他真的承受不住…… 第72章 就义! 恼羞成怒的我孙子不虞,猛的挥手抽了林山河几个响亮的耳光。身为一个日本军官,他要在林山河身上找回身为胜利者的尊严。 “你的,到底交不交人?你要知道,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孙子不虞恶狠狠地咆哮着。 林山河嘴角溢出鲜血,却倔强地昂着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 就在我孙子不虞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旅馆外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我孙子不虞扭头向外面看去,就见神木一郎披着警用大衣,正一脸阴沉的向自己这边走来。 “我孙子君,我需要你对此做出解释。”神木一郎看了看嘴角渗血的林山河,问道。 我孙子不虞脸色一变,随即强装镇定道:“神木君,此人拒不交出红色分子,我怀疑他有包庇窝藏抵抗分子的嫌疑,我这是在审讯他。”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审讯也不是你这样的方式。满铁有自己的调查部,就不麻烦你们特高课劳神了。” 我孙子不虞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公然顶撞神木一郎。 林山河见状,心中略微有了些得意,谁叫自己抱的大腿更粗呢?不过对我我孙子不虞的恨意倒是多了几分。 这时,神木一郎走到林山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有了几许欣慰和歉意:“林桑,你受委屈了。” 林山河强忍着脸上的疼痛,挤出一丝笑容道:“神木先生,能够为署长,为帝国效力,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神木一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我孙子不虞说道:“我孙子君,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回去。” 我孙子不虞虽满心不甘,但也只能行礼退下。 等我孙子不虞离开,神木一郎才问道:“林桑,那个女红色分子呢?我现在要见见她。” 林山河闻言,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弯腰说道:“署长,您请跟我上楼。” —————————————————————— 随林山河到了关押吴玲的302房间,神木一郎并没有对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几个警察多看一眼,只是浓重的血腥味让神木一郎厌恶的皱了皱眉。 “吴玲小姐。”神木一郎神色淡然的看着被反绑起来的吴玲,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警察说道,“你滴,很厉害,是你们中国人口中的女人中的豪杰。不如放下仇恨,同我们大日本帝国建造新的东亚秩序,建设平等博爱的满洲国吧。” 吴玲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凛冽的寒风掀起她破碎的衣角。她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落在神木一郎身上。 那张英武俊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没有灵魂的枯骨。 看看这片土地。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你们带来的,除了毁灭还有什么? 神木一郎的脸色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渐渐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吴玲眼中的寒意钉在原地。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鄙夷,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进他的心脏。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吴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你们以为用武力就能征服一切吗?看看那些白骨,听听那些亡魂的哀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寒风卷起不知何时洒落在天际间的鹅毛大雪,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在为她的控诉伴奏。 神木一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这样的控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玲眼中的冷漠,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们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要偿还。吴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这笔账,我们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是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神木一郎在她的注视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突然明白,他们征服的或许是土地,却永远无法征服这些饱受苦难却从未屈服的灵魂。 吴玲眼中的冷漠,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力量,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让神木一郎绝对恼怒,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让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胆怯。自己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居然有了自卑的情绪? “八嘎!” 胆怯,恼怒,自卑让神木一郎的面目开始变得扭曲。 他好像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会屈服在帝国强大的武力之下的。她就像高高在上的高贵的天鹅,傲然立于众生之上,高贵的思想犹如羽翼间洒落的星光。 “林桑,把她押回警署吧。”一瞬间,神木一郎似乎苍老了十岁。 新京医院的救护车终于赶到了旅馆,留守的警员擦受伤的张青,老八抬上了救护车。 林山河默默的站在门口抽着烟,等待囚车的到来。 ————————————————————————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两个警员押着吴玲就踏上了封闭的车厢。吴玲在上车的那一刻扭头看向林山河,丢给眼神躲闪的林山河,一个轻蔑的笑容。 林山河低着头,钻进囚车的驾驶室,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神情有些麻木的掏出烟,点了一根。 囚车行驶在半路,车厢里突然传出来剧烈的枪声。司机吓的赶紧踩住刹车脚踏板,导致林山河狠狠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林山河顾不上额头被装出来的大包,推开车门赶忙向车后面跑去。 到了车厢后面,又发现自己没有打开车厢的钥匙,又急忙跑到司机那里取了钥匙,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车厢的铁门。 林山河没敢大咧咧的站在车门前,而是躲在打开的车门后面,偷偷往车厢里瞅了瞅。 两个押送吴玲的警察趴在车厢里,恐怕已经毙命。吴玲则是靠在车厢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任凭自己身上的弹孔汩汩的往外冒着血,僵硬的举着从押送她警察身上夺过来的枪,指着车门。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扣动扳机了。 第73章 车桑在哪里? 林山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娘们是怎么在两个警察的注视下,挣脱手铐抢夺枪支的?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林山河胆战心惊的挪到了吴玲的身边,先是一脚将吴玲抓在手中的枪一脚踢飞,这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气了? 林山河长叹一口气,转身来到两名已经身死的警察跟前检查了起来。 看到其中一个警察胸口居然插着一把匕首,林山河也不由感叹,自己经验还是太浅啊,居然没有让手下对吴玲搜身。另一个警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胸口中了两枪,脑袋更是被吴玲给打烂了,红的白的流了一车厢。 林山河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直往自己嗓子眼里窜,急忙跑下车,扶着车厢就吐了。 他是再也不想多往车厢里看一眼了。 林山河拢了拢衣领,寒风卷着碎雪粒子灌进他的袖口,他下意识地把脸往大衣衣领里缩了缩。 不远处的西餐厅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混着街边霓虹的倒影,让里面的景象看起来像蒙着一层磨砂纸。他能隐约看到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铺着暗红桌布的餐桌,椅子倒扣在桌面上,椅腿朝上,在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惊叹号。 街对面的垃圾桶被风吹得哐当响,一只黑猫从桶后窜出来,转眼消失在巷子深处。林山河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影子被雾气揉得变形,连带着他眼下的青黑都淡了几分。他抬手想擦去玻璃上的雾气,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转身,只有空荡荡的街道,风卷着雪沫子打着旋儿,像是谁在暗处打了个冷颤。 餐厅的旋转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林山河的心跟着提了起来。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人影从里面出来。他等了片刻,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像谁在低声啜泣。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上落了几片碎雪,很快就化成了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有人吗?”林山河推门而入,可是喊了半天见没有人应答,就自顾自的走到吧台,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派一个会开车的弟兄来二道沟,我是林山河。” 林山河放下电话,点上一根烟,靠在吧台上刚吸了一口,便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从餐厅后厨传来。 林山河瞬间警觉起来,他掐灭香烟,握紧腰间的手枪,小心翼翼地朝后厨走去。后厨弥漫着一股迷人的烟火气,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缓缓靠近,突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林山河本能地举枪射击,却发现那只是一只受了惊的老鼠。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身后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跌落在地的声音。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从阴影中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林山河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赶紧摆手,声音颤抖着说:“长官,我……我是这餐厅的厨师,刚才听到外面打枪,就吓得躲起来了。” 林山河上下打量着他,心中仍有疑虑。 “这么晚了你还在后厨干什么?”林山河厉声问道。 厨师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饿了,想来这找点吃的。” 林山河眼角的余光瞥见厨师身后的案板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从案板下拽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煎好的牛排与可以砸死人的法棍。 牛排的香味让林山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老看那些少爷小姐们吃这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伸手抓起还有些热乎的牛排,大口撕咬了起来。 哪知道一口咬下去,林山河就呸的一声,把咬到嘴里的肉给吐了出来。 这玩意是半成品吧?要不怎么还没熟呢? 又拿起法棍啃了一口,差点没把自己的牙给崩了。 厨师看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生怕一会林山河迁怒于自己,哭喊道:“长官,法棍不是这么吃滴!” —————————————————————— 林山河逼着厨师把牛排煎成全熟,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警察署派来的会开车的弟兄已经到位,林山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仔细的看着那位弟兄如何操作。 林山河一直都觉得开车可是个技术活,可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嘛。扒拉扒拉那个叫档杆的棍子,扶着那个像车圈一样叫方向盘的东西,车就能开走了。 林山河看来看去,甚至生出一个想法,要是在方向盘上挂一块大饼子,似乎狗都能把车开走。 唉,自己一直都不如狗啊。 囚车很快的回到了满铁警察署,已经先一步回到警署的神木一郎脸色阴沉的站在囚车旁,目光复杂的看着刚才驾驶室跳下来的林山河。 “林桑,我需要你对此事做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镇定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神木一郎听后,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怀疑。 “一个女人能挣脱手铐夺枪杀人?林山河,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山河急忙解释:“署长,千真万确,那女人力气大得很,我也是疏忽了没搜身。”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哼,你最好没说谎。这次的事你要好好反省,若有隐瞒,军法处置!” 林山河赶紧低头:“是,署长,我一定好好反省。” 神木一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林山河这才觉得如释重负,正要溜回自己的办公室,就听神木一郎语气森然的问道:“林桑,你的小兄弟车桑在哪里?” 林山河脚步顿住,心道,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林山河故作茫然的挠了挠头,“昨天他跟我说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我就同意了啊。” 神木一郎眼神冰冷,紧紧盯着林山河,“林桑,你现在立刻去车桑家,把车桑叫来。我要见他。” 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点点头,快跑着跨上自己的边三轮,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想到,还想见车大少?这货恐怕早就已经离开新京地界了吧? 第74章 不好啦,不好啦!车大少一家都不见啦! 林山河骑着摩托车,跑到车大少家那边转了一圈。 自己早就告诉车大少要尽快转移,这里要是还能找到车大少那真就见了鬼了。别说找不到车大少,就连车大少的爹与娘都已经偷偷被林山河转移到了兴隆村。 晃悠了半天,林山河这才骑着摩托车回到满铁警察署。 林山河拿出被疯狗撵着咬的气势,急吼吼的一把推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大门。 “不好啦,不好啦!车大少一家都不见了!” “八嘎!”神木一郎一拍桌子“车大少一家,是怎么不见滴?” 神木一郎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林山河。 林山河装作一脸惊恐,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署长,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按照您的命令去找车大少,结果到他家一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跟邻居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昨天晚上,车大少他爹就和他娘搬走了,至于搬到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神木一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突然,他停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林山河,“你滴,是不是有什么隐瞒?”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是诚惶诚恐的表情,“太君,我怎么敢隐瞒您啊,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你的话,我暂时信了。不过,车大少一家必须找到。” 林山河赶忙点头,“太君放心,我这就去继续追查,就算他们一家都躲到老鼠洞里,卑职也得给你把他们挖出来。。” 神木一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车大少的事情,你要抓紧。还有,车大少的失踪是不是与最近抓捕红党有关系,你也要留意。” 林山河表面上应承着,心里却暗自冷笑,可不就是有关系么,你们要不是抓红党,车大少他也不至于跑路啊。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山河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他知道,神木一郎对他还不完全信任。接下来怎么做,他得好好谋划一下。 ——————————————————————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林山河步履沉滞地走在新京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惨白的光线从头顶的灯管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无法舒展的愁绪。 他在307病房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内有两张病床,分别躺着躺着张青和老八。被子下的身体轮廓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僵硬,脸色都是一样的苍白。 张青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暗红色的血迹透过纱布隐隐可见。他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原本昏睡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到林山河,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凝聚起一丝光亮。 老八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腹部中枪,此刻还在昏睡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病房里很安静,林山河的脚步声显得很清晰。 林山河走到张青床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他知道要不是自己故意落在后边,那这一枪应该打在自己身上的。 张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山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青未受伤的右肩,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烫,带着发烧的温度。 “好好养着。”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张青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因为牵动而显得更深了些。 林山河又转向老八的病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老八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病房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了几分。林山河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特么的,你说你咋命就这么硬呢?中了两枪还不死?林山河在心里对老八咒骂道。 离开病房,林山河又一脸嘚瑟的背着手往护士台走了过去。他刚才看到伊织萌子在里面坐着,这不由让他有了种地的想法。 “你干嘛?”一双有些浓重烟草味的大手遮住了伊织萌子的眼睛,让她有些心惊。 “猜猜我是谁?” 刚要挣扎,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就飘进了她的耳朵,这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嗔怪道:“林桑,你就会吓唬人。” 林山河嘿嘿一笑,手顺势就开始下滑,勇攀高峰去了。 “萌子,今天心情咋样啊?”他一脸痞笑地问道。 伊织萌子白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还,还好。” 林山河故作神秘地凑近,“小萌子,你有没有想我啊?” 伊织萌子脸颊微微泛红,轻啐一口:“一点也不想。” “真的不想?”林山河把伊织萌子往护士台上一按,就想化身执法队,把伊织萌子就地正法。 护士台的电话突然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伊织萌子赶紧从林山河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接起电话,“么希,么希,新京医院,哈依,哈依。” 林山河隐约听清了电话的内容,这是特高课抓红党的时候,遭到了激烈的反抗,有好几个红党受了重伤,需要医院这边立刻准备手术室和医生。 伊织萌子挂断电话,焦急地看向林山河,“林桑,对不起,让你失望了。特高课那边出了事,好多特工受伤,我得去准备一下。” 林山河拍了拍伊织萌子的屁股,假装生气道:“工作当然重要,明天我再惩罚你。” —————————————————————— 第二天,林山河急匆匆拿着一打红党的宣传单敲响了神木一郎办公室的木门。 “林桑,你有什么事?找到车大少的下落了。” 林山河沉重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传单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神木一郎的办公桌上,“署长,我怀疑车大少是赤色分子。” “嗯?”正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传单仔细查看。“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山河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说道:“太君,我昨晚又去了一趟车大少家,在车大少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些传单,而且卑职也觉得车大少一家突然搬走十分可疑。另外,据周围的邻居说,车大少家经常有陌生面孔出入,所以我怀疑他们也是红党成员。” 神木一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的,继续调查。车大少要是红党,必须抓到。” 林山河点头哈腰,“太君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我打算从车大少的朋友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神木一郎挥了挥手,“去吧,尽快给我结果。” 林山河退出办公室,心中暗自嘀咕道,车大少啊,车大少。你可得躲的远点,要真是被日本人找到了,兄弟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谁叫世人常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第75章 大鱼 车大少的朋友都有谁? 自己肯定得先摘除,浅口萌子?好像也不行,别说她是个日本人了,浅口萌子的爹可就在署里电讯处当处长呢,这要是自己敢查他姑娘,还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老八肯定更不行了,就算自己为了排除异己,那也不能把通共的罪名按他身上。不然你让神木一郎怎么看待自己? 咋滴?你林山河这是掉红党窝里去了啊?咋你介绍给我人都带点色儿呢? 拉出去毙了吧! 还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刺激。 “刘叔,整碗酸汤子,这天干吧冷,真特么的冻人。”林山河搓着手,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就坐下了。 “呦?这不是山河大侄子么?稀客啊!”趴在柜台里扒拉算盘珠子的刘叔抬头瞟了林山河一眼,“听说前段时间你爹让日本兵给抓了?咋样了现在。” 林山河挤出一丝苦笑道:“刘叔,我爹他……被放出来了,就是受了些惊吓,身体有点虚。” 刘叔放下算盘,从柜台后走出来,一边准备酸汤子一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山河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你可得多注意着点。” 林山河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门口,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眼神警惕的男人走了进来。 林山河心头一颤,这人看着有点面生啊,而且气质明显和周围人有点格格不入。 有问题! 林山河掏出烟点上,不动声色的观察起那个男人。 那男人进来后,快速扫视了一圈店内,然后坐在了角落里。林山河假装心不在焉地观察着他,心里琢磨着这人到底是哪一伙的。 这时,刘叔把酸汤子端了过来,林山河冲刘叔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刘叔,那人是咱家的熟客么?” 刘叔顺着林山河的眼睛也往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算认识吧,前一段总和大少来这里吃饭。。” 林山河心下一喜,这不就是想睡觉就有人给你递枕头么? —————————————————————— 二两原浆,一碟糖拌红萝卜丝,硬是被王汉卿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作为红37军海龙游击队的联络员,王汉卿这次从磐石过来,就是想联络车大少,买点粮食好让部队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季。可哪曾想他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却在车大少家吃了个闭门羹。 没有办法,这才来到他与车大少约定的小酒馆,试图同车大少来个偶遇。只是王汉卿从打进到这个酒馆,就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这多少让觉得有些不安。 王汉卿强装镇定,继续吃着面前的食物,可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让他如芒在背。他决定主动出击,看看这个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他端起酒杯,装作不经意地朝林山河所在的方向走去,然后故意脚下一滑,酒水洒在了林山河身上。 “哎呦,实在对不住了,这位兄弟。这酒有点上头” 王汉卿连忙道歉。 林山河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人会主动过来,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酒渍,冷冷道:“没关系,不过既然知道这酒上头,我劝你还是少喝一点的好。” 王汉卿一边赔着不是,一边仔细观察林山河的表情。 林山河被王汉卿缠的实在没招,从兜里摸出一张角币放在桌子上用碗压住,不理会王汉卿的纠缠,骂骂咧咧的说了句晦气就推开酒馆的门,走了出去。 林山河走出酒馆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在不远处的墙角的一个柴火垛蹲下来观察。他总觉得这个王汉卿不简单,想要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举动。 王汉卿见林山河离开,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酒馆。他警惕地左右观察着,然后朝着一个小巷子走去。 林山河悄悄跟在后面,心想今天或许真的能够抓到一条大鱼也说不定呢? 许是因为喝了点酒,让王汉卿失去了以往的警惕性。所以当林山河一路跟踪他到了临时的落脚处,嘉兴旅馆,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后面其实一直跟着一条尾巴。 林山河瞅了一眼嘉兴旅馆的牌子,心道这栋位于新天地内的旅馆可不便宜啊,拥有独立卫生间沐浴室的单人间一晚上可是要12块钱。 这多少就让林山河觉得这里消费价格与这人的穿衣打扮有点不符合。再说了,新天地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男人们的欢乐地,你一个带颜色的人跑到这里留宿,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林山河现在有点拿不准了,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给想错了。 —————————————————————— 林山河站在旅馆对面的阴影处,站了能有十分多分钟,正打算回去,却是发现自己刚才跟踪的那人居然又从旅馆里走了出来。 不过再次出现在自己眼中的男人倒是把林山河吓了一跳。 海龙的帽子,黑色的皂貂,倒是把围在脖间的白狐围脖映衬的更加雪白了。 就这一身装备怎么看都不像是躲在山里的苦哈哈吧? 直到林山河眼睁睁的看着他非常熟练的钻进了翠红楼,林山河彻底懵了,这和他预想的“大鱼”形象差太远了。 翠红楼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风月场所,一个经常与车大少密会的人,估计身份怎么也得和车大少一样吧?可是他怎么会如此熟门熟路地进去? 要知道这种销金窟他林山河也没进来参观过的好吧。 林山河大咧咧的走到翠红楼前面的馄饨摊,找了个正对翠红楼大门的位置要了一碗馄饨,心不在焉的吃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只见王汉卿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出来,看样子两人举止甚是亲密。 林山河皱起眉头,抬手看了看表,不由在心中鄙夷道,大哥你有点虚啊,三分钟不到你就下来了?看来自己平时爱吃韭菜,烤腰子果然有用,起码能比这货持久一分钟。 林山河鄙夷的看着着人来到一辆车旁,王汉卿扶着女人上了车,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林山河赶紧丢下一角钱,也跟着叫了一辆黄包车跟在后面。 黄包车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嘉兴旅馆门前前,王汉卿和女人下了车,手拉手走进旅馆。 林山河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后,这才跟着进了旅馆,走到吧台跟前见服务员趴在桌子上打着盹,敲了敲桌子直接就亮出自己的证件,“刚才那一男一女开的哪的房间?” 吧台里原本打盹的男服务员原本还想和林山河逼叨几句,可看到他手里的证件,立马就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203号房,长官。”男服务员战战兢兢的说道。 “工作时间摸鱼,你对得起老板给你开的工资么?” 林山河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揶揄了服务员一句,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拿起吧台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76章 呦呵! 哥们,你这玩的挺花啊? 203房内的战况听起来十分的激烈,时不时就传出来男人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在林山河的示意下,服务员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林山河领着自己的队员蹑手蹑脚的摸进去,立马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就见那女人仅仅穿着肚兜,手里却是挥舞着马鞭,不停的往男人的身上狠狠抽去。女人每抽一次,男人就会满脸幸福的打个哆嗦。 这特么也忒刺激了吧? 林山河看的满脸黑线,把正骑在男人身上的策马奔腾的女人推到了地上。 男人身体顿时一僵,可他的手被手铐反铐着,实在是办法掀开蒙住双眼的眼罩。 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林山河自然不能让男人如此遭罪,一把扯开男人的眼罩,贱兮兮的问道:“呦呵,哥们,你这玩的挺花吧?桀桀桀……” “说说吧,你是哪个山头的绺子还是藏在林子里的义士?”林山河手里的枪在男人的脸上拍的啪啪作响。“你要是老实交代呢,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个死硬分子呢,那可就大刑伺候了哦。” 对了,不能抽他鞭子,不然他还得觉得自己这是在享受呢。 “呜,呜呜,呜呜呜……” “焯!”林山河一把拽出来男人嘴里的麻球,有点嫌弃的丢在地上。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就没有他不敢玩的。 “各位好汉,请问你们是哪部分的?”男人定了定神,这才有些胆怯的问道。 “满铁警察署的。”林山河一巴掌抽在男人的脸上,“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是你爷爷我问你话,不是你问我!” “是是是。”男人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我肯定老实交代。” “别特么给我整这死出!”林山河鄙夷的骂道,“都是大老爷们儿,谁不知道谁长啥样啊?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分的?” “我,我叫王汉卿,是,是红37军海龙游击队的联络员,这次进城是想买些粮食。” “你就买到这里来了?”林山河心头一震红37军海龙游击队那不就是杨将军的部队么?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抓到了一条大鱼啊? 不过海龙游击队虽然偶尔会在新京周边活动,但是人家主要活动的地区是在磐石,放着家跟前儿的粮食不买,干嘛要舍近求远的来新京采购粮食呢? “你们海龙游击队不是盘踞在磐石一带么?怎么让你来新京这买粮食了?”林山河继续问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磐石那边粮食让日本人管控的紧,大批量购买粮食那可是要去日本人那里登记备案的。反倒是新京这边宽松很多。” “买粮食的钱呢?”林山河眼睛一眯,有些贪婪的问道。 “额,长官,你能不能让我先把衣服穿上,穿好衣服我这就给你取去。”王汉卿乞求道。 “你少特么跟我耍花样。”林山河随手甩了他一个嘴巴,“我查十个数,要是在规定时间内你还不交出来,我就把你丢外面雪堆里去。” 这下王汉卿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光着大腚,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自己的皮箱跟前,火急火燎的打开皮箱在里面的夹层里摸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这才讨好递到了林山河手里。 林山河瞅都没瞅一眼,直接就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不是一个人来的新京吧?晚上在酒馆的时候咱俩可是见过面的,你在那里逗留了那么久是不是要等什么人?” ———————————————————————— 王汉卿很快就把车大少给交代出来了,众人纷纷脸色怪异的看向林山河。 林山河被众人看得有点发毛,“都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 队员小李凑过来,小声说:“队长,这王汉卿说等的人是车大少,他不就是咱们队的么?” 林山河心里头也是一紧,自己当然知道车大少是红党,,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海龙游击队在新京的接头人。 “走,带上这对狗男女咱们回警署。” —————————————————————— 神木一郎得知林山河居然抓住了海龙游击队的联络员,立刻亲自赶到了警署。他看着被绑着的王汉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好,林桑,你这次立了大功。从他嘴里撬出更多情报,对我们打击海龙游击队至关重要。” 林山河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却在盘算着能有多大的功劳。 审讯开始,神木一郎在一旁紧紧盯着。王汉卿倒也没有嘴硬,把海龙游击队的藏身之地在哪,就交代的那叫一个清楚。 神木一郎大喜过望,立刻就跟本地驻军通了电话,要他们配合一起去围剿海龙游击队。 毕竟仅就凭警察署里那几杆步枪,同给游击队送援助没啥区别。 —————————————————————— 神木一郎对游击队的围剿可谓是声势浩大,但是收获甚少。 也许是天佑杨将军,在日军与满铁警察的混合编队抵达前一晚,杨将军就给游击队下达了转移的命令。 神木一郎恼羞成怒,认为是王汉卿提供了假情报,要不是林山河拦着求情,神木一郎差点没一刀劈了王汉卿。 可日本人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起码拔除了海龙游击队一处秘密安营点不么? 剿匪混合编队就这么不费一枪一弹,,以零伤亡的战绩,凯旋而归。林山河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王汉卿交代得如此清楚,怎么会这么巧游击队就提前转移了? 他怀疑满铁警察署里是不是还有着像车大少一样的人在向游击队通风报信。 可林山河都能想到的事情,神木一郎又怎么会想不到? 神木一郎阴沉着脸,召集了满铁警察署的所有人。 “一定有内奸向游击队通风报信!”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众人,“我会逐一排查,若让我找出内奸,绝不轻饶!” “署长,那万一咱们的情报是军方那边泄露处的呢?”林山河小声提醒道 第77章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星期后,林山河领着已经投诚的王汉卿来到了法医科的停尸房,哗啦啦拽开停尸柜,已经牺牲的吴玲就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林山河看着吴玲的尸体,有些茫然的问道:“老王,你说你们这帮人打生打死的到底图的是个啥呢?” “为了信仰吧。”因为被捕后变节,王汉卿的回答显得有点心虚。 “啥信仰能叫人舍生忘死的?哎,我说老王啊,你和这娘们都是红党,咋就不能像她一样硬气呢?”林山河递给王汉卿一根哈德门,好奇的问道。 “唉,年少轻狂,冲动了啊!”王汉卿接过烟,叹了口气,“当初上学的时候正赶上国共合作,我们老师就是红党,当时就觉得什么共产主义可比三民主义强太多了,慢慢就被感染成了积极分子,后来日本人占了东北,就更加觉得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中国。就弃笔从戎干革命了。” “革命?革谁的命?”林山河抽了口烟,好奇的问道。 “就什么旧军阀啦,资本家土财主啥的。”王汉卿讪讪的说道。 “焯!你家不就是一间堡的大地主嘛,咋的,你还想把你爹一起给革了?” 王汉卿尴尬地挠挠头,“我当时年轻气盛,想着要为国家和受压迫的老百姓做点事,也就没管那么多。我爹刚开始不理解我,还把我关在家里一个来月。但后来看到我为了理想奋斗,也慢慢转变了态度。他甚至还偷偷给我们送过物资。” 林山河一脸狐疑,“真的假的?你爹会有这么开明?” 王汉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就是觉得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啥苦,怕我受罪。可惜我一被队长你抓住,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选择了变节……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干革命啊。” 林山河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好好活着不好么,干嘛非得跟这个世道拧巴着来啊?既然你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那就好好跟着我干,将来做个人上人这不好吗?” 王汉卿点点头,就听到法医科的铁门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张青就押着那个叫刘钊的叛徒走了进来。 林山河有些疑惑自己署长的操作,这人都死了一个多星期了,怎么还升起了让人家夫妻见最后一面的想法来了呢? 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了这是。 —————————————————————— “玲?玲啊!你咋走我前面去了呢?”刘钊挣开张青的手,嚎叫着就扑到了吴玲的身体上,那凄厉的声音,哀伤到了极致的表情,还真是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别他么嚎了,嚎再大声你媳妇也听不见了。”林山河不耐烦地呵斥道。 刘钊抬起头,双眼通红,“长官,我对不起她啊,我要是不叛变,她也不会死。” 说着又捶胸顿足起来。 王汉卿皱着眉头,看着刘钊这副模样,心也是一阵厌恶,往地上吐了一口粘痰,冷哼一声道:“哼,你早知道有今日,又何必当初整那么一出呢?假情假意这一出,还真是叫人觉得恶心。” 刘钊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王汉卿,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背叛革命了嘛!” 王汉卿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怔,随即暴躁的踹了刘钊屁股一脚,“老子是被捕好彩变得节,能和你一样嘛?” 林山河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打起了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刘钊,你也别在这哭哭啼啼的了,老王说的对,吴玲已经死了,你整这么一出想给谁看啊?” 刘钊听了,这才停止了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一边。 “行了,老张,你把他的铐子下了吧,一会咱哥几个出去吃顿好的。也给两位新弟兄压压惊。”林山河推上装着吴玲屁股的冷冻柜,慢悠悠的说道。 “诶?大家都没有什么忌口的吧?”林山河接着又问道。 “没有,没有。” “我广东人,除了板凳不能吃,就没有啥是我吃不了的。”张青嘿嘿一笑。 “长官,我回族人,吃不了猪肉。”刘钊弱弱的说道。 “回族人啊?那是吃不了猪肉,行啊,回族坟那边有不少清真馆子呢,咱们一会就去那吃,委屈不了你就是。”林山河笑呵呵的拍了拍刘钊的肩膀,“总得让你吃顿好的,不然你会怪我没招待好你的。” 林山河的话让张青有些诧异,有些可怜的看了看刘钊。 —————————————————————— 大馆子吃的是排场,小馆子吃的是味道。要说回族坟这边的有些名不见经传的苍蝇馆子味道实在是不错。 林山河一行四人走进一家清真小馆子,找了个大圆桌坐下。店里弥漫着牛羊肉的香味,食客们的谈笑声不绝于耳。 菜很快上齐,有手抓羊肉、烤羊肉串、炒面片等。林山河招呼大家动筷,众人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林山河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举着酒杯缓缓说道:“相逢即是缘分,今天咱哥几个聚在这里呢,第一呢,是欢迎新成员的加入。来来来,大家走一杯。” 一饮而尽,林山河拿着酒壶又给几人满上酒,这才又举杯说道:“当然了,有加入就有离开的。” 说着就跟刘钊碰了一下杯,“老刘啊,咱们署长呢,觉得满铁警察署这座庙有些小了,真的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他想让我问问你,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单位啊?你看京师警察厅咋样?” 刘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放下酒杯,强装镇定道:“林队长,京师警察厅虽然是个好去处,可我在这满铁警察署待习惯了,一时还真舍不得走。” 林山河冷笑一声,“老刘,你还挺念旧。行啊,既然你有这想法,那我再去和咱们署长说说,看看他老人家又是什么意思。” 刘钊赶紧点头称是,和林山河干了一杯。 林山河心中冷笑,刘钊啊刘钊,你说你主动投诚,却是因为一无所获一起得罪了满铁与特高课,自身的价值你是一点都没体现出来,又没有个愿意给自家儿子花钱买命的爹,为了平息各方面的怒火,你说你不死谁?赶紧好好的吃点喝点吧,过了今晚,以后你就没有机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吃饱喝得,吵吵嚷嚷的就往馆子外面走去,王汉卿是懂得人情世故,兜里又确实有俩闲钱,所以酒喝到一半,他就借着撒尿的工夫,把账给结了。 林山河自然觉得很满意,指着王汉卿的鼻子笑骂道:“你说你咋这么欠登呢?下回注意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就走到了火烧里。林山河停住脚步,冲张青使了个眼色。 张青立马心领神会的微微点了下头,轻手轻脚的走到刘钊的身后,一记手刀就将刘钊敲晕了过去。 突然间的变故把王汉卿吓得两腿直打颤,“队,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林山河掏出枪,想都没想就上膛,塞到了王汉卿的手里。 “老王啊,既然你加入特咱特务处了。你,是不是也得交个投名状,你说对吧,老王。”林山河把王汉卿握枪的手按在刘钊的天灵盖上,语气幽幽的说道,“手抖什么呢?哎,对对,对,放松,放轻松。” 砰的一声巨大的枪声划破夜空。 林山河从王汉卿手里把自己的枪夺夺了回来。 第78章 这不是扯犊子么! 寒酥朵朵,寒酥朵朵,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车大少身着一件单薄的棉衣,在纷飞的雪花中疾行。他曾经是一名潜伏在敌营的地下党,此刻正怀揣着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准备与组织接头。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他身后追踪的脚步声。突然,几个黑影从街角窜出,将他团团围住。 车大少心中一紧,这些人显然是敌人派来截获情报的。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就在敌人步步紧逼之时,一辆破旧的卡车呼啸着冲了过来,撞开了包围圈。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快上车!” 车大少毫不犹豫地钻进车内,卡车在雪地里飞驰而去,将敌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怎么会是你?”看清楚开车人的脸,车大少愕然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开车的人丢给车大少一根烟,反问道,“难道只许你车大少高举抗日的旗帜,我林山河就不能跟在后面摇旗呐喊了么?” 车大少点燃烟深吸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山河,“你……不怕被敌人盯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山河哈哈一笑,“怕啥,国难当头,谁还顾得上自己那点安危。我现在就是看不惯小鬼子在咱地盘上作威作福,杀烧抢掠!” 说话间,卡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原来是压到了路上的大坑。林山河赶紧稳住方向盘,朝车大少眨眨眼,“要不是小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不干人事,这路也不至于让你挖成这样哈,大坑套小坑的,小坑里还经常放点钉子。” 车大少沉默片刻,他还是不敢相信林山河的转变。这时,车大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林山河:“你怎么知道我被敌人盯上,还能及时出现救我?” 林山河把车停下,冲着车大少嘿嘿一笑,“自然是有人跟我说的喽。” 车大少心中疑惑更甚,他紧紧盯着林山河,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突然,就见林山河从怀中掏出来一把枪,车大少脸色猛的一变,质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林山河白了车大少一眼,把枪丢到他怀里,“给你拿着防身的。” “你……” “你什么你,能帮你的,我也只能帮到这了。”林山河掏出烟点上,“这里有条小路,可以出城,别再琢磨接头的事了,要和你接头那人已经被保安局的人给抓了。” —————————————————————— 车大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被抓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日本人肯定还在四处搜捕你。你出城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就早点回去。” 车大少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胖哥。没想到你关键时刻还得是你靠得住。”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你说这话见外了不是?快走吧,别磨蹭了,日本人说不定很快就追上来了。” 车大少下了车,藏好枪和情报,转身朝小路奔去。林山河在他身后喊道:“注意安全,有机会,咱们再痛痛快快喝一场!” 车大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中。而林山河则发动卡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故意引开可能追来的敌人。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就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比林山河更早来到办公室的王汉卿一见林山河进来,赶紧起身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林山河的办公桌上。 “队长,你听说了么?昨天他们保安局抓地下党失手了,让他们局长犬养建仁大发雷霆,差点没把出任务的几个人给活活打死。” 林山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哦?那知道跑掉的是谁吗?” 王汉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好像是以前在咱们这的车大少,犬养建仁现在到处派人搜捕呢。” “哼,原来是他啊?不过这厮胆挺肥啊,街上到处都是他的通缉画像,他还敢回来?”林山河看似是在问王汉卿,实则也是在问自己,对啊,这小子哪来的那么打的胆子?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青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队长,署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林山河站起身,瞟了张青一眼,慢悠悠的问道:“署长没说是什么事啊?” “那倒是没有。”张青摇摇头,“听说好像是保安局的犬养局长来了。” “什么?”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不过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整理了下衣服,快步往署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一个一脸阴沉地矮小的不比大马猴高多少的中年小胡子男人坐在那里,林山河先是冲着神木一郎敬了一个礼,“署长您找我?” “林队长,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你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小胡子男人在一旁冷冷开口道。 林山河扭头看了看他,这才狐疑的问道:“署长,这位是?” 神木一郎赶忙介绍道:“这位是保安局的犬养建仁局长。” 林山河没来由的有点紧张,但脸上仍保持镇定,笑着说:“犬养局长,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好像正在修理厂修理摩托车。” 犬养建仁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山河,“有人看到你昨天开着卡车,还救了车大少,你作何解释?” 林山河心中暗惊,表面却哈哈大笑起来,“犬养局长,您这可不能听一面之词啊。车大少可是我们署里的头号通缉犯,别说救他了,我要是见到他恨不得打折他的时腿,立马把他带到我们署长的面前。再说了,谁都知道我不会开车,居然会有人说我开车救了车大少,这不是扯犊子么!” 犬养建仁冷哼一声,“希望你说的是实话,要是让我查出你和车大少有勾结,哼,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林山河恭敬地弯腰点头,“犬养局长放心,我对帝国一贯忠心耿耿,保证绝无二心。” 犬养建仁那双阴冷宛如毒蛇一般的三角眼在林山河脸上不断扫视,,试图从林山河的表情上找出令他能够满意的破绽,最后采用冰冷可以比肩寒冰的口吻说道:“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啊……” 第79章 反了天了!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林山河躺在发霉的草堆里打着哆嗦。寒气像无数根细针,透过破烂的警服直往骨头缝里钻。墙角渗着污水,那是因为堵塞而未修理的下水道,反正地牢里关着的都是犯人,谁又会在意呢?污水汇成细流蜿蜒到草堆边,把稻草泡得黏糊糊的,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混杂着陈腐的不知名的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林山河他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可依旧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湿冷。草堆里的干草硬邦邦的,还带着尖刺,扎得他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那是刚才狱卒用鞭子留下的新伤,此刻被潮气一浸,又开始隐隐作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林山河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霉味。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上面结着厚厚的蛛网。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在网上爬着,像个悠闲的看客,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阶下囚。 他想起了家中的父母与妹妹,想起了热乎的饭菜和温暖的被窝。心口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憋了回去。在这种地方,流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滴答……滴答……” 墙角的水滴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弦。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林山河紧了紧抱住膝盖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力量。可四周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潮湿的空气,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他只能任由那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就因为犬养建仁的一句不相信,林山河就被抓起来好一顿的毒打。刑讯室这地方林山河也没少来,不过以前他来这里是为了拷打别人,今天到这里则是变成了别人拷打他。按说林山河同这里的打手们也算熟悉,还一起喝过酒,可这些打手在日本主子的注视下,显然是不会在乎那一点薄的风一吹就消失不见的同僚情谊的。 这小鞭子给你抽的,赛着劲的一下比一下狠。 —————————————————————— 此刻的林父也被正在家里接受满铁警察署与保安局的问询。 林山河敢信口开河的说自己在那个时间段在修理厂修理摩托车,那完全就是因为那个修理厂的老板就是他爹。 自己好歹也是个队长了,还叫自己爹天天赶着大车被别人指使干活,林山河林队长他不要面子的么? 林父面对警察署与保安局的问询,回答的倒是从容。别以为林父就是个赶大车的,年轻的时候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参加过同盟会,干过辛亥革命的好不好。只不过后来看不过某些人的做派,才隐姓埋名回到家乡,做起了赶大车的营生。要不然,林山河也能混个官二代的名头,好好体会一下做纨绔的感觉。 林父现在看着老实巴交的可骨子里的那份机智与沉稳可没丢。面对日本人的问询,他不慌不忙,坚称林山河当天确实在修理厂修摩托车来着。那些审讯者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眼神中透露出怀疑,却又找不到破绽。 与此同时,牢房里的林山河意识愈发模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和父母妹妹一起在院子里嬉笑玩耍的场景。可现实的寒意很快又将他拉回。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突然听到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打开,一道亮光射了进来。 特么的!这是又要拷问老子了吧? 你说这叫什么事呢?自己明明是日本人的一条忠犬,却因为一句不相信就被日本人这么对待,自己这到底是图啥? 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牢房里弥漫,王汉卿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托住林山河的胳膊肘。指尖触到的布料下,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 胖爷,你在忍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先把气顺过来。 林山河的膝盖在青砖上蹭出两道血痕,被扶起时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 张青的怒吼像炸雷般撞在石壁上:狗娘养的!真是反了天了!都是一个马勺里混饭吃的手足兄弟,你们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他指着狱卒鼻子骂得唾沫横飞,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他可是亲眼看到林山河被这些狱卒用警棍扫倒在地,几个人上去一顿乱踹的。 王汉卿已经将林山河扶到草堆上坐好,就见林山河惨白着脸靠住墙,嘴角血丝蜿蜒到下巴。 别跟他们置气,王汉卿掏出手帕替他擦血,指尖触到林山河滚烫耳尖,林山河闭着眼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指节泛白得吓人 张青仍那跳脚大骂,恨不得上去揪住这些狱卒的脑袋,狠狠揍一顿。 王汉卿忽然低喝一声:老张!别跟他们废话了,神木署长还等着见队长呢。 张青瞬间闭了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骂声却咽了回去变成粗重喘息声。 林山河被张青他们两个人扶着,在昏暗的走廊里蹒跚前行。每走一步,林山河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散,身体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终于,他们来到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神木一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山河,你可真是让我失望。”神木署长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风。 林山河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署长,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忠心的,我真的是被他们保安局冤枉的。” 神木署长冷哼一声,“你有他们诬陷你的证据么?”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神木一郎的秘书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署长,经过对修理厂老板的问询,证明林队长是清白的!” 神木署长的脸色不变,因为他从来不认为林山河平时的所作所为会是一个地下党该有的表现。只不过保安室可是本土陆军部的下属单位,权利甚大,他不好违逆犬养建仁的面子罢了,再说,林山河到底还是一个中国人,为了他得罪犬养建仁,不值得啊。 林山河心中一喜,但他强忍着激动,没有表现出来。 神木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林山河面前:“既然是误会,那你就继续好好为帝国效力吧。” 林山河虚弱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这件事也许会变成一根刺,在他和神木一郎之间隐隐埋下。 从办公室出来,张青和王汉卿赶忙扶住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胖爷,你没事吧?”张青焦急地问道。 林山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死不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刚坐下,就感觉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次的遭遇。保安局的人明显是想把责任丢给他,让他为没有抓到车大少而负责。 而神木一郎以后会不会继续相信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现在唯一能够自救的办法,似乎也只能靠抓更多的抵抗分子,才能够保住自己了。 第80章 二等国民 其实到现在,林山河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听说日本人要抓去接头的车大少那天,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把车大少给救了出来。 自己还是太冲动啊! 正常不是应该等车大少被日本人抓住,那时候自己再去好言相劝他反正才对啊。 什么家国大义,救国救民啊,金陵政府那些大人物们那可是一天到晚没少跟日本人眉来眼去的,你一个小草民鼓捣什么主义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唉,整不明白也搞不懂,车大少他到底是在折腾啥。林山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是发现身边的王汉卿正用手挡着烟头,在那悄摸的抽烟呢。 “你特么干啥呢?不是告诉你们不许抽烟么,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暴露了怎么办?”林山河看王汉卿的样子似乎还挺享受,一脚踹过去,低声怒吼道。 “队长,没事,这不用手挡着呢么?别人发现不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王汉卿没心没肺的辩解着。 要么说自己想睡觉就有有递枕头呢。林山河正琢磨去哪抓抵抗分子好重新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呢。一群作死的朝鲜人就好死不死的让林山河他们给盯上了。 朝鲜原来是满清的藩属国,可惜一场甲午战争,让大清朝不仅丢了台湾,更是把藩属国朝鲜也拱手相让给了日本人。因为朝鲜归顺日本人比满洲早,所以等日本人扶植起来的满洲国立国那天,朝鲜人也就成了满洲人头顶上的上等人,变成了日本人划定的二等国民。 从前朝鲜人一贯在大清朝面前伏低做小,听话至极,现在当了亡国奴的他们借着日本人的势,简直就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跟着日本人在东北这片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到已经开始骑在东北人身上拉屎,还他么嚣张到拉稀屎的地步了。 东北人吃大米那就是经济犯罪,朝鲜人吃大米,那就是正常配给。所以林山河一直对朝鲜人老大的不待见,尽管人家是比他高一等的二等国民。 不过么,哪里都有像车大少那样不安分的主,这不是就在林山河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他们小队就勾肩搭背的晃悠进了达达杀猪菜,借着增进兄弟感情的念头,实际上就是把还没有用完的活动经费给他消灭掉。 按理说一般活动经费用不了,当官的一般都会揣自己兜里,可就是在有富余,也不过就是百八十块的绵羊票,这种钱出了满洲人家都不认,林山河也自然看不上。可你总不能又把钱还给日本人吧?你要真敢那样,整个警察署的人都得恨你,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钱拿来跟弟兄们吃吃喝喝,好歹还能落下点好不是? 林山河他们在达达杀猪菜等伙计上菜的那点工夫,就听到邻桌几个朝鲜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东北话大声喧哗。 其中一个扶着中分头,长着一张方块脸的朝鲜人还趾高气扬地在那跟伙计叫嚣:“你们东北人就是下等货,就得乖乖听我们这些二等国民的话!” 林山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最是听不得这种话。俺们东北人平时打打闹闹,那也就是内部矛盾,你一个高丽棒子跑到东北来叫嚣,你问没问过小爷我答不答应? 张青见此也是恼怒的握紧了拳头,小声对林山河说:“队长,这几个家伙太嚣张了,收拾他们一顿吧。” 林山河没立刻回应,他知道在这动手可能会惹麻烦,毕竟二等国民的身份在那摆着,日本人又是极其在意等级制度的,虽然他们也没少干下克上的小游戏。但心里的怒火也在往上冒。 就在这时,一个朝鲜人把酒杯一摔,朝着旁边一个伙计就骂骂咧咧的甩出一巴掌。 林山河这是再也忍不住了,他霍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那几个朝鲜人面前,冷冷地说:“这里是满洲不是你们这些棒子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几个朝鲜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就要动手,可又看到林山河身上的那身警服,瞬间就怂了。 冲着林山河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就跟个三孙子一样。 林山河冷哼一声,“滚吧,别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这里撒野。” 几个朝鲜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朝鲜话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汉卿凑过来,小声说:“队长,他们这几个朝鲜人不简单啊。” 林山河没说话,而是诧异的看向王汉卿,问道:你还懂朝鲜话呢?” 王汉卿弓着腰,递给林山河一根烟。这才说道:“队长,我老家汪清的嘛。那嘎达朝鲜人不少,多少我也能听明白掉他们的话。” —————————————————————— “你说啥?这帮朝鲜人有可能是反抗分子?”林山河激动的一拍桌子,差点没把刚支起来的银锅子给震翻喽,“你刚才都听到了啥,赶紧跟我学学!” 林山河亲热你搂着王汉卿的肩膀,乐呵呵的给他上了一根烟。 王汉卿赶忙伸出双手接过,顺势就叼在了嘴里,“刚才我吧,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救国会,什么副会长过几天要来检查什么的。” “救国会?”林山河给自己也点了根烟,“没听说过啊,你们几个有谁知道这狗篮子的救国会么?” 众人都把脑袋晃悠的像拨浪鼓一样,表示不知道。 林山河抽着烟,眼睛却亮了起来,这说不定就是个重新取得日本人信任的好机会啊。 “不管这救国会是啥,肯定不是啥好会就是了。只要能抓到他们的副会长,那可是大功一件。”林山河兴奋地搓搓手,不过一想到自己并不知道这些朝鲜人的落脚点,顿时就觉得自己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啊。 到手的功劳要飞了,记得林山河抓耳挠腮的。这时一个饭店伙计正好给他们上了一盘红烧大鲤子,刚想要走,却是被林山河一把拦住了。 “站住,刚才那些人你认识么?”林山河拽着伙计的胳膊问道。 伙计整个人都吓傻了,满洲警察什么德行,他可是知道这些警察什么揍性,除了不干人事,一个个哪件坏事没做过? “认,认识,有一个人是大长今泡菜馆的老板。”伙计胆战心惊的心灵的说道,“经常带人来咱们这吃饭。” “大长今泡菜馆?”林山河眼睛一亮,松开了伙计的胳膊,掏出一张纸票塞进伙计的兜里,“这一块钱赏你了。” 伙计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千恩万谢的下去继续传菜去了。 “怎么样,自己送上来的功劳,咱们干是不干?”林山河把手中的烟头往地上一丢,目光十分的贪婪。 “干啊,为啥不干!”王汉卿拿着根筷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碗沿,“这可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富贵,接不住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那好,接下来咱们就这么办。”林山河刚想说要怎么怎么办,可冷不丁看了张青一眼,忍不住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专业的事那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张青那可是黄埔毕业又受过蓝衣社训练的啊,自己跟人家一比,不说是生瓜蛋子吧,那也是个小卡拉米。 于是林山河亲热的给张青倒了一杯酒,哈哈大笑道:“老张啊,你看我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么,有你这么一个大拿在这里,那还用得着我嘚瑟啊,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跟张青干了一杯酒,心里还美滋滋的在那夸自己呢,哎呀呀,我还真是懂得知人善任啊,简直就是个天才。 张青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胖爷抬爱,咱们应该先派人去大长今泡菜馆踩点,摸清里面的情况和人员出入规律。到时候等那个什么副会长一到,咱们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山河兴奋地直拍手,“好,好,好。咱们就按照老张说的办!老张,一事不烦二主,接下来你就安排一下人手吧。” 三日后,林山河就等到了那个什么救国会副会长已经到了新京的消息,这才领着人在大长今泡菜馆进行埋伏,也就有了林山河怒斥王汉卿抽烟的那一幕。 第81章 不好好在你们朝鲜呆着,跑到我们东北嘚瑟啥? 东北的冬天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天就差不多黑透了。几个人挤在暗处,小声的蛐蛐着,无非就是新天地那片哪家的姑娘长的带劲儿活又好之类的荤话。 林山河靠在墙角,紧了紧大衣,不屑的看了一眼这帮手下。这特么都什么品味?野花哪有别人家的家花香?要不怎么就那些太君老爱往他们的朋友家里钻呢?那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来了,来了。”负责望风的封不平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向林山河报告。 林山河抬眼瞄了一眼绰号叫一阵风的封不平,这厮是跟着张青一起反正的,或者说他比张青反正的更快,张青起码还挣扎了一下,他的直接演都不演,被捕的时候立马就降了。 他以前在蓝衣社那就是负责望风的,到了满铁警察署依旧重操旧业,继续干望风的活,毕竟林山河说过,专业的事情就要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嘛。 林山河跟着封不平顺着梯子就爬上了墙头,微微伸出脑袋往街对面看去。 嚯!这帮朝鲜人整的阵势挺大啊? 就见对面的泡菜馆门外七画马车一字排开,萝卜白菜那是装的满满当当的。几个穿着朝鲜服饰的男人站在一旁,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哎,靠封啊,你说这泡菜馆生意有这么好么?”这在林山河看来,就这家泡菜馆进的货,都足够它卖一年的了。 “谁知道呢。”封不平笑着摇摇头,“咱们这儿的老百姓自己家都是自己腌咸菜,有钱人家又不待见这玩意儿,最多偶尔买点尝尝。我在这盯了三天,发现每天来这里买泡菜的人都凑不够一张手。” 说着,封不平就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林山河听完封不平的话一琢磨,泡菜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这么点销量,别说是房子的租金了,怕是连这些人人吃马嚼的费用都挣不出来吧? “队长,你看。”封不平悄悄拉了林山河衣袖一下。 “嗯?” 林山河顺着封不平的目光望去,就见那些朝鲜人开始卸车。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有先卸头车,而是可着正对大门的那挂马车先卸了起来。马车上被码的整整齐齐的白菜很快就被卸下去了三层,居然出现了一口大木箱,就见有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朝鲜话,几个小棒子就赶紧上前,跳上马车,把那口箱子搬了下来,急匆匆的就搬进了屋里。 林山河缩回了头,冷冷说道:“吩咐弟兄们动手吧。” —————————————————————— 特务科的警察不同于路上负责治安的巡警,他们是可以配枪的。 林山河一招手,六七个拎着手枪的警察就靠着墙,悄无声息的往泡菜馆靠近。当他们接近泡菜馆时,一个朝鲜人突然警觉地转身,还不等他发出警示,张青就是健步上前,抬手就捂住了那人的嘴,接着一使劲,就扭断了那个朝鲜人的脖子。 在暗处观察的林山河不由感叹,张青的身手是真俊,不然当初也不会捅老八打的难解难分的。 林山河现在开始变得惜命了,要不然以前他肯定是振臂一呼,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上。被日本人揍了一顿以后,林山河突然就像是开了窍,手底下好歹有这么多弟兄,为啥自己还要当愣头青呢?于是跟我上不知不觉间也就变成了给我上。 可林山河的转变似乎并没有在弟兄们之间产生多大的影响。本来嘛,冲锋陷阵,可不就是我等牛马的分内之事嘛,要是领导也这么干,还不得把我们这帮牛马给卷死? 张青领着弟兄们冲进泡菜馆,不一会里面就传出来激烈的枪声。林山河叼着烟等在外面,现在已经不需要隐蔽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再憋着烟瘾了。 张青满脸喜色的拎着枪从泡菜馆里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喊道:“胖爷,里面的朝鲜人都被咱们给制服了!” 林山河眉毛一挑,把刚抽了没几口的烟往地上狠狠一摔,问道:“咱们弟兄伤亡大么?” “就小王往里冲的时候扭伤了脚,倒是朝鲜人被咱们打死了五个,还有两个受伤,不过伤的也不重,就是下半辈子得躺在床上等死了。”张青把枪放回枪套,淡淡的说道。 我尼玛,都特么被打成只能躺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了,你跟我说这叫伤的不重? “走,过去看看。” 林山河林山河跟着张青走进泡菜馆,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朝鲜人,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在痛苦地呻吟。那口大木箱被打开放在一旁,里面装的竟然是涂满黄油的三八大盖。 林山河皱了皱眉,弯腰抄起一支步枪,猛的一拉枪栓,随即丢回箱子里朝正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的朝鲜人问道:“你是这管事的?” 朝鲜人仰着脖子朝林山河嘀噜嘟噜说了一大堆,那唾沫星子飞的,要是林山河离的在近点,估计都可以洗脸了。不过看那个朝鲜人狰狞的表情,林山河猜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老王,这瘪犊子他刚才跟我说的是啥?”林山河扭头冲王汉卿问道。 “他说你是日本人的走狗,是下贱的三等人。”王汉卿悻悻的说道。 “我去你大爷的!”林山河上前一巴掌抽在朝鲜人的脸上,“把这些高贵的二等人带回署里去,让他们知道知道来自我们这些三等人的热情。” “嘿嘿嘿……”押着朝鲜人的警察跟着林山河在那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对了,把他们晒的那些明太鱼干给我都给我送家里去,这玩意儿拿醋一泡,再放点辣椒油一拌,老带劲了。” —————————————————————— 三等人对二等人的热情那是狂野的,一番招待下来,居然给弄死了一个。神木一郎听说也是大发雷霆,把林山河叫到他的办公室,就跟富士山喷发一样,给他一顿狂喷。 林山河灰头土脸的滚出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一溜烟的又跑回刑讯室试图从朝鲜人那里找平衡去了。 林山河刚进刑讯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他走到一个还清醒的朝鲜人面前,冷冷说道:“说,你们私藏这么多枪想干什么?” 朝鲜人咬着牙,死活不肯开口。林山河冷笑一声,“行啊,你嘴挺硬呗?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你说。”林山河拍拍朝鲜人的脸,狞笑着冲一个打手一指,“你把他嘴给我堵上,既然他不想说话,那就不用他说。” 紧接着林山河就捡起了一把竹签,顺着朝鲜人的指甲缝就钉了下去。 十指连心,即便这个朝鲜人被严严实实的绑在架子上,可还是痛的整个架子都跟着他一起抖动。 “不好好在你们朝鲜待着,跑到我们东北嘚瑟啥?”林山河笑呵呵的说着,又拿起第二根竹签钉了起来。 第82章 你认识朴国昌么? 十根竹签子钉完,那朝鲜人早就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可因为嘴被林山河下令堵上了,他现在哪怕是想求饶都做不到了。 “我瞅你还是有些不服啊?”林山河叼着烟,看着那朝鲜人冷冷说道。 林山河这可就是有点丧心病狂了,那朝鲜人已经疼晕了过去,可能根本就听不到林山河说的是啥。 “呦,他这是睡着了啊?”林山河朝打手招了招手,“你过来,让这位先生清醒清醒。” 打手得令,挺着腐败的肚子晃晃悠悠的上前,一盆冷水照着朝鲜人就劈头盖脸的泼下。 那朝鲜人被水泼的一个激灵,悠悠转醒,抬眼神就看到那张让他感觉到惊悚的脸庞,一时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林山河走上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抬手使劲捏住他的脸颊,像看牲口一样牙口一般往朝鲜人的嘴里看了看,这才邪笑着说道:“你这牙口不怎么样啊,都有窟窿了。” 说着就松开手,拿起一把钳子就想往朝鲜人的嘴里怼。 那朝鲜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林山河冷笑一声,“行啊,觉得自己牙口还挺硬是不?” 他一使劲,一颗带血的后槽牙就被林山河拔了出来。 朝鲜人发出一声惨叫,当他看到林山河拿着钳子又想往他嘴里伸的时候,急忙带着哭腔喊道:“别……别拔了,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此刻的朝鲜人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林山河停下动作,冷笑一声,“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那个什么会里担任什么职务?弄这么多枪到新京又是想干嘛?” 朝鲜人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犹豫和挣扎,但在林山河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逼迫下,还是一咬牙说道:“我是朴尚银,是救国会的常务副会长。运那些枪过来,因为听说康德皇帝要去日本参拜天皇,所以我们救国会决定,要在机场把他干掉,让满洲国同日本人就此交恶。” 林山河目光紧紧锁住他,觉得这帮朝鲜人真是他么的异想天开,康德皇帝虽然是日本人立起来的傀儡,可就凭你们那十几条枪就想要他的命,怕是还没凑到跟前,就已经被日本人挨个点名了。 再说了,你们这帮王八蛋想复国,你们跑到中国的土地上折腾个啥劲?1909年10月26日,安重根在哈尔滨刺杀伊藤博文,送这位日本前首相投入了天照大神的怀抱。安重根倒是壮怀激烈了,哈尔滨的老百姓确是遭罪了,要不是外交官施肇基主导了刺杀事件后续的外交协调,避免了中日关系的恶化。说不准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又会制造多少惨案出来。 话说你们朝鲜又不是没有日本人,干嘛都热衷跑到中国来刺杀日本高官呢?除了祸水东引,林山河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帮脑子有病的朝鲜人是怎么想的,现在朝鲜人居然想杀康德,造成满洲国与日本人的冲突。 呵呵,这帮混蛋真是想多了,康德没了,咱再立个缺德不就完了。日本人哪是满洲国政府能得罪的起的? —————————————————————— 刺杀康德,这自然是一件大事,林山河拿着朴尚银的口供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精光一闪。康德要去日本参拜天皇,这帮朝鲜人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他们可是要在机场偷袭,那起码是已经知道了康德出行的时间。那么这帮朝鲜人一定在康德身边或者关东军里有内应。 朴尚银,朴国昌,林山河不断在笔记本上划拉这两个人的名字。当初朴国昌污蔑林父协助抵抗分子逃离的事,林山河可是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还被这厮搞没了一大笔钱呢,这得买多少猪蹄膀啊? 林山河眼中寒光一闪,自己复仇的机会似乎马上就要到来了。 “小刘,你去把朴尚银带过来。”林山河朝打手小刘招呼了一声,点着一根烟就坐在椅子上抽了起来。 一根烟不到的工夫,朴尚银就被小刘连踢带踹的带了过来。林山河挥挥手让小刘削下去,自己则是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朴尚银那张惊恐万分的脸。 朴尚银被林山河默不作声的盯了半天,盯的他后背都直冒白毛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刚被关起来又被提出来,更不知道那个魔鬼为什么死死盯着自己却又一言不发。 未知的恐惧更让人觉得绝望,朴尚银缩着脖子低着头,尽管浑身颤抖,可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认识朴国昌么?” 那个魔鬼的声音突然在朴尚银的耳边响起,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尿急。 “谁?朴国昌?不,我不认识他。”朴尚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 “不,你怎么会不认识朴国昌呢?”林山河起身,笑眯眯的往朴尚银的嘴里塞了一根烟,又体贴的为他点着,这才接着说道,“你不仅认识朴国昌,他还是你们救国会安插在新京宪兵队里的内应。你说是不是啊朴先生?” 随着林山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冰冷,朴尚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烟也抖落在地。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巴微张,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山河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不用再否认了,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林山河冷冷地说道,“说吧,朴国昌都为你们提供了哪些情报,还有,你们的行动计划具体是怎样的。” 朴尚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可自己确实不认识朴国昌,他也不是救国会的成员。对面那个魔鬼明显是要栽赃陷害,可自己要是不按照他说的话做,怕是又会有更加严厉的刑罚等着自己吧? 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颤抖:“朴国昌是我们的内应,他为我们提供了康德出行的时间和路线……” 林山河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情报,既能打击朝鲜救国会的计划,又能让朴国昌受到应有的惩罚,为自己和父亲报仇雪恨。 林山河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朴尚银的身旁,没轻没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导致已经遍体鳞伤的朴尚银咧着嘴,半边身子都往后一歪。 “我们中国人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早点这么听话,又何必遭这么大的罪呢?”林山河薅着朴尚银他的头发,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就好像恶魔在吟唱,“为了奖励你如此配合,就奖励你半根米肠好了。” “不过你要是敢面对日本人的时候突然不配合么。”林山河冷哼一声,“我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83章 我哪是在算计你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命! 自从在林山河那里讹诈了几根大黄鱼,朴国昌的日子那是过的相当的不错,只要是他不在岗,那就会在吉野町那边厮混。 苍井居酒屋的老板娘实在是太漂亮了,只可惜消费实在是太高了,几天不到,朴国昌就在这里砸下去二十多根小黄鱼。心疼是心疼,不过令朴国昌兴奋的是昨晚他已经摸到饭岛爱子的小手了,这可是阶段性的胜利。只不过唯一的遗憾是,兜里的钱已经不够他今晚再去居酒屋挥霍了。 得想个办法搞钱! 朴国昌有些焦躁的坐在金顺小吃店紧张的喝着酱汤。 那个中国人怎么还不来? 朴国昌向窗外张望,这些买情报的中国人可真不准时啊。 又过了十五分钟,穿着棉袍马褂的王汉卿这才风尘仆仆的走进金顺小吃店。 朴国昌打眼一瞅,就看见王汉卿手拿一份新京报拎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朝着自己走来,不由眉头一皱,还真是个不守时的中国人。 “先生,能拼个桌么?”王汉卿探着身子,礼貌的问道。 “抱歉,我喜欢一个人进餐。”朴国昌放下手中的汤勺拒绝道。 眼睛却是盯着王汉卿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眼睛里露出一丝贪婪。 “对不起,打扰了。”王汉卿顺手摸起朴国昌放在桌子上的火柴盒,头也不回的就走到了一旁的空桌子坐下。 朴国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拍在桌子上,拎起王汉卿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就快步走出了小吃店。 戴着墨镜的林山河坐在小吃店对面的茶馆里,看着刚走出门的朴国昌打开公文包看了看,就紧紧的搂在怀里,快步向路口走了过去。 “动手吧。”林山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张青领着两个弟兄快步上前,不知不觉的就把朴国昌夹在了中间。 心里想着晚上又可以同饭岛爱子见面了,也没发觉自己现在已经被人给包围了。 直到一把冰冷的手枪抵在腰间,朴国昌这才如梦初醒。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几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张青冷笑一声,“朴国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朴国昌还想挣扎,“我是宪兵队的朴国昌,日本名字叫肛门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抓我?” 因为朴国昌是用日语喊的话,所以几个小警察就有些畏惧的没敢继续出手,张青却是知道朴国昌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朝鲜人在日本人眼中确实比满洲人更让他们觉得信任,毕竟是殖民地嘛,不过要是日本人知道朴国昌居然敢贩卖情报的话,那后果简直是难以想象。 于是张青只是略微迟疑,便伸手猛地从朴国昌手中将公文包给夺了过去,“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跟日本人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和朝鲜救国会贩卖情报的事吧。” 没错,王汉卿可是花了大价钱从电影公司请的化妆师,按照朴尚银的样子把他画的惟妙惟俏,如果不是熟人,还真不一定能够认出王汉卿是假冒的。 —————————————————————— 朴国昌有些惊恐的看着一步步张他走来的林山河,他现在多少有点明白,自己这是被林山河给下套了。 “呦呵?这不是宪兵队的朴桑嘛?你们怎么把朴桑给抓了?快放手,放手,得罪了朴桑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林山河走到朴国昌身前,先是打量了一下,然后才装作惊讶地对张青等人呵斥道。 张青立马心领神会,可是却并没有让人松开朴国昌。而是冲林山河敬了个礼,这才说道:“报告队长,这个朴国昌不能放。” “哦?那你可得给我一个不能释放他的理由,不然我可要生气啦!”林山河忍着笑,假装严肃的说道。 “队长,卑职刚才发现这个人在于朝鲜抵抗组织进行情报交易,这是朴国昌贩卖情报所得的赃款。”张青把公文包交给林山河,一板一眼的说道。 林山河面露惊诧,不敢相信的看向朴国昌,“朴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朴国昌就是傻子,也猜到今晚发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色厉内荏的瞪着林山河,吼道:“林山河,你敢算计我!” 林山河却一脸无辜,“朴桑,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是在算计你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命!” 朴国昌一听,心里一紧,他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多么的严重。他恶狠狠地盯着林山河,“你也别得意,我可是日本宪兵队的人,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朴国昌,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么?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觉得日本人还会轻饶了你?” 朴国昌慌了神,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林队长,林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山河使了个眼色,张青等人迅速将朴国昌押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向回满铁警察署的路。 朴尚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唯独指甲还没有重新长出来,这几日养伤,大鱼大肉的吃着,一度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断头饭,面对美食根本就不敢动筷子。后来还是林山河告诉他,只要好好配合他们,他不仅不会死,还会重新获得自由,也会拥有很多很多的钱。 现在朴尚银穿着整齐,胆战心惊的站在神木一郎的对面,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你是朝鲜救国会的副会长?”神木一郎打量着朴尚银,疑惑的问道。 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哪里像什么抵抗分子嘛。于是他把疑惑的目光又转向了拿着公文包的林山河。 林山河见状,立马上前将公文包递给神木一郎,将所谓的证据一一呈现给他看了一遍。 朴国昌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在日本人面前已无翻身之地。 神木一郎脸色阴沉,仔细查看那些所谓的证据,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朴国昌:“八嘎!你竟然做出这等背叛皇军之事!” 朴国昌吓得瑟瑟发抖,不断磕头求饶。而林山河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神木一郎的反应。 神木一郎拿起电话,让接线员接通宪兵队队长高仓刚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神木一郎冲着话筒就是叽哩哇啦的一顿怒火输出。 第84章 我是神木叔叔的新秘书 驻新京宪兵队司令高仓刚铁青着一张脸走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他先是走到神木一郎办公桌前,几乎是以九十度的角度冲神木一郎鞠可了一躬,“老师,让你费心了。” 这倒是让在一旁准备看戏的林山河差点没惊掉了下巴,要知道高仓刚可是实职的大佐,一贯鼻孔朝天桀骜不驯的。没想到见到神木一郎居然如此恭顺,这么尊师重道的么?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高仓君,不必如此,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尽快铲除这些名为救国会的反抗分子。” 高仓刚直起身,脸上满是愧疚,“老师,是我不察,居然让抵抗分子混入了宪兵系统。” 神木一郎目光锐利,“高仓君,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将这群反抗分子彻底抹除。” 这时,林山河眼珠滴溜溜一转,狗腿一样上前说道:“两位长官,救国会副会长已经被卑职降服,可以为我所用,不如我们放他回去,或许可以将整个救国会连根拔除。” 神木一郎和高仓刚对视一眼,均露出赞赏之色。神木一郎点头道:“林桑,你的建议很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高仓刚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桑,好好干,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会奖励你成为帝国国籍哦。”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恭敬地应道:“卑职一定拼死为帝国效力!争取早日可以加入帝国国籍!” 林山河领命后,迅速安排人将救国会副会长带出牢房,一番威逼利诱后,便放他离去。与此同时,林山河在暗中安排了大量眼线,密切监视副会长的一举一动。 救国会副会长朴尚银刚回到朝鲜,就召集了紧急会议。林山河通过尚银传递回来的情报得知,救国会准备在近日发动一场针对朝鲜总督的刺杀。 这帮棒子除了刺杀就不会干点别的事嘛?林山河看着传递回来的情报,嘲讽的摇了摇头,就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拿着林山河交给他的情报,不屑的笑笑,“林桑,这些反抗分子还真是天真呢。” “不过,这倒是个一网打尽他们的好机会。”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转头看向林山河,“林桑,你去安排,让朴尚银继续传递假情报,误导救国会的行动时间和地点。同时,我会联系当地驻军在总督出行的真正路线上设下埋伏。” 林山河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他与朴尚银取得联系,在一番高官厚禄的诱惑之下,朴尚银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给救国会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到了救国会预定的刺杀日期,他们在错误的地点布下了陷阱,却不见总督的踪影。而此时,真正的总督车队正沿着另一条路线行驶,四周早已埋伏好了大量的日本宪兵。当救国会成员意识到中计之时,已经被重重包围。一场激烈的战斗爆发了,因为救国会不过是一支小型的反抗组织,所以参加埋伏的成员都没有超过三十人,救国会成员虽然奋勇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被剿杀殆尽。 林山河看着在朝鲜的眼线发回来的电报,心中暗自得意,想着自己似乎离加入日本国籍又近了一步。 ———————————————————————— 朝鲜救国会因为满铁新京警察署提供的情报,从而被当地驻军铲除,这自然也是令身为署长的神木一郎得到了满铁高层的嘉奖。 林山河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警衔晋升成了警佐,成为了满洲警衔十二等级里的七等警官,要知道八等的警尉就可以任职分署的署长了,这让身为特务科长的饭岛乙地感受到了来自林山河对自己地位的威胁。 这一日林山河一上班,照常拎着疙瘩汤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跑去。也不知道神木老鬼子这阵子抽的什么疯,一次偶然喝了一碗酸菜旮沓汤,就惊为天物,居然下令让林山河每天早上都必须给他买一碗旮沓汤作为他的早餐。 林山河刚像往常一样敲响神木一郎办公室的木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林山河看着门内的人不由一愣,年前这个女警察他可真是太熟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遇见她。 这个女警察正是与林山河和车大少交好的浅口萌子。浅口萌子看到林山河色眯眯的看向自己忍不住往他胸口捶了一拳,“混蛋,还不快把你的眼睛挪开。” “唉!”林山河叹了口气,“这可不怪我啊,我只是对美丽的事物充满向往罢了。” “臭流氓!”浅口萌子举起小拳拳对着林山河就是一顿乱锤。 哎呦,地主家捶腿的小丫头也就这力度吧?林山河一边躲避浅口萌子的小拳头,一边恬不知耻的想着。 林山河走进办公室,将疙瘩汤放在桌上,笑着浅口萌子说道:“萌子,这疙瘩汤是神木署长的早餐,一会你得找个保温桶倒进去,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浅口萌子点点头,林山河又问道:“萌子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署长的办公室可是不能随便乱进的。” “我是神木叔叔的新秘书,这里理由可以嘛?”浅口萌子举着小拳头冲林山河小声吼道 这时,饭岛乙地走了进来,见到林山河便阴阳怪气地说道:“林警佐真是深得长官欢心啊,连送早餐都这么积极。” 林山河心中不悦,但还是恭敬地说:“饭岛课长说笑了,为长官做事也是在为帝国做事。” 饭岛乙地冷哼一声,“哼,希望林警佐做事能一直这么‘尽心尽力’。” 说罢,他看向站在门口的神木一郎,微微点头说道:“署长,我有要事汇报。” 神木一郎挥挥手,林山河和浅口萌子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林山河和浅口萌子走到门外,浅口萌子悄悄对林山河说:“林桑,你有车君的消息么?” 我靠!这还真是老人端菜碟啊,管我叫林桑,一想到你的车哥哥就叫车君了?小爷我不要面子的么? 可是车大少现在在哪他是真不知道,何况就算知道他也是不敢说啊,只能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饭岛乙地一脸得意地走出来。 神木一郎随后喊道:“林桑,你进来。” 林山河走进办公室,只见神木一郎面色凝重,“林桑,饭岛课长说救国会可能还有残余势力在暗中活动,你去彻查此事。” 林山河心中暗惊,知道这是饭岛乙地故意给自己找麻烦,但还是应道:“卑职遵命。” 离开办公室后,林山河决定先从朴尚银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国会残余势力的线索,同时也得小心饭岛乙地在背后使坏。 第85章 你可别作死 救国会还有余孽? 走出神木一郎办公室,林山河林山河的脚步微微一顿,有点不屑的想到朴尚银曾经交代的情况,作为一个新组建的组织,救国会一共也就不到一百人,在新京就被林山河给祸害了三十多,在朝鲜又被当地驻军给剿灭了四五十,就算有一两个成员逃脱了日本人的抓捕,可也是独木难支,搅不起什么风浪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关上门,现在林山河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单独办公室了。,虽说只是在原来的大办公室隔出来一个小单间,可这也是货真价实的独立办公室啊。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抽着烟,虽然谁都知道救国会那些漏网之鱼成不了什么气候,可神木一郎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也不能显得太敷衍。 “老张,把朴尚银现在在哪?”林山河拉开们,冲在外面大办公室看报纸的张青问道。 张青放下手中的报纸,掏出烟递给林山河一支,“他和王汉卿出去了。” “哦。”等张青给自己点着了烟,林山河点点头,“他俩回来,让朴尚银过来找我一趟,他么的,饭岛那犊子使坏,跟神木说还有救国会余孽在外面活动,署长就把清理余孽的任务交给我了。” 张青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饭岛那家伙就是看您不顺眼,故意给您找麻烦。不过这救国会这帮余孽,咱也不能不查,说不定真有漏网之鱼呢。”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冷哼一声:“哼,余孽肯定还有,就像你们以前抓红党,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人,人家红党不还是活的好好的?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余孽能藏到哪去。等朴尚银回来,我好好问问他,救国会还有哪些人可能没被剿灭。” 不一会儿,朴尚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惶恐:“林长官,您找我?” 林山河把烟掐灭,盯着朴尚银说:“神木署长让我清理救国会余孽,你把知道的情况再详细说说,别有任何隐瞒。” 朴尚银连忙点头,开始仔细讲述救国会一些未被发现的潜在联络点和可能逃脱的成员特征。林山河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录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心中已然有了计划,准备来一场彻底的排查,不管饭岛乙地是不是使坏,他都要把这件事漂亮地完成,毕竟这也是自己的业绩啊。 —————————————————————— “你们救国会之间有什么紧急联络的渠道么?”林山河甩给朴尚银一根烟,“你最好以副会长的身份,把他们都召集到新京来,反正按照你们朝鲜抵抗组织的一贯作风,惹了祸都是往满洲跑的对吧?” 朴尚银接过烟,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长官,救国会紧急联络渠道我知道一些,但召集他们来新京,风险太大,他们肯定会起疑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要是办不好,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朴尚银咬了咬牙,“行,我试试。不过得给我点时间,我得先想个合适的理由。” 林山河点点头,“理由很简单啊,会长被抓,在平壤的总部被破坏,你作为副会长在新京重新组建总部这不很正常嘛?你最好快点,要是耽误了事儿,你知道后果。” 朴尚银离开后,林山河靠在椅背上,思索着后续计划。他知道朴尚银可能有所保留,但现在也只能先利用他。如果能把救国会余孽一网打尽,既能完成神木一郎交代的任务,又能狠狠打饭岛乙地的脸。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别说自己丧心病狂,哪个人头顶上的官帽子不是用血染红的。 “队长。”张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林山河放下手里的可口可乐,这玩意虽说喝起来有点像中药,可林山河就是喜欢那些气泡在口中爆裂的感觉,“老张,有什么事嘛?中午我请客,咱哥俩去外面喝点?” 张青笑着点点头,随即正色道:“队长,一阵风有事情跟你汇报。” “他人呢?”林山河问道。 “老封,麻溜的过来。” 张青冲着门外一招手,封不平就屁颠屁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队长,你们先聊,我先出去订个包房,对了,中午队长你想吃什么?”张青客气的问道。 “狗肉吧这大冷天的喝口狗肉汤,补啊。”林山河甩给张青和封不平一人一根烟,“老封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咱都是一个马勺扒饭的兄弟,以后有事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不用麻烦老张。” “可不咋的。”张青附和道,“你们俩先聊着,我先出去了。” 张青转身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了。封不平点着烟,抽了一口这才有些拘谨的说道:“队长,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咋滴?遇到啥难事啦?”林山河拉开抽屉,从里面捡出来十多块银元放到封不平面前,“谁都有有难处的时候,我这里就这些,要是还差多少你跟我说,明天我给你带来。” 林山河这一举动,立马让封不平有些感动,自己原来在蓝衣社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还得拿出来一些交给上面,自从跟了林山河,不仅工资再也不用抽水,遇到难处,只要肯开口,林山河总是能够帮忙。 “不,不,不。”封不平连忙摆手,“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儿?”林山河嘿嘿一笑,“老封你不是看上谁家小媳妇了吧?” “我哪能干那招雷劈的事啊。”封不平苦笑一声,“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就跑去大丰赌档,寻思摸两把。” “叫人做局了?”林山河一拍桌子,“他么的,敢欺负老子的人,一会咱们就去把那个平了。” “不是,不是,没有人做局,只是昨天我玩了两把骰子,下注的时候瞄了那边的牌九桌一眼,结果看到了一个熟人。” “哦?”林山河眼珠子一转,就猜到封不平为啥这么吞吞吐吐的了,“金陵那边的人?” 封不平点点头,“那小子曾经是跟我一个队的,关系还不错,换过帖子的。” “哦。”林山河点点头,看了封不平一眼,“老封。你有没有把握把你那个把兄弟拉到咱们这一边来?” “我尽量吧。”封不平的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不是尽量,而是尽力。”林山河把那十多块银元往封不平面前又推了推,“这些你拿着,算是给你的经费。老封啊,你可别作死,咱们既然上了日本人这条船,也就没有退路了。” 封不平犹豫了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把银元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第86章 一个月就几十块钱,你说你玩什么命啊? 王月庵裹紧了身上半旧的棉袍,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新京的街道,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刚从南下的绿皮火车上下来,一身的风尘还未洗去,眼神里却已没了金陵城的温润,只剩下被风雪打磨过的冷硬。 街面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他不熟悉的麻木。路边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在风中吱呀作响。远处,几座日式的洋楼突兀地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和周围低矮的平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新京,一座在寒风中喘息的城市,也是他未来不知是生是死的“战场”。 他拢了拢围巾,将半张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还有一个全新的、无人知晓的身份。金陵城的恩怨情仇如同昨日黄花,被一纸调令远远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片肃杀的土地和肩上沉甸甸的秘密。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那间不起眼的小旅馆。 “兴盛旅馆”,门楣上的字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推开门,一股煤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扔过来一串钥匙。 王月庵提着箱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糊着毛边纸,透进些许昏暗的光。他放下箱子,走到窗边,小心地拨开一条纸缝向外望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角积雪的簌簌声。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金陵的繁华与温情已成过往,现在,活下去,并完成任务,才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从皮箱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枚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丸和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他将匕首藏在枕头下,药丸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王月庵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他的新京潜伏生涯,从这个寒冷的冬日,正式开始了。 —————————————————————— 得赶紧去弄一把枪,在这危机四伏的新京,没有枪对于王月庵来说,完全就没有了安全感。另外自己也得尽快找个营生啊,不然以后也是个麻烦。 一脸愁绪的王月庵闪身就进了大丰赌档,这是他刚才寻找旅馆时偶然发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的人喜欢女人,有的人喜欢权力,而王月庵就偏偏喜欢赌钱,尤其是牌九。 说来也是好笑,要不是自己在赌桌上一点都不给科长的小舅子面子,自己也不至于被发配到新京这种十死无生的地方来。 王月庵码着手里的骨牌,眼睛任性的在赌档里扫来扫去,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自己赌牌赌的多投入,总是要分出一缕精神观察四周是否安全的。 突然,他在不远处那群玩骰子的人群中发现了一道身影。 怎么会是他? 王月庵低下头不敢再向那边瞄去,因为他隐约中感觉到,在他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似乎也在看向自己。 王月庵的心乱了,即使手中拿着一副天九牌,他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兴奋。匆匆的收了钱,王月庵就悄无声息的从赌档里溜了出去。 他步履匆匆的往旅馆走去,不时的回头,生怕那人也一路跟着自己。快到旅馆的时候,一个醉酒的日本少尉引起了王月庵的注意。 等那个少尉又一次扶墙呕吐的时候,王月庵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的就蹦到了那少尉的身后,趁着少尉一愣神,王月庵一拳就重重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少尉都来不及反应,就软塌塌的跌落在了地上。王月庵嘴角微扬,抬脚踩断了少尉的气管,从枪套中拽出他的配枪就没入了黑漆漆的巷子中。 回到旅馆,王月庵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把玩了一会他抢来的南部十四,有些看不上的把它扔到了一边。这破玩意儿,日本人自己都不爱用,虽说是照着德国人的鲁格扒下来的,可性能实在是太差了,有人说南部是反自杀枪,因为你很有可能在用它自杀的时候,发现它又卡壳了。 ———————————————————————— 第二天,王月庵在街上转了一天,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总不能去扛大包吧?别说这对自己潜伏没有用处,你一个天天在伊通河边扛大包的苦力,能有钱住的起旅馆?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哎呀。你快来查我吧,我可是有重大嫌疑的哦! 到了晚上,王月庵又一次出现在大丰赌档里,他得来这里碰碰运气,金陵总部给自己的经费也就那么一点点,自己要是再不搞点钱,光靠经费,自己过几天就得上街去要饭。 另外,他也想看看还能不能遇到昨天的那个人,怎么说也是曾经换了帖子的兄弟,万一他只是失联没有投靠日本人呢? 今晚自己的运气似乎特别的好,还没进赌档的大门,一个人就拉了他一把。 王月庵顿时心惊,手就往后腰处摸了过去。 “别紧张,是我。”拉住他的人赶忙开口,“老三,你啥时候来的新京啊?咋不来找我呢?” 封不平不由分手,就把王月庵拉到了赌档不远处的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小酒馆。 “客官,小店里的菜都卖完了,你看我家就要打烊了,要不您明个再来?”店小二看见二人进了店,立马有为难的说道。 “别废话,顺便整点吃的就行,另外烫两壶好酒先上来,不差钱。”封不平拿着一张十块的绵羊票豪横的往桌子上一拍。 店小二立马就闭上了嘴,直奔后厨就给他们二人备菜去了。 很快两壶烫好的烧酒就被店小二端了过来,另外还有一盘猪头肉,“两位爷,真的是没有什么备菜了,要不您二位就先对付一下,我再让后厨给二位爷摊个鸡蛋?” “叨扰了。”王月庵朝店小二拱拱手,掏出一张角币塞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您客气。”店小二微微一鞠躬,“有什么事,二位爷尽管吩咐,小的先去后厨催一催,您二位先对付喝着。” “老三,你啥时候来的?”封不平一边给王月庵斟酒,一边问道。 “嗨,不骗你,昨个我刚到。”王月庵掏出烟,敬给封不平一根。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什么地方你不能去,非往这里跑?一个月就几十块钱,你说你玩什么命啊?” 第87章 人性本恶,人生艰难 闻言,王月庵眉头一皱,自己这位老大哥话头不怎么对啊? “大哥,小弟我听你这意思,你是倒向那边了?”王月庵同封不平干了一杯酒,试探的问道,“真做了汉奸了?” 封不平苦笑着摇了摇头,“月庵,你把大哥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另有打算。如今局势复杂,咱们若明着和日本人对着干,根本讨不了好。我假意投敌,实则是想在他们内部安插咱们的人,获取情报。” 王月庵半信半疑,“大哥,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万一暴露,那可是掉脑袋的。” 封不平拍了拍王月庵的肩膀,“我心里有数。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日本人急于在咱们这儿站稳脚跟,对我还算信任。我会利用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王月庵看着封不平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大哥,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信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封不平点了点头,“月庵,你先按兵不动。我这边有了确切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咱们里应外合,给小鬼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两人相视一笑,又干了一杯酒。 恰在此时,林山河领着张青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过来。 “呦呵?这里居然还有没打烊的酒馆?”林山河挑帘往里移打量,顿时就乐了,“哎呦,这不是老封么,幸会啊幸会。” 说着,还冲着封不平拱拱手。 王月庵见林山河穿着警服,不由一阵心惊,手不自觉的就按在了腰上。 封不平微微摇头,示意王月庵不要冲动,连忙站起身也冲林山河拱拱手,“林队长,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山河咧嘴一笑,“托您的福,还不错。不过我听说您现在可是在日本人手底下混的可是如日中天啊,以后还得封爷多提携提携?” 封不平赶紧摆手笑道,“林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求条活路,不得已和日本人虚与委蛇罢了。” 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封不平,“是吗?那可真是委屈您了。不过,我这些当警察的,可得多留个心眼,免得有人通敌卖国。” 王月庵听着林山河话里有话,刚要发作,封不平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封不平赔笑道:“林队长职责所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我封不平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您查。” 林山河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尽管话是这么说,可林山河依旧走到王月庵的身前,阴阳怪气的说道:“封爷,这位弟兄看着可有点眼生啊,您也不给兄弟介绍介绍?” —————————————————————— 酒馆里的昏黄的灯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山河将酒盅重重顿在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月庵兄,现在这世道还真是人性本恶,人生艰难啊。林山河叹了口气,假装为了王月庵的遭遇感到不值,“就因为得罪了您上司的小舅子就被发配到了敌占区,不值啊,你那一片忠心真是不值得托付给你的那个党国啊!” 王月庵心中警铃大作,林山河这话明显是在试探。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林队长说得是,我也是倒霉透顶。不过到了这敌占区,我也只能先活下去再说。” 封不平在一旁适时搭腔,“我这兄弟也是没办法,他如今来投奔我,我定不会亏待他,让他有口饭吃。” 林山河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王月庵,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敌占区鱼龙混杂,谁知道身边哪个人会不会是抗日的热血志士呢?说不定一不留神,就把命丢了。” 王月庵心中暗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林队长,我如今只求安稳度日,哪有那闲工夫去管那些事儿。我就是个小人物,没那么大的抱负。” 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越是小人物越是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 说完,他朝张青使了个眼色,张青立马领会,趁王月庵不注意,欺身上前,就将王月庵的双臂扭到了身后。 “林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双臂被张青在身后绞住,王月庵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冲林山河吼道。 林山河冷笑一声,“王月庵,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抗日分子,我是满洲国警察,当然是抓你喽。” 封不平见状,也是劝道:“老三,你就别犯浑了,金陵那帮人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还何苦为他们卖命?不如跟着林队长,咱们一起为日本人效力好了,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啊!” 王月庵奋力挣扎着,大声喊道:“大哥,你变了,你现在你可做日本人的狗,也不愿意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是吗?你曾经那一身傲气呢?” “你有骨气,你了不起!”林山河冲着王月庵比了个大拇指,随即眼中寒光一闪,大声喝道,“把他带回去,让他见识见识咱们满铁的手段后,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 —————————————————————— 王月庵被拖拽着扔进阴冷的牢房时,铁镣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血痂从鞭痕处裂开,混着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可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在刑讯室受的烙铁、夹棍之刑,不过是掸去了肩头的尘土。 “说不说?”张青踹开牢门,皮靴碾过他耷拉在地上的胳膊,“你来新京的任务是什么?” 王月庵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喉间腥甜翻涌,他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肋骨的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却笑得更响了:“你们这些倭寇的狗腿子,帮日本人占我山河,帮日本人杀我同胞,还想帮着日本人从我嘴里掏东西?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张青被这笑声激怒,狠狠一脚踢在王月庵胸口。王月庵闷哼一声,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让开,让我进去!”是封不平的声音。 张青皱了皱眉,出去查看情况。封不平大步走进来,看着伤痕累累的王月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月庵,别再硬撑了,你说了,就不用再受这罪。”封不平低声劝道。 王月庵怒目而视,“大哥,你若是个中国人,就别再劝我。我死也不会做卖国贼!”封不平叹了口气,转身对张青说:“他是条硬汉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说的。先把他养养伤,我再劝劝他。” 第88章 禽兽不如 “你说他身上有伤?” 林山河听封不平说王月庵身上有伤,立马就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刚来新京不久的潜伏人员身上有伤,这意味着什么?肯定是这家伙近期参与了什么地下活动,并且还因此受了伤。自己要是把这事查清楚,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破获一个地下抗日组织。 想到这,林山河兴奋不已,他拍了拍封不平的肩膀,眼睛飘向被手下按住的王月庵,嬉笑道说道:“本来嘛,我这个人是特别爱交朋友的,尤其你还是封爷的兄弟,我也不想为难你,不过呢,月庵兄似乎也是有故事的人啊,只要你老实交代,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还能做朋友。” 王月庵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山河,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林山河脸色一沉,“哼,你觉得我会信吗?来人,给我看看这位兄弟到底伤到了哪?” 手下们一拥而上,开始在王月庵身上仔细搜查起来。 很快,他们在王月庵的后腰处发现了一支南部手枪,并在他的小腹处发现了大片的淤青。 林山河握着搜出来的南部手枪,不由暗暗心惊,这可是日军军官专用的配枪,看来这家伙犯的事不小啊。 须臾之间,林山河就想到了昨天特别警察厅通报的在大丰旅馆附近,发现一具日军中尉的尸体,并且他的配枪可是被人给拿走了。他把枪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阴狠地盯着王月庵,“月庵兄,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枪和你身上的伤可不会自己跑到你身上。” 王月庵依旧镇定自若,“这枪是我捡的,伤也是捡枪时弄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这么好糊弄?封不平,你这位兄弟可真是嘴硬啊。” 封不平眉头紧皱,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林山河接着说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他押到审讯室,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手下准备押走王月庵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手下匆忙跑进来报告:“队长,特高课行动二组带着一群日本宪兵冲进来了,说是要带走这个人。” 林山河脸色一变,心中暗自揣测,特高课怎么会突然介入,莫非自己身边也有特高课埋下来的钉子? —————————————————————— 林山河推开酒馆木门,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领口,他下意识裹紧大衣,抬头却钉在了原地。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十几个黑衣便衣呈扇形散开,枪口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而被簇拥在中央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点着一支女士香烟,饱满的身躯裹在军装下,让林山河瞬间就有了一种冲动。 那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女人是神木樱子。 山河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淬了冰,我接到线人举报,说这里有金陵来的反日分子,你为什么在这? “这不巧了么我也是接到举报,在这里抓反日分子啊,樱子小姐。” 林山河有点蒙,他是知道神木樱子被神木一郎送进警校学习,他本以为神木樱子会按部就班的进入满铁警察署,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进入了特高课,而且还担任了行动班二组的组长,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多好秘密? 神木樱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河哥,既然如此,这反日分子就交给我们特高课处理吧,你就别插手了。” 林山河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虽然不能确定那个被害的日军中尉是王月庵杀死的,可多少也有重大嫌疑。但面对特高课,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樱子小姐,这人我已经抓了,按规矩应该由我们警察署审讯。”林山河尽管不甘,可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署长要是知道我把人就这么轻易的交给特高课,也会迁怒于我吧?” 神木樱子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山河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可是关系到帝国的安危,你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放心,我会跟叔叔解释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可还是只能说道:“行吧,樱子小姐,这人就交给你们了。” 神木樱子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几个日本宪兵就一哄而上蛮横的把王月庵从押解他的警察手中抢走。 林山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一片漆黑,特么的,自己身边居然有特高课的人,真是叫人觉得恶心啊。 他黑着脸扫视了一圈,冰冷的目光让在场的人皆是心惊。 特么的,早晚得把特高课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找出来弄死! —————————————————————— 第二天上午,林山河心有不甘的跑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找他的主子告状去了。 神木一郎当然知道神木樱子的身份,可是令他不能容忍的是,特高课居然敢在他的地盘安插钉子。 “署长,特高课这么做太不把咱们警察署放在眼里了。”林山河满脸愤懑。 神木一郎脸色阴沉,“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你要尽快找出特高课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林山河赶忙点头称是,即使神木一郎不吩咐,他也会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神木一郎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挂断电话后,他怒拍桌子,“特高课那群混蛋,居然说王月庵是他们早就锁定的目标,还指责我们警察署办事不力,抢了他们的功劳!” 林山河握紧拳头,“署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神木一郎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想个办法扳回一局。你去调查清楚王月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到他犯罪的切实证据,让特高课无话可说。” 证据还用找么?从王月庵身上搜到的那支南部十四不就是铁证么? 特么的,自己掏心掏肺的对待手下的每一个人,不贪功,不压榨。这帮货有人居然不知感恩,成了特高课的眼线,还真特么的畜生不如啊! 林山河胸口像堵着团烧红的烙铁,猛地推开门时,走廊里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下一秒,一股柔软的力道撞进怀里,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他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对不——浅口萌子的道歉卡在喉咙里,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慌忙去捡,手指却被林山河带着贪婪的目光钉在半空。 林山河盯着她发旋上别着的樱桃发卡,那抹艳色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弯腰捡起脚边的文件,抬头的时候与浅口萌子四目相对。 哎呦我焯!浅口萌子啥时候变的这么挺拔了? 对于一个爱勇攀高峰的人,林山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尿急呢? 第89章 不如禽兽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是在暖气的烘烤下,显得春意盎然。 浅口萌子穿着一身小碎花纹的和服,辛勤的夹起一片鱼生,放到了林山河的面前的碟子里。 “林桑,尝尝这个,这可是新鲜运来的上等鱼生。”浅口萌子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红艳艳的嘴唇怎么看都让林山河觉得心猿意马。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礼貌地点头,“多谢浅口小姐。” 他缓缓拿起筷子,夹起那片鱼生,送入口中,咀嚼间,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浅口萌子此举背后的意图。 以前这待遇可都是车大少的啊,自己难道还成了浅口萌子心里代替车大少的替代品了? 好气啊! 不过好像小爷我咋这么享受呢? 嘿嘿! 浅口萌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始终未从林山河身上移开,“林桑,最近工作还顺利吧?帝国可是很看重你在这边的贡献呢。” 林山河放下筷子,回以微笑,“托浅口小姐的福,一切都很顺利,我定会为帝国尽忠职守。只是可惜啊,神木署长曾经说只要破获了朝鲜救国会的案子,就可以奖励我个帝国国籍呢,可惜最后就成了一江春水喽!” 浅口萌子掩嘴轻笑,“林桑莫急,只要你继续为帝国效力,以后机会多的是。”她眼神流转,带着一丝探究,“林桑,你对前一段时间抓的那个王月庵还有印象吗?” 林山河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意兴阑珊的说道:“怎么会没有印象呢,本来以为又是大功一件,结果被神木樱子给截胡了,让我闹心了好一阵子。” 浅口萌子凑近了些,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这让林山河感觉自己有些地方正在蠢蠢欲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桑,你就没发现当时案子里有什么可疑之处吗?比如……某些内应。” 林山河心跳陡然加快,他抬头瞄了浅口萌子一眼,“萌子,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呵呵,特高课居然往满铁警察署安插眼线,这令神木署长大为光火。” “这事我知道,说重点。”林山河抿了一口酒,冲浅口萌子翻了个白眼。 浅口萌子嘴角上扬,压低声音道:“重点就是,神木署长怀疑那个内应就是你。” 林山河心中一惊,连忙冷笑道:“凭啥啊?我自问对署长忠心耿耿,怀疑谁他也不能怀疑我啊!要我说,他侄女神木樱子还是特高课的呢,没准就是她搞得鬼呢!” 浅口萌子盯着他的眼睛,“现在自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你就是特高课的眼线,不过他们在暗中调查你。林桑,我是看我们一起长大,你和车君总保护我,我才提醒你的。” 林山河心中暗忖,这浅口萌子真的这么有情有义?是真心提醒,还是试探自己。他故作愤怒,“我一心为署长,为帝国效力,他竟如此怀疑我,实在是令人心寒啊!” 浅口萌子拍了拍他的手,“林桑莫气,你只要接下来好好表现,帮神木署长找到真正的内应,洗清嫌疑不在话下。” 林山河点头,“我明白了,浅口小姐,多谢你告知我此事。” 手却不知不觉的就将浅口萌子的手给攥住了。 这小手,是真的滑啊! —————————————————————— 林山河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小手印,灰头土脸的就去找新京医院找伊织萌子去了。 要说这林山河也是自己作死,气氛都到那了他却来了个紧急刹车,气的浅口萌子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大骂他不如禽兽。 林山河也是觉得委屈,话说车大少同浅口萌子因为身份问题,那是怎么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不过林山河仅有的一点理智提醒他,你不姓王,你姓林。得有点底线。再说你这样,对得起伊织萌子嘛? 对得起嘛? 有啥对不起的,大丈夫三妻四妾那是多么纯真的梦想啊! 林山河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进了新京医院。刚一进门,就看到伊织萌子穿着护士服,正忙碌地穿梭在病房之间。 她那温柔的模样,让林山河心里一暖。决定今晚一定让她感受一下春天般的温暖。夏天般的火辣。 “萌子。”林山河轻声唤道。 伊织萌子转过头,看到林山河,眼中闪过惊喜,“林君,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呗!”林山河有些轻佻的说道。 伊织萌子小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会油嘴滑舌,想我平时也没看你过来找我。” 这时,旁边一位医生匆匆走过来,神色焦急地对伊织萌子说:“萌子护士,有位重伤的病人需要紧急手术,人手不够。” 伊织萌子立刻收起羞涩,严肃道:“好,我马上来。” 她转头对林山河歉意地说:“林君,我得去忙了,你先在这等我会。” 林山河点点头,“你去忙你的,我不着急。” 伊织萌子跟着医生匆匆进了手术室。林山河百无聊赖地在医院走廊踱步,突然听到旁边一间病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凑近一听,竟是自己队里的吴大壮和另一个神秘人的对话。 ————————————————————————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山河自然不能留就这么公然的在走廊里趴门缝偷听。 林山河拉开隔壁的病房看了看,见里面没有,就闪身进去关好了病房的门。 隔壁病房隐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林山河只能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林山河最近和浅口小姐走的很近……他……” 是吴大壮的声音,粗哑中带着一丝谄媚。只可惜声音不是很大,林山河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些含糊的内容。 “很好,” 另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东洋腔,“特高课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林山河心头一紧,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却透着一股寒意。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大壮的声音有些紧张。 “帝国需要你继续潜伏在林山河的身边,监视他日常的一切行为。” 沙哑声音说道,“林山河对你深信不疑,这是你最大的优势。记住,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属下明白!” 吴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山河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吴大壮一直都是个让人觉得毫不起眼的小透明,没想到……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林山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他轻轻打开了病房的大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原来,自己身边一直藏着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狠狠地咬自己一口! 第90章 毫不意外的意外 吴大壮的行为令林山河恨得牙根直痒痒,至于吴大壮是在向谁报告,他可是丝毫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可是特高课的,动不得,也碰不得。自己要是真的较真,想讨个说法,估计自己得比特高课的这位更早被人道毁灭。 这样的事,发生的还少么? 不能把特高课的人怎样,可不等于林山河不能把吴大壮怎么样。天气这么冷,他可以喝醉酒导致在街上冻死吧?像这种没有意外的意外,日本人可是最拿手了。 果然在林山河把吴大壮是特高课安插在警署里的眼线报告给神木一郎以后,当天晚上吴大壮就因为醉酒,暴毙在新京街头了。 吴大壮的死,表面上看似意外,更是让自己变成了整个警察署嘲笑的对象。可林山河心里清楚,这是神木一郎对于二五仔的惩戒,也是对一种对他人的警告。 第二天,特高课就派人来调查吴大壮的死因。因为吴大壮是林山河的所属队员,所以林山河第一个就被特高课的调查人员叫去谈话了。 面对特高课调查人员的问询,林山河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免有些紧张,他深知特高课的手段,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调查人员在警署里四处询问,林山河巧妙地引导着他们的调查方向,将怀疑引向了几个平日里与吴大壮有矛盾的小混混。就在林山河以为此事即将平息时,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了特高课的调查现场。 此人目光犀利,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林山河的心思。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他预感这个神秘人将会是他接下来最大的麻烦。 神秘人径直走向林山河,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林山河的伪装。 “你就是林山河?”神秘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山河强装镇定地点点头,“是,我是林山河。” 神秘人冷笑一声,“别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骗得过我。” 林山河心中怒火一阵翻腾,他么的吴大壮又不是我给弄死的,你跟我装个毛啊?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不知您何出此言?我只是如实陈述我所知道的。” 神秘人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开始在警署里仔细搜查起来,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林山河心里嗤笑一声,你们特高课也就是趁着神木一郎去满铁总部开会,才敢来满铁警察署叫嚣吧,这要是神木一郎在,你们敢来这里龇牙? —————————————————————— 神木一郎黑着一张脸从车上下来,看都没看几个特高课的调查人员,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能是神木一郎对特高课调查组的视而不见,让他们有了什么错觉,整个满铁警察署被几个人折腾的鸡飞狗跳,混乱异常。 正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手中的钢笔猛地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办公室外传来的争执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他霍然起身,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三个调查组人员正把年轻文员的文件摔在地上,其中一人脚踩着散落的报表冷笑:这种垃圾也配当证据? 他猛地推开座椅,红木办公桌被震得嗡嗡作响。真皮沙发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嘶鸣,他大步流星冲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被震得接连亮起。调查组的人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收敛的嚣张,却在看清神木一郎铁青的脸色时瞬间僵住。 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里进行调查?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每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气。走到那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文员身前,他弯腰捡起沾满脚印的文件,指腹摩挲着纸张上模糊的鞋印,怒火在胸腔里翻涌成浪。 搜查令上写着允许你们侮辱我的警员嘛?他突然转身,目光如刀刮过三个调查员的脸,还是说内务省的纪律条例里,默许你们把私人情绪发泄在同僚身上? 最年轻的调查员想开口辩解,却被他眼中的猩红吓得后退半步。 神木一郎将文件轻轻放在文员颤抖的手中,转而揪住领头者的领带,迫使对方仰视自己: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这里,否则我立刻联系满铁调查组,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调查。 来自神木一郎的怒火,让特高课的调查员们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林山河在一旁暗自庆幸,神木一郎的出现无疑是让整个警署都有了底气。然而,那个神秘人却并未离开,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挑衅。 神木一郎注意到了他,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为何还不离开?” 神秘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叫山本雄一,是本次调查组的负责人。神木君你虽然是满铁警察署的负责人,但我有权力继续调查。” 神木一郎眉头紧皱,冷笑出声“吴大壮可是我警署的在职警员,他怎么样,似乎也不归你们特高课管吧?” 山本雄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山河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林山河知道,这事情还远没有结束,这个山本雄一就是条疯狗,会一直咬着自己,纠缠不休的。 —————————————————————— 这几天林山河总是感觉有尾巴在跟踪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特高课那帮惹人烦的家伙。 林山河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摆脱他们。一天傍晚,林山河像往常一样下班,他故意绕了几条街,进入了一条狭窄的胡同。跟踪者以为他没发现,紧紧跟了上去。 突然,林山河加快脚步,在胡同的尽头左拐右拐,钻进了一个废弃的院子。跟踪者追进去后,发现里面漆黑一片,阴森寂静。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院子的大门关上了。 第91章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点啥?1 人在黑暗中总是有未知的恐惧,大粪匡现在置身于破败荒凉的院落中,本来就有点心虚,再加上刚才院子的大门被人哐啷一声就给关上了,大粪匡的恐惧感瞬间就达到了顶点。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心脏也砰砰直跳,感觉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大粪匡壮着胆子,声音颤抖地用生硬的东北话喊了一句:“谁……谁在那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里的屋子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突然,一只野猫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大粪匡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叫出声来。就在这时,他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二人转小调,悚然就让他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在这么一个破败的院子里,居然有人在唱二人转? 大粪匡一下子忘记了恐惧,好奇心作祟,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屋子,想要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当他把耳朵贴在窗户上时,屋里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大粪匡吓得差点瘫倒,只见门里走出一个穿着警用大衣、头戴大檐帽的瘦高男人,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二人转。 “哟,来客人啦。”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粪匡强装镇定站起身,所有的恐惧化成了可以融化富士山积雪的滔天怒火冲着林山河大声吼道:“你……林山河你什么意思?居然敢惊吓帝国的勇士?” 林山河不答反问:“你又是什么人,居然敢冒充帝国的勇士,跟踪一名为帝国效力,功勋卓着又屡立奇功的警察到底意欲何为?说!你是不是抵抗分子?” 林山河的一番话让大粪匡觉得自己居然无言可对。大粪匡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我是帝国战无不胜的勇士,是特高课情报班的大粪匡皇军,你个低贱的满洲人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林山河冷笑一声,“哼,你鬼鬼祟祟来这,还敢说自己没问题?帝国勇士会像你这样胆小如鼠?” 大粪匡心中一慌,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有辱帝国勇士的尊严,但还是嘴硬的吼道:“八嘎!我……我是帝国的勇士,是来执行特高课秘密任务的。” 林山河上前一步,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什么秘密任务?说不清楚,我就把你当抵抗分子抓起来。” 大粪匡额头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对林山河有了畏惧之心,这可是万万不能令自己接受的。 “这是我的证件。”大粪匡无奈,只好掏出证件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天太黑了,谁知道你拿的是什么东西?”林山河不屑的笑笑,“你拿过来点,让我好好看看。” 大粪匡铁青着一张脸,往林山河的方向凑了凑,太特么狂妄了,一个满洲人居然还敢命令一个伟大的帝国勇士? 简直是倒反天罡了属于。 可就在大粪匡把手中的证件想要交给林山河的时候。林山河却是突然暴起,右脚轻抬,狠狠地踢在了大粪匡的裤裆上。 没办法,林山河也不想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可无奈大粪匡那堪比武大郎的身材,你总不能让林山河弯腰去砸他的太阳穴吧? 大粪匡惨叫一声,双手捂住下身,身体蜷缩成一团。林山河趁机夺过他手中的证件,快速查看一番后,确认他就是特高课情报班的人。“哼,就特么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帝国勇士?” 大粪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愤怒地吼道:“你……你竟敢袭击帝国军官,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代价?你还没资格跟我谈代价。” 话没说完,林山河就一脚狠狠踢向大粪匡的太阳穴,大粪匡发出一声惨叫,立马昏死了过去。 斩草不除根,那最后倒霉的只能是自己。林山河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冲着大粪匡的脑袋就砸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四下,直到大粪匡的脑袋被林山河砸的稀巴烂,林山河这才停下手来。 摸走大粪匡身上能表明他身份的配枪与钱包,这才哼着那五音不全的二人转小调,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院子。 “你要让我来啊,谁特么不愿意来啊……” —————————————————————— 大粪匡的失踪大粪匡的失踪很快引起了特高课的注意。特高课课长猪饲太郎怒不可遏,立刻下令彻查此事。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筛查,终于让他们发现大粪匡的尸体,于是大批日本宪兵和特高课特工包围了这里。然而现场除了大滩血迹和几块碎砖头,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特高课怀疑是抵抗组织所为,开始在全城展开疯狂搜捕。倒是把潜伏在新京的各个抗日组织吓的心惊肉跳,他们不明白日本人这是又发了什么疯。 林山河倒是乐得清静,每天按部就班的来警署上班,下班时间一到,立马拎着让下属买好的熟食乐颠颠的回家。 林母总是埋怨林山河不知道过日子,天天都乱花钱。最开心的无疑是林山河的妹妹,天天都有肉肉吃,地主家的女儿也不如她过的这般奢侈吧? “你说这段时间,小鬼子又抽了什么风,天天在街上喊打喊杀的这是干啥呢?”林父一口喝干林山河给他倒的酒,纳闷的问道,“老大,你不是在日本人的警署做事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因为啥?” “还能是因为啥,小鬼子又死人了呗。”林山河又把林父的酒盅满上,嘿嘿一乐。 “真的?”林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也不知道哪路英雄好汉做的,有机会真想敬他们一杯酒啊。” “爹,我哪受得起你老人家的酒啊。”林山河端起酒盅跟他爹一碰,“得儿子我敬您才是。” “嗯?”林父端着酒盅死死盯着林山河,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说那个小鬼子是你杀的?”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林山河有些心虚的说道,“爹,儿子以前跟您说过,我并不是真心要给小鬼子卖命的对吧?” “这你倒是真的说过。不过你为什么要杀人呢?”林父虽然带着疑问,可是语气却不是责备,反而,倒是带了一股自豪。 “看他欺负咱老百姓,你儿子我就出手了呗。”林山河可不敢把事情告诉他爹,那样老人家是会担心的。 “好!好!好!”林父老怀甚慰的连夸了三个好,还冲着林山河比了一个大拇指,“你不愧是老子的种!不过以后可不要这么冲动了,万事要小心,别耽误了正事。” “知道了爹。”林山河又跟他爹干了一杯酒。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跨上他那破旧的挎斗子,一路冒着黑烟就往警察署驶去。路过大同广场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映入林山河的眼帘,把他给吓了一跳。 林山河将车骑到那人身边,低声的吼了一句,“上来!” 那人抬头看向林山河,嘴角笑着说道:“好嘞。” 就跳进了摩托车的挎斗里。 第92章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点啥?2 林山河把挎斗子停在一片小树林旁,看都不看车上的人,就小跑着钻进了树林里自顾自的解开腰带,放了好大一泡的水。 “现在新京城里日本人到处在抓抵抗分子,你不好好在山里头待着,跑回来找死呢?”林山河打了个哆嗦,系上腰带回到挎斗旁,没等车上人回答,又接着说道:“而且这一路上这么多关卡,你就不怕被日本人逮住?” 车上那人跳下来说:“胖哥,我这次回来可是有重要的任务。我们那头得到消息,日本人近期要往南方战场运送一批新式武器,我们得想办法截下来。” 林山河皱眉道:“好大的口气啊!大少爷这可不是小事,日本人肯定戒备森严,你们这点人哪够啊。” 没错,之所以林山河一直对那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不就是因为他是车大少么。 车大少眼神坚定,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说道:“所以才要回新京找我胖哥来帮忙嘛。” 林山河,一巴掌拍开车大少的手,带着几许怨气,指着车大少的鼻子骂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点啥?像这种掉脑袋的事,你能不能去找别人?” “咋还激恼上了呢?”车大少嘿嘿一笑,递给林山河一根烟,“这不是找别人,我也得能说的上话啊。” “我特么真是该你的!”林山河往地上狠狠啐了口浓痰,“说吧,我能帮上你点啥?” “先帮我搞几个良民证,我有用。”车大少划着火柴,给林山河把烟点上,“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林山河看了看车大少,有些得意的问道:“要几个?” 车大少抽了口烟,想了想这才说道:“五张吧,不过最好能多整点。” “行啊,一张二百绵羊票。”林山河丝毫不慌,张口就报了一个价。 “你特么想钱想疯了?”车大少眼角忍不住抽抽了几下,“我特么上哪给你整那么多钱去?” “我不用四处跟日本人打点啊?”林山河翻了个白眼,“最低一百五,不二价!” “焯!你特么连我的钱都赚?”车大少显然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还想没张抽五十块钱,没忍住怼了林山河一杵子。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林山河小声嘀咕一句,“别废话,就这价,你要几张?” “五张吧。”车大少咬着牙报了个数。 “行,明天早上你把照片拿着,在这里等着我就行。”说着,林山河就冲车大少伸出了手。 “干啥玩意儿?要饭呢?”车大少看看都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手,忍不住问道。 “给钱啊,你不先付点定金难道还要我先把钱垫上啊?” “我们组织上经费有点紧张,要不胖哥这一次你就给先垫上?也算是为抗日做一回贡献嘛?”车大少有点心虚,尽管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滚犊子,你叫我一个汉奸为抗日做贡献?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不然咋就能说出这么清新脱俗的话来呢?”林山河尽管表现的很暴躁,可想了想还是说道,“行,算我倒霉,就当这次是被你们组织给打土豪了行不行?不过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嗷!” —————————————————————— 第二天晚上,林山河怀里揣着车大少等人的照片,骑着挎斗子就来到了位于城北的黑市。 他要找一个人,一个能够卖给他良民证的人。 在黑市里找了一圈,林山河才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把要找的人给翻了出来。 那人矮胖的像一个肉球,此刻正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摊子后面,目光在每一个路过他摊子的人进行扫视,评估那个人可以成为他的客户。 林山河走到那人的摊子前,打眼往地上白布上摆放的东西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看了那人两眼。 这都卖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崭新的三八大盖,丑陋的王八盒子,还有成包没有拆封的子弹,日本人独有的香瓜手雷就这么明晃晃的躺在白布上。 “这位客官,你看上什么了?我这里肯定没有你喜欢的东西。”那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东北话,抓起一支三八大盖就拉动枪栓展示给林山河看,“看看,全新的友坂步枪,也就是你们中国人口中的三八大盖,是不是保养的很好,这可是你们抵抗组织的最爱,只要五十块大洋,你就可以把他拿回家。” 林山河不由就觉得有点好笑,看这架势,哪怕是知道买枪的人是抵抗组织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就卖给你一样。 “赤木太君,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这个?”林山河掏出一本良民证在赤木刚的眼前晃了晃。 “哦?你是说这个嘛?五十绵羊票一本,并且我可以保证,绝对是记录在案,不怕任何部门查证的良民证呦。”好似在炫耀自己的口碑有多好,赤木刚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林山河才懒得看赤木刚是如何的保证自己的信誉如何如何,王婆卖瓜的事做的多了,可能他自己都信了。 “三十块,最多三十块。”林山河举着三个手指,在赤木刚的面前比划道。 尽管良民证的成本也不过就是几毛钱,但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还是以一张三十五块绵羊票的价格,成交了五张良民证。林山河把钱与照片一齐交给赤木刚,谈好了交货地点与暗号,林山河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黑市。 第二天下午,林山河来到了二人约定好的地址,二话没说按照暗号对上了赤木刚。赤木刚把五张崭新的良民证递给林山河,林山河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将良民证小心地收进怀里。 —————————————————————— 林山河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牛皮纸信封在掌心洇出浅痕,里面是车大少要的良民证。 胖哥倒是挺准时。 身着棉袍的车大少从阴影里晃出来,车把玩着银质怀表,金戒指在夕阳下刺得人眼疼。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跟班,手都插在裤袋里,指缝露出半截枪柄。 林山河喉结滚了滚,将信封递过去时手腕发颤。大少爷,说好的...... 他是真怕跟在车大少身后的两个汉子突然暴起,结果了自己。 第93章 你保重吧! 自己是什么底细自己比谁都清楚,而红党一贯是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就凭自己这两年干的事,林山河明白,怕是红党把他枪毙一百次都未必能解恨。 可面对那两个人的虎视眈眈,林山河也觉得有点委屈,自己是在替日本人做事,可也没少在暗地里帮你们这些在太君眼里的暴乱分子好不好? “还有事么?”让人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林山河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要不你再支援我们几个点盘缠?”车大少笑着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我还是劝你一句吧,听不听在你,以后你还是少跟日本人作孽吧……” “焯!我不帮日本人做事,哪来的本事给你们擦屁股?”一想到车大少搞不好又要老生常谈他的那些大道理,林山河就觉得头疼,还不等车大少开始长篇大论,他就开口打断了他。 听到林山河的话,那个大高个子的陌生人冷哼一声,“林山河,别以为你暗中帮过几次忙就能抵消你给日本人办事的罪过。” 林山河急了,指着大高个子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少他么的跟我唧唧歪歪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怎么着,这就是吃饱了就骂厨子是不?你清高,你壮烈,那你们他么的别有事没事的就来麻烦你爷爷我啊?” “马强,注意你的态度!”车大少轻喝一声,他要是不把两个人给拦住,下一秒俩人没准就得动手。 林山河虽然跟着日本人不干人事,可你要有事找他帮忙,尽管不怎么情愿,可也从来没表示过拒绝。虽然这是林山河在乎他们小时候的情义,心也没彻底黑透,也算是个可以团结的人。车大少无奈的看了马强一眼,这家伙,平时光顾着长个子了,怎么就不能认真的学习学习我党的政策呢? 林山河黑着一张脸,掏出烟分给车大少一根,“大少爷,你们要做的那是九死一生的事,枪炮无眼,你保重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你要是点高,能活着回来,以后再有这种破事,记得别他么找我!” —————————————————————— 车大少望着林山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林山河还真是铁了心的要做铁杆汉奸咋的?”马强嘟囔着,“刚才就该一枪崩了他。” “你给我闭嘴!”车大少车大少瞪了马强一眼,“林山河虽然为日本人做事,但也暗中帮过我们不少忙,不能因为他表面身份就否定他的贡献。而且咱们现在需要更多力量来对抗日本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可是人对人的成见那是三两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马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 车大少刚想继续给马强做思想工作,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急刹车的声音。就见林山河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又冲了回来,到了两人面前一个急停,扬起一片尘土。 “前面路口被日本人设了临时哨卡,不想被抓的话就赶紧从大同大街绕过去。”林山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车大少和马强对视一眼,没想到林山河去而复返竟是为了报信。 “行啊胖哥,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车大少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 林山河一把拍开车大少的手,骂道:“少特么废话,也别在这自我感动了。我是怕你们到时候出了事,把我也给连累了。” 话虽这么说,但车大少心里明白,林山河还是念着旧情的。 “行,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啊胖哥。”车大少真诚地说道。 林山河翻了个白眼,“赶紧走,别特么整着死出恶心我。” 车大少三人不再迟疑,拔腿就往大同大街的方向跑去。 林山河看着三人的背影,嘴里嘟囔着:“别死了啊,不然还真没人给我添麻烦了。” 说完,他骑上摩托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哨卡的方向驶去。 日本兵看到林山河,立马举着枪,将他拦了下来,“你滴,什么滴干活?” “你特么瞎啊?”林山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大衣,“我干什么的你看不出来么?” 日本兵看到林山河身上的警用大衣,勉强的朝林山河敬了一个礼,“对不起,宪兵司令部有令,要严查过往行人。请出示你的证件。” 林山河将证件交给那名宪兵,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看,看完了我还要赶回警署开会呢。” 宪兵看了看林山河的证件,又仔细端详林山河的脸,是不是和证件照有太大的区别。 就在这时,另一个日本兵凑过来,小声跟检查证件的宪兵嘀咕了几句。那宪兵脸色一变,突然把证件一扔,用枪指着林山河: “你的,有很大的问题,请跟我们去宪兵队一趟!”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装作满不在乎:“你们搞什么鬼?我可是替帝国办事的,你们说抓我就抓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日本兵可不管有没有天理,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要把林山河架走。 林山河急了,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日产70型轿车在几人跟前停下,上面下来一个日本军官。 林山河一看,正是特高课的神木樱子。神木樱子见林山河被日本宪兵擒住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后,皱了皱眉,恼怒的抽了那个把林山河按在地上狂踩的宪兵一个响亮的耳光,喝道:“八嘎!林桑他是我的朋友,时是满铁警察署的警官,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他?给我立刻马上向林桑道歉。” 虽然神木樱子只是个文职军官,可文职的军官尽管没有统兵的权利,可那到底也是军官啊。尤其这个文职军官还是在特高课任职的,这就不由让刚才狂踢林山河的上等兵忌惮。 上等兵无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微微一点头,对林山河说了一句对不起。 —————————————————————— 而此时,车大少他们三人正沿着大同大街快速前行。车大少一边走一边对马强说:“看到了吧,林山河其实并不坏,也是我们党可以感化,团结的同志。看来党中央的最新指示,你学习的还是不够透彻啊。” 马强虽然还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再反驳。 第94章 以后就 请你叫我林太郎! 1937年前的满洲国,日本人为了维持日满亲善的假象,对于那些大大小小的汉奸还算是挺注意他们的感受的。 尤其像林山河这种在日本人眼中的积极分子接二连三的受到保安局,宪兵队的不公平对待,让神木一郎也是十分恼火。都知道林山河是自己的狗腿子,那么老是欺辱林山河,这简直跟打他的脸没有什么分别。 愤怒的神木一郎叼着林山河孝敬的古巴雪茄眯着眼进行着头脑风暴,你们不就是仗着帝国的身份就肆意欺凌三等人的林山河么?那如果我批准林山河加入帝国国籍那林山河不就可以像朝鲜人一样成为帝国的二等公民了吗? 到时候看你们这些狗东西还敢不敢动他。想到这里,神木一郎得意地笑了起来,立刻着手去办理相关手续。 消息传开,保安局和宪兵队的那些人都傻了眼。原本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欺负林山河,就是为了恶心神木一郎,如今林山河摇身一变成了二等人,他们再也不敢轻易造次。 林山河这俩天有些头疼,既然可以加入帝国国籍了,那总得有个帝国名字。他可不想叫什么猪口,犬养,我孙子之类的搞笑名字。倒是浅口萌子得知林山河的烦恼之后,忍不住捂嘴偷笑。 “林桑,这有什么好烦恼的,据我所知,台湾归化帝国时,是有很大一部分归化民选择保持林姓的,再说了所谓的新垣,真荣田,本来就是福州林蒲村通过大明官方移民到了冲绳后,分化出来的支系。所以,林桑,你也是可以继续使用林姓来作为你在帝国的姓氏的。 ” “哦?既然如此,那么萌子小姐,以后就请你叫我林太郎吧!”林山河冲着浅口萌子微微点头,脸色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肃穆。 浅口萌子微微欠身,笑着回道:“林君,林太郎这个名字还是很不错的。” 林山河表面上看起来因为有了帝国的国籍欣喜不已,心里却是也明白,这帮日本人奖赏给自己的国籍,其实就和满清皇帝奖励那些汉军八旗抬进满洲八旗一样,都是一种笼络人心让你全心全意为他们卖命的手段罢了。 —————————————————————— 自从林山河从狗腿子晋升成二等的小八嘎以后,反倒是变得低调了起来,出头的椽子先烂,他可不想死在最近在新京异常活跃的锄奸队手上。 要说这最近异常活跃的锄奸队也是个异数,它既不属于金陵政府,也不归不屑于搞暗杀的红党统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出手就灭你满门,十分的冷血。 这一日,林山河正走在街上,突然一个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快速将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随后便消失不见。 林山河心中一惊,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纸条放进兜里。回到办公室中,他急忙展开纸条,就看见纸条上面写着:“林山河,今晚子时来城郊破庙一叙,若有异心必灭你满门。爱国青年锄奸队。” 林山河心中一凛,他没想到锄奸队竟会这么早就找上自己。 灭我满门,好大的口气。林山河脸上阴晴不定随手将纸条揉碎,丢在了烟灰缸里。 “老张,来我办公室,有些事跟你商量。”林山河推开办公室的门,冲正在公共办公室喝茶的张青说道。 张青放下茶杯,一眼就看到林山河面色不善,身上更是杀意昂然。不由心中一颤。这是哪个又惹到他了? “胖爷,你找我什么事?”张青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山河冷哼一声,将锄奸队约他的事说了一遍。 “胖爷,敌在暗,我们在明处,这锄奸队可不好惹,咱是不是得想个万全之策。”张青皱着眉头说道。 林山河眯起眼睛,“哼,他们想灭我满门?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老张,今晚子时我去赴约,你多安排些人手在附近接应,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动手。” 张青点头称是,“胖爷放心,我这就去办。”说完便匆匆离开办公室。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计划。他可不会轻易就范,无论是日本人还是锄奸队,他都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林山河换上一身便装,带着几个亲信,朝着城郊破庙赶去,一场未知的较量即将展开。 林山河一行人刚到破庙,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月光下,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开口:“林山河,你自己一个人过来。” 被十几条枪瞄着,林山河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示意手下留在原地,自己缓缓朝着黑衣人走去。“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山河强装镇定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林山河,你以为加入了日本国籍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别忘了,你是中国人,你帮日本人残害同胞,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你算。”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嘴硬道:“我加入日本国籍也是为了自保,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中国人的事。” 黑衣人怒极反笑,“没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你帮日本人抓了多少抗日志士,你心里没数吗?今天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弃暗投明,帮我们传递一些情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林山河心中犹豫了,一边是日本人的权势和利益,一边是锄奸队的威胁和可能的生机。 “我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的小喽啰而已“我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的小喽啰而已,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林山河嘴上推诿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为首黑衣人看出他的犹豫,继续施压:“林山河,别执迷不悟了,日本人迟早会失败。你要是不答应,今晚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在林山河还在权衡利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响。原来是张青安排的接应人员以为出了状况,提前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破庙周围枪声大作,双方交火起来。林山河趁乱想要逃跑,却被一名黑衣人拦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黑衣人举枪对准他。 林山河惊恐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一颗子弹突然从他耳边擦过,黑衣人应声倒地。原来是张青趁乱救了他。 林山河刚才差点没被吓尿裤子,俯身捡起黑衣人的枪,对着黑衣人的脑袋就是一通乱射,以发泄自己刚才的恐惧。 王汉卿带着人冲了过来,“胖爷,快走,这儿太危险。” 林山河尽管惊魂未定,可也知斩草要除根的道理,要不趁此机会一举灭了锄奸队,早晚得被他们给打了黑枪。 混乱中,他看到一个黑衣人似乎受了重伤,躲在庙后的角落里。林山河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第95章 这居然是个女人? 林山河如同鬼魅一般摸到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后,抬起胳膊,一枪托就把他砸晕了过去。又谨慎的抬脚踢了已经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几脚,见没有什么反应,这才一把撕开黑衣人脸上的面巾, 嘶!这居然是一个女人? 林山河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女人。只见她眉如远黛,即便昏迷着,那股英气也藏不住,小巧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林山河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自己不是大力士,没有一枪托把女人的颅骨敲碎。 这女人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看起来必定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可她为什么会加入锄奸队,好好的过自己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不好么? 林山河想不明白,也就不愿意再想,他伸出手迅速在女人身上摸索,看是否还有武器或者证件。 不得不说,这姑娘身材真好,个子又不是小巧的伊织萌子可以比拟的。林山河非常禽兽的在女人的胸口狠抓了两下,嗯,确实比伊织萌子大了不少,尽管伊织萌子也是他一手抓不住的存在。 在她的怀里,林山河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奇怪的数字和符号。正当他想仔细研究时,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林山河的手腕,用力一扭。 林山河没想到她醒得这么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女人趁机起身,和林山河对峙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和凶狠,“林山河,你想干什么!” 林山河握紧手中的枪,色眯眯的盯着女人的胸脯说道:“别乱动,你知道特务科的警察都是什么做派,你要是不想被他们侮辱,就给我消停的听话,知道不?” 这女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些被人人唾骂的警察都是什么德行的,尤其看到林山河那非常猥琐的眼神,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没错,正如林山河所想的那样,她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就受到过良好的西式教育,父亲佟耀祖更是在满洲国政府里担任文教部次长的要职。 林山河总觉得老祖宗有句话说的是真特么的对,自己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佟灵玉绝对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反面教材。 你看她那双满是惊恐却又不失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都快把林山河的心都给融化了。 “你是大学生?”林山河点了根烟,有些轻佻的问道。 佟灵玉怯懦的点点头,“我,我在大同学院上学。” 听到佟灵玉软软糯糯的声音,林山河就感觉有无数只小猫在自己心里抓痒痒一般的刺挠。 “大同学院?”林山河把一直对准佟灵玉的枪收起来,那可是满洲国的最高学府,专门培养未来高级官吏的,“佟耀祖是你什么人?” 佟灵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他……他是家父。” 林山河眉头一皱,心中暗忖,这佟耀祖是满洲国政府要员,他女儿怎么会加入锄奸队。林山河盯着佟灵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加入锄奸队?” 佟灵玉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坚定起来,“我知道父亲在为日本人做事,可我不想做亡国奴,我想为国家做点事。” “你姓佟,祖上是佟佳氏?哪个旗的?”林山河把烟往地上一丢,用脚尖捻灭。 佟佳氏在满清的时候可是有佟半朝的美称,当年佟养正率领全族归附努尔哈赤,被编入了镶黄旗汉军,后来因功被康麻子给抬入了镶黄旗满洲。 但这是佟养正本家,其余旗里都有佟家的分支,所以林山河才会这么问。 “我家镶蓝旗的。” “你说这不是巧了么,我母亲陈佳氏,镶黄旗满洲的,都是八旗子弟,又何必彼此刀枪相向呢?”林山河又点了根烟,开始跟佟灵玉套起了近乎。 唉,这该死的春天还没到,万物也还没有复苏,自己咋就对佟灵玉有了心动的感觉了呢? 还真是个多情的浪子啊! —————————————————————— 这一次林山河的小队可谓是大获全胜,打死打死锄奸队十余人,更是活捉了五男二女,实际上应该是三女,只不过佟灵玉可是我们林太君看上的人,自然就被他给徇私隐瞒了过去。 经过审问之后,林山河得出一个结论,这帮子所谓的锄奸队不属于任何反日势力。不过就是一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觉得自己喝了几年洋墨水,就与旁人不同,起了忧国忧民,拯救苍生的心思。 尽管本意是好的,可你锄奸就除掉汉奸本人也就好了,偏偏还过激的灭了人家满门,这可就触犯了满洲国大大小小的汉奸们的逆鳞了。 一时间大小汉奸们四处奔走,誓要把这帮少爷小姐们处死才能平息众怒一般。 林山河殷勤的给神木一郎点燃雪茄,他倒是起了别样的心思。锄奸队杀的都是汉奸,反倒是对日本人没有什么侵犯。在别人眼里,这帮子少爷小姐可都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可在林山河眼里,他们可都是闪着金光的大金块。 “署长,这帮子锄奸队成员,不过是读了几本歪书,起了不该有的邪念。再加上他们家里都有人在政府里做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我怕会对帝国营造的日满亲善的国家形象有所影响,所以对于这帮锄奸队的处理,卑职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我想还是请署长您指正一下。”林山河说完,就拿出自己写的计划书,双手递给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接过,随意的看了几眼,这才缓缓说道:“林君,你的计划很符合帝国对于满洲的态度。几个青春懵懂的学生确实不至于对帝国产生威胁,不过对于满洲国官员的情绪,我们也是要顾及一些的。” “这简单啊,他们不是想处死这些学生么,那我们就处死他们好了。”林山河点了根烟,笑眯眯的说道,“前一阵子护路队不是抓了一些爬火车盗取物资的刁民么,咱们可以拿他们李代桃僵啊,反正都已经被打的他妈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了,糊弄糊弄事,让那帮满洲国的老爷们消消气也就行了。” “好一个李代桃僵!”神木一郎满意的点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记得,一定要黄金,或者美元也可以,坚决不能收中银券。” 第96章 你说佟小姐是你媳妇? 中银券的全称其实是叫满洲国中央银行兑换券,像林山河经常挂在嘴边的绵羊票只是其中面额最大的一款,正面画着孔子像,背面画着一群大绵羊,是面额100的纸币,还有五角财神票。之所以神木一郎特别强调要林山河不收中银券,那是因为中银券出了满洲基本就没有人愿意承认他的价值。 不过呢也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收中银券的,就比如日本人一直在拿一百元的绵羊票在华北买棉花,用五元的孟子票购买长江地区的铁矿。 林山河跟佟灵玉说自己母亲是镶黄旗满洲,那还真不是胡说。满清倒台那会,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八旗子弟怕汉人清算,吓得他们连夜就改成了汉姓,不过你要说他们不是在学受惊的鸵鸟吧,你要一说你姓佟,姓陈,尤其一张嘴就是满口京片子味儿,那人家保准能摆出来你是佟佳氏,陈佳氏。 谁叫老祖宗就是喜欢自欺欺人呢? 没想到林山河半个旗人的身份在这时候倒是拉进了他与这帮子锄奸队父辈们的关系,半个旗人他也是旗人不是? “章次长,据我所知,你家章子乔是你们这一支唯一的男丁吧?”林山河翘着二郎腿,坐在交通部次长章天来的对面,悠哉悠哉的盘着原本属于章子乔的佛珠。 章天来死死盯着林山河手里的手串,额头青筋直跳。 “章次长,按照辈分呢,我可能得管你叫一声叔,不过呢,咱家弟弟章子乔居然做出这种糊涂事,大侄子我也很难办啊?”林山河一点也不客气的从章天来的桌子上摆放的雪茄盒里拿出来一根雪茄,慢悠悠的拿起火柴一划,“不过呢,咱们可都是八旗一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是?大侄子我求爷爷告奶奶,上下打点,好不容易才让日本人送了口,可算给我那章子乔弟弟求得了一线生机。”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喽,大侄贼?”章天来铁青着脸,咬着牙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哎,章叔您这话大侄子我可就不愿意听了。章子乔他们几个号称是什么锄奸队把我诓到破庙里想要除之后快,我还不能反击了咋地?”林山河吐出一口烟雾,有些腼腆的笑笑,“再说了,抓捕剿灭反日分子,那本身也是大侄子我的职责对不对?” “你到底想怎么样?”章天来强忍着怒火问道。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章叔,也不难为您。日本人说了,为了日满亲善,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也可以给章叔您留个体面。” 章天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拍椅子扶手,有些任命的问道:“唉!贤侄你说个数吧?” “哎嘿!章叔你这样就对了嘛。其实跟我兄弟的命比起来,多少钱算多呢?”林山河笑呵呵的张开五指,冲着章天来晃了晃,“这个数章叔没有问题吧?不过区区五十根大黄鱼,就能让咱章家不绝后,章叔我怎么看都觉得是章叔你家赚了啊。” 我赚你奶奶个腿!章天来在心里无能的狂怒,他真想一巴掌拍死林山河,可他不敢,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的小命可还攥在眼前这个混蛋的手里呢。 —————————————————————— 特么的,不怪别人管章天来叫章老抠,大中午的连口饭都不给我吃一口。不过一想到章天来那可是刚出了一口血,足足掏出来一百五十根大黄鱼呢,这才将将保住他宝贝儿子的小命,自己也能抽多少的好处,善良的林山河自然就原谅了可怜的章天来。 林山河迈着四方步从章天来的书房里走了出来,一进院子,立马就看到了停在那里的白色福特小轿车,顿时就眼睛一亮。 “章叔,你看大侄我下午还有个会,有点赶时间您能不能把这车借我,晚上我在开着送我小弟回来行不?” 章天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这白色福特小轿车虽说不是什么豪车,可当初也是花了他四千六百块大洋呢。但想到儿子还在林山河手上,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容道:“行,贤侄你拿去用吧。” 林山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道谢:“章叔真是大气,大侄子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快速走向那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在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车子的仪表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林山河好奇心顿起,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他眼睛一亮,直接将项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随后,他一脚油门,扬尘而去。章天来望着远去的车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而林山河则哼着小曲,想着等会儿拿了这项链,送给佟灵玉去。至于什么时候还车子?林山河可是根本就没想过这事。 有了车,照着林山河的性格必然得好好张扬一下。美滋滋的开着车就去了大同学院找佟灵玉去了。 —————————————————————— 林山河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斜靠在车门上,小眼睛也不老实,四处撒摸路过的女学生。 老远就看到佟灵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林山河正琢磨怎么跟小姑娘打招呼呢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西装,面容清秀姿态儒雅的男人拦住了佟灵玉的去路,纠缠了起来。 林山河眉头一皱,把烟一扔,几步就冲了过去。男人的出现可是让林山河有了危机感,因为他刚才可是看到那山炮可是从门口那辆乌黑锃亮的庞帝拉克上下来的,那可是豪华车,一般人买不起的。 “哟,这是干啥呢?”林山河一把将佟灵玉拉到身后,上下打量着那男人。 那男人轻蔑地看了林山河一眼,“你是谁?少管闲事。” “你问我是谁?你个小逼崽子在这纠缠我媳妇,你问我是谁?” 林山河毫不示弱的胡说八道,倒是把佟灵玉羞的满脸通红,举着小拳拳捶了林山河一下。 那男人冷笑一声,“你说佟小姐是你媳妇?你看看你那德行,你也配?我可是留洋回来的,我可是能给她最好的生活,这点你行么?” 林山河听了,反倒乐了,“哟呵,留洋回来就了不起啊?你能给的,我也能给。”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那条钻石项链,在那男人眼前晃了晃,“瞧见没,这是给她的。” 佟灵玉又惊又喜地看着林山河,毕竟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亮晶晶的诱惑呢? 那男人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还是强撑着说:“这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你少跟我在这装犊子,身外之物又怎么了?没有这些身外之物你拿什么给她优渥的生活?” 第97章 你这是在袭击一名执法人员么? 林山河的话显然是让眼前这个白净儒雅的男人一愣,话到是有几分道理,可从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明显就是不是那个味道。 “粗俗!”男人的兰花指让林山河恍惚看到了上海小男人的影子。 “敢问你哪人啊?”林山河好奇的问道。 “北京人!” “哟,北京人说话这么细声细气的?”林山河打趣道。 男人眉头一皱,“我这叫文雅,不像你,满嘴粗话。” 林山河哈哈一笑,“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讲文雅,我要是跟你讲文雅,你是不是要上天啊?” “你……你……唉,简直就是不知所谓!”男人被林山河气的一时气结,狠狠跺了一下脚。 林山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立马挤眉弄眼的看向佟灵玉,笑哈哈的问道:“佟小姐,这兔爷是谁啊?” 林山河这就有点恶毒了,熟悉北京的人,可都明白林山河这句兔爷骂的有多脏。 佟灵玉被林山河逗的捂着嘴直笑,男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怒目圆睁地瞪着林山河,“你……你敢骂人!”说着便扬起手要打林山河。 林山河轻巧地一闪,男人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你这是在袭击一名执法人员么?”林山河指了指自己的一身行头,“你不会觉得我这身衣服是戏服吧?” “林队长。”佟灵玉拉拉林山河的衣袖,“他是金玉圭,老纠缠我,烦死咯。” “爱新觉罗啊?”林山河小声问道。 “嗯。”佟灵玉点点头,“在上海上过几天学,就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用不用我收拾他一顿,给你出出气?”臭不要脸的林山河旁若无人的抓起佟灵玉的小手,摩挲了起来。 又滑又嫩,肯定很美味!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请不要把我当成空气好不好?”金玉圭看到林山河居然握着佟灵玉的手,气的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啪的一声脆响,任谁都没有想到,林山河会一巴掌抽在金玉圭的脸上。 “你,你怎么可以打人?”愣怔了片刻,金玉圭这才反应过来,指着林山河的鼻子尖叫道,“你可是怎么敢的,居然敢打我?我可是镶黄旗,那可是上三旗你懂不懂?” “上三旗怎么了?镶黄旗又怎么了”林山河抓住金玉圭的手指往他手背上一掰,疼的金玉圭眼泪汪汪的在那喊疼。 “这位旗人老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镶黄旗的呢?”林山河一用力,就听嘎嘣一声,金玉圭的手指头就那么生生被林山河给掰断了。“我问你,大清亡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摆旗人老爷的谱?你醒醒吧,金老爷,别以为宣统成了康德,你们就觉得自己又行了,现在满汉都一样,统统都是三等人。你说你还得意个什么劲呢?” “再让我看到你纠缠佟小姐,我就把你腿都敲断了。”林山河踹了一脚像条死狗一样的金玉圭,拉着佟灵玉的手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 十七八岁的年纪,大多会比较慕强,这就是为什么越是大家闺秀就越容易被黄毛给拐跑一个道理。 此刻的林山河虽然不是黄毛,可在佟灵玉看来,简直就跟诱人的黄毛没啥区别。 就连自己的父亲见到金玉圭还得行礼参拜呢,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就敢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对烦人的金玉圭动手佟灵玉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林队长,你刚刚好威风啊。”佟灵玉化身小迷妹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山河。 林山河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点了根烟,“那是自然,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三十多岁还装嫩的老帮菜纠缠。” “这条项链真的是送我的?”佟灵玉抚摸着亮晶晶的钻石项链一脸期待的问道。虽然刚才林山河说是送她的,可她也知道项链有多贵重,万一他当时只是为自己撑场子呢?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笑道:“那当然,我林山河说话算话。你戴着真好看,跟你人一样,耀眼得很。” 佟灵玉脸颊绯红,心里甜丝丝的。 半小时后,林山河把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大门口,“到了,这就是你家?”林山河挑了挑眉。 佟灵玉点点头,眼神里有些不舍,“谢谢你送我回来,还帮我教训了金玉圭,还有这条项链……” 林山河摆摆手,“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你就是想要康德皇帝的皇位,我拼了命也得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扶你坐上去。快进去吧,晚上不安全。” “坏蛋!我才不喜欢那个破皇位呢!”佟灵玉小脸一红,低声说道。 林山河嘿嘿一笑,下车走到佟灵玉这边,帮她拉开车门,更是行了个很西式的弯腰礼,“公主请下车。” 佟灵玉被林山河这举动弄得心跳加速,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轻咬嘴唇,迈着轻盈的步伐下了车。站在车旁,她犹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林山河脸颊上轻轻一吻。“谢谢你,林队长。”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跑向别墅大门。 林山河摸了摸被吻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在这时,别墅里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眼神犀利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男人上下打量着林山河,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和灵玉又是什么关系?” 林山河挺直腰板,瞟了男人一眼,冷声说道:“我是林太郎,是佟小姐的朋友,送她回家而已。” 男人皱了皱眉,“最好如此,以后离灵玉远点。” 林山河还没来得及回应,男人便带着保镖进了别墅。林山河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又为何对自己如此戒备。 焯!这特么不会是我那未来的老丈人吧? 离开佟灵玉家,林山河开车返回了满铁警察署。 林山河把车停在神木一郎专车的旁边,敲了敲车窗。 “林桑,你有什么事么?”神木一郎的司机兼警卫坂垣二摇下车窗,不解的问道。 “哦。坂垣君,神木署长让我买了些本地特产,麻烦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 坂垣二下车打开了后备箱,看着林山河费力的抬着装着一百根大黄鱼的箱子往后备箱里搬。 是的,林山河确实是讹诈了一百五十根大黄鱼,可他当初给神木的承诺也只有一百根大黄鱼啊。 第98章 瓷器厂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发愁。 财神瓷器厂的王德发,他就很忧愁。 “太,太君,不是小老儿我舍不得这些许财务,问题是,小老儿我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些啊!”王德发看着正在对面摆弄茶碗的林山河,哀求道。 “王老板,你这样真的叫我很为难啊!”林山河瞟了一眼一脸苦相的王德发,轻飘飘的说道。“太君心善,愿意给你儿子一条活路,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毕竟太君的德行,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王德发一听,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太君,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可我这厂子里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林山河冷笑一声,“王老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儿子现在可还在我们手里,要是你不配合,期限一到,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王德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对王德发说道,“老板,不好了,太平号的掌柜说,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没办法结清上次的货款。” 林山河会心一笑,站起身来,“哼,这太平号倒是会挑时候赖账啊?王老板,你啥时候把人家给得罪了?这摆明了就是想你儿子死啊?” 王德发咬了咬牙,给林山河敬上一根烟,“林太君,二百根大黄鱼哪怕是叫我卖房子卖地,我也真是凑不出来了,要不然……” “等会!”林山河出口打断王德发的话,阴恻恻的笑道,“你不是还有座瓷器厂呢么?太君我啊,也是个心善的人,只要你把瓷器厂交出来,我可以向大太君提议,顶你五十根大黄鱼。” 话说到这里,林山河也算是图穷匕见了。他之所以狮子大开口管王德发要二百根大黄鱼,打的就是霸占他的瓷器厂的算盘。 大黄鱼固然美味,可总有吃干抹净的那一天不是?要是有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财神瓷器厂就是那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这?这不好吧,太君。没了瓷器厂我爷俩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呀!”买卖人心思自然通透,林山河这么一说,王德发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眼前这个二鬼子是看上自己家的产业了。 “呵呵。”林山河干笑一声,“要不怎么就说我这个人心善呢?放心吧,王厂长,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做主了,在给你一千块绵羊票,你说好不好?” 王德发是真想一茶碗拍死林山河,这他么的不就是在明抢么?完了你被他抢了还得觉得人家心善毕竟还给了他一千块钱呢。 “怎么,王老板你有异议?”林山河把一直把玩的茶碗往地上一摔,“前一段我们剿灭了一处抗日据点,里面发现了大量财神牌的瓷器,说!你是不是在资敌!” 这特么就是林山河在胡扯了,难道你这是要那些抗日勇士们拿茶碗砸死鬼子么? 王德发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摆手道:“太君,冤枉啊,那些瓷器肯定是被那些抗日分子抢去用的,跟我可没一点关系啊。” 林山河冷笑一声,“证据确凿,由不得你狡辩。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乖乖把厂子交出来,再拿一千块绵羊票,你儿子和你都能平安无事;要么就等着以资敌的罪名被枪毙,你儿子也得陪葬。” 王德发心如死灰,看着林山河那副丑恶的嘴脸,恨得咬牙切齿。但为了儿子的性命,他只能妥协。他颤抖着双手,在转让文书上签了字。 林山河得意地接过文书,大笑着说:“王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以后你就好好管管你那惹是生非的宝贝儿子吧,好好的做一个良民,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 说完,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王德发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 张青不得不感叹,林山河是真像那帮他认识的党国大员啊,起码心黑的程度有得一比。 不仅榨干了王德发所有的积蓄,更是把人家的瓷器厂也给占了,虽说林山河口口声声说他会付给王德发一千绵羊票,可直到转让文书签订,他也没看到林山河掏一分钱啊? “老张啊。我记得你媳妇学的就是会计吧?”林山河眯着眼睛突然问道。 “嗯。”开车的张青点点头。 “等瓷器厂接收过来以后,就让嫂子去那上班吧。”林山河丢给张青一根烟,“财务抓在自己人手里,我才能安心啊。” 张青心里一阵感动,林山河这是真把自己这个反正人员当自己人来看待啊。张青连忙回应:“胖爷您放心,我媳妇肯定会好好干。” 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自己媳妇虽说懂会计,但这毕竟是给面冷心黑的林山河做事,再加上这家伙怎么看都好像有曹贼之好,万一出点差错,那可就不美了。 回到警署,林山河就开始安排接收瓷器厂的事宜。这时,久未露面的郭丹匆匆跑了过来,在林山河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山河脸色一变,大骂道:“他么的!姓金的王八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原来那天林山河打了金玉圭之后,这小子是越想越气,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尤其林山河还看上了他已经认定的老婆,这就更让他没有办法忍受了。于是就在今天上午,金玉圭就带着丰厚的彩礼,浩浩荡荡的就跑到佟灵玉家提亲去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佟灵玉你个小娘们还敢违逆不成? 佟灵玉确实不敢反抗,因为她也没实力反抗。她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是自己那个顽固的父亲虽说没有把自己锁在闺房里,可还是命人24小时跟着她,让她彻底的断送了逃跑的念头。那个从小伺候自己的丫鬟奉自己的命想去给林山河报信,结果还没出院子就被那个该死的管家给抓了回来,差点没给打死。 佟灵玉现在真的是除了寻死,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片嘈杂的打骂声,佟灵玉一时好奇就冲出闺房在二楼依着栏杆往大厅看去。 就看见林山河正把来提亲的金玉圭骑在地上往死里打…… 第99章 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惦记?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林山河把金玉圭按在地上一通乱捶,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他么的!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惦记?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快住手,你快点住手!”佟父焦急地大喊着,冲过去想要拉开林山河。 林山河正打得上头,哪肯罢休,依旧对着金玉圭拳打脚。眼看金玉圭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佟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林队长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么,你要是再打下去,可就把金公子给打死了!” 就在这时,佟母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都别打了,这是要闹出人命的!”佟母上前抱住林山河的胳膊,试图阻止他。 林山河怒气稍稍消了些,这才停下了手,喘着粗气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金玉圭:“今天就先饶了你,不过你要记住,佟灵玉那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活不到当天晚上!” 金玉圭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纠缠佟小姐了。” 佟父赶紧上前查看金玉圭的伤势,一边扶他起来一边冲下人喊道:“快,快来人,快送金公子去医院,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慢着!我让他走了么?”林山河点着烟,抬头看了看站在二楼楼梯上的佟灵玉,抛出一个飞吻。 看得佟父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林山河这个浪荡子。 “林队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佟父铁青着脸问道。 “佟次长,佟伯父,你看小婿我这一队人,人吃马嚼的,开销颇大,金公子不得补偿点车马费啊?” “胡说!你可不是我佟某人的什么女婿。”佟父铁青着一张脸,就想挥袖而去。 “诶!岳父大人你别走啊,小婿还有事要跟你谈呢,灵玉前一段时间误入歧途加入了锄奸队这事,您想怎么处理啊?”林山河上前一步,拦住佟父,威胁道,“满洲政府八大部的次长的女儿居然是反日分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您佟次长的名声,官途怕是也不好吧?” “你,你这不是无赖么?” 林山河咧嘴一笑:“岳父大人,我这也是为您好啊。只要你把灵玉许配给我,我也会把她加入锄奸队的事给压下来,她加入锄奸队的事今后我看谁还敢提?你看小婿我再在满铁警察署给她安排个闲职,父女同为帝国效力,这也可以桩美谈不是?” 佟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金玉圭虽满心怨恨,但也不敢再招惹林山河,只好有气无力地说道:“行……我给。您说个数吧。” “十根小黄鱼吧。”林山河咧嘴一笑,“这点钱对金公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的小钱吧?” 佟父咬了咬牙,让下人去取了十根小黄鱼过来。 金玉圭拿过装金条的木盒,扔给林山河,“给你,这下总行了吧。” 林山河满意地接过钱袋,拍了拍佟父的肩膀,“岳父大人,您看我多为您着想。以后灵玉就交给我,我肯定护她周全。” 佟父冷哼一声,转身对金玉圭说:“金公子,你先去医院养伤,今日之事,是我佟家对不住你。” 金玉圭看了眼林山河,一瘸一拐地在众人搀扶下离去。 林山河则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朝着佟灵玉挥挥手,“走吧,媳妇,跟你老头我去警署入职去!” —————————————————————— 佟灵玉俏脸通红,快步走下楼,瞪着林山河娇嗔道:“坏东西!谁是你媳妇?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跟你去什么警署。” 林山河却满不在乎地笑着,一把搂住佟灵玉的腰,“哟,媳妇还害羞了。你爹都默认咱俩的事了,你还犟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戛然而止。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神秘人。 林山河一看几个人武大郎一样的身高,就知道他们是日本人,只是林山河不明白,这群日本人找他又是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小地缸面色冷峻,径直走向林山河,“林桑,神木署长命令你立刻去北郊监狱,他在那里等你。” “哦。”林山河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赶过去。” 小地缸见自己已经将命令传达到了,就冲林山河微微一鞠躬,上车扬长而去了。 林山河等车走的远了,这才转身对佟灵玉嘿嘿一笑,“媳妇,要不要跟着为夫我去见见世面?” “一个破监狱能有什么世面?”佟灵玉傲娇的一仰脖子,不过还是走进了林山河已经打开的车门。 车很快开到了北郊监狱。林山河带着一脸好奇的佟灵玉走进监狱,只见神木署长一脸平静地在等着他。 “林桑,这里有一批重要的冥顽不灵的政治犯要执行死刑,一会就由你来执行吧。”神木署长冷冷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颤,狗屁的政治犯,不过都是一些反日志士和义勇军俘虏罢了。日本人这是还不信任自己啊!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点头,“嗨依,署长放心,我这就去。” 走进北郊监狱的刑场,就看见墙角那里站着一排衣衫褴褛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犯人。 林山河知道,日本人让自己处决犯人,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退路,真正死心塌地的给日本人卖命。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瞄了瞄周围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阳光反射在明晃晃的刺刀上,显得异常刺眼。 掏出配枪,林山河把枪口抵在面前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女犯人头上。 也许死,对这个女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林山河在开枪的那一刻想到,他可太了解这女人在监狱里都经历什么了。 林山河重新换了一个弹夹,因为枪里的子弹都已经打空了。开第一枪的时候,林山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负罪感,等把整个弹夹清空以后,林山河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林山河把枪口抵在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头上,正要扣动扳机。就见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突然栽倒在了雪地上,一脸惶恐的喊道“别……别杀我,我有情报要交代!” 林山河微微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周围的日本兵也都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枪。 林山河冷冷地踢了男人一脚,恶狠狠的问道:“说,你有什么情报?如果是假的,我会让你死的更难受。” 男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知道红党的一个秘密据点,还有他们近期的行动计划。” 林山河眼睛一亮,“快说,据点在哪里,行动计划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又来了…… 第100章 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 林山河并没有亲自审问这个已经被吓的屎尿横流的特务。他只是简单询问了他的名字,就将他直接带到了神木一郎的面前。 既然摆明了日本人其实并不怎么信任自己,那自己干嘛还要多管闲事呢,现在对于林山河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得先避嫌。不然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倒霉的第一个还得是自己。 神木一郎命令林山河参与枪决,实际上只是为了把林山河的后路堵死。要知道林山河的前下属也是他的朋友车大少那可是在逃的红党分子,他是真怕林山河也被车大少给赤化了。 可是神木一郎也没有想到,叫林山河去执行死刑,他居然给自己送过来一个变节者,这可真的就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神木一郎看着眼前这个臭气熏天的中年人,露出了堪比春风般的笑容,只不过新京的春风是凛冽的,寒冷的有着刮骨钢刀一般的寒意。 “武忠义你在红党的满洲省委担任什么职务?”神木一郎用他死神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忠义。 武忠义被吓得瘫倒在地,见识过死亡之后,他现在是无比的想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也好过让他选择有尊严的死去。 武忠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是满洲省委,新京支部军委负责人。” “纳尼?”神木一郎有些难以相信,武忠义居然身份如此之高,他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和佟灵玉谈笑风生的林山河,心中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这家伙确实很幸运啊! “你说你有重要的情报提供?”神木一郎捂着鼻子,冷冷的问道。 “嗯,对!我有重要的情报。”武忠义木讷的点点头,“上星期也就是3月17号,满洲省委传递过来消息,让我安排人手,准备接应一批从苏意志空投过来的重要人员。” 神木一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忙追问道:“这批重要人员都有谁?什么时候到?”武忠义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人员是谁,只知道他们会在月底抵达新京,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神木一郎皱眉点燃一根烟,没有办法,武忠义的身上实在是太臭了,这让有点小洁癖的神木一郎难以忍受。 “不清楚,好像是同关东军军马防疫有关。”武忠义思虑良久,这才说道。 一听到关东军军马防疫,神木一郎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别人不知道军马防疫是什么,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那可是细菌100部队对外的伪装名字,就驻扎在新京市郊的孟家屯。 满洲省委或者说苏意志人居然打起了防疫给水部的主意,这又怎么能不让神木一郎觉得心惊肉跳? 神木一郎皱了皱眉,又问:“那接应的地点呢?” 武忠义搓了搓已经冻的有些麻木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新京火车站。他们在满洲里搭乘火车,在新京火车站集合。” 神木一郎朝不远处的坂垣二招招手,坂垣二便小跑着跑了过来。 “坂垣君,你立刻安排人严密监视新京火车站,一有可疑人员出现马上汇报。还有带这位武忠义先生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一身干净衣服。” 坂垣二立正敬礼,“哈依!” 随后就像拖死狗一样把武忠义给拖了下去。 —————————————————————— 一天后,神木一郎在满铁警察署特务科开始部署抓捕计划。林山河坐在会议室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是真不想参加这次会议,也不想知道神木一郎是怎么部署的,日本人不信任他,以至于这两天他过得是如履薄冰,生怕抓捕的消息一旦走漏,日本人第一个就得怀疑自己。 神木一郎在那叽哩哇啦的说了半天,林山河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神木一郎说的是啥。 就在这时,坂垣二匆匆跑了进来,趴在神木一郎的耳旁小声说道:“报告署长,武忠义在新京火车站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目前他还不能肯定那几人是不是从苏意志过来的行动人员,但是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肯定与红党有关联,为了不打草惊蛇,目前正在密切监视中。”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很好,继续监视,等他们露出马脚再动手。” “林桑你带着着你的小队作为预备队,就一起跟着坂垣走吧。”神木一郎又对林山河命令道。 “哈依!”林山河起身冲着神木一郎微微一点头。 到达新京火车站的时候,武忠义已经被一队警察押着,开始在从满洲里发往旅大的客车上开始了搜捕。 新京火车站外,坐在车里的林山河有些疑惑,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秘密抓捕的架势啊? “坂垣桑,那个擦鞋匠是你安排的人吧。”夹着烟的手往窗外一指,林山河讪笑着问道。 “纳尼?”坂垣二陡然一惊,自己的这些手下可是帝国培训出来的精英,怎么会被林太郎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这不科学! “坂垣君,在满洲,擦鞋匠是穿不起皮鞋的。”林山河抽出一根哈德门,递给一脸严肃的坂垣二。 坂垣二往那个擦鞋匠那边看去,果然穿着一双皮鞋,他的脸就更加难看了。 果然是细节决定成败,斋藤这个混蛋简直是太大意了。 “还有那个卖香烟的。”林山河弹弹烟灰,笑着说道,“我看了这么半天,他没有吆喝一声,没有来回走动,而是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这太反常了。” 坂垣二又往那个脖子上挂着木方盘的流动烟贩看去,果然如林山河说的一样,轻声骂了句八嘎。 “坂垣君,我不知道这些暗哨表现的如此不专业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在向被抓捕对象示警么?我希望坂垣君你能重视起来,立刻对二人进行调查。”林山河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做派,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不得不严肃啊,万一抓捕要真的因为他俩而导致失败了,神木一郎第一个就得怀疑自己。 “嗯!”坂垣二重重的一点头,“林桑你说的对,我会对他二人展开最严厉的调查的。” 心里却是骂道,两个混蛋,即使是演戏,你俩就不能认真一点么? 第101章 这不会又是一场甄别吧? 林山河很疑惑。 坂垣二看起来明明很愤怒,可是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有无尽的嘲讽,毫不掩饰的漠不关心,甚至林山河居然发现了一丝丝的可怜。 是的,是对自己的可怜。 林山河心中一紧,莫不是自己借用神木一郎的名义,在勒索那些锄奸队家属成员的时候大发其财的事发了? 可这也不能够啊?要是没有点好处,谁还特么的愿意做一个被万人唾骂的汉奸狗腿子呢?日本人对这种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一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把该给的孝敬送上去,谁在乎你到底捞了多少好处呢? 可这到底是又为了什么? 秘密抓捕从下午一点进行到了晚上七点。面对坂垣二那句轻飘飘的收队,林山河哪怕是傻子,也总算是品出味来了。 什么时候日本人做事这么敷衍不走心了,这不会又是一场甄别吧? 他么的!还有没有完了! 第二天林山河刚到警察署,就被浅口萌子通知,神木一郎要他去办公室见他。 林山河就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署长,这是您的酸菜疙瘩汤。”林山河尽管心中有着万分的不满,还是毕恭毕敬的把神木一郎每早必喝的酸菜疙瘩汤递了过去。 神木一郎喝了一口疙瘩汤,点点头,“嗯,果然还像从前一般美味。林君,你先坐吧,一会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情况?自己居然从林桑升级成林君了? 神木老鬼子你可别吓唬我! 林山河没有听神木老鬼子的话坐下,倒是站的更加笔直了一些。开玩笑呢?领导叫你坐那是人家跟你客气,你要真一屁股坐下那就是不知道眉眼高低,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神木一郎瞟了一眼林山河,开口说道:“太郎,自从你加入满铁警察署,你的每一次进步,几乎都是我肉眼可以看见的。” “全靠署长提携。” “昨天你表现的很好,不仅通过了对你的甄别,也让坂垣二对你赞誉有加。”神木一郎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林山河的表情,“太郎你也不要有过多的猜想。抵抗分子日渐猖獗,饭岛乙地也是分身乏术,特务科副科长的职位一直空缺,今后就由你来担任,好好的为饭岛君分担一下吧。” 林山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只感觉自己就像喝了二斤假酒,整个人都晕乎乎轻飘飘的。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这才回过味来,幸福的一推办公室的木门,冲公共办公区喊道:“张青,王汉卿,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哈哈哈……” 张青,王汉卿二人俱是一愣,可看林山河那癫狂的模样可不像是在发飙,跟着林山河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 林山河拿起桌子上的哈德门,一人分了一根。 张青接过烟,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楞楞的问道:“胖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山河点着烟,瞟了一眼张青,“可不就是出事了嘛,张青,你以后就是咱们队的队长了,还有你,王汉卿,以后你就是队副了!” “啥?”王汉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林山河,“那队长,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当副科长继续管着你们喽!”林山河阴阳怪气的,颇有点得意忘形。 “哈哈,原来队长你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啊。”张青拱拱手,笑哈哈的说道。 “对啊,队长,哦不是,科长您高升晚上咱们队必须得安排啊!”王汉卿一拍胸脯,“晚上中央饭店,必须给咱们科长安排一桌,八碟八碗就得整的隆重点。” “焯!仗着你爹有俩钱都不够你败嚯了是不?咋显着你了呢?”张青有些不满的揶揄了王汉卿一句。 “显着你俩了?都特么别争了,老子升官,当然得是老子请你们。不仅要好好摆上一桌,今天晚上,新天地走起,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与民同乐!桀桀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林山河的小队二十来号人呼呼啦啦的就涌进了中央饭店,这个被人誉为是满洲国国宾馆的饭店可是新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大饭店。这里不仅是达官显贵首选的社交场所,更是富家子弟举办婚礼的理想之地。 能在中央饭店举办喜事,在当时的政要,富人圈里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现在这里一下子涌进来二十来个叫满洲人闻之色变的警察,倒是把大堂经理给吓了一跳。 “不知道各位官爷来我们小店这是有什么贵干啊?”大堂经理陪着小心,轻声问道。 “你问的这不是废话么!”林山河斜眼看向大堂经理,“来你们中央饭店自然是吃饭的,难道还是来赌钱的不成?” “呃,这……”大堂经理一时也是被林山河怼的没了脾气,换了平常,他早就让警卫把这帮人敢出去了。可他看到这二十来个人,人人配枪,这可不是那些臭脚巡,轻易就能打发的。 “胖爷,中央饭店还真能赌钱,这里有麻将馆。”王汉卿拉了拉林山河的衣袖,小声提醒一下。 “你给我滚犊子!咋哪都有你呢?”林山河瞪了王汉卿一眼,笑着踢了他屁股一脚。 “别愣着了,今天我们科长高升,赶紧的,给我们找一个大包房,还能差了你们钱咋的?”王汉卿被林山河踢了一脚也不生气,转头冲着大堂经理就吼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众人是满嘴流油十分尽兴,酒却是没怎么喝。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会林科长可是还要请大家好去新天地好好的耍一耍呢。 一顿饭花了林山河二百多现大洋,不过林山河倒是觉得挺物有所值的。别的不说,就说那道牛欢喜,自己以前别说吃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过。咬一口滑滑嫩嫩,还真像小姑娘那玩意儿。 接下来按照王汉卿的推荐,他说新天地那片,就天仙楼最带劲,哪的姑娘都有,你要舍得花钱,大洋马都随便任你骑。 张青是个专一的,说啥不肯找个心仪的姑娘,王汉卿倒是不跟林山河客气,搂着俩白俄大娘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第102章 你说她美么? 张青不去参加肉搏大战,林山河自然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自己在这呆着。于是就叫来老鸨子,两个人又叫了一桌好菜,点了几个姑娘作陪,老鸨子眉开眼笑,不一会儿就安排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过来。 姑娘们娇笑着围坐在张青和林山河身边,林山河搂着身旁的姑娘,眼神却时不时的往楼下大堂瞄去。张青倒是有些放不开手脚,酒还没喝呢,自己先被身边的姑娘整了个大红脸。 林山河一边享受着身边姑娘软绵绵的细腻,一边挤眉弄眼的揶揄起了张青,“我说老张啊,明天我要是见到嫂子,一定得跟她好好夸夸你,像你这种坐怀不乱的绝世好男人,这世上可就是你独一份啊!哈哈哈……” 陪酒的姑娘也是跟着一顿哄笑,等笑声停了,林山河突然正色说道:“老张,你说你天天这么绷着,到底累不累啊?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我还真的把你当红党给抓了你信不信?” “信,我信。”张青连忙陪笑道,“不过你要往我身上安一个红党的罪名,那我可就不干了,您知道俺家以前可就是红党口中的资本家,资本家哪有革自己命的道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也不一定,要不是你们这帮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们吃饱了饭没事干,整天研究鼓捣什么三民,共产主义,什么倡导新生活啥的,像我们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有闲心扯这个啊?生活,生活,能把生先搞明白,在琢磨怎么活吧。”林山河捏了作陪的女人屁股一把,贱兮兮的就把他的谬论给抛了出来。 “在比如我身边这个娘们。”林山河明显是喝的有点上头了,一把将那女人搂在怀里,伸出手在她胸前一顿乱揉,“你说她美么?当然挺美,可我为啥不像王汉卿一样跟她们睡觉呢?还不是嫌弃她们身上脏,惹自己一身的病?可穷人活着吧,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看我祸害她,骂她,她为啥还拿笑脸对着我呢?还不是为了活着么。别人骂我是汉奸,是小鬼子的狗腿子,可那又咋了,起码我现在活的比他们好吧?” 张青是看出来了,林山河这是真的醉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生怕林山河再说出来点什么大不敬的话出来,连忙一把捂住林山河的嘴,示意几个陪酒的姑娘赶紧下去。 —————————————————————— 清晨,林山河拍着眩晕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有些懵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之后的事就模糊不清了。 这时,床边传来了一声嘤咛,林山河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姑娘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旁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消的红晕。 林山河瞬间酒醒了一半,脑袋“嗡”的一声,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和这姑娘睡到了一起。 他赶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努力回忆,却只记得自己喝多后胡言乱语,然后被张青捂住嘴。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脸上有着一道长长刀疤的瘦小男人一脸狞笑地走了进来,“林科长,你昨晚可闯大祸了。这姑娘是日本商会会长宫城田的女儿,你这……” 林山河一听,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手却是悄悄往自己的配枪摸了过去。 他么的,自己这是碰到仙人跳了啊? 宫城田今年不过32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女儿?林山河斜眼看向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的女人,皱了皱眉,这女人都可以当宫城田的妈了吧? 刀疤脸见林山河手摸配枪,立刻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说:“林科长,你可别冲动,只要你今后跟我们蓝衣社合作,这事就一笔勾销。” 林山河心中一惊,没想到居然是蓝衣社在给自己做局,可是他真的怕么?他表面上装作犹豫,暗中却在盘算着对策。 “我要是不合作呢?”林山河冷笑出声,也不知道这老娘们啥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现在正拿着枪顶着自己呢,“张青是不是你们的人?” “张青?一个背叛党国的叛徒,想跟我们合作,他不配。”身后的女人冷冷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张青并非蓝衣社的人。 “让我跟你们蓝衣社合作,总得给我点好处吧,你们也知道,我在日本人这里可是混得不错。”林山河想要找机会脱身,冲着刀疤脸笑笑,“先给我根烟,这个你们总不会不答应吧?”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根烟给林山河。 林山河接过烟,看了看烟的牌子,“呦呵,骆驼烟。还是美国货呢。” 点上深吸一口,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故意大声咳嗽起来,趁刀疤脸和那女人分神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夺过身后女人的枪,同时一脚踢飞刀疤脸手中的匕首。 刀疤脸反应过来,想扑上来,林山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刀疤脸的头皮飞过,吓得他瘫倒在地。 “别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合作。”林山河冷笑,用枪指着两人,“想要跟我林山河合作,你们的诚意也不够啊。” 林山河说罢,一脚踩在那女人的肚子上狠狠地跺了一脚。女人顿时疼脸色煞白,发出一阵惨叫。 “你说你们想给老子下套,你整个像样点的人行不?宫城田才30冒头,就有这么老的女儿了。”林山河抽了口烟,咧嘴一笑,“你这烟不错,老子挺喜欢。” —————————————————————— 旅馆内的枪声,很快就把街上的巡警和宪兵们给引了过来。荷枪实弹地宪兵与手拎警棍的巡警一起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为首的巡警队长举着枪大声喝道:“都别动!怎么回事?” 林山河镇定自若,把枪一扔,摊开双手道:“我是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的林太郎,是这两个蓝衣社的特务想害我。他们用个女人设仙人跳,逼我跟他们蓝衣社合作,可惜他们也太小看我了,三下五除二这不就被我给拿下了么。” 巡警队长一听林山河报的名字,就知道这货肯定是个日本人,立马就变的恭敬起来,先是冲林山河立正敬礼然后说道:“太君,您果然是武曲星转世几下就把两个反抗分子给擒住了,小弟我李魁五还真是佩服的紧啊。这两个特务小弟我立刻叫人带走审问。” 说完,便示意手下将刀疤脸和那女人押了起来,想要往外走。 林山河摆了摆手,阴阳怪气的问道:“慢着,这位队长你是打算把他们俩带哪去啊?”。 巡警队长一愣,随即就点头哈腰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咳!你太君你瞅我这个猪脑子,要不是太君您提醒,我就差点把这俩货押回我们分署去。” 扭头冲自己手下的巡警吼道,“还特么愣那干啥呢?麻溜的,把这俩货给太君送到满铁警察署去啊。一帮没眼力见的傻逼玩意。” 林山河走出旅馆,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暗自庆幸自己这次有惊无险。他知道,蓝衣社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第103章 一只奋力拼搏的蛆 一朵血花飞溅,被绑在行刑架上的刀疤脸被张青一棒子就给开了瓢了。 现在的张青可真是又惊又怕啊,昨天晚上林山河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那就是他。毕竟是自己亲自把林山河送到鑫鑫旅馆的,再加上自己还是从金陵政府反正过来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宁杀错,不放过。这可不是党国对红党的专利。日本人对待反日分子可从来不用讲究太多证据,杀错了就错了,关他们日本人什么事呢?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抽着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骆驼烟,看着张青发泄一样对刀疤脸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觉得有些乏味,就把头转向了王汉卿那一边。 此刻的王汉卿就像一只奋力拼搏的蛆一样,趴在那女人身上咕涌呢。周边围着一群被女人的惨叫声吸引的跃跃欲试的满脸淫笑的警察们在那对挣扎的女人不停的动手动脚。 林山河虽然觉得有点恶心,在心里骂了一句都特么的是畜生。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要是女人进了特务科的门,就没有能保住清白的,一帮丧尽天良的人,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泄的机会么? 林山河抹了抹脸,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哪怕自己没有加入畜生们的狂欢,他也无动于衷的在一旁看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喊道:“林科长,不好了,达家沟有批物资好像是被红党的队伍给劫了,署长让你立刻去会议室开会。”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的淫笑和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兴奋,这是又要有功劳可以拿了。 王汉卿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大声吼道:“你慌鸡毛!大惊小怪的,差点把老子给吓泄了。” 说着一边系腰带,一边踹了那个小警察屁股一脚。 32军林山河心里也是一惊,这是车大少他们动手了啊? “损失大不大?有没有抓到红党?” “不太清楚,好像打死了两个红党。”小警察揉着屁股,有些委屈的说道。 张青也停下了对刀疤脸的殴打,看了林山河一眼,“科长,应该是红32军干的。” 林山河点点头,丢给张青一根烟,“你继续审问吧,把这俩货在新京的同党都给我挖出来。我先去开会,看看署长有什么安排。” ———————————————————————— 一到会议室,林山河发现警署里的中高层都已经到了。 饭岛乙地不满林山河是最后一个到的,冷哼一声林山河装作愧疚地微微低头,快步走到空位坐下。 神木一郎扫视众人后这才说道:“这次达家沟物资被劫,是我们的重大失误,据初步调查,是红党领导的红32军所为。我们要尽快组织力量进行围剿,挽回损失,更要给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勇士们一个交代。” 饭岛乙地冷笑着看了林山河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林桑,据我所知,你对这一带地形和红32军情况比较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林山河知道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饭岛乙地这是在借机冲自己发难,不由在心里骂道,我特么熟悉你妈啊熟悉,可还是沉稳地说道:“红32军行事向来谨慎,此次劫物资必有周密计划。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可先派人摸清他们的藏匿地点,再进行包围。” 饭岛乙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时间紧迫,等你摸清,那些物资就都被红党转移走了。” 林山河心里觉得好笑,依照红党的惯例,那些物资恐怕早就已经被他们给转移走了,你急个毛啊! 这时,治安科的副科长大冢三岱站起来说:“署长,我们可以分兵多路,地毯式搜索,不怕他们不现身。” 林山河冷哼一声,心道,那些红党一贯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特么的兵分多路呢,人早就跑没影了。 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大冢君的提议有一定道理,但兵分多路易分散兵力,恐有危险。”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宫城田匆忙进来,在神木一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神木一郎脸色一变,一把将握在手里的铅笔掰断,严肃的说道:“刚刚得到消息,红32军似乎在向榆树方向转移那些物资,我们必须立刻展开行动拦截那批物资。饭岛君,你立刻带人出发赶往榆树,我会立刻联系当地驻军配合你的行动。” “哈依!”饭岛乙地立刻起身,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林山河心中思潮涌动,红32军刚有动作,神木一郎就知道了?唉,看来车大少他们的队伍里又出叛徒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关切地问道:“署长,那我是和饭岛科长一起行动么?” 神木一郎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林桑,你留守署里,继续审问你抓获的蓝衣社特务。”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上却恭敬地点头称是。饭岛乙地得意地看了林山河一眼,带着一队人马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林山河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没有办法提醒车大少了。 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林山河回到审讯室,就看见张青正在那指挥人给刀疤脸坐老虎凳。 “问出什么了没有?”林山河分给张青一根烟。 张青接过烟,点着猛吸一口,摇了摇头,“这小子嘴硬得很,到现在啥都没问出来。” 林山河看着刀疤脸那满是痛苦却又倔强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他的骨气。他围着刀疤脸转了一圈,突然开口道:“你要是现在说了,或许还能留条命,等我没耐心了,你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刀疤脸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搭理林山河。 “好好好!”林山河拍着巴掌连说了三个好,“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特务科的刑罚更高一筹。小张,给他再加两块砖!” 小张点点头,捡起两块青砖就往刀疤脸的腿下塞去。刀疤脸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很疼吧?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要断了?”林山河附在刀疤脸的耳边,阴恻恻的问道。 第104章 你大爷的,你是真不怕死啊你! 夜色如墨,林山河抬头往天上了望,努力寻找翘班了的月亮,突然想到,今晚月黑风高,还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啊! 林山河在审讯室折腾到了夜里十一点,那个刀疤脸就仿佛像是铁打的一样,尽管被林山河让人活活把他双腿给弄断了,又拔了他满口的牙齿,所有的指甲,可是刀疤脸就是死不开口,不肯吐露半点有关他的信息。 有那么一刻,林山河恍惚的觉得,这个刀疤脸更像是那些用钢铁意志捶打出来的赤色分子。可赤色分子能像刀疤脸这般下作么? 到了最后,刀疤脸都被打的不成人形了。林山河只好挥挥手,让张青把人拖了下去。 倒是那个女人,吐露了一些情报,可只是一些,一些几乎可以算是无足轻重的情报。 女人名叫张秀兰,33岁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北女人。原本过的也算不错,爷们是沈阳警察局的一名小警察,有一个十岁大的女儿,日子虽然过的算不上富贵,可也算不上不下的也算过的下去。 只可惜那年九月十八,日本人攻打沈阳北大营,东北军接到小六子的命令按兵不动,几乎毫无抵抗的就撤出了沈阳城。倒是当时的沈阳警察局长黄显声,领着一帮警察跟日本人干了起来。 可就凭警察局那几杆破枪,又哪里是关东军的对手呢?张秀兰的爷们那晚就被关东军给打死了。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张秀兰的噩梦也就在当晚沈阳城破的时候开始了。 先是一帮地痞流氓趁着日军进城,趁火打劫把张秀兰家里抢了一空,还不等她庆幸藏在地窖里的几块银元幸免于难,日本人就闯进了她的家里。 像所有的苦难故事一样,一帮原本也是农民的日本兵化身魔鬼,把她这娘俩好一顿糟蹋。女儿也就这么被七八个日本兵给糟蹋死了,她想跟日本人拼命,可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居家妇女,又哪是那些日本兵的对手? 就当恼怒的日本兵举着的刺刀快要刺进她胸口的时候,刘勇,也就是刀疤脸出现了。 刘勇最终出手救了她,也不知道刘勇用了什么手段,将八个日本兵轻松的放倒在地后,又用日本人的刺刀,挨个抹了脖子。 从那之后,张秀兰就跟着刘勇满东北的乱窜,再后来两个人在新京落脚,她知道了刘勇是蓝衣社的特务,为了能够杀日本人她就毅然决然的成了蓝衣社在新京的外围成员。 她交代说,蓝衣社新京其实还有不少像她一样遭遇的东北人,他们专门从事一些破坏和盗窃活动,目标大多是与日军合作的中方势力。 但蓝衣社在新京的负责人是谁,具体在哪,她却并不知晓。 林山河听着她的讲述,心中暗自思索,看来这蓝衣社在新京隐藏的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他决定从张秀兰这里继续深挖,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蓝衣社在新京的整个组织。 同时,他也安排手下去调查刘勇的过往,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 林山河一身疲惫的钻进自己的福特车,还不等他打火,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胖哥。” 林山河此刻就觉得一道惊雷顺着自己的天灵盖一直劈到自己的后脚跟,把自己劈的外焦里嫩的。 他启动车子,也不往后看,从容的点了根骆驼烟,小声骂道:“特么的车大少,你特么的不要命了?满铁警察署你也敢来?你大爷的,你是真不怕死啊你!” 车大少没有接话,因为车子就要开到门岗那里了,他又往脚踏板那里缩了缩身子。林山河经过门岗,也没有停下车检查,现在他可也是太君,虽然汽车出入的时候门岗都会要求检查,可谁又愿意惹日本人不开心呢?尤其林山河这种二鬼子,报复起人的时候,那才是让满洲籍的警察更怕的。 林山河满嘴脏话都不带重样的,骂了车大少一路,直到他把车开到了伊通河边,这才停下车,把车大少拽了下来,狠狠地照着他的脸打了一拳。 “你特么的真是疯了!”林山河把车大少从地上拽起来,丢给了他一根烟,“说说吧,你冒死返回新京,又有什么事?” “瞧瞧你这话问的,还真是叫人伤心啊。”车大少嘴里叼着烟,依靠着车门嬉笑道,“你爹我想你了,来看看亲儿子还不行啊?” “鸡毛!”林山河低声骂了一句,“我特么又不是你亲爹,你想我干啥?” 车大少突然沉默了,好半晌才语气低沉的问道:“你这人就是不讲究啊,光给烟你不给火,馋我哪?他们还好么?” 林山河走到车大少跟前,用从他那抢过来的火机帮他把烟点上,“你儿子被人拐跑了,也不知道个死活,你说他俩过的好不好?” 见车大少半天不说话,林山河叹了口气,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放心吧,你爹你娘,现在过得简直不要太好,尤其是你爹,天天小酒滋溜着,正打算给你生个小弟弟玩呢。” “谢了。” 听声音,林山河觉得车大少是有点失落,于是踢了他屁股一脚,“净说屁话,只要我还有口粥喝,能让他俩饿着么?麻溜的,赶紧说又你回来干啥来了,我特么还要回家睡觉呢。” “我们有个首长受伤了,一直高烧不退现在需要消炎药。”车大少吐出一团烟雾,缓缓说道。 “焯!就知道你一找我肯定没啥好事。”林山河嘟囔一句,“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你有钱么?” 车大少从怀里摸出来两块银元拍在林山河的手心上,“就这么多,不够的话你添点?” 林山河嘴角一抽抽,把大洋又塞回了车大少手里,“上辈子我真特么是欠你的,不仅要替你养爹妈,还得替你养着你们首长。” “呵呵。”车大少干笑一声,“我们队伍会记得你的好的,等将来赶跑了日本人……” “打住吧你,还想到时候清算我咋的?”林山河打断车大少的话,“大少爷,你们红32军有叛徒啊!” “嗯?说说你知道什么?”车大少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今天署里开会,你们那边队伍刚往榆树那边开拔,神木一郎就得到消息了,命令饭岛乙地带着人往那边赶了。”林山河看了看手表,“现在差不多应该到那边了。” “胖哥,你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谢谢。”车大少握着林山河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恶不恶心哪你。”林山河一把甩开车大少的手,“明天还在这,我给你整两支磺胺回来,不过是口服还是针剂我可不敢保证啊。” “谢谢你,胖哥。”车大少这次谢谢说的,无比的真诚。 第105章 床上由鳕 告别了车大少,林山河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驱车直接去了黑市。消炎类的药品,那可是被日本人管控的非常严厉的,正常渠道他是没有办法寻找到消炎药了,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毕竟那里可从来不缺少胆大包天不问买家用途是什么的日本人。 林山河原本继续找赤木刚购买药品,可当他说明来意的时候,赤木刚却是一脸悔恨又痛心的摇了摇头。 “林桑,你能在需要物资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我,作为一个诚信的商人,我还是很欣慰的。可是你也知道,我这里主要经营的是枪械,虽说偶尔也可以贩卖点良民证,但是你要的那个东西,我这里确实没有。” 林山河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赤木君,实在是麻烦你了。” “哈哈,林桑,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赤木刚一把抱住林山河的大腿,“虽然我这里没有消炎药,但是我老乡那里有啊。我可以把你需要的东西告诉他,找时间在进行交易。” 林山河一听,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问道:“赤木君,你老乡可靠吗?能保证交易顺利吗?” 赤木刚拍着胸脯保证:“林桑放心,我们大阪人最讲诚信,从来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不过……”他狡黠地笑了笑,“价格方面可能会比平时高一些。” 林山河皱了皱眉,这时候也顾不上价格了,因为他不可能让车大少滞留在新京的时间太久,反正别管贵多少,只要能买到消炎药就行。 “没问题,只要能拿到药,价格好商量。” 赤木刚满意地点点头,领着林山河就去寻找他的老乡。赤木刚把林山河领到了一个目测身高大概在一米七的中年男人那里,介绍道:“林桑,这就是我的老乡床上由鳕,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同床上君说的。” 林山河心中一喜,急忙握住床上由鳕的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床上君,我想从您这儿购买些消炎药,不知您这里是否有货?” 床上由鳕上下打量了林山河一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林桑,消炎药可是稀缺货,价格么,桀桀桀,你懂的。” 林山河镇定自若地递给床上由鳕一根烟,说道:““价格好说,只要您这儿能够供货,好处自然是少不了您的。不过,今天我需要点现货有急用,药片针剂都可以。” 床上由鳕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林桑倒是爽快人。不过先说好,我这里只收银元,金条,日元也可以,中银券那是肯定不收的。” 林山河心里盘算着自己身上的财物,点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有货,我有足够的银元支付。” 床上由鳕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床上由鳕带着林山河走进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他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盒用于注射的消炎药还有几瓶写满日文的药片。 林山河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手却是被床上由鳕一把按住。 “林桑,我的药在这里,你的钱呢?” “对不起,都是我心急了。”林山河连忙鞠躬道歉,要么说日本人就是特么的矫情,不鞠躬就好像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样。 林山河从怀里摸出来一把银元,摊在桌子上数了数,总共能有十八块银元。 “林桑,就这点钱,我真的有些难办啊!”床上由鳕拎起一块银元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立刻拿到耳边分辨真假,“这些钱我只能给你十片磺胺。” 听说十八块银元可以买十片磺胺,林山河这才放下心来,“那针剂呢?” 口服的终究要比注射的药效来的要慢,刚加入警察署的时候,林山河没少因为受伤跑去新京医院住院,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三根你们这里的小黄鱼可以换一盒十支装的针剂。”床上由鳕递给林山河一根烟,缓缓的说道。 林山河接过烟,叼在嘴里,又从怀里摸出来三根小黄鱼,拍在银元上面,“那就来一盒针剂吧。” “林桑,你怀里装着的是聚宝盆么?”床上由鳕惊的把嘴里的烟都掉在地上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对面这个高大的男人怀里怎么有无尽的钱财。 “嘿嘿,穷怕了。所以到哪兜里都得多揣点钱,要不然去哪心里都不安稳。”林山河一边把药品收起来,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 从黑市回来,林山河嫌麻烦就在外面的旅馆开了一间房。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林山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手间胡乱洗把脸,就退了房开着车去了跟车大少越好的地点。 到了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到车大少已经在那等着了。 林山河下车,把装着药品的包裹递给车大少,“你要的东西搞到了,针剂和药片都有。” 车大少接过包裹,感激地说道:“胖哥,太感谢你了,这次真多亏了你。” 林山河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说这些。你赶紧把药带回去给你们那个首长用上吧。” 车大少刚要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卡车快速驶来,车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山河脸色一变,“大少,你赶紧走,是日本人。” 车大少用力抱了林山河一下,用力的拍了拍林山河的后背。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是生离可也有可能会是死别。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车大少顺着河堤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林山河则假装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解开裤子,撒了一泡尿。 卡车停下,几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军曹长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滴,在这里是干什么滴干活?” 林山河提了提裤子,用日语镇定地回答道:“这么明显的事,我还需要跟你解释么?” 一听林山河说的是日语,军曹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林山河掏出一自己的证件丢到军曹长的手里,“我记得这里是满洲国军的防区吧?你们怎么跑这来巡逻了?” 军曹长接过证件仔细查看,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林桑,多有得罪。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抗日分子活动,我们奉命巡查。” 林山河哦了一声,“为了新京的长治久安,你们这群帝国勇士辛苦了。” 第106章 吐真剂 再一次提审刘勇,林山河有些犯难。人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可正因为刘勇的宁折不弯,林山河打心里头是佩服他的。林山河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如果也像刘勇一样把特务科所有的审讯手段都走一遍的话,恐怕自己刚坐上老虎凳,立马就招了。 “抽烟么?”林山河拿起桌上的烟问道。 刘勇已经被折磨的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偶然间闪出了一丝对于渴望的亮光。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林山河走到刘勇对面,亲自把烟点上,塞到刘勇那已经没有一颗牙齿的嘴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起码也少遭点罪。” 刘勇叼着烟,不屑的嗤笑一声,又把头低下去了。 “刘勇,特么的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一旁的张青猛的一拍桌子,指着刘勇的鼻子骂道。 “你,你个叛徒,有,有什么手,手段你就都亮出来吧,你,你爷爷,爷爷我要是要是能活着出,出去,我,我一定,一定要了你的命!” 张青被骂得恼羞成怒,扬起手就一拳打在了刘勇的鼻子上,鲜血顿时糊了刘勇一脸。 “老张你别冲动,他都这样了,打他也没用。”林山河看着刘勇,眼神里有一丝敬佩又有一丝无奈。“刘勇,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那些虚无的信念,值得吗?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刘勇深吸一口烟,呛的他好半天才停止咳嗽,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声音听着微弱却让人感觉坚定:“值!我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 林山河沉默片刻,突然凑近刘勇,轻声说:“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可上头日本人催得紧。你给我个台阶下,随便说点无关紧要的,我也好交差。” 刘勇冷笑一声:“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要杀要剐随便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特务匆匆进来,在林山河耳边说了几句。林山河脸色一变,对张青说:“先把他押回牢房,有新情况。” 张青虽不情愿,但还是按照林山河说的做了。 林山河看着被押走的刘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 林山河跟着浅口萌子走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进门的时候,林山河胆大包天的捏了一把浅口萌子挺翘的屁股。 “林桑,刚刚收到消息,饭岛君对红32军的围剿计划失败了,满铁高层与关东军司令部对此十分愤怒,我们警察署目前十分被动。”神木一郎一脸严肃地说道。 “可这和刘勇有什么关系?”林山河疑惑地问。 “据情报显示,刘勇可能是红党满洲省委潜伏在蓝衣社的暗子。”神木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林桑,你必须尽快从他嘴里问出情报,这样才能转移满铁高层,还有关东军司令部的注意力。” 林山河回到审讯室,看着刘勇那倔强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刘勇是个硬骨头,常规手段根本没用。这时,他突然想到之前神木一郎提到的新科技——吐真剂。 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但他又有些犹豫,警察署的法医曾经说过,使用吐真剂对人体的伤害很大,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眼看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堆成小山了,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对刘勇说道:“刘勇,劝你一句,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我会对你使用吐真剂,吐真剂你知道是什么嘛?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种针剂,注入到你的身体里,不管你有多么强横的意志,你也会在人的诱导下把你心里的秘密说的一干二净。” 刘勇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哼,什么吐真剂?你们想用就用,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林山河咬了咬牙,叫张青把法医野比次郎叫来,准备为刘勇注射吐真剂。 不一会,野比次郎就跟着张青走进了审讯室。林山河冲野比次郎微微一点头,“野比君,麻烦你了。” 野比次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刘勇身上的伤情,这才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管,抽取了吐真剂。 “林君,我要提醒你一句,此人的身体状态十分的不好,注入吐真剂后,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 “多严重?”林山河傻呵呵的问了一句。 “有可能对神经造成损伤,也可能直接丧命!”野比次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认真的说道。 一番考虑过后,林山河还是决定让野比次郎给刘勇注入吐真剂。他不同意也不行,就算他还有点良心,不想刘勇出事,神木一郎可不会在乎这些,他现在继续用刘勇的口供,来转移高层的愤怒。 野比次郎缓缓的往刘勇的血管里推入药剂,随着药剂的注入,刘勇的意识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 林山河紧张地盯着刘勇,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安。刘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眼迷离,嘴里喃喃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林山河凑近去听,却根本听不真切。突然,刘勇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说完,便头一歪昏死了过去。野比次郎赶紧上前检查,脸色一变道:“情况不妙,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吐真剂的副作用,生命体征在快速消失。” —————————————————————— 林山河神情沮丧的站在神木一郎的办公桌前,任凭他的巴掌噼里啪啦的往自己脸上如暴雨般落下。 刘勇死了,一句情报都没有提供就死了。 “废物!一群废物!”神木一郎怒吼着,桌子被拍得震天响。“林桑,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林山河低着头,不敢直视神木一郎的眼睛,心里却在嘀咕,你失望就失望呗,关我屁事?。 神木一郎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脸色也逐渐转为平静,“林桑,我们的乘警在开往哈尔滨的火车站逮捕了一名疑似红党重要人物,据说他知道红32军的很多情报。你现在立刻去德惠火车站将他带回新京,记住,这次可不要再搞砸了!” 第107章 大少爷啊,你们的人又叫小鬼子给抓了! 午夜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轰隆作响,林山河夹着烟的手指在瞥见软卧包厢门口那人影时骤然收紧,烟蒂烫出的灰烬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面上。 此刻的车大少正端着水杯仰头喝水,玻璃反光里映出林山河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喉结卡在半空,保温杯砸在地上,廉价的满天星撒了一地。 胖、胖哥...车大少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他想后退,可双腿早软成了面条,后背重重撞在包厢门框上,震得金属栏杆嗡嗡作响。整个过道瞬间死寂,旅客们纷纷缩回铺位,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车厢连接处的风帘还在啪嗒作响。 林山河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他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车大少走过去,每走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都像重锤砸在车大少心口。当林山河停在他面前一把将车厢的门拉上时,车大少甚至能闻到对方大衣上淡淡的烟草味——车大少嗅了嗅鼻子,这不是林山河经常抽的哈德门的味道。 焯!阴魂不散的,我咋走哪都能碰到你呢?林山河终于开口,指尖的香烟离车大少的颈动脉只有三寸,你这也是要去德惠? 车大少的裤腿已经被茶水弄湿了一片,他看着林山河夹着烟的手微微下沉,猩红烟头眼看就要烫上皮肤,小声说道:胖哥,你这是又要干嘛去? 林山河冷笑一声,突然抓住车大少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拽,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窗外的月光恰好掠过林山河的侧脸,将他脸上的胡茬照的分外潦草。 大少爷,你们的人又被小鬼子给抓了!林山河小声警告道,“如果你去德惠,是想要营救你的同志,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个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车大少轻声说道。 “对日本人一样重要。”林山河把烟头丢在脚边,狠狠地碾灭,“我不管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清醒点吧,这节列车里有半个车厢的人都是满铁的人,德惠站那里还有一个日军中队,你们是救不出你的同志的。” 车大少咬了咬牙,眼神却依旧坚定:“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弃。那个人掌握着重要情报,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林山河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车大少,突然,他凑近车大少耳边,低声说道:“我告诉你,这本来就是日本人给你们红党设的套,你们不展开营救还好,一旦行动你们谁也跑不掉。你们红党本来就没有多少,别在造成不必要的牺牲了。” 车大少听了林山河的话,心中一凛,但眼神依然没有动摇。“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试试。这是我们的责任,不能让情报落入日本人手里。” 林山河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轴。不过既然你非要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到了德惠,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这次来就是要押解他回新京的。” 车大少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山河,“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不是一直对我们有偏见吗?” 林山河哼了一声,“我对你们红党是有看法,可你也不能让我看着一个傻逼兄弟去送死吧?” 车大少不再多问,他知道林山河既然愿意帮忙,那就是值得信任的。车大少在其他车厢里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孙建波。他将林山河的话告知孙建波,孙建波听后也是眉头紧蹙,他可不觉得林山河是在吓唬他们,是在危言耸听,毕竟林山河虽然与他们立场不同,可也没少帮助他们。再说林山河都已经给了他们警示了,自己要是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往日本人的圈套里蹦,那就真是不会审时度势了。无必要的牺牲,不可取。 孙建波思虑良久,最终同意了林山河所说的方案,选择在返程的时候,在对被捕的同志展开营救。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德惠站越来越近。林山河在车厢过道上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而车大少和同志们则在默默准备着,等待着火车抵达德惠站,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 林山河上车之前,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将那名被捕的红党情报人员粗暴的推搡进了单独为他加挂的车厢里。 他并没有看到车大少的影子,内心也是无比的焦急。他低估了日本人对待这名红党的重视程度,不仅加挂了一节车厢,更是在车厢里埋伏了一个分队的兵力,以防止红党对他展开营救行动。 站台上,车大少和孙建波在等待蹬车的人群里暗中观察着一切,他们发现宪兵们戒备森严,如果他们想要在德惠站展开营救行动,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启动,车大少和孙建波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此时只能等待返程时机。 林山河刚想走进那节加挂车厢,却是被带队的日军少尉拦在了门外。 “林桑,不要试图接近这里,根据神木长官的命令,由我们全程保护此人的安全,你们特务科的警察,只要在外围协助就可以了。” 林山河眉头一皱,心里暗叫不好,脸上却堆满了笑,“少尉阁下,我只是想进去确认下里面的安全措施是否到位,不过现在安全保卫工作已经被帝国勇士们接手,那我也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林山河转过身来,原本还是一脸的笑容转眼就变成了一片铁青,看来得立刻找到车大少,让他们立刻终止此次营救任务,不然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在与这辆加挂车厢相隔两节车厢的车厢连接处,林山河找到了车大少。 “兄弟,把你的洋火给我用用。”林山河叼着烟,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 车大少低着头,摸出火柴交到了林山河的手中。 “下一站,带着你的人赶紧下车。我估摸这架势,一旦火车抵达新京站,搞不好日本人会把所有人都拦住进行登记。” 车大少默默点点头,小声说道,“我会把你的建议告诉我的领导。” “千万别想着冒险,那节车厢里可是有一个分队的鬼子,二十多条枪在等着你们呢。”林山河发觉有人往这边过来,就踢了车大少一脚,骂道,“你是不是瞎了,看不到长官我没有火点烟了么?他妈的,一个破火柴还敢往回要,活该你一辈子都是穷逼一个!” 第108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在车大少的领导刘建波也是个脑子活的,不会像有的人一样,一根筋,不愿意审时度势,更不愿意也懒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经过与车大少的沟通后,只能暂时放弃了营救行动,打算先从米沙子下车,在偷偷潜入新京,看看有没有机会继续执行营救任务。 林山河这边就显得轻松多了,那个红党有日本人亲自看守,自己只是在外围蹭个脸熟,车大少他们既然已经提前下车了,他就更不用担心再有红党不顾一切的展开营救行动了。 等火车到了新京驿,神木一郎果然像林山河跟车大少分析的一样,将整列车的乘客都控制在了车上。一队队的警察与日本宪兵接连上车,开始对所有乘客展开了细致到几乎令人发指的搜身检查。 林山河一脸嘲讽的倚靠在软卧车厢的门上,仿佛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一个警察对一位姿色尚好的女乘客上下其手,吃着豆腐。 “哎,我说这位兄弟,差不多得了啊。”当看到那个警察把手往女乘客的裤裆里伸的时候,林山河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还能裤裆里藏雷咋的? 那警察被林山河一喝,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少管闲事,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林山河冷笑一声抬手就抽了警察一个耳光:“我瞅你有点面生啊,不是满铁新京警察署的吧?” 平白无故的被人打了一巴掌,那警察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拔枪,林山河手疾眼快又一巴掌抽在了警察的脸上,厉声喝道:“八嘎!你居然想要拔枪?你是反日分子么?” 那警察听到林山河居然甩出来一大串日语,立马就放下了已经摸到枪柄的手,像他这种刚从警察学校毕业的小警察来说,日语那是必须要修的一门功课,自然晓得林山河刚才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长官,是我冒犯了。”那警察吓得立马鞠躬道歉。 周围的人都投来惊愕的目光,没想到林山河如此震慑住这个嚣张的警察。这时,一个日本宪兵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林山河:“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闹事?” 林山河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证件,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林太郎,新京满铁警察署特务科副科长。” 日本宪兵看了看证件,立马恭敬的把证件还给林山河,恭敬的说道:“原来是林长官,多有得罪,冒犯了。” 林山河随意的挥挥手,把那个上等兵打发走,抬手就又摔了小警察一个嘴巴,“你个不知尊卑的瞎了眼的狗东西,你身上的这身制服难道和你穿的不一样么?面对长官的责罚,你居然想要拔枪反抗,我看你真的很有问题。” “老王,把这个王八蛋抓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 这个嚣张的小警察这次可是糟了大罪了,不仅被王汉卿他们抓回去打了个半死,更是被林山河扒了警服丢进了警察署的大牢里。好在这货家境还算不错,有一个当地主的爹。后来据说他爹忍痛掏出五百大洋,这才把他那个宝贝儿子从大牢里捞了回去。 那个红党的审问工作,林山河插不上手,因为那是神木一郎亲自审讯的。不过这两天据林山河的观察,神木一郎的脸色实在算不上有多好,想来对于红党的审问应该也没有什么进展。 车大少已经悄悄潜回了新京,虽然现在的车大少已经蓄起了大胡子,外观也已经有了些改变。但对于他这个曾经在满铁警察署工作过的人来说,街面上的熟人还是太多了一些。偶尔在街上遇到,有可能一打眼没认出来,可要是多看两眼,也是会看出来一些破绽的。 所以林山河就把车大少暂时安置在了财神瓷器厂,毕竟那里现在是车大少的爹车成俊在管事,多少也能照顾一下他自己的儿子。 不过林山河还是叮嘱车大少,早晚张青可是都要来接送他媳妇金美丽的,当初你也没少揍人家,尽量别在那个点在瓷器厂里晃悠,碰到了肯定得出事。 这一日林山河又溜达到了佟灵玉的家里接她上班,小姑娘被一身警服包裹着显得更加的俏丽,而且因为穿着制服,更加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气质,看的林山河心里痒痒的,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把小姑娘给办了。 “妞,这几天有没有想哥哥我啊?”林山河十分猥琐的捏了一把佟灵玉圆嘟嘟的脸蛋,就连声音都贱兮兮的。 “哎呀,你起开!”佟灵玉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挣扎到了林山河的怀里,索性也就放弃了抵抗,任由林山河占便宜去了。 郎情妾意温存了一番之后林山河脸上的猥琐神情瞬间消失,虽然没到最后哆嗦那一下,可林山河依旧觉得挺满足。 “妞,以后你自己小心点,你老头我仇家太多,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离远了我担心。”林山河捏了捏佟灵玉的脸蛋说道。 佟灵玉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林山河应了一声,启动车子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满铁警察署,就看到浅口萌子正站在大楼外张望,见到林山河的车子开了过来,浅口萌子快步走了过来。 林山河下车笑嘻嘻的看着浅口萌子,“萌子,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是要干啥呀?来,哥哥抱抱。” “滚犊子!署长有事找你呢,叫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见他。”虽然浅口萌子是日本人,但是自小在东北长大,东北话说的也是很溜的。 浅口萌子往车里瞄了一眼,就看到小脸红扑扑的佟灵玉也正在好奇的看着她,忍不住阴阳怪气的揶揄道:“呦!这就是佟妹妹吧,长的可真俊呢。” “行了。”林山河一巴掌拍在浅口萌子的屁股上,“署长召见,我得赶紧过去。你别欺负佟小妞啊,晚上我请你吃饭。” 林山河一路小跑直奔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推开门,只见神木一郎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桌上堆满了文件。 “林桑,那个红党的审讯还是没有一点进展,满铁高层十分重视,你有什么办法?”神木一郎看到林山河进来,开口问道。 林山河思索片刻,只能无奈的摊摊手,“神木署长,我得先接触接触那个那个红党,观察他一下。” 神木一郎满脸的愁云惨淡,捏了捏太阳穴,“好吧,林桑,你去试试。但时间紧迫,满铁高层要求尽快得到有关于满洲红党的动向。” 林山河拿着神木一郎签署的授权书,游庭信步般走到了关押那个红党的拘留室,懒洋洋的把手中的授权书交给看守,就等着看守开门把自己放进去。 看守打开授权书,胡乱的看了一眼,就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放林山河进去,“林科长,请随我这边走。” 林山河点点头,跟着这个叫小野寺的看守一路无话的走到了关押那个红党的牢房,往里面一看,魂都快没了。 看守手忙脚乱的打开牢门,大叫着冲进了牢房,伸手探了那名红党的鼻息,转头惊愕的冲林山河说道:“他死了!林科长,他起了!” 林山河当然知道那名红党死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确实有些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就见那名红党双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舌头也伸出来老长,不过林山河怎么就觉得那红党的脸上为啥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胜利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呢?林山河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心中满是疑惑,他居然是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活活掐死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小野寺惊慌道:“林科长,这可怎么办,神木署长那边怎么交代?” 林山河冷哼一声:“又不是你杀的,你慌个鸡毛?你保护好这里,不要乱动这个红党的尸体,我现在立刻去向神木署长汇报。” 第109章 他叫宋光复 得知那个红党的死讯,神木一郎暴跳如雷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文件和茶杯散落一地。“八嘎!林桑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杀死的?” 他大声咆哮着,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对面的林山河吓得瑟瑟发抖,生怕神木一郎在盛怒之下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赶忙上前说道:“署长,唉呀妈呀,那场面可老吓人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还能把自己给掐死的呢。” 说着,还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还原了一下那名红党的惨状。 神木一郎恶狠狠地瞪了林山河一眼,“废物!给我去查,查那个红党死亡的时间,再给我去查昨晚是谁在拘留室值班,居然玩忽职守到任由犯人把自己掐死的地步!” 林山河连连点头,转身匆匆离去安排调查事宜。神木一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烦躁的抽着烟,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还可以利用这名红党做些什么,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突然,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一个恶毒的计谋…… 林山河小跑着返回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又带着几分邀功的神情。“署长,查到了,昨晚值班的是王二牛与山本十二。另外,根据法医的推测那红党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 神木一郎眼睛微眯,闪过一丝狠厉,“那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在夜间进行巡查么?我不相信,那个红党自杀的时候会不发出一点声音。” 林山河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捏,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署长,山本君他,嗯,昨晚脱岗了。” “纳尼?”神木一郎眼神凌厉的看向林山河,“他做什么去了?” “据山本君交代,昨晚他先是将同班的王二牛灌得人事不省,这才溜到了王二牛家睡到早上五点才回来继续上班。” 神木一郎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冲林山河吼道:“你现在立刻去把山本十二给我抓起来,带过来叫我!” 神木一郎怒吼的声音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微微颤抖。 不一会儿,山本十二就被林山河连推带踹的带了进来,他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惶恐。 神木一郎冲到他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你这个蠢货!因为你的失职,让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山本十二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神木一郎接连又扇了山本十二几个耳光,似乎还是觉得没有解气,掏出配枪对着他的脑门就来了一枪。 山本十二的血溅到了林山河的脸上,他却不敢抬手去擦,生怕神木一郎杀的杀的不尽幸,把他也给就手解决了。 “林桑,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神木一郎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山河,似乎他的回答不能令自己满意,就立刻把林山河给灭了口一般。 林山河咽了口唾沫,想都没想就开始了信口开河,编起了故事,“报告署长,刚才卑职只看到了一个隐藏在警察署的日共分子,穷凶极恶的想要袭击您,您奋起反击,将这个暴徒击毙的全过程。” 神木一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呦西,林桑,你果然是一个诚实善于讲真话的好警察。你现在就去给我散布消息,就说那名红党是被我们严刑拷打导致重伤,现在正在新京医院进行救治。我倒要看看,那些红党会有什么反应。” 闻言林山河猛然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奸诈的神木一郎,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连忙点头领命。 神木一郎看着林山河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相信,这一招定能引出更多的红党。 —————————————————————— 林山河默默的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都没看在坐在自己办公桌里写写画画的佟灵玉。 佟灵玉忽闪着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向林山河,这家伙有些奇怪哦,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捏自己好看的脸蛋? 只见林山河拿起桌上的电话,有些烦躁的冲着电话说道:“老张,你带着王汉卿立刻来我的办公室。” 就一把按下电话,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点着一根烟,默默的抽着。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佟灵玉见林山河没动,就小鹿一般的跑过去打开了门。 等在门外的张青王汉卿二人见开门的居然是佟灵玉,便笑着点了下头,喊了声嫂子,羞得佟灵玉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林山河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两人坐下,这才表情严肃地说道:“神木署长让我散布消息,说那红党因为熬不住拷打现在在新京医院救治,想以此引出更多红党。老张,你和汉卿去把消息传开,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别让人看出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张青和王汉卿对视一眼,点头称是。林山河看向一直傻傻站在那里的佟灵玉,笑着对她说道:“小妞,你也机灵点,别把今天这里听到的事说出去。” 佟灵玉忙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坚定。 等张青和王汉卿离开后,林山河这才一把把佟灵玉抱在怀里,放在腿上,“小妞,这段时间,那个姓金的窝囊废没有再来打扰你吧?” “她敢!”佟灵玉傲娇的举起小拳头,笑嘻嘻的说道,“他要再敢来烦我,我就给他一电炮。反正有你在。你是不会看着我被人欺负的哈。” 林山河宠溺地刮了刮佟灵玉的鼻子,“那是,有我护着你,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 下班的时候,林山河领着佟灵玉来到自己的车前,准备先送她回家。打开车门,发现浅口萌子已经坐在了车里面,不由也是一愣,问道:“萌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说晚上请我吃饭嘛,我就先在车里等着喽。”浅口萌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一旁的佟灵玉瞟了浅口萌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她倒是也没把浅口萌子当一回事,这年头有点能力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自己爹还有五房姨太太呢。 林山河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我这忙得都忘了。萌子,要不这样,我们先一起送小妞回家,然后再一起去吃饭?” 浅口萌子有些小得意地看了佟灵玉一眼,“那好吧,那我们就先送这个小丫头回家。” 坐在后排的佟灵玉嘟嘟嘴,在心里骂道,你得意个屁呀,以后还不是得做小的,山河哥哥可是说过,非我不娶的好嘛。 林山河发动车子,先是把佟灵玉送回了家。这才带着浅口萌子驶向福满楼大酒店,这里的酱骨头堪称一绝,浅口萌子不止一次同林山河说过,这里的酱骨头有多么多么的好吃。 一路上,浅口萌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山河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到了福满楼,浅口萌子果然点了一大盆的酱骨头。两人刚吃没多久,浅口萌子突然凑近林山河,压低声音说:“林君,我听说神木署长为了引出红党,放出那红党在新京医院救治的消息,这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吧?” 林山河心头一紧,神木一郎安排这事的时候,浅口萌子可并不在场啊,她又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这娘们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尽管心里百转千回可却依旧装作镇定的问道:“萌子,你听谁说的?别乱传这些没根据的话。” 浅口萌子轻轻一笑:“林桑,你别紧张,我只是好奇。不过你可得小心,红党可不好对付,万一被他们察觉这是陷阱,说不定会有危险。” 林山河啃了一口骨头这才笑着说道:“萌子,你放心,署长自有安排。” 两个人愣是造了两大盆骨头,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福满楼。 林山河把车停在了距离浅口萌子家不远的一处地方,车子像是得了什么大病,颤颤巍巍的抖动了半小时,浅口萌子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 林山河把浅口萌子送到家门口,这才又开着车往财神瓷器厂赶了过去。一个小时后,林山河赶到了瓷器厂,拎着酒与熟食七扭八拐的走到一处废弃的窑炉,林山河干咳了两声,车大少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啦。”车大少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酒肉,把林山河往废弃的窑炉里引。 “住的还习惯吧?”林山河打量了一圈废弃的窑炉,问道。 “还行,这可比密林里住的强太多了。”车大少拧开瓶盖,往瓷碗里给两人倒起了酒。 “那个被抓的红党,他叫什么?” “他叫宋光复。”车大少有些好奇林山河为什么会问这个,他对红党的事可是从不关心的啊?于是又问道,“怎么了?” “他死了,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林山河喝了口酒,声音有些低沉,“神木一郎那个老鬼子让我放出风去,说宋光复因为重伤,在新京医院救治,你们不要被这话给骗了。” 听林山河说完,车大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第110章 我想和你叠被子行不行? 车大少听完林山河的话,脸色立马变的煞白,就连手里的瓷碗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你说宋光复他已经死了?”车大少一把抓住林山河的领子,双眼通红的盯着他。 “你干什么玩意儿?”林山河一把甩开车大少的手,“还没喝呢就开始耍酒疯了?” “快,快点送我去新京医院,得拦住我们的同志。”车大少慌慌张张地喊着,推着林山河就往外面跑。 林山河看着车大少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一紧,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也知道事情紧急。他赶忙和车大少上了车,一路狂飙驶向新京医院。 到了医院附近,林山河把车停下,看了看车大少这才说道:“大少爷,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你知道我也有难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能做到这样我们组织已经很感谢你了。”车大少跳下车朝林山河一笑,“你的心还没有黑透,我很高兴。” 说罢,车大少就往新京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开始四处寻找起来自己那些去营救宋光复的同志们。终于,在新京医院的大门外,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车大少想要上前阻止自己的同志进入新京医院,可无奈自己距离他们的位置太远,只好大声喊道:“欠我钱的那小子,你给我站那!” 同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带队的孙建波是熟悉车大少的声音的,立马挥手阻止了还想往医院里走的队员,他虽然不知道车大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出人意料的大事,不然车大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车大少喘着粗气,跑到孙建波的身前急切地说道:“宋光复已经牺牲了,这里就是神木一郎设下的圈套,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计。赶紧跟我撤!” 就在这时,几个日本特务发现了异常,手里端着枪,喊着叽哩哇啦的日本话,就从医院的门卫室里冲了出来。 “快,快撤!”孙建波大喊一声,队员们迅速反应过来,跟着车大少和孙建波往街道一旁的小巷子跑去。 日本特务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开枪。子弹擦着队员们的身体飞过,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他们以为摆脱不了特务时,一辆卡车突然从旁边的街道冲了出来,停在他们面前。车大少眼看着一挺日本人的歪把子机枪从副驾驶的位置伸了出来,顿时吓的他浑身的汗毛直立,还不等他大喊出声,那机枪的枪口就冒出了火光。 这下真完犊子了! 此刻的车大少只觉得自己肯定得死的透透的了。可令他奇怪的是,倒下的却是后面追来的日本特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机枪手冲着车大少他们吼道。 孙建波他们也来不及多想,纷纷爬进了车厢里。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就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日本特务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卡车开出去老远,车上的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车大少看看众人都完好无损掏出烟分给大家。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埋伏的?”孙建波接过车大少递过来的烟,有些好奇的问道。 车大少帮孙建波把烟点着,这才说道:“是林山河晚上过来找我喝酒的时候告诉我的。还特意嘱咐我通知咱们组织,别对新京医院展开救援行动。” 孙建波孙建波吸了口烟,正想要问一问林山河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没想到卡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随后一个急刹车停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穿日军军服的男人跳了进来。车大少心中一惊,因为他认出来这是刚才在副驾驶射杀日本特务的男人,他怎么会是日军呢? 这时,就见那个日军微微一笑,用流利的中文问道:“别紧张,我受上级委托前来接应你们的,请问你们哪位是孙建波同志?” 孙建波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对方:“我是孙建波,你是什么人?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那名自称是自己同志的日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孙建波,“这是接头暗号,你可以核对。不过我的名字目前保密,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孙建波仔细查看后,果然是上级告诉自己的暗号,看来这人确实是自己人。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日军说道,“宋光复没有问题,他没有向日本人吐露任何情报,不过,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必须尽快转移重要情报和人员。” 孙建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名日军说完,示意大家下车换车。 大家迅速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在日军的带领下,向着新的安全地点驶去。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心中都在思索着如何应对神木一郎即将发起的疯狂报复。 ——————————————————————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林山河一阵心惊,他坐在车里烦躁的抽着烟。他很想下车去帮车大少他们的忙,可他清楚自己身份特殊,家人又都在新京,如果贸然出手把自己卷进去,那神木一郎肯定会对自己家人展开残酷的报复。 林山河在车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队听到枪声赶来增援的日军小队,已经注意到了他。 带队的日军中尉敲了敲车窗,林山河抬头瞥了一眼窗外,这才慢悠悠的摇下车窗。 “你的,在这里干什么?”军官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长官,我在这里等我女朋友呢。她是新京医院的护士,名叫伊织萌子。” 军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比林山河是不是和证件上的照片长的一样。可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居然是大正十一式?”中尉一脸的惊讶,顾不上继续盘问林山河,匆匆带着人跑去传出枪声的地方查看情况去了。 林山河长舒一口气,既然已经有日本宪兵看到自己了,那索性就假戏真做,真的去接伊织萌子下班好了。 林山河开车来到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伊织萌子就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林山河朝伊织萌子挥了挥手。 “林君,你等很久了吗?”伊织萌子小跑到林山河身前,笑着问道。 林山河也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没一会。” 两人上了车,伊织萌子这才笑着问道:“林君,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我想和你叠被子行不行?”林山河在伊织萌子饱满的胸脯上捏了一把,一脸的淫笑。 第111章 林桑,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早上起来,林山河捶了捶又酸又疼的腰子他心里暗忖,昨晚到底是自己纵欲过度了啊,接连跟两位日本友人肉搏,战况确实过于激烈,这腰怕是要废咯。 简单洗漱后,林山河便想着赶紧上班去,因为他老是觉得伊织萌子又在不安好心的诱惑自己,就算自己受得了,自己的腰子它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便听到伊织萌子用她那可以腻死人的声音附在林山河的耳边低语:“时间还早,你就这么着急走呀?” 林山河点点头,苦笑道:“萌子,昨晚上在你们新京医院门口那枪打的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密集,我们署长肯定杀人的心都有了,不早点过去,等着挨批啊?” 伊织萌子轻轻一笑,双手环上林山河的脖子,“那好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哦。” 林山河敷衍地在伊织萌子的嘴上啃了两下,便匆匆走出了门。 到了满铁警察署,神木一郎果然黑着一张脸在办公室等他,“林桑,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署长,我能做什么啊,我可啥都没干。”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哼,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昨晚有人看到你在新京医院那里出现过?” “对对对,昨晚我确实去了新京医院,不过我那是去接伊织萌子啊。”林山河搓搓手,有些腼腆的说道。 “哦?那你为什么早不接晚不接,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去接伊织萌子呢?” 神木一郎冰冷的眼光落在林山河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这个么,我不方便说。” “林桑,你应该知道,昨晚我们在新京医院的行动失败了,所以你昨晚的行踪对我特别的重要。” “那好吧,不过还请署长您能够保密,因为这涉及了浅口萌子小姐的隐私。” 林山河这才把昨晚先是同浅口萌子吃饭,然后有一时兴起两个人就做出了点超出友谊的事,觉得有些愧对伊织萌子,这才怀着一颗负罪的心赶往新京医院,希望能在伊织萌子那里得到救赎。 神木一郎的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有些尴尬的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林桑东瀛女孩虽说美丽又温柔,可你若是迷失在温柔乡里,对你可是百害无一利的。” 确实无一利啊,老子的腰到现在还疼呢, ————————————————…———— 午休时间的百货公司人来人往,林山河径直走向一楼的香水柜台。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瓶身,空气中浮动着甜腻与清冽交织的香气。他在柜台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印着法文的标签,最终停留在一瓶淡粉色液体上。 这款是今年的限量版,前调是荔枝与梨的清甜,后调带着白麝香的暖意。柜员殷勤介绍。林山河点点头,想起伊织萌子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像盛着春日晨露。他让柜员喷了点在试香纸上,那股香气不张扬,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正合她平日素雅的气质。 付账时他特意要了烫金礼盒包装,丝带打得一丝不苟。拎着纸袋走出百货公司,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林山河捏了捏袋底,冰凉的瓶身隔着纸张传来触感。他想起伊织萌子总说他粗线条,这次倒要让她瞧瞧,自己也能有这般细腻心思。 路过花店时,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挑了支带着露珠的白玫瑰插在礼盒旁。这样一来,礼物就更像样了。林山河对着橱窗理了理领带,镜中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温柔——做戏就得做全套,他暗自发笑,连自己都快信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其实哪里是突然,不过是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肮脏算计,都裹进这瓶香水的雾气里罢了。 林山河钻进一家杂货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想阻止他的掌柜,“打你个电话,你能少块肉咋滴?你看什么看,再看我眼睛给你挖了,麻溜的,一条哈德门,一条骆驼。” 掌柜的被吓得一哆嗦,赶忙拿来两条烟。林山河把烟往怀里一塞,这才转动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独有的娇柔的声音:“这里是新京医院,请问您有什么事?”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伊织萌子,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伊织萌子温柔的声音:“是林君呀,早上才刚刚分开,你这是又想我了吗?” 电话里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林山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深情:“萌子,我今天在百货公司看到一款香水,闻着就想到了你,就买下来了,还有一支白玫瑰,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伊织萌子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林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我很期待呢。” 林山河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伊织萌子压抑的惊呼声。“萌子!你怎么了?”林山河焦急地问道。“没……没事,可能是医院里有点乱。山河君,晚上见。” 伊织萌子匆匆挂了电话。林山河握着电话,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把一块大洋扔给掌柜,迅速离开了杂货店,决定提前去医院看看伊织萌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山河有些忧心地赶到新京医院。刚进大门,就看到医院里气氛紧张,日本士兵来回巡逻。 他故作镇定地走向护士询问伊织萌子的下落,因为林山河住院的时候,没少在医院里撩骚这名满洲籍的小护士,所以这名护士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伊织医生在里面手术室忙碌。 林山河正准备往手术室方向走,突然被几个日本士兵拦住。这时,伊织萌子从手术室匆匆出来,看到林山河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林君,你怎么来了。刚刚医院收到消息,有抗日分子受伤被送来,我们正在全力救治,同时军方也在调查。”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还是装作关心地说:“萌子,你没事就好,你突然挂断电话嘛,我就十分的担心你,这不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了。给,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伊织萌子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香水与玫瑰花,笑了笑,“好啦,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还要忙呢。” 林山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点点头,“晚上,我来接你哈,等着我。” 第112章 肖楚生 那个受伤的反日分子是谁?会不会是红党?不会是车大少吧?往外走的林山河现在满脑袋都是问号。 他是真怕车大少被日本人给抓到啊,万一那货扛不住日本人的拷打,自己帮他们红党做的那点事可就得全露馅了。 那日本人还能饶了自己? “林桑,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林山河担惊受怕想着万一那个人是车大少的时候,一道非常让他讨厌的声音从对面飘了过来。 林山河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陡然一惊,抬头看去,就饭岛乙地正陪同着神木一郎,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 “哦,原来是饭岛科长。”林山河打了个招呼,“怎么?新京医院是什么禁地,我不可以来么?” 饭岛乙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桑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医院来做什么。” 林山河一脸的无辜,冲神木一郎笑笑,“就连神木署长,我在追求这里的护士伊织萌子,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么?” 神木一郎点点头,对饭岛乙地说道:“是的,林桑一直都在追求伊织萌子小姐,两个人关系不错。” 饭岛乙地听了神木一郎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还是假笑着说:“原来如此,林桑真是好眼光,也能帝国女孩子的优秀展开追求。不过么,现在医院里有重要人物,我只是过于紧张,还望林桑理解。” 林山河冷哼一声,狗屁的帝国女孩子优秀,跟人上床就跟喝水一样随意,你在那装鸡毛呢?表面却镇定自若地说:“饭岛科长尽职尽责,我自然理解。只是希望请饭岛君请不要总用异样的眼光对待我,我现在也是帝国的一份子啊。” “哼,你不过是一个二等国民。”饭岛乙地已经不愿意在掩饰他对林山河的厌恶了,凭啥自己都三十岁了还没有女朋友,你个低劣的二等国民就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高贵的帝国女性? “二等国民他也是帝国国民啊!”既然都撕破脸那也就不用再给饭岛乙地面子,林山河有些滑稽的摊摊手,“饭岛君,你居然会被那些野人一样的红32军埋伏,还损失惨重,还真是丢一等国民的脸啊。” “八嘎!你这个低贱的满洲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这样的帝国勇士?”饭岛乙地恼羞成怒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 “饭岛君,你要干什么?”神木一郎大喝一声,“林桑也是为帝国的一份子,你不要冲动。” 饭岛乙地虽满腔怒火,但还是松开了按在配枪上的手,恶狠狠地瞪了林山河一眼。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神木署长,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没想到饭岛科长如此小气。”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好了,都不要吵了。饭岛君,你继续去处理医院里的事务。林桑,你跟我来,我有些事要跟你讲。” 林山河恭敬地点点头,跟着神木一郎来到一间办公室,神木一郎挥挥手,那名正在给一名铁路工人看病的医生,就会意的点点头,催促着病人一同走了出去。 神木一郎看着林山河关上门,便示意林山河坐下。 “林桑,我知道饭岛乙地一直对你有歧视,你也十分不喜欢他。”神木一郎看了一眼林山河,缓缓说道,“不过,就让这些不愉快都随风而去吧。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林山河心中一凛,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正站好,板着脸说道:“能够为署长效力,是卑职的荣幸!” 神木一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抬抬手示意林山河坐下,接着说道:“林桑,你是我信任,也是一手提拔的人,这件事情交给你,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对吧?” 林山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神木一郎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站起来挺胸说道:““署长放心,我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林桑,这一次饭岛乙地在德惠被红32重创,经过调查,我怀疑饭岛乙地是日共分子,暗中对红党提供了帮助。” 林山河心中一惊,饭岛乙地是日共?这可能嘛?但表面上还是一脸坚定地说道:“署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神木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关系重大,一旦饭岛乙地的身份曝光,会给我们警署带来不好的影响。另外,新京医院里的那个反日分子名叫肖楚生,是吉林义勇军的军需官,因为贪污被义勇军内部调查,他打死了看押他的看守,才跑到我们这里来避难,你也要尽心的保护好他在医院里的安全。” —————————————————————— 林山河心里五味杂陈的打开了自己的车门,坐在驾驶室里,林山河默默的抽起了烟。他是真不敢相信饭岛乙地他会是日共,或许是饭岛乙地哪里触犯到了神木一郎的利益,所以神木一郎才会对他起了杀意吧?弄死他也并不难,倒是那个吉林义勇军的叛徒肖楚生的安全才让林山河有些烦恼。 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要保护一个叛徒。他虽然是别人口中的汉奸,日本人的狗腿子。但他对那些藏在深山密林中坚持抵抗日本人的红党领导的武装,还有那些以东北军为主体组建起来的那些义勇军,同盟军,游击军的英雄好汉们也是无比敬佩的。 东北不同于中国其他地方,这地方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差了。不说东北那漫长的冬季,动不动就零下三十几度的恶劣天气里在深山里躲藏住宿行军多艰难,再加上日本人搞的那个“归屯并户”,断了这些抗日武装的供给,让他们只能被迫啃树皮,煮乌拉鞋充饥。 更有很多人实在受不了,选择脱离队伍,叛逃到日本人这边,其实也可以理解。不过像肖楚生这种因为贪污就反叛到日本人这边的,属实不多。 他么的,也不知道他爹咋想的给他起了这么找骂的名字,肖楚生,小畜生,听着就不像好人。 保还是不保他,林山河有点纠结。 林山河把烟头丢在地上,开着车就返回了满铁警察署。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就把张青喊了过来。而且出乎张青的意料,林山河居然把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的佟灵玉给赶了出去。 张青知道,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胖爷,你找我有事?”张青试探的问道。 “把这个给你手下的弟兄分分。”林山河把那条哈德门丢在张青的身前,“有这么一个事啊,我想叫你去办。” 第113章 因公殉职 张青拿起林山河丢过来的那条烟看了看,一撇嘴,“啧啧啧,这烟可不便宜啊!胖爷,你就说吧,有啥事要兄弟我去办?” “杀人!”林山河冷冷的说道。 “这都是小……”张青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林山河会说的这么干脆,“杀人?胖爷你要杀谁?” “饭岛乙地。”林山河点上一根烟,缥缈的烟雾里,林山河那张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忽隐忽现。“敢不敢?” “这不好吧?”张青一脸的犹豫,“饭岛乙地那可是特务科科长,身边守卫森严,咱们贸然动手,成功的几率太小,而且一旦暴露,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就因为他是特务科科长,我才问你敢不敢,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我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了。” 张青咬了咬牙,“行!胖爷,你就说我该怎么办吧?” 林山河拍了拍张青的肩膀,“反日分子猖獗导致一名特务科长在执行任务中因公殉职,这很合理吧?” 张青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有点意思,十分合理。不过饭岛乙地的行踪……” “这个不用你担心。”林山河抬手打断张青的话,“他最近常驻京医院,执行保卫任务呢。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觉得林山河是不是疯了,居然还想杀日本人了。你说你要是有这胆量,当初何必要选择当一个汉奸呢? 不过自己有拒绝同林山河一起疯下去的资格么?显然是没有的,自己要是敢拒绝,林山河就敢一枪毙了自己!他那只藏在办公桌下的手,不用猜也知道拿的是什么? 可是显然张青是猜错了,就见林山河把手从办公桌下拿了出来,手里攥着的可是两根诱人的大黄鱼。 “这是这次活动的经费。”林山河把两根大黄鱼往张青身前一推,古怪的指了指天,“记住,一定要做的干净一点,不要让上面的人过分焦虑。” —————————————————————— 张青看着那两根大黄鱼,眼神闪过一丝贪婪,他咬了咬牙,将大黄鱼塞进怀里,“行,胖爷,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晚,伪装过后的张青就悄无声息的溜进新京医院,随意的进了一间科室,打晕了里面值班的医生,扒下他的白大褂就往自己身上换。 张青换上医生白大褂后,脚步沉稳地朝着肖楚生所在的病房走去。一路上,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不引起旁人的怀疑。快到病房时,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守卫。 张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来给病人做检查的。”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要放行,这时,一个日本军官走了过来,他仔细端详着张青,突然大声喝道:“你不是本院的医生!” 张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就在守卫们准备拔枪时,张青突然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把匕首,一甩胳膊就见那名军官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 随即张青一个闪身,匕首再一次向其中的一名守卫刺去,那守卫反应也算迅速,连忙举枪格挡,匕首擦着枪身划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此时另一名守卫已经端起枪瞄准张青,张青侧身一闪,同时一脚踢飞旁边的凳子砸向那守卫。趁着守卫被凳子干扰的瞬间,张青飞速靠近,手中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解决了门口守卫,张青冲进病房。病床上,饭岛乙地正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刚要张嘴呼喊,张青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匕首直接刺入他的心脏。饭岛乙地眼睛瞪大,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病床上的肖楚生被吓得直接晕死了过去,张青看着他,嘴角凛冽出一丝冷笑,拔出刺在饭岛乙地胸口的匕首,挥手就刺在肖楚生的胸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日本兵。张青也不犹豫,一个猛子就从窗户翻了出去,顺着水管滑到楼下,扯下身上的白大褂就随手丢在了附近的草丛里。 张青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医院附近的小巷中穿梭,身后日本兵的叫骂声渐渐远去。张青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点着一根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街上…… 第二天早上,正在满铁警察署值班的林山河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林山河睡眼朦胧的抓起话筒,没好气的问道:“哪位啊?” “我是神木一郎,林桑,你现在立刻来新京医院,肖楚生出事了。”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神木署长,您别着急,慢慢说,肖楚生怎么了?” “林桑,肖楚生被人暗杀了,只不过他的心脏异位所以现在正在抢救,饭岛君也因公殉职了,现在现场真是一片混乱。”神木一郎的声音充满焦虑。 林山河装作惊讶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林山河迅速整理好着装,前往新京医院。路上,林山河猛的一拍方向盘,咒骂了一句,他么的,肖楚生这犊子还真是他妈的畜生啊,心脏都能长在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到了医院,神木一郎满脸阴沉地迎上来,“林桑,你看看这现场,明显是反日分子所为。” 林山河仔细查看现场后,皱着眉头说:“神木君,此事定是吉林义勇军那些反日分子的锄奸行动,他们目标明确,手段狠辣,讲究一击致命。不过,我们也得仔细排查医院内的人员,看看有没有他们的同党。” “不过,这里也算是重兵把守,反日分子居然还可以秘密潜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些守卫里也有他们的人。”林山河接着说道。 神木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点点头,也十分肯定的说道:“呦西,林桑你分析得对,现在立刻对医院所有人员进行审查,包括那些守卫一个都不能放过。” 林山河点点头,开始安排人手进行排查。虽然他知道,根本不会查出来什么结果,可做戏要做全套,折腾着玩呗。 万一,真有什么收获呢? 第114章 哎,副的副的,我只是代理,代理而已嘛。 随着特务科科长饭岛乙地被人为的因公殉职,特务科科长的位置也成了众人争逐的焦点。 与林山河同样身为副科长的鸟本一郎自认为资历老、能力强,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于是开始四处打点关系,向各个部门的上级献殷勤,还时不时在公开场合强调自己在特务科的贡献。 而情报组组长佐藤健,年轻有为,破获过不少重要案件,他也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暗中收集鸟本一郎工作中的失误,准备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特务科的地下党员林羽也终于浮出水面,也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打算利用两人的争斗,制造混乱,为党组织获取更多的情报。 在一次内部会议上,鸟本一郎和佐藤健就谁该接任特务科科长的问题发生了激烈争吵,林羽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破绽,准备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为抗战事业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时候的林山河虽然作为特务科的副科长,却安静的坐在角落,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个人。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在林羽的身上,看到了车大少的影子。心下顿时了然,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自己那天刚把宋光复在新京医院养伤的消息放出去,车大少他们当天就组织好人手赶往新京医院进行救援呢,原来林羽也是他们的人。 会议开到最后,神木一郎最终拍板,由林山河代理特务科长,张青接任林山河原来的副科长职位。这个结果显然是令自大的鸟本一郎难以接受的,当场就跟神木一郎拍起了桌子,认为林山河一个二等国民竟然能骑到他头上,他堂堂大和民族的精英,绝不能忍受。鸟本一郎愤怒地叫嚷着,唾沫星子飞溅,完全不顾及场合和身份。 佐藤健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觉得鸟本一郎如此冲动,正好可以让他更加失势。 林羽心中暗喜,这混乱的局面正合他意,他可以在这乱局中更方便地传递情报。林山河表面平静,内心却也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代理科长的身份,为自己捞到更多的好处。 就在鸟本一郎闹得不可开交时,神木一郎终于愤怒了,大和民族的精英又怎么了,你能像林太郎一样按月给自己送来丰厚的孝敬么? 神木一郎赏了鸟本一郎两个耳光,怒吼道:“因鸟本一郎扰乱会议秩序,现暂停其职务,听候调查!” 鸟本一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可是堂堂的帝国精英啊,神木一郎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己? 刚想反抗,林山河就冲同张青挑挑眉,张青立马心领神会,不顾鸟本一郎的挣扎强行把他架了出去,那场面,就跟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一样,特有喜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而林羽却躲在众人身后默默感叹,这个林山河似乎是特别受神木一郎的器重啊?自己是不是应该多跟他亲近亲近套套关系,给自己的潜伏工作多加一层保险? 林羽不知道,林山河此刻在心里也是这么一个打算,话说狡兔三窟,自己也并不是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的铁杆汉奸,总得给自己找一条后路才是,反正自己的好哥们车大少跟这个林羽都是同一个组织的,那自己平时多亲近亲近这个林羽,也没啥问题吧?毕竟大家都姓林,五百年前没准还是一家呢是不是? 再说了,谁又能保证日本人能一直占据在满洲的,要是哪天日本人跑了,自己也得有个强力的组织给自己做靠山啊。 相比金陵政府,林山河更愿意相信红党,毕竟金陵政府的头头们都是什么德性,你看看长城抗战就知道了。 那个《何梅协定》签署的,简直就和丧权辱国的清政府没什么区别嘛。 —————————————————————— 这天林山河又一次给神木太郎送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那里装的可是满满登登的二十根大黄鱼。 身为满铁下属的警察局,你要不搞点走私啥的,那简直太对不起纵横东北的铁路线了。 “林桑,最近满铁调查组对于满洲境内的走私活动猖獗,十分的愤怒,已经准备在近期对各大中转站进行秘密调查了。”神木一郎看了林山河一眼,递给他一根雪茄,“太郎,所以这一段时间,我们的那些生意要暂停一下。” 林山河接过雪茄,心中对那个满铁调查组满是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哈依,神木署长,我明白了。只是这突然暂停,货物积压怕是会出问题。” 神木一郎皱了皱眉,“林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满铁调查组不好对付。你先把货物妥善安置,等调查风头过了再说。” 林山河思索片刻,说道:“署长,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另外开辟一条路线,听说您与旅大那边的海警部队长官村上小工关系不错……” “林桑,你是说走海路?”神木一郎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林山河点头道:“正是,满铁调查组主要针对铁路沿线,海上的管控相对薄弱。若能借助村上小工的关系,开辟海上运输线,既能避开调查,货物也能及时运出。” 神木一郎沉思片刻,拍了下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联系村上小工。林桑,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操办。”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恭敬道:“哈依,署长放心,我定会办妥。” 林山河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林羽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 林山河笑着走上前去,“林组长,站我办公室门口犹豫什么呢,进来坐。” 林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林山河进了办公室。林山河关上门,递给林羽一根烟,“林组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林羽接过烟,说道:“科长,这不是我前段时间去哈尔滨出差,没赶上科长您的升职宴嘛,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推到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哈哈大笑起来,“哎,副的副的,我只是代理代理而已嘛。” “呵呵,谁不知道科长您深受咱们神木署长器重啊,去掉代理两个字,那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林山河显然对林羽的话十分受用,随意地打开了盒子,见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梅花手表,拉开抽屉,就放在了里面。 “林组长太客气了,咱俩可都姓林,说不上五百年前还真就是一家子呢。这礼物我收下了。”林山河笑着搓了搓手,“以后咱们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就行。” 林羽心中暗喜,自己这也算是同林山河搭上关系了吧? 第115章 羽啊,以后这条线就由你来负责吧 林山河同林羽的关系这几日突飞猛进,林羽有意靠近,林山河也是有意接纳,现在这俩人虽然还没有达到蜜里调油的地步吧,可你要说是同床异梦那也差不离。 林羽最爱和林山河有事没事的在一起吹牛逼,因为林羽发现,像林山河这种陡然暴富的汉奸官僚来说,为了表示小鬼子对他们的重视,也为了炫耀他跟小鬼子有多么的亲近,什么事他都敢跟你往外抖落。 就像满铁调查组要调查满洲国境内的走私活动,基本每一步林山河都会有意无意的跟他吐露,倒也是让林羽帮助组织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这一日中午,林山河,张青,林羽三人醉醺醺的从老山东菜馆里晃悠了出来,菜馆掌柜的孔二一脸谄媚的把三人送到了门口,很自然给林羽塞了一条哈德门。 直到这三位爷勾肩搭背的走出去老远,孔二这才挺直了佝偻着的腰板,有些得意的向旁边的聚贤楼大酒店扬了扬下巴。 这三位爷虽然来自己店里吃饭就没掏过一毛钱,自己还时不时的往外掏点孝敬,可这又咋啦?自从这三位爷把自己的菜馆当成他们的免费食堂以后,谁不知道自己的菜馆现在是他们罩着啊,以前那些来蹭吃蹭喝的地痞流氓,惹人嫌的臭脚巡们哪个还敢来他这里吃拿卡要? 前天可是有个不知死活的宽城子警署的小巡警来收治安费,硬是让那位大林爷一巴掌给抽了出去,牙都打掉了两颗,你就说这位大林爷对咱这小店有多钟意吧。 至于旁边的这家聚贤楼,仗着姐姐嫁给了宽城子警署署长当了八姨太,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愣是想吞了自己的菜馆当分店,可现在怎么样?自从大林爷派小林爷去他们聚贤楼敲打了一次,现在不也变得老实了。 哎呀,自己可得抱紧这三位爷的大腿,就是哈德门又涨了一分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孔二刚走进柜台翻了翻账本,就看到打门外走进了一个身穿黑色貂皮大衣,头戴棕色礼帽的男人。 男人面色冷峻,眼神犀利,径直走向孔二。“掌柜的,来一盘熘肝尖,肝尖要当天的八分熟。” 男人声音低沉,孔二听了却是眉头一跳。 孔二堆起笑脸,“客官,八分熟怕是要闹肚子,您有藿香正气散么? 男人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藿香正气散没有,参苓白术丸我倒是有一副,就是不知道对不对症?” 孔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立马从柜台里钻了出来,“这位先生,咱们后院里说话。” —————————————————————— 林山河悠闲的眯着眼躺在办公室里的长条沙发上,佟灵玉就跟个小丫鬟一样给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林山河嘴角扯出一丝淫笑,一只手不老实的伸进佟灵玉的衣服里,享受着那一大团的滑腻。羞的佟灵玉满脸通红,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任由林山河轻薄去了。 唉,给林羽这货泄露点情报简直太伤身体了,再这么喝下去,自己早晚不得喝成酒精肝啊? 可还有什么场合比酒桌上更合适呢?自己总不能大咧咧的告诉林羽说。快点叫你们党的队伍转移吧,你们队伍又叫村民给举报了,皇军又要进山扫荡你们的根据地了吧? 唉,也不知道车大少那个狗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林山河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拎起话筒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神木一郎的声音。 “林君,立刻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林山河用冷水胡乱的抹了把脸,佟灵玉就像个温婉的小媳妇一样帮林山河整理了一下警服。 林山河挑起佟灵玉的下巴,啃了一口,捏了她屁股一把,一脸坏笑的就拉开门跑了。 气的佟灵玉在办公室里直跺脚。 “署长,您找我?”林山河走进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微微一鞠躬。 “太郎,这边坐。”神木一郎一指办公桌旁边的沙发,笑着说道。 林山河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掏出烟就点了一根。 神木一郎闻到林山河身上的酒味,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林山河面前。 “太郎,最近满洲国境内的走私活动愈发猖獗,满铁调查组进展缓慢。我希望你能协助他们,这是新京驿调度站副站长王永和的资料,我怀疑他是金陵那边的人,利用满铁的网络,与南边进行了不少的走私活动。” 林山河心里一惊,这个王永和他也认识,为了生意也没少和这个小胖子喝酒。他是金陵那边的人?林山河狐疑的看了一眼神木一郎,顿然醒悟,他是不是南边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木一郎需要有一个人可以让满铁调查组感觉到抓到了大鱼,从而停止对走私的继续调查。 林山河收好文件,冲神木一郎一点头,“哈依,署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君,此事关系重大,希望你可以办的圆满。我与海警那边已经做好了沟通,以后也可以从海路分担渠道的压力。这条新开拓的路线,依然由你来负责。” 林山河离开神木一郎办公室时,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条新开辟的走私路线维护好。不知不觉的就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林羽他们行动二组的办公室。 于是推开门,冲里面正在打盹的警察吼道:“工作期间,你居然睡觉?给我把你们组长给我找来。” 打盹的警察猛的一个激灵,心道,哪个王八蛋敢打扰老子睡觉?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发现居然是林山河,赶紧一个立正,就跑去套间,找林羽去了。 “胖爷你找我?” 相比于被人喊自己科长,林山河更愿意听别人叫自己胖爷。爷啊!这听着不比科长霸气? 林山河看着正把大檐帽往脑袋上扣的林羽,立马变的笑逐颜开,“羽啊,跟哥出去溜达溜达,醒醒酒。” “好嘞。”林羽笑着答应一声,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林羽觉得林山河绝对不是吃饱了撑的,想找自己扯犊子吹牛逼。 —————————————————————— 老山东菜馆后院,孔二正一脸忐忑的站在那个头戴礼帽的男人对面,“长官,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孔啊,你潜伏在新京也有三年了吧?”那男子点着烟,深吸了一口,“你过得倒是挺自在啊?” 孔二身子一颤,他忙压低声音:“长官,卑职一直在等待总部的启用。” 男人弹了弹烟灰,“新京站被鬼子破坏的严重,总部决定启用你,作为新京站的联络点,过几天金陵那边有新被委派的新京站站长过来赴任,你要做好安置。” 孔二眉头皱了皱,还是微微一点头,向男人保证道:“请长官放心,卑职一定安置好新站长。” …… 满铁警察署办公大楼外,林山河摇头晃脑的同林羽说着话,“羽啊,你也知道胖爷我和咱们署长合伙做了点小生意是吧?” 林羽没有说话,笑着点点头。 “最近呢,我和署长新开辟了一条商路。”林山河瞥了林羽一眼,“你也知道,科里的事情多,我还要调查调度站副站长王永和的事,实在是分身乏术。羽啊,以后这条线就由你来负责吧。” “啊?”林羽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问道:“胖爷,这可是个肥差,您咋放心交给我呢?” 林山河拍了拍林羽的肩膀,“羽啊,哥信得过你,而且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帮我。那王永和的事儿我得盯紧,这新商路以后的运营与维护就全靠你了。” 林羽心中暗自思量,这林山河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不知是何用意,但这也是个为组织开辟新的交通线的好机会。 “行,胖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这事儿你别声张,一定要保密。” 第116章 孔桑,你真滴是大大滴良民! 自从当了神木一郎的白手套后,林山河的日本话说的简直是越来越溜了。因为经常跟着在日本人口中臭名昭着的大阪师团混,所以林山河的日本话多少也沾染了不少大阪方言的味道。 有一次,林山河跟着神木一郎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日军高层会议。 会上,一位严肃刻板的东京籍军官听到林山河带着大阪方言的日语,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当场就呵斥道:“你这是什么口音,简直是丢大日本皇军的脸面!” 神木一郎刚想帮林山河解围,林山河却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长官,我这口音可是跟大阪师团的勇士们学的。他们在战场上那股子拼命劲儿就跟这方言一样,带着一股特别的冲劲,我是想多沾染点他们的气势呢。” 周围的军官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那东京军官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 会后,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着说:“太郎,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大阪师团从上到下都充满了小商贩的市侩,以后尽量要改正你的大阪口音,不然会被人瞧不起的。” 林山河表面上赔笑着,心里却不以为意,小商贩咋了,你神木一郎还少跟人家做生意了?吃饱了就骂厨子,神木老鬼子你这品性真不咋地。 老山东菜馆现在已经成了林山河的专门宴请宾客的专用饭店,虽然门脸不是很大,但架不住鲁菜作为八大菜系之首,他是真的好吃啊。 林山河又像往常一样晃晃悠悠的进了老山东菜馆,只不过不同的是张青和林羽这次并没有跟着林山河一起来,毕竟特务科的主业还是得抓抵抗分子不是?作为特务科的头头,林山河把张青派出去调查王永和,林羽也是要忙着布局新商路,毕竟林山河交给他的就是一个框架,怎么才能让新的走私渠道正常运行,还得林羽自己想办法。 按林山河那个臭不要脸的说法,啥事都要我亲自想办法,那我这个特务科科长不是白当了么? 掌柜的孔二见到林山河进来,立马就从柜台里钻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林爷,您今儿个可算来了,我这儿新到了一批上好的山货,正想着给您露一手呢。” 林山河笑着点点头:“孔二,今儿个正好我要宴请几位太君一起谈点事,那就尝尝你的新菜。” 说着便由孔二领着,去了菜馆里最大的包厢。把林山河引到包厢,孔二忙不迭地招呼店小二立刻给林山河上茶,上好茶。 其实林山河对于茶是好是坏他还真没啥讲究,从来都是渴急眼了抱着茶壶往肚子里灌的主,主打一个解渴就行。 等店小二上了茶,孔二吩咐他出去,不要打扰,这才拎起茶壶,亲自给林山河倒了一杯茶。 林山河见孔二倒了茶,却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忍不住问道:“老孔,瞅你那愁眉苦脸的德行,咋了?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给你林爷听听,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主。” “哎呦喂,林爷这事还真得您给小的做主,小的真得是遇到天大的难事了。”孔二一拍大腿,就丝滑的朝林山河跪了下去。 “我操!老孔你这是啥情况啊?咋地?你媳妇让老和尚给拐跑了?”林山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围着跪在地上的孔二转了一圈,“说,到底咋回事,还有赶紧滚起来,别见人就跪,大清早亡了,现在可是新社会,讲究民主。来来了,快点起来。” 说着就伸出手把孔二从地上扶了起来。 “说吧,到底是咋回事,都逼的你跪下来了。”林山河掏出烟,分给孔二一根。 “林爷,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1930年我受中组部党务调查科科长徐恩增的委派,前来东北进行潜伏,主要是对东北军进行思想监控。可不知道为什么,上峰一直都没有把我激活,前几天突然有人同我接头,说是新京站被太君破坏严重,从金陵委派过来一名新站长,让我负责交代。我一寻思吧,面对日本人的挑衅,连何梅协定都签了,看来国民政府也不是日本人的对手,那您说我还担惊受怕的给他们卖命干啥?想着想着,还是跟着林爷混比较稳妥。” 林山河都傻了,傻到烟都烧到手指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他妈的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嘛?还贼点高一下子砸我嘴里来了? 新京站的站长啊,这可绝对是条大的不能再大的鱼了。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老孔,那个站长什么时候到新京?” “明天下午。”孔二毫不犹豫的答道。 林山河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拍了拍孔二的肩膀说:“老孔啊,你能义无反顾的站在皇军这边,揭发敌对分子,本太君很高兴啊。这样,明天你正常和那个站长在你这里接头,咱们也来一个摔杯为号,我手下的人当场就把他给拿下。” 孔二连忙点头:“林爷,我全听您的。” 林山河又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斜眼看向给自己点烟的孔二,突然问道:“老孔啊,你跟那个世修降表的孔家不会是一家子吧?” “啊?虽然都出了五服了,可好歹也是一个祖宗不是?”孔二一愣,接着陪笑说道。 “哦。”林山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林爷你说啥?” “我说孔桑,你真滴是大大滴良民!”林山河有样学样的模仿神木一郎,拍了拍孔二的肩膀头子,“我会为你跟太君请功的。” —————————————————————— 跟大阪师团的几个军需官海吃胡喝了一顿之后,林山河急匆匆的回到了特务科,立刻把张青叫了回来,并将此事告诉了张青。 张青听后,兴奋的直搓手,“科长,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把这站长一抓,那可就是泼天的功劳啊!” 林山河摔给张青一根烟,“所以那个王永和的事先放一放,明天你和王汉卿带着你们的人,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个金陵来的新站长。” “好的,林爷。”张青点点头,“那您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第117章 步石仁 第二天一大早,林山河就穿着长袍马褂一身老八旗的标配,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鸟笼子拎在手里,一步三摇的就迈进了老山东菜馆。 伪装成伙计的满铁警察一看到林山河进来,马上就上前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句林爷。 林山河微微点头,故意扯着嗓子说道:“哟,今儿个这馆子人还真是不少嘿!给爷来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上一壶好酒。”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借着把头上的瓜皮帽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的工夫,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林山河坐下后,一边逗弄着鸟笼里的鸟,一边同邻桌的张青打着哈哈。这时,几个身穿黑衣、头戴毡帽的男人匆匆走进菜馆,眼神在大堂里迅速扫视一圈后,径直朝孔二那边就走了过去。 林山河微微抬眼,不动声色地往孔二那边望去。就见为首的男人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正在那同孔二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孔二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的就往林山河这边张望。大概是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就是新派来的新站长,孔二在接过那男人递过来的盒子的时候,胳膊肘不经意的就碰到了放在桌子边沿上的茶碗,茶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张青猛的一脚踹翻桌子,持枪大喝一声。十多个伪装成客人,伙计的特务科警察呼啦一下就把几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先是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缓缓举起双手,看着孔二冷笑道:“好啊,孔二,你居然敢背叛党国出卖我?” 孔二脸色惨白,不敢正眼看那个男人,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林山河站起身,眼神嘲讽地走向他们,“孔掌柜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不等林山河把话说完,就见那男人嘴角上扬,身后的一个黑脸大汉突然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把枪,朝着林山河就射了过来。 林山河眼疾手快,在那男人突然冲他笑的时候就突觉大事不妙,下意识的侧身一躲,子弹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惊的林山河立马出了一身白毛汗。 与此同时,特务科警察们纷纷开枪还击,菜馆里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张青一边开枪,一边大喊:“别都打死了,留几个活口!” 那几个黑衣人负隅顽抗,但在众多警察的围攻下,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为首的男人见大势已去,突然将手中的盒子扔向空中,就抱着头往地上一趴。就在众人一愣神的瞬间,就见那在空中的盒子冒出阵阵青烟。 林山河大喊一声“卧倒”,众人纷纷躲避,盒子爆炸,菜馆里顿时就是一片狼藉…… —————————————————————— 片刻后,林山河费劲的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这家伙是刚才林山河眼看空中的盒子就要爆炸,拉到自己身前给自己挡伤害的。 现在再看这个倒霉蛋,就算还没死透,那也算得上是七窍流血,离死不远了。 林山河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踉踉跄跄的就往刚才往空中丢木盒子的男人那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中气不足的喊道:“还有没有能喘气的,赶紧合伙滚出来干活!” 等张青与王汉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林山河已经蹲在那个金陵过来的新站长身边,拿着枪有一下没一下的捅着他外翻的伤口,任凭枪管在这位新站长的伤口里一顿搅合。 其实,这位新站长在林山河蹲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这么狠,把他当肉馅一样搅拌着玩。 不过这新站长也算是一个狠人,虽然疼的直抽抽,也一直在那紧咬牙关,一声不坑,也算是一条好汉了。 “招呼那些还能动的弟兄,把这些还有气的捆起来,等候发落吧。” 点着一根烟,林山河把烟塞进那位新站长嘴里,笑着说道:“行啊哥们,你是个狠人啊!我都快把你搅吧成肉馅了,吭都不吭一声?真他妈的牛逼啊?哎,我说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林山河也就是林太郎可从来不杀无名之鬼,你知道不?” 新站长脸色惨白,心道,你这小犊子咋不按套路出牌呢?按照正常的程序你不是应该先把我送去医院抢救,然后在威逼利诱,刑讯逼供让我坦白么?你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咋还跟我唠起嗑来了呢? “步,步石仁。”新站长虚弱的说道。 “啥玩意?你敢骂我不是人?”林山河立马就火了,一巴掌就抽在步石仁的脸上,“能不能说人话?” “谁说你不是人?”步石仁那叫一个委屈啊,明明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却挨了一巴掌,心里的委屈没地方诉说啊,“不是你问我叫什么嘛?我叫步石仁,步石仁,你听明白了没有?” “哦?嘿嘿。”林山河讪讪的笑笑,“这也不能怪我误会啊,怪就怪你爹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太没正事了。” —————————————————————— 林山河他们在老山东菜馆里又是打枪又是丢炸弹的,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巡逻的日本宪兵就跟闻到屎味的狗一样,屁颠屁颠的就闻着味赶了过来。 林山河听到动静,眉头一皱。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身旁的张青和王汉卿使了个眼色。 “该送医院的送医院,不用搭理这帮宪兵。”林山河低声说道。 几个日本宪兵端着枪冲进菜馆,为首的小队长满脸警惕地扫视着众人。林山河立刻换上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笑脸,上前十分傲娇的说道:“满铁办事,闲人勿扰。” 说着,他还指了指地上被捆着的人。 小队长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冲林山河鞠了一躬,带着他的队员就走了。 倒不是他被林山河给唬住了,而是满铁的体量太大,他拿捏不了。要知道关东军原来还只是人家满铁的护卫队呢。 待日本宪兵走远,林山河一挑眉,美滋滋的说道:“哥几个,我先回署里跟咱们署长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这几天大家就先辛苦一下,立功受奖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第118章 林爷,你上了金陵政府的锄奸名单了。 林山河兴冲冲的冲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倒是把正在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给吓了一跳。 “林桑,你被人给打劫了么?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神木一郎看着林山河不满的说道。 林山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笑道:“署长,您不知道,我这是刚从抓捕现场返回,还没来得及换上警服,这不就急着来给您报喜来了嘛。” 神木一郎放下手中的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林桑,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喜事?” 林山河凑上前,啪的就是一个立正,高声说道:“报告署长,特务科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抓获中组部党务调查科派往新京情报站新任站长一名,随从若干。”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兴奋地站了起来猛的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啊,林君,你们特务科这次立了大功!我们要马上部署,将这些反日分子一网打尽。”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沉痛的说道:“署长,我特务科为了完美的完成本次的抓捕行动,损失了七名日籍警员,还有两名满洲籍警员重伤,卑职希望署长能对这些恪守职责,勇往无前的勇士们给与奖励,这样也可以更好的激励大家为帝国效力。” 神木一郎甚是欣慰的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林君,这次若果能够借此机会,彻底铲平金陵政府在新京的情报站,我一定上报本土,为你们申请勋章。”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是骂道,神木你个老王八羔子,谁在乎你们的那些勋章啊,又他妈的不能当饭吃。要我说你都不如一人将十根大黄鱼,那弟兄们还不得撒着欢要命的干? 林山河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连忙说道:“署长英明,有您的嘉奖,兄弟们肯定更有干劲。不过,据那新站长步石仁交代,他们情报站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联络点,里面藏着不少重要情报和武器。” 神木一郎眼睛瞬间瞪大,急切问道:“林桑,那这个联络点具体位置可知?” 林山河挠挠头,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具体位置步石仁倒是没有说,我估摸着这货就是想要卖个好价钱,想要待价而沽吧?” 神木一郎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林君,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林山河心中早有计划,说道:“署长,这个步石仁么,他要么是要权,那么咱们就给他。他要是要钱和女人,那咱们也给他。只要他肯说出那个秘密据点到底在哪里,什么都好说。” 神木一郎一拍大腿:“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林君,这次行动就全权交给你了。” 林山河欣然领命,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出来,立马溜回自己的办公室换上了警服,领着佟灵玉就开车去了新京医院。 —————————————————————— “林同志,前一阵子你给第一独立师搞到的那五十支三八大盖,可真是为队伍解了燃眉之急啊。”在满铁警察署附近的咖啡馆里,一位打扮成富商模样的地下党同志紧紧握着林羽的手激动地说道。 那个由杨靖宇将军一手组建的红32军已经在33年9月改变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第一师了。 因为物资匮乏,所以装备十分捡漏,正好前一段林山河从大阪师团那里搞到了一百支名义上报废的三八大盖,让他帮着出售。林羽就自掏腰包,拿着从林山河那里得到的赃款,就买了五十支利用渠道送到了队伍手里。 林羽笑着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帮到队伍,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时,林羽的眼神突然一凛,他看到林山河的车停在了咖啡馆外。 “不好,林山河来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羽迅速冷静下来,低声对富商模样的同志说:“你先从后门离开,我来应付他。” 富商点了点头,匆匆向后门走去。林山河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林羽,他皱了皱眉头,大步走了过去。 “林羽,你怎么在这里?”林山河冷冷地问道。 林羽微微一笑:“山河兄,我来这里谈点生意,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林山河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番,心中就跟明镜一样知道,自己这是打扰林羽跟他同志接头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逛逛。你知道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洋玩意儿”林山河说完,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林羽看着林山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 新京医院,步石仁的病房内,饶有兴趣的看着步石仁在自己瑟瑟发抖,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故意提高音量,“步先生,只要你肯说出那个联络点的位置,我可以代表满铁警察署,你要要权给我就给你权,你要钱那我就给钱。” 步石仁咬着嘴唇,眼神闪烁,“长官,我……我想再考虑考虑。” 林山河脸色一沉,“步先生,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选择和警察署对抗,那么来人!把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给我带回警署。” 早就在门外等候的不耐烦的张青,听到林山河的呼唤声,一脚踹开木门,他倒也不废话,大步上前,一枪托砸在步石仁的脑袋上,就把他给砸晕了过去。 随后跟进来的两个警察就像拖死狗一样把步石仁拖了出去。 林山河看着被拖走的步石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有了下一步计划。他带着佟灵玉回到警署,刚坐下,王汉卿就匆匆过来找林山河,汇报他所打探到的消息。 “林爷,你上了金陵政府的锄奸名单了。”王汉卿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喘着粗气说道。 林山河冷笑一声,既然自己都上了金陵政府的暗杀名单了,那也就别怪自己要大开杀戒了。 林山河让王汉卿放出风声,就说步石仁已经投降,过几天要被送往长春监狱进行关押,同时他也暗中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在押送途中设下陷阱,引那些来营救步石仁的金陵政府特工上钩。 没过几天,押送步石仁的车队出发了。林山河乔装打扮混在队伍之中,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当车队行驶到一处偏僻的街道时,突然枪声大作,一群黑衣人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里冲了出来。 林山河心中暗喜,蓝衣社果然还是上钩了。 第119章 男人要是没了牛子,那还能算是男人了么? 上了金陵政府的锄奸名单,林山河真的是不知道是该高兴啊,还是该愤怒。高兴的是自从自己上了这个锄奸名单以后,神木一郎对他的信任越发的看重了。愤怒的是东四省都一枪不放的就丢了,抵抗全靠民众自发,还不被金陵政府承认,又输了长城抗战,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这帮金陵政府的头头脑脑们就不算是汉奸? 步石仁嘴其实也真没有多么硬,把他往刑讯室一丢,都没抽上几鞭子,这货就怂了。哭着喊着要交代问题,可惜林山河正为自己荣登锄奸榜在那一个人生闷气呢,硬是命人把步石仁的嘴给堵上,把什么烙铁,老虎凳,辣椒水啥的通通给步石仁用了一遍,这才稍稍去了点肝火,重新提审步石仁。 步石仁都已经被祸害的没有个人样了,林山河坐在他的对面,桌子上摆着烧鸡,酱肘子,有滋有味的喝着小酒,还在那时不时的瞥步石仁一眼,嘲讽的笑笑。 “饿了吧?”林山河把啃了一半的肘子往步石仁脚下一丢,“想吃么?想吃就麻溜的把那个秘密据点老实交代了吧。” 已经三天水米未进的步石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脚边的半拉肘子咽了咽口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我说。” 林山河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你早这么听话,又何必遭这些罪呢?说吧,不过你要收起你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别再耍什么花样。不然,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步石仁强撑着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肘子,喃喃说道:“可,可不可以给我一根烟。” 林山河冲站在步石仁身边的打手使了一个眼色,那打手立刻就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塞到了步石仁的嘴里。 步石仁狠狠抽了一口,呛的他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喘着粗气说道:“那个秘密据点具体在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他妈的耍老子玩呢?”林山河愤怒的一拍桌子,抓起那只烧鸡就往步石仁的脸上砸了过去。“老刘把这个瘪犊子给我吊起来,我要亲手把他牛子拽下来,看这狗东西还敢不敢再跟我嘚瑟!” 步石仁躲闪不急,被烧鸡砸的惨叫一声,又听说林山河要把他牛子给拽下来,顿时吓得一哆嗦,男人要是没了牛子,那还能算是男人了么?再说自己家五代单传,到他这一辈儿,还他妈的没生儿子呢,老步家的香火不能在他这断了。 于是步石仁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拉着他起来的老刘的手,一路跪行到林山河的腿边,紧紧抱住林山河的大腿,快速说道:“长,长官,我虽然不知道秘密据点在哪,但是我知道那个据点的联络人是谁,真的,这个我真的知道。” 林山河斜眼看向步石仁,“那你倒是说啊。” “他是京师特别警察厅总务处的梁家仁。”步石仁快速说道,生怕慢一点,自己的牛子就要离他远去一般。 “老刘,把这货拉下去继续关着吧。”林山河看了看老刘,“对了,把这些吃剩的也给他吃了吧,就当喂狗了。” 林山河走出刑讯室,径直走到了张青的办公室,推门而入,“老张,来活了,带着人,跟我去抓人。” —————————————————————— 三辆悬挂日本膏药旗的警用卡车风驰电掣的闯进了京师特别警察厅的大院,还不等警察厅的门卫跑过来询问为什么要冲卡,就见从卡车上跳下来二十多个凶神恶煞,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那门岗见这个状况,低着脑袋就又钻回门卫室去了。 等那二十多个武装警察,站好了队。林山河才从为首的卡车里跳了下来,一边扎着武装带,一边对张青说道:“这里毕竟是京师特别警察厅,告诉弟兄们尽量不要开枪,把刺刀都上了吧。” 就这样二十多个武装警察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窝蜂的就冲进了总务处,一时间把警察厅闹的鸡飞狗跳的。 “你们是什么人?”面对冲进警务处的满铁警察,总务处处长丁子龙气的直拍桌子,可面对明晃晃的刺刀,丁子龙理智的选择了自己的愤怒也就只限于拍桌子。 “梁家仁在哪?”林山河也懒得跟丁子龙废话,直接问道。 “他,他今天去东站仓库清点库存,还没有回来。”丁子龙仔细的打量面前这个光头,总感觉有些眼熟。 “老张,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其余人跟我去东站。”林山河也不犹豫,既然梁家仁不在警察厅,那就去东站找他好了。 二十多个武装警察分给了张青十个,其余的又都登上卡车,跟着林山河就往东站那里赶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林山河一行人赶到了警察厅在东站这里的仓库。林山河跳下车,吩咐王汉卿带人把各个路口都封锁好,这才领着两个警察往仓库走去。 “哎,你们哪个分署的?”还不等靠近仓库大门,守门的守卫就冲林山河三人吼道。 “梁家仁在么?”林山河边走边问。 走到近前,守卫看到林山河肩膀上挂着警佐的警衔,忙不迭就是一个立正,回答道:“报告长官,梁科长在十八号库,清点库存呢。” “他自己一个人。”林山河从兜里摸出来一包哈德门,塞进守卫的上衣口袋。“进去多长时间了?” “报告长官,就梁科长自己一个人进去的,嗯,大概进去有两个小时了。”守卫想了想利索的回道。 林山河拍了拍守卫的肩膀,“你小子不错,好好干。” 说罢就一挥手,领着两个警察迈进了京师警察厅的仓库大院。 约摸走了能有十多分钟,三个人总算找到了十八号仓库,林山河推了推虚掩的大门,抬脚迈了进去。 “有人嘛?”林山河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喊道。 可林山河一连喊了三四声都未得到回应,不由眉头一皱,拔出腰间的配枪,往仓库深处走了过去。 —————————————————————— “科长。”被林山河派出去询问仓库是不是有其他门的警察跑了回来,扶着腰喘着粗气说道,“那守卫说仓库并没有其他出口,梁家仁也一直都没有出来。” “这倒是有点意思哈。”林山河摩挲着下巴,“给我找,一寸一寸的找,这个仓库里肯定有密室,我不信梁家仁能凭空就消失了。” 第120章 你的老婆孩子,我肯定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的 仓库里的霉味与铁锈味混杂在空气中,三个人影在货架间挪动。戴眼镜的警察突然停住,指尖拂过墙角那排褪色的木箱——第三层最右侧的箱子与墙壁间竟有半指宽的缝隙。高个男人蹲下身,拔出靴子里隐藏的匕首撬开箱底,露出块刻着螺旋纹的黄铜转盘。 林山河无意按住墙边一块松动的墙砖,转盘在林山河的掌心咔嗒转动,墙内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三指宽的石缝从地面蔓延至天花板,手电筒的光柱里浮起簌簌尘埃,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缓缓内陷。门后是陡峭的石阶,潮湿的石壁渗出寒意,最下方隐约传来滴水声。 在林山河的示意下,戴眼镜的警察端着枪小心翼翼的顺着石阶往下看了看,林山河站在两人中间跟着眼镜鱼贯而入,暗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合上。 戴眼镜的警察低声道:“科长,这下面不会有埋伏吧?” 林山河握紧了手中的枪,咽了口唾沫,强装硬气的喝道:“他就一个人而已,你小子怕个鸡巴!” 他们顺着石阶往下走,滴水声越来越清晰。突然,走在最后边的高个警察脚下一滑,连带着把林山河都撞向了前边开路的眼镜警察身上,三个人摔做一团,一路连喊带骂的滚到了石阶下面。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悉索声。林山河竖耳凝听片刻,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咱们被守门的那个小杂种操的给忽悠了,这里何止梁家仁一个人,怕不是还得有七八个吧?” “那,那科长,我们该怎么办?”眼镜警察浑身哆嗦,颤声问道。 “你哆嗦个鸡毛?”林山河有些癫狂的一把抓住眼镜警察衣领子,小声骂道,“你他妈的知道为啥咱们都一般大的年纪,我就是特务科的科长,而你只是特务科一个让人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小透明嘛?” 眼镜警察在林山河的质问下,木讷的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比你更狠,胆子更大,也更比你不要脸。”林山河不断拍打眼镜警察的脸,“你说你怕什么,怕什么?前面是有危险,可是那也是立功受奖的机会不是么?你俩在后面好好跟紧我,废物东西!” 林山河一把甩开眼镜警察,壮着胆子就向前摸了过去。眼镜和大个生无可恋的对视一眼,也只好端着枪跟了上去。 他俩或许并不在乎什么叫服从,但是他俩可是知道,如果将来他们几个能够安全的出去,那他们科长肯定会因为他们两个拒绝他的命令而往死里弄他们两个。 ——————————————————————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再过半小时,京师特别警察厅那可就是要下班了。留守在这里堵截梁家仁的张青,依旧没有等到梁家仁回来,林山河又一直没有跟他联系,这不由就让他在心里打起了鼓。 “喂,特务科嘛,我?我张青啊,对,对,对,科长还没有回科里么?嗯,我知道了。”张青放下手中的话筒,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什么,对身边的警察吼道“立刻集合,去警察厅仓库。” 凭着直觉,张青知道林山河肯定是出事了。可东站那里不仅是货物集散地也是军事要地,不仅那里驻扎有满铁的护路队,更有一支关东军中队常年驻守在那里,再加上那里也有警察厅的巡逻队进行巡查,所以如果那里要是发生激烈的交火,警察厅这边不可能不清楚。 现在科长杳无音信,那肯定就是有常规之外的事情发生。 张青领着人火急火燎的赶到警察厅仓库的时候,正好看到百无聊赖的王汉卿在那领着手下抽烟吹牛逼呢。 “汉卿,科长还没有出来么?”张青从驾驶室跳了出来,抓住王汉卿的胳膊就问道。 “科长进去就没出来过啊。”王汉卿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焯!你个傻逼,科长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你就不知道进去问问啊?”张青一把推开王汉卿,迈开腿就往门岗那里跑去。 王汉卿被张青骂的有些莫名其妙,可仔细一想,瞬间脸色变得煞白,急忙招呼手下一起朝门岗那里跑去。 张青冲到门岗,将阻拦的守卫一脚踹向一边,当先就拎着枪冲了进去,身后跟着一群警察。 当他们赶到十八号仓库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个人,倒是从地底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张青心头一紧,立刻命令道:“快,快找地下密室的入口。” 经过一番折腾,一大群人顺着石阶往下,他们很快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动静。张青示意众人小心,握紧枪慢慢靠近。 在黑暗中,他们看到林山河三人正与几个黑影对射着。那几个黑影身形矫健,一看就不简单。张青大喝一声:“都别动!”双方都停下了动作。林山河见到张青,松了口气,骂道:“老张,你小子总算来了。” 原来,这几个黑影正是梁家仁安排在此的来偷运警察厅物资的蓝衣社成员,没想到物资还没有顺着通往伊通河的密道运出去,林山河几人就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张青赶过来的时候,眼镜已经被梁家仁一枪打爆天灵盖了。 张青扫视一圈,心中有了对策。就见他一挥手,几个正在合围梁家仁他们一伙地警察从腰间扯出来手榴弹,对着对着梁家仁他们就劈头盖脑的丢了过去。 手榴弹在地上滚动,梁家仁等人脸色大变,急忙寻找掩体躲避。随着几声巨响,火光和浓烟弥漫开来。待烟雾稍散,张青大喊:“冲上去,给我抓活的!” 警察们端着步枪便是一拥而上。 梁家仁虽受了些伤,但仍十分警觉,他趁着混乱,拉过一个警察充当人质,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他大声喊道。 林山河见状,怒目圆睁,吼道:“梁家仁,你跑不了了,快放下武器投降!” 梁家仁咬牙切齿道:“想让我投降,没门!” 就在双方僵持了能有好一会,林山河突然喊道:“被抓住的哥们,你就安心的去吧,你放心你老婆孩子,我肯定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的。” 说罢,又回头充手下小声命令道:“都他妈的给我上,梁家仁要是不知好歹,还敢负隅顽抗,那就给我毙了他!” 第121章 破铁牌子屁用没有 被梁家仁擒住的警察此刻听了林山河的话,那是心都凉了半截。什么叫你的老婆孩子我给你照顾的明明白白的?还他妈的大言不惭叫我放心?我放心得了嘛,我那可是刚过门不到三个月的小媳妇儿,凭啥就交给你照顾啊?我自己照顾不好么?再说了,我还有老爹老娘呢,你咋就提都不提一句呢? 十多个警察端着枪没一会就将梁家仁堵在了包围圈里,梁家仁此刻见林山河根本就不管手下人的性命,心里也生出了一丝胆怯。 刚才林山河打听了一下,那个被梁家仁擒住的警察叫吴老二。看梁家仁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便又躲在后面大声喊道:“吴老二,你就安心的去吧,我肯定给你申请最高的抚恤金,能跟敌人同归于尽,怎么说你这也算死得其所是不是?我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让我捎给你家里的啊?” 吴老二听完那叫一个气啊,王八蛋才想跟敌人同归于尽,死得其所呢。 “科长,我不想死啊!”吴老二扯着脖子哭嚎了起来。 “都听清楚他们在哪了吧,有手榴弹的都听我口令,我查三个数就一齐给我往那边扔,听明白没?” 林山河的话被吴老二听了,简直是肝肠寸断啊,自己今天就非得死这了是呗? “1” 吴老二的心猛的一沉,自己还没有活够,是真不想死啊。 “2” 这下就连梁家仁心里都开始绝望了,还不等林山河把那个3给喊出来,就听到他喊道:“林科长,我投降,投降,你们可别扔啊!” 见林山河长久都没喊出来那个三字,一直跟着林山河的大个举着手榴弹,憨憨的问道:“科长,还扔么?” 林山河有些怪异的看向大个,忍不住骂道:“扔个鸡毛,你是真想吴老二死咋的,是不是看上他媳妇了?” “没,没。”大个连忙摆手,示意自己都不认识吴老二的媳妇。 林山河懒得搭理这个憨货,冲梁家仁喊道:“你既然投降了,就大方的从箱子后面滚出来吧,还等着我亲自请你咋的?” “对了,把你手里的家伙先扔出来。”林山河想了想又补充道。 一只枪牌撸子被梁家仁从箱子后面丢了出来,“林科长,我现在就出来,您可别开枪啊。” 梁家仁按着吴老二的喉咙将他挡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的从箱子后面挪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林山河信口胡诌道,瞥了一眼大个,责怪道,“你傻愣着干啥呢,还不快把梁科长请过来?” 大个答应一声,上前上前将梁家仁押了过来。林山河笑着打量着梁家仁,“梁科长,早这样多好,非得弄出这么大动静。” 梁家仁也是虎倒架不倒,冷哼一声,“林山河,你少得意,我梁家仁落到你手里,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林山河哈哈一笑,“梁科长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打算害你性命。” 说着,他看向被梁家仁挟持的吴老二,“吴老二,你没事吧?” 吴老二哭丧着脸,“科长,我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就好。” 随后,他又对梁家仁道,“梁科长,我也不瞒你,如今局势复杂,咱们都是为了抗混口饭吃对不对?何必斗的你死我活呢。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保证你和你的手下都能有个好去处。” 梁家仁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索林山河这话的真假。就在这时,张青突然问道:“胖爷,这些物资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叫弟兄们赶紧顺着密道搬走啊。”林山河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张青居然会问了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 “这样不好吧,万一警察厅追究起来……” “追究个屁!”林山河打断张青的话,“我们是在反日分子手中缴获的物资,跟他警察厅有半毛钱关系?” —————————————————————— 这一次行动,林山河可谓是收获累累,不仅得到了价值两万银元的物资,更是在这处地下据点里搜查到了大量的文件,还有一部用于同金陵联络的电台。 最让神木一郎兴奋的是,林山河还得到新京这边与金陵联系的密码本,这简直让神木一郎如获至宝,连林山河私吞了两万银元物资的事,都懒得去管了。 此次行动还有一个最大的受益人,那就是那个憨憨的大个。大个名叫朱富贵,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林山河的法眼,把他调到了身边当起了专职司机,外加保镖与长随。一时间原本特务科里的小透明,立马就水涨船高,成了更多有上进心的小透明巴结的对象。 这一日神木一郎特意召开了庆功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为林山河颁布了他特意从本土申请下来的旭日勋章。并鼓励所有人要像林山河学习,把所有反日分子都消除干净。 会后,林山脖子上挂着浅黄色绶带勋四等的旭日小绶章,领着张青就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林山河就急不可耐的扯下勋章,直接丢到了抽屉里。对于他来说,这种用于奖励地方公务员的破铁牌子屁用没有,都不如一个大黄鱼看起来实惠。 林山河丢给张青一根骆驼烟,“老张,明天就是步石仁押解前往监狱的日子了,你那边准备好了么?” 张青点了点头,吸了口烟缓缓道:“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动手了。不过,据我估计,前来营救步石仁身的人肯定不会太少,咱们得小心行事。胖爷你看”张青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新京地图,“这里,营业街与忠孝东路(现铁北一路)交汇处,应该是蓝衣社他们最好下手的地方。” 林山河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地图,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说得有道理,这里街道复杂,便于隐藏和撤离。不过咱们也不能只盯着这一处,他们或许会声东击西,在别的地方下手也说不定。” 张青点头称是,“还是您胖爷考虑得周全,那我就再安排些人手在其他几个可能出现劫囚车的地点布防。” 林山河拍了拍张青的肩膀,“老张,这次行动至关重要,能不能把新京城内的蓝衣社一网打尽,就全靠你了。” 张青眼神变的锐利了起来,一口答应道:“胖爷你请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林山河又叮嘱道:“除了防范蓝衣社,还要留意其他势力,说不定他们也想浑水摸鱼。明天行动时,咱们要随机应变,确保万无一失。” 张青应了一声,掐灭烟头,“我这就去再检查一遍准备工作。”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林山河看着墙上的地图,心中暗自盘算着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敢把自己放到锄奸名单里,你们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第122章 激战 林山河想拿步石仁钓鱼。隐藏在新京城内的蓝衣社他们也想把这枚鱼饵抢夺回去。这倒不是这帮蓝衣社有多么看重步石仁,而是金陵那边某位大佬发话了,必须把他十三姨太的弟弟抢回来。 林山河要是知道金陵大佬下过这么一道命令,那他肯定不会制定这么一个钓鱼计划。只要你给我的海鲜量大管饱,我都能亲自把你小舅子送回金陵去。 清晨五点,林山河,张青一前一后的站在满铁警察署办公大楼前,看着王汉卿把步石仁连推带搡的推上囚车。 林山河看着囚车,嘴角微微上扬,觉得鱼儿很快就要上钩了。张青在一旁低声说道:“林爷,你还是不要跟着去了吧?” 林山河自信道:“放心,蓝衣社那帮人顾不上咱们。” 囚车缓缓启动,朝着光复大路驶去。林山河和张青上了另一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起初一路还算平安无事,可是当囚车行驶到一匡街与忠孝东路交汇处的时候,果然就出现了异常。一辆正在行驶的黄包车猛的一下翻在路上,正好挡住了囚车前进的去路。 林山河冷笑一声,“来了。大个,靠边停车。” 朱富贵闻言,猛的一拧方向盘,福特车就被他停在了路边。 这时再看囚车那边,已经有两个人从倒地的黄包车里爬了出来,举着冲锋枪就对着囚车车头一阵狂射。 林山河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他是真没有想到蓝衣社居然还有这种火力,自己这边大多都是手枪,只有跟在囚车后面的那辆卡车上的保卫人员手里还有十支步枪。 囚车的司机瞬间就已经被两名蓝衣社的特务打成了筛子。 林山河立刻翻身躲在了座位下,张青也赶紧趴了下来,紧张地说:“林爷,这火力比咱们预想的猛啊。” 林山河咬咬牙,“先别慌,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此时,囚车上的保卫人员开始还击,枪声顿时激烈起来。那两名蓝衣社特务一边射击,一边朝着囚车靠近。 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又窜出几个人,手里同样端着冲锋枪,对着囚车疯狂扫射,囚车上的保卫人员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张青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对林山河说:“胖爷,你留在这儿,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他推开车门,猫着腰朝着囚车方向跑去。就在他快接近囚车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强忍着疼痛继续前进。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找准时机,朝着一名蓝衣社特务开了几枪,那特务应声倒地。其他特务发现了张青,立刻就将火力转向他,一时间,张青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正在指挥警员同蓝衣社交火的王汉卿眼见张青就要被蓝衣社的特务给包了饺子,咬咬牙,带着三个警察就冲了过去。 王汉卿他们如猛虎般冲进了枪林弹雨之中。那三个警察训练有素,呈三角阵型护住张青,张青则凭借着多年的实战经验,灵活地穿梭在枪火之间。他抬手就是几枪,又有两名蓝衣社特务倒下。 可蓝衣社的火力依旧凶猛,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林山河在一旁观察着局势,突然他发现一个蓝衣社特务正匍匐在地飞快的朝着自己这边爬了过来。快接近福特车的时候,就见这个特务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拽掉引线就朝着林山河这边丢了过来。 林山河眼疾手快,一脚踢开车门,大喝一声,“大个,快跳车!”整个人就扑出了车外,就地一个驴打滚,试图滚的离福特车远一点。 手榴弹在车底爆炸,福特车瞬间就火光冲天,玻璃碎片更是被震得漫天飞溅。 林山河刚才那一滚,帮助他躲到了路边的电线杆后。 此时,战斗变得愈发的激烈,因为科长的车都被炸了,谁也不知道林山河现在是死是活。一时间,特务科的警察也开始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王汉卿他们和张青虽然奋力抵抗,但蓝衣社的支援不断从周边涌出。此刻他俩同时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这里倒是蓝衣社的主场一样。 林山河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他从电线杆后探出身,朝着爬过来的特务连开几枪,那特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去追寻他的三民主义去了。 —————————————————————— 让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大个,也就是朱富贵居然屁事都没有的就溜达到他身边了,林山河打量了一下朱富贵,有些没好气的骂道:“手榴弹都炸不死你?咋滴?你祖宗猪八戒显灵了啊?” “这不是科长您让我跳车么,我一开门正好掉马葫芦里面去了。这不是刚从里面爬出来,就来找科长您了么。”朱富贵挠挠头,不好意的说道。 林山河白了朱富贵一眼,难怪这货一身的下水道味。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旁边有一家杂货店,便朝着杂货店冲了过去,在店内他居然看到了电话,顿时一阵欣喜,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蓝衣社特务们顿觉大事不妙其中一个头目大声喊道:“给我撤!” 这群训练有素的特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各个小巷之中。林山河从杂货店里冲了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心中又气又恼。气的是这蓝衣社火力如此凶猛,差点坏了他的计划;恼的是支援来的实在是太慢了。 王汉卿和张青带着满身硝烟跑了过来,张青焦急地问:“林爷,您没事吧?” 林山河摆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可惜啊,让这帮家伙跑了。”王汉卿说:“科长,他们跑不远,要不要追?” 林山河思索片刻,咬牙说道:“追,就算他们躲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们翻出来。” 林山河带着众人沿着蓝衣社撤退的方向追去,两伙人其实距离的并不远,偶尔就有零星的枪声响起,急于逃命的蓝衣社特务也时不时的就有人倒在了地上。 突然,朱富贵指着一条偏僻的小巷说:“科长,你看这里有血脚印。” 林山河眼神一凛,带领大家小心翼翼地进入小巷。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院子。刚靠近工厂大门,就有子弹射了出来。 林山河吓得一缩脖,大声喊道:“都散开!注意隐蔽!” 双方瞬间交火,枪声在巷子里回荡。没过多久,王汉卿领着人从侧面迂回包抄了过来,对蓝衣社形成了夹击之势。 蓝衣社特务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慌乱起来。张青看准时机,先是命人对院子来了一次饱和射击,等院子里没了动静这才带着特务科的警察们冲了进去,将残余的蓝衣社特务一网打尽。 第123章 恭喜你没被打死哈 林山河的这次钓鱼行动虽然不能说是损失惨重吧,那也是伤敌五十自损四十九。不仅被蓝衣社的特务打死了十八人,更是除了朱富贵之外,人人都多多少少的带了点伤。 不过特务科也打死了三十八个蓝衣社特务,这才让神木一郎没有过多的为难林山河。 “林桑,此次行动虽有损失,但也算有所斩获。不过,日后行动需更加谨慎。”神木一郎面色阴沉地说道。 林山河立马点头哈腰,嘴上应和着:“请署长放心,我们特务科肯定吸取本次教训,下次定会减少自身的损失。” “不过么……”林山河突然话锋一转,“这一次我们特务科的行动之所以损失这么大,武器装备不如蓝衣社也是一个重大的原因。实在被蓝衣社的自动火器压制的太狠。” 然而,林山河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他深知,特务科和蓝衣社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长此以往,特务科迟早会被消耗殆尽。他决定暗中与一些爱国志士接触,寻找一条既能保存实力,又能为国家做点事的道路。 神木一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桑所言有理,我会向满铁高层提议,为你们特务科补充一批自动武器。”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署长体谅,有了不弱于抵抗分子的自动武器,我们特务科定能更好地打击蓝衣社这些抵抗组织。”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所以林山河直到夜里十二点才由朱富贵开车送回了家。 因为林山河讹诈回来的福特车在行动中被蓝衣社给炸毁了,所以神木一郎就给林山河调配了一辆老旧的1920年产的雪铁龙。 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林山河靠在车窗边,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自己要与大阪师团军需官野比二雄要与自己见面的事。 突然,朱富贵轻声说道:“科长,后面有辆车跟着咱们。” 林山河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从车窗反光处观察,就见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低声吩咐:“别慌,正常开。” 车子拐过几个弯,那辆车依旧紧紧跟着。林山河意识到情况不妙,难道自己又被哪个盯上了?他快速盘算着对策,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 “富贵,找个机会突然加速,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朱富贵点点头,猛地一脚油门,雪铁龙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后面的车也迅速提速,紧追不舍。林山河皱起眉头,看来对方来者不善。 “杂操的,还没完没了了!”林山河见甩不掉后面的车辆,一把掀开桌椅垫,从里面拽出来两把晋造的汤普森冲锋枪,二话不说,就探出车窗外,举着冲锋枪就朝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射了过去。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黑色轿车,车身顿时火花四溅。对方也不甘示弱,车窗摇下,几支枪伸出来开始还击。 一时间,街道上枪声大作,火花闪烁。朱富贵一边猛打方向盘躲避子弹,一边大声喊道:“林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林山河咬着牙,不断调整射击角度,试图逼停对方。突然,对方一辆摩托车从侧面冲了出来,骑车人手持短枪,朝着雪铁龙射击。 林山河迅速调转枪口,对着摩托车扫射,骑车人一个踉跄,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一个急转弯,朱富贵大喊:“科长,抓紧了!” 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雪铁龙便高速转弯,黑色轿车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汽车瞬间起火,几个人从车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林山河补了几枪,纷纷倒地。 林山河喘着粗气,放下枪,“先不管他们,赶紧回警署。” 朱富贵加大油门,雪铁龙朝据点疾驰而去。 —————————————————————— 这辆老旧的白色雪铁龙在朱富贵的操控下,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进了满铁警察署的大门,随后一道刺耳的刹车声骤起,就停在了警署的办公楼前。 朱富贵跳下车,小跑到林山河坐的那一侧弯腰拉开车门。这才发现此刻的林山河脸色煞白,左肩头早就已经被血给染红了一大片。 “林爷,您中枪了!”朱富贵惊呼道。 林山河强忍着剧痛,摆了摆手,“别咋呼,赶紧扶我进去。” 朱富贵急忙将林山河扶下车,半拖半拉地进了办公楼。今晚还没有回公馆的神木一郎听到林山河被人伏击的消息,立刻匆匆赶来,看到林山河受伤,也是眉头一皱,问道:“林桑,这是怎么回事?” 林山河咬着牙说道:“署长,我们回家的路上遭了埋伏,对方来势汹汹,还好我们拼死突围出来了。” 神木一郎脸色阴沉,“到底是谁干的?居然如此的嚣张?” 林山河心中一动,说道:“肯定不是红党,他们一直都是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不过,看对方的手段,倒是很像是蓝衣社的报复。”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林桑,你先去治疗,我会彻查此事。” 林山河被送去了警署的医务室,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告诉他并无大碍。林山河被朱富贵扶回了办公室,林山河龇牙咧嘴的往椅子上一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把银元,数了数能有十多块,就往桌子上一撒,“富贵啊,今晚你表现的很好,这点钱你拿着,给你爹娘买点好吃的。” 朱富贵连忙摆手:“科长,这使不得,保护您是我分内之事。” 林山河站起来把银元往他怀里一塞,“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朱富贵这才收下,脸上满是感激。 这时,林山河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神秘而低沉的声音:“林科长,恭喜你没被打死哈,真是可喜可贺啊。但我劝你别以为躲在警署就安全了。” 林山河眉头一皱,厉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对 方却只是冷笑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林山河放下电话,脸色凝重。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蓝衣社干的,明明现在就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哪里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他对朱富贵说道:“富贵,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多留意留意警署内外的动静,我们得小心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朱富贵点头称是,眼神中也满是警惕。林山河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决心要揪出这背后的黑手,不把他们扒皮抽筋,那自己当这个千人骂,万人恨的狗汉奸还有啥意思? 第124章 黑哨! 接连几天,林山河都没敢出满铁警察署的大门。他确实胆子大,可并不等于他就不怕死。野比二雄的约见他都给推了,有命赚钱没命花的事,他可不会干。不过野比二雄要出手的那二百套军大衣他倒是一咬牙照单全收了,虽然现在东北已经进入了春天,军大衣基本上没有什么销路,可林山河依旧自己掏钱把这些大衣给买了下来。 他总觉得,阴魂不散的车大少早晚还会来找自己,到时候把这些大衣一股脑的送给缺衣少粮的红党,也算是自己做善事了。 唉!都说日行一善,必有福报。那咋就老有刁民想害朕呢? 正当林山河在那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又一次催命一般响了起来。把林山河给吓的一激灵。 “喂?特务科!”林山河抓起话筒,没好气的问道。 “林桑,是我,神木一郎。”话筒里传来了神木一郎的声音。 “署长,你好啊。”激恼的林山河立马变的温柔如水,“您找我有什么事嘛?” “嗯?是有这么一件事,为了促进日满共荣,所以呢,经过多方筹划,我们警察署要与京师特别警察厅进行一场足球友谊赛,所以我决定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足球友谊赛? 林山河心里一喜,这突然来的足球友谊赛可真是让身为李惠堂小迷弟的他心花怒放。但林山河还是强装镇定,笑着回应:“署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得妥妥的。” 挂了电话,林山河开始发愁,这比赛要怎么搞?怎么也得先凑齐上场的十一人吧,林山河挠了挠头,开始在警察署里四处找人。 他先去了审讯室,看到几个警察正百无聊赖地坐着,便上前说道:“你们几个,署长要搞足球友谊赛,咱们警察署得组个队参赛,我说你们几个有没有会踢足球的?” 那几个警察一听,纷纷摇头,说自己只懂抓人审讯,对足球一窍不通。林山河又跑到巡逻队,结果也是一样,大家都对足球不感兴趣。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食堂的厨师老张。老张年轻时曾经在上海英国总领事馆做过饭,现在没事的时候,也跟着那帮英国人踢过球,也曾号称自己球技还错。 林山河赶忙一溜烟的跑到食堂,可是一看到老张那个腐败的肚子,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 “林科长,你有事找我啊?”抡着铁锹在大锅里翻炒五花肉的老张,叼着烟扭头看了一眼林山河,扯着脖子问道。 “啊,咱们署长说过几天要和京师特别警察厅整一场足球赛,让我组队,我这不是筹建足球队呢么?”林山河瞅了瞅大铁锅里通红的红烧肉,咽了口口水,“老张啊,你不是老吹牛逼李惠堂都给你打过替补嘛,所以我这不就过来找你来了嘛。” 林山河把想法跟老张一说,老张立马就来了兴趣,把铁锹往锅里一丢,喊来他徒弟继续翻炒,搂着林山河的肩膀就溜达到了厨房外面,吹嘘他当年在球场上是如何叱咤风云去了。 有了老张这第一个人,林山河信心大增,他又在警察署里四处动员,承诺比赛获胜后会有丰厚的奖励。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陆陆续续又找到了十个愿意参赛的日本人。这倒不是林山河不愿意给其他人机会,虽然这几个日本人长的十分瘦小,但是人家从上小学就在学校足球部里接受过启蒙啊。 —————————————————————— 星期日下午的阳光把足球场晒得暖烘烘的,草屑混着尘土在半空翻腾。林山河脚尖轻轻一挑,皮球就像粘在他脚上似的,在三名京师警察厅队员的围堵中滴溜溜打转。左边壮汉刚伸出长腿,他脚踝一拧,皮球倏地从对方裆下钻过,人却像泥鳅般反向滑出,引得场边观战的满铁警察署警察爆发出哄笑。 拦住他!警察厅的队长吼着扑上来,林山河却突然顿住脚步,等对方重心前倾的瞬间,右脚外脚背轻巧一磕,皮球擦着对方膝盖飞向左路空档。他像阵风似的掠过防守队员,眼看又有人要从侧后方铲来,竟突然矮身用肩背轻轻一撞,那名后卫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个趔趄,而他早已带球冲向球门。 守门员弃门出击的刹那,林山河突然将球横敲,跟进的大空景推射空门得手。他叉着腰喘气时,看台上扔下来的水壶差点砸中他后脑勺,阳光里浮动着满铁警察署众多警察的叫好声,而警察厅队员们涨红的脸在尘土中显得格外滑稽。 1:0 场上的局势一片大好。 刚才林山河那几乎吊炸天的踢法在警察厅的防守队员里引起了众怒。所以当林山河又一次拿球的时候,警察厅的防守队员就跟玩了命一样,对着林山河连踢带踹,扯衣服薅裤衩,尽管林山河被他们弄得狼狈不堪,可还是坚持到了警察厅的禁区,才被他们队长抱摔在地。 可是那个朝鲜籍的的裁判呢,却是对此视而不见,不但没有警告犯规的防守队员,倒是直接给了林山河一张黄牌,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假摔。 林山河心里那叫一个气,你他妈的不给我点数也就算了,你还说我假摔送我黄宝石卡?于是上头的林山河就指着这个为了公正特意从保安局请过来的裁判就破口大骂他是收了警察厅钱财的黑哨。 公正的裁判,当然不能容忍林山河冒犯他的尊严,于是两黄变一红,林山河喜提红宝石卡一张。 面对裁判的不公,致使林山河一个冲天炮,就轰在了裁判的脸上。满铁警察署这边的队员们也跟着怒了,追着警察厅的队员就是一通乱踹,双方球员瞬间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眼看着警察厅这边有几个警察从看台上蹦到球场里加入战局,满铁警察署这边的观众也热血上头了,抡着皮带就冲进警察厅这边的观众一顿乱抽。 眼看着一场友谊赛变成了大乱斗,神木一郎和京师特别警察厅的负责人都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看向了来凑热闹的保安局局长。 混乱中,就见一个警察厅的警察别乱摸到林山河的身后,举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就向林山河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朱富贵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那警察手中的匕首。 朱富贵冲着林山河大喊:“林爷,小心!这瘪犊子要杀你!” 林山河迅速转身,与那警察扭打在一起。满铁警察署的队员们见状,纷纷围过来支援林山河,迅速将那警察制服。 林山河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警察厅的人。这时,他突然发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那个娘娘腔的金玉圭。 金玉圭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眼神中满是挑衅,很快就被几个随从护着从看台上消失了。林山河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也许那晚想杀自己的并不是抵抗分子,而是这个着皇室血统的金玉圭呢? 第125章 死士 原本就是一场用于宣传虚假日满亲善的友谊赛,结果就硬是被那个朝鲜籍的朴尚银给主导成了一场闹剧。 面对应邀而来的记者,神木一郎的脸色铁青就连看向朴尚银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无限的恶毒。保安局局长更是觉得有些尴尬原本他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公正,特意安排了一个朝鲜籍的下属担任裁判,可谁知道这货居然收受了某些人的贿赂,吹起了黑哨呢?最主要的,这个王八蛋居然没有分给自己,简直就应该把他送到100部队,成为被实验的对象! 有苦说不出的反倒是京师特别警察厅的厅长吴大志,自己手下人不但贿赂了裁判,刚才更是发现有人持械行凶。虽然被行凶的对象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特务科科长吧,可他还偏偏有个日本国籍。 吴大志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肯定得是吃不了兜着走。自己花二十万大洋买的这个厅长可还没回本呢,要是因为这个事就被日本人赶下台,那自己不是亏大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时,神木一郎突然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吴厅长,此事你必须给我们满铁警察署一个交代!” 吴大志连忙点头哈腰,“神木君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朴尚银突然开口:“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何来黑哨之说?” 保安局局长冷哼一声,“你收了贿赂还敢嘴硬,证据确凿,你是逃不掉的。” 朴尚银脸色一变,刚想反驳,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看,那不是被袭击的特务科科长吗?”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被袭击的林山河捂着并不存在的伤口,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众人,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打的半死,现在正被朱富贵押着的警察厅警察,缓缓说道:“各位长官,我林太郎身为满铁警察署特务科科长,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恪于职守,只是卑职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想我继续为帝国服务,从而对卑职暗下杀手,我十分怀疑,这件事里京师特别警察厅肯定有人跟抵抗分子合作,从而达到破坏日满亲善的卑鄙目的。这个人,我要带回特务科进行审问。让各位长官受惊了,太郎深表抱歉。” 说着,林山河就冲着几大巨头鞠了一个几乎到达九十度的躬,这几乎达到了他身体的极限。弯腰下去那一刻,林山河嘴角微微一抽,他妈的!腰扭了! 众人皆惊,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就那么看着林山河捂着腰,龇牙咧嘴的领着特务科的一众小弟扬长而去。 —————————————————————— 林山河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回到满铁警察署。他就命人把参加足球赛的警察厅警察一顿暴揍。 是的,林山河不仅抓了刺杀他的警察,更是把京师特别警察厅上场的警察一起打包带了回来。 其中有人还曾试图反抗,林山河直接拿着枪把他打成筛子,京师警察厅的警察这才一个个老实的像个乖宝宝一样。 经过一番拷打,林山河也只是知道了冲他下手的那个警察叫秦五,是沈阳人。其实就算是不经过拷打,只要掉出来京师警察厅的档案,也可以知道这些。不过秦五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又是受了谁的指使,林山河也就无从得知了。因为你不管用什么手段,秦五都死不开口,坚强程度都差点没让林山河觉得,这是个意志坚定的地下党呢。 可秦五显然不是地下党,因为从他的同事们口中得知。秦五是个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的全能型选手。秦五要真是地下党,怕是头一天加入,第二天就得投敌叛变,因为秦五的这些爱好,那是穷的叮当响的地下党能负担得起的?再说了,人家地下党的纪律也不允许他有这些爱好啊。 林山河眼神冰冷的看着正在被贴加官的秦五。在他眼里,秦五其实跟死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金玉圭那天在足球场的出现,一直让林山河觉得秦五肯定和金玉圭有什么关系。这金玉圭要是个普通人,林山河早就让人把他带回特务科审讯了,可偏偏金玉圭他还有个皇族的身份,这就叫林山河不得不小心对待。 谁叫日本人明明就是当婊子还非得立一个日满亲善的牌坊呢?他也得注意影响。 “富贵啊。”林山河喝了口茶,冲朱富贵招了招手。 “林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朱富贵上前打了一个千,笑嘻嘻的说道。 “你他妈的这是戏精上身啊?”林山河笑骂了一声,对于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虎头虎脑的大个,林山河其实还是挺喜欢他的,拿起桌子上的骆驼烟丢给他一支,“你去街面上的皮货铺子找找,把剥皮好的师傅都给我请过来。” 朱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道:“林爷,您是想用剥皮的法子让这小子开口啊。” 林山河冷哼一声,“既然他嘴硬,那就得让他付出嘴硬的代价。” 朱富贵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着几个皮货铺子的师傅回来了。林山河看着那些师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天把你们请过来,是有个活物皮子紧了,想让几位师傅好好给他松松。” 说着就冲朱富贵使了一个眼色,朱富贵立马会意的把秦五押了过来。 “你们呢就按平时剥皮的手法来,要是他还不开口,那就继续给他松松皮。”林山河指了指被押上来的秦五“谁要是能让他开口,我奖励他五十块大洋。” 师傅们都是面露惧色,但在林山河五十块大洋的诱惑之下,还是战战兢兢地走向了秦五。 秦五原本还一脸倔强,可看到那些师傅手中的工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着师傅们的动作开始,秦五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夹杂着对林山河的咒骂。 一个五十多岁的剥皮师傅,突然把用来剥皮的小刀按在了秦五的头顶。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动手时,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长官,我实在下不去手啊,这是活生生的人呐。” 其他师傅也纷纷跟着跪地求饶。林山河眉头紧皱,刚要发火,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第126章 你就瞧好吧! 林山河扭过头,看向来人,发现是张青,顿时心头一喜。也顾不上在那假装暴怒了,连忙走上前去,同张青打了一个招呼。 张青也是有些懵,还是头一次看见刑讯室居然有这么多人。 “林爷,今儿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张青笑着问道。 “走走走。”林山河拽着张青的胳膊就往审讯室外面走,“咱们出去说。” 到了门外,张青一脸疑惑的问道:“林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嗨,别提了。”林山河递给张青一根烟,“原本吧,我看这个秦五跟滚刀肉一样,怎么都不开口,就寻思找几个剥皮匠吓唬吓唬他,可是我也没想到啊,这货是真不怕啊。老张,你说我总不能真叫人把他皮给扒了吧,那我就成啥人了?” “这家伙还没开口?”张青皱着眉问道。 “可不是咋的。”林山河摊摊手,“我是真没招了,要不老张你试试?” “你就瞧好吧!”张青把烟丢在地上,笑着说道,“一个小时,我保证那家伙把他小时候偷看老太太洗澡的事都给你审出来。” “那可感情好。”林山河有些怀疑的看看张青,自己这都审了秦五两天了,那货都不开口,你一个小时他就啥都说了?你咋那么牛逼呢! 一个小时后,林山河拉开审讯室的门,刚一出门他就吐了。 林山河不得不承认,张青确实牛逼,审问犯人也确实是一把好手,就是那手段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张青这货进了审讯室,二话不说,一刀就在秦五的大腿肚子上割下来一块肉,直接就拿去火盆上烤了起来。 一边烤还一边笑呵呵的冲着秦五说道:“人肉可是好东西啊,李时珍还把它编进了《本草纲目》呢。你能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就是不知道你这一身肉够几个人吃的?” 张青阴恻恻的笑着,拿起插在匕首上的大腿肉看了看,十分享受的嗅了嗅。翻了个面,又继续烤了起来。 林森森看的脸都白了,心说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青熟练的把已经烤熟的大腿肉又仔细的切成了小块,撬开秦五的嘴,一块一块的塞进秦五的嘴里,“怎么样,老子的手艺还不错吧?桀桀桀……” “都说吃啥补啥,你看看,你腿上缺了肉,我就拿大腿肉给你补一补,要是卵子也没了,你猜猜它还能不能补回来?” 这一刻,林山河突然觉得,跟张青相比,自己还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秦五到底还是招了,说自己其实是金玉圭家的家生子,是他安排自己进的警察厅,因为金玉圭经过被林山河羞辱的事,让他深深明白,光有个虚无缥缈的皇族身份在满洲简直是屁用都没有,所以他就花钱在宽城子分署买了个总务科科长的职务。 林山河听后,眉头紧锁,金玉圭这老白脸竟安插人手在警察厅。他深知金玉圭背后势力复杂,若不妥善处理,后患无穷。 林山河沉思片刻,决定先将秦五关押起来,再从长计议。与此同时,他让张青密切留意金玉圭的一举一动。 —————————————————————— 街上的杨柳树被冲刷得油亮。张青缩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玻璃窗上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像鹰隼般紧盯着斜对面的咖啡馆。这已经是他跟踪金玉圭的第五天了。 三天前,他看到金玉圭在四马路的书店与一个穿和服的女人短暂接触;昨天,又在静安寺附近的公寓楼下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此刻,当那个女人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指轻叩桌面时,张青的心脏骤然缩紧——是神木樱子,特高课那个以心狠手辣着称的女特务也是神木一郎那个被林山河找回来的亲侄女。 金玉圭正低头说着什么,嘴角挂着平日里罕见的谄媚笑容。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反倒是殷勤地为神木樱子续了三次茶。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像一幅扭曲的皮影戏。 张青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勃朗宁,指节泛白。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金玉圭,此刻正将一份文件递给神木樱子,那女人接过时,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手背,金玉圭竟没有躲闪。 街面上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张青猛地回过神,看到神木樱子起身离开,金玉圭亲自为她撑伞,伞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两人的脸。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也砸碎了张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迅速掏出怀中的怀表,记下时间,表盖内侧贴着的妻儿照片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 茶馆的伙计端来新沏的龙井,张青却觉得喉咙发紧。他看着金玉圭返回咖啡馆,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内袋,那鼓鼓囊囊的形状,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雨还在下,张青知道,该轮到他登场了。 化妆成帮派弟子的张青,穿着一身青色的短打从茶馆的二楼走了下来。在经过金玉圭身旁时,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张青连忙赔罪,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金玉圭的脖子上一划。 金玉圭怒目圆睁,刚要发作,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困难。张青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金科长,别嚷嚷,林科长让我给你捎句话,你送他一刀,他还你一刀,你俩的账扯平了。” 金玉圭捂着脖子,瞳孔逐渐放大,发出嗬嗬的声音。张青伸手从金玉圭衣服里摸出那个信封揣进兜里,就扬长而去。 邻桌的那两个学生模样装扮的年轻人看着金玉圭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里流出暗红色的血液,登时就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一时间茶馆一片混乱,而张青早就已经上了停在茶馆前等客的黄包车,奔着新天地赶去了。 路程走了能有一半,张青叫停了黄包车,大方的给了黄包车夫一块钱。等黄包车欣喜若狂的拉远了,张青这才又随机叫了一辆黄包车。 “师傅,去满铁警察署!要快!”张青催促着车夫。 黄包车在雨中一路疾驰,张青坐在车上,心跳依旧很快,他觉得刚才自己一刀解决金玉圭的事做的有点唐突了。。 到了满铁警察署,张青径直奔向林山河的办公室。 “林爷,事情办妥了。”张青将信封递给林山河。 林山河疑惑的接过信封,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张青摇摇头,“从金玉圭身上搜出来的,我没看。” 第127章 吃了三天大便 林山河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得跟连续吃了三天大便一样。还得是那种清蒸,红烧变着花样吃的那种。 张青在一旁一直观察着林山河的表情,就看林山河的脸上的色彩变幻的都快赶上吉野町夜晚的霓虹灯了。 张青忍不住问道:“林爷,这信里写了啥,把你刺激成这样?” 林山河咬牙切齿道:“老张,你说金玉圭这个老白脸啥时候跟神木樱子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呢?神木樱子这个臭娘们居然胖金玉圭秘密调查咱们私底下的买卖,难道她不知道幕后的大老板就是她的伯父?侄女查大伯,这他妈的还真是倒反天罡了。” 张青一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林爷,那这件事要不要让署长知道?”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让他知道干什么?告诉他是咱们整死了金玉圭这才发现他侄女正在调查他?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咱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张青挠了挠头,“林爷,那咋解决啊?神木樱子背后可是有日本内务省撑腰,咱们贸然行动怕是讨不了好。” 林山河眼睛一转,冷笑一声:“老张,你忘了咱们手里还有王牌。那个日本商会的渡边,不就是仗着背后的关东军,一直想在咱们地盘分一杯羹嘛?那咱们就给渡边透露点消息,就说金玉圭实际上是金陵蓝衣社那边的人,为了打通关内的交通线,也为了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这才引诱神木樱子去调查咱们。渡边一直想打压神木家族在本地的势力,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有所行动。” 张青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啊,林爷!这样一来,渡边和神木樱子就会狗咬狗,署长也肯定会跟着下场,咱们就坐山观虎斗,老老实实的做个观众。” 于是,张青就安排人悄悄给渡边送去了消息。渡边得知后,果然暴跳如雷,认为金玉圭和神木樱子这是在抢他的生意,还妄图染指关东军的利益。 他立刻召集人手,准备给神木樱子一个教训。而神木樱子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山河算计,仍在秘密调查着他们的买卖。 —————————————————————— 午后的阳光透过障子门,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神木一郎半倚在叠好的棉被上,脸色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呼吸间轻浅地起伏。枕边的青瓷碗里,褐色药汁还冒着袅袅热气,混着檐下风铃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漫开温和的药香。 林山河站在玄关处,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木门,门内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障子门“咔嗒”一声被拉开,露出神木樱子穿着水蓝色振袖和服的身影——袖口绣着几枝淡粉的早樱,随着她微倾身的动作,衣袂上的樱花仿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她鬓边别着一枚素雅的珍珠发簪,眼下带着浅浅的青影,显然是连日照料的缘故。 “胖哥,你来了。”樱子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间的人,“伯父还在歇着,您先进来坐?” 她侧身让开,和服的下摆扫过榻榻米,留下一道柔和的弧线。 林山河点点头,脱下皮鞋时瞥见她和服下露出盈盈可握的小白袜,心里猛的就是忽悠一下,唉,看来自己以后得少吃点大腰子了,不然那个小光头是真不安分啊。 屋内的矮几上摆着刚温好的汤药,旁边叠着干净的棉布巾,樱子转身去取茶碗的背影,袖口的樱花随着动作微微摇曳,像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枝桠,安静而柔韧。 里屋传来神木一郎低低的咳嗽声,樱子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轻声道:“胖哥你稍等,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内室门口,撩开暖帘的瞬间,林山河瞥见一郎半睁的眼望向门口,唇边似乎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意,与她衣上的樱花一同,在静谧的午后凝成一幅温润的剪影。 唉,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咋就是个日本人,还是日本女特务呢?真是有点白瞎了。 林山河把携带的礼物放在一旁,心里默默想着,日本女特务那可是从来都以身体做武器,在金陵政府众多大员身边周旋,窃取了大量机密情报,不知道有多少抗日志士因她们而牺牲。 他正想着,樱子从内室走出来,歉意地说:“胖哥,伯父想跟您说说话。” 林山河整理下情绪,跟着她进了内室。 神木一郎虚弱地靠在床头,示意林山河坐下,缓缓说道:“林桑,樱子年轻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林山河笑着说:“署长您这说的哪里话,樱子小姐聪慧伶俐,我很是欣赏。再说我俩曾经也是共患难过,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寒暄几句后,可能是神木一郎实在是受不了林山河脚丫子的酸臭味,他轻轻皱了皱鼻子,找了个借口让林山河先出去。 林山河一听,便也起身想要告辞离去。说真话,跪着说话这腿是真他喵的难受啊。 林山河刚走到外间,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原来是渡边带着人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地要找神木樱子算账。 林山河心中暗喜,这戏码终于开场了。渡边一见到神木樱子,就开始破口大骂,指责她与金玉圭勾结,妄图抢夺自己的利益。神木樱子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山河在一旁假装劝架,实则火上浇油。双方很快就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林山河突然发现,渡边身后居然跟着几个神秘人,他们眼神犀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手下。林山河心中一惊,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这场“狗咬狗”的戏或许会演变成一场更大的风波。 林山河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着。只见那几个浪人打扮的神秘人,悄悄分散开来,隐隐对现场形成了包围之势。渡边骂得愈发嚣张,可眼神却不时向那几个神秘人示意。 林山河猜测,渡边这是有备而来,不仅仅是来算账,恐怕还有更深的阴谋。 神木樱子虽一脸茫然,但也很快镇定下来,她冷眼看着渡边,质问他拿出证据。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那几个神秘人突然动手,他们目标不是神木樱子,而是林山河! 原来,渡边早就觊觎林山河那掌握的那两条走私渠道,想要据为己有,这几个神秘人就是来除掉他的。从这里你也可以猜到,神木一郎在背后隐藏的多深了 林山河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过攻击,一个头锤狠狠撞向离他最近的日本浪人。那浪人被撞得一个踉跄,林山河趁机夺过他手中的短刀。此时屋内一片混乱,神木樱子也反应过来,与渡边手底下的浪人厮打起来。 林山河手持短刀,左挡右闪,与浪人周旋。他一边战斗一边思索对策,突然灵机一动,大喊道:“渡边,你敢对我动手,神木署长不会放过你的!” 渡边冷笑一声:“神木一郎自身难保,哪有闲心管你!”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神木一郎愤懑的声音:“渡边缺二,你好大的胆子!” 第128章 谁来救救我啊?1 渡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手中武士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光映着他阴鸷的眼:神木君,你的同伴快要撑不住了呢。 话音未落,神木一郎已怒吼着拔出摆在客厅里的武士刀,刀风裹挟着怒火直劈渡边面门。渡边轻巧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发髻划过,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此时林山河的短刀已出现数道缺口,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三个浪人呈品字形将他围住,短刀上下翻飞,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猛地旋身劈砍,逼退右侧浪人,左肩却被另一人趁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林山河闷哼一声,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神木一郎瞥见林山河遇险,心头一急,招式便露了破绽。渡边抓住机会横刀扫向他腰侧,神木一郎急忙后跳,腰间衣襟仍被划破一道口子。 分心可是会丧命的。渡边步步紧逼,刀势愈发凌厉。 神木一郎咬紧牙关,明知道危在旦夕,却被对手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山河的防御圈越缩越小。 雨丝斜斜地织着,张青带着特务科的人冲进门时,皮鞋踏碎了庭院里的积雨,溅起道道水花。张青右手按在枪套上,绿色制服被雨水浸得发亮,腰间的南部式手枪轮廓在灯笼光下若隐若现。 都不许动!他的吼声压过了檐角的铁马声。 廊下的几个浪人刚摸到腰间的短刀,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逼得僵在原地。谁也没注意到,西侧柴房的门帘还在微微晃动——半个时辰前,小山竹子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她那时攥着围裙角,听着正屋传来的粗嘎笑骂,踩着青苔溜到后门,木屐上的泥浆甩了一路。 此刻她躲在街对面的樱花树后,看见特务科的人像黑色潮水般涌进院子,才把冻得发颤的手拢在嘴边哈气。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打湿了藏在怀里的怀表——那是主人临走前塞给她的,说要是只要拿这块怀表去满铁警察署特务科,自然就会有人来支援。 所有人,放下武器!张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廊柱后蜷缩的断了一条胳膊的日本浪人,又落在正屋纸门上晃动的人影上。 谁也不知道渡边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冲击满铁警察署署长的住所,只有远处在风雨飘摇中的煤油灯还亮着,映出玻璃窗上小山竹子方才留下的指印。 泥地里的木屐印歪歪扭扭地指向巷口,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张青踢开障子门时,嗅到的除了榻榻米的霉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是小山竹子发髻上插着的白檀花被雨水打落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方才在警察署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女仆递上怀表时,指尖还在不住发抖。 带走。他朝手下抬了抬下巴,目光掠过庭院角落里三个被反剪双手的男人。雨还在下,把石板上的血迹冲刷成淡淡的粉红,像极了小山竹子方才跑过巷口时,木屐踩碎的那片落樱。 —————————————————————— 审讯室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惨白的灯悬在半空,将神木一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双手背在身后,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踱来踱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渡边的心上。 渡边被铁链牢牢捆在锈迹斑斑的行刑架上,赤裸着上身,浑身的肥肉早已被汗水和血迹浸透,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的凶狠,死死盯着神木一郎。 “渡边啊渡边,”神木一郎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得像砂纸在摩擦,“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选今天?我的书房里,还有刚开封的清酒呢。”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渡边的心脏。 渡边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神木!你这个伪君子!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神木一郎冷笑一声,慢慢走到渡边面前,弯下腰,几乎贴到他的耳边,“你觉得你还有‘总有一天’吗?冲击我的住所,伤了我的人,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就能撼动我神木家的根基?”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渡边被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渡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绝望。他看着神木一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突然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神木一郎直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平静:“好好享受吧,渡边。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不再看渡边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留下渡边在行刑架上绝望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神木一郎的脚步,始终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 急诊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明明灭灭,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张青几乎是将林山河半抱半拖地送进抢救室,担架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山河陷在担架里,脸色惨白如纸,浸透血污的衬衫下,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出血迹,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快!医生!张青嘶哑着嗓子喊,额头上的青筋因用力而突突直跳。 伊织萌子和佟灵玉几乎是同时冲进急诊大厅的。看到担架上人事不省的林山河,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下一秒便扑到床边。伊织萌子的泪水先一步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林山河冰凉的手背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苍白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碰碎了这脆弱的生命。 佟灵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哭声溢出来。可那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看着林山河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山河哥...伊织萌子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你醒醒啊... 抢救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红灯在门上亮起,将三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张青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伊织萌子和佟灵玉并肩站在门外,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低低回荡,伴随着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第129章 谁来救救我啊?2 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现在林山河就觉得自己的病床前正环伺着两头猛虎,嗯,还都是母老虎。所以此刻的林山河就觉得好像是有两座大山压在自己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说我是该醒,还是该醒呢? 麻药劲已经过去了的林山河,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装睡,内心纠结万分。这时,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只有两位姑娘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就听佟灵玉轻声说道:“山河哥,你都睡这么久了,也该醒了。” 林山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发现了?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装。 一直默不作声的伊织萌子也开了口:“哼,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装下去。” 林山河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就在他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浅口萌子走了进来问道:“佟小姐,林君还没有苏醒么?” 谁来救救我啊?林山河在心底悲痛的呐喊,杂操的,这是要上演三国杀还是三堂会审啊? 林山河内心挣扎,缓缓睁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说:“哎呀,这一觉睡得真久。” 三位姑娘看到他醒来,都围了上来。林山河故意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问:“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佟灵玉关切地说:“山河哥,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伊织萌子哼了一声:“装睡装得倒是挺久。” 林山河尴尬一笑,连忙转移话题:“我这脑袋还有点晕乎,也不知道受伤严重不。” 浅口萌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说道:“林君你受的都是皮肉伤,看着有些吓人,其实伤势并无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林君。”浅口萌子接着说道,“此次你为了保护署长而受伤,署长吩咐我一定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药物,确保你能尽快恢复。” 林山河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浅口小姐费心。” 这时,佟灵玉端来一杯水,温柔地说:“山河哥,喝点水吧。” 林山河刚要伸手去接,伊织萌子突然伸手把水夺了过去,“哼,谁知道你水里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佟灵玉脸色一沉,“伊织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瞅着两人剑拔弩张,恨不得下一刻就要薅头发,扯衣服。林山河赶紧打起了圆场,“两位,两位,我说你俩就别吵了,我这脑袋本来就疼,你们再吵我更疼了。” 闻言,佟灵玉闻言,佟灵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水杯重新拿了回来,轻声说:“山河哥,喝点水润润喉。” 其实这里林山河是个什么尿性的人,佟灵玉比这里谁都清楚,花心又好色,从林山河抢救的时候,那个叫伊织萌子的小护士紧张的脸上,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和林山河关系肯定不一般。可是这又怎么样呢?现在只要有点身份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搞不好外面还得养几个情人。不过,她不在乎林山河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可不等于她不在乎那个名分,自己好歹也是个高官家的大小姐,总不能放低身段伏低做小吧? 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候就是那么的简单。 林山河赶紧接过,几口把水喝完,缓解了下这紧张的气氛。 这时,浅口萌子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是关心林君,莫要伤了和气。” 三个女人之中,最风轻云淡的也就是浅口萌子了,她与林山河的关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现在看另外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 住院的这几天,林山河过的简直就可以拿水深火热来形容。佟灵玉和伊织萌子时不时就明争暗斗,一个送滋补汤,一个就送进口水果,表面上是给林山河补身体,实则是较劲。 林山河则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来,你说你送滋补汤就送吧,可你看看这汤里都是些啥?中老年男性的最爱枸杞子,邪恶的牛鞭,海马,肉苁蓉外加包油的大腰子。喝的林山河这几天动不动的就流鼻血。 这天,林山河正被两人的吵闹弄得头疼,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浅口萌子流就从外面闯了进来,走到林山河床前问道:“林君,你的伤势好的已经差不多了吧?署长有要事找你。” 林山河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只能跟着浅口萌子离开。佟灵玉和伊织萌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被带走,浅口萌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林山河被带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神木一郎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后,丢给林山河一份文件,“林桑,最近发现了一个潜伏的抗日组织,目前有人怀疑与你身边的人有关,所以需要你协助调查。” 林山河心里暗叫不好,莫不是林羽的身份暴露了? 林山河强装镇定,拿起文件查看。文件上记录着一些可疑线索,但并未明确指向谁。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说道:“署长大人,我身边的人您也都是了解的,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和抗日组织有关。” 神木一郎冷笑一声,“林桑,希望如此吧。我们的确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只是还不充分,希望接下来的调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接下来你要密切留意身边的人,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林山河点头称是,心中却在盘算如何应对。他怀疑是林羽他们组织内部又出了叛徒,才导致抗日组织被发现。 离开办公室后,浅口萌子悄悄对他说:“林君,你要小心,这次调查可不简单。连署长都要接受满铁调查组的问询。” 林山河心中一动,他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满铁调查组介入,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萌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山河试探的问道。 “你想知道啊?” “那是当然。” “可我不想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林山河一脸的坏笑,手也不老实的开始攀爬起了富士山。 —————————————————————— 一场肉搏战后,浅口萌子慵懒的趴在林山河的胸膛上,在他胸前用手指画着圈。 “前一段,我父亲截获了一段电文。”浅口萌子用慵懒的语调说着让林山河胆战心惊的话,“经过破译,发现电文内容是地下党与他们的党中央的联络电报,电报中似乎提到了有地下党隐藏在在满铁警察署担任卧底,获取了重要情报。而满铁调查组此次介入,就是为了揪出这个卧底。” 林山河心中一紧,意识到这个卧底很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应该就是林羽。 “那你父亲有怀疑的对象吗?”林山河急切地问道。 浅口萌子摇了摇头,“我父亲他只是电讯方面的技术官员,但他怀疑这个卧底和你关系不浅。林君,你真的不知情吗?” 林山河依旧强装镇定,“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萌子,你要是有什么消息,你可一定不要跟我藏私啊。” 浅口萌子叹了口气,“我会尽量帮你的,但你也要尽快找出这个卧底,不然你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林山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决定先从林羽那里探探口风,同时暗中观察身边其他人的举动。一场惊心动魄的谍战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30章 你是一名合格的满铁员工 林山河一路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在二酉街的住所,说起来也有点可悲,这里因为是满铁的属地,所以居住的日本人并不比中国人少。按照日本人制定的规矩,满洲人见到日本人是要鞠躬行礼的,不然那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要是正好碰上那个日本人心情不好,杀了你那也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 以前林山河见到居住在这里的日本人,哪怕他只是个小小的铁路工人,他也一样得伏低做小,乖乖的向他们鞠躬。可是自从林山河有了日本国籍,局面立马就翻转了过来。只要不是什么有名号的日本人,那见到他也是会主动鞠躬问好的。 可林山河每次遇到向自己鞠躬的满洲人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挺难受。狗屁的满洲帝国,作为日本人的扶持的傀儡政府,它又真的能存在多久呢?可偏偏还有一帮不切实际幻想能够复国的遗老遗少围在溥仪的身边做着春秋大梦,可能么? 林山河往床上一躺,烦闷的点了一根烟。自从他从浅口萌子口里得知这一次满铁警察署的自查是由满铁调查组指导以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 满铁调查组可不是吃素的,一旦被他们查出林羽的真实身份,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林山河狠狠吸了一口烟,脑海里飞速思索应对之策。突然,他想到浅口萌子说过调查组中有个关键人物,似乎是对铁路的运输数据格外关注。 林山河顿时眼睛一亮,思虑良久他决定还是从这方面入手。他迅速起身,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请问是日向君么?哦,我是满铁警察署的林太郎,猛然间想起了一些事情,想向您汇报,请问您明天有时间么?对,对,对。那好,明天下午两点,我们三中井洋行见。” 林山河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渡边啊渡边,你以为带人砍我那几刀,都是白砍的?既然你现在被神木一郎关着,那不正好可以用来转移满铁调查组的注意力么?要知道这年头,商人有几个不参与走私的?你以为只有大阪师团人人爱财?拉倒吧,只要手里有点权利与渠道,哪个日本人会放弃垂手可得的财富呢? 第二天中午,林山河就跟张青打了一声招呼,让朱富贵开车把自己送到了位于大同大街与丰乐路交汇的三中井洋行“百货大楼旧址)。 林山河走进三中井洋行,里面的日本店员立刻鞠躬问好。林山河敷衍的冲店员点了一下头,也不怪林山河对店员这个态度,这家百货公司一向是很抗拒中国人来这里购物的,所以你想林山河又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林山河跨进电梯,直达洋行顶层,这里有咖啡厅等娱乐场所,但是也只对日本人开放。三中井洋行的老板,已经把这家百货公司建立成了国中之国了。 林山河环顾四周,在角落里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看了看手表,静静地等待日向雏田的到来。 —————————————————————— 下午两点,日向雏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准时的出现在了咖啡厅。 一直向咖啡厅入口张望的林山河整理了下衣服,大步朝日向雏田走了过去。 “日向君,久仰大名。”林山河笑着朝日向雏田微微鞠了一躬。 日向雏田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林桑,你说有重要事情汇报?”日向君的眼神里透着审视。 林山河清了清嗓子,恭敬的说道:“日向君,我发现满铁运输数据可能存在被人为篡改的情况,这背后或许有走私集团在作祟。” 日向君眉头一皱,“证据呢?” 林山河不慌不忙地说:“我怀疑与日本商会的渡边有关,他之前带人冲击满铁警察署署长神木一郎阁下的住所,以为背靠关东军某些大员就这么肆无忌惮,嚣张的态度实在是有些让人发指,根据我的调查发现他与一些满铁工作人员来往密切,并有大笔资金来往。如今他被拘押在满铁警察署,很多事都可以轻易查证。” 日向君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林山河眼神闪烁,接着说:“日向君,若能彻查此事,不仅可以彻查走私活动,更是能彰显满铁调查组的能力与权威,树立您在满铁的威望。” 日向雏田双手抱臂,沉思片刻后说道:“林桑,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关东军的某些人,若你所言不实,后果你应该清楚。” 林山河不动声色的笑笑,“日向君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您只需派人调查渡边与那些满铁工作人员的资金往来和运输记录,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日向雏田微微点头,眼神凝视窗外,“好,我会安排人去调查。若你提供的线索属实,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上仍恭敬的说道:“身为满铁警察署的一员,打击走私犯罪,保护满铁正常运行,那是卑职的荣幸与责任。”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细节,日向雏田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很好。林君,你是一名合格的满铁员工。” 林山河赶忙立正站好,冲日向雏田鞠了一躬。 林山河看着日向雏田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现在的当务之急得赶紧去找神木一郎,商讨一下渡边该怎么处理。 有时候,一个死了的渡边可要比活着的渡边有用处多了。 ———————————————————————— 已经被饿了三天的渡边,此刻正瘫在牢房的草垫子上捉臭虫,他实在是太饿了可除了这些令人作呕的虫子,他真的是找不到一点可以充饥的东西了。 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两个在狱警监管下的犯人推着一辆有四个轮子的小推车,上面装着几天晚上犯人的伙食。 破天荒的,发饭的小车居然在渡边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渡边费力的抬头向牢房外看去,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楚面目的犯人盛了一碗玉米青菜粥放在了渡边的牢门前。 渡边费力的朝牢门前一点一点的爬去,这是因为他的膝盖早就已经被暴怒的神木一郎敲的粉碎。 渡边知道,即使自己以后可以从这里脱身,自己也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渡边的眼里露出怨恨的光芒,他倒是没有多恨神木一郎,从自己被带赶来增援的满铁警察抓住,他似乎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会面临什么。让他怨恨的是那些躲在背后看热闹的关东军高层。 自己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跟那些高层在背后怂恿有很大的关系。 渡边终于够到了那只看起来有些寒碜的破碗,捧在手里,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呦西!这粥里面居然有菠菜?”渡边把碗舔的溜干净,恋恋不舍的喃喃低语了一句。 第131章 渡边君真是个好人啊 渡边死了,死于那碗加了菠菜的玉米粥,确切的说是死于氰化物中毒。 隐藏在背后的几个关东军高层努力,居然就指使宪兵包围了整个满铁警察署。可满铁又怎么会受这个窝囊气呢?谁都知道满铁是由日本国内的几大财团合资组成的,可更是谁都知道几大财团背后站着的是日本皇室还有各大贵族。 现在你一个曾经在满铁眼里,只是满铁护卫队的关东军居然派兵把满铁的下属单位给围了,这是不是在对皇室与贵族阶层进行挑衅? 于是满铁调查组就在渡边的住所里查找到了电台以及与金陵政府联络的密码,甚至是自从东北沦陷以来,渡边利用自己是日本商会会长的身份与金陵政府暗通款曲,传递海量情报与运送物资的证据。 满铁调查组迅速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躲藏在背后的那几个关东军高层一下子骑虎难下。原本想借渡边之死打压满铁的计划,如今却变成了关东军培养的白手套居然是“内奸”的丑闻。 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恼羞成怒,一方面要应对满铁的抗议,一方面要在内部彻查是否还有类似的“叛国”行为。而此时,隐藏在暗处的反日组织则暗自欣喜,这一场内斗无疑为他们的抗日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满铁和关东军的矛盾日益激化,双方的士兵与警察在街头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的时候,日本国内传来消息,要求双方停止内斗,共同应对抗日力量的威胁。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关东军和满铁之间的信任已荡然无存,而日本人眼中的抵抗分子则继续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寻找着新的突破点,准备给侵略者更沉重的打击。 “渡边君真是个好人啊。”林山河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神木一郎 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好人嘛,自己走私的那点证据全按到死去的渡边身上,还根据渡边的口供真的在总务处抓到了一个关东军铺设在满铁警察署内部的暗子。 几番拷打,那个暗子被林山河折磨的奄奄一息。日本人嘛,没什么好怜悯的,毕竟他要的只是莫须有的口供,死活跟他有啥关系? 最后那个暗子承认自己是化名野藤长的中国人,是金陵政府为了更好的与渡边进行联络设置的安全员。关东军面对林山河拿出来的口供也曾表示怀疑,可那个叫野藤长的暗子,手已经残废到无法握住笔了,舌头也被人给割了,这简直就是和死无对证没有什么区别嘛。最后无奈,关东军也只能枪毙了事,算是吞下了一个哑巴亏。 —————————————————————— 随着关东军对满铁警察署的监禁解除,感觉自己像是在坐牢的林山河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林山河嘱咐张青让他去给当时监督给犯人打饭的狱警家里一笔安家费。 是的,那个狱警死了,从林山河假扮犯人给渡边盛玉米粥的时候,他就注定是要死掉的。林山河可不会让自己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握在别人手中。 交代好一切,林山河就准备去新京医院找伊织萌子好好泄泄这两天的心头火。可见张青居然站在那里没有动,于是便疑惑的问道:“老张,你还有事?” “胖爷,我就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用点烂菜叶子就把渡边给毒死的?”张青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你想知道?” “想知道。” “来个烟吧。”林山河笑的贱兮兮的冲张青做了个夹烟的动作,“不让你付出点代价,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张青赶忙掏出烟,给林山河点上。林山河深吸一口,缓缓说道:“其实啊,那菠菜和玉米粥本来啥问题都没有,只是在给渡边盛粥的时候,我往粥里又放了点隔夜的已经腐烂的菠菜。” 张青一脸惊讶,“腐烂的菠菜就可以氰化物中毒?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林山河得意一笑,“神奇吧,我其实也不敢相信,一盘腐烂的菠菜可以致人死命,我好不容易找了一盘放馊了菠菜打算试试,没曾想,效果还真的不错。” 张青恍然大悟,可还是不解的问道:“那渡边就吃不出来那菜已经馊了?”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老张,你自小到大是没挨过饿吧?那渡边都饿了三天了,又被打成那个鸟样,现在眼前可算有点吃的了,你说他还会挑三拣四的选择拒绝么?” 说完,林山河拍了拍张青的肩膀,便朝着新京医院走去,准备去找伊织萌子,一场以肉相搏的大战又要上演了。 —————————————————————— 鏖战了一夜,林山河只觉得精神气爽,哼着听来的淫词小调,扶着腰就挪到了自己的车前。 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就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林山河此刻只觉得心底发凉,一股冷汗就好像瀑布一样从头顶流了下来。 “这位壮士,不知道你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啊?”林山河颤声说道,他能感觉到那个顶在自己腰间的硬物是镜面匣子细长的枪管。 “别废话,上车!” 诶?这沙哑的声音,自己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感呢? 林山河没敢废话,慌忙打开车门,还不等他上车,后面的人就扯出了他常年别在腰间的手铐,把林山河反手铐了起来。打开后备箱,一脚就把林山河踹了进去。 窝在后备箱里,林山河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才算渐渐安分了下来。看来这家伙没打算要自己的命,不然一开始就开枪,自己绝对没有反击的机会。 车子开了能有一个小时,路也变得越来越颠簸,窝在后备箱里的林山河感觉自己都快被颠散架了。 终于,汽车发出一声有些凄厉的刹车声,林山河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随即一道刺眼的阳光就落在了林山河的脸上,让他无法看清车外那人的脸到底是什么模样。 “胖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焯!是车大少这个瘪犊子,林山河这下总算是清楚是什么人的声音了。 “车大少,你个大虎逼,山炮玩意儿还不快把你爹我拽出来?” 第132章 你想找死,别他妈的拉着我当垫背的啊! 车大少打开林山河的手铐,还不等将林山河拽出来,就见林山河趁着车大少弯腰的工夫,已经一脚蹬了过来。 车大少躲闪不及,被林山河结结实实踹了一个腚墩,好在地上草地松软,倒也没有多疼。 可还没等他起身,林山河已迅速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一个虎扑,骑在车大少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大电炮,打的车大少只有抱头躲避的份儿。 也许是打的累了,林山河总算是停下了手,骑在车大少的身上呼呼喘着粗气,摸出烟点了一根,虎视眈眈的瞪着车大少。 “焯!打你也打了,这下你出气了吧?”车大少在林山河屁股底下一顿蛄蛹,“赶紧下来吧,自己啥分量心里没点逼数啊?” 林山河有些不情不愿的从车大少身上站起来,丢给他一根烟,“我他妈的真想一泡尿滋死你,不好好在山里头猫着,又跑回来干啥来了?” “你爹我这不是想你了么,就寻思过来看看。”车大少点着烟,索性就躺在地上,翘起了二郎腿,一脸痞笑,“再者说,这城里多热闹,山里头能有啥?”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少扯犊子,肯定没好事,说,到底为啥回来?” 车大少弹了弹烟灰,收敛了笑容,“不瞒你说,我们最近得到消息,鬼子要经过你们满铁往海拉尔运送一批给养,我寻思要不咱俩就把这批给养给劫了?” 林山河眉头一皱,“你想找死,别他妈的拉着我当垫背的啊!” 车大少赶紧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你只要帮我们提供小鬼子发车的时间,在哪里停靠,押车的鬼子人数就可以了,剩下事的我们的人来干。”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呢?就凭你们那几个人,几杆破枪就想劫小鬼子的物资了?” 车大少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胖哥,你也知道,我们的队伍的处境有多艰难,这批给养要是被我们劫了,能让我们的队伍撑过很长一段时间。” 林山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帮你打听消息,但我还是觉得你们成功的几率不大。” 车大少眼睛一亮,咧嘴一笑,“有消息就行,总能想出办法的。” “你笑个屁啊?”林山河一拳杵在车大少的左肩膀上,就听车大少闷哼一声,林山河立马眼皮一跳,“你受伤了?” 说着一把扯开车大少的衣服,就看见车大少的左肩膀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上有渗出的黄色液体。 林山河脸色一变,他看出来车大少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你他娘的受伤了也不知道好好养着,瞎鸡巴乱跑啥啊?说说,怎么受的伤?” 车大少伸手又管林山河要了一根烟,这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上个月跟鬼子干了一仗,小伤而已。” 林山河骂道:“你少在这嘴硬,都这样了还小伤。走,跟我进城找个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车大少却是摆了摆手,“我没事,这点伤死不了人。咱们队伍太缺物资了,这次机会难得,不仅有粮食,武器弹药,最主要的是还有药品,我们的队伍实在是太缺少这些了。必须试试。” 林山河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恼怒的说道:“别一口一个咱们咱们的,你们是你们,我是我。不过你得听我的,先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别到时候还没动手,自己嗝屁了。” 车大少咧嘴笑了笑,“放心吧,胖哥,我心里有数。” 最终车大少还是被林山河拉到了可以治疗枪伤的黑诊所处理了伤口,虽然那里比正规医院要会的多,可是主打一个安全,最最主要的,那里有价比黄金的磺胺给车大少使用。 —————————————————————— 手术过后,林山河又把车大少拉到了兴隆村,把他安置在一处废弃的院子的地窖里,这里虽说有些荒凉,但是绝对安全,因为这一片的居民上个月就被小鬼子给杀光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这儿养伤,等我把消息打听好了再来找你。这是吃的,喝的够你用三天的了。”林山河一脸严肃地叮嘱,把一大包的食物丢在了车大少的身边。 车大少笑笑,刚做完手术不久的他,也没有力气跟林山河扯犊子了,张了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嘴唇,“给我留点烟,在山里我可没条件抽。” “等着!”林山河没好气的说道。就步履匆匆的回到了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一条骆驼烟,又想了想又拿出一条哈德门,夹在胳膊底下返回到了地窖里。 “这个你先抽着,要是觉得冲,这还有哈德门。”林山河冷着脸说道,“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就跟精神病一样,到底是图个啥。” “当然是图将来把小鬼子赶跑,让穷人们都过上好日子。”车大少反驳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让人觉得特别有力量。 林山河微微愣了一会,这才冷嗤道:“这不是扯淡呢么,人都是自私的,只会是富人越富穷人更穷,他们又不是傻逼,还能把钱分给穷人咋的?” “所以我们党……” 林山河见车大少又要给他灌输他们党的大道理,连忙开口打断,“行了,行了,别在跟我宣扬你们党那些逆天的大道理了行不行?我可是你们党口里的大汉奸。” “话不能这么说,你给日本人做事,也没少帮助我们党,你和那些自甘堕落的汉奸是不一样的。可以拯救。” 林山河撇撇嘴,“少他妈的给老子戴高帽子,我就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行了,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说完,林山河转身就要离开地窖。 车大少却突然说道:“胖哥,你就真没想过为咱老百姓做点事?这小鬼子在咱地盘上作威作福,你就忍心一直看着?” 林山河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我就是个小人物,能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命就不错了。” “可你有能力啊,你在日本人那里有身份,能帮到我们很多。”车大少继续劝道。 林山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再考虑考虑吧。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说完,林山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窖,盖上了地窖的盖子。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车大少说得有道理,可他也害怕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但一想到那些被小鬼子残害的同胞,他的内心又有些动摇。 第133章 不会是反日分子吧? 车大少的枪伤经过黑诊所的治疗,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但车大少的伤口仍旧会隐隐作痛,新生出来的粉嫩嫩的肉芽也让他痒的想要去撞墙。 五天后林山河开着车载着车大少又一次来到黑诊所复查伤势,车大少躺在那简陋的病床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林山河提供给他的消息,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黑诊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车大少瞬间警觉起来,他强忍着疼痛,从枕头下摸出手枪。 “没事,好像来收规费的巡警!”林山河示意车大少把枪收起来,往外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道。 巡警破门而入,为首的一个看样子是小队长的巡警叼着半截烟,挑开手术室的门帘往里看了一眼就吆五喝六的喊道:“老许啊,这个人是受的什么伤啊?” 忙着收拾器械的老许头都没抬就小声地回答道:“一点皮外伤。” “呦呵,不会是反日分子吧?”小头目拿着警棍捅了捅车大少的伤口,意有所指的问道。 车大少强忍着剧痛,怒目瞪着小头目,“你少在这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跟人约架不小心受了肩膀被人砍了一刀。” 小头目嘿嘿一笑,“哟,脾气还挺大。我看你就像反日分子,跟我回警局走一趟。” 说着小头目就要来拉车大少。 林山河紧绷着脸,慢悠悠的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塞给小头目,“他是我的线人,这点钱拿着给几位弟兄喝茶吧。” 小头目把大洋在手里颠了颠,顺手就揣进了兜里,却还是不依不饶,“你说他是你的线人,他就是线人了?我看你也是反日分子吧?再说了,就你这几块大洋也不够我们几个喝茶啊?” “那这个够不够?”林山河掏出配枪一把拍在小头目的手中。 小头目看看手中的勃朗宁手枪,脸色顿时一变,指着林山河就喝道:“私藏枪械那可是大罪,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丢给那个小头目,“你自己看。” 小头目把警官证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他虽然不认字,但是他可认识照片上林山河的警衔,那可是警佐啊,不是自己这个警长可以得罪得起的。 小头目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双手把警官证递还给林山河,点头哈腰道:“长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误会,误会啊。” 林山河冷哼一声,一指车大少问道:“现在你相信他是我的线人了么?” 小头目忙不迭的点头笑道:“长官说这位兄弟是,那就一定是。” “那还不立刻给我滚!”林山河暴喝一声,从警长的手里把自己的配枪夺了回来。 “哎,哎,小的现在就滚。”警长点头哈腰的就跟个灰孙子一样,带着手下就溜了。 等巡警们走后,车大少这才松了口气,对林山河说道:“咱们也走吧。” 林山河点点头,冲着老许说道:“老许,在给他开点消炎药吧,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了。” 老许点了点头,打开药柜从里面拿出来两盒消炎药递给林山河,“胖爷,日本人现在对消炎药管控的越来越严格了,所以……” “我知道。”林山河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老许的话,“多少钱?” “两根小黄鱼。”老许冲着林山河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嘿嘿一笑。 “这价格倒也公道,这样吧,明天我派人给你送来。”林山河掏出烟点了一根。 —————————————————————— 往海拉尔运送物资的火车倒是好查班次,可是打听有多少人随车押运倒是个难题。 查班次他可以借着打击走私的理由查一查调度表,但查押运人数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这属于日军机密,他总不能傻不愣登的就跟人家直接去问吧? 林山河突然想到了桥本不二郎,他和自己有走私生意往来,或许能从他那里套出点消息。林山河让车大少先回住所养伤,自己则驱车前往桥本不二郎的住处。 见到桥本不二郎后,林山河先是和他寒暄了一番,接着开始扯到最近的铁路运输情况。 “桥本君,最近新京驿的运输很是繁忙啊,听说有一批物资要运往海拉尔?”林山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桥本不二郎喝了口酒,含糊地说:“是有这么回事。” 林山河又试探着问:“不知道这次押运的人手如何?” 桥本不二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军事机密,我也不太清楚。”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很快又笑道:“桥本君,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知道的,最近调查组调查走私查得特别严厉,正好我也有批货要运往海拉尔,不知道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呢?” 桥本不二郎这才放松了些,“哦?原来如此,押运物资的是第四师团的松本小队。大阪人比较好说话,你是知道的嘛。” 一边说着,还一边冲林山河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哦?居然是松本君的小队,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林山河笑着点点头,与桥本不二郎碰了碰杯,一口就喝掉杯中寡淡如水的清酒。 从桥本不二郎那出来后,林山河心中有了底。大阪的第四师团可是出了名的“商贩师团”,爱财如命,只要钱给到位,事情绝对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开车前往兴隆村,林山河就把打听到的把情况跟车大少一说,车大少眼睛顿时一亮,“大阪师团的士兵,一贯比较惜命,这样看来,任务倒是比较容易完成了。” “哎?”林山河不赞同的摇摇头,“可不能小看大阪师团的作战能力,他们只是喜欢做生意,不愿意做无谓的牺牲,要知道它可是日本的常设师团,战斗力也是很强悍的。” “不过呢?我还是很看好你们这次行动的。”林山河猛的话锋一转,递给车大少一根烟,“我呢,手里有一批军大衣,大概能有个三百来件吧。我打算这次让它跟着这次的物资一起运走,也算是对你们的捐赠了。” 车大少听了林山河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胖哥,你可真牛逼啊,军大衣这种东西你都能搞到?有了这批军大衣,兄弟们就能暖和的过冬了,你不知道,山里的冬天有多难熬,有时候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手指头,脚指头啥的会被冻掉几个。” 林山河摆了摆手,“咱俩这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对了,我已经和松本小队那边打好招呼,后天我就会把这些大衣送过去一起装车。” 第134章 丧心病狂的五条重 夜色如墨,铁轨两侧几十双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山道。一道悠扬的汽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列八节车厢的火车缓缓出现在车大少的视线中,正沿着铁轨缓缓向设伏的他们靠近。 车大少缓缓的抬起右手,猛的向下一挥,这标志着伏击行动的开始。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火车头因为铁轨的缺失,导致整列火车都猛然失控,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顿时响彻四周。 独立师的战士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从两边的树林里鱼跃而出。径直朝着脱轨的列车冲了过去。 常备师团就是常备师团,虽然经过短暂的惊魂落魄后,设置在车尾的歪把子机枪还是在独立师战士冲锋的时候率先开了火。 密集的弹雨就像瓢泼的一样,冲着独立师的战士倾泻而来,有机灵的战士立马迅速卧倒,在规避鬼子机枪弹道的同时,也将枪口对准了喷射子弹的窗口。 车大少静静的窝在草地上,手中的步枪准星稳稳地锁住了喷射枪焰的窗口。 “砰”的一声枪响,窗口的火焰停顿了五秒,显然是车大少一枪就击中了鬼子的机枪手。 随着歪把子机枪的火力瞬间消失,战士们再次起身,朝着火车猛冲。可就在这时,原本消失的机枪火焰又一次亮了起来,独立师的战士们一时间又一次陷入了被动。 车大少恼恨的捶了一下地,因为他刚才眼睁睁的看着几名战士被鬼子的机枪击中倒下。那胸前溅起的血花,就像盛开在黑夜里的罂粟,刺痛着车大少的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再次瞄准那窗口。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的小战士突然喊道:“排长,鬼子火车上好像有狙击手!” 车大少心中一惊,刚要侧身躲避,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帽子飞过。车大少暗道一声好险,扭动身体躲在一棵大树后,这次又端起枪瞄准鬼子的机枪,一枪射了过去,这一次,鬼子的机枪是彻底的哑火了。 ———————————————————— 车大少凭借着这几年的战斗经验,又开始带着那个提醒他的小战士与鬼子的狙击手周旋了起来。 两个人不断变换位置,寻找着鬼子狙击手的破绽。终于,在一次巧妙的移动后,小战士捕捉到了对方狙击手的身影。 “砰,砰”两声,车大少与小战士果断开枪,成功击毙了对方。 没了狙击手和机枪的威胁,独立师战士们士气大振,如猛虎般冲向火车。他们与车厢内的鬼子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一时间,喊杀声、枪声、搏斗声交织在一起。车大少也加入到战斗中,他挥舞着大刀,砍向敌人。经过一番激烈战斗,独立师成功拿下了这列火车,缴获了大量物资。 就是唯一令车大少觉得不满意的就是,鬼子的松本小队长借着茫茫的夜色,领着二十多个小鬼子逃跑了。 车大少望着松本小队长逃窜的方向,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将其擒获。他迅速召集队伍,简单清点了人数和物资,便安排部分战士押送物资回营地,自己则带着剩下的精锐去追击松本小队长。 要知道,现在的松本小队可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为了逃命,身上的装备差不多都丢在地上减轻重量了。 月光洒在山林间,他们沿着鬼子逃跑时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车大举手少示意大家停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只见几个黑影在不远处晃动,正是松本小队长和他的残兵。车大少一挥手,战士们呈扇形包抄过去。 松本小队长发现被包围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指挥着鬼子们准备负隅顽抗。 双方再次交火,子弹在夜空中穿梭。车大少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就将松本踢翻在地,趁着松本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车大少挥舞大刀,一刀就砍下了松本的狗头。车大少把手中的大刀在松本的尸体上狠狠蹭了蹭,擦去刀身上的血迹,心想这下总算是为本次战斗牺牲的战士们报了仇。 ———————————————————————— 运送物资的火车被打了伏击,押运物资的小队也全部被独立师消灭。这样的结果,令满铁与关东军的高层暴怒,一个指责满铁玩忽职守,缺少对铁路沿线的巡查,一个指责关东军的押运小队废物至极,居然被缺枪少炮的独立师打了埋伏,以至于全军覆没,丢尽了帝国的脸面。 可是争来吵去,总要有人来为此事负责。于是倒霉的前郭旗火车站护路小队的小队长王洋就被满铁推出去当了背锅侠,直接就地正法了。关东军这边倒是不用特意选择背锅侠,松本人都死了,那不就是现成的人选么? 但是,这次伏击事件,真的就这么轻易的了结了么? 前郭旗的风裹着血腥气掠过干裂的土地,五条重少尉的军靴踏碎了王家窝棚的宁静。 太阳还没爬到头顶,这个叫王家窝棚的小村子已沦为人间炼狱。刺刀挑破了土坯房的窗纸,火舌从草屋顶窜起,舔舐着灰蒙蒙的天。哭喊声、枪声、房屋坍塌的闷响绞成一团,在深秋的旷野里回荡。 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五条重抽出军刀,猩红的瞳孔扫过蜷缩在磨盘旁的老小。 还穿着开裆裤的娃娃攥着半截玉米饼,刚咧开嘴哭,就被枪托砸中额头,小小的身体软在地上。白发苍苍的老汉试图护着怀孕的儿媳,刺刀却从他后背捅进,又带着血沫抽出。 井水被染红了,漂着女人的绣花鞋和烧焦的纺车零件。军犬撕咬着逃窜的村民,五名日军宪兵带着一个连的满洲国军在王家窝棚里肆虐。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襁褓躲进柴火垛,被火点燃了棉袄,她在火里打滚时还死死护着怀里的婴儿,直到火苗吞噬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啼哭。 五条重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浓烟笼罩的村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他用军靴碾过地上的血污,对满洲国军的连长下起了命令:把这些尸体都拖去填井,烧干净,别留下痕迹。 当最后一缕炊烟消散在暮色里,王家窝棚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梁木,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像亡魂在呜咽。 第二天,作为联合调查组的一员,林山河看着王家窝棚里的惨状,眉头紧皱。止不住的恶心,他恶心自己,也痛恨自己,居然为了一时的安逸,甘之如饴的跟在日本人身后为虎作伥,还他妈的算是个人么? 第135章 血脉觉醒 日子一晃,林山河就已经在王家窝棚滞留了两天,倒是和满洲国军那个叫吴大用的连长相处的不错。 要说林山河对这个满洲国军的连长不说恨的咬牙切齿吧,那也快恨不得把他老吴家的祖坟给刨了。虽说王家窝棚村民老少被日本人屠杀殆尽,罪魁祸首是五条重。可这个吴大用他也难逃其咎,毕竟算上五条重日本人也不过就是六个人,他吴大用才是屠杀王家窝棚村民最大的帮凶。 林山河目前不敢把五条重怎么样,因为五条这个姓氏在日本虽说不是特别显赫,可那也是高于平民的士族阶层。但这吴大用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杀了他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林山河与吴大用碰了一下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找机会除掉吴大用。因为当他那天看到吴大用面对惨死的村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沉寂许久的血脉,终于还是觉醒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了车大少他们那些人,无惧生死的到底是在追求什么。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林山河的眼睛里隐隐闪着寒光,他在想如何利用自己这个帝国二等公民的身份把吴大用这个双手沾满王家窝棚村民鲜血的汉奸置于死地。 酒过三巡,吴大用已有了几分醉意,开始同林山河吹嘘自己在日本人面前有多“威风”。 林山河心中越发的厌恶,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微笑着又和吴大用碰了碰杯。 突然,吴大用他凑近林山河,神秘兮兮地说道:“林太君,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附近的李家粉房村长家的小儿子昨天刚娶的媳妇儿,那小模样可长的成带劲了,大胸大屁股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桀桀桀,不知道太君你……嘿嘿嘿……” 说完,还十分猥琐的舔了一下嘴唇。 林山河心中怒火中烧,这吴大用不仅是屠杀村民的帮凶,现在还惦记着别人家刚过门的媳妇,真是无耻至极。但他强忍着怒意,脸上立马也挂起了淫笑,贱贱的说道:“吴连长,如此佳人,倒是不可错过啊。桀桀桀……” 吴大用听了,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笑得就更加猥琐了,“林太君,想不到你也有魏武遗志啊,哈哈哈,要不咱今个晚上就去老李家会会这小娘子?” 林山河心里有了主意,假意兴奋的拍手说道:“好啊,好啊,那咱就别墨迹了,本太君的长枪都已经饥渴难耐了,桀桀桀……” “太君,那咱就走着?”吴大用弓着身子朝林山河挑挑眉,见林山河点点头,便立刻捏着自己的鼻子,拎起林山河的马靴,像个奴才一般帮着林山河穿上。 “你滴,大大滴好!”林山河拍拍吴大用的肩膀,表示吴大用伺候的很到位,“你们国家滴皇帝身边滴太监,是不是就是这样伺候你们滴皇上的?” 吴大用听了林山河的话,心里那叫一个骂啊,老子好心伺候你一下,你还真把我当太监了?不要个逼脸,不就走了狗屎运,有了个日本国籍嘛?你跟你老子装什么太君呢?哦,不对,这货有日本国籍,还真是太君。惹不起啊惹不起。 林山河见吴大用那张胖脸笑的比哭都难看,杵在那里半天都没动地方,就抬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的差点没摔一个狗呛屎。 “你,你他妈的干啥呀?”喝了点酒的吴大用这时候有点上头,自己好酒好烟的招呼你,你他妈的还敢踢我?正当你有个二鬼子就可以称王称霸了? “啪!” 一个大嘴巴,立马就把吴大用的酒给抽醒了一半。 “你滴,前边带路滴干活!”林山河瞪着吴大用,恶狠狠的催促道,“要是找不到你说滴花姑娘,死啦死啦滴!” ———————————————————————— 挎斗子被林山河骑的七扭八歪的,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路边的大杨树上,一个班的满洲国军也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因为林山河根本就没在乎他们的死活,油门真是往死里拧,其实在林山河的心里,这一个连队的所有人都是屠杀王家窝棚村民的刽子手,每一个人都该死! 终于到了李家粉房,村子里静悄悄的。吴大用脸色煞白,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的秽物,这个他妈的林太郎车骑的也太牲口了,愣是让自己把喝的那点酒都给吐出来了。 林山河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村长家在哪?快把那个新媳妇给我找出来!”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荷枪实弹的满洲国军,顿时就吓得满脸惊恐。 王家窝棚的惨状可是历历在目,这帮杀千刀的不会又是来屠村的吧? 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冷冷地看着吴大用在手无寸铁的村民里耀武扬威。。这时,一个年轻人冲出来,挡在正在跟吴大用比比划划说个不停的村长身前,冲着吴大用怒目而视:“你们这些畜生,休想欺负我媳妇!” 吴大用抡起皮带刚要动手,林山河出手,将吴大用制住。 “你,你要干什么?”吴大用惊恐地问道。 “吴连长,你没听这个老爷子说嘛,他大儿子可是乡里的维持会长。你居然要抢人家的儿媳妇,这不是要损害日满亲善的稳定局面嘛?”林山河嘿嘿冷笑,看都不看吴大用一眼,又续了一根烟,“吴连长,你这样,让兄弟我十分难办啊?” 吴大用一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维持会长在乡里还是有点势力的,平时也是作威作福的,可一个小小的乡维持会会长在枪炮面前又算个屁啊?就是这林太君的态度,倒是有点让他琢磨不透了。 “林太君,您瞧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吴大用一脸的埋怨,凑近林山河小声嘀咕道,“太君,我吴大用就是觉得这新媳妇长的带劲,就想让太君您也快活快活,我哪有别的意思啊?” 林山河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向他这边张望的李家粉房村长李霸天,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大儿子给日本人当了维持会的会长,在乡里也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凭着老大是维持会长,就强占了村里其他村民的土地,你要是敢不把你家的地给我?那我也不生气,直接叫我儿子给你定一个全家资助反日分子的罪,把你们都给杀喽,滴不一样还是我的? “吴连长,你去把那个村长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林山河笑吟吟的看着吴大用。 就是这笑容,让吴大用觉得,怎么就浑身发冷呢? 第136章 死啦死啦滴! 林山河默默的打量着李家粉房村口的土坯墙上用石灰粉书写的日满亲善,五族协和(日,汉,满,蒙,朝),这些令林山河感觉讽刺又虚伪的标语。 林山河缓缓走到那条写着“学好日本话,就把洋刀挎的”那面墙壁前,眉毛猛的一跳。 这是日本人在诱导中国人学习日文啊,将来会不会就此禁止说写中文?林山河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深知,这不仅仅是语言的侵蚀,更是文化和精神的奴役。 吴大用领着兵端着枪闯进了远远躲在人群后面,往这边窥探的李霸天一家面前,有些趾高气扬的用枪口在阳光下晃了晃,惊飞了树上看热闹的麻雀。 “李霸天,林太君叫你过去问话!” 李霸天的绸衫后背转眼洇出一片汗渍,跟着吴大用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因为刚才还在院子里看长工在用磨盘磨面粉,所以粉沫子粘在他汗湿的脖颈上,显得特别滑稽。 林山河站在写满标语的墙壁前,看着李霸天在吴大用的推搡下,踉踉跄跄的朝着他走来。 李村长是吧?林山河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的粉碎,笑着问道,我和吴连长刚才发现抵抗分子往你们粉房村这边跑。你们有没有人私藏抵抗分子啊? 李霸天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双手在身前摆得像拨浪鼓:林太君明察!粉房天天人来人往都是来买粉条的乡亲,哪有什么抵抗分子啊? 林山河突然把笑脸一收,缓步走到李霸天跟前,在他脖子上捻下来一小撮面粉,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要是我没猜错,这是白面吧?李村长,你知不道私藏细粮,这是经济犯罪,得枪毙! 冷汗顺着李霸天的额角流进眼里,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太君你明查啊,这真的不是面粉,这就是俺们粉房筛出来的地瓜粉,真的不是面粉啊! 林山河突然抽了李霸天一个耳光,,茶碗震得跳起来:李霸天!你他妈的别跟我耍花样!三天之内,要么把人给我交出来,要么,我就封了你这粉房,把你全家人都拉去村口毙了! 李霸天瘫坐在条凳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窗外的日头正毒,晒得粉房的土墙直冒白烟,他却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 “太君,您喝茶。” 李霸天那个在乡里当维持会长的儿子李浩强,端着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林山河端着架子,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茶却没喝,只是冷冷道:“李浩强,你身为维持会长,可要好好协助我们找出抵抗分子。要是你父亲交不出人,你这会长也别当了。” 李浩强一听,腿肚子都开始打颤,连忙点头哈腰:“太君放心,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太君,村外发现有可疑人员活动!” 林山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说罢他就带着吴大用和几个士兵迅速出了李霸天家的院子。 李霸天父子相视一眼,心中满是惶恐。李浩强咬咬牙,凑近父亲耳边低语:“爹,要不咱也跟着找找,万一真有抵抗分子,交出去说不定能保住我的会长还有咱全家的性命。” “糊涂啊!”李霸天狠狠一巴掌抽在李浩强的脸上,跺着脚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夯货,还没看出来么?他们就是来打秋风的,哪里来的什么抵抗分子?倒是咱家有白面这事,倒是个麻烦。” 李浩强捂着脸,一脸委屈:“爹,那咱咋办?” 李霸天皱着眉头,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低声说:“我有主意了。你去把村里的几个老猎户找来,就说有要紧事商量。” 李浩强虽不明白父亲的用意,但还是赶紧去了。 林山河带着人在村外转了一圈,啥可疑人员也没发现,正在那假装恼火呢,就见李浩强领着几个老猎户匆匆赶来。 “太君,这几位猎户熟悉村里村外的情况,让他们帮着找找抵抗分子。”李浩强赔着笑脸说道。 林山河冷哼一声:“哼,那你就祈祷他们能有点用处吧,不然你全家就死啦死啦滴!” 李霸天也跟了过来,悄悄塞给一个老猎户一包东西,小声说了几句。老猎户点点头,带着其他人散开去找了。 没过多久,一个猎户跑来报告:“太君,在村后的山洞里发现了可疑迹象。” 林山河眼睛一瞪:“你滴前面带路滴干活!” 众人跟着猎户来到山洞,只见里面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丢弃的破衣服。林山河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里还真有抗日队伍在这一片活动? 可别玩岔劈了,要是真有抗日队伍把这个山洞当做落脚点,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经过一番搜索,抗日分子是一个都没有找到,这多少让林山河松了一口气。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倒是在山洞的深处找到了一个长条木箱,里面有两支汉阳造,七八十发子弹。 林山河眼睛放光,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他强装镇定,对着众人道:“呦西,看来抵抗分子确实在此活动过,这些武器就是证据。” 说罢,他就一挥手,命令士兵把木箱抬出了山洞。 这时李霸天畏畏缩缩的凑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把林山河拉到暗处,伸手往林山河的上衣兜里塞了一张纸,谄媚的说道:“太君,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正金银行一千大洋的存票,您看我们协助找到了武器,能不能……网开一面?” 林山河嘴角上扬,猜到了这些枪支弹药应该是李霸天放在这里应付事的,“嗯,看在你们还算配合的份上,三天之期暂且宽限。但要是再遇到抵抗分子,一定要第一时间通报给本地的驻军,知道了么?” 李霸天,李浩强父子俩忙点头哈腰称谢。林山河带着武器和人返回村子,心中却是在冷笑,你俩以为这事就这么轻易的了事了? 回到李霸天家,李霸天立马就吩咐李浩强杀猪宰鸡,整一桌上好的大席给林山河与吴大用接风洗尘。 第137章 长官别开枪 林山河坐在八仙桌的主位,脊背挺得笔直。他夹菜时筷子只挑了块带皮五花肉,在糙瓷碗沿轻轻一磕,肥油在舌尖化开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半分。心里止不住的那叫一个满足,要说东北菜虽然看着粗糙了一点,比不得南方菜系看着精致,可那味道绝对一级棒,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放下筷子的动作轻得很,竹筷与桌面相触却发出脆响,像根针猝然扎进堂屋的死寂里。他眼皮半垂,瞳仁里浮着层薄薄的油光,慢悠悠扫过李霸天攥紧的指关节——那指节早捏得发白,粗瓷酒杯在掌心沁出半圈湿痕。 李老村长有心了林山河终于开口,声音黏着猪油似的腻,这五花肉肥而不腻,就是...... 他顿了顿,夹菜的银筷在空里虚点,可是看向李家父子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那白面的事儿又怎么说啊? 李霸天后颈的汗唰地淌进衣领。灶间的火光从林山河背后漫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晃晃的,另半边却陷在太师椅的阴影里,像尊供在神龛上的泥塑。 那可是经济犯罪,是杀头的大罪!林山河夹起块血肠,血肠颤巍巍坠着油滴,他慢悠悠送进嘴里,不过么,我看得出来你们父子俩也算的上大大滴良民,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你们说是不是? 李霸天父子俩身子一僵,心道面前这个二鬼子莫非要敲骨吸髓把他们家那点家底都吃干抹净了不成? 李霸天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可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小太君,这白面的事吧,其实它是个误会,那真的就是粉面子。” 林山河冷笑一声,“粉面子是吧?好!”林山河狠狠一拍桌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吴连长,叫你的人把李村长家里,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一遍,要是有一粒麦子,直接就把他们爷仨都给我毙了!” 吴连长立马就会意的狞笑了起来,抄家这事,他可是熟得很,好像看死人一样看了看李家父子,拔出枪就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在院子里翻找了起来。 李霸天父子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堂屋里静得可怕,只听见士兵们翻箱倒柜的嘈杂声。 李霸天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是搜查,可吴大用带领的满洲国军就跟土匪下山一样,在老李家简直就是连拿带抢,就连李霸天媳妇手上的金镏子都被吴大用顺手给撸了下来。 李家小儿子的媳妇最惨,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正伸手往她的肚兜里掏呢,吓的小儿媳妇哇哇大哭,向自己男人求救呢。 李霸天的小儿子李虎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去就和那麻子兵扭打起来。吴大用见状,立刻掏出手枪,“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李虎的头皮飞过,“反了你们了!还敢对抗军队?” 李霸天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太君,饶命啊,我们真没犯啥事儿!” 林山河却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冷笑道:“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别以为搜不出来东西,你们以为就能没事了?我看你们就是心存侥幸。”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小袋白面,“报告太君,找到了!” 李霸天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我家没这东西!” 林山河得意地笑了,夺过那小袋白面在李霸天的眼前一晃,“现在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毙了!” 搜出来面粉的士兵一愣,可当他看到林山河不善的眼光扫向他的时候,不由也是一个哆嗦,刚忙端起枪,划拉一下拉动枪栓,辽十三冰冷的枪管直接就抵在了李霸天的后脑勺上。 ———————————————————————— 残阳如血。 林山河在前面骑着三轮摩托车,几个满洲国军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跟着后面,玩命的跑。 “我说林小太君,那小媳妇长的那么标致,杀了可惜了了!”坐在挎斗里的吴大用扯着脖子冲林山河喊道。 “你说啥?”没办法,小鬼子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突突突的,有时候真听不清人说话。 “我说……哎呦我操!”吴大用刚想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就听砰的一声枪响,自己的大檐帽就飞到天上去了。 吱嘎一声,林山河急忙刹车,还不等摩托车停稳,就一个翻滚,滚到路边的草丛里去了。 林山河趴在草丛里大喊道:“有埋伏,快找掩护!” 士兵们顿时就慌了神,纷纷找地方躲避。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有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林山河猫着腰观察四周,试图找出敌人的位置。突然,他发现远处的山坡上有几个黑影在移动,手中的枪不断喷射着火舌。 “是独立师!”林山河咬牙切齿地骂道。心里却是在想,车大少这犊子来的也太慢了。 “快,快组织火力反击!”吴大用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剩下的士兵开始反击。 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手中的大刀寒光闪闪,正是埋伏已久的车大少。 他怒吼着冲向吴大用,这场面顿时惊的吴大用大惊失色,急忙举枪射击。车大少灵活地躲闪着,一刀砍向吴大用的手臂。 吴大用的枪掉落在地,他转身就跑。车大少快步上前,一刀下去,就让吴大用的脑袋搬了家。 就在这时,更多的独立师战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林山河堵在了草窝子里。 “出来!”一个有着稚嫩脸庞的小战士端着不比他矮多少的步枪指着草丛里的林山河大声喝道,“缴枪不杀!” 林山河听话的把手枪从草丛里丢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行着标准的法国礼站了起来。 “长官别开枪,我是自己人。” “谁跟你个狗汉奸是自己人?”小战士一枪托砸在林山河的脸上。 “住手!”车大少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还要打林山河的小战士,“小孔,你记住你是一名革命战士,要注意纪律!” 这才走到正揉着腮帮子的林山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歉意的解释道:“胖哥,这个小孔他家都被当地特务科的警察给抓走打死了,他也是刚加入我们队伍没多久,你多担待点。” “瞧不起谁呢你?我能跟个小孩一般见识?”林山河看向打自己的小战士,“还他妈的挺有劲儿!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第138章 你把你衣服留下来一套给我 车大少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看着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林山河道了个歉。 林山河咋咋呼呼的拍了拍小孔的肩膀,夸道:“你小子不错,就是不够狠,下手还是轻了点。” 他又能怪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什么呢?花一样的年纪,却也扛起了抗日的大旗再与日本人与汉奸政府战斗,这一点上林山河就觉得自己其实还不如一个孩子。 小孔挠挠头,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 车大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胖哥,这孩子有潜力,好好带带,以后定能成大器。” 林山河点点头,“那是自然,在你手底下应该能成棍。”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战士匆匆跑来,“报告!发现一队日军正向咱们这边逼近,看样子有二三十人。” 林山河瞬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大家别慌,咱们找好隐蔽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车大少掐灭烟头,“还打个屁啊,我们得走了。” 林山河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笑道:“哈哈,有点上头了。快走吧,对了。你把你衣服留下来一套给我。” “干啥?想加入我们队伍啊?”车大少笑着问道。 “加入个屁!”林山河一跺脚,“全军覆没就剩我一个回去也不好跟小鬼子交代吧,麻溜的,快点找个长的像点人的换上你们的衣服,我怎么也得有点斩获不是?” 车大少无奈地摇摇头,赶紧挑了个身形与他相近的满洲国军士兵的尸体,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换上。 林山河催促着:“动作快点,换完了就赶紧走。” 换好衣服后,车大少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彼此道了一声保重,便带着战士往大山深处转移了。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山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装作狼狈的样子站在那个换上车大少衣服的满洲国军士兵的尸体旁,得意的抽着烟。 没一会儿,一个班左右的日军就端着枪冲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一个日军军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林山河赶紧上前用流利的日语解释,说自己受到了反日分子的伏击,自己如何如何以少胜多,不仅打死了抵抗分子的领头的,还把那些抵抗分子给吓跑了之类的鬼话。 日军军曹当然不会相信林山河的鬼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林山河穿着警服,警衔又是警佐,还是冲他行了个礼。 林山河的警佐警衔要是换成日本军衔那也是个大尉,再加上经常有警察会调入非战斗部队,比如特高课,宪兵队任职,所以这个日本军曹对待林山河还是十分有礼貌的。 —————————————————————— 林山河跟随着日本军曹返回了他们的驻地。因为那个满洲国军的尸体脸部被林山河拿刀都快给砍烂了,也辨认不出什么,再说谁没事带一身抵抗分子的衣服在身上,日本军曹也只能暂且相信林山河的话。 到了驻地,林山河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里休息,说是休息,实则是被监视起来。 林山河倒是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心安理得的吃着军曹命人送过来的饭菜,还时不时同看管他的日本士兵说起了新京的繁华,让看守他的士兵现出了羡慕的神色。 夜里,五条重黑着一张脸赶到这支小股鬼子的驻地,把林山河又押到了他的宪兵队。 “林桑,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家粉房?”五条重大马金刀的坐在林山河面前,拄着军刀眼神犀利的看向林山河。 “吴大用吴连长跟我说李家粉房的村长李霸天家里有私藏的白面,我就随着他一通向往李家粉房搜查喽,五条君应该知道私藏白面,这可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五条重冷笑一声,“那为何会有抵抗分子出现,还发生了激烈交火?” 林山河一摊手,显得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啊,去了之后才发现在李家粉房后面的大山里有个山洞,那里还真有抵抗分子的踪迹,我和吴连长在那里搜出来两支步枪,还有大概七八十发子弹吧,这些当时给我们带路的猎户可以证明。我估计这个李霸天肯定和抵抗分子有所勾结。不然不可能在我们返回王家窝棚的路上,受到抵抗分子的攻击。” 说到这里,林山河语气变得悲痛了起来,“当时吴大用吴连长还真是英勇啊,面对抵抗分子的埋伏,还敢带着人冲锋反击,结果还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了,我拼死才杀了他们领头的,不过还是没有阻挡住抵抗分子,让他人们给跑掉了。” 五条重紧紧盯着林山河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林山河拍着胸脯保证,“句句属实,五条君若不信,可以去李家粉房调查。” 就在这时,一名宪兵匆匆进来,在五条重耳边低语了几句。五条重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林桑,先到这里吧,神木署长一会要过来,作为下属你也应该参加欢迎仪式的。” 林山河一愣,他想不明白神木一郎怎么就从新京赶过来了。林山河内心疑惑,但表面还是恭敬地点头,跟着五条重来到了欢迎的场地。 不一会儿,载着神木一郎的车缓缓驶来。他一下车,目光便扫向了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冲着林山河微微一点头。 “林桑,听说你击毙了一个抵抗分子?”神木一郎同五条重握了下手,就冲着一旁的林山河问道。 林山河强行了个礼,“报告署长,卑职时刻不忘您的教诲,终于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勉强击毙了反抗分子的头目,经过卑职确认,那就是在逃许久的车大少。” “你说什么?”神木一郎眉头一挑,立马就来了兴趣,“尸体在哪?带我去看看。” “这个,这个署长您就得问问五条君了。我现在还是他的怀疑对象呢。”林山河故作委屈的说道。 “嗯?”神木一郎眼神不善的看向五条重。 要知道,神木一郎的警衔可是一等警正,换成军衔那可是大佐级别的存在,身居高位者的气势就只那么一眼,就让五条重有点喘不过气来。 “神木署长,抵抗分子的尸体现在正在宪兵队内停放。”五条重微微一躬身,“您请随我来。” 见神木一郎板着一张脸默不作声,五条重这才又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可能要让神木署长您失望了,抵抗分子的脸被林太郎警佐砍的面目全非,已经无法凭面部识别到底是谁?” “哦?”神木一郎的目光扫向林山河,“林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署长,这是可以证明尸体是车大少的证件。”林山河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毕恭毕敬的双手呈给了神木一郎,“之所以砍花车大少的脸,实在是这个家伙太令属下失望了,不仅愧对署长对他的栽培,更是利用了属下的感情。悲愤之下,卑职只是情绪失控,这才砍烂车大少的脸,让他就是下了地狱,也没脸见人。” 第139章 林桑,你愿意跟随我前往特高课工作嘛? 五条重的办公室几近简陋,远没有林山河想象中的奢华。不过也对,五条重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宪兵队长,队员也不过五人,又能奢华到哪去? 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就是悬在头顶的那盏灯泡了,此刻正发让人觉得慵懒的的昏黄灯光,洒在神木一郎头顶,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林山河望着茶几上那杯逐渐冷却的碧螺春,茶叶沉在杯底蜷成暗绿色的球。神木一郎的声音裹着烟草味漫过来:内务省决定要新京特高课打造成满洲最有权威的情报部门,所以打算从各警务系统抽调的有能力的骨干充当新鲜血液。 林山河的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他不会傻傻的以为神木一郎这是在跟自己闲聊,内务省的特高课这一个类似于德国盖世太保的部门,那可是让日本人自己都觉得十分厌恶的。 经过内务省于与满铁的协商,我将调回内务省担任新一任的新京特高课课长。神木一郎忽然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出节奏,所以,林桑,你愿意跟随我前往特高课工作嘛? 窗外的白玉兰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像只颤抖的白蝴蝶。新京的特高课实际上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远没有军部的保安司更令关东军看重。论反谍,警察系统内的特务科那可比特高课生猛多了。 可若是自己不跟着神木一郎去特高课任职,换了老板自己在满铁警察署还能这么快活么? 林山河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句我资历还不够,转而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什么时候报到? 神木一郎的钢笔在调动文件上顿了顿,墨点在米黄色信纸上晕成小小的星子。林山河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肩章在逆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光。 “我会尽快将你提拔成三等警正。”神木一郎目光深邃的看向林山河,“行动班必须牢牢的掌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 “那张青和王汉卿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前往特高课工作么?”林山河想都没想就说道,“署长您知道,这两个人用起来特别的顺手。” 神木一郎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张青和王汉卿,他们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不过特高课不比这里,要求更为严格。这样,我给他们安排一次考核,若是通过了,自然可以跟你一同前往。”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镇定地点点头,“好的,署长。我相信他们定能通过考核。” 神木一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林桑,你到了特高课,要尽快熟悉那里的环境和工作流程。特高课的任务艰巨,不仅要处理各类情报,还要应对各种复杂的局势。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林山河挺直了腰板,“请署长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神木一郎转过身,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很好,我相信你。等他们考核结束,我们便一同前往新京特高课。” 林山河望着神木一郎坚定的眼神,暗暗心惊,总觉得最近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 神木一郎对于张青与王汉卿的考核几乎等于没有,这俩货都是叛徒出身,只不过一个出身水果党,一个出身红党罢了。 特高课现在也并不拒绝有中国人的加入,要知道中国太大了,方言也多就凭特高课里的那几头勉强能够掌握简单对话的日本人来说,听方言跟听天书其实也没啥两样。 一个驻地的特高课工作能力强不强,其实还真就是看这里有没有足够多的二鬼子,汉奸在为特高课服务罢了。 就这样林山河带着张青和王汉卿来到新京特高课报到。刚踏入特高课的办公区,一股压抑且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办公桌前的日本特工们目光冷峻,手指在文件上快速翻阅,打字机键盘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浅口萌子将他们带到神木一郎的办公室,要说这神木一郎也是个狠人,他几乎把满铁警察署用的顺手的人一股脑的都带到特高课来了,就比如这个浅口萌子父女都被神木一郎一起给打包带了过来。 林山河有些猥琐的盯着浅口萌子扭动的屁股,也不知道神木那个老鬼子跟自己到底是不是连桥? 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就看到神木一郎穿着笔挺的绿色昭五式军装,站在落地窗背着手表情严肃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特高课的一员了,林桑由你负责行动二班的日常工作,张桑,王桑,你们分别担任一组二组的小组长。你们几个人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为特高课低落的声誉正名。近期我们收到情报,有一股金陵政府的抗日力量在暗中活动,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对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应道:“课长放心,我们定会全力以赴。” ———————————————————————— 行动二班成员算上林山河,一共也就二十三个人分成两个行动小组,每组十人。其中最令林山河印象深刻的是担任一组副组长的那个小胖子军曹,因为他叫土肥圆三。 要说这个土肥圆三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倒也是一个妙人。他不像那些日本人一样,对中国人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相反他倒是对中国人显得十分敬重。不过就是这个堪称小地缸的小胖子天生胆子小,又他妈的十分的好色。见到大屁股,大胸脯的女人几乎就走不动道。就这一点,就让林山河对他惺惺相惜,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少佐阁下,这是您的早餐。” 每天早上,土肥圆三都会像个准时的管家一样,为林山河奉上早餐,虽然都是些包子油条之类的普通食物,但是妙就妙在土肥圆三的态度实在是端正的让林山河无法挑剔。 按理说林山河没有读过日本的军校,他是不可能被授予少佐军衔的?不过,林山河的这个军衔多少有点水分,是没有军权的文职军衔。 可文职的军衔那也是军衔啊! 林山河咀嚼着土肥圆三带来的饭团,就看到土肥圆三神秘兮兮地凑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说:“少佐阁下,我听在保安司的同学说,那支金陵政府的抵抗队伍有一批物资要在三天后抵达新京,少佐,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林山河心中一动,还他妈的,神秘组织呢,结果什么时候有物资抵达都叫人家保安司知道了,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哦?消息可靠嘛?” 土肥圆三拍了拍胸脯:“我的消息绝对可靠。” 林山河思索片刻,故意表现的有点贪婪的问道:“那你知道都是些什么物资嘛?” 土肥圆三得意地说:“听说有枪支弹药,还有药品和银元,都是抵抗队伍急需的。少佐阁下,要是我们能截获这批物资,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还能顺着线索把那支抵抗队伍一网打尽。” 林山河心中暗喜,这是个获取情报和破坏敌人计划的好机会,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有些犹豫:“这么重要的消息,保安司怎么不自己行动,反而让你知道了?” 土肥圆三挠了挠头:“保安司想要把这支抵抗力量连根拔起,所以他们不准备对这批物资动手,少佐,我觉得我们特高课也该立立威了。阁下,您就别犹豫了,咱们赶紧向课长汇报,争取这次行动的主导权。” 林山河点了点头,说:“行,你做得不错。我这就去跟课长说,要是这次行动成功,你绝对是头功。” 第140章 吃竹子拉筐,瘪犊子你挺会编啊? 特高课三楼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林山河攥着搪瓷杯的手指泛白,杯壁上还沾着圈没洗干净的茶渍。 课长,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的那支抵抗队伍那边有动静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军装袖口沾着的尘土簌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正批阅文件的神木一郎了声,钢笔却没停。直到林山河补充道三日后凌晨五点整,将有大量物资抵达米沙子镇。 那支派克牌钢笔才顿在二字的最后一捺上。 具体都有什么?神木一郎摘下老花镜,镜片后的三角眼眼突然亮得吓人。 林山河喉结滚了滚:军火以及药品。 显然林山河没有说实话,起码银元就被他隐瞒了起来。 铁皮柜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是神木一郎猛地站起身时撞到的。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消息可靠么? “是土肥圆三从保安司探听到的消息。”林山河躬身回道。 “哦?那么说我们需要在保安司之前动手截获这批物资喽?” “那倒也不必,保安司根本就不打算对这批物资动手,他们要的是将这支抵抗组织连根拔起。”林山河笑着解释道。 神木一郎快步在办公室里踱步,走到门口猛的又回头,指节叩了叩桌面:拿地图来。哼哼,保安司那帮蠢货,居然还想要将那支抵抗分子一网打尽,简直就是在做春秋大梦! 林山河拉开门,管浅口萌子要了一张米沙子的地图,快步走到神木一郎办公桌前,将地图摊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神木一郎的食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了米沙子镇外一处密林,“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在此设伏,等那支抵抗队伍接收物资的人员进入密林前,来个瓮中捉鳖。” 林山河看着地图,眼皮直跳,若在此处设伏,抵抗队伍必将损失惨重。但他表面上却点头称是,“课长英明,此乃绝佳之地。” 神木一郎嘴角上扬,露出残忍的笑容,“通知宪兵司令部,三日后有行动,需要一个小队的兵力支援。到时候和你们行动二班一起在凌晨三点在密林两侧隐蔽待命,务必将这批物资和抵抗分子全部拿下。” ———————————————————————— 密林里的蚊子仿佛打开了幸福的大门,因为它们发现密林里居然出现了一群傻子,一动不动任凭它们进行一场饕餮盛宴。 林山河被蚊子叮的满头大包,却是不敢动弹一下,生怕自己扭动一下,就会惊扰到不远处正在进行的物资交接。 土肥圆三偷偷爬到了林山河的身边,两眼放光的看向林山河,小声说道:“班长,卑职刚才用望远镜观察,发现他们保安司的情报有误。” “纳尼?”土肥圆三的目光,林山河熟悉,因为自己有时候照镜子也总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睛里时不时的也会冒出来这种光,贪婪的光。 “不是银元而是黄金,足足有三十根大黄鱼。”土肥圆三猥琐的朝林山河笑笑。 “那又咋啦?”林山河瞟了土肥圆三一眼,“有多少黄金咱们也是要上交到课里,跟咱有啥关系?” “班长,难道你就不心动嘛?”土肥圆三见林山河居然都黄金毫不动心,多少是有些急了。 林山河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又有谁不爱那明晃晃的大金鱼呢?可是你得有命捞钱还得有命去花才行啊。 “我可不敢有这心思,违抗课长命令可是大罪。” 土肥圆三却不死心,继续蛊惑道:“班长,只要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谎报根本就没有黄金又有谁会知道?有了这些黄金,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山河皱起眉头,仔细看了一眼,小声骂道:“吃竹子拉筐,瘪犊子你挺会编啊?就是不知道课长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你能活着回国?” 这时,远处物资交接接近尾声,抵抗队伍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山河突然灵机一动,低声对土肥圆三说:“等会儿行动开始,咱们趁乱把黄金藏起来,先不声张,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处理。”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就在这时,林山河通猛的一挥手,大喝道,:“行动开始!”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立刻起身,跟着队伍冲了出去。双方瞬间交火,林山河一边开枪,一边留意着那批黄金的位置,寻找着下手的时机。 噗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宪兵胸口中了一枪。吓得林山河顿时就扑在了土肥圆三的身上。 “八嘎!”土肥圆三被压得闷哼一声,用力将林山河推开。 此时双方交火愈发激烈,子弹在耳边呼啸。林山河瞅准机会,趁着混乱朝着那批黄金的箱子摸去。就在他快接近箱子时,一名抵抗队员发现了他,举枪便射。 林山河一个翻滚躲开,顺势拔枪还击。土肥圆三也赶了过来,两人合力逼退了那名抵抗队员。趁着双方他们迅速将黄金箱子搬到一旁的隐蔽处,打算先藏起来。 就在他们刚藏好箱子,准备撤离时,神木一郎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 “你们在干什么!”神木一郎怒目圆睁。 林山河心里一紧,强装镇定道:“课长,我们发现这边有抵抗队员想转移黄金,正准备阻止。” 神木一郎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开始指挥战斗。战斗渐渐进入尾声,抵抗队伍大部分人被消灭,只有少数人突围逃走。神木一郎下令清点物资,却发现黄金不见踪影。他大发雷霆,质问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林山河面不改色,坚称战斗中没看到黄金。土肥圆三也在一旁帮腔。 神木一郎虽怀疑,但没有证据,只能作罢。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暗自庆幸,想着等回特高课再找机会把黄金弄出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战斗中,有个受伤的抵抗队员悄悄目睹了他们藏黄金的全过程…… 第141章 这谁啊?看着怎么嘚呵的呢? 密林深处,残星如豆,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林山河伏低身子,拨开挡路的藤蔓,脚下的腐叶发出窸窣声响。他身后跟着贼眉鼠眼的土肥圆三远远的就看到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树桩上刻着十字——那可是他和土肥圆三埋葬黄金的地方。 可还没等靠近,一阵铁锹铲土的“咔嚓”声突然钻进耳朵。 林山河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星光望过去。老槐树下,赫然有一个人影正围着树桩挖掘!铁铲起落间,泥土簌簌落下,坑已经有半人深了。旁边土堆是放着的,正是一只装黄金的铁皮箱一角! 林山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凝固。那可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把柯尔特,此刻却空空如也——这才想到自己下午保养完枪支后,顺手就被他放在抽屉里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腐叶里,悄无声息。那人穿着短褂,动作利落,不像是普通人物。 “林桑,这谁啊?看着怎么嘚呵的呢?”土肥圆三凑到林山河身边小声问道。 “应该是那天逃走的抵抗分子,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咱们藏匿黄金的地方?” 林山河死死盯着那截露出的铁皮箱,指节攥得发白。 要我的命可以,可是你居然敢惦记我的钱,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林山河咬了咬牙,低声对土肥圆三说:“你从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咱们包抄他。” 土肥圆三虽有些害怕,但还是点头应下。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那人靠近。 就在他们快要形成合围之势时,那挖掘的人突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身,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警惕地盯着四周。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突然,一只夜鸟惊飞,发出尖锐的叫声。那人以为被发现,竟不再犹豫,扛起铁皮箱就往树林深处跑去。 林山河大喊一声:“追!”两人拔腿就追,在密林中穿梭。那抵抗分子身形灵活,抬手一扔,手中的匕首就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林山河激射过来。 林山河急忙弯腰一躲,就听砰的一声,那人不甘的看向后方,就倒了下去。 土肥圆三拎着枪,大口喘着气,小跑着来到那人身前,抬腿踢了两脚,见男人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拎起皮箱,朝着林山河走了过来。 密林外突然传来了日军的嚎叫声和皮鞋踏地的声音。土肥圆三脸色瞬间煞白,“林桑,是皇军的巡逻队,怎么办?” 林山河脑子飞速运转,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快,先把箱子藏进那屋里!” 两人拖着箱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小屋。刚把皮箱藏好,一群日军就冲进了树林。 “八嘎,明明听到有动静,怎么什么都没有!”一个日军小队长骂骂咧咧道。他们在附近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便准备离开了。 —————————————————————— “你们是什么滴干活?”一个上等兵端着步枪,朝着林山河二人大声喝道。 “八嘎!”土肥圆三大声呵斥道,“我是新京特高课的土肥圆三,这位是林太郎长官,快去把你的长官找来,这里有抵抗分子。” “哈依!”上等兵冲土肥圆三一点头,就快步去寻找他的长官去了。 不一会儿,那名小队长快步走了过来,朝着土肥圆三敬了个礼,“土肥圆三长官,我是野藤四六少尉,不知您在此处是有什么任务?” 土肥圆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趾高气昂道:“我和这位林太郎少佐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嫌疑分子一路尾行追踪他到此处,结果这家伙居然敢负隅反抗,被我击毙在此地,你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野藤四六少尉笔挺地站着,说道:“我们是接到附近经常有异常动静的报告,前来巡逻查看的。既然长官已经解决了嫌疑分子,那我们便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说着,他示意手下士兵去查看那具尸体。林山河表面镇定,内心却暗自担忧,生怕他们发现黄金的事。 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喊道:“少尉,发现一把匕首!” 野藤四六接过匕首,仔细端详,脸色一变:“这肯定是抵抗组织常用的武器!看来这抵抗分子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 土肥圆三连忙附和:“没错,我们还得继续追查。” 林山河也跟着说道:“野藤少尉,你们或许可以在这附近设伏,说不定这里就是抵抗分子前往他们秘密据点的必经之路。我则是要和土肥圆君返回特高课总部,向课长汇报此地的情况。告辞了。” 野藤四六敬了个礼,“哈依,林少佐、土肥圆三长官,祝你们一路顺利。”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匆匆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土肥圆三小声说:“林桑,那黄金怎么办?” 林山河皱眉思索,“先回特高课,等风声过了再去取。” 两人回到特高课总部,向课长神木一郎汇报了情况。把他胡诌出来的秘密通道也告诉了神木一郎。 神木一郎听后,也点头称是:“有道理!昨日我们刚在那里展开了一场行动,今天那里又有抵抗分子出没,说不定真如林桑所猜测的那样,那里真的有秘密通道。抵抗组织一日不除,皇军就一日不得安宁。林桑,你继续追查他们的秘密据点。”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还是应道:“哈依!” 当晚,林山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担心那批黄金,更担心黄金的事万一被泄露出去。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被土肥圆三击毙的抵抗分子,会不会还有同伙知道黄金的事? 想到这,林山河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决定,明天天一亮自己就去那废弃小屋看看情况,无论如何,都要确保黄金安全。 天刚破晓,林山河就悄悄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汽车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路上,林山河左顾右盼,生怕冷不丁冒出来哪个多事的。 第142章 哪去了?我的黄金哪去了?1 米沙子距离宽城子有多远? 这事林山河可以用亲身经历告诉你。大半夜的,林山河拼了命的蹬着自行车,尽管累的都快像狗一样把舌头都吐出来了。 可这又能怎样呢?那两皮箱的黄金可就是林山河蹬下去的无尽动力。虽然不知道黄金具体的数量有多少,可都用皮箱装了,那数量还能少?何况那可是用两只皮箱装的。 终于在夜里两点,林山河腿都快蹬抽筋了,可也总算蹬到了地方。 柔和的月光撒在密林深处,就像给密林裹上了一层轻柔的纱,远远望去,神秘又朦胧。林山河缩着脖子,将毡帽的帽檐压得更低,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面前的野草堆。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几只受惊的山雀在不远处的枝丫上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 他先是站在原地不动,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只有风声卷着落叶掠过地面的沙沙声。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迈开脚步,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悠闲地散步,实际上心里怕的要死,生怕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蹦出来一个抵抗分子或者全副武装的小鬼子士兵。林山河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柯尔特握在手中,但每走几步,就会猛地停下,快速扭头看向身后。 那间废弃的小屋就在前方五十米处,原木坯墙已经斑驳不堪,月光可以毫无遮拦的射进屋里。屋顶也塌了一半,几根黑黢黢的椽子指向天空,像垂死挣扎的野兽的肋骨。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门帘,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林山河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柯尔特,指节微微发白。他又一次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扫视着小屋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左边的瓦砾堆,右边的枯树,甚至是屋顶上那堆摇摇欲坠的茅草。一只山狸子突然从一个破陶罐后窜出,飞快地跑过,林山河的身体瞬间绷紧,直到山狸子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终于到了小屋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有风吹过窗洞的呜咽声。他伸出手,轻轻拨开破旧的门帘,推开可有可无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林山河的眉头皱了一下,快速闪身进去,反手又轻轻带上了门。 ———————————————————————— 林山河内心激动,几乎是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皮箱,黄金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金光,刺的林山河忍不住眨了眨眼。足足有五十根大黄鱼,林山河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停止工作了几秒钟。两皮箱大黄鱼,足足接近一百斤的黄金又怎么能让林山河不激动? 林山河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费力把两只皮箱挪到了自己藏匿自行车的一处草丛。把自行车货架子上的皮带解开,把两只皮箱依次摞在货架上,再用皮带把两只皮箱用力固定好,又用手推了推皮箱,见固定的牢固,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歇了足足有十分钟,林山河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蹬上自行车,就跟后面有狗在撵他一样,一溜烟就蹬没影了。 早上八点,林山河开着车踩着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不等林山河把脱下的军装上衣挂在衣架上,土肥圆三就拎着豆腐脑大肉包子窜了进来。 “班长,您还没有吃早饭吧?”土肥圆三圆滚滚的脸上挂着市侩的笑。 林山河指了指办公桌,土肥圆三立马就把早餐放在桌上。 “班长,我跟您说,昨天晚上,保安局的野尻局长前来问责,和咱们神木课长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 林山河心里瞥了一眼土肥圆三,这家伙脸上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林山河摇摇头,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口,“哦?还有这事儿?” 土肥圆三接着说:“听说咱们截杀的那批物资的押送人员里,有保安局的内线。” 林山河暗自庆幸这支金陵政府的秘密组织福大命大,阴差阳错之间,就避免了被保安局想借用内线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危险。 见林山河吃的差不多了,土肥圆三又像个佣人一样,开始收拾起了林山河吃剩下的食物,把它们统统丢进垃圾桶。这才又从上衣兜里掏出手帕,在林山河的办公桌上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一边擦,还一边小声问道:“班长,你说我们要不要今天晚上去那个地方看看?好东西放在那里,我总是有种很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里。” 看看就看看呗,反正你也啥也得不到! 林山河心里有些小得意,他已经能够想到土肥圆三到时候失魂落魄也歇斯底里的情形了。 林山河掏出烟,丢给土肥圆三一根,等土肥圆三殷勤的给自己点着了烟,林山河这才得意满满的吐出一团烟雾,“行啊,土肥圆君,下班的时候,你就跟我走,咱们直接去那里看看,我也感觉不是那么的安心呢。” “好的,林君,明天晚上雅致书馆,我请客。”土肥圆三仿佛已经看到了黄金在向他招手,一脸淫笑的就推门而出了。 嘚瑟吧,你就嘚瑟吧,等你看到黄金不翼而飞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嘚瑟。 林山河嘿嘿冷笑,可心里却是对那个土肥圆三提到的雅致书馆有了几分兴趣。满洲国的妓院是分等级的,一等妓院叫做书馆,二等妓院可以叫院,三等的妓院只能叫堂。 不过林山河可是连堂子都没消费过,这下冷不丁就直接要去书馆享受,还不用自己花一毛钱,心里不免就有点痒痒。 这倒不是林山河有多好色,而是出入书馆,有时候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街头混混有资格去书馆么?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进了,就算去打点秋风,也只能站在书馆门外,客客气气说句你好,这个月的规费您看是不是该交一下了。这倒不是混混们懂礼貌,而是哪家书馆背后没有一个可以通天的人物压阵?他们得罪不起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佟灵玉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脸蛋红彤彤的从林山河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这可让一直等在门外的土肥圆三在仰视中,流了一地的口水。 “走吧。”林山河拍了拍土肥圆三的肩膀,“不要对你高攀不起的女人产生非分之想。还有,把你的哈喇子擦擦,真他妈的恶心!” 第143章 哪去了?我的黄金哪去了?2 “哪去了?我的黄金哪里去了?”林山河龇牙咧嘴的薅着眼神空洞,看起来就跟死了天皇一样的土肥圆三,使劲的晃荡,“土肥圆君,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的黄金到底哪里去了?” 八嘎!黄金哪里去了?我他妈的也想知道啊,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黄金,我土肥圆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林君,我土肥圆对着月亮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黄金哪里去了。”土肥圆三指着月亮发誓,“林君,我也是黄金的所有者,黄金消失了我也很心痛的好嘛!” “闭嘴!”暴怒的林山河一巴掌甩在土肥圆三的脸上,“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我就在宿舍啊。”土肥圆有点愣,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林君,你不会怀疑我独自把黄金运走了吧?” “八嘎!”又一巴掌拍在土肥圆的另一边脸上,嗯,这下子对称了,林山河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你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昨天晚上一直呆在宿舍里,哼哼,你知道后果的!” 林山河有些狰狞的笑容让土肥圆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林君,真的,昨天晚上我真的一直都在宿舍,小源二郎,中山桥,猪头三郎都可以为我证明。” “哦?”林山河怀疑的目光落在土肥圆三的身上,“据我所知,特高课的宿舍是两人间吧?” “对不起,林君!”土肥圆三急忙鞠躬,“昨天晚上,我们在研究怎么堆砌中国的长城,一直研究到了早上食堂开饭,我们才结束了学习时间。” “滚犊子吧!打麻将就打麻将,扯鸡毛学习?”林山河又一次把巴掌拍在了土肥圆三的脸上,“不对啊,打麻将声音可不小,其他宿舍的人就没有什么意见?” “纸牌,纸牌,我们玩的是纸牌麻将。”土肥圆三揉了揉明显已经不对称的胖脸,硬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输了赢了?”林山河忽然像几十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揽住土肥圆三的肩膀。 “赢了,赢了足足五十日元。” “呦西,土肥圆君你这功力,堪比日本麻将王。”林山河冲土肥圆三比了一个大拇指,“不过,土肥圆君啊,你说是什么人把咱们两个的黄金给偷走了呢?” 土肥圆三皱着眉头,那双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思索片刻后才说道:“林君,我觉得这事肯定是那些漏网之鱼的抵抗分子干的。能悄无声息运走那么多黄金,必定熟悉密林这里的情况。” 林山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像个大聪明一样的土肥圆三,这么神奇的嘛?连扒手的身份都已经想好了? “嗯,土肥圆君你果然是特高课第二聪明的人,居然和我的想法一样。” “那是必须的!”被人夸,总是会让人得意忘形,“那第一聪明的人又是谁?” “八嘎!你这头蠢猪,特高课第一大聪明当然是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号称全世界妇女之友的林太郎啊!” 臭不要脸,土肥圆三揉着又一次被击打的胖脸,在心里吐槽,你说你英俊潇洒我不反对,可你说你是妇女之友可就真有点不要脸了好不好? 我才是全世界妇女的小可爱! —————————————————————— 雅致书馆,痛失黄金的土肥圆三忍痛大出血,点了一桌上好的席面,在两个大老娘们的关怀下,一杯接一杯冲林山河敬着酒。 嘶?这小胖子不对劲啊,就他那点小酒量,三杯酒下肚舌头都有点硬了,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勇士,一个劲的灌自己酒呢? 林山河尽管心中疑惑,可倒也没有拒绝杯中的积德泉白酒,积德泉现在可是康德皇帝喝的御酒,你说这酒喝不好喝吧? “土肥圆君,积德泉虽好,可酒也不是这么喝滴。”林山河推开土肥圆三又一次递过来的酒杯。 你说你跑到妓院喝酒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这是喝大酒的地方么,林山河现在有点口干舌燥,瞄了一眼自己身边陪酒的娘们,扎太大了,一只手够呛能掌握得住。 林山河整了整心神,虽然大,可自己也不敢碰啊,万一得点啥脏病,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土肥圆君,你说那些黄金那些抵抗分子应该是有特别用处的吧?”林山河突然问道。 “纳尼?”土肥圆一愣,随即就好像长了脑子一样,开口说道,“我想一定是有特殊用途,比如收买满洲国政府官员之类的一些活动吧?”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嗯,土肥圆君你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特高课第二大聪明!不过,你猜那些黄金是送给一个人的么?” 土肥圆三醉眼惺忪的摇摇头,“应该不是,两皮箱黄金就算再少,也应该有一百根左右,我拎过那个皮箱,知道分量的。不过,林君,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土肥圆君,难道你只满足于自己是个小小的军曹么?”林山河问道。 土肥圆三眼神一亮,酒瞬间醒了几分,“林君,您的意思是……” 林山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如果我们能知道那些黄金是要送给谁的,说不定能立一大功,到时候晋升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土肥圆三激动地抓住林山河的胳膊,“林君,您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林山河拍了拍土肥圆三的手,“所以我们得从那些可能收到黄金的官员入手。土肥圆君,你在特高课有些人脉,帮我查查近期有哪些官员急需用钱,或者原本拮据,突然就花钱大手大脚的官员。” 土肥圆三用力点头,“没问题,林君,我这就去查。” 林山河又接着说:“此事要秘密进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是走漏了风声,功劳可就没咱们的份了。” 土肥圆三忙不迭地答应,眼中满是对晋升的渴望。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怀揣着心思,离开了雅致书馆。 不走不行啊,林山河是真快把持不住了,他怕在晚走一会,没准自己就得跟那个大扎叠被子去了。 第144章 卜耀怜 土肥圆三虽然平时胆小怕事是个日本人里的异类,但是一旦做起事来,还是十分靠谱的,不到三天,他就在治安部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干的不错嘛土肥圆君,不愧是我们特高课第二大聪明,不过,这个叫做卜耀怜的副科长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林山河说道。 听到林山河夸自己,土肥圆三立马挺了挺干瘪的胸膛,自豪的说道:“班长,为了按照您的意思找到嫌疑者,我是把新京的赌档,妓院转了个遍,终于在跑马场发现了这个可疑对象。” “哦?那你是怎么发现蛛丝马迹的?”林山河装作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实际上在心里对土肥圆三却是分外的鄙夷,什么他妈的为了找嫌疑者把赌档妓院转了个遍,明明就是你接着特高课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去白嫖好不好? “别看这个卜耀怜是治安部的副科长,可家里有二十四口人要他一个人养活,也是让他压力巨大,不敢抽烟喝酒,更不敢跟同事业余时间去找找乐子,唯一的爱好就是买一张马票,希望可以暴富一笔,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 “不过,这一段时间以来,卜耀怜频繁出入新京的各大赌档,妓院,虽然都是比较低档的场所,但是这对于一个一直为家庭负担所困的公务员来说,太反常了。” 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土肥圆三也觉得口渴,林山河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这让土肥圆三感激的冲林山河鞠了一躬。 “昨天,卜耀怜又在跑马场买了一千块的马票,所以我怀疑,他肯定是被金陵政府收买了。”吨吨吨灌了一杯水后,土肥圆三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山河假装思索了半天,这才又问道:“土肥圆君,你分析的合情合理,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是金陵政府收买的卜耀怜呢?就不能是地下党?” “林君,尽管您是我的班长,可是你说的这个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见林山河掏出烟,土肥圆三立马殷勤的帮林山河点着烟,“就那帮地下党,穷的都快像牛马一样吃草了,哪里会有钱供卜耀怜来挥霍?” “有道理!”林山河欣慰的拍了拍土肥圆三的肩膀,“你果然是我们特高课的第二大聪明,现在看来你的聪明才智马上就要超过第一的我了。” 土肥圆三听了林山河的话,脸上露出得意又惶恐的神情,“班长过奖了,跟您的聪明才智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林山河弹了弹烟灰,接着说:“既然如此,我们得好好会会这个卜耀怜。今天也是有马赛的吧?那今天你就跟我去趟跑马场,看看卜耀怜的动向。” 土肥圆三点头如捣蒜,“好的班长,我一定紧跟在您的身后,您要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林山河就像看自己的智障儿子一样,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叫上张青和王汉卿一起开车去了跑马场。 —————————————————————— 到了跑马场,几个人很快就发现了卜耀怜的身影。 “班长。您看,那就是卜耀怜。”土肥圆三拉了拉林山河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林山河顺着土肥圆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服,头戴礼帽的瘦高男人,正从售票口转过身来。 卜耀怜正拿着几张马票,眼神紧张又期待地盯着赛场。林山河和土肥圆三装作普通赌客在一旁观察。 这时,一个神秘人悄悄靠近卜耀怜,两人低语了几句后,神秘人塞给卜耀怜一个信封。 林山河使了个眼色,土肥圆三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林山河心里琢磨着,这背后到底是金陵政府的阴谋,还是另有隐情,今晚或许能揭开谜底。 看着卜耀怜有些气急败坏的将一把马票撕的粉碎,抛向空中。林山河冲着张青点了点头,张青立马心领神会,就跟在了失魂落魄的卜耀怜身后,一起往跑马场外走去。 张青不紧不慢的跟在卜耀怜的身后,悠闲的嗑着瓜子。 突然,卜耀怜猛地回头,冷冷地盯着张青:“你跟着我干什么?” 张青故作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即就一副无辜的模样:“这位先生,您多心了,我就赌完马,没钱了想着回家吃饭,跟着你不过是顺路而已。” 卜耀怜冷哼一声:“真的?你押的几号马?” 张青脸色一变,变得十分的沮丧,拍着大腿说道:“这位先生,你说我点背不点背吧,本来我押的七号马小小旋风一直一路领先,谁他妈的知道马上到地了,它居然他妈的摔了!哎呦你说我咋这么倒霉呢?买马票的钱可是我要拿来买这几天口粮的,你说我家这十几口子这几天可怎么活呦!” 张青演技不错,立马就在卜耀怜心里引起了共鸣。他想到自己,曾经整日都是充满了焦虑,工资就是那么多,乡下老家的亲戚却是时不时的要来新京投奔他,自己眼看都要三十了,都不敢娶媳妇,你说招谁惹谁了,就连自己的那些同事都不怎么和自己亲近,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自己从来不参加他们的私下聚会,是他不想和同事搞好关系么?那纯粹是因为他穷,又因为没有后台,也不敢跟着同事们一样捞钱,只能从牙缝里挤点钱出来,休息日的时候来跑马场买一张马票碰碰运气。 只可惜自己可能是没有财运,买了两年了,一次都没买中过,实在是让自己有点意难平。 张青一身老旧的长袍马褂,这在卜耀怜眼中,就是个落魄的小财主,毕竟张青长的也算不错,很有欺骗性。 “这十块钱你拿着去买点大碴子,高粱米吧。”卜耀怜看着张青错愕的表情,递给他十块绵羊票。 “这,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我怎么可以要先生您的钱呢?”话是这么说,可张青却是很实诚的接过了卜耀怜递过来的钱,麻溜的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下轮到卜耀怜错愕了,人怎么可以这么表里不一,这么无耻呢? 第145章 卜科长,你胆子挺肥啊? 卜耀怜显然是低估了人性是有多么的无底线了,他要是知道接下来张青的操作有多么的炸裂,那他是绝对不会心生可怜就给他十块钱的。 张青的眼睛很毒,从刚才卜耀怜掏出来钱包,光凭着他的钱包的厚度,张青就猜出卜耀怜身上绝对不少于五百块钱。也不知道这几年他在黄埔训练的啥,反正眼力之毒,让林山河都自愧不如。 “卜科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林山河从楼梯拐角处闪身而出,语气颇为不善,“那可是堂堂的特高课行动班小组长,你拿十块钱逗人家,你这不是在恶心人呢么?” “你说什么?他是特高课的人?”卜耀怜心里咯噔一下,冷汗也歘个一下就洇湿衬衫,就见他死死盯着张青,颤巍巍的问道,“他说你是特高课的,你真是特高课的人?” 张青冷笑一声,“没错,我就是特高课的。卜科长,你说你兜里揣着不下五百块钱,可就咋好意思觉得就拿十块钱就能打发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恐怕你难以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啊?” 卜耀怜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竟给了一个特高课的人钱。 林山河在一旁搭腔道,“卜科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说吧你一个月不过就几十块钱的工资,还要养你那一大家子,又是从哪搞出来这么多钱?不会是金陵政府送给你的吧?” “那怎么可能,我是满洲政府的官员,金陵政府怎么会给我钱?”卜耀怜脸色煞白,既然特高课都找上了门,那他自己身上的那点事肯定是兜不住了。 “卜科长,你胆子挺肥啊?”林山河笑着点了一根烟,“我劝你还是聪明一点,既然特高课找上你,那你肯定就是有大问题的不是么?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一切,咱们自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你还是冥顽不灵的想要负隅顽抗?呵呵,我们特高课的刑讯室也是有些好东西等着你去体会的。” 卜耀怜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深知特高课刑讯室的恐怖。他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如何应对这绝境。突然,他灵机一动,挤出几滴眼泪,哭诉道:“两位长官,这钱是我从亲戚那借来应急的,真不是什么金陵政府给的。我对满洲政府那是忠心耿耿啊!” 张青冷哼一声,“你说忠心就忠心?谁能证明?没有证据,你这理由可糊弄不过去。” “真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林山河上前。一脚就将卜耀怜踹翻在地,“老张,既然卜科长骨头这么硬,那就请回取给他松松骨吧。” “你,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满洲国的官员,是康德皇帝的臣子,不归你们特高课管,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滚犊子吧,别说你一个治安部小小的副科长,就算你们康德皇帝被我们特高课盯上,一样得乖乖配合。”林山河这话说的有点大,可是管他呢,溥仪不过就是个日本人供起来的牌位,吉祥物罢了。 在日本人面前,没多大呢脓水! —————————————————————— 卜耀怜就这么连推带搡的背张青推到了车上,等回到特高课,就被土肥圆三亲手绑在了行刑架上。 结果一直表现的强硬的卜耀怜几鞭子下去,立马就怂了。鼻涕眼泪一大把,苦苦哀求了起来。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别打了!”卜耀怜大声喊道,“我确实和金陵政府没有任何联系,是大丰制衣厂的刘老板,他给我钱,让我采购他们制衣厂制作的军用棉衣!” 土肥圆三停下手中的鞭子,阴恻恻地问:“刘老板为何要给你钱?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卜耀怜哭哭啼啼地说:“刘老板做的棉衣质量很差,他怕过不了验收,所以给我钱让我睁只眼闭只眼。” 林山河在一旁冷笑道:“就这点事儿?你觉得我们会信?” 这时,张青突然在卜耀怜的衣服里把在跑马场的那个信封摸了出来,打开信封看了看,厚厚的一打绵羊票,张青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概能有五千块之多。 他把信封扔到卜耀怜面前,“这又怎么解释?你说大丰制衣厂的事儿,怕不是用来搪塞我们的吧?” 卜耀怜吓得脸色惨白,“这……这也是刘老板托人给我的,想让我满洲国军所有的冬季军服的订单都交给他。各位官长,我真没和金陵政府勾结啊!” 土肥圆三眼神冰冷,“你觉得我们会轻易相信你的鬼话?你最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然,这刑具可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日本士兵匆匆走进来,在土肥圆三耳边低语了几句。 土肥圆三脸色一变,他挥了挥手,“先把他押下去,班长,这件事需要暂时搁置了。” 卜耀怜被带走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审讯突然中断。而林山河和张青对视一眼,也猜不透土肥圆三为何要突然终止对卜耀怜的审讯。 “土肥圆君,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林山河语气冰冷的问道。 对待日本人你就不能给他好脸,不然他们是真敢骑在你的头上把你给架空了。虽然日本人很在意上下尊卑,可日本人更是有一种优良传统那就是下克上。 土肥圆三犹豫了一下,说道:“刚刚接到握线人提供的消息,有疑似地下党正在新京大学进行反日宣传。我建议班长您立刻带队去处理这件事,所以卜耀怜的审讯只能先放一放。” 林山河心中一紧,没想到啊,土肥圆三居然深藏不露的秘密在新京大学安插了眼线?新京的地下党这下可有难了。 “土肥圆君,我和张青对新京大学那一带还算比较熟悉,你立刻把咱们科在家的弟兄都叫齐,我们全体出动!” 土肥圆三点头,迅速安排人手集合。不一会儿,行动二班的特工们全副武装,在林山河的带领下,朝着新京大学赶去。 一路上,林山河表面镇定,内心却十分焦急。他担心那些地下党们的安危,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在这次行动中掩护地下党能够安然的逃出生天。 第146章 把他杀了吧? 四月的新京,虽然不在寒风凛凛,但路上的行人有的依旧戴着棉帽裹着棉袄,蹬着靰鞡鞋,麻木的低着头,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林山河坐在车里,看着前边的卡车,思虑着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办,人是一定要抓的,不然他没法向神木一郎交待。再说就算他有心把地下党放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他似乎也做不到。 不如,把他杀了吧? 林山河在心里默默想着,也许这样就可以避免他们地下党承受更大的损失呢?不过要是这样,地下党得更恨我了吧? 思来想去,林山河都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问题突然,前面的卡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林山河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卡车周围涌出一群人,他们手持武器,迅速的就将装着宪兵的卡车围了起来。 林山河定睛一看,居然是城西的黑虎帮。他想不明白,这黑虎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居然敢围宪兵队的卡车,活腻歪了这是? “都他妈的活拧了是吧?赶紧都给我滚开!”张青一下车,就指着为首的头目骂道,“李二虎是吧?老子认识的,你要是敢耽误皇军执行任务,你家祖坟我都给你刨了!” “这不是张爷么,恕小的眼拙,这才刚看见您。”被称作李二虎的头目谄笑着朝张青打了个千儿。 “怎么回事?你们居然敢围皇军的车,不要命啦?”张青一把薅起李二虎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这您可真错怪小的了。”李二虎嬉皮笑脸的递给张青一根三炮台,不过被张青一抬手拍到了地上。 李二虎也不恼,接着说道:“张爷,您刚才可能是没看到,这日本人的车把刘大脑袋给撞了,结果这帮日本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有,兄弟们看不过去,这才把日本人的车给拦住了,其实兄弟们就是想讨个说法。” 说着就领着张青往卡车前面走,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滩血迹。张青狐疑地看了看李二虎,又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人。 这时,卡车里的日本宪兵也下来了,叽里咕噜地说着日语,满脸的不耐烦。 车里的林山河心中一动,他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就见他赶忙从车上下来,快步走上前去,用流利的日语和日本宪兵沟通起来,说黑虎帮只是想要个说法,并不是故意冒犯皇军。 日本宪兵听了,态度就更加跋扈了,哗啦哗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吓得黑虎帮闹事的帮凶,差点没尿了。 李二虎躲在一个帮众身后,壮着胆子说道:“张爷,皇军大人,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这撞了人总得给个交代不是?只要皇军给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 林山河踏着满地的血迹,捂着鼻子走到宪兵队分队长,小野伸二军曹长的身前,“小野君,虽说这群帮会弟子冒犯了皇军的威严,但是你不听劝阻,非要杀光这些帮众泄愤,如果因此耽误了抓捕计划,我会向宪兵队问责。” 小野伸二被林山河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他瞪着林山河吼道:“你敢威胁我?大日本皇军的威严不容侵犯!” 林山河丝毫不惧,抬手就抽了小野伸二一个嘴巴,“八嘎!小野军曹长,请注意你的态度,你这是要以下犯上嘛?” “班长,走吧,我怕地下党已经听到了风声……”土肥圆三凑上前来,有些急促的说道。 小野伸二捂着脸,怒目圆睁,却又不敢发作。只好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地往已经身首异处的李二虎身上插去。 林山河冷冷地看着他,“小野军曹长,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抓捕地下党,要是因为你在这里滥杀无辜而让地下党逃脱,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野伸二咬着牙端着枪,阴冷的目光在林山河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低垂下枪口,低头认错道:“少佐阁下,卑职知错了,给您带来些许麻烦,十分抱歉,请原谅!” 林山河目光幽幽的看着小野伸二说道:“小野君,如果真的因为你失去抓捕地下党的良机,你就自求多福吧。” 二十分后,林山河他们终于赶到了新京大学,在土肥圆三内线的带领下,火速的朝着体育馆跑去。 当他们冲进体育馆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林山河心中暗喜,看来地下党很可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转移了。 小野伸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又想发作,但看到林山河冰冷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山河开始仔细观察体育馆内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他发现角落里有一张被揉皱的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松花江上”,在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一首歌,林山河皱起眉头,因为那上面手抄的歌词,让他从心里就觉得难受。 只是领林山河没有想到的是,土肥圆三居然领着他在新京大学的内线走了过来,“班长,我的线人有话向您汇报。”土肥圆三,一边走,一边说道。 “哦?你有什么事?”林山河向那个长的如同麻杆一样的线人。 —————————————————————— 林山河捏着枪管发烫的手枪,线人贾中意的声音还在耳边打颤:“长官,体育馆...老馆地下室,他们总在那儿碰头,他们肯定就躲在那里面。” 林山河带队摸向体育馆西侧的耳房,推开积灰的储物柜,果然露出陡峭的水泥阶梯。潮湿的霉味混着烟草气从下方涌上来,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列成战术队形。 随着地下室的门被小野伸二一脚踹开,林山河的心就仿佛沉到了湖底一般。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刚踹开地下室大门的小野伸二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就没了声息。 林山河心中一紧,地下室里明显有埋伏。他迅速侧身躲到门旁,示意其他人找好掩体。地下室里枪声不断传来,特务与宪兵们纷纷寻找掩护,与里面的人交火。 林山河趁乱观察着局势,他发现地下室的布局复杂,对方占据着有利地形。突然,一颗手雷从地下室外被一个鬼子扔了进去,在门口炸开,掀起一阵烟尘。 林山河被气浪冲得一个踉跄,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扔手雷的时候你他妈的倒是看着点啊!” 第147章 啧啧啧,小野伸二这个家伙,死的可老惨喽! 硝烟味还没散尽,林山河从狼藉的尘土中撑起身子,军装下摆沾满了泥灰。他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土肥圆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像只受惊的皮球,昭五式的大檐帽帽檐歪在一边,圆脸上堆着满脸褶子的笑,绿豆眼在林山河身上来回逡巡:班长!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他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想扶又不敢碰,手指在林山河胳膊旁哆嗦着,另一只手却夸张地拍打着林山河肩头的尘土,力道轻得像掸蝴蝶翅膀。 这些该死的宪兵队!简直无法无天!土肥圆三突然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溅在地上,手雷怎么能随便扔呢?要是伤了班长您一根头发,这些混蛋担待得起吗?我这就去跟他们理论! 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林山河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他立刻又转回来,脸上的横肉挤成菊花状,声音压得更低了:班长大人,您受惊了,小的这就给您安排热茶压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回头我一定让他们给您磕头赔罪! 他哈着腰,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全然忘了刚才爆炸时自己吓得钻进木桌底下的狼狈样。 林山河掸了掸衣袖上的灰,没理会他的谄媚,只皱眉看着宪兵队的方向。土肥圆三见状,赶紧闭上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着林山河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小野伸二怎么样了?”林山河皱眉问道。 “啧啧啧,小野伸二这个家伙,死的可老惨喽!”土肥圆三这家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见林山河皱眉看向自己,急忙立正说道,“一枪爆头,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可结果被他门宪兵队的手雷砸了个正着,现在小野伸二向要个全尸都有点困难了。” 林山河心中暗自思索,小野伸二这个王八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好好的在本州种他的水稻不好么?偏偏要跑到中国的土地上作恶,你不死谁死啊? 林山河转过头,看向土肥圆三,“你去宪兵队那边看看,为什么要停止射击,难道里面的地下党已经缴械投降了么?” “哈依!”土肥圆三微微一点头,小跑往宪兵队的方向赶了过去。 不一会的工夫,土肥圆三又跑了回来,站在林山河面前,大口喘着粗气说道,“班……班长大人,宪兵队那边说,里面的地下党太顽强,火力太猛,他们损失惨重,小野军曹长已经玉碎,所以才停止射击。而且他们怀疑里面有厉害的人物指挥,一时半会儿难以攻克。” 土肥圆三边喘气边说道,额头上满是汗珠。 林山河装作恼怒地瞪了土肥圆三一眼,“宪兵队还真是一群废物!看来太过于安逸的生活,已经磋磨了他们的斗志,现在居然连几个地下党都搞不定。” 土肥圆三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班长,要不咱们让宪兵队再组织力量强攻?”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故意大声说:“强攻伤亡太大,先暂停,不如让他们把所有的手雷全部丢进地下室。我可以不要活口,但是地下党一个都不许跑掉!” 说着,林山河就朝宪兵队的方向走去。心里却是像刀割一般的疼痛。对不住了,地下党的弟兄们,战死总比被俘虏要好的多,英雄的身上是不能有瑕疵的。再说林山河也是怕有地下党经受不住特高课的刑讯,成了叛徒,给地下党带来无以言表的损失。红党都是有钢铁意志的好汉,不过其中也有例外,王汉卿以前不就是红党么,不一样经受不住拷打,选择做了叛徒。 而土肥圆三则在原地搓着手,望着林山河的背影,满眼都是小星星。 还是班长英明果断啊,这样既可以减少宪兵队与特高课的损失,又可以让地下党一个也跑不掉,多好的领导啊。 —————————————————————— 黑色轿车碾过石子路,溅起的泥水在车灯下划出冰冷弧线。林山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皮革座椅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两小时前那个与地下党在地下室交战的场景在他眼前反复炸开——穿学生制服的少女咬碎氰化钾时嘴角凝固的决绝,老报务员被打断手指仍紧攥发报机的痉挛,还有那个被炸断一只手还拼命扑向被震慑住的宪兵队士兵的身影,最后拉响捆在身上的炸药时眼神竟带着种诡异的解脱。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视网膜生疼。特高课档案里写满,可那些逐渐冰冷的躯体上,他只看到被弹片撕开的棉絮里露出的补丁,看到紧握红星的指节泛白,看到血泊中交叠的双手仍保持着发送情报的姿势。 林君,神木课长在等您汇报。浅口萌子的声音打断他的窒息感。 林山河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在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配枪。金属枪托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那些人明明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但以死明志的决心却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心惊。 中国不会亡!就因为有许许多多他们这样的人,所以中国不会亡。即使现在的中国处处都在日本人的面前显得那么孱弱,但是就因为有像这群舍生忘死的地下党,所以中国绝对不会亡! 林山河拖着沉重的脚步,敲响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大门。 林山河背挺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神木一郎办公桌前,声音沙哑地叙述着经过。小野君在行动中擅自杀戮想要找他讨要说法的新京市民,让地下党有时间转移到坚固的地下室中负隅顽抗。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我当时反复强调他要服从指挥,可他...... 神木一郎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烟灰簌簌落在深色制服上。继续说。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脸色沉得像窗外的雨夜。 延误了整整十七分钟。林山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收住,等我们在土肥圆线人的带领下赶到地下室的入口时,小野不经考虑一脚踹开地下室的大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被埋伏在地下室里的地下党暴徒击中,当场就......玉碎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烟草和雨水混合的潮湿气息。神木一郎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碾压声。所以,他缓缓抬头,目光像淬了冰,因为他的擅自行动,虽然没有让目标逃脱,除了他之外又还折损了三名士兵? 林山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是我的失职,没有及时阻止他。 失职?神木一郎冷笑一声,指节敲击着桌面,明天一早,把详细报告整理好给我。记住,从现在起,任何行动必须严格遵守命令链。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野的牺牲,那纯粹是他咎由自取。所以有关于他的错误,也要写进档案里。 林山河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神木一郎冰冷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用力点头。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场在行动中丧命的鬼子敲打着丧钟。 第148章 癞蛤蟆上马路,你跟我装什么进口小轿车?1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像是在给小鬼子敲打丧钟,也像是在给那些为国捐躯的爱国义士唱响挽歌。 “太郎,你的气色看起来有些颓废啊?”神木一郎目光炯炯的看着林山河。“听说你们行动二班在白天逮捕了一名满洲政府的副科长,什么原因?” “嗨,别提了,原本还以为又抓到了一名金陵政府收买的眼线,结果没想到,经过审问却成了一桩贪腐大案。”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幽幽的说道。 “纳尼?”神木一郎的眼睛露出一丝贪婪,“具体什么情况?” 于是林山河就把自己命令土肥圆三去调查新京城内,满洲政府官员有没有经济情况突然有异常额情况告诉了神木一郎。原本以为这个卜耀怜突然暴富是接受了金陵政府的收买,结果据卜耀怜自己交代,他完全是接受了大丰制衣厂刘老板的贿赂,以次充好,购置了满洲国军的冬季军装。 要不是突然有了抓捕地下党的任务,现在已经把刘老板抓捕归案了。 “哦?”显然神木一郎是对这个所谓的刘老板比较感兴趣,两眼放光的那种,“那么这个刘老板身家有多少?” “不知道。”林山河摇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调查。” “那么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放在这个刘老板的身上吧。”神木一郎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假装疲惫的说道,“像刘老板这种故意损害帝国利益的奸商,必须严肃处理。你滴明白?” 林山河当然明白神木一郎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把刘老板的财产据为己有嘛。不过对于这些在满洲掌握实权的日本人来说,什么中饱私囊,侵吞他人财产这都不叫个事,不然自己成天被这些中国人一口一个小鬼子叫着,不是他妈的白叫了么? 林山河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表面上却恭敬地回答:“哈依,课长大人,我马上安排人手去调查刘老板的身家情况。” 待从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离开以后,林山河只觉得满身都被无力感所支配,本想着在办公室对付一宿,可沙发终究不如家里的弹簧床睡着舒服。抽了两根烟,还是晃晃悠悠的下了楼,上了车。现在他无比怀念大个朱富贵,当初就不应该擦他留在满铁警察署。 嗯,明天就把大个弄过来,像他这种成功人士哪有自己开车的道理?林山河臭不要脸的想着,发动车子就往自己家开去。 —————————————————————— 林山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紧,深夜的月光透过车窗,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续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他只想快点回到家,泡个热水澡。林山河轻轻哼着歌,脚底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松了些,车速平稳地在清冷的街道上滑行。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从后座的角落蔓延开来,伴随着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戏谑的“嘿”,一个脑袋猛地探到了他的肩后。 “操!”林山河浑身一激灵,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右手条件反射般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吱呀”一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险险擦过路边的杨树。 林山河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剧烈前倾,又被安全带死死拽回。 “车大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林山河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回头,双眼因愤怒和惊吓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缺氧和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你他妈怎么进来的?!你想吓死我是不是!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老子差点撞到树上!” 后座上,车大少显然对自己的恶作剧效果非常满意,脸上还挂着促狭的笑容,他摊了摊手,嬉皮笑脸地说:“别这么大火气嘛,胖哥,开个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活跃你妈个气氛!”林山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车大少的鼻子,“特高课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不速之客从自己的车里扔出去,这个混蛋,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危险是危险了点,可是也足够安全啊。”车大少从林山河的兜里摸出烟,自顾自的点上,“有个任务,需要你帮个小忙。” “你们红党是没有人了咋的?怎么老是派你过来?”林山河虽然被车大少吓了一跳,但是显然没有多生车大少的气,能在自己车里看到车大少,起码这个烦人的家伙还活着。 活着就好啊! ———————————————————————— 林山河把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郊外一处废弃的砖窑旁,车窗外是连绵的芦苇荡,夜晚的风吹过发出沙沙声响。他熄灭引擎,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车大少指尖夹着的香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胖哥,这次找你,是有件大事。 林山河看着后视镜里摇曳的树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这不是废话么,你哪次找我有小事? 我们需要在新京建立一个联络站。车大少将烟蒂掐灭,费力的摇下车窗把烟头弹了出去,这才语气郑重的说道:这个联络站需要绝对隐秘,用于传递消息和临时避险。地点要偏,但交通不能太差,最好是工厂一类的地点。 他转头看向林山河,眼神锐利如鹰,整个新京,论找这种地方,没人比你更擅长。 林山河指尖一顿,后视镜里的树影恰好掠过他眼底。他想起三年前帮车大少找的那个地下仓库,后来成了转运药品的关键据点。 着急么?林山河问道。 十分着急。车大少说道。 林山河从车斗里翻出一张新京地图,地图的边幅缘有些磨损。他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城西大丰制衣厂所在的区域,说道:这里是大丰制衣厂,里面有个印染车间,下水道是隧道式的,与伊通河相连。 车大少眼睛一亮:我要的就是这种地方。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林山河将地图折好塞进车斗,发动汽车:不过这个大丰制衣厂牵扯到一件案子,你最好还是多等几天的好。 车灯划破黑暗,两道光柱穿透芦苇荡,照亮前路蜿蜒。 第149章 癞蛤蟆上马路,你跟我装什么进口小轿车?2 昏黄的灯火漫进堂屋时,林山河才看清车大少垂在身侧的左手袖管空荡荡地晃着,像截被风揉皱的粗布。 方才下车的时候林山河还嘲笑车大少野猪吃不了细糠,居然下个车都磨磨蹭蹭的,此刻却被这半截空袖子绞得心口发紧。 他伸手想碰,指尖却在离那灰布半寸的地方僵住——车大少正低头用右手解鞋带,空袖管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膝盖,像片没根的叶子。 这是怎么回事...林山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车大少扯鞋带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半天才抬眼。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缺了左臂的轮廓在青砖上显得格外单薄。 上个月小鬼子把我们围在拉法山了,在转移的时候被三八大盖给咬了。车大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断掉胳膊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小鬼子的枪打的是真准,子弹擦着骨头过去,军医说再晚点,整条胳膊就都得锯了。 林山河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半截袖管,随着夜晚的风飘飘荡荡。窗外的夜风卷着雨珠打在窗棂上,空袖管突然被穿堂风掀起个角,露出里面捆扎整齐的布条。 车大少慌忙用右手按住,却被林山河一把攥住手腕——那只完好的手冷得像块铁,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大少爷能活着就好啊。林山河盯着他眼睛问,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对方瞳孔里碎成颤巍巍的光。 是啊,能活着是挺好的。车大少忽然笑了笑,空袖管无力地垂落下来,只是我们领导说,我现在已经不能再在队伍里了。 他想抽回手去拍林山河的胳膊,却忘了左边空荡荡的,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倒在对方怀里。 林山河抱着他半截身子,狠狠捶了车大少的后背两下。 “我这里有消炎药,你先吃两片。”林山河松开车大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可一瓶药。 —————————————————————— 车大少吞下药片,玻璃杯在茶几上磕出轻响。他往沙发里陷了陷,药效带来的暖意正从四肢百骸漫上来,让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卸掉了大半。 抬眼瞧着对面正把水壶放在炉子上的林山河,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没正经的黏糊:“我说林长官。”尾音拖得老长,“以后我可就赖上你了,吃喝拉撒都跟着,你可得负责到底。” 林山河握着水壶的手一顿,抬眸看他。窗外的光恰好落在车大少脸上,把他眼底那点因药物而起的水汽照得分明,倒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乖顺。 “癞蛤蟆上马路,你跟我装什么进口小轿车?”林山河揶揄道,“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堂子里的花魁呢?还他么赖上我了不成?” “哈哈哈。”车大少大笑道,“我说真的,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林太君。”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认真,尾音却又蓦地扬起来,带着玩笑的意味,“不然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林山河看着他这副难得的赖皮模样,咬牙切齿的丢给车大少一根烟,“哦?那你打算怎么跟?” 车大少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大概是药效上来,脑子转得慢了半拍。他眨了眨眼,才梗着脖子道:“怎么都行!给你当司机,当保镖,再不济……当个花瓶也行啊。” 说着,还挺了挺胸膛,故意做出副“我很值钱”的样子。 “他妈的你要点脸吧?”林山河笑骂道,“你得把胡子留起来,不然真的容易被人认出来。” 车大少摸了摸下巴,笑道:“行,留胡子,这事儿简单。不过留了胡子我不就成老男人了,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这老人家。” “滚犊子吧!你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张脸跟四五十岁有啥区别?”看着车大少现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林山河忍不住讥讽道。 可为啥心里头就是有点难受呢? “唉。”车大少叹了口气,“山里的风,伤人啊。” —————————————————————— 第二天,林山河低着头,走到行动二班的公共办公室,站在门口向里望了望,“张青,你领着土肥圆三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青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带着土肥圆三进了林山河办公室。土肥圆三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习惯性的谄媚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班长大人,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掏出烟分给张青与土肥圆三,“昨天晚上,课长过问了卜耀怜一案,确定我们行动二班最近的工作重点就是把大丰制衣厂的刘老板抓捕归案。” 土肥圆三愣了一下,随即就是两眼放光的盯着林山河堆笑道:“班长大人,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不急。”林山河摆了摆手,“出发之前,我有些事要要提前说明一下。” “那就请班长大人多多指教。” 林山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说道:“刘老板背后有什么势力撑腰,我们特高课这次一无所知。这是神木课长亲笔签名的逮捕令,土肥圆君,这次行动由你负责对大丰制衣厂进行查封,但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要听从我的指挥。张青,你负责安排人手在制衣厂周围布控,防止刘老板逃脱。” 土肥圆三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班长大人放心,我一定听从安排。不过,听说刘老板和关东军高层似乎有联系,我们贸然行动,会不会……” 林山河冷笑一声:“这就是我要你们注意的地方。我们此次行动是奉课长之命,就算有什么问题,课长自会向关东军高层解释。我们只要把人抓到,就是大功一件。” 张青和土肥圆三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是,班长大人!” 林山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去准备吧,一个小时后出发。” 待两人离开后,林山河眼神变得深邃,心中暗自思索怎样把大丰制衣厂据为己有,做成车大少需要的联络点。 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难题,虚伪的神木一郎一向喜欢躲藏在背后坐享其成,只要自己能够把利润大部分交给神木一郎,大丰制衣厂应该是会交给自己打理的。 第150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1 此刻的大丰制衣厂董事长办公室,那名林山河口中看起来比较神秘的刘老板刘弱西正一脑门子的官司,盯着那张刚刚送过来的法院传票发呆。 他妈的!自己这是被那个老娘们给仙人跳了啊?刘弱西歇斯底里的把传票撕得粉碎,天女散花一般抛在了可以倒映出人影的实木地板上。 明明就是那个狗娘们勾引自己,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起诉自己强奸,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自己穷的满兜都是钱,强奸你?贱不贱呐?什么样的女人用钱砸不出来? 暴怒的刘弱西把自己办公室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一个遍,以至于林山河领着土肥圆三大摇大摆的进来的时候,把林山河都给吓了一跳。 “土肥圆君,刘老板的后台不是关东军高层么,怎么皇军还来他这里扫荡?” 土肥圆三冷笑一声,就开始在那胡说八道,“班长大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刘弱西表面上和关东军高层有来往,可暗地里却和抗日分子有勾结,大概是皇军早就掌握了证据。肯定是有人来他这里搜集证据,所以才搞得一地狼藉。” 刘弱西听到这话,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那个跟自己玩仙人跳的臭娘们不过就是为了从自己身上搞钱,这俩皇军把自己往反日分子归类,那可是要自己的命啊! 刘弱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两位太君,您俩这纯纯就是误会啊,我刘弱西对皇军可是忠心耿耿啊,上个月我还给皇军捐了一架飞机呢。” 土肥圆三冷哼一声,“哼哼,证据确凿,你无需狡辩。这是你给满洲政府供给的军用棉服吧?” 说罢就把手中提着的棉衣往刘弱西的办公桌上一扔,从皮靴里拽出来一把匕首,朝棉衣上一划,破烂不堪的棉絮便露了出来。 “你看看,这就是你给满洲国军做的棉衣?里面全是破棉絮,根本无法御寒,你这是蓄意破坏满洲国军的武力,还说自己不是反日分子?” 刘弱西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急忙解释:“太君,这肯定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我并不知情啊。我对皇军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反日之心。” 林山河在一旁假模假样地说:“刘老板,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就在这时,刘弱西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两位太君,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我知道有一伙抗日分子的藏身之处,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愿意带你们去。”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哦?你若所言属实,皇军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 刘弱西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惶恐地说:“我这就带二位太君去。” 说完,便带着土肥圆三和林山河匆匆离开了办公室。他心里盘算着,先糊弄过这一关,等找到了那伙反日分子,自己这也算是戴罪立功,到时候再给这两位太君塞点硬货,皇军肯定也舍不得放弃我。 —————————————————————— 跟随刘弱西赶往反日分子据点的路上,林山河一脸的肃杀之气,实际上心里却是一片焦躁。 刘弱西真的认识反日分子?而且还知道这群反日分子具体地址?林山河深知,如果刘弱西所言不假,那这伙反日分子将面临灭顶之灾。尤其是他还不知道刘弱西口中的那群抗日分子到底是哪一边的人,这就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可他又不能确定刘弱西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来给自己脱罪。土肥圆三倒是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立功受赏的场景。 很快,他们来到了刘弱西所说的地方。这是一处已经荒废的无人村,日本人为了对付抗日队伍,实行了骇人听闻的集团部落政策,强制迁移民众通过集家并村至指定区域,实施隔离管控从而切断抗日队伍与老百姓的联系。 所以像这种被人为废弃的村庄,在东北简直不要太多。村落周围杂草丛生,看上去十分荒凉。 土肥圆三拔出枪,示意刘弱西带路。刘弱西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林山河紧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深入村子内部时,破败的村公所房顶突然站起来一个独臂青年,冲着不远处呜啊呜啊的。林山河陡然一惊,还以为那青年是车大少呢,不过又仔细观察了伤的是右臂而车大少伤的是左臂,看来自己是担心则乱了呀。 那独臂青年冲着土肥圆三他们喊着听不懂的话,土肥圆三脸色一变,大声喝道:“八嘎牙路!” 随即就开枪射击,独臂青年灵活一闪,躲到了房檐后。这时,从村子各处涌出了一群手持武器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刘弱西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当然知道这里的抗日分子其实都是缺医少药的伤员,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伤员手里有枪居然还能进行反抗。 林山河悄悄挪到土肥圆三跟前,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听他们好像说的好像是朝鲜话啊?” “是从朝鲜半岛潜逃到满洲的朝鲜抵抗分子。”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僵局,独臂青年拿枪的手臂被击中,枪掉落在地。原来是林山河瞅准时机开了枪。 ————————————————————————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背靠着断墙,子弹已经打光,身边的特务也被抵抗分子干倒下了好几个。 朝鲜人黑压压地围了上来,叫嚣着要抓活的。就在这危急关头,张青带着人从侧翼猛冲过来,机枪火力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片敌人。 跟我冲!救出林爷和土肥圆三!张青大喊着,端着机枪带头杀入敌阵。他手下的特务们也是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勇猛,很快就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林山河见状,捡起地上的步枪,拉着土肥圆三就往外冲。 三路人马汇合后,张青立刻指挥大家占据有利地形,对剩余的敌人展开围剿。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残余的敌人被全部消灭干净。 硝烟弥漫中,张青拍了拍林山河肩膀上的尘土,关切的问道:林爷,你没事吧? 林山河摇摇头,感激地说:老张,多亏你来得及时啊,不然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土肥圆三也抹了把脸上的灰,嘿嘿一笑:还是张桑厉害! 第151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2 林山河的手抖得厉害,连烟盒都快捏变形了。张青连忙划亮火柴递过去,橘色火苗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颤了颤,烟灰簌簌落在沾满泥灰的衣襟上。 咳咳——骆驼烟辛辣的烟草味道呛得他咳弯了腰,抓捕现场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远处还有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特高课的特务们猫着腰收拾残局,皮鞋踩过碎瓷片的咯吱声格外刺耳。有人用抹布蘸着冷水擦溅在脸上的血污,暗红的水痕顺着下颌蜿蜒成蛇形。 林山河盯着墙角那摊逐渐凝固的黑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烟蒂在满是弹孔的桌面上摁出个焦痕。 我操!那个刘什么西呢?谁看到这个王八蛋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扫过缩着脖子的手下们。 张青擦汗的手顿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刚、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他啊...... 话音未落,后巷突然传来铁皮桶倒地的哐当声,夜风卷着几声模糊的哀嚎声掠过耳畔。 林山河猛地拽出腰间的枪,枪口戳破窗纸指向黑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谁?滚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别!别开枪!太君别开枪!”一个浑身是血的肥胖中年人从巷子里连滚带爬的摸了出来。 林山河定睛一看,这不是大丰制衣厂的那个刘老板刘那个叫刘什么西的瘪犊子王胖子吗? 刘弱西哭丧着脸,带着哭腔说道:“太君,是我啊。” 林山河眼睛一瞪,怒吼道:“八嘎!你为什会出现在巷子里?” 说罢,他转头对手下喊道:“一部分人留下清理现场,其他人跟我返回特高课!” 月光洒在荒草丛生的小道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林山河的心猛地一紧,这怕不是刚才逃走的那几个反日的朝鲜人吧?。 他带着人加快脚步,赶到时,只见几个黑衣人正和特高课留在外围警戒的特务交火。警戒的特务都是一脸凶狠,手中的枪喷射着火舌。 林山河大喜,大喊道:“给我上,别让这几个朝鲜人跑了!” 几方人马顿时混战在一起,枪声、招降声在夜空中回荡。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究竟能不能活捉这几个反日的朝鲜人,又会有怎样的意外发生,谁也不知道。 安全第一,自己还是躲在土肥圆三的身后吧。不过林山河却是忘了他身高一米七五,可土肥圆三身高不过一米五五,足足矮了他能有一个头,根本就挡不住他。 他妈的,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一定得让他好好吃饭,不然个头长的跟小鬼子似的,屁用没有啊!林山河在心底骂了一句,把本来已经弯的很弯的腰弯的更弯了。 虽然弯的腰疼,可那也总比被人爆头的好啊! ————————————————————————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三个负隅顽抗的朝鲜人直到死都没有看到他们朝鲜王国复国的那一天。 看着三具浑身满是弹孔的朝鲜人尸体,林山河有点小愤怒,明明已经被包围居然不放下武器投降,还差点一枪把自己送去跟阎王爷喝茶,简直大逆不道。 于是愤怒的林山河又把刘弱西给揍了的直接又胖了好几圈。 “太君,你为啥打我啊?”刘弱西仰着被打成猪头一样的脑袋,赖赖唧唧的问道。 “我看你长的喜庆,稀罕稀罕你不行么?”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带着几分嚣张俯视可怜兮兮的刘弱西。 “您高兴就好。” 林山河正得意着,突然,一个奄奄一息的朝鲜人猛地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手中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林山河刺去。 林山河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脚下的尸体绊了一跤。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时,土肥圆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林山河推开,自己却被匕首刺中了肩膀。 “八嘎!”土肥圆三怒喝一声,拔出腰间手枪,将那朝鲜人击毙。 林山河惊魂未定,看着土肥圆三受伤,脸上露出几分有些虚假的愧疚。 “土肥圆君,你没事吧?” 土肥圆三觉得自己的班长问的纯粹就是废话,你要是被人捅一刀,你说有没有事? “班长,刚才这个暴徒没有伤到你吧?”土肥圆三疼的龇牙咧嘴的,却还是谄媚的说道,“因为保护长官而受点不足为惧的小伤,对于卑职来说,这也是无限光荣的一件事。” 妈的,土肥圆小鬼子脑子有病吧? 林山河掏出自己的手帕按在土肥圆三受伤的肩膀上,心里默默骂道。 —————————————————————— “刘老板,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你的事情了。”林山河坐在五花大绑的刘弱西对面,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刘弱西吓得一哆嗦,脸上肥肉直颤,“太君,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林山河脸色一变,抬手就把茶杯里的热水泼在了刘弱西的脸上,不顾刘弱西的惨叫,骂道:“别他妈的跟我装糊涂,因为什么抓你,你自己不知道么?是不是觉得我给你脸了?老张,请咱们的刘老板享受一下老虎凳。” 刘弱西眼神飘向正跃跃欲试的张青,额头上冒出冷汗,“太君,您一定是误会了,棉衣里的棉花虽然有点发霉,可发霉的棉花,他也是棉花啊?” 林山河一拍桌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幽默?卜耀怜都已经交代了,你收买他,实际就是因为你和反日分子勾结,故意提供劣质棉花,从而影响军需。对不对?” 刘弱西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家伙是想自己死啊,可还是哭喊道:“太君,冤枉啊!我就是个小商人,哪敢和反日分子勾结啊。” 林山河站起身,绕着刘弱西踱步,“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山河拿出一张明显就是伪造的金陵政府任命书,在刘弱西的眼前一晃。 刘弱西哭丧着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更是认命的问道:“太君,您就说小的该怎么办吧?”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早想明白,又何必遭这么大的罪呢?”林山河拍了拍刘弱西的大胖脸,“刘老板咱们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说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呢?” 第152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3 烛火在紫檀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圈,刘弱西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林山河指尖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话音里的寒意比窗外的冬风更刺骨:刘老板是聪明人,何必非得尝遍了特高课的手段,才能想明白以后的事呢? 他看见刘弱西绑在行刑架上的手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太君……刘弱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挤出笑,我的全部身家都愿意献给太君,就求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千万不要给小人上刑啊,太疼了。 林山河扫了面色苍白,身体抖动的厉害的刘弱西,嘴角勾起冷笑:刘掌柜在城南的三个铺面,城西的仓库,都不算家底? 翡翠扳指突然磕在桌面,发出的一声闷响。 冷汗顺着刘弱西的鬓角滑进衣领。他知道这场谈判没有筹码,对方早已把他的根刨得清清楚楚。当自己第三个私章被林山河的手下收走时,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留...留间祖屋行吗? 祖屋?林山河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刘老板是想留着过年时,让我给您拜年? 最后一枚玉印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青砖地上砸出细碎的裂纹。刘弱西木然看着刑讯室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想着自己几十年来靠着坑蒙拐骗攒下来的万贯家财就要转手他人,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日本特务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长官,不好了,满洲国军在城外的军火库被袭击了!神木课长让您立刻赶到那里待命。” 林山河脸色一变,手中的翡翠扳指差点滑落。他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谁干的?” 那特务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清楚,好像是一群神秘武装,火力很猛。” 林山河顾不上刘弱西了,匆匆带着手下离开刑讯室。刘弱西原本绝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挣扎着想从行刑架上下来,好捡起地上破碎的玉印。 哪知他挣扎了半天,却发现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刑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林山河又能是谁呢? 刘弱西见是林山河又折返回来,吓得闭上了眼睛。 “刘老板,你这是要干嘛啊?”林山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笑的让刘弱西感到阵阵的心寒。 —————————————————————— “课长。”林山河看着军火库满地的狼藉,同脸色铁青的神木一郎打了个招呼。 “林桑,你看看这!”神木一郎愤怒地指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军火库,“我们损失惨重,必须尽快找出这群行踪诡秘的抵抗分子!” 林山河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现场,突然,他在发生爆炸的中心点停下了脚步。 “课长,满洲国军损失了多少人?”林山河查看了中心点半天,这才问道。 “这里驻扎有一个连的兵力,据统计损失的只有当初负责巡逻的一个排。”神木一郎身旁的浅口萌子抢先回答道。 “哦。”林山河点点头,“那抵抗分子的伤亡情况呢?我可不相信攻击军火库的那群老鼠能够不损失一兵一卒。” 浅口萌子摇摇头,“没有发现抵抗分子的尸体,他们似乎撤退得很迅速。” 林山河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从现场来看,爆炸威力巨大,使用的应该是威力较强的炸药。而且他们能避开大部分兵力进行精准打击,说明事先有详细的情报。” 神木一郎脸色愈发阴沉,“林桑,你觉得是内部有人通敌?” 林山河站起身,目光冷峻,“有这个可能。课长,我们需要对军火库的守卫人员进行详细排查,同时加强对周边区域的监控。” 神木一郎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林桑,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务必尽快找出幕后黑手。” 林山河立正敬礼,“哈依!课长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随后,他迅速安排手下开始行动,自己则陷入了沉思,抵抗分子居然居然可以全身而退在他心里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林山河思索时,一名手下匆匆跑来,“长官,在军火库附近发现一个可疑的分子,已经在军火库周围晃悠了能有半小时了。” 林山河眼睛一亮,立刻跟着手下来到了抓住可疑分子的那个地方。 —————————————————————— 等见到那个所谓的可疑分子的时候,林山河差点没被气死。 “八嘎,你们都他妈的是一群没脑子的猪猡嘛?”林山河看着面前这个顶天也就十岁的男孩,只觉得一股怒火聪脚底直冲天灵盖,抬手就抽了领自己来的那个特务一个嘴巴子。 被打的特务敢怒不敢言,上级打下级的耳光,这在日本人眼里也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那是上级对下级的一种关爱。 “小朋友,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有很多的问号?”面对中国小朋友,林山河自然是一副笑眯眯又和蔼可亲的样子,“你跟叔叔我说说呗,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干啥来了?” 小朋友的脑子里确实有很多的问号,这个小鬼子咋跟平时的那些吹胡子瞪眼睛动不动就拿刀砍人的小鬼子不一样呢? 小朋友眨了眨眼睛,突然大声说:“我来找我爹!我爹说他在这边当班长,我娘病了,我就来找我爹,可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 林山河皱了皱眉,“你爹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小朋友挠挠头,“我爹叫李大勇,我叫李晓东,他说他在这里给皇帝看东西。” 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这孩子父亲是军火库的守卫。他继续温和地问:“晓东啊,你爹平时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里发生的一些事儿呀?” 李晓东歪着头想了想,“我爹说最近他们班看库的时候,经常一起赌点钱,最近他手气不好,都好久没有给我买猪下水吃了。” 李晓东说完,还舔了舔嘴唇,看样子确实是馋的够呛。 林山河突然产生了一股怪异的念头,这军火库爆炸不会是他妈的安全事故吧?至于说驻扎在这里的满洲国军为啥说有抵抗分子攻击,才导致的军火库爆炸?这事傻子都能想明白啊,安全事故驻扎在这的连长估计得被枪毙,要是被抵抗分子偷袭,那属于不确定因素,处理结果可就是可大可小了。 第153章 车大少的新职业4 夜色如墨,林山河站在特高课自己的办公室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窗外是沉寂的街道,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投下惨淡的光,照不亮他眼底的阴翳。军火库爆炸的硝烟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份灼热与混乱却已被一份冰冷的报告取代——“遭敌特分子偷袭,防御失效”。 可他心里那粒怀疑的种子,却在报告递上来的那一刻,就破土而出。 林山河闭上眼,爆炸当晚的情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负责守卫军火库的三班岗,班长是出了名的“好赌鬼”,上个月还因为值岗时领着士兵掷骰子被记过。 军火库外围的流动岗哨巡逻也是巡的敷衍,经过审问,林山河知道了一个驻扎在这里的满洲国军经常在巡逻的时候躲起来一起抽烟,喝点小酒吹吹牛逼,比如张三说自己今天趴了李寡妇家的大门,那李四就会炫耀今天他又和团长的五姨太做了一宿的游戏。 “偷袭?”他低声嗤笑,指尖在窗台上划出一道浅痕。若真是偷袭,对方是如何避开三道明哨两道暗哨,精准地在军火库中心引爆炸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防御工事完好无损,唯一的解释就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粒怀疑的种子,此刻已在他心里长成藤蔓,缠绕着每一个细节。他想起昨天去医院探望伤员时,那个年轻守卫躲闪的眼神,想起那天在爆炸现场遇到的那个小朋友,说他爹在仓库里赌钱的画面。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真相:不是外敌,是内鬼,是玩忽职守种下的恶果。 他猛地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潭。这份报告,他不能签。一旦签了,那么抓捕并不存在的抵抗分子的任务一定会落在他的头上。 自己总不能杀良冒功吧? 再说,即便杀良冒功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能被杀良冒功的,能有什么有钱人? 不行,这事还是得向神木一郎说清楚。虽然林山河也没有满洲国军玩忽职守的证据,但林山河觉得,总得把自己心里的怀疑告诉神木一郎。另外,刘弱西的那些资产他也得向神木一郎做个汇报,交代清楚。不然那个老鬼子肯定会觉得自己中饱私囊了。 —————————————————————— 暮色沉沉,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林山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凝重。他斟酌着开口,说出了对刘弱西近最后的处理结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随后,他拿出一份文件,将刘弱西名下的资产状况一笔笔报出,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从房产到流动资金,无一遗漏。 神木一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绪。待林山河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良久才缓缓转回头。 “很好,林桑,你做事握还是很放心的。”神木一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从今以后,制衣厂由你全权负责,你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管理。” 林山河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背脊,郑重地点头:“是,课长,感谢您对卑职的信任。”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林山河起身,将文件收好,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山河突然停住脚步,尽管神情看着有些让人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课长,满洲国军在郊外的军火库爆炸案,我怀疑根本就不是抵抗分子所为,更像是驻扎在那里的连队因为玩忽职守而犯下的大错。” 神木一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紧紧盯着林山河,“证据呢?林桑,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下结论。”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说道:“课长,爆炸当晚守卫松懈,外围岗哨敷衍,还有士兵躲起来抽烟喝酒、赌博,这些都是玩忽职守的表现。而且现场无强行闯入痕迹,敌人是难以避开重重哨岗精准引爆炸药。” 神木一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陷入沉思。“即便如此,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轻易给满洲国军定罪。” 他缓缓开口,“这件事你继续暗中调查,若真如你所言,定要严惩不贷。” 林山河点头,“是,课长。我会尽快找到证据。” 说罢,他退出办公室。刚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神木一郎的声音,“林桑,这件事你要谨慎处理,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真的是因为玩忽职守而造成的爆炸,林桑,你最好还是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证明某人是抵抗分子的内线,明白么?” 林山河脚步一顿,回应道:“明白了,课长。” 随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神木这个老鬼子,这是要利用军火库爆炸案来搞事情啊?林山河默默想着,启动汽车,就往自己家里赶去。车大少要的那个联络点,制衣厂实在是太合适了。 —————————————————————— 林山河推开木门时,纸袋里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混着卤鸡爪的咸香扑了满脸。他把袋子往小炕桌上一搁,车大少已经抓起积德泉往杯子里倒满了酒。 “你个瘪犊子可算回来了,你爹我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的。”车大少咧嘴笑,露出颗大龅牙,“饿的你爹我直反酸水,罚你三杯好了。” 林山河拉开椅子坐下,把切好的牛肉片摆中间,又剥了只鸡爪推过去:“行,都他妈的依你,刚出锅的,热乎。” 两人碰了下杯,酒液入喉辣得人眯眼,车大少嚼着牛肉含糊道:“我说的联络点,你找好地方了没有?” 林山河嗯了声,夹了筷子凉拌黄瓜:“找好了,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大丰制衣厂。”他顿了顿,看车大少正啃鸡爪,指尖沾着油星,“我琢磨着,你要是不嫌弃,来厂里做个守卫呗?” 车大少啃鸡爪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守卫?” “就晚上值个班,看看仓库,别让人进来捣乱。”林山河给两人酒杯添满酒,“你身手好,尤其现在还是一脸大胡子,看着就像是混帮会的。”他说着又剥了颗蒜,“另外,你们那边要是有善于经营的人。也可以叫来帮着我管理管理制衣厂。” 车大少把鸡爪骨头往碟子里一扔,抓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仰头喝了大半杯:“行啊,不就是看大门的么。”他抹了把嘴,眼里亮堂堂的,“你说你也真是够损的,你爹我这么疼你,你就给你爹我安排个打更老头的活?啥时候开工?我明儿就能搬铺盖过去。” 林山河笑了,举杯又碰:“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我的傻儿贼呦,我倒是想让你当制衣厂的厂长,可你也真没这个本事啊,不是那块料啊?”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杯影上,卤味的香气混着酒气,在小屋里漫得暖洋洋的。 如果不算两个人时而剑拔弩张,非要争论出到底谁是谁爹的话,还是挺温馨的。 第二天,车大少在林山河的陪同下,成了大丰制衣厂一名光荣的门卫。 第154章 我要你说,你就说?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夜已经很深了,林山河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林山河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但他却感觉自己像在迷雾中行走,找不到任何方向。 一周了,整整一周,他们对爆炸现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对周边居民进行了逐一排查,甚至调用了最先进的技术设备进行分析,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抵抗分子参与此案的真凭实据。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引爆装置的残留物,也没有找到任何抵抗组织常用的自制炸弹特有的化学痕迹。再加上军火库周围人迹罕至周边也只有几个零星的拾荒者,要么声称什么都没看见,要么描述得含糊不清,互相矛盾。 再加上所有的情报网络上也没有任何抵抗组织宣称对此次爆炸负责的消息。一切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死胡同,让调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林山河叹了口气,更加确定了这次爆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因为看守们的玩忽职守。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对神木一郎提出来自己心中的怀疑,可是不知道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心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仍是认准了军火库爆炸案是抵抗分子所为,让这让林山河打心底里生出一种力不能及的生无可恋。 林山河感到一阵头疼,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疑虑和疲惫。这不知道外国人爱喝的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在林山河的认知里这咖啡的味道简直和中药汤子没啥两样。不过因为佟灵玉爱喝,所以也就撒着娇把林山河办公室里的茶叶都换成了咖啡。 林山河又能有什么意见呢?佟灵玉可是他认定要做自己媳妇的时候,当然得全方位的宠着,哪怕是佟灵玉有时候就是在无理取闹,林山河也没有不难耐,自己媳妇就得宠着惯着,这可能是东北这片土地上,大部分男人一贯的德性。 想到佟灵玉,林山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想到了昨天自己打着就是蹭蹭的名义,最终捅破了他俩之间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佟灵玉哭着喊着指着床单上的那一抹红要自己负责到底的那一幕。 就在林山河想着昨晚那美妙的一瞬间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又一次如同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摩西摩西?”林山河听着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忍不住皱眉问道。 “山河哥,你快来救救我啊?呜呜呜……”话筒里传来佟灵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你在哪?”听到已经媳妇受了欺负,林山河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心头。 “满西饭店……” 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林山河的心都快要碎了,抓起配枪刘推开行动二班额公共办公室大门,吼道:“都给我全服武装,跟我去满西饭店。” “满西饭店?”王汉卿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满西饭店可不简单啊,那是满洲国总理张景惠七姨太的私产。看现在林山河那暴躁模样,王汉卿是生怕林山河得罪了满洲权贵,从而连累了自己。 “胖爷,您说的那个满西饭店是不是满洲国总理张景惠家里凯的?”杨瀚森靠近林山河,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你怕了?”林山河斜眼看向王汉卿,“别说它是总理家开的,就是康德皇帝开的那又怎样?敢让小玉在那里受了欺负,我一样把它房顶给掀了!” 嘚!王汉卿心底顿时一凉,这下说啥叶白扯了。林山河这个人最是护短,更何况现在是他的女人在满西饭店被人欺负了?那对不起了,各安天命吧! “谁?谁敢欺负我们嫂子?他是嫌自己活的太舒坦了是吧?”王汉卿立马就义愤填膺额咒骂了起来。 “行了!别他妈的废话了,带上你的人立马跟我走!”林山河铁青着脸命令道。 “得嘞,胖爷。就等您这句话呢,哪怕是天王老子好欺负我们嫂子,我爷得拼了这条贱命把他的牙给掰下来!” 就看王汉卿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仗义呢。 —————————————————————— 鎏金铜门被枪托撞得哐当巨响,林山河乱抡的军刀在人群中翻飞如蛇信。水晶灯碎成星子落满檀木长桌,燕窝羹混着碎瓷片溅上旗袍开衩,珍珠项链缠在特务锃亮的靴底。 都给我老实待着!枪栓哗啦拉动,穿的富丽堂皇的贵妇们抱头蹲在波斯地毯上,翡翠镯子磕出青痕。靠窗雅座的白西装大少刚摸出怀表,就被皮靴踩住手腕,瑞士机芯在红木地板上拖出刺啦声响。 鎏金痰盂滚到墙角,里头的象牙烟嘴断成两截。穿高开叉旗袍的舞女尖叫着躲进酒柜,丝袜勾在碎玻璃上,露出的小腿被红酒染得通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想从后门溜,刚摸到黄铜门环就被枪托砸中后脑勺,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鲜血顺着镜片蜿蜒成河。 林山河揪起领班的绸缎衣领,袖扣蹭过对方惨白的脸:说,你们把佟灵玉给我藏哪儿了? 雕花银盘从旋转楼梯滚落,骨瓷茶杯在台阶上蹦跳着碎裂,像极了那些豪门子弟此刻打颤的牙齿。 林山河拄着带血的军刀,两眼猩红的看着这些以吃饭为名,实际在包厢里行狗日的之事的豪门阔太,富家大少们,狞笑道:“我不管你们是谁家的谁或者是谁家的小谁,只要今天佟灵玉在这里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谁也别想站着走出满西饭店的大门!” “你他妈的谁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就敢过来撒野?”一个嚣张惯了直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形式的小白脸叫嚣道。 “哦?”林山河拖着军刀挪到那个小白脸身前,绕有兴趣的笑着问道,“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如这位公子你提点我一下?” “哼哼,你现在怕了吧?”小白脸得意的冷哼一声,“我告诉你着……” 可还不等小白脸说完,林山河就已经手起刀落,一刀劈端了小白脸的右臂。 “我要你说,你就说?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不过小白脸在地上打着滚惨叫,林山河一脚踩住小白脸额脑袋,拿着刀在他哪套一看就是高定的西服上蹭了蹭血迹。 随即就见林山河一脚将小白脸踹到一边,目光阴冷的看向众人,“还有谁想说说这是谁的地盘?经理呢?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别他妈的躲在后面装死!” 第155章 武则天死老伴,你失去理智啦? “贤婿啊,你这是武则天死老伴,你失去了理智啦?” 听闻自己女儿被人劫持,佟父也是急忙从家里赶了过来。可自己刚进到满西饭店大堂,就看到林山河在那追着小白脸砍呢。虽然佟父也不知道那个小白脸是谁,但是满西饭店的老板是谁,身为文教部副部长的他可是一清二楚。那可是总理张景惠的七夫人徐芷卿与刘仁斋合伙的买卖。自己这个没过门的女婿在这里一通胡闹真是跟捅破了天没什么两样。 佟父见拉不住杀红了眼的林山河,紧忙上前抱住林山河的腰,壮着胆子一把夺下林山河手中的军刀,“贤婿啊!你是不是疯了?” 现在他也顾不得是不是认可林山河做自己的女婿了。他只知道,如果再不把林山河拦下,自己家也得跟着倒霉。于是一巴掌扇在林山河的脸上,怒吼道:“孽障!你忘了自己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么?” 一巴掌下去,林山河也逐渐清醒,正掏枪的动作也立马停了下来。不过依旧喘着粗气,满眼通红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小白脸,朝着他的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时候,张青从二楼匆匆跑了下来,跑到林山河耳边,耳无道:“胖爷,查清楚了,是熙恰的表侄金茂荣把嫂子带走了。” “金茂荣?”林山河阴沉着脸想了想新京有名的纨绔子弟,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见林山河不解的看向自己,张青赶忙说道:“是上个月才从天津卫来投奔熙恰的,现在在吉林省省政府任职。” 佟父见林山河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急忙拦住他说道:“你可别在犯浑了,这刚得罪了总理,你还想得罪一个省长啊?我好歹也是文教部次长,料那个金茂荣也不敢把灵玉怎样的?” 林山河一把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佟父,冷声说道:“劫持特高课在职人员,这是对帝国的蔑视与挑衅,定是抵抗分子无疑了。” 又看向张青问道:“知道他们去了哪么?” “好像是去了齿轮座。”张青想了想说道,“好像随行的还有几个日本人,具体做什么的还不知晓。” 一听说随行的有日本人,林山河立刻就毛了,要是光是金茂荣林山河还真不信他敢把佟灵玉怎么样,喝点马尿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男人有的是。可要是有几个无法无天的日本人那还了得? 好在这里距离齿轮座也不算远,林山河不顾佟父的劝阻,领着人立刻就朝着齿轮座跑了过去。 —————————————————————— 齿轮座,日本人中岛静雄投资兴建的舞厅,拥有舞女几十个,是新京最大的舞厅之一。因为可以容纳一千名观众,平时除了歌舞表演,也用于电影放映。所以日本人就号称这里是东洋第一电影院。 因为是日本人开的,也很少有帮会来这里找麻烦。 林山河领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齿轮座的时候,正好看见佟灵玉和女伴正被几个人推搡着往外面走。看着佟灵玉迷迷糊糊的样子,显然是没少被这些人灌酒。 林山河哪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这么欺负,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就将佟灵玉挽进了自己怀里的同时,一脚就蹬在了刚才那个对着佟灵玉动手动脚的小个子男人裤裆上。 嗷的一声惨叫,趴在地上打滚的男人用惨叫掩盖了他蛋碎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动手?”一个醉眼惺忪的小个子踉跄着脚步走到林山河跟前,有些虚张声势的怒吼道。 “特高课,林太郎。”林山河冷冷的说道。 “纳尼?林太郎?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原来是中国国籍,撞了大运改为帝国国籍的二等公民对吧?”那个小个子男人突然笑道,“我还以为是谁,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癞蛤蟆换新皮,你就以为自己是青蛙了?现在你居然敢对帝国勇士出手,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又是谁?”林山河扇了扇男人嘴里浓重的酒气,不以为意额问道。 “八嘎呀路!我是黑龙会新京分会的副会长秋田道格。你一个小小的二等国民还不快快的行礼?真是个没有礼貌的蠢货!”秋田道格更加恼怒了,抬起胳膊,蹦着高就想抽林山河的耳光。 哪知他刚蹦起来,短小的胳膊还没等抡圆了,林山河的腿就抬起来了,一个前蹬就把秋田道格蹬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佟灵玉小姐上特高课的在职人员,你们劫持特高课人员是要背叛帝国嘛?”林山河俯视正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的秋田道格,怒吼道,“念在黑龙会成员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们一次。不过那个金茂荣,我必须带走。” “混蛋!”秋田道格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往地上吐出了自己刚才被磕掉的两颗大板牙,含糊不清的冲林山河吼道,“金茂荣是我们黑龙会的朋友,你想把他带走,你的问问我手里的刀同意不同意!” 说罢,就见秋田道格随身后一个武士打扮的人腰间,一把抽出太刀,冲着林山河的脑袋就砍了过来。 林山河虽说不会什么功夫,可从小就在街上打架,反应也是十分快捷的。就见他举着军刀,往头顶一挡,借机抽出军刀朝着秋田道格的脖子就横劈了过去。秋田道格平时自诩是断水流传人,手上还真是有点真功夫的。 原本就矮小的他,猛的一缩脖子,林山河的刀堪堪从他的头顶削过,带下来一片油腻腻的发丝。 —————————————————————— 林山河的刀锋划过一道寒光,利落的削掉了秋田道格的一只耳朵。鲜血喷溅而出,秋田道格捂着流血的伤口,发出一声惨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他知道自己不是林山河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丧命,只能灰溜溜地放了两句狠话:林太郎,你这个卑贱的二等国民,你给我等着,此仇我必报! 说完,便踉跄着转身逃跑,连掉在地上的耳朵都顾不上捡。 一旁的金茂荣见势不妙,趁林山河注意力在秋田道格身上,转身就想溜之大吉。林山河早已察觉他的小动作,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茂荣面前,横刀一挡,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金公子你这是想走?”林山河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茂荣脸色煞白,只觉双腿之间一热,一道焦黄的液体就顺着裤管流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这下是插翅难飞了。 唉!也不知道这个混蛋会不会惧怕自己表叔的势力,最后还是把自己给放了。金茂荣心里暗暗想到。 第156章 喊您一声牛哥吧 打跑了秋田道格,抓了一直高喊自己是熙恰侄子的金茂荣。林山河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佟灵玉身上。 嗯衣服虽然凌乱,看起来也算完整。身上也没有什么外伤,应该也是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只是佟灵玉和她闺蜜两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想问什么也问不了。只好叫手下开车,送两人先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谁又敢保证酒里面没被这帮杂操的放点别的什么东西呢? 司机把车开的飞快,没一会的工夫就到达了陆军病院。要说以前,林山河肯定还是会选择去新京医院,可现在他去了特高课也就不愿意再往满铁的医院里钻了。这让在那里做护士的伊织萌子好是抱怨了很久。 林山河抱着迷糊的佟灵玉,小跑着就冲进了医院,刚一进门,就有护士迎了过来。 “快,这两位病人需要检查。”林山河焦急地说道。 护士连忙引导他们到检查室,一番检查后,医生告知林山河,两人只是酒精作用加上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只需留院观察一晚即可。 林山河松了口气,安排手下照顾佟灵玉闺蜜,自己则守在佟灵玉床边。 清晨的曦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房洁白的被单上投下浅金的纹路。佟灵玉睫毛轻颤,意识如浸在温水里般缓缓回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被另一道更清晰的气息温柔包裹——是林山河身上熟悉的骆驼烟味。 她偏过头,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林山河竟趴在床边睡着了,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敞,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指节却仍虚虚握着她的手腕,仿佛连睡梦中都在确认她的安稳。 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湿意。佟灵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着的眉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蝶。林山河猛地惊醒,见她醒着,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慌忙起身按铃,又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护士进来检查时,佟灵玉还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呆,直到林山河端来温水,她才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泪珠轻轻滚落。 哭什么?林山河慌了神,用指腹替她拭去泪水,欺负你的那些混蛋抓的抓,打的打,我都收拾过了,你还生气么? 不是。佟灵玉摇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就是觉得...你好像瘦了。 林山河失笑,握紧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等你好了,就我这喝凉水都长肉的人还能瘦? 林山河顿了顿,眼底映着她的模样,语气郑重又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好了,好了,大玉子乖啊,等你出院那天,我们先去百货公司,把你上次看中的那件白貂买下来。 佟灵玉愣住,随即脸颊泛起红晕。那是上个月路过橱窗时随口提了一句的皮草,价格不菲,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记着。 可是...她想说太贵重了,却被林山河打断。 没有可是。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只要你喜欢,天上的星星我都想摘给你,何况一件貂皮大衣。 佟灵玉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弯起甜甜的弧度。窗外的阳光恰好越过云层,将两人交握的手染上温暖的色泽,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冲淡了许多。 —————————————————————— 疯医生检查后,确定佟灵玉没有什么问题了。两个人拉着手,腻腻歪歪的又去了佟灵玉闺蜜牛爱玲的病房去看了看,见牛爱玲的家人也赶到了。林山河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站在门外,看着两个小姐妹抱头痛哭,为昨晚的遭遇后怕。 林山河无聊,刚想掏出烟点上,牛爱玲的家人里,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朝着林山河走了过来。 “您就是林先生吧?”男子伸出手问道。 林山河也伸出手同男人握了一下,这才皱眉问道:“你是哪位?” “吉林牛家,牛小伟。”男人笑着说道。 林山河心里对这牛家有了印象,这牛家可是号称吉林首富,前清的时候可就已经因为富可敌国跟当时的吉林将军称兄道弟了。以前吉林省的政治商业中心可都是吉林市,九一八以前新京这块地方还是前郭尔罗斯蒙古王爷的势力范围呢。 “原来是吉林牛家,久仰久仰。”林山河抱拳说道,“不知牛先生找我何事?” 牛小伟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林先生,这次多亏您救了我小妹爱玲,我们牛家感激不尽。” 林山河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值一提,换做是谁看到都会出手。” 牛小伟接着说:“林先生,我知道您在特高课做事,我们牛家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还望林先生能施以援手。” 林山河心里明白这是在套近乎,不过这牛家说不定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牛先生放心,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林山河绝不推辞。”林山河掏出烟递给牛小伟一根。“既然大玉子和爱玲是朋友,那我也臭不要脸的喊您一声牛哥吧,总是先生先生的叫着,就好像咱们两家多生疏似的。” 见林山河居然顺杆往上爬,牛小伟也是会意的笑笑“行,以后咱就是兄弟了。” 牛小伟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这时,佟灵玉和牛爱玲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两人相谈甚欢,佟灵玉笑着问:“你们聊啥呢这么开心?” 林山河打趣道:“你们俩姐妹情深,倒是显得我和牛哥生分了些。所以我刚才就提议以后就和牛哥以兄弟相称了,大玉子,你说这样好不好?” 牛爱玲也跟着乐了:“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关系更亲了。” 牛小伟说:“林兄弟,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我感谢你救了爱玲。” 林山河本想拒绝,可又想到这是和牛家加深关系的好机会,便点头答应。一行人来到一家高档饭店,刚坐下不久,饭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山河警觉起身,透过窗户一看,竟是几个日本兵在闹事。 牛小伟眉头紧皱:“这些日本人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林山河眼神一凛,对牛小伟说:“牛哥,小心隔墙有耳。你和她们先在这坐着,我下去看看。” 说罢,便大步走出包厢…… 第157章 跟您求情了 眼睁睁看着穿着华贵的一男一女被日本兵从酒店一楼大厅里扯了出去,林山河除了选择冷眼旁观,又能做些什么呢? 推开有些麻木,却又执着的看着热闹的人群,缓步迈上楼梯,往自己的包厢走去。他现在很愤怒,愤怒自己不能像古代的侠客一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也愤怒楼下那些围观的人群,像自己一般麻木,眼睁睁看着日本人在中国的地面上作威作福,不敢鼓起勇气去反抗。 对,他们不是中国人,而是在日本人制定的规矩下,屈辱的只能像蚂蚁一样活着呢满洲人。 “老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见林山河进来,牛小伟立刻起身问道。 “嗐!应该是宪兵队抓了两个抵抗分子吧?”林山河含糊的答道,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对,自己的情绪不对。自己可是人人唾弃的汉奸啊,怎么还对被抓的抵抗分子有了同情之心呢?林山河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万万不可以这样了,日本人不是傻子,早晚会因为自己的神态举止看出问题的。 “哪方面的?”牛小伟看起来有些好奇,追着追着问道。 “我也知不道啊。”林山河无奈的摊摊手,“按规矩这事是不能吓打听的。” “哦。”牛小伟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酒过三巡,桌上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爆炒腰花的香气混着啤酒沫子在包间里打转。 牛小伟刚跟林山河碰了杯,仰头灌下一大口,突然地一声长叹气,手里的酒杯磕在桌面,酒液溅出几滴在油汪汪的桌布上。 林山河正夹着块拍黄瓜往嘴里送,闻声动作一顿,眉毛挑了挑:牛哥你这是咋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啊? 牛小伟没接话,夹了片生蒜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神却瞟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市的喧嚣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烤串的滋滋声、猜拳的吆喝声,此刻听着都像堵在心口的闷雷。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兄弟你就别提了,也是哥哥我倒霉,前天家里有批货,被日本人给扣了。 被扣了?林山河嗓门陡然拔高,旁边啃排骨的佟灵玉也停了嘴,啥货啊?在哪儿被扣的? 牛小伟抓了抓头发,露出半截泛青的胡茬:就城南仓库那白糖,说是白糖是战略物资不能流通,结果出城的时候就被日本人给扣了。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那可是我压了三个月的本钱,这下全砸手里了。 “牛哥,运这种紧俏的物资你就没整张通行证?”林山河问道。 “有啊,咋没有呢,可是满洲政府的通行证人家日本人他不认啊!”牛小伟有些赌气的喝光一大杯啤酒,抱怨道,“你说在满洲国,满洲政府开的通行证还不好使,这帮小鬼子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林山河给牛小伟续满呗,笑着活下去道:“牛哥,你跟一个日本特务说帝国的不好,可有点过分了啊。” 见牛小伟想要开口辩解,林山河连忙笑着摆手示意他先别讲话,“不过这话你就跟兄弟我私下发发牢骚也就行了,跟别人可别这么随心所欲了,毕竟人心难测嘛。” “是,是,是。”牛小伟连忙点头解释道,“这不是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嘛。对日本,我其实还是很尊重的。” “牛哥,你想不想搞几张特高课的通行证?”林山河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你能搞到?” “瞧这话说的,牛哥你忘了我可就是在特高课混饭吃的啊。”林山河拍了拍牛小伟的肩膀,笑道,“不过得花钱,绵羊票不行,起码得日元打底。200日元一张,怎么样,你要不要?” “要啊,不就200日元么,300我牛小伟眼也不眨一下啊。”牛小伟同林山河碰了一下北,爽朗的说道。“不过最好多来几张,省的以后看去麻烦你。” 林山河想了想这才问道:“十张,十张怎么样?” “那感情好啊!”牛小伟激动的搓了搓手。 要知道,特高课发的通行证那可是免检的存在,一下子搞到十张又怎么能不让牛小伟激动呢? —————————————————————— 百货公司的鎏金旋转门刚吐出佟灵玉,她身上的白貂大衣就在冬日的暖阳下,闪耀着刺眼的光。林山河裴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自己臂弯里还挂着件黑色的短款貂皮,黑色的扣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看我这件怎么样?佟灵玉突然炫耀的转了下身,象牙白貂皮在她身上像团会发光的云,衬得她脸颊愈发红润。 林山河点点头坏笑道:“像狐狸精!” 佟灵玉假装恼怒的怼了林山河一杵子,这让林山河刚穿上短貂就觉得背后的毛茬蹭得脖颈发痒。 佟灵玉捂着嘴笑到发抖,手指戳着他胳膊上蓬松的毛:像不像...像不像苞米地里掰苞米的熊瞎子? 林山河裴挑眉,伸手捏她泛红的耳垂:那不正好,你是狐狸精,我是黑熊精,天生绝配。 说着把自己的黑貂往她身上披,毛茸茸的领子立刻埋住她半张脸。佟灵玉在貂皮堆里挣了挣,笑声混着暖空气飘进玻璃幕墙:那我就是偷穿狗熊外套的狐狸!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上了车,直到把佟灵玉送回家,看到佟父正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自己。 林山河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支勃朗宁放在佟灵玉的手中,“以后出门就把伤带着,要是再碰到哪个不长眼的你就直接崩了他。” 佟灵玉接过勃朗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轻轻点头:“我会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林山河看着她,认真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佟父冷哼一声:“哼,你有数?你有个屁的数,熙恰给我打电话了。” 林山河赔笑着:“佟叔,那老犊子打电话跟您求情了?” “那倒没有。”佟父摇摇头,“他只是说公事公办,不要因为他,就破坏了法度。” “嘁!他以为他是谁啊?给他点脸,叫他一声总长。惹急了小爷我,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啥也不是!”林山河不屑的撇撇嘴。 “你厉害行了吧。”佟父冲林山河翻了个白眼,“满西饭店的刘老板让我问问你,明天晚上他想请你吃饭,不知道林长官有没有时间啊?” “他都求到您头上了,我肯定得给佟叔您这个面子啊。”林山河笑嘻嘻的答道,心里却是暗想自己大闹满西饭店的麻烦到底还是找来了。 第158章 您瞧我这张臭嘴 林山河的黑色轿车就稳稳停在了佟灵玉家的别墅大门外。车窗降下,他指尖夹着根烟,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佟灵玉抱着没有军衔的昭五军装外套快步走来,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嗒嗒作响,拉开车门时带起一阵栀子花香水味:“山河哥,你今天来的可真早啊。” “嗯,确实比昨天早来了三分钟。”林山河看看手表,随即目视前方转动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她垂落的发丝,“今天你也格外的迷人。” 车内静下来,只有车窗外细微的风声。佟灵玉撅起嘴,忽然轻笑:“昨天我就不迷人嘛?” 车子缓缓滑进特高课的停车场,林山河殷勤的帮佟灵玉打开车门,还抬起手挡住车门框,生怕佟灵玉不小心磕到了头。两人并肩走进大厅,正对大门的镜面映出佟灵玉微卷的长发和林山河板着脸的滑稽面容。办公室的木门刚被推开,王汉卿就匆匆迎上来:“林爷,嫂子,满西饭店的刘老板和徐老板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林山河脚步一顿,与佟灵玉交换了个眼神。这是刘人一次与徐芷卿来讨说法来了啊? 推开会客室门时,穿着一身长袍马褂的刘仁斋正背对着门口看墙上的挂画,听见动静缓缓转身,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他身侧的徐芷卿则穿着剪裁利落的浅蓝色旗袍,看起来十分的素雅。指尖捏着象牙的烟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林山河脸上。 “林先生。”刘仁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老派商人的沙哑,“我们今天来,是想聊聊前几天您在满西饭店的事。” 徐芷卿没说话,只是将象牙烟嘴轻轻的弹了弹,烟嘴发出一声脆响,像极了某种信号。 “哦?”林山河讥讽的看着二人,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你们两个就不知道见到日籍人士是要先行礼问好,否则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么?还是你们两个仗着某些人撑腰就已经不把帝国人士放在眼里了?” 刘仁斋眼神一凛,显然没有想到林山河会来这么一出,谁不知道谁啊,以前这家伙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嘛,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入了日籍,装什么犊子啊?可刘仁斋到底是场面人仍保持着风度笑着说道:“林先生,那日在饭店您的行为实在有失妥当,若不是看在您背后势力,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只想讨个说法,不想把事情闹大。” 徐芷卿冷哼一声,“说法?我看是你们特高课仗势欺人罢了。” 林山河冷笑,吐出一口烟圈:“仗势欺人?我不过是执行帝国的规矩。倒是你们,特高课在编人员在你们饭店堂而皇之被人劫持,你们却是不闻不问,不会是个那些抵抗分子穿一条裤子吧?若是真觉得不满,大可以去跟帝国内务省讨说法去。” 佟灵玉在一旁盈盈笑道:“两位老板,大家都是为了在这乱世求生存,何必把关系闹僵呢。毕竟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不如各退一步,此事就这么揭过如何?” 刘仁斋和徐芷卿对视一眼,似在权衡利弊。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群日本特务冲了进来,为首的特务大声道:“长官,满洲国总理张景惠来了,现在正在课长的办公室,点名要叫你” 佟灵玉担心的看向林山河,林山河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转头看向徐芷卿,讥讽道:“怎么着?觉得自己不行,就找老头过来撑场子了?” 说罢又对那个领头的特务说道:“这两个人缺乏对帝国的尊重,找抓起来好了。” “你,你敢!”徐芷卿拍案而起,将象牙烟嘴摔的粉碎。 —————————————————————— 张景惠虽然贵为满洲国总理,是满洲地界的实权人物,可在神木一郎这个新晋的少将面前也只能像三孙子一样规规矩矩的站着,毕竟他可不想像他的前任郑孝胥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他现在有些后悔,就不该听自己七姨太的枕边风,跑到特高课来给她撑腰。不就是特高课的事在她的饭店里打了几个人,砸碎了些盘盘碟碟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以后把菜价提高,把损失弥补回来就是了。 这时林山河敲门进来了,神木一郎抬头看了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林山河,假装有些不喜的问道:“太郎,这位是满洲政府的总理,张景惠张先生。他跟我说你在他夫人合伙的满西饭店里殴打他的客人,砸坏了饭店不少东西,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容易给人造成一种日满不和谐的假象。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所做所为。” 林山河冲神木一郎微微一鞠躬,这令张景惠觉得自己十分没有面子,因为自打林山河进来,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课长,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林山河叽哩哇啦的用日语说了半天,把从自己接到佟灵玉的求救电话,再到自己在满西饭店发生的种种,最后又砍掉了黑龙会秋田道格一只耳朵,抓了熙恰侄子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神木一郎听完,脸上一时间阴晴不定。 “总理阁下,我特高课在编人员在你贵夫人的饭店用餐,居然被无缘无故的劫持,本人对你们满西饭店的安全性十分担忧啊。立刻关门整改吧,整改到达到我们特高课的安全标准,在继续开门营业。” “这……” 张景惠气的脸色涨红,刚要开口争辩,林山河又接着说道:“总理阁下,您也不想看到类似的危险事件再次发生吧。而且,这也是为了维护日满亲善的形象。” 张景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气又急,可在日本人面前又不敢发作。 神木一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张景惠,“总理阁下,这是为了满洲国的安全着想,还望您能理解。” 张景惠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会让他们尽快整改。”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再次向神木一郎鞠躬,“课长,满西饭店的整改监督工作,就由我们行动二班负责吧?” “嗯,事情因为你们行动二班而死,就由你们行动二班监督,也算合情合理。”神木一郎想都没想就点头说道。 张景惠听完心里不由一惊,这要是让眼前这个王八蛋负责监督整改,那满西饭店这辈子也别想开门营业了。 张景惠还想说些什么,神木一郎又说道:“一会我还要去司令部开会,太郎,就由你送送总理阁下吧。” —————————————————————— 张景惠铁青着一张脸退出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林山河紧随其后,幽幽的说道:“总理阁下这就要走了么?您的七夫人和她的生意伙伴可还在特高课做客呢。” “林山河!”张景惠可是军伍出身,发起火来,那也是很有气势的,“你可别欺人太甚!老子就算再不济那也是满洲国的总理,想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少佐,还是有的是办法的。” “您瞧我这张臭嘴,让总理阁下您误会了不是?还真是欠打!”林山河嬉皮笑脸的轻轻拍了自己脸蛋两下,“总理阁下,您知道一切都不过是场误会,被劫持的那个特高课在编人员其实你也认识,就是文教部次长家的佟大小姐,也就是我的未婚妻,要是换成您,知道里自己媳妇被劫持,您能善罢甘休么?不能吧,所以说我与您夫人也就是事赶事,赶上了。您就不想七夫人那个日进斗金的饭店早点重新营业么?” 张景惠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林山河见状,趁热打铁:“总理阁下,只要您高抬贵口,让七夫人和徐老板配合我们行动二班的整改监督,这饭店不久后就能重新开业,到时候生意肯定更红火。不如,你去我的办公室,好好谈谈整改的事宜?” 张景惠沉默片刻,冷哼一声:“哼,希望你说话算数。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张景惠也不是好惹的。” 林山河立刻赔笑道:“总理阁下放心,我林山河一向言出必行。” 张景惠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去跟她们说配合你们。” 林山河笑着将张景惠领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佟灵玉笑着吩咐道:“大玉子,这是张景惠张总理,你还不快去给总理阁下沏茶?” 佟灵玉笑笑,冲着张景惠点点头,叫了一声张伯伯就忙着沏茶去了。 等佟灵玉端了茶上来,林山河又说道:“大玉子,你先去萌子小姐那里玩一会,我同总理有些是要谈。” 佟灵玉点点头,见佟灵玉出了门,林山河把门关好,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敬到张景惠面前,“总理,您尝尝这个,这可是上好的古巴雪茄,据说是用未开苞的少女大腿,一根一根卷出来的。” 第159章 只要三成干股,这不算多吧? “只要三成干股,这不算多吧?”林山河一本正经的给张景惠蓄满茶。 可林山河的一本正经在张景惠看来,多少有些阴险与算计。满西饭店不仅日进斗金,更是新京日满高层聚会联欢的首选之处。 现在林山河冷不丁的插进来一脚,这多少让张景惠觉得有些肉疼,其实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个小犊子他凭什么?就就因为换了一身日本皮,就能高高在上了么? 张景惠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满是算计,计较着利益得失。这倒是符合他曾经那个卖豆腐的身份。 “最多两成。”张景惠伸出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你也知道饭店不是我一家的,最多也就能给你两成干股。” “张叔,小人我腆个逼脸,叫您一声叔吧”林山河搓着手,一脸的谄笑,“叔,说实话,这些干股,大侄贼也就是过一下手,您就是给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管您要好处不是?” 张景惠狐疑地看着林山河,“那你要这干股作甚?” 林山河凑近,压低声音道:“叔,我的亲叔喂,要干股当然是上面有人看上您的饭店了呗。”林山河叽咕叽咕眼睛,伸手往天上一指,“叔,大侄贼跟您说句实话吧,我手里有瓷器厂,制衣厂,不过都是挂在我的名上罢了,全都是给我们课长管理的。咱得有格局,别舍命不舍财,郑孝胥的下场,那可就是前车之鉴啊。另外,有特高课给饭店撑腰,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去满西饭店炸毛?您真觉得我去满西饭店背后没有人指使?再说了,您还真以为饭店什么时候能重新营业,是我一个小小的少佐能左右的?” 这就是林山河在这胡说八道了,不过张景惠也不得不信,日本人有多贪婪,这些傀儡政府的高官又有哪个没有切身体会?他用不能跑到神木一郎面前质问,是不是他指使林山河去饭店闹事的。 张景惠眼神闪烁,心中暗自思量。越想就越觉得林山河说得十分有理。 “行吧,就给你三成干股,但你可得给我把事办漂亮了。”张景惠最终松口。 林山河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张叔您放心,大侄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以后满西饭店就是我的半个家,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山河表面上打着包票,心里却盘算着这三成干股交给神木一郎两成,自己留下来一成自己也不算贪心吧?毕竟自己也就是对个缝,赚点小钱而已。 —————————————————————— 神木一郎白得了满西饭店的两成干股,越来越觉得林山河这个手下用的越来越顺手。单说给自己搞钱的手段,就比自己那些从本土带来的那些下属有本事。他也知道林山河在给自己搞笑的时候也没少往自己兜里揣。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毕竟你饲养一头忠犬也是要偶尔给它些好吃的,让它打心底感激你,冲着你摇尾巴。 至于神木一郎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捞钱,这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其实在他的内心中,对关东军悍然发动九一八他是并不赞成的。中国在世界存在了几千年,从未被异族真正征服过,满清倒是统治了中国二百多年,但是它仍然是以汉文化为正统。就连帝国,其实也是受汉文化影响的,学中国人的各种文化,就连日语不也是用中国文字汇编的么? 至于什么效忠天皇,那就是个笑话,明治维新之前,天皇就是个吉祥物,幕府将军才是日本真正的王。所谓的效忠天皇,那就是用来忽悠那些只值九分钱的士兵的。效忠帝国那就更是扯淡,能在中国占领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呢,也就是那些狂妄的陆军马鹿才自大的以为帝国可以制霸亚洲。 往自己兜里疯狂揣钱那才是真正的王道! “太郎啊,以后我们特高课与各单位联谊就也放在满西饭店吧。” 反正在哪都是消费,那干嘛不把招待费也装进自己的兜里呢? “好的,课长。”林山河答应一声。 “另外,如果满西饭店有赊账,死账。你们行动二班也要帮助他们尽快追回。” 得嘞,这下可又要得罪不知道多少人了。林山河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是有一成干股的,那欠满西饭店的钱,不就是在欠自己的钱么? 想到这里,林山河也是坚定的点点头。去他妈的吧,特高课一直干的本来就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人憎狗嫌到处得罪人的活,再多得罪几个那也不算个事。 —————————————————————— 下午下班,林山河送完佟灵玉回家,鬼使神差的就开着车去了制衣厂。 把车停好,拿着路上买的熟食,拎着一瓶汾酒就一脚踹开了制衣厂门卫室的大门。 “乖儿子,想不想你爹我啊?”林山河放肆的笑着,把熟食和酒摆在桌上。 车大少似乎有心事,窝在门卫室的床上,翻了个身,没搭理林山河。 “呦呵?”林山河从熟食里捡起一个肥肠在车大少鼻子前晃悠着,“啰啰啰,起来吃食了。” “滚犊子!”车大少一口咬住面前的肥肠,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到了地上,愤愤然的骂道,“你个不孝的狗东西,怎么才来看你爹呢?” “呵呵。”林山河傻笑一声,拧开酒瓶盖就给车大少倒了一盅酒,“少他妈的跟我扯犊子,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敢跟我叫嚣,属实是有点倒反天罡了嗷。” 没一会的工夫,两个人就扯了半天的犊子,林山河带来的汾酒也消灭了能有半瓶多了。 林山河打着酒嗝,拽着车大少空荡荡的袖管,嬉皮笑脸的问道:“我的独臂大侠,你这是有心事,跟爹说说,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寡妇了?” “滚一边去!”车大少一把打掉林山河欠登一样的爪子,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道“现在急需一部电台与总部联络,可那都是管制物品,日本人查的也严,要是有部长波收音机就好了,我们这有人可以把它改成电台。只可惜现在收音机也成了管制物资,你来之前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这事啊?”林山河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嘴里,“这事确实是有点难办啊。” 第160章 得加钱! 车大少想搞一部电台,林山河打心里也是想帮他搞一部。可惜通讯器材现在都是遭管制的违禁品,不是林山河想搞就能搞到的东西。 要是现在大阪师团在就好了,他们可是没有什么不敢买的。而且口碑不错,从来不会管你买的那些军用物资用来干什么。只不过现在大阪师团驻防在佳木斯,想跟他们买点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现实。 大家都说大阪师团是小商贩组成的军队比较友善,林山河每一次听人这么顺心里就觉得他们的嘴就是在放屁。 他可忘不了1932年9月16日,大阪师团37联队的井上清一指挥部队包围了辽宁平顶山,用机枪杀害了3000多条,以至于整个平顶山仅残存45名平民的人间惨剧。 林山河想到这里,用有些僵硬的手搓了搓更加僵硬的面庞。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林山河紧了紧身上的短貂,三两步就走进了关东茶馆。早已经等候在此的朱富贵立马起身,把林山河迎进了茶馆二楼的雅间。 朱富贵外号大个,原本是林山河在满铁警察署当特务科长事的司机兼职保镖,林山河跟着神木一郎转入特高课,朱富贵并没有走,而是心甘情愿的继续在满铁警察署做一名小巡警,顺便充当林山河在满铁警察署的眼线。 “胖爷。”朱富贵恭恭敬敬的站在林山河的对面,微微躬身。 “坐吧。”林山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公文包里摸出来一个红纸筒里面封着二十块袁大头,笑着推到朱富贵的面前,“大个,让你一个人留在警察署,委屈你了。” 朱富贵看着面前的袁大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伸手去接,“胖爷,您这说的哪里话,我朱富贵跟您这么久,还能信不过您吗?现在的我拿着警察署特高课双份的饷,这点委屈算啥。” 林山河笑了笑,“大个,这钱你拿着,不过你要记住,这钱是给你老爹老娘的,今年冬天实在是冷,拿着给他们二老买件厚实的棉袄吧。” 朱富贵眼眶更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伸手接过,声音有些哽咽地说:“胖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对了,胖爷,最近东站那边总有小孩子失踪,有人说是被日本人抓走给吃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山河摆摆手,“少听他们扯淡,日本人吃的比谁都好,不至于饿的吃小孩。” “我就说他们就是胡诌八咧嘛。”大个憨厚的笑笑,“对了胖爷,您找我过来干啥?下午我还要去小广场那里巡逻呢。” “给我盯一个人。”林山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大个桌前,“盯紧他,我要看看他平时到底跟什么人来往。” “这人谁啊?”大个拿着相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这才问道。 “吉林牛家,牛小伟。” 朱富贵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瞪大,“胖爷,这牛家在吉林省那可是有头有脸的,牛小伟他爹牛振海跟日本人走得很近,势力不小啊。咱们盯他,会不会惹上麻烦?” 林山河冷笑一声,“正因为他跟日本人关系不一般,才更要盯紧。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牛家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你只管给我好好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通知我。” 朱富贵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收了起来,“胖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不过这牛小伟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一个人盯着怕有疏漏,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一两个人手?” 林山河思索片刻,“不能,这事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做。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 朱富贵拍着胸脯保证道:“胖爷,您就瞧好吧,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林山河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说完,林山河起身,就走出了雅间。 对牛小伟的怀疑,林山河由来已久。那天在饭店,宪兵队抓抵抗分子的时候,林山河发现牛小伟神色之中还居然有那么点紧张,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林山河好歹在日本人跟前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那是必备的保命手段。 而林山河选择用朱富贵取跟踪调查牛小伟而放弃更精通与跟踪的张青,那是因为张青毕竟是金陵政府那边过来的,如果牛小伟是金陵那一边的,没准能念在香火之情的份上放牛小伟一马。可若牛小伟是红党那边的人,那他的命运可只能说是到此结束了。两党虽说都是中国人,可自从有人把“攘外必先安内”的论调丢出来之后,什么国仇家恨收复失地的念头在金陵政府的头头脑脑眼里就那都是反动的。现在正一门心思追在红党的队伍后面,想要斩尽杀绝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那步该死的电话就又响起来了。林山河有些不耐烦的抓起话筒。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牛小伟的声音,“林老弟,今天你有没有时间啊?” 林山河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很快恢复镇定,笑着说道:“牛老哥啊,我这会儿还挺忙的,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牛小伟在电话那头哈哈笑道:“老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哥我闲着无聊,发现了个不错的朝鲜馆子,想请你吃个便饭,咱们好好聚聚。” 林山河略作思考,朝鲜馆子能有啥好吃的,除了冰冰凉的冷面,就是嘁里喀嚓的泡菜,可现在是冬天,冷面吃完了还不得吱吱窜稀啊?不过又觉得这是个深入了解牛小伟的好机会,便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山河开始琢磨牛小伟请客的意图,是试图拉拢自己,还是单纯的社交邀约。 等到了约定的朝鲜馆子,林山河见到牛小伟,两人寒暄一番后入座。林山河才知道牛小伟为啥说,这里的菜有味道。嗯,老板娘确实十分的有味道,那波涛汹涌的扎,就像两个倒扣起来的山东大馒头。让人真的想上去捏两把。 牛小伟看着林山河一副痴汉的模样,贱兮兮的笑着说道:“怎么样,老弟,哥哥我没说错吧,是不是这里的菜特别有味道?” “嗯,奶香四溢啊,桀桀桀……”林山河擦了擦口水也跟着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这牛小伟还是个同道中人啊? 两个人食不知味的吃着腊白菜,粗萝卜条,细萝卜条,拌桔梗,拌小葱,唯一有点油水的也就是米肠了,腻歪歪的还没啥嚼头。 不过两双贼兮兮的眼睛倒是没少往人家老板娘的身上瞟。 “老弟啊,托您的福,给哥哥我搞了几张通行证,让哥哥我的货出入新京都顺畅了许多。”牛小伟给林山河倒了一杯朝鲜米酒,“能不能再帮哥哥我整几张?” 嚯!十张通行证你牛小伟不到一个星期就给祸祸没了?出货量挺大啊?林山河砸吧砸吧嘴,色眯眯的眼睛也从老板娘那挺翘的屁股上挪了回来,“哥哥你都开口了,那就是看得起兄弟我,通行证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么,得加钱!” 牛小伟哈哈一笑,“老弟爽快,钱不是问题。不过通行证嘛,我的需求比较大,你可得多担待着点。” 林山河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哥哥放心,兄弟我肯定尽力。只是不知道哥哥这货都是些什么,万一被查出来,我也好提前打点。” 牛小伟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就是些普通的货物,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老弟你别多心。” 林山河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这时,门外突然走进几个日本宪兵,为首的是个小队长。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山河和牛小伟身上,就蔑视的扭过了头,迈着罗圈腿直接一脸淫笑的朝着老板娘走了过去…… 第161章 公若不弃 林山河和牛小伟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日军小队长一脸贱笑,抬起他罪恶的爪子朝老板娘挺翘的屁股摸去。 林山河的双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牛小伟也是怒目圆睁,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就在那日军小队长的手即将触碰到老板娘时,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那日军小队长一愣,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林山河。林山河强压着怒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八嘎!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请注意您的行为。” 日军小队长先是一怔,随后仰天大笑起来,“呦西,你居然敢对帝国勇士说三道四?” 说着便抽出腰间的军刀,朝林山河砍去。 林山河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牛小伟见状,也迅速起身,抄起身边的凳子就朝那日军小队长砸去。 一时间,饭店里大乱,其他日军士兵也纷纷拔出刺刀加入战团。林山河和牛小伟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身上渐渐出现了伤痕。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林山河突然用日语大声喊道:“都住手,我是特高课的林太郎!” “林太郎?”那个叫鬼冢的日军少尉立马抬手阻止手下的士兵继续施暴,狐疑的走到林山河跟前,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些心虚的问道,“麻烦你出示你的证件。” 林山河抬手就抽了这个叫鬼冢的一个嘴巴,鬼冢身后的士兵立马又爆发了扰乱,装模作样的想要往前冲,好好的教训一顿林山河。直到林山河从貂皮大衣里摸出自己的证件丢到鬼冢的脸上,那帮士兵才安静了下来。 鬼冢铁青着一张脸,弯腰捡起林山河的证件,翻开一看,立马恭敬的弯腰将证件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一把夺过证件,冷哼道:“少尉,你居然对一个少佐动用武力,是想忤逆犯上么?” 鬼冢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不停的对着林山河鞠躬:“长官,鬼冢实在是不知您的身份,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林山河装作怒气未消:“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以后不得过来骚扰。” 鬼冢如获大赦,仍旧不断鞠躬称是。这时,老板娘悄悄走到林山河身边,轻声说:“多谢两位长官出手相助。” 林山河摆了摆手:“老板娘不必客气。维持社会稳定,建设大东亚共荣,本就是我等帝国军人的职责。” 林山河违心的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十分恶心。可当着这么多日本人的面,他总不能在这痛诉日本帝国主义吧? —————————————————————— 金真子的店开在巷子深处,青石板路尽头,门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真味”二字。林山河第一次独自来这里的时候,正撞见她蹲在门槛边择菜,指尖沾着泥土,鬓角垂下一绺灰发。店里弥漫着大麦茶的焦香,墙角摆着只粗陶泡菜坛,坛沿结着层薄薄的白霜。 “要点什么?”她抬头,声音像浸过井水,凉丝丝的。林山河本是闲逛,却被柜台上那碟辣白菜勾住了眼——红得发亮,菜叶边缘蜷着,撒着白芝麻。“来份辣白菜炒饭。” 饭端上来时,她又端来碗热汤,青瓷碗沿缺了个小口。“送的,海带汤。” 林山河扒拉着饭,辣白菜的酸辣混着米饭的香,竟比城里大馆子的还对味。她就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低头纳鞋底,银针在布面上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后他来得勤了,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她总在忙,不是揉面就是擦柜台,或是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林山河话不多,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她的手——那双手不似寻常女子细嫩,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却灵活得很,切菜时刀光在砧板上跳,快得像撒了把碎银。 “老板娘哪里人?”一次他忍不住问。 她正往泡菜坛里撒盐,闻言动作顿了顿,盐粒簌簌落在菜叶上。“横城郡的。”声音轻了些,“朝鲜那边。” 林山河“哦”了一声,想起书里说的横城,该是有山有水的地方。 再后来,他见她柜台上多了个相框,黑白色,里面是个穿军装的男人,长着一张朝鲜人独有的大酱块脸,心里不由哀叹,多水灵的老板娘啊,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再一看照片里的男人穿的是日本军装,忍不住心里头鄙视,呸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是汉奸,哦不对,你应该是朝奸。 相框擦得锃亮,玻璃映着窗外的天。那天他又点了石锅拌饭,她送汤时,林山河瞥见她手腕上缠着根红绳,绳子磨得发毛。“您先生你哪支部队的?”他指了指相框。 她没看相框,只盯着汤碗里的海带,轻声道:“他跟随朝鲜总督镇压反抗分子的时候,被抵抗分子打死了。” 林山河喉结动了动,没再问。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发髻上别着的白色头花,像撒了把碎金。泡菜坛的白霜在热气里化了点,晕开一小片湿痕。 此后林山河还是常来,有时不点饭,就坐在老位置喝大麦茶。她依旧择菜、揉面、纳鞋底,话不多,却总在他茶杯空了时,默默添满热水。巷子口的风穿堂而过,木牌轻轻晃,“真味”二字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段没说完的故事。 —————————————————————— 这一天,牛小伟又一次约林山河出去聚餐。酒过三巡之后,牛小伟突然凑到林山河耳边,小心翼翼又十分神秘的说道:“兄弟,哥哥手里有一批俏货,你想不想掺一手?” “哦?”林山河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呢?可是兄弟我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心下却是暗道,这家伙分明是想拿点小恩小惠把自己捆在他那条船上啊? “瞧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哈。”牛小伟看似亲热的递给林山河一根烟,“哥哥还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你失去了发财的机会?你的那份,哥哥我替你先垫上了,等到时候货出了手,你再把本钱还我成不成?” “成啊,咋不成呢?”林山河突然谄笑的站起来冲牛小伟一鞠躬,“公若不弃,某愿拜公为义父!” “你可别扯犊子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大个的好大儿!”牛小伟轻轻踢了林山河一脚。 “开个小玩笑嘛,你要是当真,增我几万大洋,那我也不嫌弃是不是?” 面对无耻至极的林山河,牛小伟感觉自己真是拿他没辙,只能无奈地笑骂:“你就知道占我便宜。行了,说正事,这批货可是从日本人手里弄来的,绝对能赚大钱。” 林山河表面上装作兴奋不已,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背后的门道。他知道牛小伟没那么好心,肯定是有什么风险才拉自己入伙。“牛哥,这货到底是啥啊?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牛小伟神秘兮兮地说:“这你就别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好处了。过几天货就到,到时候货一出手,咱们就坐地分钱。” 第162章 图穷匕见1 一周后的午后,林山河的办公室飘着淡淡的茶香。牛小伟推门进来时,腋下夹着的黑色公文包在日光灯下泛着暗纹。他反手带上门,喉结动了动,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办公桌前。 老弟,这是你的分红。他声音压得很低,眼角的笑纹里浸着些说不清的局促。 林山河没立刻接,指尖在青瓷茶杯沿转了半圈。阳光斜斜切过桌面,照见信封封口处压着的折痕,厚度瞧着就不一般。他抬眼时,牛小伟正拿袖口蹭了蹭手心,指节泛白。 出手了?林山河的声音像泡开的茶叶,沉在水里。 那必须的。牛小伟十分牛逼的一甩头,傲娇的说道,这次能分你一万大洋,你也知道一万大洋有多重,我就做了个主,换成美元了,你数数吧。 信封落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林山河捏着边角掂了掂,挺有分量啊?林山河抬头瞥了牛小伟一眼,就刚才他牛逼带闪电的一甩头,梳的溜光水滑的大背头居然一点都没有乱,这头油挺牛逼啊? 三千美金!这么多?林山河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绿票子一数,顿时惊讶道。 那必须的,你也不想哥是谁啊?牛小伟点了根雪茄,吐出一团烟雾,就这点钱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以后跟着哥混,钞票大大滴! “嘿嘿,那以后我就是牛哥你的合伙人了呗?”林山河把美金锁进抽屉,仰头看着牛小伟,喜滋滋的问道。 “那是必须的!” 林山河觉得牛小伟有些奇怪,因为这句那是必须的,今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重复了。 “我今天来了,除了是给你送分红,另外呢,我明天呢要去金陵一趟进点紧俏货。今天来呢,也是问问你,有没有心仪的东西,需不需要我给你捎点?”牛小伟在林山河对面翘着二郎腿,牛逼哄哄的说道。 “那就带几匹扬州瘦马吧。”林山河贱兮兮的说道。 牛小伟一愣,随即开口笑骂道:“操!你想的挺美啊,扬州瘦马没有,俄罗斯大洋马你要不要?” “多多益善啊。” “操!你这样子真他么的下贱,有你哥年轻时的风范。”牛小伟把雪茄按灭,眉毛一挑,“要不晚上咱哥俩去找找乐子,骑一骑大洋马?” “还等啥晚上啊,我们得只争朝夕咋哥,现在就去,我请客。” “你这也太急了?” “你懂个屁,我这叫热爱运动。” “哈哈哈……” “桀桀桀……” ———————————————————————— 第二天一早,林山河两眼乌青就跟吸多了大烟膏子一样,扶着酸痛的腰,脚步虚浮的聪黄包车上下来,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的纸币丢到黄包车夫的手中。 “官爷,你这票子也太大了,小的我也找不开啊?”黄包车夫贪婪的看着手里的十块钱巨款,为难道。 “找不开就赏你了,比这小的票子我也没有啊。” 林山河逼格满满的样子在黄包车夫的眼里那可真就是大脑袋的活菩萨一般,忙不迭地弯腰致谢,林山河摆了摆手,拖着步子往隔着一条街的特高课的走去。 没办法,特高课凶名在外,普通人眼中那就是人间地狱般的存在。林山河早上叫了半天的黄包车,都不敢去,后来说了个假地址,出了五毛钱的高价,这才有个见钱眼开的黄包车把他拉过来。 刚到特高课大院门口,就见朱富贵正站在那,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 “哟,林爷您这是一夜没睡好啊,瞧你这脸色。”朱富贵弓着腰笑着说道。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盯了他手里的小皮箱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 牛小伟嘿嘿一笑,“林爷,您不是吩咐我盯着那个牛小伟嘛,前天我看到他在玉儿公园,在湖边跟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女人见了面。” “嗯?”林山河眼睛冒出一缕精光,“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着那个女人去了西三条45号的一座公寓。打晕了那个女的,在她的房间里搜到了这个。。”朱富贵说着,就将箱子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林山河打眼一瞧,心里顿时一惊,这他妈的不就是军用电台嘛? 林山河扫视了一下左右,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点点头,“行了,箱子给我把吧。大个,这次你做的不错,等着立功受奖吧你就。” “都是林爷照顾。”朱富贵憨笑道。 “这点钱你先拿着。”林山河把钱包里的钱一股脑的扯出来,估摸着能有五百多块,一把塞进朱富贵的口袋。 “林爷,你这是做什么?”朱富贵阻止,“林爷你找我办事,那是看得起我,这钱我不能收。” “你少他妈的跟我废话,做错了事要罚,立了功就得奖。让你拿着就拿着,回家给爹娘买点大肉吃不好么?”林山河踢了朱富贵屁股一脚,“还有,我知道你没事就爱往牌九馆转悠,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那种地方腿我给你打折了,听到没?” “知道了林爷,我以后肯定不去了。”朱富贵嬉皮笑脸的保证道。 “存点钱,娶个媳妇吧。”林山河拍拍朱富贵的肩膀,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林山河也知道,这货以后肯定还得去,“早点给你爹娘整个大孙子抱抱,也省的他们成天为你操心。” “嗯呐。”朱富贵答应一声,“那林爷我先走啦?” “走吧,走吧。”林山河摆摆手,拎起那个装着电台的小皮箱就往特高课的院里走去。 林山河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到自己的汽车旁,把皮箱锁进了后备箱。这才旁若无人的扶着腰,慢慢的往自己的办公室磨蹭了过去。 —————————————————————— “大玉子,来让哥哥抱抱。”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佟灵玉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发着呆。林山河立马就忘记了自己为啥腰疼的厉害,腆着脸就往佟灵玉扑了过去。 “起开!”佟灵玉冷着一张脸,在林山河的肋下狠狠掐了一把,“说,你昨天干啥去了?” “我也没干啥呀。”林山河心虚的就想摸兜里的烟,结果被佟灵玉一巴掌拍开。 “昨天你是不是跟牛小伟去了东三条?”佟灵玉柳眉倒竖,点着林山河的额头问道。 第162章 图穷匕见2 整一整天啊,林山河过的都挺揪心。脑子里也是百转千回的琢磨怎么才能让佟灵玉消了火气。 他其实很想告诉佟灵玉,东三条的俄罗斯大洋马真的就不如东北小媳妇细腻,离远了看还行,离近了不近浑身都是先细毛,脸上还都是小雀斑,全靠各种化妆品在那遮掩。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大洋马身上的气味,那可不是一般的冲啊。就连林山河引以为傲的小兄弟都化身牙签战神,仿佛在大水缸里搅拌了一宿一样,简直是深不见底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佟灵玉的脸色也没变的多好。林山河小心翼翼的从抽屉把那三千美金那拿了出来,拍在佟灵玉的面前。 “媳妇,这点钱,你拿着,去百货公司,看到啥喜欢的你就买点啥。”林山河就跟个狗奴才一样,讪笑着看向佟灵玉。 “谁是你媳妇?”佟灵玉白了林山河一眼,钱却是一分没少的被她装进了自己的小挎包。 林山河见钱被佟灵玉收了,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想着小样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你重振夫纲,让你知道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可面上却依旧赔笑道:“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走,我陪你去百货公司逛逛。” 佟灵玉哼了一声,没拒绝。两人刚开着车走到百货公司门口,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戴墨镜的人。 林山河眉头一皱,拉着佟灵玉就没让她下车。 “等一下,一会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你先别下去,咱们在车里等一会。” 两个人坐在车里就看那些人径直进了百货公司,随即就听到几声枪响,那几个人迅速就从百货公司里跑了出来。几个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四人就分成两个方向逃窜。 林山河掏出配枪,看了佟灵玉一眼,叮嘱道:“你先别乱跑,老实在车里待着,我过去看看。” “别逞能。注意安全。”林山河临下车的时候,佟灵玉一把拉住林山河,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林山河点点头,推开车门,跟着往丰乐路逃窜的暴徒就追了过去。 —————————————————————— 林山河紧追不舍,其中一名西装暴徒似乎察觉到了他,突然转身,抬手就是一枪。林山河敏捷地一闪,躲到了一旁的电线杆后。 他没有探出头观察暴徒的位置,而是举着枪盲射了起来,很快就清空了弹匣,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备用的弹匣换上。 就在这时,另一个暴徒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了出来,对着林山河开枪。林山河一边躲避子弹,一边仓促的还击,一边数着自己开了多少枪。 他发现这两个暴徒配合默契,想要一举拿下并不容易。突然,他灵机一动,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吸引其中一个暴徒的注意力,然后迅速朝另一个暴徒冲去。在靠近的瞬间,他一脚踢飞了对方的枪,接着一个铁山靠就将其撞倒在地。 另一个暴徒见状,转身就跑。林山河捡起地上的枪,继续追击。就在快追到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冲了出来,害得林山河只能躲避,等林山河再想追的时候,发现那暴徒已经没了踪影。 林山河看着远去的轿车,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那群西装暴徒事先制定好的接应计划。 回头看到刚才被自己撞倒的暴徒,踉踉跄跄的起身,想要逃离,气的他抬手就朝那暴徒的左腿开了一枪。 等他带着瘸了一条腿的暴徒回到百货公司门口,佟灵玉焦急地迎了上来,仔细的检查了一圈,看到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 百货公司枪击案,很快就引起了日本军情宪特部门的重视,根据警情通报林山河得知,被枪击的对象虽然只是一名日军中尉,倒是他的家族背景却着实让人咋舌。 那中尉的家族在日本军政界颇有势力,日本本土责令新京的日本军情宪特系统尽快破案。林山河和佟灵玉也被卷入其中,宪兵队保安局都要求他们协助调查。被神木一郎强硬的挡了回去,因为林山河抓了其中一个暴徒,这就让特高课领先其他部门一步。 林山河按照神木一郎指示,开始亲自审讯那个被抓的暴徒,可暴徒嘴硬得很,即使林山河与张青使尽了办法,那暴徒也死活不肯吐露半点信息。 审讯一时陷入了僵局,情报组的神木樱子得知以后,嗤笑出声,“山河哥哥,你们的手段实在是太低级太小儿科了,有时候粗暴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林山河皱了皱眉,不悦道:“那你有什么高招?不妨说出来叫大家听听。” 神木樱子双手抱胸,得意地说:“我可以试试和他聊聊,说不定他会开口。不过,你们需要离开,不然会破坏犯人坦白时的心境。” 林山河虽然怀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 神木樱子走进审讯室,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你们也不许偷听哦!” 林山河无奈的摇了摇头,挥挥手,“把监听系统关了吧。” 林山河木然的看着单向玻璃里正同暴徒轻声细语交谈的神木樱子。一开始,暴徒还是一脸不屑,但随着神木樱子不断说着什么,他的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过了一会儿,神木樱子走了出来,神秘兮兮,却又不免夹杂了几丝炫耀地说道:“山河哥哥,幸不辱命,那个犯人已经招供了。” “阿里嘎多,麻烦樱子小姐了。”林山河微微鞠躬点头说道。 —————————————————————— 根据神木樱子套出来的口供,林山河知道了这个暴徒名字叫做李泰盈,朝鲜人,他们本来从朝鲜逃出来了就加入了红党组织起来的抗日组织,可后来因为红党的队伍在林海雪原里的环境实在艰苦,再加上规矩也多。几个朝鲜人一合计就决定脱离红党的抗日武装自己单干。 为了打出他们这个新组建的组织的名气,几个人决定干票大的,因为朝鲜的抵抗组织其实也多如牛毛,你要是没有点名气,那个朝鲜人愿意给你捐款? 于是为了名气,这几个人就好死不死的选择了去百货大楼随机刺杀一名日本军官。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林山河会出现在那里。 林山河放下手中的审讯记录,默默的开始解自己的军装扣子。这身军装现在看来就是九幽地狱的邀请函啊,以后业余时间还是不要穿了,等工作的时候再换上就好了。 随着李泰盈的招供,特高科对于百货公司枪击案其余落网的嫌犯也开始了抓捕。一时间搞的新京城里的朝鲜人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了好一阵子。 第163章 图穷匕见3 虽说李泰盈所在的朝鲜复国组织一共不过只有四个人,可四个人他也是个抵抗组织不是? 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林山河这两天倒是劲劲的,满新京乱窜抓捕其余的落网分子,反正抓外国人可比抓中国人更让他没有心理负担。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叫崔成浩的还没有被抓捕归案了,剩下那俩,一个宁死不屈打光了子弹,跳楼自尽了。另一个就比较拉胯,林山河他们刚一露面,这货就怂了,立马缴械投降把资助过他们的朝鲜人全给卖了。 林山河看着审讯记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软骨头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力气。可这崔成浩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林山河决定亲自出马,去崔成浩可能出没的地方找找。 他开着车来到金真子的朝鲜饭馆,本来是想挑逗挑逗金真子,可没想到他刚一进小饭馆装就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男人正在大汗淋漓的吃着石锅拌饭,林山河仔细打量,就觉得这男人的身形和崔成浩有几分相似。 林山河把手伸进怀里,抓住自己的配枪慢慢向男人靠近。就在这时,金真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林山河,立马欣喜的说道:“长官,您来了。” 那男人一顿,猛地拿起桌子上的石锅朝林山河狠狠的砸去,拔腿就朝后门跑去。林山河闪身一躲,石锅砸在墙上摔的粉碎。金真子也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就看到林山河拔出枪追了上去,一追一逃,两个人在狭窄的小巷里展开了一场追逐。 眼看就要追上,崔成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转身刺向林山河。林山河侧身一闪,一脚踢飞了匕首。 林山河举起枪就朝着崔成浩开了一枪,哪知只听到咔的一声,枪居然卡壳了。林山河在心里暗骂,这南部十四就是他妈的不靠谱,怪不得没有人愿意用。想也不想的就把手枪当成锤子朝崔成浩的头上砸了过去。 崔成浩抬手一挡,林山河这一砸便打在了他胳膊上。崔成浩吃痛,却趁机抓住了林山河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林山河毕竟年轻力壮,很快占了上风,将崔成浩压在身下。 就在他要制服崔成浩时,突然听到金真子在远处大喊:“林君,我来帮你!” 林山河回头一看,只见金真子手里举着一根用来洗衣服的棒槌狠狠朝他砸了过来。林山河本能地偏了偏头,结果那棒槌好死不死的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立马就鼓起了一个大包,剧痛让他松开了崔成浩。 崔成浩趁机挣脱,朝远处跑去。林山河咬咬牙,强忍疼痛从金真子手里把棒槌抢了过来朝着崔成浩就碰了过去。 棒槌带着风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崔成浩的后背。崔成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跑。林山河捂着脑袋,不顾头上的剧痛,拔腿追了上去。金真子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一边追一边喊:“林君,小心啊!” 林山河捂着脑袋,扭头怨毒的看了看因为打错了人,有些局促的金真子。幽幽的在心里抱怨道,你说你砸我就砸我呗,可你为啥用棒槌,不用你那绝世的人间胸器呢? 崔成浩跑进了一条死胡同,眼见无路可逃,他红着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转身对着追上来的林山河恶狠狠地砸去。林山河侧身躲开,几步上前,一脚踢在了崔成浩的裤裆上,接着一个锁喉将他制服。崔成浩拼命挣扎,可林山河死死勒住他,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这时,金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愧疚地说:“林君,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林山河瞪了她一眼,贱兮兮的说道:“你把我打伤了,想怎么补偿我啊?” 金真子低着头,不敢说话。林山河押着崔成浩走出胡同,时不时的瞟着跟在一旁的金真子。 一丝淫邪的想法涌上心头。 山东大馒头一样的扎,你要不让我好好尝尝,怎么能弥补我头顶的创伤啊? —————————————————————— 崔成浩被林山河军的就跟端午节的粽子一样,嘴里还塞着林山河可以当毒气弹的臭袜子,一时间也是生无可恋。 林山河则是贱兮兮的躺在金真子的怀里,享受着她用煮熟的鸡蛋在他头顶那个大包上滚来滚去的顶级待遇。 时不时的还非常手贱的去捏两把大馒头,臊得金真子满脸通红,想要一把推开林山河,可又因为误伤了林山河委实不敢真的那么做。 眨眼间就到了月上柳梢头,林山河这才有些不舍的从炕上爬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着金真子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再有人敢来你这闹事,就提我,绝对好使。” 林山河说完,一把捏住金真子的下巴,在她红润润的嘴唇上贪婪的吮吸了好久,这才不舍的松开手,押着崔成浩上了车。 怪不得曹丞相那么喜欢人妇,林山河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金真子那迷人的曲线。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为啥日本人那么喜欢撩骚所谓的未亡人了。 —————————————————————— 到了特高课,林山河没有选择亲自审问崔成浩,而是把他交到了值班的张青手里。做了小半天的剧烈运动,林山河也是会觉得疲惫的。 可他还是不能躲在办公室休息,因为车大少给他打了电话,有事找他。林山河坐在车里抽了根烟,朱富贵交给他的那部电台在自己车里放了都快一个星期了,也时候交给车大少了。 一个小时后,林山河把车开到了制衣厂。林山河按了几声喇叭,车大少从门卫室出来,为林山河打开了制衣厂的大铁门。 等林山河把车开到院子里,从后备箱拿出电台的时候,车大少已经重新锁好了大门。 “什么事?”林山河拎着箱子跟着车大少走进门卫室,这才问道。 “山里断粮了。”车大少盯着林山河手里的皮箱,“这是什么?” “好东西呗。”林山河把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推到车大少面前,“怎么样,乖儿子你是不是也没有想到吧?” “确实没有想到。”车大少欣喜的摆弄着电台,“谢谢了。” “哎!”林山河摆摆手,坏笑道,“说谢多伤咱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啊。” “义父,那你看山里急缺的粮食……” “滚犊砸!老子现在就跟你解除父子关系,从此咱爷俩两不相欠!” 第164章 图穷匕见4 铁皮做的烟灰缸里积满了二人丢弃的烟头,林山河看了烟灰缸一眼,抬手往垃圾桶里倒了个干净,“我不跟你扯犊子了,这玩意你到底会不会使啊,别在鼓捣坏了。” 一直在摆弄电台的车大少抬头看了一眼林山河,眼神中多少带了些鄙视,“你当我像你呢,一天傻吃孽睡的,一点也不追求进步?”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让林山河觉得有些汗颜。自己也确实就是像车大少说的那样,吃喝玩乐,大把时间都用在了怎么爬上女人的肚皮上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给分析分析。”林山河自顾自的又点了根烟,“就是吧,吉林牛家有个叫牛小伟的,最近总往我身边凑合。我就私下里安排人调查他。结果这家伙果然是金陵政府那边的人,对了你手里这部电台那还是从牛小伟接头人那里夺过来的呢。” 车大少停下手中动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牛小伟接近你肯定有目的。你想想,他会不会是想通过你获取日本人那边的情报?又或者是想利用你打入日本人的内部?” 林山河皱起眉头,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也这么觉着。可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虽然我并不信任金陵政府的那些头头脑脑们,但是这个牛小伟可是真抗日的,那天他啃我说第二天要去金陵进点紧俏货,结果半个月了都没有什么消息。你说他是不是发现我的人在跟踪他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车大少揉了揉下巴,“你说这部电台是从他接头人那里夺过来的?他不会是发觉了,所以借着去金陵紧急避险了吧?” “不可能,我手下人动手的那天,牛小伟一直都跟我在东三条鬼混呢,第二天就走了,他应该是没有发现。” 车大少思索片刻,说道:“那会不会是金陵政府那边出了状况,把他紧急召回了?毕竟现在局势复杂,他们可能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给他。” 林山河一拍大腿,“你说的有道理!可如果这个牛小伟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我是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把他抓起来呢?毕竟你们两党的关系一直不好,抓了他也算是给你们被金陵那边杀害的同志报仇了不是?” 面对林山河的试探,车大少紧忙摆手说道,“万万不可!我们同金陵只不过是意识形态不同,就好像兄弟俩一时一时意见不和,就大打出手。可是在面对日本侵略这一块我们还是一致对外的。牛小伟既然是真抗日,那就是我们党的朋友。咱们不能自相残杀,得团结起来对抗日本人。” 林山河听了,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在理。可我也不能完全不防着他,万一他有别的心思呢。毕竟金陵那边可是一直叫嚣攘外必先安内呢。” 车大少点头道:“这是自然。你可以表面上继续和他虚与委蛇,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真为抗日出力,咱们就和他合作;要是他有不利于咱们的举动,到时再做打算。” 林山河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行,就这么办。等牛小伟回来,我就按你说的做。我没准还能利用他从金陵政府那边获取些有用的情报,说不定对咱们抗日有大帮助。” 车大少露出赞许的神情,“胖哥,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因为从你的话来看,你的思想已经比一般人要进步了。好,那就就按你说呢办,这样既不会破坏我党制定的抗日统一方针,又能通过牛小伟知道金陵政府的意向。咱们一起努力,争取早一日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 自从跟真子饭馆的老板娘发生了关系之后,一连三天,林山河都是白天哄着佟灵玉,下班了就先送她回家。然后就心急火燎的往金真子的饭馆跑。时间利用的那叫一个毫不浪费,也是很叫人称奇了。 结果第四天晚上,林山河没有准时的出现在金真子的饭馆。因为今天他要去新京驿,去接从金陵返回的牛小伟。 林山河在新京驿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火车缓缓地驶进了站台,林山河按照牛小伟电话里说的,找到了5号车厢,车厢们刚被列车员打开,林山河就看到了牛小伟的身影。 牛小伟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明亮。他看到林山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兄弟,让你久等啦!这次去金陵谈了笔大生意,多耽误了几天。不过好在是谈成了,兄弟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软吧!哈哈哈。” 林山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辛苦,走,牛哥,稻香村,老弟给你接风洗尘去。” 一路上,牛小伟滔滔不绝说着在金陵的见闻,林山河则不动声色地听着,试图从他话语里找到有用的信息。 到了稻香村,林山河直接就领着牛小伟往他早就定好的包房走去。进了包房,林山河便让伙计上菜,自己则和牛小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时,牛小伟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这次去金陵,见到了好些老朋友,也认识了许多新朋友,还从他们口中听闻了一些日本人的新动向。” 林山河眉毛一挑,心道,这就要图穷匕见了么?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瞥了牛小伟一眼,“哦?什么新动向?” 牛小伟压低声音,“听说日本人近期可能会对北平有大动作。欸?你不就是在特高课么,真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我可跟你说,这要是两边一动手,咱们兄弟发财的机会给就来了,知道?” 林山河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配枪拍在桌子上,“党务处还是军警处?” 牛小伟一脸愕然的摇了摇头,故作惊讶的问道:“啥?老弟你可别吓唬我,啥党务处军警处的,哥哥我就是个商人,都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个什么处到底是干什么滴!” 林山河冷笑一声,“咱们谁都不是傻子,不如别装了,你接近我,又突然说这些,不就是想从我这套日本人情报吗?金陵政府那些手段我还不清楚?” 牛小伟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兄弟,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单纯跟你分享消息,想着一起发财。” 林山河紧紧盯着他,“牛小伟,我知道你抗日,不如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可以给你想玩要的东西,问题是你又能给我什么?” 第165章 你们戴处长是不是开玩笑呢? 包厢里本就酒气熏天,林山河与牛小伟这两个各怀鬼胎的的酒腻子凑到一桌,更是少不了要拼个高低。几瓶烈酒下肚,两人舌头都开始打卷,不知是谁先提起的名头,三言两语便翻了脸。 林山河一拍桌子:你们戴处长算个什么东西?也他妈的敢命令我反正? 牛小伟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掀翻了酒桌:戴处长那可是校长的学生,能被他瞧上眼那是你的福气!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抡了过去。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混作一团,吓得等候在包房门口随时准备为二人服务的跑堂急忙躲闪,找掌柜的汇报这里有人闹事去了。 牛小伟自持比林山河长武力强悍,用脚尖挑起地上的烧鸡,那只油光锃亮的烧鸡就地一下飞上了天,在天上优雅的飞行了一段,鸡油却是溅了林山河一脸。 林山河抹了把脸,怒火更盛,抓起酒瓶子就朝牛小伟砸去。牛小伟侧身躲过,酒瓶在墙上撞得粉碎,酒水混着碎玻璃片溅得到处都是。 两人扭打在一处,从包房这头滚到那头,撞翻了七八张椅子,满地的酒菜倒是一点没糟蹋,被两个人滚了一身。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群身着黑皮大衣、手持汉阳造的警察在稻香村掌柜的带领下冲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他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林山河和牛小伟这才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中年男子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包房,冷哼道:“知不知道稻香村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居然敢在这里闹事?都给我抓回局里关起来!” 林山河看了牛小伟一眼,见他一脸的淡然,忍不住也是在心底佩服他的无所畏惧。 转头又看向那个自以为十分牛逼的中年男子,抬手就抽了他两个嘴巴。 “你他妈的还敢打我?”中年人捂着脸,一时之间有些不理解林山河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动手打他,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他的王八盒子顶在林山河的额头,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他妈的敢打我,你是不是反日分子?” 唾沫星子顿时就喷了林山河一脸,林山河的余光发现,牛小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期待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猛的一抬腿,林山河的膝盖正好撞在中年男子的裤裆上。要说这招式就有些下三滥了,再加上用力之狠,完全就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 男人无声的夹紧了裤裆,慢慢的往下蹲,有时候痛到极致,真是打不出来声音的。 几个举着汉阳造的警察顿时就吓傻了,这家伙打架就算了,居然还敢对警察行凶?一片哗啦哗啦的拉栓声响起,有人壮着胆子喊道,“举起手来,不然我们就开,开,啊就开枪啦!” “你们这群混蛋!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一样的话你用东北话喊出来可没有林山河用日语吼出来更能让这帮日本人的走狗们感到振聋发聩。 难怪敢对咱们队长动手呢,原来是太君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几个警察立马放下枪立正站好,对着林山河行起了礼。 林山河整理了下衣服,轻蔑地看了眼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中年男子,说道:“你们这群蠢货,谁给你们的胆子胡乱抓人的?” 刚才那个让林山河举手投降的显眼包此刻又站了出来,指着还在地上弓着身子挣扎的中年男子大声说道:“报告长官,就是他!” 牛小伟见状,也赶紧上前说道:“这位太君是我们特高课重要人物,这次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你们坏了大事可担待不起。” 警察们一听,吓得脸色煞白,纷纷跪地求饶。林山河冷哼一声:“都起来吧,把这个蠢货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说着就指了指在地上打滚的中年人。 警察们忙不迭地爬起来,拽起中年人就想往外蹽。 这时候显眼包又蹦出来了,先是朝林山河牛小伟二人敬了个礼,这才说道:“长官,是不是要这样?” 显眼包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嚯?这家伙够狠啊? 林山河眼神阴冷的盯着显眼包,“你说呢?” ——————————————————————— 转眼间警察就做了鸟兽散,只留下稻香村的掌柜一个人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太,太君,都怪小人猪油蒙了心,这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君你,太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吧?” 说罢只感觉裤裆一热,一道黄的像橘子水的尿液就顺着他的裤管在地上流了好大的一滩。 掌柜的这下是真的怕了,虽然他也没做错什么,以前有人在店里闹事,也一直都是找警察来处理的。可面前的那可是日本人啊。这帮狗揍的杀个人就像撒尿一样随便,更何况这是自己冲撞了人家啊?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上火挺严重啊?这尿黄的,就跟橘子水似的。”林山河点了根烟,挥挥手像是怕被尿骚味熏到一样,“滚吧,不过你看这包房里的损失……” “没有损失,没有损失。”一听狗揍的日本人居然不杀自己,掌柜的立马满血复活了,“都是小店的跑堂的马虎,撞翻了桌子,不倒让太君受了惊,还哪能让太君赔偿呢?不但不用太君你赔偿,小的还得赔偿太君您衣服的损失呢。” 说罢,掌柜的一招手,立马就有小二凑到跟前,就见掌柜的跟他耳语几句,小二就立马往楼下的柜台处跑了过去。 没一会的工夫,就见小二费力的托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装着四排整整齐齐的大洋,在房顶的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发出诱人的光芒。 “太君,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全当是对太君衣服的补偿。”掌柜的弓着腰,满脸是笑的接过小二手里的托盘,小心翼翼的把二百块银元捧到了林山河面前。 “你觉得我有地方放这些东西么?”林山河似笑非笑的看着掌柜的,“牛哥,要不要去我车里抽根烟啊?”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掌柜的立马就捧着托盘紧跟在林山河的后面,直到林山河打开了车门,掌柜的这才连托盘带银元一齐放在了林山河别的后座上。 “太君……” 还不得掌柜的把话说完,就见牛小伟施施然的从稻香村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车的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滚!”看着欲言又止的掌柜的,林山河发动汽车,汽车就像离弦的箭歘的一下就猛窜了出去。 “说吧,既然想要让我反正给你们做事,那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呢?”林山河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在副驾驶假寐的牛小伟。 “戴处长说,只要你肯反正,我们军警处立马就授予你准尉军衔,一千法币作为你的活动经费。”一听林山河问有什么条件,牛小伟也不假寐了,立马来了精神。 “你们戴处长是不是开玩笑呢?我他妈的好歹也是个少佐是吧?拿个准尉糊弄我,这是瞧不起谁呢?再说了,一千法币很多么?满洲这地界根本就不接受法币,我拿回家当擦屁股纸啊?” 第166章 话可不能这么说 面对林山河的责问,牛小伟也是多少有点无奈,准尉虽说是小了点,可给你一千块法币你还觉得少就有点人心不足了,要知道自己虽说在金陵政府的军衔也不过是个中尉,军饷一个也不过就是60块银元。 “话可不能这么说。”牛小伟紧忙打断林山河的抱怨,“老弟啊,一千法币真的不少了,大不了哥哥我个人吃点亏,都给你换成银元行不行?哥哥我一个中尉一个也不过就是60块的饷,一次能给你一千法币,也足可以看出来戴处长对你有多重视了。” “你少跟我扯淡,你我是只能靠着饷银讨生活的人么?”林山河把车停在路边,摸出烟甩给牛小伟一根,“我在意的是这个么?你们要我反正,那我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给你卖命,就他妈的抠抠搜搜的给我一个准尉,开玩笑呢跟我?你跟你们戴处长说,想要我反正也不是不可以。起码也得给我一个你们金陵政府那边的金牌牌。” “我看你才是开玩笑呢!我们戴处长铨叙军衔也不过是个上校,他要是能随随便便就整个金牌牌,他自己就先给自己带上了。”牛小伟没好气的白了林山河一眼,“军衔,金钱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的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指着你的鼻子骂狗汉奸了对不对?” “对个屁!哪个不想活了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狗汉奸?”林山河眼睛一瞪,还真有小鬼子的气势,“皮都给他扒了。” 牛小伟见林山河如此强硬,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服他,叹了口气说:“老弟,你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现在局势复杂,咱们都是为了抗日大业。给你准尉军衔,也是先让你有个名分,以后立了大功,晋升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林山河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冷笑道:“少拿抗日大业来压我,我林山河也不是没为国家出过力。没有好处,谁愿意脑袋别在裤腰上干这事儿。再说了,你见过有哪个反正过来的叛徒受到重用的?” “咋就没有呢,我们军统局(此军统局非是重组后的军统局)的三处处长丁默屯那就是从红党反正过来的,跟我们戴处长可是不相上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林山河警觉地往外看去,只见一群日本兵正押着几个百姓,看样子是要去做苦力。 林山河眼神一冷,对牛小伟说:“先不说这事儿了,帮我个忙,把这几个百姓救下来。” 牛小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是黑皮黑心的人吧。” 林山河下车,对着那几个正对着几个百姓连打带骂的吼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对百姓无理?” 为首的日本兵打量了林山河一番,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这些支那人是要去为大日本帝国干活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掏出证件在这个日本兵的眼前一晃,用日语说道:“八嘎,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这几个百姓是我要用的人,你们不能带走。” 日本兵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信,“特高课?我怎么没见过你?” “八嘎!我一个少佐也是你个小军曹可以说见就见的?”林山河阴沉着抽了这个日本军曹正反两个耳光,“立刻叫你的人放下武器。” “对不起长官,我们是驻新京宪兵队的,您不是我们的直属长官,所以我无法执行您的命令。”军曹冲着林山河鞠了一躬,强硬的拒绝了林山河的命令。 “呦西,你能够坚守职责的确是很让人钦佩啊。”牛小伟一边鼓着掌,一边走到这个军曹的身前,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他。 那军曹面对牛小伟的称赞,倒是显得很坦然,甚至有些挑衅的瞟了林山河一眼。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刚才还夸赞他的男人此时却是出手了。 只见牛小伟猛的抬手,似乎是在军曹的脖子上划了一下。林山河看到这里,立马也是对离他最近的鬼子兵洪出一拳,重重的砸在了那个鬼子兵的太阳穴上。剩下的那个日本兵见状,连忙举起手里的友坂步枪,刚想抠动扳机,就见牛小伟又一次的出手了。 一道银光闪过,就见那鬼子兵的眉心处一柄手术刀深深的插了进去,鬼子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左腿还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像极了被剁了头的蛤蟆。 林山河从被他击倒的鬼子兵腰间拔出他佩戴在腰间的刺刀,狠狠地攮进了鬼子兵的胸口,见鬼子兵彻底的断了气,这才抬头看向牛小伟。 “你居然也会日语?” “这有什么好奇的?”牛小伟从钱包里摸出来几张绵羊票,塞到被抓的中国人手中,“你们家肯定是回不去了,拿上这点钱去投奔亲戚去吧。” 那几个中国人立马对牛小伟和林山河二人鞠躬致谢,有个看起来差不多能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甚至想给二人跪下来磕头。不过却是被牛小伟一把拦了下来。 “大爷,你这就有点恩将仇报了,不是折我俩的寿么。” “应该的,应该的。”老汉哆嗦着嘴唇说道,“您二位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当得起的。” “别废话了,赶紧跑吧,一会被巡街的发现。你们谁也跑不了!”林山河在一旁吓唬道。 老汉也果然识趣的领着一家五六口男丁又鞠了一个躬这次头也不回的跑了。 “下手又快又准,居然还用手术刀杀人?”林山河狐疑的打量起来牛小伟,“你,你是在满洲,让鬼子和汉奸闻之色变的柳叶刀?”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牛小伟冷笑一声,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在林山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扯啥犊子呢,我会怕你?” 林山河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刚才他特意跑到被牛小伟用手术刀钉死的那个鬼子兵跟前看了看。估摸当时两人能相距在五米左右,牛小伟却可以一下子就能让手术刀刺入鬼子兵的头骨,并且可以达到深可入骨的地步,你就说牛小伟的手腕多有劲吧? —————————————————————— 伊通河畔,两个人坐在河边,仰望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啥会说日本话?”林山河嘴里叼着烟,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既然能派人跟踪我,就不能查看我的档案么?1929年,我可是在京都大学医科部毕业的,你说我会不会说日本话?” 林山河尴尬的挠了挠头,看来自己让朱富贵跟踪牛小伟早就被他给发现了, 第167章 柳叶刀 现在的牛小伟真的很想一刀抹了林山河的脖子。自从知道了自己是柳叶刀之后,林山河就跟一个赖哒一样问东问西,搞得牛小伟不厌其烦,有几次牛小伟眯着眼盯着林山河滚动的喉结,吓得林山河立马就闭上了嘴。 可一贯没皮没脸的林山河哪会就此就罢休,没一会就又凑到了牛小伟的身前继续做起了好奇宝宝。 没办法,柳叶刀的名头在满洲的汉奸圈子里实在是太响亮了。日本人眼中柳叶刀就是杀人恶魔,可在汉奸圈子里,那就是地狱勾魂的使者。 虽说柳叶刀手里就没杀死过什么名头大的鬼子和比较着名的汉奸,但是架不住他杀得底层日本平民,低等级的军官,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汉奸狗腿子多啊。 就这么说吧,为什么和林山河渐生嫌隙的老八郭丹没有了动静?还不是拜柳叶刀所赐,在神木一郎找林山河谈话想把他调入特高课的前一个晚上,被柳叶刀也就是牛小伟潜入他家,把他俩口子都给屠了。 郭丹身上可是有功夫的,战力比林山河强了不止半点。要说林山河曾经是他家那片街道的霸王,那郭丹可就是新京黑道成名已久的双花红棍。是林山河只能仰视的存在。 可自从郭丹被柳叶刀给解决了以后,林山河立马就成了柳叶刀的小迷弟。利用权限把柳叶刀参与过的案卷都给找了出来,越看越是对柳叶刀得作案手法啧啧称奇,也是越看越觉得心惊,因为柳叶刀作案的对象大部分是汉奸二鬼子。而他,林山河可就是新京非着名汉奸狗腿子啊! 现在柳叶刀真身就在自己眼前,而且还要招揽他做事,你说林山河又怎么能够不激动? “牛,牛哥,你,你说,你,你咋就,就没想把,把我也,也处理了呢?”林山河一激动,说话就有点结巴,以前一直忍着,因为也确实没有啥让他好激动的事,今天知道了牛小伟就是柳叶刀,也就原形毕露了。 “怎么?你一直都想柳叶刀能弄死你?”牛小伟斜眼瞟了一下林山河,从怀里又摸出一柄手术刀,有些戏谑的问道,“要不我再受点累,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别别别。”林山河赶紧摆手,脚步也不自觉的往后退,试图离牛小伟远一点。 “真他妈的是个怂货!”牛小伟笑骂了一句,“你那距离不够,五米之内,我的刀从不落空。要不是调查过你,除了祸害过几个为日本人做事的商人,从来没有祸害过老百姓,你早就去跟阎王爷当狗腿子去了。” “谢,谢谢牛,牛哥你的不杀之恩。”林山河立马就谄笑着打了个千儿。 “操!我看走眼了你还真是有做狗腿子的潜质啊”牛小伟笑骂了一句,“听说你跟地下党关系还不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山河急忙摆手说道,开玩笑呢,这牛小伟怎么看都是个铁杆的金陵党,自己要是敢承认和地下党交情不错,这货不得立马就把自己给宰了? “别紧张嘛。放心,我又不是金陵党。”牛小伟从兜里摸出烟,丢给林山河一根,“在我心里,不管金陵党还是地下党,只要敢杀鬼子,那就是我牛小伟的朋友。从太平天国到现在,咱们中国人已经内耗太久了。” 牛小伟叹了口气,林山河居然在他的目光里看见了点点的忧伤。 ———————————————————————— 三个日本士兵在大街上被人杀死,而且伤口以及那边深深嵌入眉心处的那把手术刀证明凶手就是在日本人眼中恶贯满盈的柳叶刀。以前只是根据被杀者的伤口,认定柳叶刀使用的凶器十分锋利。现在现场遗留的那柄手术刀实锤了代号柳叶刀的凶手用的就是西医做手术时使用的手术刀。 特高课的办公室内,神木一郎正襟危坐,脸色铁青的扫视眼前同样正襟危坐的下属们,许久才饱含愤怒的问道:“现在有证据表明,一直在吉林作案的柳叶刀,现在已经逃窜到了新京,在座的诸位都是帝国的精英,请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嘛?”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率先开口。过了一会儿,行动一班的我孙子石大豪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神木课长,我们可以加强新京的巡逻,在各个要道设卡盘查,说不定能找到柳叶刀的踪迹。”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蠢货,柳叶刀神出鬼没,如此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 这时,神木樱子缓缓说道:“课长,我们可以从柳叶刀的作案对象入手。他杀的多是底层日本平民、低等级军官和汉奸狗腿子,我们可以安排一些人伪装成这些角色,引他上钩。” 林山河嗤笑一声,不等神木一郎表态就抢先说道:“樱子小姐,新京城内的帝国侨民,低等级军官何止成千上万?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搞伪装,又怎么肯定柳叶刀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假扮者,自投罗网?” “哦?这样说来,山河哥哥你是有抓捕柳叶刀的良策喽?”神木樱子反唇相讥道,并特意把山河哥哥这几个字咬的特别重。 “嗯,太郎看起来的确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嘛。”神木一郎略有深意的瞥了林山河一眼。 “很简单,柳叶刀不是一直用手术刀作为他作案的工具嘛。手术刀是有消耗的,既然有消耗他就肯定需要补充,而手术刀除了在医院有之外,也就只有医疗器械公司有的卖了。只要派人去调查各大医院的手术刀消耗记录与医疗器械手术刀的销售档案,起码就可以缩小柳叶刀的范围了不是么?” 神木一郎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很好,就按你说的办。一定要把柳叶刀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散会之后,林山河溜达回自己的办公室,这才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呢,居然提议要神木一郎去查医疗器械的销售记录,要知道,医疗器械也是管制品,购买的时候也是需要实名登记的。要是真因为如此把柳叶刀给暴露了,自己那可真就是百死莫赎了。 佟灵玉愣愣的看着林山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唉,也不知道咋了,最近我的记忆力是越来越差了。这不是刚想起来,昨天和牛小伟约好了一起去谈生意,结果叫我给忘了。”林山河胡诌道。 “哼!你咋不把自己也给忘了呢?”佟灵玉抬手点了林山河的脑门一下,“你什么时候去我家里提亲啊?我可不想以后挺着个大肚子和你成亲。” “快了,快了。过两天我就去你家跟你爹提亲去。”林山河抓起话筒,不耐烦的说道,“喂,牛哥嘛?我,啊你弟弟我啊,对对对,昨天忙的实在是没有时间,要不就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在把王老板约到满西饭店,我当面给你们二人赔礼道歉。好,好,就这样,我一定提前赶到。” 放下话筒,林山河一屁股栽倒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愣神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盯着佟灵玉玉问道:“大玉子,你刚才说啥?什么叫不想大着肚子和我成亲?” “你傻啊?”佟灵玉满脸通红,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我这不是要喜当爹了吧? 林山河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佟灵玉身子前,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摸向她的肚子。 也是,自己长期保持关系的女人不少,可就是没见哪个女人的肚子鼓起来,这多少让林山河有了几分挫败感。如今佟灵玉的肚子有了动静,林山河开枝散叶的伟大目标总算有所成就。 “媳妇啊,晚上我谈完了生意,就去你家提亲去。”林山河小心翼翼的摸着佟灵玉的肚子,满眼的兴奋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我爹要是不答应呢?”佟灵玉问道。 “他敢?”林山河狠声说道,“他要是敢不同意,我把他牙都给掰了。” “你虎啊?那是我爹!”佟灵玉恼怒的怼了林山河一杵子。 “对,对,对。”林山河立马就变得卑微了起来,“我虎,我虎,怎么能对你爹我老丈人动粗呢?” 第168章 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你就少造点孽吧! 林山河一下车着急忙慌的就往满西饭店里面赶。门童看见他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立马拉开大门,侧身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个礼。 林山河都已经冲到饭店大堂里面去了,可是他又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又朝着门童走了过来。他的突然返回,可把门童给吓坏了,要知道这位爷那可真是敢拎着刀砍人的呀。 门童见林山河晃晃悠悠的返回来,吓得腿肚子发软,哐当一下就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冲着林山河磕头,大脑门磕在大理石的地砖上,咣咣直响。 “你这是干哈呀?”林山河都懵了,“这还没过年呢,你咋行这么大的礼呢?”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来钱夹子,想都没想就扯出来一张百元面额的绵羊票丢在门童的面前,“刚才走的太急,进门的时候你那么有礼貌,走到大厅我才想起来是该给你小费的。结果你这又给我下跪又给我磕头的,我就当你提前给我拜年了,这点压岁钱也就提前给你了吧。不过有点遗憾,没有红包啊真是,你就勉强收下吧。” 又拍了拍已经傻了的门童,笑着说道:“你不错,好好干,在门童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总是能够成为门童界的霸主的。你可不要骄傲啊!” 林山河说罢就扬长而去,只留下已经彻底被林山河的骚操作给整懵圈的门童依旧跪在地上发愣。门童界的霸主那不还是门童么?我他妈的有啥好骄傲的,不过这个狗汉奸居然没有打我,还给了我一百块钱?咋怎么想都像是在做梦呢? 门童木然的抱着上前来扶他的侍应生胳膊上就使劲咬了一口。 “你他妈的这是得了疯狗病了吧?怎么逮谁咬谁呢?”侍应生看着自己已经被咬出血牙印的胳膊,忍不住骂道。 “我就去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门童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钱,“哎哟,还真是真钱呐!” 侍应生一脸无语,“你他妈的是真损呐,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你咬我干啥?” ”你个虎逼,咬我自己那不是疼么。”门童咧嘴一笑。 “行了,行了,你就别管是不是梦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门童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整理好衣服。 此时,林山河已经来到预订的包间。刚推开门,就看见牛小伟坐在里面。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牛哥,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耽搁。”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有啥事?”牛小伟喝了口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啊,傻站着干嘛呢,你以为你是关里家来的且啊?” 林山河忐忑不安的特意选了个离牛小伟比较远的椅子坐下,也不顾牛小伟那奇怪的眼神,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壮了壮胆子,这才开口说道:“牛哥,都怪老弟我嘴贱,可能把你的行踪给暴露了。” “怎么说?”牛小伟夹了一筷子凉菜,就好像林山河说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吃菜吃菜,别空肚子喝酒,伤胃。” “这不是我们课长,就是那个神木老鬼子让我们研究怎么能抓到你嘛。也是话干话的赶到那了,我就在那吹牛逼,说什么只要严查新京内的医院的手术刀有没有非正常的减少,还有去医疗器械公司查看手术刀的销售记录,就可能把你找出来。”林山河抹了一把汗,“结果回到办公室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把牛哥你往火坑里推呢,完了我就给你打电话要求见面了。” “哦。”牛小伟点点头“你倒还算有点良心。” 牛小伟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被他们抓到吗?” 林山河连忙点头哈腰,“牛哥您神通广大,肯定没问题。我就是怕给您惹了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着急的慌。” 牛小伟冷笑一声,“神木那老鬼子还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抓到我?我早就料到有人会从手术刀这方面查。只是没有想到最先想明白过来的居然是你小子。” “要不我就说我嘴贱呢。”林山河苦笑道,“不过牛哥,小鬼子也不都是傻子,咱们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牛小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好防备的,你们就去查吧,就算查到天皇驾崩这群小鬼子也不带查出什么纰漏的。” “这话怎么说?”林山河好奇的问道。 “好奇害死猫你没听过么?”牛小伟白了林山河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嗯呢,我呢,其实就是有点小好奇,以后肯定不问了。”林山河点点头,“那牛哥你既然觉得没啥事,那我就先走了,一会还得去大玉子家提亲去呢。” “也对,佟灵玉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你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确实得赶紧给人家给说法。” “牛哥,你监视我?” “监视个屁,我妹是妇产医院的医生,她给佟灵玉检查的。” “等等。”眼见林山河就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牛小伟还是叫住了他。 “啥事啊,牛哥?” “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你就少造点孽吧!” “嗯呢。” —————————————————————— 林山河鬼鬼祟祟的进了家门,正看到他爹坐在堂屋里喝茶,两父子一照面,林父原本盯着林山河小妹满地乱跑的慈父形象立马就变了样。 “呦,这不是林太君么,这是来我家抓抵抗分子来了啊?” 林父放下茶碗,阴阳怪气的问道,两父子的关系原本已经缓和了一些,可是自从林父知道自己的混蛋儿子不仅给日本人做事,更是祖宗都不要了,入了日本国籍。两父子的关系可就是彻底崩了。 “爹,你这是说的啥话。我再混蛋还能把自己家人给抓了?”林山河脸涨的通红,“都说了,有些事我不能跟您说,反正你儿子肯定不是汉奸就是了。” “你给我滚出去!”林父一拍桌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说罢就抓起茶碗,朝着林山河就扔了过来。 这林山河也是头倔驴,见飞过来的茶碗,他非但不躲,反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下好了,原本只能砸到胸口的茶碗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大光头上,血歘的一下就流了满脸。 林山河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他整天喊打喊杀的可虎毒还不食子呢。现在看到自己儿子一脸的血,那也是心痛万分,嗫嚅着嘴唇问道:“你个瘪犊子咋就不知道躲呢?” “爹,我想结婚。”林山河抹了抹脸上的血,跪在地上愣愣的说道。 “啥玩意?”林父被林山河的话惊的差点没从椅子上跌到地上,“你再说一遍,你要干啥?” “结婚,也就是成亲。”林山河梗着脖子说道。 “你不会娶回来一个日本娘们吧?”林父问道。 “那不能够。”林山河摆摆手,一脸的傲娇,“日本娘们最多做个妾,想当正妻她们不配。” “唉!谁家的姑娘啊?”林父怔怔的看了林山河半天,这才叹了口气问道。 “文教部次长,佟家的姑娘。您先别急,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他姑娘嫁给我,那也算是他家高攀了。” 也不知道林山河哪里来的自信号这么说话,反正林父觉得自己这个混蛋儿子多少是有点倒反天罡。 “那咱们家不得和人家先见个面,谈谈你们的婚事么?”林父问道。 “对啊,我这次回来不就是借你过去上他们家谈我俩的婚事嘛。”林山河跪行到林父腿边,一边殷勤的给他捶腿,一边笑嘻嘻的说道,“恭喜你啊爹,你再过几天就能当爷爷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啥?”喜不喜不知道,林父却是真的惊了,一巴掌烀在林山河的脸上,“还不赶紧去洗把脸,领着我去见亲家啊?” —————————————————————— 佟家别墅,佟父脸色铁青的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自己女儿的孕检单,牙齿咬的嘎嘣乱响。 一想到自己女儿肚子里怀的是那个小王八蛋的种,佟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恰在此时,那个他最烦也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在客厅外响了起来。 “岳父啊岳父,你的好女婿来看你了啊!桀桀桀……” 活像一只上门给老母鸡拜年的黄鼠狼! 第169章 鬼子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不要胡说!”佟父轻咳一声,“这位是?” 林山河看了看身后的亲爹,歘的一下就挤到了佟父的身前,“老丈人,你眼神这么差么?绝对亲生的,你看我爸跟我长的多像。” “滚犊子!会说人话不?”林父一脚将林山河踹到一边,施施然的走到佟父跟前,“佟老七,我这混蛋儿子虽说一贯不说人话,但是吧有一点他没说错,你这眼神确实是不咋滴,连我都不认识了?想当年……” “三哥,你别说了。”佟父赶紧打断林父的话,因为他一听到佟老七,就想起了年少时那些不堪一击的往事,简直是痛彻心扉啊,而这种不堪的回忆,基本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 就有一回佟父记得自己不过也就五岁,就被林父那一把羊粪球灌了一嘴,还非得说这是给皇帝老子进贡的宝物,味道就是非比寻常。整的他直到现在一看到黑枣就忍不住想吐。 最让佟维国恼火的是,那年孙大炮搞武昌起义,他跟着副都统前往武昌镇压这帮革命党。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攻城的反贼里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林泽伟,当时气的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说那帮汉人一直亡我大清之心不死也就算了,可你林泽伟可是实打实的旗人啊,你跟这帮暴乱分子瞎掺和个什么劲呢? 这里有一点得解释一下,林山河一直还以为自己是满汉混血呢,他那是不知道,前清的时候,旗人是不能随便就与汉人通婚的,再说了旗人结婚,如果女方是正白旗,而南方是镶蓝旗,那女方是要挪旗入男方旗籍的。 所以林山河老说他娘是正黄旗的,其实也正好说明了他爹也是正黄旗,他爹娘结婚那年,大清还没有亡呢,一切都得按着旗里边的规矩来。 不过佟维国当时显然是心思窄了,旗人跟着革命党一起革他们大清的命,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东北还是满清皇室认定的龙兴之地呢,可结果怎么样?跟着革命党闹事的旗人更多,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分配不公,大清是一年不如一年,底下的旗人日子过的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满清搞改革,把旗人的铁庄稼也都给收回去了,底下的人还能没有意见? 总之现在佟维国是怎么看这对林氏父子都觉得膈应,你林泽民小时候天天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你儿子还想天天吧握女儿当马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姑娘家肚子都叫这个小王八蛋黑搞大了,女儿又是非这小王八蛋不嫁的要死模样。 就说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最后尽管自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在对面三双能够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佟维国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旗人都要脸面,婚事也不能操办的太马虎。必须挑个黄道吉日大办特办一场,不能让人看轻了佟家的脸面才行。 ———————————————————————— 从佟家别墅出来,林山河却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两个老头久别重逢,自然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理不清的仇怨要做个了结。 制衣厂的缝纫机声嗡嗡作响,林山河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脚步轻快地穿过堆着布料的车间。网兜里烧鸡的油香混着新布的浆味,引得几个缝衣女工抬头看。 林山河径直走到最里头那间办公室,“砰”地把网兜往桌上一放,里头的酒瓶撞出脆响。 “哟,大少爷,忙着呐?”林山河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嘴角咧到耳根。 车大少正对着账本皱眉,抬眼瞥见那瓶洮儿河酒,又闻见卤味香,没好气道:“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我这晃悠什么?” “打住,打住。什么叫你的这?这厂子是我的好不好?”林山河嘿嘿笑,从网兜里掏出油纸包,烧鸡、卤猪蹄、花生米摆了一桌子。“倒是有一桩喜事我想跟你这个老光棍子显摆显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车大少,压低声音问道:“给山里做的棉衣够不够啊?不够我再搞点棉花去?” 没办法,红党联络整合了东北境内的反日武装,组建了抗联以后。为了掐断抗联的物资补给,就连棉花也成了管控物资,轻易也买不到了。即使老百姓想买来做棉衣棉裤,也只能按照你家的人口数量购买,多一斤都不会卖给你的。 车大少忧心忡忡地推给他一个搪瓷缸:“缺口很大,我们组织也正在想方设法的购买棉花呢。” “缺口再大,咱哥俩也得喝两杯!”林山河拧开酒瓶,就依次将酒液倒进了两个搪瓷缸里,“下周你爹我可就要结婚了,来走一个。” 车间的噪音似乎都小了些,车大少愣住,随即一拳捶在他肩上:“是哪家姑娘倒了大霉才肯愿意嫁给你的啊?不会是米强迫人家了吧?” 林山河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得更欢,把酒杯往他面前推:“去你奶奶个腿的,你爹我像是那种欺男霸女的恶霸么?” “这个真不好说。” 窗外的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碰杯的搪瓷缸上,映得酒液闪闪发亮。 刘越喝越多,聊的话题也就越来越跑偏。原本还说的是婚事,后来就扯到了抗日环境上来了。 几缸子酒下肚,林山河的脸颊就变得通红,握着搪瓷缸子的手背上青筋跳着,忽然一声把搪瓷缸子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在满是豁口的木桌上。 我算是看透了,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清晰,这小鬼子啊就他妈的像弹簧一样,你稍微弱一点它立马就强横起来了,可你要是比他还强横么,他们就立马变得比三孙子还三孙子了。 “呦呵,胖哥有进步啊,把鬼子总结的很到位嘛。”车大少拿起桌子上的烟点了一根,“确实啊,你把这个鬼子比作弹簧,那再合适不过了。现在他们是占了上风,所以嚣张得很,但只要咱们强硬起来,抱成一团一致对外,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滚回他们那个小岛上去。” “对,早晚把这帮小鬼子赶回他们的岛上去!”林山河十分应景的狠狠一拍桌子。 第170章 这个小叫花子这么眼熟呢 两瓶洮儿河,硬是胖两个人喝了差不多一宿,直到凌晨四点,林山河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到了早上五点半,林山河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车大少正像条八爪鱼一样箍在自己身上,顿时觉得一阵恶寒,心道,我他妈的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敢贪图我身子? 一脚就把车大少从沙发上踹了下去,谁知道车大少都轱辘到地上了,也就是砸吧砸吧嘴,挠挠屁股翻个身躺地上继续睡了起来。林山河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骂骂咧咧地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林山河又废了老鼻子的劲才把车大少搬到沙发上去,可不敢就让他这么睡在地上,不然非得口歪眼斜不成。 林山河开着车,慢悠悠在一个早餐铺子停了下来。买了几个大馅包子,正打算拉开车门上车呢,就感觉裤子腿被人给拉了一下。林山河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坐在平板小车上的看着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林爷,给口吃的吧,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小男孩眼泪汪汪的看着林山河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认识我?”林山河愕然道,手里的包子却是递到了小男孩的面前,“吃吧,不过你别一次都吃了,留几个中午再吃。” 哪知那小男孩虽然吞咽着口水,还是摇头说道:“林爷,您可能是忘了,以前我在火车站讨饭吃,您巡逻的时候总是给我点吃的。” “哦。”林山河点点头,难怪自己看这个小叫花子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以前在满铁警察署放巡警时经常投喂的那几个小叫花子种的一个。可林山河记得,那几个小叫花子虽然瘦瘦小小的,可也没有残废啊,面前这个小叫花子怎么还瘸了呢? “你的那些小伙伴呢?”林山河见小叫花子也不接包子,就把包子放在了他的小板车上。 “去年执政登基成了皇上,警察署就抓流浪汉说是新京得有新气象城里不能有乞讨者,我们就散了。” 小男孩眼里有些化不开的忧伤,这让林山河不由想起了那个曾经的乞讨天团,三男一女,看着就算不是相亲相爱吧,起码也是互帮互助,不然就凭他们几个小孩,根本就活不下来。 “你这腿是怎么弄的?”林山河一边点烟,一边问道。 “叫,叫人给打的。” 林山河冷冷看着小男孩眼神躲闪,说的又是支支吾吾,心里料定这小男孩心里怕不是藏着什么事。 —————————————————————— 林山河不知道自己这事做的对不对,因为他把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叫花子给送进了医院。一开始医院看小叫花子的惨样还不想收治,结果在林山河的一阵恫吓之后,才肯点头收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治的大夫告诉林山河,小叫花子的腿是新断的,如果手术也不是不能接好,就问林山河是不是打算给这个小孩出手术的钱。 “你自己听听,你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么?”林山河一巴掌抽在这个一脸油光的中年医生脸上,“不想把他治好,我送你这来干啥?别在乎钱,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你腿也砸折了。” “任何人做手术都不敢说百分百能够成功。”医生捂着脸,小声嘀咕道。 “你敢不敢再大点声说一遍?”林山河看着有些委屈的医生,冷笑连连。“信不信我把你手都剁了,让你以后再也握不住手术刀?” “你,你这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胖医生一甩袖子,就出了小叫花子所在的病房。 他是真怕继续待在这里,那个混蛋真就能把自己胳膊腿敲断,谁叫人家身上穿的是日本皮呢,自己根本就惹不起啊,惹不起。 林山河倒是没有追出去,现在这些大夫最是会看人下菜碟,你若是心平气和她也许会觉得你是弱势一方又有求于他,从而显得自己高高在上,那牛逼的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的。可你要是比他强势,又是他惹不起的存在,那他肯定卑躬屈膝,生怕让你有一点对他不满意的地方。 “小孩,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吧。”林山河看了看表,对小叫花子说道,“晚上我在过来看你,毕竟你以前也是在我地盘里混过的,又一口一个林爷叫着。爷不能让你白叫,被谁欺负了你就告诉我,到时候你就看你林爷我怎么收拾他就完了。对了,小孩,你叫啥啊?” 林山河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小叫花子他还不知道名字呢。 “我叫王子。”小叫花子弱弱的说道。 “啥玩意儿?”林山河都惊了,话说人这名字吧,也不是可以瞎起的,名字有时候起的太高调,孩子真的背不动。 “林爷,我真的就是叫王紫,不过那个紫是紫色的紫。”王紫看了一眼林山河,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 “哦,这样就合理了,不过这名字咋听起来像个小闺女的名字呢?” “我,我就是女孩。”王紫脸蛋一红,小声说道。 “啥?”林山河一惊,手伸进被子里就想去摸一下,不过刚碰到王紫的裤子就停下了手,抽出手来就尚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手要是摸进去那不就成了臭不要脸的老流氓了么? “呵呵。”林山河看了看害怕的缩成一团的王紫,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被子厚不厚,怕你冷。呵呵。” “行了,我先走了。”林山河从兜里摸出来十块钱塞到王紫的枕头底下,“你要是饿了,你就找护士帮你买点吃的,别心疼钱,以后在也不会饿肚子了。” 赛前的时候林山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王紫的脸,英气的眉毛下生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挺直的小鼻子下一张堪比樱桃的小嘴,再加上她一直都是污秽不堪的,也确实看起来像个小男孩。 “我,我不饿。”王紫指了指床头柜,“林爷你给我的包子我还没吃完呢。” —————————————————————— 安顿好王紫,林山河就回特高课上班去了。他倒是不担心王紫自己从医院跑了,毕竟她断了腿,用来行动的小板车还在自己车里扔着么呢,她总不能爬着从医院跑吧? 不过林山河的心里越来越疑惑,一个小叫花子有名字不奇怪,一般也就是什么狗蛋三毛啥的,像王紫这种有名有姓的也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家里突遭大祸家破人亡了才会流落街头。尤其王紫是认识字的,报纸上有许多字林山河都不认识,但是王紫却可以流利的念出来。显然王紫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第171章 媳妇儿,你说咱开个福利院咋样? 办公室里浅灰色的百叶窗漏进来几缕光斑,林山河端着搪瓷杯站在窗前,把早上在包子铺遇见小叫花子的事跟佟灵玉说了一遍。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说那孩子叫王紫,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埋在脏的发亮的破棉袄里,断了的腿伤口就那么的漏在外边。看起来触目惊心。 佟灵玉正低头整理文件,手里的动作慢下来。她抬眼时眼圈已经红了,手指无意识绞着米白色的羊毛围巾。等听到林山河猜测那孩子应该身上有大冤情的时候,佟灵玉的小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猛地站起来,抽屉里的订书机掉在地上。 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不过好在你也心眼儿好。佟灵玉声音发颤,泪珠啪嗒掉在文件袋上晕开一小团水迹。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被林山河伸手拦住:马上就要下班,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上哪去? 那她今晚住哪儿啊?佟灵玉急得直跺脚,鼻尖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最后蹲在办公桌旁翻抽屉,把下午没吃完的饼干和牛奶都塞进帆布包里,一会你带我去找她,我要把这些吃的都给她。 林山河听了佟灵玉的话,气的是嘴角直抽抽。得嘞,自己刚才逼逼叨逼逼叨了半天,还特意强调自己已经把她送到了医院,自己这个圣母心泛滥起来的没过门的媳妇是一句都没往心里记。 “那个啥媳妇,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嘴中的那个小可怜已经被我送到医院里去了呢?”面对佟灵玉那张连惊愕都那么好看的小脸蛋,林山河实在是不忍心责怪他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你看,再有半个小时咱们就下班了,要不下班了咱俩就一起去看看她?” “那好吧。”佟灵玉木讷的点点头,显然她也因为自己没有仔细听林山河在那白呼有点小自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山河平时三吹六哨的,十句话里得有九句半里都掺着水分,自己听他在那白呼从来都得过滤着听,这也不能怪自己对吧! 林山河见佟灵玉在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搪瓷缸,忍不住眼珠子就一顿乱转,“媳妇儿,你说咱开个福利院咋样?” “你说什么?”佟灵玉杏眼圆睁惊愕看着林山河,“你刚才说啥?你说你想开个福利院?” “不,不是我,是给你开的。”林山河嘿嘿一笑,抓起佟灵玉嫩白的小手握在手里就是一顿摩挲,“我想来想去啊,特高课的工作实在是不适合你,再说你现在也有身孕了,这地方阴气森森的,哪是个孕妇可以呆的地方?再说弄个福利院,也算是积德行善对不对?咱得给咱家孩子积点德对不对?” 佟灵玉听了,也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可开办福利院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有那么多的钱么?” “笑话,我开福利院为啥要自己掏钱?”林山河诡异的一笑,“不是还有咱们神木课长呢么?大头得他来出。” 佟灵玉觉得林山河这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你自己要开一家福利院,凭啥让人家神木一郎掏钱?再说了,日本人啥时候有男的好心了。恨不得杀光整个中国人,他还能良心发现救助中国共产党小孩子? ——————————————————————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间,佟灵玉就急忙的催促林山河带她去医院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小王紫。 车行至一半,佟灵玉看到路边有一家水果铺子,急忙叫林山河把车停在了路边,由林山河扶着慢慢往水果铺子走去。 有人可能会觉得佟灵玉娇气,下午的时候不过就是下了场小雪,居然还叫人扶着走。可林山河却不这样认为,佟灵玉肚子里出差着的可是自己的崽,所以佟灵玉那就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原本佟灵玉是打算自己去买些水果的,可林山河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哪能让她一个人去?佟灵玉还没打开车门呢,他就已经蹽到佟灵玉这边,伸出手准备扶她下车了。 “我哪来的那么娇气,叫人看到还不笑话死我?”佟灵玉试图挣开林山河的手。 “别闹,下雪路路滑,你万一甩了怎么办?我看看谁敢笑话你?他们不羡慕嫉妒你就不错了。”林山河咧嘴一笑,继续小心翼翼的扶着佟灵玉往水果铺子走。 自己媳妇那得自己疼,我是在乎别人笑话不笑话我的人么? 林山河显然不是,估摸也就十米的路程,在林山河的搀扶下,两个人愣是走了一分多钟。这可把在路边捡煤核儿的豁牙老太太都惊呆了。自己跟这俩小年轻一比。那行走的速度都堪比运动健将了。 两个人买了点橘子香蕉,苹果鸭梨,店家听说二人是要看望病人,就把这些水果统一的放进一个竹篮子里打包装好。 林山河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心道这水果铺子的老板有心了。可等到林山河掏出钱夹子准备付钱的时候,林山河才知道,这老板哪是有心啊,心简直都黑透了。要不就说无奸不商呢,一个破竹篮子硬是被老板卖出了比篮子里的水果更昂贵。 为了给自己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积德,林山河这次罕见的没有跟老板理论,付了钱就扶着佟灵玉重新慢慢的往车子挪去。上了车,直接就往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 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甜香,佟灵玉刚走到病床边,就看见被子里拱起小小的一团。王紫正趴在画纸上涂涂画画,蜡笔五颜六色摊了半张床头柜,听见动静便仰起脸——苍白的小脸上嵌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鼻尖还沾着点未擦净的鹅黄色颜料,像只偷喝了蜂蜜的小松鼠。 “姐姐!”脆生生的嗓音裹着笑意撞过来,王紫把蜡笔往纸上一丢,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细细的手腕上还留着输液针孔的淡青印子。佟灵玉的心猛地一软,鬼使神差地就握住了那只微凉的小手。 “画的什么?”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张画纸上。歪歪扭扭的蓝色窗框里,一只红色小鸟正叼着串糖葫芦往云朵里飞,云朵涂成了粉紫色,边缘还粘着几根掉落的蜡笔屑。 “是窗外的小鸟呀,”王紫的眼睛弯成月牙,另一只手也搭上来,轻轻拽着佟灵玉的袖口晃了晃,“它今天一直都在看我,姐姐你看它的肚子,我给它画了好多好多糖。” 佟灵玉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星光。 她想起下班前特意装在包里的面包和牛奶,急忙掏了出来放在小王紫的床头柜上,原本她还觉得这些东西有些简陋,可当她看到小王紫眼睛晶亮的看着牛奶咽了口口水以后,此刻她却觉得这些食物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心意。 “姐姐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宝贝。 王紫立刻用力点头,捧着佟灵玉为她打开的牛奶瓶子:“好呀!那姐姐要给我讲小鸟吃糖葫芦的故事。” “嗯,”佟灵玉替她把被角掖了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温热的脸颊,“讲很长很长的故事。” 王紫咯咯地笑起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不放。佟灵玉看着她鼻尖的鹅黄颜料,看着她因为笑而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消毒水味,好像都变成了甜丝丝的。 “林爷呢?”王紫捧着牛奶瓶子,仿佛那就是全天下最值钱的宝贝一样,“我刚才看到林爷在门口闪了一下,怎么就不见了呢?” “哦,他去医生办公室了,想问问什么时候能给你做手术。”佟灵玉盯着王紫画的那幅画,也不由陷入了沉思,眼前这个小女孩也许真的像林山河顺的那样,身上是有秘密的。因为那画上的鸟,被王紫画的惟妙惟肖,没经过学习这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小王紫,你告诉姐姐,你从前是不是学过画画啊?”佟灵玉笑眯眯的问道。 “嗯!”王紫重重的点点头,“我妈妈以前是小学的美术老师,从小就教我画画。” “那你现在……”佟灵玉很想问问小王紫怎么就变成乞丐了,可她见王紫嘛可爱可爱的模样,实在是不想再让她想起曾经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第172章 马秋菊1 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里弥漫,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被林山河威胁过的油腻中年医生收起病历夹,声音沉稳地对林山河说:骨头复位情况良好,只要今晚观察没问题,明天一早就能安排接骨手术。 林山河掐灭手中的烟,转身回到病房时,看见王紫正望着窗外的杨树枝桠,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 我留下来陪夜吧。佟灵玉突然开口,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那是她刚刚在附近的饭店买的鸡汤。她伸手替王紫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背,来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去神木课长家有事要处理么,这里有我呢。 林山河迟疑片刻,抬手抚了抚她鬓角散乱的头发,但看着女孩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备用的配枪放在佟灵玉的手里:有紧急情况就开枪,保护好自己。 佟灵玉掀开保温桶盖子,盛出一碗鸡汤,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知道啦,她侧过脸朝王紫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小王紫这是姐姐刚才去买的鸡汤,等凉一点就喂你好不好? 王紫眨了眨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一直攥着被单的手,虚虚搭在佟灵玉的手腕上,像抓住了一截温暖的春阳。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沙沙声里,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一滴滴往下坠,在透明的管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山河看着两人的模样,摇摇头走出了病房,径直走到护士台,见那里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就问道:“老妹啊,这里有电话么?” “没有。”护士摇摇头,“你要是想打电话得去一楼,那里有公用电话。” 林山河谢过护士,便朝一楼走去。刚到一楼公用电话旁,还没来得及拨号,就看见几个神色匆匆的日本兵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小跑进了医院。 他心中一紧,装作打电话的样子,余光却留意着日本兵的动向。只见几个日本兵架着受伤的男子径直上了楼,林山河预感不妙,挂了电话赶紧跟上去。 快跟着走到二楼手术室的门口时,他便听到里面传来日本兵的叽里呱啦的叫嚷声,随后就听到了一阵打砸的声音以及护士的尖叫声。 “砰”的一声枪响,手术室里顿时就安静了片刻,之听到一个鬼子在里面厉声喊着什么。 林山河在门外听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有个日本人受了严重的枪伤,日本人命令医生尽快给他做手术。可是人家医生本来就有一台手术刚刚进行了一半,他又怎么可能满足日本人这样无理的要求呢? 于是日本人就很生气,可他也不能把医生怎么样,毕竟一会他们还指望医生来做手术呢。不过那个手术做了一半的患者可算是倒了大霉了,日本人不能把医生怎么样可不代表就对他能够心慈手软。在问清了手术的患者只是满洲政府的一个小处长之后,带队的中尉猛的掏出枪,一枪就把他给解决掉了。 林山河见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就打算重新回到一楼,给神木一郎打个电话,问一问他是在家还是自己的住处,他好直接过去找他。 可哪曾想他刚一转身,身后手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你滴,什么滴干活?为什么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请出示你的良民证的干活!” 林山河慢慢转身,聪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一个鬼子兵接过证件翻看了一下,立马就立正对林山河一鞠躬,“原来是特高课的林太郎少佐阁下。” 林山河看着眼前这个鬼子兵弓着腰,双手捧着正件恭敬的递还给自己。随手接过证件揣进怀里,这才问道:“我刚才听到手术室里传出枪声,到底有没有什么情况?” 那鬼子兵立马点头哈腰地说道:“少佐阁下,是我们的川口大尉在参加聚会的时候被抵抗分子袭击,受了枪伤,情况危急。这医生正在给一个满洲政府小处长做手术,我们桥本中尉等不了,就把那小处长解决了,让医生先救川口大尉。” 林山河眉头一皱,装作不满地说道:“如此草菅人命,成何体统!这是会破坏我们帝国的声誉,让满洲人不再相信日满亲善,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那受伤的川口大尉现在情况如何?” 鬼子兵赶紧回答:“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应该无大碍。” “嗯,我们特高课也会严重关注此事”林山河冷哼一声,“我要去看看川口大尉的情况。” 他大步走进手术室,只见川口大尉脸色惨白地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正紧张地进行着手术。林山河扫了一眼四周,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可疑的身影,那人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术台上,正偷偷往输液管里加着什么东西。 林山河心中一惊,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人,就在对方即将完成动作时,林山河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林山河低声喝道。 那人惊恐地抬起头,竟是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她颤抖着说:“我……我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这药里我加了毒,要让这鬼子死!” 林山河心中一震,他看了看手术台上的川口大尉,又看了看眼前的护士,心道自己这是又他妈的做错事了啊。 手术台上的川口大尉身体猛的一阵抽搐,几秒钟后,嘴角流下一道黑血,一蹬腿就去见他们两个天皇去了。 ———————————————————————— 马秋菊的手腕被林山河攥得生疼,指节几乎嵌进她单薄的皮肉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苦杏仁味,那是毒药的气息,此刻正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喉咙。 林山河的眼神像淬了冰,面无表情地拖着她往手术室外走,黑色的衣服衣摆在她眼前扫过,带起一阵冷风。 长官,这不合规矩!一个日本士兵上前拦住去路,枪托在地面磕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脾气。 林山河眼皮都没抬,另一只手直接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我抓到的人,自然由我带走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马秋菊的膝盖在发抖,她想大声喊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她看见日本士兵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讪讪地退到一旁,枪托无力地垂落。 走廊里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将林山河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粗糙的马靴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咔嚓的脆响。马秋菊被拖拽着穿过医院的大门丢进了他的车里。紧跟在身后卫兵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知道,自己落入小鬼子的手里,怕是再难见天日了。 第173章 马秋菊2 马秋菊,黄龙府人,一个长相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十九岁少女。家境一般,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妹妹,家里孩子中排行老三,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样平凡的家庭和身份本应让她在平静中度过一生。可命运的齿轮却悄然转动。这天,县城里突然遭到了日军的袭击,宁静就此被打破,亲人的惨叫和房屋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 马秋菊在混乱中躲进了一个地窖,亲眼目睹了鬼子的暴行。当一切归于死寂,她从地窖中爬出,看到的是满目疮痍和亲人的尸体。仇恨的种子就此在她心中种下,她决定为亲人报仇。 机缘巧合下,她独身一人来新京投奔亲戚,因为读过几年书,就在亲戚的帮助下,考取了护士学校,最后成了一名外科护士。 今天在手术室,当凶残的桥本向进行了一半手术的患者开枪时,那些并不久远的惨痛记忆立刻就在她的脑海里反复重放。当时她真想扑到桥本面前,质问这些日本畜生为什么不好好的在日本待着,跑到中国的地面上做什么恶? 可是太太弱小了,弱小到没有勇气站在桥本面前说出她最想说出来的话。她不敢说,可不代表她不敢做。因为畜生一样的日本兵没少祸害东北的姑娘,对于中国女人来说,贞节那可是比天都大的事。所以马秋菊的衣服里天天装着自己熬的断肠草药汤,如果贞洁受到日本人的侵犯,自己宁愿选择死也不想被日本人糟蹋。 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马秋菊打量了一圈混乱的手术室,悄悄地在摸了一支玻璃针管藏在了袖子里,趁人不备,她往针管里抽取了十毫升的断肠草药汤,往输液管里注射里下去。 只可惜,她刚注射完,林山河就推门进来了。 林山河面对眼前这个豆芽菜一般的女孩,只觉得头大。 这是个巾帼英雄啊! 这是林山河在抓住马秋菊时内心里头立马就生出来来的想法。她一个弱女子可是做了许多以顶天立地男子汉自居的老爷们儿不敢做也不想做的大事。可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林山河可没有舍己为人的想法,川口死了,而他却恰好就在现场,如果她假装不知道,那他也将成为日本人怀疑的对象。 所以在抓住马秋菊的时候,林山河吆喝了一嗓子。自己虽然不能保住她们命,但是绝对能让它在自己手里少遭罪,甚至一点罪都不遭。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为女英雄做的事了。 ———————————————————————— 林山河并没有急着去审讯马秋菊,因为这只是她的个人行为,涉及不到抵抗组织。最后林山河还是命人把马秋菊关起来,并且告知手下,不经过他的允许,谁叶不可以提审马秋菊,就算课长来了也不行。 “班长,你找我?”土肥圆三鬼头鬼脑的探头进来,冲着林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他满嘴长的横七竖八的牙齿。 “土肥圆君,这是川口庄大尉的档案。”林山河从桌子上的文件中抽一个档案袋,丢在土肥圆三的面前,“查一查川口君这一年里,有没有与人发生冲突,尤其是女人,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土肥圆三咔吧咔吧他那三角眼,点头说道,“班长,听说下周你就要和佟小姐结婚了对嘛?” “咋的,你要随礼啊?”林山河抬头问道,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以前都是佟灵玉替他处理,现在佟灵玉在医院陪着王紫呢,他也就只好亲自上阵了。 可无奈林山河认识的字也就那么几个,所以他也就是随便翻翻,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就算完事。 “不不不,班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的那点工资还要往邮回本土一半给妈妈养家,真是没有多余的钱给班长您做礼金了。”土肥圆三一听说林山河居然想管自己要礼金,立马就诉起了苦。 他娘的,你土肥圆三也太抠了。交给老子的礼金都想省了,就想着到时候空着俩爪子过来白吃白喝?林山河厌恶的皱皱眉。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连烟都舍不得买,想抽烟的时候。全靠它死皮赖脸的管别人要,也就释然了。 “不过班长,虽然我拿不出来足够的礼金,但是我可以送你一场立功受奖的机会,这可就比单薄的礼金有性价比的多了。” “什么情况?”林山河摩挲着下巴问道。 土肥圆三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班长,我听说最近有一批热血又无脑的进步学生要秘密潜入新京,实施对满洲国皇帝康德的刺杀行动。要是咱们能够在他们的计划实施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消息可靠吗?”林山河盯着土肥圆三问道。 “绝对可靠,我有个线人在那边,消息刚传出来。”土肥圆三拍着胸脯保证。 林山河一愣,“哪边?” “就是北平那边。” “土肥圆君,我还是小看你了啊,这手可伸的够长的了。”林山河似笑非笑的看着土肥圆三,丢给他一根烟。 “班长,你有可能不太了解我,在加入特高课之前,我一直都在北平潜伏,后来因为我的上线被力行社发现,我才紧急撤回新京的。” 林山河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但也得谨慎行事。 “那你说说,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行动,从哪条路线进入新京?” 土肥圆三挠挠头,“具体时间和路线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会搭乘火车过来。我会让线人继续打探。” 林山河点点头,“行,你尽快把消息弄准确,要是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谢谢班长,我一定尽力。”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电话那头传来消息,说医院那边有异常情况,似乎和马秋菊有关。 林山河挂断电话,对土肥圆三说:“你继续跟进学生的事,我要去医院那边我看看。对了,川口庄的调查工作,你也要尽快落实。另外,我也要知道,那群学生到底是哪个派系的,你也要让你的眼线调查清楚。” 第174章 那其阿 铅灰色天空压着站台,林山河指尖夹着烟卷,看那团白雾裹着车厢里的人涌出来。土肥圆三护着火柴的手还没放下,寒风就卷着煤烟味灌进衣领,他赶紧把自己缩成一团,哈着腰仿佛在等主子吩咐。 月台上的人像黄豆罐头里倒出的豆子,磕碰着往前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把高跟鞋的细跟卡进铁轨缝隙,骂骂咧咧的声音被汽笛声劈成碎片。 林山河的目光扫过那些冻得发红的耳朵,掠过抱着布包啃窝头的老汉,最后停在第三节车厢门口——一个戴驼色礼帽的男人正弯腰扶老妇人下车,礼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半张削瘦的下巴。 班长,站台上风大,要不咱们去值班室候着?土肥圆三的声音带着颤。 林山河没接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土肥圆三,把烟蒂扔在地上,马靴碾过火星的瞬间,那顶驼色礼帽正好抬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个来回,最终落在站台尽头的信号灯上。 把人看好。林山河忽然开口,白汽从齿缝里冒出来,别让他跟丢了。 土肥圆三连忙应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时,那戴礼帽的男人已经扶着老妇人混进了出站口的人流,只有大衣下摆扫过积雪的簌簌声,在汽笛余音里若隐若现。 戴礼帽的男人叫了一辆黄包车,先是扶着老妇人坐了上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黄包车夫吆喝一声,便拉着车朝着城里驶去。 林山河朝土肥圆三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钻进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汽车,紧紧跟在黄包车后面。 一路上,黄包车走走停停,似乎在刻意绕路。土肥圆三有些着急,“班长,这小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林山河眼神冷峻,“慌鸡毛啊,继续跟着得了。”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黄包车突然停了下来。那戴礼帽的男人付了钱,扶着老妇人下了车,走进一个小院子。林山河和土肥圆三也下了车,悄然靠近。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仔细一听,竟然是老妇人在指责男人不该跟着她一起回来,太危险。 这时,一个身影从院子的侧门一闪而过,林山河眼疾手快追了上去,等他将那人制服,却发现是个孩子,孩子惊恐地喊着:“你他妈的谁啊?抓我干鸡吧毛?” —————————————————————— 那期阿将礼帽微微倾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坐在林山河对面的梨花木椅上,身体向后靠着,左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打着某种无人能懂的节拍。他的目光并未直视林山河,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又移向窗外,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林山河身上时,那眼神里的轻蔑与狂傲便再也藏不住了,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目光太过锐利,太过放肆,仿佛能穿透人心,将林山河的一切都看穿、看扁。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傲慢,也是对眼前之人彻底的不屑。 那期阿的目光让林山河十分的不舒服,就见他从银制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用手捏着烟杆在烟盒上磕了几下。 “那先生。”林山河一边点着烟,一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您都打算弃暗投明,前来投奔当今的康德皇帝了,你就别在端着架子了好不好?上个在我面前装逼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 他妈的,你一个金陵政府的狗叛徒,在我面前装鸡毛啊? 那其阿的脸色一时间不断变幻,自从长城抗战后,金陵政府同日本人签订了《何梅协定》后,那其阿就觉得日本人早晚都得把北平也得盏了。 他不甘心自己的大好前程毁于一旦,于是就有了干脆投靠了日本人的打算。再说了,现在的满洲,那可还是我们满人做皇帝。自己这叫变节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这叫回归本源。 如今被林山河这般嘲讽,他心里窝火,但又不敢发作,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 “这位太君,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期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傲慢。 林山河冷笑一声,“识时务?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 那期阿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反驳,林山河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既然你现在投靠了我们,就得乖乖听话。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期阿被林山河的气势所震慑,连忙点头称是。林山河这才满意地坐回椅子上,“好了,说说你掌握的情报吧,你可别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作为金陵党北平党部的监察委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有点过分了吧?” 那期阿深吸一口气,尽管十分不情愿,可还是清了清嗓子,“目前金陵党北平党部正在策划一次针对康德皇帝的暗杀行动,他们已经煽动了一些热血学生,准备在皇帝出行时发动袭击。” 林山河眉头一皱,这倒是和土肥圆三提供的消息吻合啊,“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那期阿犹豫了一下,“时间还未确定,但地点大概率是在皇帝前往祭祀的途中。” 林山河狠狠吸了口烟,“就这些?没其他更详细的了?” 那期阿低着头,“暂时就这些,后续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汇报。” 林山河盯着他,“希望你没藏着掖着,要是敢欺骗皇军,下场你清楚。” 那期阿吓得一哆嗦,“太君放心,我绝对不敢!” ——————————————————————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王紫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仰卧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吊在半空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得像一汪浅睡的湖。麻药还没完全退去,她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一下,又松开。 林山河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军装袖口沾着点室外的寒气。他看了眼一脸憔悴的佟灵玉,视线落回王紫略显苍白的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佟灵玉从窗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骨头接得很稳,就是得躺够三个月,不能乱动。 林山河点点头,拉过佟灵玉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媳妇,辛苦你了。 佟灵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王紫,你那边事忙完了?刚才护士来说,晚上可能会疼得厉害,医院开了镇痛泵。 忙完了。林山河的声音比平时沉些,他伸手想替王紫掖被角,指尖快碰到被子时又收了回来,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过两天我可能又要忙了。 第175章 你醒啦? 林山河确实很忙,因为他一直关着马秋菊不审不问的,川口庄所在的部队不干了。以前是一天一个电话。催促林山河赶紧把马秋菊交给他们。在林山河一再拒绝后,今天终于按耐不住了,居然派来一个中队,硬生生的把特高课的办公楼给围了起来。 神木一郎跟生气,把林山河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大嘴巴。林山河只能捂着被扇成猪头一样的大脑袋跟神木一郎解释,之所以一直没有处死马秋菊,那是因为他怀疑马秋菊身后肯定有反日组织指使。不然怎么可能她就那么凑巧随身携带毒药呢?肯定是蓄谋已久,就等着有帝国军人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伺机下毒。 神木一郎听了林山河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要从她嘴里挖出背后的反日组织?” 林山河赶忙点头,“课长,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顺藤摸瓜,将她身后的反日组织一网打尽,对帝国大大滴有利。”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要是你在耍什么花样,小心你的脑袋。” 林山河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土肥圆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脸嚣张。 “谁叫你进来的?”林山河一脸疑惑的看着土肥圆三。 “班长,我的线人传来消息。今天下午他们就会乘坐火车前往新京。预计明天晚上就可以抵达。”土肥圆三得意忘形的拿起林山河放在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 “具体有多少人?”林山河赶紧把烟盒揣进兜里,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会真有可能把烟盒揣进他兜里。 “算上我的线人,一共有八个人。六男二女。”土肥圆三点完烟就顺手把火柴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林山河假装没有看见,心里对金陵党北平党部忽悠热血学生送死的做法有些不耻。 “身上携带武器了么?” “没有,据我的线人说。到了新京以后,会有人接应他们,并且提供武器。” “嗯。”林山河点点头,“你去通知张青,让他的组员全员待命,任何人不得请假,也不许与外界联系。” “哈依!”土肥圆三点头应了一声,就想转身离去。 “你一会通知完张青,再去把马秋菊带到我的办公室来。”林山河点了根烟说道。 “明白。”土肥圆三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迈着罗圈腿走了出去。 —————————————————————— 一脸平静的马秋菊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身处这风雨飘摇的危局,而是寻常午后的茶叙。案几上的粗瓷茶杯腾起袅袅热气,将她眼底的波澜蒸得淡了。 马姑娘,你的所作所为说实话,我也是很佩服的。因为你做了许多东北老爷们儿想都不敢想的事。林山河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是巾帼英雄,不应该劈在日本人的手里,可我的能力有限,你毒死的那个川口庄的部队,已经派兵包围了这里……所以,对不起了。 马秋菊执起茶杯,指尖掠过微凉的杯壁。茶水在杯中轻轻晃了晃,却没溅出半滴。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枯叶上的雪,从被你抓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林山河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开口:“马姑娘……” 马秋菊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山河,“我不怕死,只是可惜还有很多日本兵没有被我杀光。林先生,你若也是中国人,就该和我一样去杀日本人。” 林山河被马秋菊的话羞的有些无地自容,他将一片白色的药片推到马秋菊的面前, “这是假死药,你服下后,半个小时就会生效,我一会很对你上刑,到时候就可以假借你承受不住刑罚而丧命的理由脱身了。你走吧,去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林山河声音低沉却坚定。 马秋菊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林先生,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的拿起药片服了下去。 林山河喊来了王汉卿,样子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怒吼着要让马秋菊这个顽固分子尝尝电刑的滋味。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马秋菊因为承受不住,心脏骤停了。神木一郎领着川口庄部队的司令官野藤峦禅亲自检查了马秋菊的尸体,确认无误后,这才解除了对特高课的包围。 伪装成收尸队员的牛小伟,戴着口罩将马秋菊的尸体抬上了运尸车,准备来往城郊的乱葬岗。 车行至半路,马秋菊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你醒啦?” —————————————————————— 那其阿这几日心里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带着自家院子里的刺玫花开得那样红火,他都觉得刺眼。自打上次在自己家中与林山河见了那一面之后,林山河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这让他十分的郁闷,自己明明提供了有人要刺杀康德皇帝的情报,结果那天来家里的两个日本人却是对自己不理不睬了。这他妈的是几个意思啊? 自己可是背着骂名,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为了能够得到更高的职位,更加奢侈的生活才叛逃到满洲来的啊! 那其阿正烦闷着,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刚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几个日本兵破门而入。 “你就是那其阿?”为首的张青冷冷问道。 那其阿忙点头哈腰,“是是,太君,有什么事吗?” 张青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提供假情报,企图扰乱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统治。” 那其阿一听,顿时慌了神,“太君,冤枉啊,我提供的都是真情报。” 可张青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那其阿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来投奔你们的啊,你们不能就这样卸磨杀驴啊!我,我还有很多的情报,我愿意无偿的提供给你们好不好?哎呀,你们这是抓错了人呀!” 第176章 你以后愿意跟着我一起杀鬼子么? 那其阿说张青他们抓错人了,可抓错了又能怎么样呢?当那其阿顶着一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脑袋出现在林山河的面前时,林山河都麻了。 一时间,两个同样在后天被整容成猪头的二人四目相对,仿佛这是找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啊! “那兄,你怎变成这般模样啊?”林山河惊诧的问道。 一听林山河这么问,那其阿就觉得委屈,我他妈的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你心里没有点逼数么? 那其阿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四十来岁的人,眼泪就跟山泉一样汩汩流个不停,“太君啊,我冤枉啊,你手下的这些人一见到我,也不问三七二十一,抓住我就是一顿胖揍啊。我跟他们说,他们抓错人了,他们也不听,反倒是打的更起劲了,把我捆在树上往死里削啊。太君,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看着那其阿那副倒霉相林山河忍不住就想乐,可是嘴角刚一抽抽,就激发了神木一郎注入给他的精神力,疼的他直想骂娘。 “咋回事啊?我不是让你把那先生请回来嘛,怎么还给人家打成这样呢?”林山河看了看张青,疑惑的问道。 “误会,都是误会。”张青看着眼前这两个倒霉的大猪头,忍着笑,心里却是嘀咕道,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那面目可是相当的狰狞啊,谁知道你说的请是真的请,而不是反话呢? “误会就误会吧,晚上你去满西饭店摆一桌,给那先生赔个罪,我想那先生也不会记恨你的。”林山河从兜里掏出烟,递给那其阿一根,可是看到那其阿的手还被手铐铐着,立刻就骂道,“他妈的!既然是误会怎么还把那先生铐着啊?赶紧的,把那先生松开。” 张青赶紧上前打开那其阿的手铐,那其阿揉着手腕,脸上满是委屈。 林山河倒了一杯水,端到那其阿跟前,亲切的说道:“那先生,这里也有我的责任,可能是我没有把话给说清楚,所以才让张组长他们误会了,在这里我先代张组长给你道个歉,晚上,咱们去满西饭店,在好好的喝一杯。” 那其阿接过水,心里的委屈也消了一些,“太君,我也知道您是被蒙在鼓里,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过这满西饭店,我看就不用去了,我这模样,也实在没心情。” 林山河笑着说:“那先生,这必须得去,一来赔罪,二来我还有要事和您商量。” 那其阿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青在一旁听着,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知道林山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晚上,众人来到满西饭店。酒过三巡,林山河突然压低声音对那其阿说:“那先生,我记得您是北平党部的监察委员对吧?” 那其阿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林山河会突然提及此事,警惕地点点头道:“没错,太君问这个是?” 林山河笑了笑,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那先生,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北平党部鼓动一群热血学生前往新京刺杀康德皇帝对吧?” 见那其阿点点头,林山河又接着说道:“那不知道那先生你知不知道在新京接应这帮学生的人是谁?” “这个我真不知道。”那其阿摇摇头,“我是负责监察纪律的,行动的事一般我都不清楚,就是刺杀康德皇帝这件事,我还是偶尔听到的。” 见林山河的酒杯已经空了,那其阿连忙拿起酒壶把酒杯续满,“不过,我知道谁是潜伏在满洲政府的金陵党员。” “哦?”林山河眼睛登时一亮,看了看张青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张青立马会意,领着几个人出了包房,林山河笑眯眯的给那其阿点了一根烟,“那先生,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抓住这名潜伏份子,那我可以保证,您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奖励,权利,金钱,美女,都可以满足你。” 心中却是冷笑不止,等你拥有了这一切的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 —————————————————————— 牛小伟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的烟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冷峻的脸,显得忽明忽暗。 马秋菊捧着粗瓷碗,粗糙的玉米面碴条噎得她脖颈直动,袖口蹭过嘴角的灰痕。破窗棂漏进的风卷着雪沫,落在她的棉裤上,转眼化成深色的渍。 “你以后愿意跟着我一起杀鬼子么?”牛小伟直勾勾的看着狼吞虎咽的马秋菊,猛然问道。 马秋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眼中非但没有一丝的犹豫,反而显得很兴奋。 “杀鬼子,我愿意!我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这仇我不报不行!” 牛小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不过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你需要训练,学习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杀死鬼子,还能够全身而退。但是这种训练十分的苦,你能坚持么?” 马秋菊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不怕训练,只要能杀鬼子,再苦我也能忍!” 牛小伟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训练,先从体能开始。” 与此同时,满西饭店里,那其阿抽了口烟,缓缓说道:“潜伏在满洲政府的金陵党员,是财政司的李秘书。他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实则一直在给金陵方面传递情报。” 林山河点点头,拍了拍那其阿的肩头笑着说道,“很好嘛,那桑,你果然是带着诚意来投奔帝国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来负责吧,你就安心等着奖励就好了。” 那其阿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后飞黄腾达的样子。 “感谢太君对那某的栽培!”兴奋的那其阿猛的起身,冲林山河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山河林山河笑着扶起那其阿,“那桑不必多礼,为帝国效力,自当有赏。” 待那其阿重新坐下,林山河眼神一凛,低声道:“不过,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还需那桑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那其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太君尽管吩咐,那某定当全力配合。” 林山河凑近那其阿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那其阿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但还是咬牙答应了。 第177章 李子文 财政司的走廊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只有保洁员推着保洁车走过的窸窣声。李子文把搪瓷杯放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进来,在茶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绿茶在沸水里慢慢舒展,茶香混着旧文件夹的油墨味漫开。李子文打开窗户,刚烈的西北风卷着雪屑扑面而来,让他从恍惚中瞬然清醒,这是他在1932年奉金陵中央党部的指派来新京潜伏的第二年。 报纸翻过第三版财经专栏时,神情一顿。他指尖在地方债风险预警的标题上顿了顿,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划下道浅痕,墨迹却在触及优化债务结构时洇开了小点——和昨天、前天划在类似标题旁的痕迹,几乎重合在同一个位置。 上面依旧没有上线对他发布的联络信号。 李子文皱了皱眉,他的上线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同他联系了,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财政司的副司长走了进来。 “李子文,司长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去和日方代表对接一批物资款项的事宜。”副司长面色严肃地说道。 李子文心中有些抗拒,就因为自己曾经在日本留学,所以只要一有和日方需要对接交涉的活,这个主管秘书处的副司长都会交给他去办,虽然这也是个暗中搜寻日本情报的机会,虽然现在因为上线失联,自己随时都有被暴露的可能,但他还是恭顺地点了点头。 “是,副司长。我这就去准备。”李子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 一个小时后,李子文来到对接现场,日方代表是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名叫高桥凉介。双方寒暄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在谈及款项细节时,高桥凉介突然话锋一转:“李先生,听说你在日本留过学,想必对我们日本文化很了解吧。” 李子文心中一紧,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微笑着回答:“略知一二,日本文化有其独特之处,令我十分神往。” 高桥凉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李先生可知道,日本茶道中蕴含的‘和、敬、清、寂’精神?” 李子文心中暗忖,这是在进一步试探自己对日本文化的了解程度。他镇定自若地答道:“自然知晓,此精神乃是日本茶道的核心,体现了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之美。” 高桥凉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接着说道:“李先生既然如此了解,不如我们就以茶道来进行此次款项的谈判如何?” 李子文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在茶道的进行过程中,高桥凉介不断抛出各种隐晦的问题,试图从李子文的回答中找出破绽。 而李子文凭借着在日本留学时的经历和自己过人的智慧,巧妙地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就在气氛逐渐紧张之时,高桥凉介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关于款项支付方式只使用日元进行结算的敏感问题。 李子文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不失分寸的回答,让高桥凉介一时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意图。 ———————————————————————— 告别高桥凉介,李子文夹着公文包踏上了返回财政司的专车。可当他到达财政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莫名恐慌,突然间就占据了他的心头。 李子文猛一回头,就发现四周正有人向他缓慢靠近。这是自己暴露,日本人来抓自己来了么? 李子文内心悲凉,手向自己的公文包里伸去,那里有用来防身的袖珍手枪。他现在就想在被日本人抓住之前,给自己来一枪,相比于死,他更怕日本人毫无人性的手段。 “李先生,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做傻事。”林山河站在李子文的不远处,将那其阿推了出来,“你有一位故人在这里,不妨你听听他的建议如何?” “那其阿!”李子盯着那其阿的眼睛似乎都喷出了火,咬牙切齿的骂道,“是你?是你这个狗叛徒出卖的我是不是?” 那其阿低着头,不敢直视李子文的目光,嗫嚅着:“李……李老弟,我也是没办法,就因为我是满人,北平党部的人一直都瞧不起我,排挤我……” 林山河冷笑一声:“别废话了,李子文,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跟我们合作,为大日本帝国效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二是顽抗到底,那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子文握紧了公文包,朝着林山河怒目而视:“我是中国人,就算死也不会当汉奸!” 林山河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是还不等林山河把话说完,就见李子文的手猛的从公文包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手枪,对着林山河这边就开了火。林山河早前就一直盯着李子文的动作,在他刚把枪亮出来的时候,林山河一闪身,躲在了那其阿的身后,还不等那其阿反应过来,李子文手中的枪就已经响了。 那其阿胸口中弹惨叫一声就扑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林山河大怒,因为他的手下们在李子文开枪的那一刻,也扣动了扳机,李子文的身体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小渔船一样被密集的子弹击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着牙,强撑着身体,试图再次举枪反击,可双腿一软,还是重重地摔倒在地,黑色的血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林山河快步上前,看着眼前只剩一口气的李子文,恼怒的将赶上前的手下一脚踹翻在地上,“谁他妈的让你们这群山炮开枪的?” 骂完了似乎还不解气,又照着倒地的手下猛踹了几脚。 “胖爷,那个那其阿也断气了。”张青从那其阿的尸体上跨了过去,缓缓朝着林山河走来。 “一帮蠢货!就算要开枪,不会往他胳膊腿上打么?现在人被你们打死了,还怎么顺藤摸瓜,把他的同伙一网打尽?”林山河阴沉着脸好似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样,眼角却扫向已经死去的李子文,在心里叹了口气,兄弟,你安心的去吧,以后我一定要今天向你开枪的人都下去给你陪葬! 第178章 以为这里是萨拉热窝啊? 林山河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还沾着李子文案发现场的血腥味。气喘吁吁的林山河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这完全是刚才躲避李子文射击时被吓出来的,火车站!所有人立刻去火车站!有北平来的学生要在这里闹事! 他踹了脚车轮胎,骂了句脏话。这群学生能闹出什么花样?以为这里是萨拉热窝啊?居然被人一鼓动就脑袋一热,从北平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妄图刺杀康德皇帝?先不说这是不是十死无生的送命局,那康德皇帝就跟万年老王八一样猫在皇宫里不出来,你们也得有办法混进去是不是? 汽车的撕开夜色,林山河盯着挡风玻璃外倒退的树影。脑子里还闪着抓捕李子文时他那决绝的眼神,转眼就得去对付一群爱国又热血的半大孩子。他摸出烟盒,空的,烦躁地就想扔出窗外,可因为烟盒是银制的,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想了想又揣回了自己兜里。 “土肥圆……”想了想这货抠抠搜搜的根本就舍不得买烟,又扭头看向张青,“老张,给我整根烟。” 张青掏出烟递给林山河一根,正在开车的土肥圆三看见,立马猴急的说道:“组长,给我也来一根。” “你他娘的好好开车得了。”林山河骂了一句,不过还是让张青给了他一根烟。 林山河默默地抽着烟,一想到自己这一天,抓完李子文又马上去抓那群远道而来的热血学生,这么卖力,堪称汉奸中的劳动模范了。 火车站广场灯火通明,一群穿蓝布学生装的年轻人正围着宣传栏,领头的姑娘站在石阶上,声音清亮得像敲钟:东北之大,已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 林山河一挥手,手下的爪牙冲进广场中央。学生们惊得散开,传单像白蝴蝶漫天飞舞。他扯了扯军帽,大步流星走过去,姑娘的辫子还在发抖,传单却死死攥在手里,上面的墨迹被汗水洇开: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都抓回去。林山河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突然想起牛小伟跟自己说他在十七岁时,也在北平的街头跟着地下党发过传单。那时候他以为拳头能改变什么,直到挨了第一记警棍才明白,有些热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连一点火星都溅不起来。 姑娘咬着嘴唇瞪他,眼里的光比审讯室的灯泡还亮。林山河别开脸,从腰间解下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下下砸在那些飘落的传单上。 返回特高课的途中,林山河嘴角上扬,这倒不是因为成功抓捕了学生,他就得意忘形。而是在抓捕这些学生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有四男一女悄悄上了一个人的车。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演讲的女生保下来了,很难么?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只要舍得大把撒钱,似乎也不是不能给她买下一条生路。 —————————————————————— 神木一郎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夜色浓稠,他却觉得胸口燃着团火,连带着办公桌上的威士忌都漾起细碎涟漪。 林君,他忽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藏着难以置信的亢奋,抓捕财政司李子文,抓捕新京驿反日学生集会,一天之内两次行动,你居然能够全员无伤亡,果然是我们特高课的精英人才。 林山河垂手站在神木一郎的对面,卑微又谦恭的微微一点头,都是科长大人您教导有方。 神木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琥珀色液体溅出杯口,林山河的态度显然让他很受用,就算是我教导有方,也是同你个人的努力分不开关系的。 他绕过办公桌,枯瘦的手指重重拍在林山河肩上,力道大得像要嵌进对方骨头里,太郎,希望你继续努力,不要让我失望,你可是帝国勋章的获得者呦。 林山河喉结动了动,“全靠科长大人抬爱,我才能获得帝国的奖励。” 当初力排众议把你从满铁警察署挖过来,他们都说我疯了。神木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现在看来,是他们不懂,一条懂得在狼群里跳舞的独狼,比十头猛虎都管用。 他转身倒了杯新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记住这种感觉,林君。零伤亡不是结束,是我们吞下整个中国的开始。 林山河望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忽然想起刚才女学生的呐喊,“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小鬼子果然做梦都在想着灭我中华,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这些小鬼子真的可以侵吞下整个中国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瞬间的心悸压进胃里:是,课长。卑职定不会让你失望。 林山河明白,其实抓捕热血学生的人并没有结束。看土肥圆三的表现,显然他的线人并没有在已经被抓捕的学生之中,那么很有可能那个线人就在那四男三女之中,土肥圆三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功劳的。 林山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里静静的抽了一会烟,拿起内部电话,把土肥圆三叫了过来。 “班长,你找我?”敲门进来的土肥圆三刚一站定,就见林山河从抽屉里抽出来一条骆驼烟,推到他的面前。 “土肥圆君,这是我个人奖励给你的。”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连忙弯腰致谢:“谢谢班长,您太慷慨了!” 林山河摆了摆手,“别光谢我,说说新京驿吧,据我所知你的线人似乎并不在被抓捕的人中?” 土肥圆三挠挠头,“班长,我线人不在抓的这批学生里,估计在跑掉那几个人当中。” 林山河皱起眉头,“那你有什么想法?” 土肥圆三搓着手,“我想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能将新京的金陵党连根拔起。” 林山河心里一紧,面上却表现的十分激动,“哟西,土肥圆君,那将新京城内将金陵党连根拔起的重任我就全权委托给你负责了。” 土肥圆三用力点头,“班长放心,我必不会辜负班长您的嘱托。” “好了,你出去吧。”林山河摆了摆手,“那个领头的女学生,你们不要轻易动刑,由我来亲自审问。” 土肥圆三居然从林山河的眼中看出来一丝贪婪,心下一动,班长这是看上那个女学生了啊?看来得马上告诫一下刑讯室里的那群混蛋不能对那个女学生太过分,不仅不能过分,还得奉为上宾,好好招待才行啊。 想到这里,土肥圆三冲着林山河一点头,“知道了,我一定监督好,刑讯室的那些家伙,不得对那位女学生无礼。” 土肥圆三走后,林山河坐在那里发愣,看来我这贪财好色的属性在土肥圆三这里是定型了啊,不过好色又咋了?我可是拒绝赌拒绝毒的正直青年好不好! 第179章 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象呢? 突如其来的暴雪,仿佛让整个新京都陷入了停滞。林山河站在窗边,呆呆的看着仿佛伸手就可以够到的黑云,转过身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是那个在火车站演讲的女学生,查看她的证件,知道了她叫做晏如柳。 是土肥圆三把她亲自送到自己的办公室来的,临走的时候还冲着林山河诡异的一笑,那猥琐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林山河,班长,快快享用你的点心吧。 林山河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低头只顾着哭哭啼啼的女人,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学生是怎么有胆子跑到敌占区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反日思想的,这不就是寿星老吃砒霜,找死呢么? “后悔了?”林山河踱步走到晏如柳身后,手搭在她的肩头上。 晏如柳立刻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打了一个激灵。 “怕了?”林山河冷笑道,“这么点胆子是怎么敢跑到新京驿大放厥词的?” 晏如柳不说话,林山河可以感到她的身体紧绷林山河继续说道:“现在怕也晚了,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你?” 晏如柳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终于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山河,“长官,我……我知道错了,求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山河冷笑一声,“放了你?新京驿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是放了你,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日本特务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土肥圆三。 他看到晏如柳,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林桑,我来看看这女学生处置得如何了?要不交给我带走?” 林山河知道这是土肥圆三为了配合他拿下晏如柳送上的助攻,对他报以一个感谢的眼神,这才说道:“土肥圆君,我正准备按规定处置她,不过我想先从她嘴里挖出更多情报,还请您给我些时间。” 土肥圆三假装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林君,请你尽快给我结果。” 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林山河也是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晏如柳,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说实话,自从晏如柳开口求饶的那一刻起,林山河就已经对她失去了应有的敬重。现在唯一能让林山河对她还保持客气的理由就是,他并不想看着她被日本人侮辱。 林山河坐回椅子,点着一根烟静静的看着晏如柳,“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留条命。” 晏如柳抽泣着,“长官,我就是一时冲动,没什么可交代的。” 林山河冷哼一声,探身捏住晏如柳小巧的下巴,“冲动?冲动就从北平跑到新京,到在火车站演讲?背后没其他人指使?” 晏如柳身子一颤,眼神闪躲。林山河紧紧盯着她,“别逼我对你用手段,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晏如柳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林山河接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晏如柳说:“你先待着,等我回来再处理你。” 原来,是佟灵玉给他打的电话,大雪封城,街上找不到黄包车拉客,今天又是王紫出院的日子,实在没有办法,这才给林山河打了电话。 晏如柳看着林山河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两手微微一番,就把双手从手铐里挣脱了出来。 ———————————————————————— 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林山河正笨拙地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副驾座上那捧红玫瑰开得张扬,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他路过花店时,想着那些绅士老爷们接病人出院的时候都是手里捧着花的,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自然也得跟他们一样。 只是没有人对他讲,红玫瑰是不能轻易送人的,尤其送花的对象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 王紫半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看见那捧红玫瑰时眼睛亮了亮,却被旁边削苹果的佟灵玉抢了先。 “哟,林大太君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佟灵玉挑眉,手里的苹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圈,“不过你给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女孩送玫瑰花,这是要培养一个童养媳玩玩么?” 林山河的脸“腾”地红了,耳根子烧得厉害,把花往床头柜一放,梗着脖子道:“瞎说什么实话。” “咋的?”佟灵玉放下苹果刀,伸手戳了戳花瓣,“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啊?我挠死你得了!”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军装袖口还沾着点泥星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几天不见,你怎么造的这么邋遢呢?” 王紫忍不住笑出声,扯了扯佟灵玉的袖子:“姐姐。挠他。”她又转头看向林山河,声音软糯,“花很漂亮,谢谢你啊林爷。” 林山河挠了挠头,听见夸奖,嘴角刚要上扬,又被佟灵玉的话堵了回去:“谢啥呀,我看他就是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象呢!结果装还没装明白,送错花了。” “送错花了?”林山河急了,“我就是看别人接人出院的时候都送花……” “行了,行了。”佟灵玉打住林山河的话头,“说说吧,我就几天没在你身边。你怎么就把自己造成这样了?” 林山河看了看袖口上的污渍,忍不住叹了口气,抓起佟灵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可别说了,要不是你老头我机灵,没准你没过门就得先守寡了。” “啥?”佟灵玉杏眼一瞪,着急的问道,“你个虎超超的玩意儿。又干啥虎事儿了?” 于是,林山河就把去财政司抓李子文的遭遇说了一遍。听的佟灵玉一愣一愣的,抬起手就在林山河的额头上一点,“你说我该说你点什么好呢?明明手底下有那么多的人手,你还非冲到前面去装逼,咋就没一枪打死你呢?” 其实,事后林山河也觉得后怕,都说枪打出头鸟,你说自己蹦跶出去干啥?正如佟灵玉说的,自己还真是蹦出去装逼的,只可惜自己装逼不成,差点还中了枪子,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低调,以后还是苟在后面比较安全些。 挨了佟灵玉一顿数落,林山河都没敢吱声,他心里这个乱啊,以前没谈婚论嫁的时候吧,佟灵玉柔弱的就跟只小绵羊一样,现在马上成为人妇了,立马就变成了大发雌威的母老虎了。 偏偏这母老虎肚子里还揣着崽子,林山河是更不敢重振夫纲,让佟灵玉知道以后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了。 第180章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1 回二酉街公寓的路上,林山河被佟灵玉数落了一道。 佟灵玉是怎么从小绵羊变成母老虎的林山河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自己可能得了大部分东北老爷们儿的病,那就是怕老婆病。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病,东北人宠老婆那是有目共睹的,有多少英雄好汉一回到家就经常因为琐事被自己媳妇揍的胖头肿脸,满脸开花的? 是因为东北男人的战力太弱还是东北老娘们战力过于彪悍?经过林山河的秘密调查,越是在外面嚣张跋扈的老爷们回到家都会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就算偶尔鼓起勇气奋起反抗,也会被家里的老娘们集体镇压,要是还有一堆大小舅子,那恭喜你,基本上抽中了被大小舅子的群殴大奖。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林山河这才借口特高课还有案子等着自己去审问,这才逃离了佟灵玉的虎口折磨。 “你想明白了没有?”刚进办公室,林山河就看见晏如柳依旧被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还掉两滴小珍珠。 “想明白了,”晏如柳低着头,小声说道。 林山河摸出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想明白了,那就老实交待吧,我可告诉你,我的时间可是很有限的。” “能不能先给我一杯咖啡?”晏如柳偷瞄了一眼林山河,有些心虚的问道。 林山河倒了一杯水,放在晏如柳的面前,“咖啡没有,你要想喝就喝白开水吧。” “那好吧。”晏如柳努努嘴,显然是觉得林山河没有绅士风度,怎么可以这样敷衍她这样的小公举呢? “那你就说说吧,到底你是受金陵党什么人的指派,来新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晏如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我是受金陵党北平党部一个叫陈宇的人指派来新京的。他说让我参加刺杀康德皇帝,然后让我找机会掩护真正的刺杀者安全同潜伏在新京的特务处人员接头。” 林山河眼神一凛,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同你们接头的那个人是谁?” 晏如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接头的人头戴黑色礼帽,胸口别一枚红宝石胸针。” 林山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判断真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土肥圆三匆忙进来,“班长,刚刚收到我的线人消息,他们目前在皇宫附近新京市街落脚。” 林山河站起身,看了眼晏如柳,“先把她押下去,等我回来再接着审。” 说完便带着土肥圆三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而晏如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新提拔的行动一班班长关谷真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不行!必须现在动手!那些从北平过来的学生实在是太嚣张了,等他们有了实际行动,整个新京都会陷入混乱!” 林山河眉头紧锁,冷冷地回视:“关谷君,你的急躁会毁了整个计划!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此刻暗中观察,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让隐藏在背后的人逃脱。”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我坚持等他们有所行动,最好是能在他们与金陵党特务处潜伏分子一起行动的时候,一网打尽!” “观察?等你观察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关谷真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像要喷出火来,“那些学生娃娃头脑简单又冲动很容易被人一煽动就敢上街游行,再等下去,他们敢冲击军营!” “关谷君,请你冷静!”林山河也是寸步不让,“我们是特高课,不是街头混混!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如何向上峰交代?如何让那些英美记者闭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林山河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关谷真二则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嘲笑林山河的鲁莽。 一直沉默不语的神木一郎,此刻缓缓抬起了眼皮。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扫过林山河和关谷真二。原本激烈的争吵声,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的公鸡,戛然而止。 “都住口。”神木一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吵够了吗?在我面前,你们就像两个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中国泼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林桑,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关谷君,你的谨慎也值得肯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不需要无休止的争论。” “命令。”神木一郎的声音陡然转冷,“林桑,你带领行动二班,严密监视所有可疑学生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串联集会的迹象,立刻汇报。” “关谷君。”他转头看向关谷真二,“你带领你的人,秘密布控在各个学校周围,以防止这群北平来的学生与本地学生串联,随时准备接收关谷君的信号。记住,我要的不是几个学生,而是他们背后的整个组织!” 林山河和关谷真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同时立正敬礼:“哈依!”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上时钟依旧不知疲倦地走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窗外的黑云更浓了,将整个新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 “土肥圆君,你的线人还是没有消息传出来么?”坐在饭桌前的林山河悠闲的喝着积德泉,眯着眼睛看向一身风雪的土肥圆三。 土肥圆三跺了跺脚上的雪,一脸焦急道:“对不起班长。我的线人还是没有传出来消息。班长,我担心我的线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林山河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先别急,再等等。线人没消息,说不定是有重要情况要探查。”他顿了顿,朝土肥圆三招招手,“土肥圆君,冷了吧?你也过来喝一口?” 土肥圆三一听,立马兴奋的搓搓手,“这样好嘛,林君?” “你咋这么墨叽呢?”林山河一拍桌子,“你要是不想喝,你就接着出去盯着他们住的那个小,小院子去。” “班长请我喝酒,这是给卑职脸,班长的脸我必须接住,不能让他掉在地上摔稀碎。”土肥圆三是真不想出去挨冻,既然有免费的酒喝,那干嘛还出去遭罪呢? 第181章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2 几杯烈酒下肚,土肥圆三已经冻的有点麻木的脸,这才重新有了点知觉。 “班长,满洲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土肥圆三同林山河碰了下杯,这才深有体会的感叹道。 “我跟你说,这都不算啥,你要是这时候在深山老林里走一圈,小鸡儿都能给你冻掉咯。”林山河鄙夷的看了一眼大鼻涕直流的土肥圆三不屑的说道。 “小鸡儿都能冻掉了?”土肥圆三吓的脸色煞白,因为下个星期要跟关东军进山围剿抗联武装,被林山河这么一吓唬立马就有了临阵脱逃的心思。 “行了,你多在屋里头暖和暖和吧,我出去看看对面院子的情况。”林山河一边扎好围巾,一边疑惑道,“他们这帮人可都猫在屋里三四天了,怎么就看不到他们有一点行动的迹象呢?” 刚一推开门,凛冽的寒风就裹挟着鹅毛般的雪花扑面而来,林山河身上的醉意不由就醒了一半。他打起精神四下一打量,心里就咯噔一下,仿佛掉入了寒冬中的伊通河里,从外到内,拔凉拔凉的。自己终究是大意了啊,你看看被监视的那座小院子周围时不时出现的行人与小商贩怎么就那么凑巧都是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矮子呢? 一天内遇到七个你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白雪公主,可一天内要是遇到一群,那不是小鬼子又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林山河一边骂骂咧咧的淌着雪,一边心有怨念的往监视的院子看去。一阵邪风吹过,就见那小院子的门突然打开,六个穿着棉袍的年轻人一人背着一个袋子,完全一副偷苞米的架势,正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去。 林山河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赶紧躲到一旁的墙角,暗中观察着这几人的动向。只见这六个年轻人步履沉重,居然是朝着距离皇宫相反的方向走去。林山河满心疑惑,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紧紧地跟在后面,好在几人步伐沉重,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踩在地上的咔嚓声到底是几个人发出的。 走着走着,那六人突然在一处土坑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林山河赶紧蹲下身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隐约间似乎是看到他们在往土坑里倒着什么? 几个人将空袋子夹在腋下,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等几个人走的远了,林山河翻身跳入土坑中,查看起了刚才几人倒下来的东西。 —————————————————————— 林山河站在土坑里,看着手里的土有些发愣,谁又能想到几个人鬼鬼祟祟运的居然是土呢? 再加上这帮人几天都没有动静,林山河不由怀疑这帮人是不是猫在屋里偷摸的挖一条通往皇宫的地道。 林山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决定回去把这个发现告诉神木一郎。刚要爬出土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他赶紧又蹲下身子,藏在土坑的角落里。透过夜色,他看到那六个年轻人又回来了,而且这次还多了几个穿着军装的小鬼子。不过这几个小鬼子看起来身形高大,不由就让林山河起了疑心,这是不是就是来配合这群学生进行刺杀行动的潜伏在金陵的特务处人员。 这时候的林山河还不知道特务处与他投靠的军情处关系有多么的复杂。只是想着既然都是同属金陵政府的,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一把? 可谁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人陡然间异变突生,那几个伪装成日军的男人突然拔出挂在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的就朝几个学生刺了过去。 林山河躲在土坑的阴暗处,就听到几声闷哼,几个学生的尸体顺着土坡就滚了下来。林山河心中大惊,他搞不清楚这些特务处的人为什么要对几个学生动手,他们就是被你们忽悠到新京来的么? “三胖子,你发什么愣呢,赶紧收拾收拾走啊?”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土坑上面传了下来。 “队长,咱们为什么要杀这些学生啊,他们不都是爱国的热血青年么?” “热血个屁!站长说他们里面有日本人的奸细,得处理掉。” “可这几个人不全都是奸细吧?” “你懂个屁!宁杀错不放过你不知道么?这可不是只对红党有用,对日本奸细一样好使,别他妈的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撤吧。” “那队长,不是还有个女的么?” “那小妮子被咱们站长看上了,桀桀桀……他要咱们一会把她带回站里,他老人家要亲自试试那妮子的深浅。” 林山河躲在土坑里听的青筋直跳,心道你们也太他妈的不是人了,知道有奸细不是应该排查么?你们倒是省事,直接就一劳永逸了。等土坑上面彻底没了动静,林山河这才从土坑下面爬上来,跺了跺已经冻的有些麻木的脚,这才不紧不慢的往监视点走了回去。 —————————————————————— “别他妈的喝了。”林山河回到作为监视点的小屋,见土肥圆三还在那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一股火气就直窜脑门,抬脚便踹了过去。 噗通一声,土肥圆三被林山河踹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睁着他那双醉眼朦胧的小三角眼看向林山河,“班长,你踹我干嘛?” “叫上你的人,不用再继续监视这里了,找两个跟踪能力强的,给我盯紧一会从那院子里出来的人,看看他们的落脚点在哪,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林山河走到炉子前,烤起了手。 “明白。”土肥圆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班长你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么?” “你的线人可能已经死了。” “纳尼?是谁把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杀死的?”土肥圆的表情狰狞,“我要杀了他!” “女孩子?”林山河也是一愣,那个被特务处站长看上的女学生才是土肥圆三的线人啊,这么看来土坑底下的那六具尸体这不都成了枉死鬼了么? 没一会儿的工夫,土肥圆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班长,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了,不过他们抬着一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山河嘿嘿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面装的可能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线人吧。走吧,跟我去那间屋子里看看,这些天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好的,班长,你请跟我来。” 土肥圆三在前面领着路,不一会就到了那群学生暂住的院子里。土肥圆三拉开房子的木门,先是自己去里面看了看,随后就听到他在里面大喊,“班长,他们居然在屋里挖了一条地道!” 第182章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3 听到土肥圆三的喊叫声,正站在门外点烟的林山河立马就冲了进去。一进屋,就看到厨房那里有个掀开盖子的地窖,里面正传出来土肥圆三大呼小叫的声音,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一样。 林山河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脚一沾上地面,也不由惊呼了一声好家伙。就见这足有十平米左右的地窖里,此刻此刻被土填充的满满当当的,要不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放挖出来的土了,今天他们也不会背着土往外丢了。不过特没准是特意刚让几个学生往外背土的,有道是杀人容易抛尸难,没准那个土坑就是他们特务处早就选好的抛尸地点呢?地窖里只留下一人宽左右可以供人行走的距离,直通前面不远处挖出来的洞穴。 这地道挖的不错啊!看来这帮人里是有善于挖坟掘墓的盗墓贼啊,林山河摸着地道口挖的光滑的墙壁,不由感叹道。他没有在往里走,土肥圆三已经先他一步钻进去探查了,他也没必要再往里面钻,万一那个盗墓贼在地道里设下什么机关自己再一不小心踩上去了,那不就玩完了么? 实际上林山河就是懒,那地道窄的一个都没有办法转身,只能侧着身子像螃蟹一样行走。林山河的肚子这几年海吃胡喝的肉眼可见的大了不止一圈,他是真怕到时候卡在里面,那可真就成了新京汉奸圈子里的笑话了。 没一会儿,瘦小的土肥圆三从地道里钻了出来,一见到林山河,立马说道,“班长,这帮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想挖通一条直达皇宫的地道。” “那挖通了么?”林山河丢给土肥圆三一根烟,以资奖励。 土肥圆三摇摇头,“很遗憾,他们显然并没有真正的挖通,不过我在地道的尽头,是可以听到上面有人讲话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放弃了挖掘。” “大概是走漏消息了吧,我刚才跟着他们去了倾倒废土的地方,那几个学生被几个装扮成日军的潜伏者给整死了。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说这些学生里有日本人安排的眼线,所以我想,特高课或者是我们班里,一定有他们的人。”林山河瞟了一眼土肥圆三,“只不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处死的那六个人里没有一个是我们的人,倒是那个被特务处新京站长看上的女学生……嘿嘿嘿,土肥圆君,你说这是不是意外之喜呢?”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班长,这的确是意外收获。或许可以从我的那个线人柳如烟身上打开突破口。从而将金陵特务处在新京的潜伏力量连根拔起” 林山河点点头,“没错,那我们就返回特高课等待好消息吧。” —————————————————————— 林山河将用来伪装的大黑棉袄随意搭在椅背上,刚端起桌上的热茶,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日本便衣特务脸色灰败地站在门口,领头的那个叫做小泽真野的矮个子颤声报告:班长,实在抱歉,那些人被我们跟丢了。目标进了齿轮座,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茶杯在林山河手中微微晃动,热水溅在手背上竟没察觉。他捏紧茶杯冷笑:蒸发?齿轮座是吞人的巨兽么?那么一大群人怎么可能在里面人间蒸发的,你们为什么不进去搜查? 不是的班长。小泽真野额角渗出冷汗,齿轮座的老板是中岛静雄,传说他与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大将阁下关系密切。” 林山河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既然中岛静雄同南次郎关系密切那齿轮座他自然也是得罪不起的。不过几个金陵政府特务处的特务居然在齿轮座失去了踪迹,这里面的道道倒是有点意思了。 林山河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们先下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小泽真野如释重负,连忙退下。土肥圆三凑过来,低声道:“班长,这齿轮座背后有南次郎大将,我们贸然行动怕是不妥。” 林山河冷笑一声:“我自然不会莽撞行事。但这金陵特务处的人在齿轮座消失,其中必有蹊跷。” 他眼神闪烁,思索着对策。突然,他想到了土肥圆三的线人柳如烟,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有关特务处新京站的线索。 林山河决定先等待柳如烟的消息,同时暗中派人监视齿轮座的一举一动。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那些消失的特务迟早会露出马脚。而齿轮座背后的秘密,也终会被他揭开。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玩味了起来,不如把这种日本人之间可能狗咬狗的事告诉神木一郎吧,自己想要办一座福利院的事情也还需要神木一郎出钱呢。 “土肥圆君,这段时间你不用参加任何行动,就待在特高课里,静心等待你的线人柳如烟联系你。”林山河叼着烟,“好了,你先出去吧,一会我也要向神木课长汇报一些事情。” 土肥圆三离开后,林山河整理了下思绪,便前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推开门,他恭敬地说道:“课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神木一郎放下手中文件,示意他说。林山河将地道、以及齿轮座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还特意强调这可能是一帮帝国败类为了利益与金陵政府勾结,这才让这次行动无功而返。 神木一郎听完,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我会上报内务省由他们与军部协调。“ 林山河见齿轮座的事情有了着落,这才小心翼翼的提起了自己想要筹建一座福利院的构思。神木一郎并不想纯粹的做一名特务头子,他更想向政界发展。可你想向政界进军,你起码得有个好名声。林山河提出,这座福利院到时候由神木一郎担任理事长,到时候在邀请新京城内的中外记者一起宣传,把神木一郎热衷于致力日满亲善的光辉形象展现给世人。 “另外,筹办福利院,我们也可以培训一批忠诚于帝国的孩子,进行今后的情报工作。” 神木一郎听后,眼睛微微一亮,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宣扬日满亲善,又能为我们特高课积蓄力量。不过,筹建福利院需要不少资金和物资,你可有具体的计划?” 林山河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计划书,递了过去,“课长,这是我详细的规划,所需资金和物资的来源我也做了安排。一部分可以向商会募捐,一部分由特高课支持,相信在您的影响力下,各方都会积极响应。” 神木一郎接过计划书,仔细翻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很好,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林山河恭敬地行了个礼,“是,课长,我一定竭尽全力把福利院办好,让您的善名远扬。” 离开神木一郎的办公室后,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在伪满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培养出更多的抗日力量,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是时候该去见见车大少了,林山河觉得搞教育工作,车大少他们地下党似乎更有经验。自从亲眼看到特务处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杀害了几名热血青年以后,林山河就已经不再对金陵政府再抱有一点希望了。 第183章 你以后可要保护我啊 晏如柳一身水蓝色的旗袍,俏生生的坐在林山河的面前,她那高耸的胸脯,浑圆的大腿,无时无刻不是在林山河的好色基因上疯狂跳舞。林山河吞咽了一口口水,某些不安分的小兄弟又开始作乱。只见他猛的起身,走到晏如柳的身后,手就不由自主的向那高耸的部位抓了过去。 就在林山河的手即将触碰到晏如柳时,晏如柳突然一个侧身,巧妙地躲开了他的咸猪手。林山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刚要发作,晏如柳却娇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魅惑。 “林太君,别这么着急嘛。”晏如柳轻移莲步,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人家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学生,林太君你可不能欺负我啊。” 晏如柳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一不是在林山河那颗躁动的小心脏上跳舞。好似在向林山河诉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轻薄,但是你必须给我些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 林山河现在纯属精虫上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他大步上前,将晏如柳紧紧搂在怀里,手不停在她的身上游弋,急促的喘着粗气急不可耐的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说着,就奔着晏如柳那张红润的嘴唇啃了上去。 晏如柳假意挣扎了几下,便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娇声道:“林太君,您知道,小女子我不过是被人蒙蔽,误入歧途的女学生,我估计我也回不去北平了,不然那帮金陵党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太君,你以后可要保护我啊。” 林山河正沉浸在晏如柳的那一片软绵绵的玉峰里沉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都不是个事。” 晏如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娇弱的模样,在林山河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太君真好,那我就先谢谢太君啦。”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山河不耐烦地吼道:“谁啊!” 门外传来土肥圆三的声音:“班长,有紧急警报要向您汇报。” 林山河无奈地放开晏如柳,提上裤子,去开门了。晏如柳则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的情报最好能够十分重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去九台挖煤矿。”林山河推开门,眼神冰冷的看向直往房里偷瞄的土肥圆三。 马上都临门一脚了,你这时候你跑过来敲门?整死你得了! “班长,柳如烟与我联系了。”土肥圆三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去九台挖煤,那是人干的活? “她跟你说什么了?”林山河系好裤腰带,面色不善的看向土肥圆三。 “她说她现在整天与特务处新京站站长苟建业在一起。” “她就没说她目前在什么地方?”林山河掏出烟,斜眼看向土肥圆三冷冷的问道。 “在,在二马路仙客来茶馆。”土肥圆三偷瞄了一眼林山河,“据柳如烟透露,那里就是苟建业的藏身之地,也是特务处新京站的所在地。” “啪!” 林山河抡圆了胳膊扇了土肥圆三一个大嘴巴子,“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才来跟我汇报?” 土肥圆三捂着脸觉得有些委屈,我倒是想跟你早点汇报,柳如烟她也得能早点联系我啊?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你马上,打电话给宪兵队,申请宪兵援助。” ———————————————————————— “宴子妹妹,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嗷。”林山河回到办公室,冲晏如柳贱兮兮的说道,“等我一会把特务处在新京的站点连根拔起,我在好好疼爱你啊,桀桀桀……” 晏如柳只觉得一阵恶心,但还是娇笑着回应:“那太君您就快去快回哦,小燕子在这里等您。” 林山河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土肥圆三匆匆离开。 晏如柳等他们走后,一股幸灾乐祸的情绪立马就涌上心头,特务处的那帮蠢货,这下看来是要蹦跶到头了。要说敌后潜伏,还是得看我们军情处的啊。 晏如柳整了整被林山河抓皱的旗袍,眼睛里露出一丝凶狠,林山河这个二鬼子果然像传说中的那般好色,自己这算是暂时在新京站住脚了,不过以后若是想获取更多的情报,还是得在林山河身上多费些功夫才是,最好是能让他把自己也弄进特高课。 再说二马路的仙客来茶馆此刻可谓是热闹,一帮前清的遗老遗少正坐在茶馆里比拼谁的鸟叫声更清脆。谁的祖宗以前在前清做的官更大。 突然,茶馆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日本宪兵和特高课的人将茶馆团团围住。林山河趾高气昂地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长着一副大眼泡,瘦的像根麻杆一样的掌柜阴恻恻的一笑:“你说我是叫你苟掌柜还是苟站长好呢?” 苟建业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这位太君,不知您这是何意啊?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茶馆掌柜,可担不起什么站长的名号。” 林山河冷笑一声,猛的掏出枪顶在苟建业的脑门上,“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枪里装的不是子弹啊?给我搜!” 说罢,他一挥手,一群特务还有宪兵就立刻往茶馆的二楼还有后院冲了过去。很快,张青就在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一部电台,并且在电台的附近搜到了用于同金陵联系的密码本。 林山河得意地大笑起来:“苟建业,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苟建业脸色惨白,但仍强装镇定:“太君,这电台和密码本不知是谁故意放在我这茶馆的,想要陷害我啊。” 林山河才不信他的鬼话,“少废话,带走!” 就在这时,土肥圆三怀里搂着一个女人突然从茶馆二楼走了下来。 “这谁啊?”林山河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大概就是土肥圆三的线人柳如烟,可林山河之所以还是要明知故问,实在是因为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到什么程度呢?美到林山河觉得晏如柳与之相比都逊色三分。 土肥圆三忙不迭地介绍:“班长,这就是柳如烟,是她提供的情报。” 柳如烟盈盈一笑,娇声道:“太君,小女子不过是想为皇军效力。” 林山河眼睛都直了,上前握住她的手,“柳姑娘你这可是你立了大功啊,皇军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时,被押着的苟建业突然大声喊道:“柳如烟,你这个毒妇!” 柳如烟脸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对苟建业的轻蔑。 “苟建业,要不是你起了色心,我们特高课还真就找不到你这里。”林山河不耐烦地打断苟建业,“带走,把他们都押回特高课好好审问一遍。” 这下子茶馆里的那些八旗子弟,遗老遗少们可就倒了大霉了,被日本宪兵像是赶猪一样一股脑的押了出去。 第184章 一只操劳过度的大白蛆 大和旅馆,214房间。 林山河嘿嘿一笑,就像一只操劳过度的大白蛆一样,扶着腰从床上爬了起来。林山河只觉得自己两眼直冒金星,摸到放在床头柜的烟,美滋滋的点了一根,搂着晏如柳说道:“你的证件我已经给你办理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到特高课报到了。” “那我呢?”一旁的柳如烟噘着嘴问道。 “你当然也得进行动班,放心吧,你的证件我也办好了。哎,不如这样吧,你俩一人去一个组,也不用出任务,就负责点内务就行了。”林山河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佟灵玉以后是再也不能出现在特高课了,正在筹建的福利院也够她忙乎的。 这几天新京城内可谓是血雨腥风,刚进特高课大院,苟建业就迫不及待的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给交代了,包括隐藏在新京的人员名单,安插在满洲政府机要部门的眼线。以至于把林山河累的就跟王八犊子一样,这一段简直就是马不停蹄的满新京城里抓金陵特务处的特务。 今天难得有点空闲,林山河就领着晏如柳和柳如烟跑到这里开秘密会议了。倒是把他累的腰膝酸软,头晕眼花了好一阵。 “班长,那我们以后住哪?总不能也像土肥圆君一样住宿舍吧?”欢愉过后,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问了一个十分实际的问题。 对啊!林山河一拍脑门,总让她俩住在旅馆里自己也不放心啊。大和旅馆虽然住着安全,可到底人来人往的,小鬼子还有曹丞相的爱好。要是自己让这两个娘们长久住在这里,林山河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头顶保准比顶级祖母绿还要顶级。 “去大同大街吧,那里我还有套公寓,足够你俩住了。”林山河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道。 —————————————————————— 没羞没臊的日子过了几天,这天林山河突然接到了牛小伟的电话,约他晚上买满西饭店见面。 林山河把柳如烟的脑袋往办公桌下面按了按,哼哼唧唧的就挂了电话。 “老爷,是谁找你啊?”正在玩吐了吐游戏的柳如烟含含糊糊的问道。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惨叫,林山河拎着她的头发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柳如烟的眼睛,阴恻恻的骂道:“你个嘴欠的臭娘们,一天到晚别他妈的什么都乱问,别哪天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如烟嘴角含着泪,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看着林山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恼了他,以至于让林山河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一切都怪林山河平时就嘻嘻哈哈的,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给了她一种没有城府,只钟情吃喝玩乐不求上进的纨绔形象。 “记住,能让你知道的,你可以知道,但是你不能主动去问。这是特高课的规矩,也是我对你的一种忠告。听不到,看不着这才是在特高课里的保命法则。” 林山河捏着柳如烟的下巴,冰冷冷的说道。看向柳如烟的眼神也让她觉得像伊通河里的冰一样,冷得她深入骨髓。 “知道了,老爷。”柳如烟期期艾艾的点了点头。 林山河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绵羊票丢在柳如烟面前。“三洋百货来了一批新款大衣,款式不错,你拿着这些钱,给自己买一件吧。” 林山河冷眼看着柳如烟欢喜的把钱装进衣兜,头也不回的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径直去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太郎,你找我有事?”神木一郎放下手中把玩的汝窑笔洗,仰头看向林山河。 “课长,那个福利院已经筹备的差不多,我想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您看您哪天有时间,我好把日子定下来。”林山河站在神木一郎的对面,恭谨的询问道。 “哦?这么快?”神木一郎示意林山河坐下,眼睛露出一丝精光,“我下周一下午应该有时间,就定在那天怎么样?” “好的,那我就把发布会的时间定在周一下午一点吧。”林山河见神木一郎拿起茶杯,眉头皱了一下,立马殷勤的起身,拿起他的茶杯,走到储物柜旁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一包茶叶往茶杯里倒了少许,又拎起水壶蓄满了热水,盖好盖子轻轻的放在了神木一郎的面前,“课长,刚才牛小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约我晚上在满西饭店见一面。” 林山河对柳如烟可不放心,当初为了钱财就做了土肥圆三的线人,谁知道哪一天她又会因为什么诱惑把自己给卖了呢?林山河之所以把柳如烟放在自己身边,除了因为她长的实在是漂亮之外,更怀疑她是神木一郎放在自己身边的钉子,倒是时不时的可以利用柳如烟让神木一郎看到自己对他是有多忠诚。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么?”神木一郎问道。 林山河摇摇头,装作满不在意的口吻说道:“嗨,他一个花花大少能有啥事情?估计是又想买几张通行证了吧?” “嗯,可能吧。”神木一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太郎,吉林牛家是吉林省的首富之家,万不可以轻视,一定要跟牛小伟搞好关系。” “明白了,课长。” —————————————————————— 夜里七点,新京城就已经除了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整个城市都差不多进入了黑暗之中。 林山河刚把车停在饭店门口,饭店的门口便立马带着笑脸上前,帮林山河拉开车门,讨好一般的喊了句,林爷。 林山河答应一声,随手从怀里摸出钱夹子,抽出一张绵羊票,也不看看那是多大面额的,往门童脚边一抛,“赏你了。” “谢谢林爷。”门童看到落在脚边的绵羊票立马眼睛一亮,好听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对着林山河就往外抖搂。 林山河享受这种感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踏进了满西饭店的大堂。 第185章 又见马秋菊 林山河大大咧咧的推开包房的木门,嘎嘎嘎就是一阵贱笑,“伟哥,好久不见啊,兄弟我也甚是想念呐。” 可哪知林山河随意的往包房里一瞧,那刺耳的笑声立马就卡在了嗓子眼里,“马,马秋菊?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是一愣神,手却是已经朝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可哪知林山河的手刚碰到手枪,就被人一把按住,林山河心下陡然一惊,扭头就朝后看去。 “行了,你别一惊一乍的,都是自己人。” 听到耳畔传来牛小伟的声音,林山河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吧。”牛小伟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马秋菊现在已经加入我的小组了,以后你们都是同志了。” “同志?”林山河一愣,“咋的,伟哥,你弃明投暗跳槽去地下党了?” “地下党?那不能够,为兄一直信奉的都是总理的三民主义。”牛小伟拿起酒瓶给林山河倒了一杯酒。 “同志不是红党他们互相称呼用的嘛?”林山河一贯是不懂就问,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认为他有多无知。 牛小伟轻笑一声,“此同志非彼同志。现在国难当头,只要是一心抗日的,都能称同志。咱们这个小组,就是汇聚各方力量来对抗日寇的。” 林山河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说了,总理曾经说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所以同志并不是红党的专用称呼。”牛小伟举起酒杯,“来,我们三位同志先喝一杯。” 马秋菊也举杯微笑着说道:“林班长,感谢你当时救我一命,以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同志了。” 林山河端起酒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憨直的笑,“嗨,大妹子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就凭你敢做不少东北老爷们儿都不敢干的事,那救你还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啊?大妹子,客气了。” 说罢,三人一饮而尽。马秋菊捂嘴笑道,“啥大妹子啊,咱俩也没差多少啊。” “差一分钟那也是大妹子啊。”林山河憨憨的挠了挠头皮。 “行了,你正经一点。”牛小伟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对林山河说道:“这次把你找来,是有重要任务。最近日军在城郊设立了一个秘密军火库,据说里面藏有细菌武器,我们得想办法摸清楚具体位置和防守情况。” 林山河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伟哥,你就说咋干吧,兄弟我绝对不含糊。” 马秋菊也坚定地点点头,“我也会全力配合。” 牛小伟接着说道:“山河,你利用你在日本人里的关系,先打探一下大致方向。秋菊,你负责收集周边百姓提供的线索。咱们双管齐下。” 林山河和马秋菊对视一眼,同时应道:“是!” 牛小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先各自行动,有了消息及时汇报。” 三人又简单商议了细节,便起身准备离开包房,一场与日寇的暗中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 查找秘密军火库的位置与火力配置其实并不难,林山河闹心的是怎么能够合理的接近那里。 林山河在日本人里的关系,多是些酒肉朋友,太深入的交情几乎没有。他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自己也不是跟日本人一点交情都没有啊,那几个大阪师团的二道贩子还是有些交情的啊。 林山河的指尖在老旧的拨号盘上顿了顿,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数字。窗外的霓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只焦躁的困兽。 “摩西摩西?”电话那头传来浓重的关西腔,夹杂着弹子机的叮咚声。 “是我啊,小野君。”林山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短暂的沉默后,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你是满铁警察署林太郎?” “对对对,不过我现在掉进特高课了。”林山河打断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次给小野君打电话,是因为有些事情想咨询一下啊。” “什么事?”小野沉默了一段这才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小野君你也知道,我平时也做些小生意的对吧,这一次有个客户要的东西特别急,我手里又没有什么存货,所以就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存货。”林山河点着一根烟,笑嘻嘻的问道。 “你要什么货?”一听有声音上门,小野的口吻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友坂步枪一百支,你那里有么?”林山河胡乱报了个数。 “嘶……一百支?”小野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数目?” “嗯。”林山河憋着笑,继续胡扯道,“不过这个客户吧,要的特别急,明天中午他就想收货。” 一支友坂步枪黑市价格要一百六十块大洋左右,一次要一百支算得上是大生意了。小野呼吸变得的有些急促了起来,“林君,我手里的货不够,但是我可以介绍你去别的人那里拿货。” “这样嘛?那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小野君你放心,我同买家谈好的是一百七十块大洋一支,如果您能帮我介绍到货源,那么我可以分给你一成作为介绍费。” “一成滴,太小了,最少两成。” “好,就按您说的办。” 林山河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小野顿时就觉得一阵肉痛,自己这是要的少了啊。可还是咬咬牙,说道:“你明天上午去大房身,那里有一座新建的军火库。那里驻防的三木青健大队长可以帮你。” “哦?好的,谢谢你小野君。”林山河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这才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 林山河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了起来,再又一次路过街边的电话亭时,林山河把车停了下来,走到电话亭里拨起了号码。 “大少爷,是我。” “胖哥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你是有什么事么?” “你爹我想你了行不?”林山河嘿嘿一笑,“明天中午,有一百支三八大盖,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车大少惊喜的声音:“真的?一百支三八大盖!胖哥,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枪?我当然要,价钱好商量。” 林山河压低声音道:“价钱?你可拉倒吧你,就你们地下党穷的都快尿血了,哪来的钱买枪?你别管我从哪弄的,我明早去大房身的新建军火库拿货,你就告诉我把这批货给你们放在哪吧?” 挂了电话,林山河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虽说从自己兜里掏钱给车大少他们红党的抗联买武器抗日自己心里也是痛的,但他也可以借着这次交易枪支的由头,光明正大地进入军火库,摸清里面细菌武器的情况。 第二天上午,林山河开着车来到大房身军火库,见到了三木青健大队长。 三木青健起初对林山河有所怀疑,但听到有大笔生意可做,又听林山河提到了大阪师团的小野,态度这才逐渐的开始缓和。 林山河一边和三木青健谈着枪支交易的细节,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军火库的布局和防守情况,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第186章 那你保重! 夜色如墨,卡伦附近的废弃砖窑隐在蒿草深处。林山河赶着骡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微声响,惊起几只乌鸦。他勒住缰绳,侧耳细听,确认四周无人,这才从怀里摸出手电,按亮又按灭,重复三次。 不远处的阴影里忽的闪出一个身影,身穿粗布大棉袄,腰间别着镜面匣子。 布谷鸟叫了几声?来人压低声音。 两声。林山河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回道。 暗号对上,更多黑影从断壁残垣后显现,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可个个却是眼神锐利如鹰。 车老板让送的货,点数吧。林山河掀开油布,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枪身的烤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汉子蹲下身,手指抚过冰凉的枪管,喉头滚动:一百支,一支不少。 他猛地攥住林山河的手,掌心全是老茧,同志,谢谢!这批家伙能顶大用! 林山河望着他们肩上的补丁和冻裂的脸颊,忽然想起车大少那句都是打鬼子的好汉。 “这还有半箱牛肉罐头,你们一起拿去,给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吃的饱饱的,往死里干小鬼子!”林山河握着那双满是血口子的手,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窑顶,抗联战士们已扛起步枪,像融入夜色的猎豹,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山河看着逐渐消失的人群,雾气一时间充满了眼眶。抗联所处的环境实在是太苦太难了,反正林山河估摸着,自己要是加入抗联,没准他第二天就得叛变。 林山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那一天,他甚至连来人的名字都不曾问清楚。在动不动就零下三十几度的山区里打游击,实在是太苦了。也许你晚上的时候还在和自己的同志畅谈未来,第二天早上你的同志就会发现,睡在雪窝子里的你,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冻成冰雕了。 林山河抹了把脸,正要赶车离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汽车引擎声和日语的呼喝声。 不好,林山河心下一沉,这明显是抗联里有叛徒,通知鬼子来抓他们来了!他赶紧将骡车藏进旁边的枯树林,自己则趴在一处雪堆后观察。 只见一群日军和伪军正朝着砖窑方向赶来,他们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林山河倒吸一口冷气,小日本子来人倒是不多也就一个小队,五六十人左右。倒是满洲国军看样子起码得有一个营左右。他可不会觉得自己加上刚刚离开这里不久的抗联战士们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就静静地趴在雪窝子里,不敢动弹分毫。 —————————————————————— 那个藏在抗联中的叛徒,显然是偷偷留了记号的。应该是有被一个日军军曹看到了,跑到指挥官面前叽哩哇啦的汇报了半天。因为林山河离的远,所以他也没有听清那个军曹到底说的是什么。不过就见那个日军指挥官听完军曹的汇报后,抽出军刀往前一指,整个围剿队伍立马向抗联战士转移的方向追击了起来。 没多久就听到了激灵的交火声。林山河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自己害了这帮抗联战士啊。如果不是自己跟车大少说要送他们一匹枪,又哪会出这么个事? 双方交战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也不知道那帮抗联战士跑了没有。林山河把骡车从密林里拉出来,朝着双方交火的反方向赶了起来。 林山河死命的甩着鞭子,拉车的骡子喷出一道道热气,似乎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谴责林山河对它的暴行。 等林山河赶着骡车到达兴隆山的时候,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左右了。一直处于不停歇奔跑状态的骡子此刻也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轰然倒地,抠鼻喷着白沫,肺部起起伏伏的,眼看就不行了。 林山河掏出藏在马靴里的匕首一狠心就攮进了它的心脏,与其看着它在这里挣扎。倒不如给它一个痛快。紧接着他把板车拉到骡子的尸体又不知从哪鼓捣出来一桶汽油浇在上面随后他划燃火柴,丢在浇了汽油的骡子尸体上,“轰”的一声,火焰瞬间升腾起来。 林山河望着熊熊烈火,内心五味杂陈。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赶来。林山河顿时警觉起来,生怕是那支鬼子兵追了过来,迅速躲到一旁的树后。 待那队人马靠近,他才发现竟是车大少带着一群人。 “车大少爷,你爹我在这呢!” 车大少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树后面的林山河,赶紧下马。 “胖哥,你没事吧?”车大少打量了一下林山河,着急的问道。 林山河摇摇头:“我没事,就是你们来取枪的同志怕是生死难料了。” 林山河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车大少握紧拳头:“这帮小鬼子和叛徒太可恨了!胖哥,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林山河神色落寞,干笑了一声:“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接着回去当我的汉奸取取去呗!” “那你保重。”车大少拍拍林山河的肩膀,“我要回队伍了,鬼子又要对我们队伍进行围剿了,我得赶紧赶回去。” “那,那你也多保重,可别在我前面挂了,老子还等着你给我打幡呢。” “你滚犊子吧!”车大少笑骂道,“我有几个人要托付给你,你多照应一些。” “谁?”林山河想都没想就问道。 “制衣厂的厂长,还有财会都是我们的人。”车大少看了看林山河,“他们就托付给你了,你可别把他俩给卖了。” “滚!要卖我早拿着你的脑袋换大洋去了。” 车大少点点头:“行,我信你。厂长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是黑皮红心的假汉奸,要是有什么冲突,你多担待一下。” 林山河皱起眉头:“我一个汉奸去担待你们红党,你说这正常么?” 车大少拍了拍他:“正常啊,胖哥,你向来心善。” 说罢,车大少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疾驰而去。 林山河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继续伪装好汉奸身份,还要保护好制衣厂的厂长和财会。 林山河回到城里,第二天便去了制衣厂。厂长见他一副鬼子军官打扮,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厌恶。林山河也不解释,只是说这厂子是他的产业,自己今天过来检查一下。厂长冷哼一声,眼底有抹不去的杀意。 然而没过几天,林山河就被新京保安局给抓了。 第187章 你真的把枪卖给抗联了? 轮胎碾过马路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响声,刺耳的刹车声,声戛然而止。汽车在马路上转了几个圈,发出一声悲鸣,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冒出滚滚的黑烟。 林山河看着横在路中央的黑色轿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七八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小矮子从轿车后走出来,皮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腰间的枪套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他费力的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歪歪扭扭的下了车,好似喝醉了一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山河觉得此刻眼前都是漫天飞舞的小星星,抹了把脸,试图把所有的星星都赶走。 领头的男人惬意的从怀里掏出银制的烟盒,金属边缘在朝阳下划过刺眼的光。 保安局办案,请林班长跟我们走一趟吧。男人的语气就像冻住的冰,可也包裹不住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有人指证你勾结抗联,为他们提供武器。男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烟盒上磕了几下。 林山河觉得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诞,军部下属的保安局居然跑到内务省下属的特高课大门前抓人? 这不就是在赤裸裸的打脸么? “你们有什么证据?”林山河冷冷的问道。 他现在心里比谁都慌,可他并不想在小鬼子面前露怯。 领头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证据自然是有的,到了保安局你就知道了。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林山河心中暗忖,这肯定是那个抗联的叛徒把自己给卖了,自己绝不能就这么被保安局的人给带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几人跟前。林山河认识,这是神木一郎的专车。 车门打开,神木一郎身着笔挺西装走了出来,神木一郎一下车就扫了林山河一眼,这才冷冷地看着保安局的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我特高课门前抓人,你们保安局未免太放肆了。林太郎是我特高课的人,他有没有问题,我们特高课自会调查清楚。” 保安局领头男人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神木课长,这可是小冢清平将军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见谅!” 神木一郎眼神一凛,“小冢清平又怎样?军部还管不了我们特高课的人。” 保安局众人被神木一郎的气势镇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林山河心中松了口气,看来神木一郎这个老鬼子是要保他了。 “都给我滚回去!有什么问题,让小冢清平亲自来见我!” 神木一郎霸气的丢下一句话,就迈步朝特高课的院子里走了进去。林山河虽然不知道神木一郎哪里来的底气敢硬刚保安局,可还是昂着头跟在神木一郎的屁股后面走进了特高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会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走在前面的神木一郎阴冷的说道。 ———————————————————————— 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林山河佝偻着背,军靴碾过地板的声响格外刺耳。他盯着神木一郎办公桌上那把闪着冷光的指挥刀,喉结滚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前几天,我倒卖了一百支...友坂步枪,可他们保安局居然说我是给抗联提供武器,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神木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阴鸷:你真的把枪卖给抗联了? 倒卖枪支最大的受益人当然是神木一郎,他其实并不在乎枪最后到了谁的手中,只是他更关心的是这件事最后能不能影响他的仕途。 不,不知道。林山河的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您知道,黑市上的交易,是从来不问买主是谁,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神木一郎突然冷笑一声,猛地将一叠照片甩在他面前。照片上,抗联战士正扛着崭新的友坂步枪穿越山林,枪口还冒着硝烟。 皇军的情报网已经查明,这批枪正在通化山区屠杀皇军! 林山河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不...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才在卡伦进行的交易,不可能这么快就运到通化。 “那你说通化的这批枪又是什么人提供的?”神木一郎拔出指挥刀架在林山河的脖子上,“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山河脑子飞速运转,冷汗浸湿了后背,却强装镇定道:“课长,这其中必有蹊跷。我在黑市交易,哪能知晓买家身份。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先从我这买枪,再把枪送到通化山区,想让我背这黑锅。而想让卑职背锅的目的,肯定就是想侵占我们特高课在满洲的利益!” 神木一郎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指挥刀微微用力,划破了林山河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哼,你最好没骗我。若真是有人陷害,我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神木一郎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挂断电话,冷冷道:“保安局的人已经把通化山区那批枪的买家供出,就是你!你还有何话说?” 林山河心中一沉,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细节,大声道:“课长,时间对不上!昨晚交易,今天就到通化,这绝不可能!而且,这照片肯定有鬼,请问这些照片您是什么时间得到的?” 神木一郎听后,语气里也带了少许怀疑,“这是昨天下午保安局送过来的。” “对嘛!”林山河这下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擦了擦头上的汗,“我昨天晚上才和买家进行的货物交接,怎么可能提前就有照片了嘛。” ———————————————————————— 阴冷的牢房里,铁栅栏外的煤油灯将林山河的影子拉得颀长。他靠墙坐着,粗粝的石壁硌得背脊生疼,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铁锈味。 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句我不是红党的辩解又咽了回去——在神木一郎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任何解释都成了欲盖弥彰。 尽管林山河撇清了自己与通化抗联手里的枪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林山河还是被神木一郎给关了起来。 卡伦那支前来接收枪支的抗联,在叛徒的出卖下,全军覆没。缴获的枪支上的枪号证实这就是林山河倒卖出去的那批货。 铁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看守端着一碗浑浊的水搁在牢门外。林山河抬眼望去,对方军靴上的泥点还带着雪粒子,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 林爷,喝点水吧。看守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保安局的小冢清平来了,要同神木课长一同审问你。 林山河缓缓站起身,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轻响。他整了整衣襟,尽管棉布早已皱得像团烂海带。 透过栅栏间隙,能看见走廊尽头晃动的人影,皮靴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发疼。 第188章 你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林山河蜷缩在稻草堆里,后背的鞭痕像蜈蚣似的爬满脊背。结痂的伤口被粗糙的草屑磨得生疼,他却咬着牙,指尖颤抖地划过一道又一道伤痕。 一、二、三......沙哑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每数一下,指节就攥得更紧。鞭梢撕开皮肉的灼痛感仿佛还在蔓延,打手的那张狞笑的脸在眼前晃动。他记得那是个跟他一样的二鬼子,他也记得皮鞭上铜扣碰撞的脆响,更记得鞭子落下时,那人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 “林太君,你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三十......三十一......血痂被指尖抠破,新的血珠渗出来,混着冷汗滑进腰窝。林山河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他想起佟灵玉看到他这一身狼狈的模样时,那哀伤的表情。 杨伟你个王八蛋!他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只要老子能够从这里出去,我定对你百倍偿还! 监狱走廊里的电灯被风吹的忽明忽暗,将巡逻的狱警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山河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艰难的伸出手,嘶哑的嗓子里就像团着抹布。 “小王,有烟么?给我一根。” “林爷,您拿好。”小王点了一根烟,蹲下身子,塞到了林山河的嘴里。 鞭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林山河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知道,只要这口气还在,那些伤痕就不是耻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债。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谢谢你啊,小王。”林山河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呛的他肺部生疼。 “林爷您这是说的哪的话,要不是您,我爹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小王看着林山河不停的咳嗽,拍了拍他的背。 小王的父亲去年得了肺结核,这病在老百姓口中就是肺痨,基本上得了这个那就是不治之症。不过现在医学发达,西医也不是不能治,只不过治疗费用就不是身为狱警的小王那点工资能够负担得起的。要不是林山河知道了,让佟灵玉给他拿了二百大洋去给他爹看病,估计小王他爹早就去乱葬岗找他爷尽孝去了。 所以只要是小王当班的时候,总是对林山河十分的照顾,要不是他偷偷给林山河送过几回药,估计林山河也早就嗝屁了。 —————————————————————— 保安局现在是咬死了林山河不放,打定心思是非要从林山河身上扒下来点东西不成。这两天神木一郎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因为林山河的事与小冢清平没少吵架。他明白,小冢清平为什么死死咬住林山河私通抗联的事情不放,并不是他对帝国有多么的忠诚。而是这家伙刚从本土来到新京履职,眼馋自己手里的生意而已。 小冢清平虽然身为将军,可作为一个平民出身的将军,兜里其实也并不富裕。他确实眼馋神木一郎暗地里的生意,而神木一郎也并非善类,他怎会轻易让出自己的利益。 就在两人矛盾逐渐激化之时,新京城内又传出了抗联活动愈发频繁的消息,不少日军物资运输线遭到袭击。 这让神木一郎更加焦头烂额,他深知若再不解决林山河的事,自己在日军高层面前怕是难以交代。 小冢清平则趁机在高层面前进谗言,说林山河私通抗联证据确凿,若不尽快处决,恐生后患。神木一郎虽不想就这么放弃林山河这条线,但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策。 林山河在狱中,透过铁窗看着外面的天空,在墙壁上又画了一道竖。这是他第九次被刑讯了,他要把每一次都记下来,以后好展开有我无他的报复。当然,有些打手他也是要报恩的。就比如老刑讯高手姜淼,你看他卖力的很,实际上他是给林山河带来伤害最小的人。虽然看着血呼刺啦的,但是绝对伤不到筋骨。 对林山河的审问突然中断了,这让林山河心里暗道不妙。说实在的如果天天刑讯,虽然肉体上难以忍受,但起码还有个早晚能出去的盼头。这猛然停下来了,要么自己就是快被放出去了,要么就是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这一天,林山河趴在草堆上抓臭虫玩,这倒不是他闲的无聊。而是他的屁股在昨天的审问里几乎都被打烂了,只能这么趴着,抓臭虫也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神木一郎板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山河的牢房前,“太郎!你觉得这种幼稚的游戏可以转移你的疼痛么?” 林山河努力抬头,去看站在牢房外面的神木一郎,嗤笑了一声,“课长,你这是要送我上路么?那你也不讲究啊,怎么也得给我整点好的,让我吃一口,做个饱死鬼不是?” “八嘎!”神木一郎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林山河,“帝国是不会滥杀无辜的。你可以出去了!明天继续回特高课上班。” 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林山河一时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课长,您说真的?”他挣扎着起身,眼神里满是警惕。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帝国需要你戴罪立功。最近抗联活动猖獗,你去查出他们的联络点,若能成功,既往不咎。” 林山河心中一喜,表面却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哪有精力去查。” 神木一郎逼近牢房,恶狠狠地说:“林桑,若不是关东军司令部有人为你说话,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林山河咬咬牙,“行,那我就试试。”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也许能借此摆脱困境,还能为车大少他们做点事。不过自己能够出狱居然是关东军司令部有人给自己说话?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林山河扶着墙艰难的走出牢房,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会让他撕心裂肺的倒抽冷气。 小王迎上来,给他披上自己的棉大衣,“林爷,您受苦了。”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他心里清楚,就是找不到抗联的联络点自己也不会有事。因为只靠他自己那根本就是完不成的任务。 第189章 报复 铅灰色的晨光透过特高课办公室的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山河穿着熨帖的昭五式军装,笔挺地立在神木一郎的办公桌前,心里像压着块铅。 林君,身体好些了?神木一郎从卷轴画前转过身,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意,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青瓷瓶里的白梅开得正盛,冷香混着烟草味飘过来。 林山河脚跟一并:劳课长挂心,已无大碍。他垂着眼,看见自己制服第二颗纽扣上的反光。 神木一郎突然低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枚黄铜徽章推过来。樱花图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特高课不能没有你这样的人才。上次的事,就当是给你个教训。 林山河的指尖微微发颤,接过徽章时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窗外传来宪兵换岗的皮靴声,整齐划一得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属下定当肝脑涂地,报答课长信任!他把徽章紧紧攥在掌心,指骨泛白。 神木一郎摆摆手,重新转向那幅《富士初雪图》:去吧,行动二班依旧由你来管理。对了,把昨天的特高课日志送来。 林山河应声退出去,走廊里的吊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他细长的影子,像一柄嗜血鞘的刀。 “砰!” 林山河一脚踹开行动二班的公用办公室的木门,依在门框上,表情狰狞又张狂。 “我林太郎又回来啦!” 土肥圆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迈着小短腿小跑到林山河跟前,“班长,我就知道你会没有事的,保安局那帮混蛋怎么可以如此冤枉我们正直善良对帝国忠诚无比的林太郎呢?” 土肥圆三的语气卑躬又谄媚,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满是不屑,“哼,那些蠢货能把我怎么样?” 这时,王汉卿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林爷,您回来可真是太好了,二班不能没有您这样的主心骨。” 林山河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都给我好好干活,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休怪我不客气!还有老王,你给我把话放出去,当初那些狗揍的是怎么对付我的,我肯定会百分百的还回去,就让这帮狗揍的这几天多吃点好的吧。” “诶?”土肥圆三眯着他那对三角眼疑惑的问道,“干嘛要让他们吃点好的呢?要我说班长,就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按着他们吃大粪!” “因为到了下边,他们就只能吃点元宝蜡烛了。” 林山河的语气虽然轻飘飘的,可是落在众人耳中,无不觉得不寒而栗。 “林爷,晚上弟兄们在满西饭店摆了一桌酒……” “行了,我知道了。”林山河打断王汉卿的话,“有家属的就把家属都叫上,让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看看,只要我林太郎还有一口气,绝对不会亏待了手下任何一个人。” 这不能不让林山河觉得气愤,自从他被抓起来以后,那些以前受过他恩惠,以他马首是瞻的满洲籍雇员,纷纷倒戈,要么就去神木一郎那里告他的黑状,要么就划清界限寻找新的靠山。林山河觉得,是时候清算一下特高课里这些背信弃义的二五仔了。 不过好在他眼中的左膀右臂张青王汉卿还没有对他背后捅刀子,不然他可就真的要崩溃了。 林山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昨天的特高课日志。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他心中思绪万千。表面上他要继续扮演好这个效忠帝国的林太郎,可暗地里他必须想办法完成牛小伟交代的任务。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眉头一皱,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神木一郎低沉的声音:“林君,立刻来我办公室,有重要任务。” 林山河放下电话,整理了下军装,起身快步朝神木一郎办公室走去。 ———————————————————————— “课长,这是您要的工作日志。”林山河像往常一样恭敬的把工作日志双手递给神木一郎,实际上他坐了十多天的牢,这些天的工作日志都是张青代写的。 神木一郎接过日志,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边。“林君,有一批重要物资即将从新京运往上海,我们怀疑有抗日分子会在途中劫货。你带行动二班去负责护送,务必确保物资安全从满洲出境。”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立正答道:“课长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离开办公室,林山河回到二班,迅速召集众人布置任务。他知道这或许是个摸清敌方物资情况的好机会,同时也能借机给牛小伟传递消息。可他也清楚,这次行动必然凶险万分,那些抗日志士不会轻易放弃。 出发前,林山河暗中嘱咐张青和王汉卿留意周围情况,若有机会就给抗日队伍制造点“小麻烦”。车队缓缓驶出特高课,驶向位于大房身的军火库,林山河坐在头车里,微闭着双眼,他知道这次护送任务也许就是神木一郎对自己的一种试探。如果真的有反日组织劫掠这次物资,他又该怎样才能安全脱身? 等到了大房身军火库,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原来的守备队长,那个卖给林山河军火的三木青健大尉,已经因为那批军火被处刑。新上任的守备队长狗饲平仓对前来接收物资的林山河十分恭敬。 因为三木青健都已经被处死了,可作为同案犯的林山河却屁事没有,这不由不让他对林山河敬畏有加。认为林山河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少佐阁下,此次物资极为重要,还望您务必护其周全。”狗饲平仓满脸堆笑,亲自带着林山河等人去清点物资。 林山河一边假意认真核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员。突然,他眼角的余光随意的一瞥,就看到搬运物资的士兵里有几个戴着奇怪面罩身穿防护服的正小心翼翼的搬运着几个名为红桶的柱状物。 “那是什么?”林山河好奇的问道。 “那是芥子气。少佐阁下在运送物资的时候,一定要远离那些东西。”狗饲平仓顺着林山河的目光看去,慎重的说道。 芥子气? 还不知道化学武器是什么的林山河喃喃自语,倒是一旁的张青听了,脸色顿时大变。 第190章 你咋也来了? 芥子气是什么东西,黄埔出身的张青那可不要太熟悉,当初一战的时候,德国人可没少鼓捣这玩意。芥子气这种无色的油状液体,因为具有挥发性,跟芥末的味道相似,所以得名。 这玩意儿你只要皮肤沾上一点,那么恭喜你,你的皮肤就会起泡,糜烂甚至坏死。而且你会感到瘙痒,让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你挠的稀烂,引起二次感染。要是剂量再大一点,芥子气就会经皮肤,呼吸道,消化道的吸收后,可以导致全身吸收中毒。 所以你要是沾染上芥子气,那就只能看你自己的命是不是够硬了。 所以一战过后,参战的各大豪强立马就聚在一起蛐蛐了半天,立了个规矩。生化武器绝对不可以投入战争,不然俺们就一起鄙视你。 张青一直觉得,一二八的时候,日本人就在上海使用过化学武器,只可惜没有证据。 其实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按校长的操作,肯定就是上报国联,然后么?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张青眼看着这批要运送的物资里居然有芥子气,眼皮不禁猛地一跳。他深知这芥子气一旦被日军投入战场,将会有无数同胞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趁着没有人注意,张青路过林山河身旁的时候,用胳膊肘悄悄怼了他一下。 林山河原本还在同狗饲平仓胡说八道套关系呢。这种守仓库的鬼子,很难没有倒卖物资的心思。毕竟这么大的仓库,偶尔有点破损也是很正常的吧? 林山河被张青这一怼,心中一惊,但多年的经验让他瞬间恢复镇定。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张青一眼,便继续和狗饲平仓谈笑风生。张青则装作不经意地靠近物资,假装在那查看,他向林山河使了个眼色,林山河心领神会。 林山河不经意的掏出烟,刚想抽出来一根点上,看到狗饲平仓一脸诧异的看向自己,连忙一拍脑门,“你看看狗饲君,这烟瘾犯了,就有点不分场合了。我出去抽一根,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了,林君。我不会吸烟。”狗饲平仓摆摆手,心里却是埋怨林山河实在是没有安全意识,居然还想在仓库里抽烟,这里可都是军用物资,就不怕着火么? 找了个借口离开仓库,在一个隐蔽处碰头。林山河递给张青一根烟,问道:“怎么了这是,还非得出来说?” “林爷,这批物资里芥子气。”张青接过烟,一脸凝重的说道。 “芥子气咋了?”林山河毫不在乎的点着烟。 张青一看林山河这是根本就不知道芥子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就给林山河好好科普了一下。 林山河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狠狠一掐,“他妈的,这日本人也太狠了。这玩意儿要是上了战场,南边的还不得死伤惨重。” 他来回踱步,不时瞟向一脸凝重的张青,突然问道:“我说老张啊,你不会还和金陵那边有联系吧?我可告诉你,老子可刚从大牢里放出来,你可别给我找事,知道不?” 心里却也是着急,该怎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呢? —————————————————————— 夜幕降临,新京驿内灯火如昼,一片喧嚣。林山河等人押着物资的车马刚在站台上停稳,扬起的尘土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落下。 众人皆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毕竟装完车后一路赶来,早已有些乏了。装卸工们正准备将物资卸下,找个地方歇息,林山河目光一扫,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潜伏在满铁警察署的地下党林羽。此刻,林羽也正指挥着手检查手里的枪支弹药,动作干练利落。 林山河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羽,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来押车的。 林羽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来,目光与林山河相遇。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认出了林羽,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林爷?你怎么也在这里?”林羽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林山河见状,走到林羽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呦,你咋也来了?混的不错嘛,这都已经升到警佐了。怎么,和我们一起负责押运物资的满铁警察,不会是你带队吧?” 林羽苦笑着点点头,“是啊,上头安排的任务。不过林爷,你们这押的是什么物资啊,这么多。” 林山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林羽,我知道你是那边的人。” 说着就隐晦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衣袖上的红袖带。 林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林爷,你说笑了……” “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你也别否认,你是不是这个,你比我清楚。”林山河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语气说道,“这批物资里有芥子气,知道什么是芥子气么?” 林山河还寻思现学现卖跟人家林羽也普及一下到底啥是芥子气呢。就见林羽眉头一皱,“林爷,你说的是真的?这批物资里真的有芥子气?” “我骗你干啥?”林山河眼睛一瞪,“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通知一下你那边的人,千万别打这批物资的主意,即使想打,起码你们也得等出了满洲地界的。” 见林羽不说话,林山河又接着说道:“第一吧,你也应该知道,我刚从特高课的大牢里放出来没几天,要是出了事,我估计没好。另外吧,这批物资里既然有这玩意儿,铁路沿线的防卫不带少的,出了满洲,发生什么,又关咱们什么事呢?” 林羽沉思片刻,郑重地点点头,“林爷,我明白了,谢谢你告知这个消息。我会尽快把情况传出去。”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咱们都得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满铁警察匆匆跑来,“林警佐,上头来消息,这批物资需要马上装车,让咱们立刻出发。” 林羽眉头一紧,对林山河说道:“林爷,情况紧急,我过去那边看看。” 说完便跟着警察快步离去。 林山河望着林羽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这个消息能及时传出去。他转身回到队伍中,招呼众人做好出发准备。 张青走过来,问道:“林爷,这小林现在混的也是风声水起啊,都升警佐了。” 林山河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货走了啥狗屎运,现在都能跟我平起平坐了,你说气人不?” 第191章 火车惊魂 凌晨两点,物资装车完毕。一个小队全副武装的日军,排着队钻进了车厢。林山河漫无目的地往四周看了看,也抬腿上了车尾的了望车。 林山河刚在了望车找好位置坐下,同这列货运列车的车长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从车头方向传来。他警惕地站起身,透过了望窗往外看,只见几个日军士兵正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呵斥着,老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袋子,眼神中满是惊恐。 林山河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个老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这会不会是林羽他们那边的人?要知道地下党可是最愿意装扮成底层老百姓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日军少尉走了过来,不耐烦地一挥手,示意士兵把老人赶走。老人被几个日本兵推搡着摔倒在地,袋子里的瓜子,花生撒了一地。林山河刚想下去帮忙,却突然看到那个日军少尉勃然大怒,从枪套里拔出配枪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的带出来一个不大的小纸团,掉在地上。那少尉十分巧合的一迈步,那纸团正好被他踢到老头刚拢起来的瓜子堆里。老头一边冲不停推搡他的日军作揖,一边跪在地上把散落在地上的瓜子花生往自己的袋子里划拉。 那个日军少尉见老头将纸团划拉进袋子里,这才把枪口顶在老头的脑门上,叽里呱啦的吼了半天,林山河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就看那少尉狰狞的表情,估计说的也不是啥好话。 林山河嘴角上扬,心里感叹道,这小鬼子的演技是真他妈的好啊,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了。 老头最后还是没有把洒落在地上的瓜子花生收拾干净,就被几个日军挺着刺刀给撵出了站台。 林山河转过身来,看了看正在掏煤灰的车长,递给他一根烟,“老哥,哪里人啊?” 车长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官长,俺老家是山东泰安的,来这讨生活好些年咯。” 林山河笑了笑,“那您这口音都快没山东味啦。” 心底却冷笑不止,他妈的小鬼子,你就算装中国人,你起码也看看你那武大郎一样的身材像不像山东大汉啊?你以为中国都像你们小鬼子一个个长的跟小土豆似的? 两人闲聊着,林山河余光留意着周围。突然,列车轻微晃动了一下,要出发了。他心里盘算着,那老头身上的纸团应该是林羽传出去的情报吧?可别不是,那抗联要是有打伏击的意图,损失可就大了。 林山河装作不经意地问车长,“这趟车中途都在哪停啊?” 车长指了指线路图,“就那几个站点。这是专列,小站不停。” 列车缓缓开动,林山河看着窗外,思考着会不会遇到抵抗分子的拦截,地下党他是通知到了,可金陵党也同样有理由出手,不过金陵党到底能不能出手,林山河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那帮怂货,应该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 货运火车加完水刚驶离公主岭站,车头大灯划破夜色,车轮与铁轨撞击的节奏沉稳有力。窗外,大龙山的黑影在夜幕中连绵起伏,谁也没注意到山间密林中闪烁的微光。 突然,极速行驶的火车突然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在了望车里假寐的林山河,身子猛的一晃,差点没摔在地上。 滑行中的火车,终于停了下来。林山河拔出配枪,缩在了望窗下面,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出乎意料的发生了。 “哒哒哒”的枪声像爆豆般在山谷间炸响,十几条黑影从两侧山坡的灌木丛里窜出,端着步枪向车头和车厢扫射。 了望车的车窗玻璃应声碎裂,寒风裹着雪沫灌进车厢,那个车长惊恐地蜷缩在座位底下。子弹打在车厢外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铁皮被击穿的孔洞里透出惨淡的光。 车头灯突然熄灭,整列火车陷入黑暗。袭击者趁着夜色逼近,有人爬上第一节车厢,用撬棍猛砸车门锁。车厢连接处的挂钩发出痛苦的呻吟,不知是谁在黑暗中点燃了信号弹,红光瞬间照亮了袭击者蒙面的脸和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刃。 火车车厢的拉门猛的被人从里面拉开,藏在车厢里的日本兵如潮水般涌出,与袭击者展开激烈交锋。林山河趁乱从了望车一侧的小门翻出,借着车厢的掩护,向列车的中间摸去。张青他们就在那边,他觉得只有跟自己手下汇合,才能更安全一点。 在黑暗中,林山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伪装成中国人的军日本车长。此时他手里正举着枪,借着车厢的掩护在朝那些袭击者们射击。 林山河悄悄靠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枪抵住他的脑袋。“别动!” 那个鬼子车长没想到身后会突然出现敌人,吓得脸色煞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据我所知,车长是没有配枪的吧?”林山河站在车长身后,冷冷的问道。 车长身体一颤,随即强装镇定道:“长官,我是新京保安局的长泽野夫,奉小冢清平将军之命,伪装成车长监视本次运输物资的行动。” 保安局?林山河心中杀意顿起,自己还没时间找他们复仇呢,没想到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哈。林山河觉得,自己要是不整死这个小鬼子,那祖宗都得被自己气的从坟里爬出来,骂自己就是个完犊子货。 林山河冷笑一声,“保安局?我看你是那帮劫匪的同伙吧?” 车长额头上冒出冷汗,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突然,一颗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原来是一个袭击者发现了他们。 林山河迅速拉着车长躲到车厢后,对着袭击者开枪还击。趁着这个间隙,车长猛地一挣,想挣脱林山河的控制。林山河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再次用枪指着他。 “你果然是他们的同谋!”一枪就结果了这个小鬼子。 解决完了小鬼子,林山河听到张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大声喊道:“张青,我在这边!” 不一会儿,张青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来。林山河看着死的透透的车长,对张青说:“这家伙是这帮劫匪的同党,刚才居然想开枪打我,被我给解决了。” 张青皱了皱眉,“那现在怎么办,这伙袭击者身份不明,不知道大龙山的胡子还是抗联。” 林山河思索片刻,故意装的表情狰狞的吼道:“我管他们是胡子还是抗联呢,敢劫皇军的物资,老子非得整死他们不成。” 此时,劫车者们已经被装备精良的鬼子兵压制在列车右侧的洼地里。林山河朝张青使了个眼色,张青心领神会,立马领着他的手下跟在鬼子兵的屁股后面往那个洼地冲了过去。 林山河一边跑一边大喊:“弟兄们都他妈的给我冲,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扭头就看到畏畏缩缩的土肥圆三躲在队伍后面,气的他一脚就踹在土肥圆三的屁股上,“你他妈的好歹也是帝国的精英,躲在后面丢不丢人?” 土肥圆三被踹得一个踉跄,满脸惊恐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班长,你也是帝国的精英,为啥你就可以躲在最后面呢?” 第192章 大龙山许大棒子 硝烟在晨雾里渐渐散了,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日本人的,也有这帮劫匪的。暗红的血珠在积雪里凝成了深色的花。被俘的劫匪蜷在桦树下,左腿被流弹击穿,冻得青紫的嘴唇哆嗦着,怀里还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玉米饼。 是许大棒子让我们来的......他咳着血沫,声音像漏风的风箱,山里早断粮了,今年冬天雪下了三尺深,存粮吃光了就煮寻思去屯里弄点吃的,结果俺们跟着许大棒子往附近的屯子里搜刮了一圈,毛都没找到,就寻思劫皇军的火车,看看有没有吃的...... 押解他的土肥圆三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用刺刀挑开他破烂的棉袄,里面露出嶙峋的肋骨。这人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沟壑纵横,眼角糊着黄眼屎,只有说起许大棒子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恐惧。 许大棒子说......说只要抢下这趟火车,起码就能撑到开春。他忽然抓住土肥圆三的裤脚,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太君,俺们可不是红党的抗联啊,就是饿啊!寨子里还有娃......三天没吃东西了......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远处大龙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林山河一脚踢飞这个胡子手里攥着的已经发了霉的玉米饼子,扭头冲张青问道:“这个许大棒子?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大龙山许大棒子,张小六子统领东北的时候,他就在大龙山占山为王了。平时没少祸害老百姓,也没少劫日本人的道。去年公主岭守备队进山剿过他们,结果叫这个许大棒子给跑了。”张青递给林山河一根烟,想了想这才说道。 既然许大棒子祸害老百姓,那他就绝对不是抗联那边的人了。 东北的胡子多如牛毛,只要有个山头基本就都有胡子占山为王,有的胡子丧心病狂的祸害附近的老百姓,也有胡子仁义,不愿意祸害附近的老百姓,大多做些走私的买卖,像倒腾点烟土之类的。实际上自从红党拉起抗联这杆大旗以后,也有不少心有大义的胡子前来参加抗日队伍。 “你们许大当家的这次也来了么?”林山河冷冷的问道,像这种祸害过老百姓的胡子就算是杀了,也应该不违天和吧? “来了,来了。”那胡子哆哆嗦嗦地说:“不过许大当家在刚才受了重伤,被几个兄弟抬着跑了,现在我估计就在那个土洼子里躺着呢。” 林山河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借机把那批芥子气给销毁了,到时候就那许大棒子定罪这不也挺好的么? 这时,土肥圆三凑过来,阴恻恻地说:“班长,这许大棒子必须除掉,他可是曾经坏了皇军不少好事。” 林山河心里冷笑,表面却点头称是。心里也是又计较了一番,拿许大棒子顶罪固然是好,可自己多少还是要受些牵连的。本来保安局现在就恨不得整死自己顺便把神木一郎暗地里的买卖一起接过来。自己现在要是再犯点事,这不是上杆子给保安局递刀么? 刚才自己打死的那个车长真的是来暗中监督整支押运队伍的么?怕不是就死盯自己一个人的吧? 张青在一旁低声说:“林爷,这许大棒子虽然祸害百姓,但也劫过日本人,咱们要是能把他给一起解决了,怕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考,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土肥圆三立刻紧张起来,端起枪警惕地张望。林山河判断,可能是许大棒子的残部就在附近,他又看了看那个被俘的胡子,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你们还有人接应么?” “没了,真没了。上次皇军来我们大龙山试图剿灭许大棒子,虽然最后让他跑了吧,可寨子里也是折了一半的弟兄,这次出来,许大当家可是把所有会骑马能打枪的伙计都给带出来了。”被俘的胡子因为被林山河踩在胸口,气喘的也是不顺了。 “我这个人吧,就是见不得人受罪。”林山河把脚从胡子的胸口挪开,“土肥圆君,送他上路吧。” “哈依!”土肥圆三一个立正,端起步枪就一刺刀把这个胡子给攮死了。 —————————————————————— 清晨四点,战斗彻底结束,许大棒子也因为失血过多没等到林山河溜达过来,就早早的挂了。 “这王八蛋,死的还挺他妈的及时,倒是把他们山寨这些年抢的金银财宝交代出来,在他妈的死啊。”林山河盯着许大棒子的尸体,没忍住啐了一口。 “小三啊。”林山河点了根烟,朝土肥圆三招了招手。“你过来。” 土肥圆三小跑着过来,“班长,有什么吩咐?”林山河吐了口烟圈,压低声音说:“你带着几个人去许大棒子的藏财宝的地方看看,要是真有,你就先把它弄出来,别让其他人知道。” 土肥圆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依,我这就去。” 看着土肥圆三带着人匆匆离去,林山河心里盘算着,这些不义之财要是能弄到手,自己也能多给车大少他们援助点钱。 这时,张青悄悄的凑过来,“林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是不是得把这事跟课长汇报一下?” 林山河皱了皱眉,才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对,出了劫车这么大的事,要是不跟神木一郎汇报一下,确实不妥,可咱们没有电台啊,只能等在靠站的时候在跟他汇报了。” “咱们确实没有电台,可是别人有啊。”张青往那支日军小队看了过去。 “嗯,电报这玩意儿该怎么发,老张你比我门清,要不咱就过去问问?” 张青点了点头,跟着林山河走向日军小队。负责电台的日军士兵一脸警惕,林山河笑着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是特高课的林太郎,我们想要向课长汇报此次劫车情况,希望借用下电台。”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带队的军官。军官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了。 张青熟练地操作起电台,开始向神木一郎发送消息。林山河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想着土肥圆三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财宝是否顺利到手。 消息发送完毕,张青站起身来,向日军军官道谢。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林山河紧张的掏出枪,往远处张望,不会这么点背吧,刚才碰到林羽,他已经告诉林山河消息送出去了,他们组织绝对不会在满洲境内动手。那这帮胡子咋还排着队来劫掠这批物资呢? 等来人走的近了,林山河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刚才许大棒子这帮胡子,一枪差点没把自己的脑袋给打个稀巴烂,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现在看过来的人居然是听到枪声赶来支援的日军,林山河这才想起来也得看看自己这边的人有没有伤亡。 第193章 流年不利啊! 货运列车缓慢的驶进了四平街(现四平市),照例加水加煤。因为押运人员也需要补充给养,所以林山河和那个小队队长小穴多磨中尉商定在这里停靠半个小时,一来需要吃点东西,二来林山河也要给远在新京的神木一郎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尤其是保安局也参与了进来,这事在电报里上是不能明说的,林山河必须要让神木一郎也知道这件事。 “摩西,摩西?”话筒里传来浅口萌子甜美的声音。 林山河一愣,随即问道:“萌子,课长在么?” “课长正在开例会,大概十五分钟以后能够回办公室。” “萌子,你能让课长接一下电话么?时间紧急,我有重要情报要向课长汇报。” “那你等一下。” 林山河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眼睛紧紧盯着墙上的挂钟。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浅口萌子略显急促的声音:“林桑,课长正在会议中脱不开身,让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他结束会议后我会第一时间转达。” 林山河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事情紧急,便说道:“新京保安局也介入了此次行动,他们似乎与前来劫车的许大棒子也有联系,我怀疑新京保安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浅口萌子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林君,你确定?我会如实告知课长。你那边务必要小心,保安局的人不好对付。” 林山河刚想再同浅口萌子多腻歪几句,毕竟也也是以肉相搏的亲密战友,突然听到站长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心头一紧,对浅口萌子说:“先说到这,我这边好像出状况了。” 挂断电话,林山河迅速拿起配枪,冲出站长办公室。只见小穴多磨中尉正带着士兵和一队满洲国军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 “这是怎么回事?”林山河踱步到两伙人中间,厉声问道。 这满洲国军作为车大少,牛小伟他们口中的伪军,一贯对日本人是唯唯诺诺。现在居然敢跟日本人刀兵相见,虽然还没有真的交火,可这着实也让林山河吓了一跳。 —————————————————————— 林山河皱着眉头,把两伙人领头的叫到一旁,仔细询问发生冲突的原因。可不问不知道,一问就连林山河也忍不住想拔枪,一枪毙了面前这个叫山下浪的军曹长。 原来事情的起因是这个叫山下浪的军曹长领着他所统领的分队去车站外的小摊吃包子,不仅不想付钱,更是对摊主的十五岁的女儿动手动脚。摊主的儿子原来是东北军的一个排长,后来跟着熙恰一起降了关东军,就升成了满洲国军的连长。驻地离火车站也不算远,这听到家里人来报信,说是有日本兵欺负他妹妹。身为宠妹狂魔的李大虎自然不能善罢甘休,当即领着兵来找日本人讨说法来了。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林山河脸色阴沉的看向依旧嚣张无比的小穴多磨,“山下浪军曹长,你的分队行为,完全破坏了帝国有关于宣扬日满亲善的宗旨,你需要向这位李大虎上尉以及他的妹妹进行道歉。” “纳尼?我可是堂堂的帝国勇士,怎么可以向低贱的满洲人道歉?”嚣张无比的山下浪立马变的暴跳如雷,冲着林山河大喊大叫了起来。 “八嘎!这是你对待长官的态度嘛?”林山河反手就抽了山下浪一个大嘴巴子。 日本人就是贱,你跟他好言好语,他就会跟你一个劲的狗叫。可你要是往死里削他,他就会立马对你毕恭毕敬。 山下浪被打后,捂着脸,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但在林山河的威严下,还是不敢发作。他极不情愿地向李大虎和他妹妹鞠躬道歉。 “李连长,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带着你的人就快点离开吧。”林山河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绵羊票塞到李大虎的手里,“这是他们的饭钱。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不要给你的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李大虎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林山河看着山下浪,严肃地说:“山下浪,你给我记住,在满洲,要遵守帝国定下的规矩,否则,严惩不贷!” 山下浪咬着牙,低声说道:“哈依!” 这时,列车加水加煤完毕,押运人员也补充好了给养。林山河看了眼时间,距离停靠的半小时快到了,便招呼众人上车。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继续朝着目下一站驶去。林山河坐在了望车里,心中却在思索着新京保安局的事,他知道,这背后的水很深,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下午六点,经过大架子山的时候,火车开始慢慢减速,林山河心中警铃大作,他预感可能又是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窗外突然枪声大作,一群土匪模样的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朝着火车发起攻击。 还真是他妈的流年不利啊,自己好不容易押个车,出趟远门,咋就跟掉进土匪窝一样呢?这群好死不死的土匪是变着花跑过来送死啊。 林山河迅速掏出手枪,大喊道:“所有人,准备战斗!” 小穴多磨也带着士兵们进入了战斗状态。位于车厢前部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朝着这群来势汹汹的土匪开始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冲在前面的土匪纷纷倒地。但土匪人数众多,依旧前赴后继地朝着火车涌来。 林山河躲在了望窗下没头没脑的一边往窗外盲射,一边观察着土匪的动向,他发现土匪中有几个身手不凡的人,正指挥着众人进攻。 “先解决掉那些头目!”林山河大喊道。小穴多磨立刻命令重机枪射手调整重机枪的射击方向,对着那几个头目扫射。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过林山河的手臂,他眉头一皱,但没有停下射击。 突然,火车的一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原来是土匪用炸药炸开了一节车厢。一群土匪冲进车厢,与押运人员展开了近身搏斗。林山河见状,果断跳下了望车,冲进车厢。他挥舞着军刀,与一名土匪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战斗。 林山河一刀向土匪的脖子砍了过去,那土匪反应也算快,侧身一躲,同时挥着鬼头刀就朝着林山河腰间砍来。林山河迅速后跳,躲过这一击。 此时车厢内杀声震天,硝烟弥漫,双方混战成一团。突然,林山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土匪正举枪瞄准小穴多磨,他想都没想,飞身扑了过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小穴多磨躲过一劫,朝那土匪连开数枪将其击毙。 “多谢长官救命!”小穴多磨喊道。 林山河顾不上回应,继续与那名举着鬼头大刀的土匪搏斗了起来。林山河与那土匪的打斗愈发激烈,那土匪瞅准时机,猛地朝林山河下盘扫来。林山河纵身一跃,顺势一脚踢在土匪胸口,土匪踉跄后退。 就在此时,又有几个土匪围了过来,将林山河团团围住。林山河眼神冷峻,握紧军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原来是张青领着人赶到了。几个土匪见到车厢外面到处都是日本兵与特务,想来外面的弟兄都已经被日本人解决了,顿时就慌了神。 林山河抓住机会,大喝一声,冲向离他最近的土匪,一刀砍在其手臂上,土匪惨叫着丢掉武器。小穴多磨也带领士兵们吱哇乱叫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着冲进车厢的土匪们刺了过来。 —————————————————————— “你们是那一伙绺子?”林山河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任由医务兵处理自己的伤口。 “回太君的话,我们是通江口彭大虎,彭爷的手下。”其中一个一脸麻子的土匪抢先说道。 “怎么着?这年头连土匪头子都能称爷了?”林山河等医务兵给他缠完绷带,走到那个麻子脸的土匪跟前,“那你又是哪位啊,兄弟?” “我,我叫姜迱周,江湖上的朋友给我面子,都叫我姜大麻子。” 第194章 姜大麻子的供词 “姜大麻子?”林山河盯着一脸谄媚的姜大麻子,戏谑道,“你有这么个名号,你还觉得挺骄傲呗?” “那太君您是觉得小的是该骄傲还是不骄傲呢?”姜大麻子脸上堆满了笑,眼睛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山河的神色。 林山河冷笑一声,“你这是不想当胡子,也想当汉奸了呗?” 姜大麻子一听,立马收了笑容,扑通一声跪下,“太君,小的也是没办法啊,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娘,有小嗷嗷待哺的儿子,这不是寻思反正为了队伍也散了,老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我这才琢磨能不能入了太君您的眼,投靠皇军混口饭吃嘛。” 林山河一脚踢在他身上,“少在这装可怜,我问你,最近这一片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你们大当家的偷偷联系?” 姜大麻子忙不迭地爬起来,点头哈腰道:“太君,那您说小的是该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你说呢?”林山河冷冷的看向姜大麻子,“据我所知,新京的保安局可是没少跟你们大当家的联系啊,说,这次你们敢劫皇军的物资,是不是就是受了他们保安局的指使?你要是敢说谎,那就死啦死啦滴!” 姜大麻子眼珠子滴溜溜一顿乱转,眼前这个鬼子太君话说的这也太明显了,这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他跟新京保安局有仇,要借着他的手,收拾人家啊。 “对对对,太君您说的对,最近确实有个叫什么太郎的,经常来通江口找我们大当家的,这次小的们敢仗着狗胆跟着大当家的劫皇军的道儿,就是这个叫什么太郎的指使的。” 林山河眼神一凛,拍着姜大麻子的肩膀笑着问道:“不错,不错,看来姜桑你对帝国还是很忠心的嘛,那这个太郎,长什么样子?” 姜大麻子心里一喜,就眼前这个太君的态度,显然是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赶忙描述起来:“这个什么太郎,他中等身材,留着仁丹胡,眼神阴鸷,说话带着股子狠劲。” 林山河心中冷笑,眼前这个姜大麻子倒也是个妙人啊,自己胡说八道开个头,他就敢胡说八道的接下去,是个人才啊! “他现在在哪?”林山河追问。 姜大麻子挠挠头,“太君,小的也不太清楚,自从他跟大当家的商定好劫车的地点以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 林山河笑着递给姜大麻子一根烟,“嗯,不错不错,你滴良心大大滴好,之所以跟着来劫持皇军的物资,一定是受了你们大当家的蛊惑。” “对啊,对啊。太君您真是明察秋毫啊。”姜大麻子感动的都快哭了,这个太君也太他妈的好了,连给自己脱罪的理由都想好了。 “行了。”林山河厌恶的看了姜大麻子一眼,朝着张青招招手,“老张啊,你给这玩意儿录个口供,咱们回去的时候交给神木课长处理。” 张青答应一声,正想领着姜大麻子去录口供,就听到林山河又说道。 “让他把他们山寨藏宝的地方也交代清楚了,他要敢耍花样,你就整死他吧!” 吓的姜大麻子一哆嗦,差点就没尿出来。 ———————————————————————— 姜大麻子跪在地上,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狠厉,唾沫星子溅在桌案上:上个月初三半夜,我亲眼见大当家在后山破庙和保安局的那个什么叫太郎的碰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什么太郎塞给大当家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二十根大黄鱼,还有张路线图——就是俺们今天劫皇军物资的路线! 林山河坐在了望车里,手指在茶杯沿打转,若有若无的看了记录口供的张青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姜大麻子见状忙又补道:大当家当时拍着胸脯说,只要保安局的太君们可以做内应,那就保准把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我在外面听得真真的,后来劫车时,果然有保安局的人给我们指引哪节车厢里有物资..... 他越说越起劲,连大当家如何吩咐手下不仅要抢物资,还要把跟着押车的特高课的太君,尤其一个叫林太郎的给整死的细节都编得活灵活现。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着他蜡黄的脸,说到激动处,还伸手比划当时的情景,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那批军火和药品,也是大当家提前和那个叫什么太郎的说好的,故意留出破绽让咱们得手。姜大麻子捶着胸口,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林山河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姜大麻子这番话,前前后后都对上了茬,由不得让人不信。 门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了望车破碎的玻璃上,姜大麻子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暗自得意。只要能保命,管他什么真的假的,只要能让眼前这个太君满意,那他连保安局勾结他们大当家的想要刺杀天皇的事他都敢编。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番,早已被林山河算计得明明白白,只等着将新京保安局的小冢清平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行了,林山河放下茶杯,老张,让他签字画押吧,免得日后翻供。 “太君,小子不认字啊!”姜大麻子搓搓手,谄笑着说道。 “按手印就行。”林山河敷衍道,“老张,你找人把他带下去吧,让人盯好了他,他可是重要人证,要是这家伙死了,跑了,那看押他的人就自己抹脖子吧。” 张青笑笑没有说话,倒是姜大麻子立马点头哈腰的保证道:“太君,小的,肯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逃跑。” “滚吧!”林山河抓起桌子上的半包烟朝姜大麻子砸去。 “谢太君的赏,谢太君的赏。”姜大麻子捡起掉在自己脚下的半包烟,忙不迭地跟着张青退了出去。 等安置好姜大麻子的张青重新返回了望车的时候,林山河正坐在车厢内的火炉前一边烤着手,一边看着刚才姜大麻子按照他的意思胡扯出来的口供。 “林爷,这口供神木课长能信么?”张青问道。 “两次遭遇土匪的袭击,又有人证,他干嘛不信?”林山河冷笑道,“老张啊,你说保安局三番两次的想破坏这次物资运输,是不是他们都是日共安插在保安局的卧底啊?” 日共?张青倒吸一口凉气,要说日本高层除了厌恶内务省下辖的特高课之外,最厌恶的那就是日共了。他们觉得日共是破坏日本稳定的最大隐患。 林山河这么一说,张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林爷,您是想借神木课长之手,把保安局往日共卧底这方面查?” 林山河嘴角上扬,“没错,只要把水搅浑,让他们内部乱起来,神木课长为了给特高课找回面子,肯定会顺着这条线深入调查。到时候保安局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对付咱们。而且一旦查出点所谓的‘证据’,保安局小冢清平也就彻底完了。” 张青竖起大拇指,“林爷,高啊!那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了?” 林山河点点头,“对,等把口供交给神木课长,咱们就静候佳音。同时,咱们也不能闲着,现在咱们反正是在这里等着满铁调来新的车组,你带着人把车上的人好好梳理一下,说不定还能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说罢,林山河将口供小心收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他妈的,你们保安局不是想整死我么?那我就借你们日本人的手给你们添点堵,说不定真的就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第195章 还真是帝国之耻啊 惨白的汽灯在昌图火车站站台上投下昏黄光晕,张青攥着那份泛黄的押运人员名单,指尖在几个名字中有叫太郎的人员名字上反复摩挲。林山河刚才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虽然他觉得林山河要把两次劫车事件往保安局身上按有点扯犊子,可毕竟林山河是他的长官,自己多多配合他也就是了。 张青深吸一口充满煤渣味的空气,朝蜷缩在车厢角落的黑影走去。 证件。张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押运兵猛地抬头,军靴在铁板上踏出刺耳声响。 八嘎!军曹佐藤健司粗暴拨开他的手,南部十四式手枪拍在车帮上,你的,什么的干活? 新京特高课行动二班,按照长官的命令,对所有人员进行排查。张青不动声色按住腰间枪套,余光瞥见另外三名日军正悄悄围拢。站台尽头的水塔阴影里,他安排的弟兄们应该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 大日本皇军的押运队,轮不到支那人指手画脚!佐藤的唾沫星子溅在张青脸上,这批军火要是有闪失,你担待得起? 他突然揪住张青衣领,军刀出鞘半寸,寒气直逼咽喉。 张青嗅到对方身上的劣质烧酒味,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佐藤军曹,我只是执行命令。 他故意加重二字,眼角扫过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腕——这醉醺醺的家伙根本没睡醒。 命令?佐藤突然狂笑,反手将张青推得踉跄后退,在这里,大日本皇军的话就是命令! 枪声突兀炸响在夜空,子弹擦着张青耳边钉进木柱,惊飞了站台顶棚栖息的乌鸦。 张青缓缓直起身,摸了摸被灼痛的耳廓。黑暗中,他看见林山河派来的特务正从水塔后探出头,枪栓轻响连成一片。佐藤的笑容僵在脸上,军刀哐当落地。 听到枪声,这次日军押运队的最高长官小穴多磨立马从车厢里跑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是哪里在打枪?” 小穴多磨觉得,这趟护送之旅自己的运气简直就是糟糕透了。接二连三的被匪徒袭击,自己的小队差不多折损了一半,回去复命的时候那个爱扇人耳光的长官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自己呢。 “不要大惊小怪的小穴君。”听到枪声,林山河也懒洋洋的从了望车里走了出来。瞥了一眼生无可恋的小穴多磨,林山河表现的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就见他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到被枪声吓得瘫倒在地的佐藤健司身前。佐藤健司迎着林山河的目光,在里面竟然看到了些许蔑视。 “你是佐藤健司?”林山河冷冷问道。 “是的,长官。”佐藤健司嗫嚅的答道。 “呵呵。”林山河干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小穴多磨,摇摇头,“小穴君,你麾下的士兵居然能被枪声吓的尿了裤子,还真是帝国之耻啊!” “林君,你们特高课只是高等警察,无权对帝国军人品头论足。”小穴多磨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摊在地上的佐藤健司。 “不,不,不,小穴君,按照军部与内务省的沟通协商,在占领区的特高课成员也是需要身着陆军军装的。而且,你也要明白,我们特高课的职能是什么。”林山河掏出烟分给小穴多磨一根,继续说道“小穴君,特高课在满洲除了要搜集情报之外,更重要的职能就是镇压抗日力量。” “物资居然两次被匪徒劫掠,我十分怀疑随行的人员里有这些反日分子的内应。” “这不可能!”小穴多磨歇斯底里的吼道,他的小队成员基本上都是他的札幌老乡,虽然大部分都是务农的农民子弟,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麾下的士兵有人同反日分子有关联的。 “小穴君,虽然这难以让你相信,实际上,在审问被擒获的匪徒之前,我也是不敢相信帝国的士兵居然有人私通反日分子的。”林山河略有同情的看了小穴多磨一眼,“可是很遗憾,根据被俘匪徒的供词,这件让人羞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根据匪徒的指认,你的队伍里确实是有一名叫太郎的士兵参与了此事。” —————————————————————— “太君,你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姜大麻子一见到林山河,立马点头哈腰的谄笑着问道。 “姜桑,你说你见到有一个叫太郎的日本人与你们山寨大当家的密谋劫掠帝国物资的场景对吧。”林山河看似亲切的递给姜大麻子一根烟,却是背对着小穴多磨冲他眨了眨眼。 要么说这个姜大麻子也是个妙人呢,立马就领会了林山河的意思,当即弯着腰双手接过林山河递过来的烟,点头说道:“谢谢太君,嗯,确实是有个叫太郎的太君偷偷在密林与我们大当家的密谋此事,我那天尿急,正撒尿呢,就听到他们说要在这里劫掠皇军的物资。” 随着林山河的翻译,小穴多磨的脸色变得愈加的难看。姜大麻子傻愣愣的看着小穴多磨叽里呱啦的吼了半天,好奇的问道:“太君,这位太君说的是啥?” “他说,你现在能不能认出来那个叫太郎的士兵是谁?”林山河回道。 “那太君,我该不该觉得认不认识呢?”姜大麻子嘿嘿一笑。 “我觉得你是应该认识的。”林山河扭头冲小穴多磨说道“小穴君,这个满洲人说他可以辨认出来。” “不过,小穴君,你的队伍最近有人请假么?” 林山河冷不丁一问,倒是把小穴多磨问的一愣。对啊!三洋太郎这个来自开拓团后代的二等兵,前一段不就是因为他父亲生病,请假回了三江省方正县的家么? 会中国话,也会日语的三洋太郎,立马就成了小穴多磨心中头一号的怀疑对象,因为他是不能相信自己的那些老乡是会背叛帝国的。 “林君,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小穴多磨眼神阴鸷,“三洋太郎前一段时间确实因为他父亲生病而回了位于三江口方正县开拓团的家。” “纳尼?”林山河心中暗喜,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小穴君,那请你把他叫来,让这位姜桑辨认一下可好?” 第196章 三洋太郎他畏罪自杀啦! 像三洋太郎这种开拓团后裔,本土出生的小穴多磨那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的。虽然都是日本种,但是日本人之间也是相互有鄙视链的。像大阪师团为什么被博得了一个窝囊废师团的名号,是因为他们战力不行么?事实恰恰相反,作为日本首批七个甲种师团之一,你认为它的战力猛比其他常备师团弱多少?只不过日本深受中国儒家文化影响,认为这帮来自大阪以及关西周边地区的士兵商业气息浓厚,再加上这帮日本人公认的小商贩师团作战风格独特不像其他日本人一样被洗脑成只要指挥官喊一声板载,大头兵就敢跟打了鸡血一样麻木的进行万岁冲锋。大阪师团更注重的是重视生存,避免无谓牺牲。 所以在日本军队内部,这种鄙视链的存在使得不同出身的士兵之间矛盾暗生。小穴多磨虽然对三洋太郎充满不屑,但在战场上,他们又不得不相互配合。一次战斗中,三洋太郎所在的小队陷入了困境,被抵抗武装包围。小穴多磨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看着三洋太郎他们自生自灭。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抵抗武装中有他认识的老对手。为了能再次与老对手一决高下,小穴多磨决定出手相助三洋太郎。他带着自己的手下,从侧翼对抵抗武装发起了突然攻击。可正因为小穴多磨发起的突然攻击,虽然救下了陷入包围的三洋太郎。可这也彻底打乱了大队长坂垣健次郎的部署,让抵抗武装得以成功脱身。 战斗结束后,愿意扇人耳光的坂垣健次郎差点没把小穴多磨扇成猪头多肉。这让原本就因为三洋太郎是开拓团后裔而无比鄙视的小穴多磨更加厌恶三洋太郎了。所以现在林山河提出要审问怀疑对象三洋太郎,小穴多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现在的三洋太郎几乎是绝望的,他并没有受到猛烈的严刑拷打,而是被林山河关在了漆黑的了望车里。只是他是跪在了望车的地板上,跪坐的腿上还压着林山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起码能有三十多斤重的石头。现在他的双腿麻木的,几乎都感觉不到腿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了。 就在三洋太郎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了望车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林山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从公主岭赶回来的土肥圆三。三洋太郎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疑惑。 “三洋太郎,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新京保安局安插的内应。”林山河冷冷地说道。 三洋太郎虚弱地说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土肥圆三在一旁冷笑:“哼,班长到现在他还敢嘴硬。” 林山河围着三洋太郎转了一圈,突然一脚踢翻了他腿上的石头。三洋太郎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山河威胁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士兵匆忙跑进来报告:“长官,小穴小队长发现有一股未知武装正在向这边靠近!” 小穴多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所有人,准备战斗!”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对视一眼,心里骂道,这咋还没完没了呢? “土肥圆君,你留在这里继续审问三洋太郎,记住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服罪认罚。”林山河冷眼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三洋太郎,笑的是如此邪恶。 让日本人祸害日本人这种感觉还真他妈的美妙啊! “哈依!”土肥圆三狠狠的一点头,等他转身看向三洋太郎的时候,嘴角上扬看的三洋太郎是从心底里发寒。 —————————————————————— 林山河一脸严肃的走到一脸紧张的小穴多磨身边,也不怪他现在紧张,整个小队因为两次伏击损伤已经达到了一半以上,如果那支正在向自己靠近的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也是来抢夺这批物资的,小穴多磨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队伍是不是能够挺住。 “小穴君。”林山河递给小穴多磨一根烟,“不要紧张嘛,我刚才算了一下,去除你的小队,算上我们特高课还有满铁警察署的人,我们大概还有一百人左右,如果又是土匪武装,那也不足为惧。” 小穴多磨接过烟,哆嗦的手表明了他现在不仅紧张还十分的恐惧,“林君,我已经派出斥候,去探查那支武装到底是什么人了,应该很快就有斥候回来,报告那里的情况了。” “呦西,小穴君。你的指挥证明了你是久经战场的帝国勇士。”林山河点着烟,违心的恭维了一下小穴多磨。 就在这时,斥候匆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报告长官,那支武装力量打着满洲国军的旗号!藤野军曹已经去与对方进行交涉。” 小穴多磨脸色瞬间就从煞白变得通红,满洲国军那可是帝国的协从军,心里顿时就安心不少。他可不认为这支满洲国军有反叛的动机,真要有这想法,还能甘心当皇军的狗腿子? 林山河戏谑的看着这位隐藏在日军中的变脸传承人,就听小穴多磨说道:“林君,看来是虚惊一场,是满洲国军,那我们不必担忧了。” 小穴多磨长舒了一口气。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帮满洲国军跑这里来干啥?难保其中没有猫腻。 没过多久,藤野军曹神色匆匆地跑了回来,“报告小穴队长,对方称自己是昌图保安团接到命令来协助我们护送物资,还说要与指挥官面谈。” 小穴多磨正准备前去,林山河却是拦住了他,“小穴君,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稳住队伍。” 林山河跟着藤野军曹来到那支自称是昌图保安团的队伍跟前,只见为首的一名上校军官一脸的谄媚向自己敬了个军礼。 林山河随手回了个军礼,走到那个上校跟前,趾高气扬的问道“你就是昌图保安团的团长?谁给你们下的协助命令?” 那上校赔着笑脸,“太君,小的我就是昌图保安团的团长梅古琦,是昌图宪兵队野尻门太君的命令,让我们火速赶来协助护送物资。” 林山河目光犀利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那你把命令文书拿给我看看。” 梅古琦愣了一下,随即就朝跟在自己身后的副官骂道,“文书……他妈的太君要文书呢,你小子是聋了没听见嘛?以后再这么木楞的,就告诉你姐,让她好好收拾你。” “别啊,姐夫,我这不是没听见嘛。你可不能告诉我姐啊,从小她就往死里打我,还薅我牛子,你要是跟她告状,还不得整死我啊?” “你他妈的废什么话,赶紧把文书找出来,你没看到太君还等着看呢么?”梅古琦一巴掌扇在副官的后脑勺上,一把夺过他背着的文件包,从里面把文书翻了出来,“你说我要你这个副官有啥用,啥事都得我自己亲力亲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舅子的份上,早一枪把你毙了。” 林山河心中好笑,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实际上他要文书也就是走个形式,毕竟他认识的字也有限。可他觉得自己不能在人前露怯,该走的程序也必须走一遍才行。起码文书上的印章格式他还是认得的。 林山河仔细查看印章格式,看起来并无问题。他把文书还给梅古琦,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还存着疑虑。日本人这是疯了?居然派一个保安团过来,保安团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那绝对在行,可你要是让他们打仗,那基本上枪一响就得尿一裤兜子。 “你们保安团这次来了多少人?武器配备如何?”林山河一边打量梅古琦身后的队伍一边问道。 “报告太君,我部共有356人,武器方面步枪居多,还有两挺轻机枪。没有重火力。”梅古琦腆着将军肚毕恭毕敬地回答。 林山河皱了皱眉,356人,这保安团的兵力也就跟一个正规营差不多。他摆摆手,“行了,你们就先在这里驻防吧。” 说罢林山河就头也不回的往了望车那里走去。 小穴多磨正站在了望车前等着林山河,“林君,那里情况如何?”小穴多磨急切地问道。 林山河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小穴多磨听完后,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是有命令的,那就让他们留下吧,反正也能多些人手。” 林山河却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这保安团突然出现,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小穴多磨不屑地笑了笑,“林君,你太多虑了,他们不过是些胆小怕事的保安团,能掀起什么风浪。” 林山河没有再争辩,只是暗中吩咐张青密切留意保安团的动向。 就在这时,土肥圆三匆匆跑来,“班长,三洋太郎已经招认,他就是新京保安局安插在押运队伍里的眼线,同时他也承认他是日共,这次之所以联络当地匪徒劫掠皇军物资,就是想破坏帝国在满洲的战略部署。” 林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己离开不过也就半小时的时间,土肥圆三就从三洋太郎那里拿下口供了?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嘛! 但他很快收回怀疑的目光,随手接过来土肥圆三递过来的供词,粗略的扫了一眼,就递给一旁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小穴多磨。 “小穴君,你也看看吧。你的队伍里居然出现了日共,恐怕你也会被连累到啊。” 小穴多磨接过供词,越看脸色越难看,双手气得发抖。 “三洋太郎这个叛徒,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安慰道“小穴君,先别冲动,我反而觉得你在这件事里,其实是最无辜的,如果需要有人为此事负责,我倒觉得保安局更应该承担责任,一个情报部门,居然指使一名日共在帝国军队里做眼线,你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要我说这不是新京保安局失察那就是保安局里还有级别更高的日共做为三洋太郎的靠山!” 林山河说完,小穴多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林君你说得对,我会向我的长官汇报这件事的。” 就在这时,张青领着保安团团长梅古琦喘着粗气小跑着过来。一见到林山河与小穴多磨,梅古琦立马立正,谄媚的说道:”两位长官,不辞辛苦的为皇军运送物资,站一定是饿了吧?卑职已经准备了些粗茶淡饭,还请二位太君去我那咪西咪西?” 小穴多磨有些心动,肚子也适时地叫了几声,正想开口同意,却是看到张青冲林山河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暂时闭上了嘴,看看林山河又有什么说法。 “呦西,难得梅团长如此盛情。”林山河冲小穴多磨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小穴君,我们两个也就只能却之不恭了,你说对嘛?” 小穴多磨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跟着林山河一同前往梅古琦的驻扎营地。到了保安团营地,桌上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也摆满了山珍野味,尤其那盆飞龙炖蘑菇,更是让这两天吃够了冷冰冰干巴巴行军粮的小穴多磨直流口水。 梅古琦殷勤地招呼着,不断给两人夹菜。林山河表面上谈笑风生,暗中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小穴多磨几杯酒下肚后,便也放松了警惕,不停地夸赞饭菜美味。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林山河和小穴多磨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 梅古琦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谄媚的说道:“两位太君莫慌,可能是卑职手下几个士兵喝了大酒,起了争执。卑职这就去处理一下。” 然而,还不等梅古琦走出营帐,就看到土肥圆三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见到林山河立马就哭丧着脸跟死了亲娘一样哀嚎起来。 “班长,三洋太郎他畏罪自杀啦!” 第197章 新京保安局里一定有权利更大的日共分子 “新京保安局里一定有权力更大的反日分子!”土肥圆三看着用鞋带把自己吊死在了望窗户上的三洋太郎,信誓旦旦的说道。 “纳尼?”小穴多磨疑惑的看向土肥圆三,“土肥圆君,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显而易见,三洋太郎选择畏罪自杀,肯定是怕自己经受不住严刑拷打,从而招供出他的同党。”土肥圆三狗腿子似的看向林山河,“班长,你认为卑职的推测是否合理?还请你提出补充意见。” 林山河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摸着下巴故作沉思道:“土肥圆君分析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背后的反日分子或许谋划已久,三洋太郎只是他们抛出的弃子。” 小穴多磨眼睛一瞪,“那我们该如何找出背后之人?” 林山河接着说:“我看,咱们可以对外宣称三洋太郎是因病暴毙,放松他们的警惕。同时,暗中调查三洋太郎近期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在保安局中有一定地位却又表现异常之人。” 土肥圆三连忙点头称是,“班长高见,这样一来,他们定会露出马脚。” 林山河心中盘算着,只要能让这帮鬼子自己窝里斗,那这也算是为车大少他们的抗日事业做贡献了吧?嘿嘿,等以后再见到车大少的,一定把这事跟他白呼白呼,让他也知道,抗日不一定要像他一样跟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像自己这样的大聪明那才是王道。 等到小穴多磨走了,林山河这才一把拉住土肥圆三问道:“土肥圆君,你在那边的收获如何?” 土肥圆三明显一愣,他原本以为林山河会向他询问,自己是用什么手段在不用任何刑讯手段,就让三洋太郎违心的认罪伏法,甘愿的自杀呢。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林山河会问这个,看来自己这个班长似乎是更在乎公主岭的那些赃物啊? 土肥圆三恍然大悟,立马从西装没怀里掏出一本存折,恭敬的双手递到林山河的面前。 “报告班长,一共在匪窝查获大洋一万三千有余,金条五十根,满洲币四万圆。”土肥圆三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山河,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为了方便携带,在赶来昌图与班长您汇合之前,已经存在了正金银行。这是存折,请班长过目。” 林山河接过存折,随意的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太清楚土肥圆三了,这个家伙看似胆怯,其实对于金钱的渴望,胆大包天的很啊! “土肥圆君,那五十根金条是一两的还是十两的?”林山河玩味的看向冷汗涔涔的土肥圆三,轻飘飘的问道。 从土肥圆三跟他说五十根金条,而不说分量的时候,林山河就猜到土肥圆三肯定是从中觅下了不少。要知道小黄鱼不过也就一两,估计也就是31.25克,大黄鱼那可是十两一根的那可就是312.5克。 土肥圆三要是把五十根大黄鱼按小黄鱼报给林山河,那土肥圆三从中获得的利润那可实在是太可观了。 土肥圆三额头的汗瞬间滚落,眼神闪烁,“班……班长,是一两的。” 林山河冷笑一声,“土肥圆君,你确定嘛?根据被俘的匪徒交代,他们匪窝里的金条可都是十两的大黄鱼哦?” 林山河目光炯炯的看向土肥圆三,心里却是骂道,小样的,还敢跟我玩这个里根楞? 土肥圆三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匪徒招供,他可不敢赌林山河的话是真是假,只见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一脸惊恐的说道:“班长,我……” 林山河收起笑容,仿佛在看死人一样俯视着土肥圆三,冷冷说道:“土肥圆君,我给你的,你可以拿。我没给你的,你不许拿。记住了么?” “记住了。”土肥圆三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班长,这是剩余金条的存折。”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做事,别这么贪心。那些满洲币就都奖励给你吧,你要知道我们其实都不过是过手财神,这些财富最后流到哪里,你应该比我清楚。” 对啊!班长的后台可不就是课长神木一郎嘛,自己居然敢觅下他的钱,这和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土肥圆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自己要是坚决不把自己藏匿下来的钱财交出来,即使眼前的林太郎不把自己怎样,神木一郎也得整死自己吧? “班长,你得救救我!”土肥圆三一脸祈求的看向林山河,“那些满洲币我也不要,只求班长您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课长大人。” ———————————————————————— 林山河当然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神木一郎,他要是真这么做了。自己又怎么从中截流? 土肥圆三已经很可怜了,自己当然要满足他。不过土肥圆三为了感谢林山河包庇他,还是咬着牙把分给了林山河三万满洲币。 林山河嘴上安慰着土肥圆三:“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课长大人的,你以后好好跟着我做事就行。” 土肥圆三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火车站站长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山河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电话那头传来传出来一道狂妄的声音。 “昌图火车站嘛?我是昌图宪兵队野尻梅苏大尉。你哪位?” 林山河迅速调整好状态,沉稳地说道:“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野尻大尉,不知您来电所为何事?” 野尻梅苏大尉嚣张地大笑起来,“林太郎是吧,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们一下,鉴于你们护送的物资接连被匪徒袭击,所以接下来的护送工作,将由昌图分遣所指挥昌图保安团继续进行护送工作。嗯,保安团的梅古琦,你已经见过了吧?” 林山河心中一喜,这一步一个坎的护送任务爱谁接手就接手吧,但还是硬气的回道:“野尻大尉,我们新京特高课一路负责护送物资,可谓是兢兢业业,突然更换指挥,我担心恐怕会出问题。” 野尻梅苏大尉冷哼一声,“林太郎你不要那么多的废话,这是上级的命令。你们就等着交接吧,别到时候拖拖拉拉的。”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就好像话筒对面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 林山河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土肥圆三递给林山河一根烟,一边点烟一边说道:“这个野尻大尉还真是无礼呢,居然如此嚣张。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不用再负责护送物资,也省了不少麻烦。”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土肥圆君,你说的对。傻子才愿意继续这次护送任务呢,你看接二连三的有敌对分子袭击列车,万一哪天送了性命,那可就太不划算了。还是回新京的好,你说对不对?怡情坊的妹子她不香么?桀桀桀……” 土肥圆三眼睛放光,看来这家伙不仅贪财,他还很好色,就见他连连点头,笑的也十分的猥琐,就跟黄鼠狼成精一样,“班长说得极是,怡情坊的妹子自然是香的。那接下来,我们就愉快的等待昌图分遣所过来交接吧!面对怡情坊的妹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列车穿行在东北平原的暮色中,车窗外的白桦林像褪色的剪影飞速倒退。林山河望着土肥圆三指尖那枚转动的银质打火机,金属表面映出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纹。 三洋太郎的软肋从来不是自己。土肥圆三忽然轻笑,将打火机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瞬间熄灭,我只是让他看了样东西。 林山河眉峰微动,据他的回忆当时的了望车里除了纸笔和一盏刺眼的台灯,他没见到任何特殊物件。 北海道旭川的樱花照片。土肥圆三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信封,倒出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泛黄的儿童涂鸦,这是我小女儿画的,雪地里的樱花树。 他用指尖捻起画纸,油墨笔触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孩子认真的配色,我告诉三洋太郎,不管他觉得多么委屈与无辜,他的结局也只是死路一条。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不仅他要死,他远在方正开拓团的家人也要因为他的原因被帝国抛弃。故乡的樱花,他们家也许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车厢猛地一震。林山河看见土肥圆三将画纸凑近鼻尖,仿佛在嗅上面的蜡笔气味:他父亲去年冬天刚动过肺部手术,满洲的雪天对病人最不友好了。 暮色彻底吞没了窗外的景物,只有车厢连接处的红灯明明灭灭。土肥圆三忽然将画纸凑到林山河眼前,孩童笔触下的樱花被涂成诡异的鲜红色,像极了审讯记录上按捺的指印。 三洋太郎是个好儿子。土肥圆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知道认罪可以让他的父亲能够得到更好的疗养条件。自杀以后也可以让他的家人不受到自己的牵连。 林山河转头望向窗外,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面容,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交接仪式上那杯清酒的涩味。远处的城镇亮起灯火,像散落的萤火坠入无边的黑土。 “所以他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你的承诺了?”林山河问道。 “他别无选择。”土肥圆三目光凶残而冰冷,“在那种绝境下,为了家人他只能赌一把。况且,我给他描绘的未来,对他来说是家人唯一的生机。” 林山河沉默片刻,心中对三洋太郎有了一丝复杂的怜悯。但他很快就笑道:“所以,土肥圆君,你会履行你的承诺么?” “土肥圆君,你这手段倒是狠辣。”林山河淡淡地说。 土肥圆三笑了笑,“那自然不能,我只负责画饼,能不能实现,关我什么事?” “桀桀桀……”林山河也笑的邪恶,“土肥圆君,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正说着,列车广播通知即将到达新京驿。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整理好衣物准备下车。刚出车厢,就看到神木一郎带着神木樱子正站在站台上等候。 见到神木一郎林山河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这么晚了,还有劳课长大人您亲自来接站,真是令卑职感动又惭愧啊!” 神木一郎板着脸,“林太郎,此次护送任务虽有波折,但也算完成。不过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林山河心中一紧,表面却恭敬道:“课长请吩咐,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神木一郎看了眼瞬间就变得杀气腾腾的林山河,微笑道:“别这么紧张,林,你加急送回来的有关于三洋太郎的供词我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你需要带领你的行动二班,秘密调查新京保安局,揪出里面的日共分子。” 神木一郎的眼光变得狠厉,新京保安局里到底有没有日共,其实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只是现在小冢清平觊觎起了自己手中的生意,那他就必须给予最严厉的反击。再说自己所在的内务省最近几年常常被本土军部打压的厉害。陆军省甚至提出占领区的特高课必须要着军装接受宪兵队的领导,这就更令神木一郎打心里就觉得腻歪。 特高课可是跟德国盖世太保一样的存在,凭什么要接受宪兵队的领导?这不公平,可惜自从关东军悍然炮击东北军北大营,把金陵政府的武装赶出满洲以后。陆军省的气焰越发的嚣张,除了他们的死对头海军省,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把内务省放在眼里了。 “林,不要怕得罪人。”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有我,有整个特高课给你撑腰。你不用惧怕任何势力。” 林山河心中暗喜,自己里搅外挑算计了一路,总算是达成让特高课与保安局杠上的目的了。可他表面上却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请课长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把保安局里隐藏的日共分子,全部找出来!” 第198章 土肥圆将军1 卫魁扬心神不宁的往后瞅了瞅,自从保安局传出来内部有日共的消息以来,在保安局做翻译的卫魁扬就一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这不嘛,自己刚从保安局下班,他就觉得一直有人在跟着他。卫魁扬心里明白,保安局里有日共,那么日本人肯定是要自查的。只是他不明白你们日本人要查日共,跟着我干啥?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来保安局当翻译了。 卫魁扬暗暗叹了口气,后悔自己当初为啥不去日本人的报社而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新京保安局,难道就是因为保安局的名头更吓唬人么? 保安局也像特高课一样,有着不少的满洲雇员,实际上只要是日本人在满洲办公的单位,除了关东军司令部,几乎都有满洲人雇员。不聘用满洲人行不行?那是肯定不行的,如果你连跟占领区的满洲人沟通都沟通不了,那还谈什么长治久安? 会中国话的日本人有没有,有,就是不是很多,那是贵族和华族的老爷们才会选择掌握的语言。日本人就是这么的别扭,一边鄙视占领区的满洲人,又一边羡慕中国人古老的文化与传承。 卫魁扬转身钻入了回家必经的小巷,只是他在保安局呆的久了,自然也学会了一些跟踪与反跟踪的本事。他故意在小巷里绕了几个弯,又佯装系鞋带观察身后的动静。果然,他瞥见一个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卫魁扬心跳陡然加快,但他强装镇定,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猛地转身,大喝一声:“谁?出来!” 那黑影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现身,竟是个身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年轻人。 “你为什么跟着我?”卫魁扬举着手枪警惕地问道。 年轻人声音发颤的说道:“啥玩意啊这是?我哪跟着你了,这条路就你能走是不?我” 卫魁扬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恶狠狠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看了看卫魁扬手中抖动不停的手枪,咽了口唾沫,他是生怕这货一紧张就给自己来一枪,于是小声说道:“这位大爷,我真就是路过的,你说你咋就不信呢?” 卫魁扬犹豫了一下,虽然心中仍有怀疑,但也没有十足证据证明这年轻人在跟踪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卫魁扬竖着耳朵仔细的辨认了一下,隐约可以听到似乎是有醉酒的日本人在耍酒疯。 卫魁扬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枪,冲年轻人摆了摆手说道:“行吧,你走吧。” 年轻人如释重负,见卫魁扬放他走,立马撒丫子就跑了。 卫魁扬继续往家走,可那嘈杂声却越来越近。他心里一紧,醉酒的日本人可不好惹,万一惹上麻烦就糟了。他加快脚步,想赶紧穿过小巷。 也就在这时,几个摇摇晃晃的日本士兵出现在了巷口,他们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卫魁扬想转身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其中一个日本士兵看到他,立刻就端起枪指向了卫魁扬,其中一个用蹩脚的中文喊道:“站住!你滴什么的滴干活?” 卫魁扬满脸堆笑,腰弯的都快把头杵到地上了,用日语解释自己是保安局的翻译,现在正要回家。 那几个日本士兵们却不相信,开始对他推搡起来。哪怕卫魁扬举着自己的工作证想给几个日本士兵看,也还是挨了几下枪托。 “土肥圆君,这家伙晕过去了。怎么办?”其中一个士兵向一个长相猥琐的士兵问道。 “小野君,当然是把他捆起来,送到我们在吉野町的安全屋里去,咱们班长可正在那等着我们呢。”土肥圆三一边在卫魁扬的身上摸索,掏出他的钱包看了看,把里面的钞票掏出来塞进自己的兜里,又把卫魁扬的手枪收起,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卫魁扬被反剪双手按在铁椅上,额角的血痂混着冷汗,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油光。土肥圆三踹了踹他的脚踝,粗声骂道:“老实点!班长的问话敢打半句折扣,有你好受的!” 林山河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他蹲下身与卫魁扬平视,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力:“卫翻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特高课是为什么要把你抓起来吧?” 卫魁扬猛地偏过头,不敢直视林山河那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太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林山河将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拍在桌上,照片里的女人抱着穿校服的男孩笑得温柔,“你女儿卫晓梅在圣玛利亚女中读初二,上周刚得了年级第一名,要不要我派人‘恭喜’她?” 铁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卫魁扬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林山河用烟蒂点了点照片上的男孩:“还有你儿子,听说在市第一国小上学,对了,你好像就这么一个儿子吧?” “太君,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啊?”卫魁扬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化作压抑的呜咽。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砸出深色圆点。 林山河直起身,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三条路。要么你交代保安局里那些不为外人知的秘密,我保你家人平安;要么你烂在这儿,让你老婆孩子也一起来陪你,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嘛;第三条——” 林山河顿了顿,土肥圆三适时掏出一条麻袋,“现在就把你装进去扔伊通河里洗洗澡。” 台灯的光晕里,卫魁扬的瞳孔剧烈收缩。当黑布袋的阴影罩上头顶时,他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可是太君,我说什么啊?我就是个小翻译,保安局有啥秘密我是真不知道啊!” 林山河又点了一根烟,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盯着卫魁扬看了半天,猛的笑出了声,“桀桀桀……卫秘书你还真是勇敢啊?土肥圆君,那就请卫秘书尝尝我们特高课独有的蜜汁料理吧。” “哈依!”土肥圆三一点头,扭头狞笑着看向不停挣扎的卫魁扬,只见土肥圆三从一旁拖来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还有几条粗长的毛巾。他一把将毛巾捂住卫魁扬的口鼻,接着提起木桶就往毛巾上倒水。卫魁扬瞬间感觉呼吸困难,水不断灌入鼻腔和口腔,仿佛置身水底,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可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根本无法挣脱。 林山河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时不时还催促土肥圆三加把劲。卫魁扬在这酷刑下,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不断闪过家人的面容。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土肥圆三停止了动作。 “说不说?”林山河再次问道。 卫魁扬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却坚定:“我真的不知道……太君,你到底是要我说什么啊?” 林山河眉头一皱,示意土肥圆三继续。 土肥圆三扯出一丝狞笑,一把就扯开卫魁扬的衣服,倒是把林山河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货有啥特殊爱好呢。 土肥圆三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个小罐子,用毛刷在罐子里沾沾,就在卫魁扬的胸膛上刷了起来。 林山河站在门口叼着烟使劲了吸了吸鼻子,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就传到了他的鼻子里。他诧异的回头看了看努力在卫魁扬胸膛上涂抹酱汁的土肥圆三,“你这酱汁是从哪弄的?挺香啊,一会记得给我也整点。” “嘿嘿,这可是我们土肥圆家祖传的蜜汁烤肉酱,班长你要多少,我都能满足你。”土肥圆三一边继续努力的刷酱一边炫耀起他家的祖传秘方,“就是土肥圆将军吃了,都得欢快的直转圈。” “你就吹吧,人家土肥圆将军根本就不稀得搭理你。”林山河不屑的吐出一团烟雾,“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往他身上刷这么多酱汁又是要做哪样?” 第199章 土肥圆将军2 土肥圆三倒是反常的没有反驳林山河,倒是神秘的冲林山河一笑,就小短腿一蹬,快似一阵风般跑去了安全屋的后院。 就在林山河纳闷土肥圆三这个瘪犊子是要搞哪样的时候,就听后院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土肥圆三就牵着一只跟他身高相差无几的黑白花大笨狗从屋外面有了进来。 要么就说狗鼻子灵敏呢,这畜生刚从外面进来,就闻到了那酱汁的香味。哈喇子立马就控制不住的淌了下来,可因为被土肥圆三牵着,也只能无能的冲着卫魁扬嚎了两嗓子。 “你这又是要搞哪样啊?”林山河一脸懵逼的看向土肥圆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见土肥圆三拍了拍那笨狗的脑门,随后就解开了拴在它脖子上的皮绳,猛的一拍它的屁股,歇斯底里的吼道:“去吧!将军!去吃你最爱的酱汁拌肉吧,土肥圆!” “咳咳咳……”正喝茶的林山河差点没被水给呛死。心里却是骂道,土肥圆三,装逼还得是你啊!你他妈的管只狗叫土肥圆将军,你就不怕被正主听说了,把你皮扒了? 林山河又看向一脸兴奋吐着舌头往卫魁扬身上扑的笨狗,更是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难怪老百姓天天把狗汉奸挂在嘴边,你看看这不就实锤了么? 就在林山河腹诽的时候,土肥圆三一脸得意地说道:“班长,这土肥圆将军可是我一直用祖传的酱汁拌肉养大的,它对美食的执着可不会被轻易干扰。” 说着,土肥圆三吹了声口哨,那笨狗立马从卫魁扬身上跳下来,乖乖地蹲在他脚边。 随着土肥圆将军从卫魁扬的身上跳下来,卫魁扬也算是彻底的崩溃了。他是真没有想到那个小个子的日本人心理居然这么变态,要不是被这家伙用臭袜子把自己的嘴堵上了,在土肥圆将军刚扑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还是别硬撑了吧,就保安局有些日本人倒卖物资的事,自己还是老实交代吧,毕竟生意是别人的,可命却是自己的啊! 看着卫魁扬剧烈抖动的身体,林山河与土肥圆三对视一笑。 “卫桑,你现在想清楚了没有?”土肥圆三抚摸着土肥圆将军硕大的狗脑袋,目光阴冷的射向已经快到崩溃边缘的卫魁扬。 见卫魁扬在那拼命的点头,土肥圆三上前一把扯下他嘴里的臭袜子,狞笑道:“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卫桑你就老实的交代吧!记住了,不要欺骗我,不然我们的土肥圆将军可就要饱餐一顿了。” 说罢,就看了看正在跃跃欲试的笨狗,那笨狗见自己的主人看它,立刻就扑在土肥圆三的身上,卖力的舔着他的脸。 看的林山河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他决定了,晚上必须得去朝鲜人的馆子里整一斤烀狗肉,不然实在是难以抑制他对土肥圆将军这头汉奸狗的厌恶之情。 “别别别!”臭袜子离开嘴的那一刻,卫魁扬立马喊道,“我说,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给两位太君。” “我是新京保安局特务科外聘的翻译,除了负责太君们与特务科里的中国探员进行沟通外,平时也跟着他们出一些任务。” “别废话!说重点!”林山河点着一根烟,冷冷的看向卫魁扬,“你觉得不掌握你这些情况,我们会把你抓起来审问?” “是,是,我不说废话,说重点。”卫魁扬怯懦的看了林山河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更害怕林山河比土肥圆三更要多一些。“我们特务科的科长是平野三郎,前年我们特务科突袭了一个白俄开在吉野町的酒吧,没想到那里居然是苏俄设置在新京的情报站。据那里的负责人一格懦夫交代,他们平时都是利用走私洋酒的渠道进行情报交易以及人员的转移。平野三郎,最后把一格懦夫转变成了保安局的眼线,一边用他们的走私洋酒的路线做生意,一边秘密给一格懦夫一些无足轻重的帝国情报与他交换苏俄那边的情报。” “那个酒吧叫什么名字?”林山河冷冷的问道。 “老伊万,就在吉野町203号。”卫魁扬答道。 “嗯。”林山河点点头,随即就一脸阴险的看向卫魁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如果你早这样配合,也就不用遭受狗咬之痛了。” 说着林山河就看了看卫魁扬那血呼刺啦的胸膛,惋惜的摇了摇头。 “卫翻译,我想你应该清楚,即使你交代了也未必能够活下来对不对?” 卫魁扬绝望的点点头,他心里明白,即使林山河他们能够放过自己,保安局那边也不会轻饶他。保安局是不需要叛徒的。 “那你想活么?”林山河盯着卫魁扬的眼睛,冷冷的问道。 卫魁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忙不迭地点头,“想,太君,我想活。”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点点头,“土肥圆君,你一会带着卫桑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还有,卫桑把我们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继续在保安局当你的翻译,有任何关于平野三郎和那个情报站的消息,都第一时间传递给我们。明白了么?” 卫魁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土肥圆将军,咬了咬牙,“好,我一定好好的为两位太君效劳。” 土肥圆三在一旁冷笑道:“卫桑,你要是敢耍花样,土肥圆将军可不会放过你呦。” 卫魁扬闻言,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林山河拍了拍卫魁扬的肩膀,“只要你从今天开始好好为特高课工作,我们特高课绝对会保证你全家人平安。现在,你可以走了。” 卫魁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安全屋。 土肥圆三谄笑着看向林山河,“班长,看来这下我们特高课也在保安局里有了眼线了,神木课长也会因此而高兴的。”土肥圆三兴奋地搓着手,“班长,这个平野三郎所做的事如果我们稍加利用,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大功一件。要知道,苏俄和红党信仰的可是一个主义,这样即使查不到保安局里有日共,也可以借此把保安局踩在脚下。” “你说你咋这么聪明呢?”林山河抽了土肥圆三后脑勺一下,“为了庆祝你今天突然爆发的聪明才智,我的狗头军师,一会我们去朝鲜馆子吃点狗肉吧。” “好啊,好啊!”土肥圆三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 “看你这么高兴,那就你买单吧!” “纳尼?”听到林山河的话,土肥圆三整个脸都垮下来了。 第200章 老伊万酒吧 林山河,土肥圆三两个人就这样领着七八个小喽啰,呼呼啦啦的就钻进了一家位于二酉街的朝鲜人开办的朝鲜馆子。 馆子不大,即使现在正是饭点,里面也没有几个人在用餐。这倒是正常,毕竟没有人愿意做傻缺,花着钱跑到朝鲜馆子里吃各种各样的咸菜。不过你要是说朝鲜馆子里没有荤菜那也不现实,确实是有,只是不多。除了已经看不到油花的牛骨汤,那就得是烀狗肉还能勉强入得了饮食并不算挑剔的东北人的眼。 “一碟拌明太鱼,二斤狗肉。再来碗酱汤吧。”林山河点了几样菜,又看了看以土肥圆三为马首的小喽啰们,“还想吃啥,你们自己点,不用给土肥圆君省钱,今天是他请客。” 土肥圆三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肉疼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同仁,不用给本组长省钱。可劲吃,可劲造,大家满意就好。” “呦西,土肥圆君今天怎么这样的大方,这不是土肥圆君一贯的风格啊?”一个叫做青叶真二的小喽啰吱吱哇哇的喊道。 “人都是会有改变的嘛。”土肥圆三嘴角一抽抽,笑的那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就再来一碟米肠吧。”青叶真二嘻嘻一笑,土肥圆三有多抠,早就是特高课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今天难得这货出点血,青叶真二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诸位长官就不选几样我们朝鲜人奉为珍宝的泡菜么?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口的美味。”徐娘半老,充当店小二的老板娘认真的推荐道。 “八嘎!你当我们是疯了嘛?花钱吃一些满洲人饭庄赠送的泡菜?”土肥圆三咬着牙说道,“再说,世界上最美味的只能是我们帝国的饭团,哪里轮得到你们朝鲜人的泡菜。” 林山河在一旁听的直乐,心说这俩家伙这辈子可能也没吃过啥好菜。那饭团有啥美味的?不过就是把米饭团城团,上面洒几粒芝麻,奢侈点的最多也就是放一个梅子。这东西除了能填饱肚子外,林山河实在是没感觉它能有什么美味的地方。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争吵了,再给我整一碗冷面,这两天上火,老觉得胸口就跟有一团火一样,正好吃碗冷面去去火。”林山河打断两个人的争论,笑呵呵的说道,“你再去别人家打两斤绿豆烧回来。我喝不惯你们朝鲜人的酒,就跟水一样,没劲。” “好的,长官。” 老板娘微微一鞠躬,胸口露出一缕白光,看的土肥圆三都傻了,等老板娘走的时候,这货还非常没品的在人家肥硕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 林山河很快就秃噜完一碗拔凉的冷面,那冷面里甚至还有冰碴。土肥圆三张着大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林山河把碗哭举起来,把冷面汤一饮而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林君,你真是大大滴厉害!”土肥圆三举着大拇指冲林山河说道。 “这算啥,粘豆包你见过没?”林山河不屑的看向土肥圆三,见他点点头,这才接着说道,“粘豆包嘛,本身就是熟的,吃的时候热一热就可以吃对不对?哎,可是我就不喜欢热了吃,我就喜欢啃冻的邦邦硬的,甜甜的,不比老毛子的冰淇淋差多少。” 林山河吹完牛逼就拿起酒盅呡了一口绿豆烧,酒一入口,林山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把酒盅往桌子上重重一墩,“这酒味不对啊,土肥圆君。你去问问那个老板娘,这酒是不是让她往里面掺水了。” 土肥圆三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即就答应一声,笑嘻嘻的就往后厨跑去。林山河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心道这瘪犊子是要搞事情啊? 果然,三分钟以后,土肥圆三一脸满足的提着裤子从后厨走了出来,后边跟着一脸潮红的老板娘。 林山河心中一片愕然,心道这瘪犊子这是把人家老板娘给推倒了啊?不过土肥圆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快到三分钟不到就把事情给办完了。 ———————————————————————— 酒足饭饱以后,林山河一行人吱哇乱叫的走出了朝鲜馆子。日本人就这点不好,喝多了一点酒品都没有,林山河心里暗暗鄙夷着,就看到正结账的土肥圆三正鬼鬼祟祟朝老板娘抛着媚眼。 嗯!老苞米烀着更香,这瘪犊子果然是色中饿鬼一个。居然掌握了少女哪有人妇香的真谛! 林山河在心里嘲讽着看到半老徐娘就有些走不动道的土肥圆三,晃晃悠悠的就爬上了自己的车。 “嘭嘭嘭……”林山河坐在驾驶位上,使劲拍着车门,冲土肥圆三吼道:“你他妈的走不走啊?不走我可就回家去了。” “班长,您先走吧。最近卑职在学朝鲜话,有几个地方俚语我掌握的不是很好,打算一会好好跟这位徐有贞女士探讨一下。”土肥圆三一脸的猪哥相,舔着个逼脸冲林山河喊道。 还没走远的几个小喽啰发出一阵哄笑声。 既然人家想留下来学习外语,林山河自然也就懒得搭理有上进心的土肥圆三。一脚油门,车轮绻起一片雪雾就往前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林山河把车停在了离吉野町不算远的新京驿旁。下了车,先是挽起一捧雪,胡乱的擦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等脸上的雪干了,林山河又掏出配枪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吉野町那里走去。 他要去老伊万酒吧,去试探试探那个已经变节的一格懦夫。他想知道一格懦夫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平野三郎,还是白皮红心与平野三郎虚与委蛇。 林山河刚走进老伊万酒吧,就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氛。酒吧里客人不多,角落里几个日本人正搂着高大的白俄女人低声交谈,不时投来得意的目光。就好像这些小矮子能够把这些高大的白俄女人当成玩物是一件多么吐气扬眉的事一样。 林山河叼着烟径直走向吧台,要了杯啤酒,眼睛却在四处搜寻一格懦夫的身影。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林山河凝神望去,就见这个白人男人挺着一个夸张的啤酒肚,一脸的络腮大胡子。 那几步路走的,在林山河眼里看起来十足的嚣张。没一会的工夫,就看他和人打了声招呼,嗖的一下就钻进了一旁的办公室。 林山河掏出一张十块面额的日元,拍在酒保面前。头也不回的就朝着一格懦夫进去的办公室走去。 第201章 班长您太坏了! 端着啤酒杯的林山河几乎就是旁若无人的推开经理办公室的木门,就看到一格诺夫正半跪在捧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女人的高跟鞋,哼哼唧唧的卖力给她擦着皮鞋。不过联想到自家猪圈里发情的猪,林山河觉得眼前这个死胖子貌似还挺享受。 “你是什么人?出去!”那金发女人冷着一张脸对林山河训斥道。 “丽莎家的娜塔莎下了三只狗崽子。”林山河没有理会那个可能曾经是白俄贵族的金发女人,而是靠在门框上对着一格诺夫轻佻的说了一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山河的话一出口,原本因为丑事被人撞破气得胖脸通红的一格诺夫神色巨变,就见他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挥挥手示意那女人出去,这才说道:“你记错了娜塔莎生的是四只,一只公的,三只母的。” 林山河起身让开,让金发女人出去,这才关上了门,就听到一格诺夫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是巴托诺夫,远东情报局派往新京的理查德情报小组组员,我与他们失去联系了,只好根据组长事先的安排来这里找你。”林山河平静的看向一格诺夫,这倒不是他在信口胡说,而是根据卫魁扬的交代,一格懦夫出卖的那个情报小组,确实还有一个人亚洲面孔的组员在逃。 “那我能帮助你什么?” 林山河拿起一格诺夫桌子上的伏特加,猛的灌了一口,“我需要武器,经费,还有新的良民证。” “巴托诺夫同志,武器与经费我可以现在就给你解决,可是良民证需要点时间,你得先给我一张一寸的照片。”一格诺夫有些为难的耸耸肩。 只是林山河却是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狡黠。 “那好吧,明天我会再来,把相片交给你。” 林山河放下酒瓶,正准备推门离开,一格诺夫突然说道:“巴托诺夫同志,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些事想和你确认下。” 林山河心里一紧,但脸上却是一脸的疑惑,缓缓转过身。 一格诺夫接着说:“巴托诺夫同志,上头要求我确认下理查德小组的新的暗语,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卫魁扬并没有告诉他这个小组还有什么暗语。但他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扭头故作生气地说道:“一格诺夫同志,你这是在怀疑我?我说了,我和我的小组成员尤其是组长失联了,怎么会知道新的暗语?” 一格诺夫并没有察觉出来林山河有什么异常,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卷钞票,查了查这才走到林山河的面前,“巴托诺夫同志,这是一千满洲币,足够你这段时间使用了。武器等你明天来的时候,我在交给你可好?” 林山河又说道:“我现在急需这些物资去完成任务,要是耽误了,谁能负责?” 一格诺夫权衡了一番,最终说:“行吧,明天你带着照片来,我把东西给你准备好。” 林山河点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心中一阵冷笑,这个一格诺夫是人是鬼,明天也就知晓了。 —————————————————————— 鹅毛般的大雪裹着寒气钻进领口,林山河拢了拢皮大衣的领子,头顶的帽子帽檐压得极低。 老伊万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雪幕里晕成一团模糊的橘黄,推门时风铃轻响,混着伏特加与酸黄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今日换了身德国盖世太保最爱穿的黑色皮大衣,日本是个比较慕强的民族,所以这种黑色的皮大衣在日本人中也是比较受欢迎的。林山河他今天还特意在鼻子下面贴了一片卫生胡,这玩意某个落榜艺术生好像比较喜欢,不过因为他做了德国的元首,所以在日本人中也是十分流行的。 吧台里的酒保正用抹布擦着酒杯,眼角余光扫过他,毫无波澜地移开。林山河径直走向最角落的卡座,那里能看见整个酒吧的入口和后巷的侧门。他要了杯最便宜的格瓦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水珠,视线却像鹰隼般掠过每张脸。 穿貂皮大衣的白俄贵族在和舞女调笑,留络腮胡的商人正用日语低声交谈,一切如常。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两个男人身上——他们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锃亮的银表链,却在举杯时小指微微内扣,那是日本军人特有的习惯。其中一人左手虎口有层厚茧,分明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林山河喉结滚动,将格瓦斯一饮而尽。那两人看似在闲聊,脚尖却始终对着门口,视线每隔三分钟就会扫过吧台后的暗门——那是一格诺夫的办公室也是他约定接头的地点。 林山河缓缓放下玻璃杯,从皮大衣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时故意让火柴烧到指尖,疼得他微微皱眉。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那两人的眼睛。穿黑西装的瘦高个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同伴的手肘,两人同时将手伸向大衣内侧。林山河心中一凛,左手悄悄按住后腰的勃朗宁,右手却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窗外的雨帘。 雨越下越大,敲打玻璃的声音掩盖了暗门处轻微的响动。一格诺夫那个酒糟鼻今天没出现,倒是他常坐的位置多了个穿灰色毡帽的陌生人,手指在桌面敲出三短两长的节奏——那显然就是发起行动的信号。 林山河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一格诺夫是真的投靠了日本人,做了日本人的狗,将他这个假的落网之鱼给出卖了。 他掐灭烟头,起身时故意撞翻了邻桌的空酒瓶,玻璃碎裂声中,两个日本特务同时站了起来。见林山河从后门走了出去,紧忙跟了出来。 林山河刚走到后巷,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闪到一旁的墙壁,从后腰抽出勃朗宁手枪。两个日本特务刚拐进后巷,林山河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腿部,两人惨叫着倒地。 这时,酒吧里又涌出几个拿着枪的日本特务,将林山河围在中间。林山河背靠着墙,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突围。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街道那头疾驰而来,在林山河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土肥圆三探出头来,喊道:“班长,快上车!” 林山河毫不犹豫地冲过去,钻进车里。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日本特务们在后面开枪射击,但都没能击中。 “一格诺夫果然同卫魁扬交代的一样,已经投靠保安局了。”坐在后排的林山河冷冷说道。 “那班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开着车的土肥圆三问道。 “怎么办?凉拌呗!”林山河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一会你找个电话,让弟兄们都在老伊万酒吧门口集合,咱们要抓苏俄间谍。” “桀桀桀……班长您太坏了!”土肥圆三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将车停下,“如果还有保安局的人在酒吧里,那是不是就成了苏俄间谍的同党?” 第202章 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夜里十一点二十五,特高课行动二班全体成员除了那三个女人之外,全部汇聚到了老伊万酒吧的门口。 “班长,我们人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土肥圆三脸色潮红的看向林山河,眼里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他妈的,这家伙显然是没有被那个朝鲜老娘们给喂饱啊?老伊万酒吧里可是有不少的白俄女人做陪酒女,这些身材高大的女人对于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来说,那诱惑力可是说不出的打啊。 林山河摩挲着下巴,眼神玩味的看向土肥圆三,这家伙虽然胆怯又好色,不过办事还是十分得力的。自己在酒桌上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想去老伊万酒吧看看,这货就能理会自己的意图来接应自己,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老张,你领着人去后门守着,不要让一个人跑掉。如有抵抗,你就便宜行事吧。” 张青点点头,带着自己的组员就往酒吧的后门扑了过去。 “老王啊,你把人分给土肥圆一半,由他跟着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如果听到酒吧里发现异常,立刻进去支援。”林山河打开配枪的保险,直接插在了后腰。 “林爷,这样不好吧?还是我和土肥圆进去,你就在外面吧?”王汉卿说道。 林山河瞪了王汉卿一眼,“别他妈的废话了,我突然出现,也许能给一格诺夫一个惊喜呢?桀桀桀……。” 看着林山河那变态的笑容,王汉卿只觉得无奈,只好依言分了些人给土肥圆三。 林山河带着土肥圆三等人推开酒吧大门,嘈杂的音乐和酒气扑面而来。酒吧里的人都被这突然闯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林山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身上。他缓缓走向那几人,土肥圆三紧紧跟在身后。 “原来是你!”那几个人中明显是头领的人一眼就认出来林山河是不久前从酒吧后门巷子里逃走的苏俄间谍,刚想掏出配枪,就听到砰的一声。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往外汩汩冒血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林山河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冷冷道:“我是特高课行动二班班长林太郎,接到举报这里有苏俄间谍,刚才这个人居然想掏枪反抗?看来你们都是抵抗分子无疑了。” 酒吧里其他人见状,顿时乱作一团。土肥圆三兴奋得两眼放光,挥舞着手中的枪,大喊着让众人安静。“都别动,谁动就打死谁!” 卡座里剩下的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用日语说道:“长官,我们是新京保安局行动科的,不是抵抗分子。” “什么?你说你们是日共?” 林山河明目张胆的栽赃让卡座里的保安局成员心底拔凉拔凉的,那个开口说他们是保安局的瘦小男人怒火中烧能的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胡说八道!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我们都是帝国的勇士,怎么可能是日共?” “土肥圆君,你看看这些背叛帝国的日共分子,居然还想反抗,你说本班长又该怎么办呢?”林山河扭头看向身旁的土肥圆三,冷笑道。 “桀桀桀……班长,这些背叛帝国的日共分子,胆敢反抗,那必须全部杀掉!”土肥圆三色眯眯的打量着酒吧里的白俄女子,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那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有胆敢反抗的,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林山河满意的点点头,独自一人就朝着一格诺夫的办公室走去。 ———————————————————————— 林山河在保安局成员愤怒的目光下,嚣张跋扈的一脚踹开一格诺夫的办公室木门,活像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酒吧里的枪声,早就惊动了在办公室里与人调情的一格诺夫。等他看到林山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伸手拉开抽屉,正准备掏里面藏着的枪的手也顿了一下。 “你,你是巴托诺夫?”一格诺夫惊恐的看向林山河,举起枪对准了他,只是他那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心中的惊恐。 远东局已经发现自己投靠日本人了么?一格诺夫绝望的想到。身为一个资深的间谍,他可太知道远东情报局对于变节者的报复手段了。 “一格诺夫,昨天我刚来和你接头,今天你就把我给出卖了,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林山河好像并不在意一格诺夫手里的枪,而是从他的桌子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好似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打量起了一格诺夫,惬意的吐出一团烟雾,“一格诺夫,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林山河的话音刚落,酒吧里就想起了激烈的枪声,几分钟后,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一格诺夫拿枪的手抖的更加的厉害,歇斯底里的吼道:“混蛋!你到底是谁?” 林山河一把打掉一格诺夫手中的枪,虎视眈眈的看向抖如筛糠的一格诺夫,“特高课行动二班林太郎,一格懦夫,你被逮捕了。” “不,这不可能!我是新京保安局行动科平野三郎的线人,你不能逮捕我。”一格诺夫惊恐的嘶吼道。 林山河一团烟雾吐在一格诺夫的脸上,讥笑道:“可据我所知,平野三郎他可是日共呢。所以,一格诺夫同志,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一格诺夫听到林山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这不是真的,平野三郎怎么会是日共?” 他喃喃自语,尽管他表示不相信林山河的话,可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林山河冷笑一声,“信不信由你。现在本太君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跟我合作,指认平野三郎是日共,我可以饶你一命。” 一格诺夫犹豫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土肥圆三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班长,外面保安局的人都已经解决了。” 林山河看了土肥圆三一眼,“很好。把这个家伙带走。” 土肥圆三立刻掏出手铐,狞笑着看向将一格诺夫,意图将他铐起来。 一格诺夫咬了咬牙,居然还试图反抗,就见土肥圆三一脚踹向一格诺夫的腿弯,一格诺夫一个身子一晃,单膝跪在地上,土肥圆三就势一拧一格诺夫的右手,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一格诺夫发出一声惨叫。趴在地上被土肥圆三用手铐把他的右手和左脚铐在了一起。 “好,我跟你合作。”一格诺夫慌张的用左手拍着地面,“只要您高兴,我会配合你指认任何人。”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一开始就答应,何必遭这个罪呢?只要你配合,以后本太君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山河示意土肥圆三解开一格诺夫的手铐,这才又轻飘飘的说道:“一格诺夫同志,中国有句古话,叫知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心存侥幸,我想这位土肥圆君,会很高兴让你品尝一下特高课的听话套餐的。” “桀桀桀……”一旁的土肥圆三怪笑道,“一格诺夫,我很期待为你亲自料理这份套餐哦!” “我,我一定乖乖听话。”一格诺夫瘫在地上,小声说道。 “班长,那些陪酒女……”土肥圆三凑点林山河跟前,一脸猥琐的问道。 “封锁酒吧,把所有知情者都抓起来吧。”林山河关上自己配枪的保险,“至于那些陪酒的白俄女人,我想他们也应该会很愿意体会帝国勇士的温暖怀抱的。” “桀桀桀……班长,您真体贴下属们的需要。”土肥圆三搓着手,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你别他妈的给我晒脸啊!”林山河抽了土肥圆三后脑勺一巴掌,“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哈依!” 林山河觉得,这可能是土肥圆三答应的最爽快的一次。 第203章 保安局的公敌 一格诺夫果然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就是一个懦夫。刚一被押上车,这个怂货就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的把他如何跟平野三郎互相交换情报,并且如何利用他开辟的秘密路线走私物资的事情给交了一个清清楚楚。 不过其中有一条消息,立刻引起林山河的注意。平野三郎居然告诉一格诺夫关东军正在秘密往山海关外调兵,等待合适的时机,对北平发起攻击。 林山河知道日本人的野望,那就是把整个中国的版图全部变成自己的领土。对于那个时不时就来点海啸,还天天都在地震的海岛,日本人觊觎中国领土的邪念那可是在明朝就已经有了。现在虽然中国推翻了帝制,但也只是名义上实现了大一统,顶着一个民国的名头,实际上却是军阀割据,各玩各的。日本人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开始了吞并中国的计划。 只不过现在才是1935年,日本人占据东北也不到四年,居然又打起了华北的主义? 唉!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他妈的,这帮小日本子个头不高,胃口倒是挺大。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汽车还未发动,因为以土肥圆三为首的日本人还在酒吧里享受占领者的福利。吉野町离新京驿比较近,刚才激烈的枪声终于引来了满铁警察署的注意。这不就在林山河低头点烟的工夫,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就从不远处跑步赶了过来。 林山河皱眉看去,没想到领头的警察居然还是熟人,立马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林爷,原来是你啊?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林羽喘着粗气,先是朝林山河领了个礼,这才问道。 “原来是小羽啊。”林山河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接到检举,说这个靠伊万酒吧就是苏俄设立在新京的谍报站,这不是我就过来抓人了么?可你猜怎么着?这里不仅老板一格诺夫是老毛子那边的间谍,居然还发现了很多保安局的日本人在与他集会,看来新京保安局里有日共的嫌疑这把是实锤了,不仅只是有,而且还有很多。不过这帮日共是真嚣张啊,都被包围了,居然不选择投降,还胆敢负隅顽抗。这倒是和山里的那些抗联有些异曲同工啊!” 林山河一边在那自圆其说,一边背着手往人少的地方溜达。林羽无奈只能跟着林山河的屁股后面,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本来以为押运物资的时候,林山河突然告知自己不要在山海关内动手,以为他也是像自己一样隐藏在日本人中的自己人。可今天见他抓了苏共的同志居然还挺兴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想错了,现在的他真恨不得一枪崩了前面这个狗汉奸,再把苏共的同志放了。 哪知道走在前面的林山河猛的脚步一停,林羽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林山河的后背上。 “咋滴?是不是琢磨一枪崩了我,再把你们的同志想办法放走?”林山河转身,戏谑的问道。 “啊?”林羽一愣,显然他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别冲动,一格诺夫他几个月前就叛变了,现在是保安局平野三郎的线人。” 林羽震惊地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林山河接着说道:“我这次抓一格诺夫就是为了给背后的平野三郎按一个日共的身份,已报当初他们保安局拘押我之仇。而且,我还从一格诺夫口中得知关东军正秘密往山海关外调兵,准备进攻北平。” 林羽听后,心中的疑虑消散,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林山河沉思片刻,掏出烟分给林羽一根,“我需要你们的人制造一份证据,一份能把平野三郎是日共的身份坐实的证据。” “这个没有问题,只是日本人想打华北,这个真的假的?”林羽点点头,接着问道。 “八九不离十吧。”林山河吐出一团烟雾,表情有些苦涩,“东北得来的太容易了,就让这帮小鬼子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话一出口,两个东北人都沉默了…… ———————————————————————— 林羽领着人走了,因为这里是特高课在办案,他没有理由继续滞留。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除了知道一格诺夫是远东局的叛徒,同时也知道了林山河不是自己人而是隶属于金陵政府的特务处,归那个在满洲地下世界让日本人闻之色变的手术刀管辖。两个人约定以后如果有对彼此有用的情报就互通有无。这里不是两党敌对的后面,而是危机四伏的敌占区,抱团取暖也许才能更好的潜伏下去。 林羽走后也就二十分钟吧,土肥圆三这才领着几个日本人红光满面的从老伊万酒吧里晃荡出来。一见到独自站在外面的林山河,立马谄媚的窜到跟前,腆着脸说道:“班长,您怎么站在这里啊?那些白俄女人您要不要也享用几个?” “滚犊子吧!”林山河踹了土肥圆三一脚,“我可没那个给你溜缝的兴趣。爽了?” “爽了!桀桀桀……” “爽了就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回去办正事去。” “哈依!”土肥圆三弓着腰,依旧一脸猥琐的问道,“班长,您真就不留几个?” “给我滚!开车去!” “好嘞!”土肥圆三嘻嘻哈哈的答应一声,小跑着就往。驾驶位跑去。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一格诺夫的口供就送到了神木一郎的案头。神木一郎仔细的翻看着一格诺夫的口供,脸上的表情黑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太郎,这上面都是真的?”神木一郎把口供丢在桌子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的问道。 如果这上面都是真的,不仅保安局会因此蒙羞,恐怕就此也会一蹶不振。关东军往山海关外秘密调兵,这对于他们这些在新京的高层来说,那根本就不是秘密。但是保安局虽然名义上隶属于满洲政府,可实际上却是归关东军领导。小冢清平更是陆军实职的将军,不像他这种文职的大佐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居然有干掉小冢的机会,又怎么会不让神木一郎心动? “课长,除了不能证明平野三郎到底是不是日共之外,其余都是真的。”林山河站的笔直,就连手指都紧紧按着裤线,神木这个老鬼子脸上阴晴不定,他可不敢触他的霉头,谁知道这厮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居然将运送重要物资的与向关外调兵的消息告诉了老毛子,平野三郎到底是不是日共,现在也不重要了吧?” “不,太郎,平野三郎是不是日共很重要。你怎么就可以确定平野三郎上头没有地位更高的日共头子指挥呢?” 我操!林山河心头猛的一跳,神木这个老鬼子,看来所图甚大啊?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兹事体大,我需要张本土内务省汇报。那个一格诺夫,你一定要安置好,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问题,他可是重要的人证。”神木一郎严肃的说道。 林山河刚走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前来找神木一郎的小冢清平。小冢清平眼神阴鸷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便走了进去。 林山河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在吉野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小冢清平肯定也是听到了风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山河焦急地等待着林羽那边的消息。如果不能尽快拿到坐实平野三郎是日共的证据,一旦小冢清平在神木一郎面前替平野三郎开脱,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废了。自己也搞不好要跟着倒霉,毕竟还死了那么多保安局的日本人呢,这个锅他可背不动。 第204章 暴怒的小冢清平要杀人!1 小冢清平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到底说了什么?林山河是不知道的,不过后来在林山河与浅口萌子进行超友谊的亲密搏斗以后,浅口萌子告诉林山河,那晚小冢清平与神木一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铁青着脸摔门而去,显然是没有在神木一郎这里受到应有的尊重。 不过令林山河疑惑的是,小冢清平似乎并不知道一格诺夫已经变节投靠了平野三郎的事。不然他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同神木一郎就保安局到底有没有日共争个高下的。 “山河,宝山洋行新到了一批从法国过来的貂皮大衣,我很是喜欢呢。”浅口萌子一个翻身,压到林山河的身上,眨着眼十分俏皮的说道。 嘶……林山河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么一对重武器压在胸膛摩擦,林山河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买,你喜欢啥都给你买。”林山河的手在浅口萌子的光滑的后背上贪婪的摩挲,就已经有了再次冲锋的念头。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挂在墙上的挂钟默默的走了一圈。林山河没有像从前累的跟死狗一样的无精打采,倒是生龙活虎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上,仔细看了看挂钟。 心里一万个我操就犹如万马奔腾在那里跑来跑去。呦呵!果然心向正义,就挺立在天地之间啊。这战斗时间硬是从历来的不足十分钟达到了一个钟头,而且还是二番战,这又怎么能够不让林山河疯狂? “山河,你干啥去?”浅口萌子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心里也一样是万马奔腾,这家伙是打了鸡血还是吃了啥药了,差点没把老娘折腾死。不过,这样的男人又怎么能不让人喜爱呢? “想起来点事,我得赶紧去办。”林山河慌乱的提着裤子,连蹦带跳的就往楼下蹦跶。 “那你还陪不陪我去买大衣了?”浅口萌子有些哀怨的问道。 “买,必须卖,就凭你刚才的表现,怎么能少了你的奖励?”林山河蹦跶出房间,想了想马靴还在床底呢,急忙又蹦跶回来,坐在床边,一脸淫笑的看向浅口萌子。 “又说那话,你可真是个坏人。”浅口萌子伸出手在林山河的腰间使劲拧了一下。 疼的呲牙咧嘴的林山河忍着疼,费力的穿好马靴,扭头就狠狠在浅口萌子白花花的胸口捏了一把。 有仇必须当场就报,谁叫我就不是君子,而是你口中的坏人呢?再说了,好人谁他妈的跟你们这帮小鬼子瞎混啊! 林山河强行压抑住想要发动三战的念头,在浅口萌子那近乎是勾引的骂声中落荒而逃了。 钻进汽车的林山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车打着火,东北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让这部已经十多岁的雷诺只想趴窝在路边,安静的睡到春天到来的那一天。可它最终还是没有经受得住林山河的野蛮捶打,喘着粗气,冒着黑烟,这才像一个肺痨鬼一样,缓缓的迈开了步子。 这破车早晚得给他换了。林山河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了,人迹罕至的街道上已经有馄饨摊子开始生火,准备起了需要早起的人的吃食。 林山河扫了一眼那个馄饨摊主被冻的有些麻木的脸,那上面的眼睛黯淡无光,写满了麻木不仁,完全没有对于生活的一点希望。 林山河猛踩油门,老旧的雷诺经过馄饨摊子的时候绻起一团雪雾。 —————————————————————— “哪位啊?” 话筒里传来牛小伟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气,显然因为自己的美梦被人打断而生气。 “关东军现在正在往山海关外秘密调兵,似乎想对北平动手了。”林山河用力的跺跺脚,这电话亭里还真冻脚啊。 “你确定?消息准确么?” “百分百准确,老毛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会金陵政府一声,不过根据我搜集到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是对关东军即将在华北发动战争的企图很乐于见成。” 今年十二月被苏俄扶植起来的蒙古国总理因为是否消灭喇嘛教的问题,居然在莫斯科就给了斯大林一个耳光,摔了他的烟斗。再加上斯大林推行的农业集体化政策导致了农业生产崩溃,从而让让国内的大饥荒有了持续性。 所以尽管斯大林也对中国的领土很感兴趣,但是他现在是真的不愿意插手中日之间的事情。因为日俄战争可是俄国人战败了,对于日本这个新近崛起的帝国,多少也是有些胆怯的。 林山河没等牛小伟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他只要把知道的消息送出去也就完事了,至于金陵政府接下来又会怎么做,那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倒是牛小伟这把让众多日本人与汉奸忌惮的手术刀最近倒是有点安静啊。看来古人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什么美人就是英雄冢的话都是真的。牛小伟这货自从和马秋菊厮混在一起以后,最近确实是变的有些懈怠了。 林山河坐在车里抽着烟,摇下来的车窗呼呼的往里灌着钢刀一般的西北风,刮的林山河头顶凉嗖嗖的。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在林山河车旁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将林山河的车团团围住。 林山河心中一惊,迅速将烟头弹了出去,靠近档位的右手也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为首的黑衣人敲了敲车窗,林山河缓缓降下玻璃。 “林桑,请跟我们走一趟,神木课长有要事找你。”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来人,居然是情报组的大圆谷陇。 “知道是什么事么?”林山河问道。 “林桑,你曾经押运的那批物资在今天凌晨三点,在山海关外被赤匪给劫持了。课长大人找不到你,只好令值班的弟兄出来巡你。” 林山河有些无语,自己得多显眼才能在凌晨一眼就被日本人给揪出来了?不过林山河心里却是狂喜,自己只是让林羽帮自己炮制一份平野三郎是日共的证据,林羽他们组织的队伍就把那批物资给劫了。现在看来后来接手的昌图保安团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三四百人一触即溃,还被人给缴了械。 这下,平野三郎是日共可算是实锤了。 第205章 暴怒的小冢清平要杀人!2 失去理智的日本人不能惹,一群失去理智的日本人那就更不能沾边。物资被劫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新京。凌驾于军政体系之外的满铁率先发难,第一时间就向关东军高层问起了责。 现在的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一直伏低做小的特高课在物资被赤匪劫走之前,就打报告说新京保安局里有日共,组织有反日倾向的匪徒企图劫掠帝国的物资。可关东军高层一直认为保安局忠贞不二,不可能出现有内奸的情况。结果现在呢,物资刚出山海关,立刻就被人给劫了。别的物资倒还没有什么,就是那二十几枚毒气弹要是在媒体上一曝光,帝国的国际形象肯定深受影响,那需要承担的责任可就大了。 果然没过多久帝国驻新京大使馆就给他打来了问责电话,将南次郎骂的简直就是灰头土脸,体无完肤。 可身为日本大将的南次郎面对1933年就被帝国授予为陆军元帅的武藤信义(这货1933年就嘎了,陆军元帅其实就是名誉授衔,没啥鸟用)这位前辈的责骂,他又能说些啥呢?放下电话后他简直是又想又气,抓起电话就又给小冢清平一顿臭骂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把他喊来了司令部,霹雳吧啦就是一顿来自上级的鼓励。 相对于关东军与保安局那边的凄风惨雨,特高课这边倒是显得其乐融融。就连一贯在林山河眼里是老古板的神木一郎都令人意外的出现在了宝山洋行,陪着神木樱子买了许多的奢侈品。林山河与浅口萌子躲在暗处,一脸惊讶的看着神木家的亲昵行为,简直就是有违纲常啊! 唉,这日本人大多脑子有病,可像这叔侄俩病的这么癫狂的好像也是不多吧?林山河心底默默想着,抬头却是看到浅口萌子正面带古怪的看着自己。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林山河奇怪的问道。 “你咋流口水了?”浅口萌子一脸恍然的看向林山河,“莫非你又惦记上樱子了?” 说着就往林山河的裤子上一摸,果然有异常。 “啊?”林山河窘迫的用袖口擦了擦口水,“瞎说什么大实话,你不觉得她那条吊带袜十分的古怪么?” “啧啧啧,原来你还是个变态。”浅口萌子嬉笑着,又捏了林山河一把。“晚上你来,我有更古怪的给你看。” 林山河的眼睛陡然亮了,写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 暴怒的小冢清平要杀人! 平野三郎可是小冢清平的绝对心腹,可这样一个心腹居然有了日共的嫌疑,而且居然还在背着他倒卖帝国明令禁止的战略物资,这真的让小冢清平难以接受。尤其就在昨天,那些赤匪居然把帝国正在向华北秘密调兵,并且装备了毒气弹的消息给公之于众了,自己又被南次郎给叫到了关东军司令部,被武藤信义与南次郎好一顿精神鼓励。 现在的自己都不敢大声的说话,因为那样会别动嘴角的伤势,很疼的你们知道么? 现在的平野三郎正被两名士兵按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特高课指证的日共。至于那个软骨头一格诺夫,居然还敢背叛自己,他是应该清楚的,自己只不过是个走私商人情报掮客,只要你的价钱合理,哪怕是今天天皇穿了丁字裤,他也不是不能不卖给你。 可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小冢清平完全已经被特高课的那些虚假证据所蒙蔽了,认准了自己就是日共潜伏在保安局里的细作。现在他居然拿着武士刀在自己的头顶比比划划,难道他还敢杀人么? 直到平野三郎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想到小冢清平敢真的动手杀他。在他的印象里,小冢清平就是一个胆小懦弱,虚有其表的富家子弟。连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完全没有一个帝国勇士的气概。 可当小冢清平的刀落下来的时候,平野三郎才明白,即使小冢他平日里表现的十分阴柔,可是在阴柔的人他也是有火气的,他不会接受一个暗地里忤逆他的下属继续存活的。 平野三郎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林山河也在经历着他前所未有遇到过的生死危机。他没有想到,居然能在宝山洋行遇到晏如柳。而这个平时柔柔弱弱的女人更是会毫不犹豫的对他展开攻击。 林山河现在很狼狈,因为就在刚一见面的时候,晏如柳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林山河还在闻着晏如柳的发香猜测她用的是哪一种牌子的头油时,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林山河猛的推开晏如柳,诧异费解又愤怒的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膝下承欢的女人,捂着受伤的小腹,咬牙问道:“为什么?” 原本笑面如花的晏如柳早就已经变得冷若冰霜,就听她冷冷说道:“小冢将军,很愤怒,命令我干掉你这头害群之马!” “你是小冢的人?”林山河捂住伤口的手已经无法抑制住正汩汩往外冒的血,滴滴答答在地上积了好大一片血迹。 没有一丝战斗技能的浅口萌子吓的大叫一声,眼白一番直接就晕了过去。 晏如柳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匕首却是好不迟疑的又向林山河的咽喉刺了过来。 鲜血的流失让林山河脸色惨白,也变的有些迟钝。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的向后一仰,就听咣当一声,他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过他也就势一抬右腿,一脚踹在晏如柳的前倾的身体上,将晏如柳踹了一个跟头。 林山河也借机掏出配枪,正想推开保险哪曾想被他踹翻在地的晏如柳就势一滚,一脚就将他的手枪踢飞了出去。随即就是一个翻身,骑在了林山河的身上,举起匕首又冲林山河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入耳。电光火石之间林山河只好无奈抬起左手,挡住了晏如柳的匕首。 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啊!林山河心里叹息一声,腰腹发力试图把晏如柳翻下身去。可到底小腹受了伤,不好发力,林山河只好抬起右手,猛的向晏如柳的头部砸去。 第206章 你还嘚瑟不嘚瑟了? 可林山河没想到,身材娇小看似柔弱的晏如柳不仅出手狠辣,就连抗击打能力都比一般的男人要强上许多。再加上这货失血过多,捶打在她头上的拳头也显得软弱无力。用林山河平时损人的话来说,真是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林山河,你就这么点能耐么?还真是同你在床上一样,也就硬气那么几秒。”晏如柳的匕首又一次居高临下的向林山河刺了过来,讥讽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本来已经认命的林山河被晏如柳羞得满脸通红。男人你可以说他不能,但是你绝对不能说他不行。羞愤交加的林山河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股子力气,那条受伤的左手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胡乱的摸索,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碎裂的玻璃。 他猛地一把抓起那块玻璃碎片,趁着晏如柳再次挥匕首的间隙,拼尽全力朝着她的脖子划去。 “嘶!”晏如柳吃痛,手中匕首滑落,双手紧紧按住漏气的喉管。林山河趁机一脚将她踹开,翻身骑到她身上,用尽全力,一拳接一拳的擂在晏如柳的脸上。 “他妈的臭娘们,你还嘚瑟不嘚瑟了?老子不是不行,而是你根本就不值得老子尽力!” 没一会儿,晏如柳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骑在她身上的林山河依旧一拳接一拳的擂在她的脸上。林山河的拳头已经被血染的通红,有他自己的血,也有晏如柳的血。就在林山河已经快把晏如柳的脸打成肉酱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听起来就是日本宪兵叽哩哇啦的叫骂声。 等一个分队的日本宪兵全部涌上二楼的时候,抢先一步上楼的几个宪兵已经不自觉的往后退了起来。浑身是血的林山河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降临人间的恶鬼,浑身鲜血淋漓,肚子上还有一节肠子漏在外边。一双充满杀意的猩红眼睛扫在那几个宪兵身上那几个宪兵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带队的分队长强装镇定,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林山河吼道:“八格牙路,放下武器!” 林山河却恍若未闻,仍机械地挥动着拳头。分队长恼羞成怒,一挥手,几个宪兵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林山河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那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他猛地抓起地上晏如柳的匕首,长啸一声就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宪兵刺去。 宪兵们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举枪阻挡。林山河一手捂着漏出来的肠子,试图把他们塞回去。一手反握着匕首一个闪身,一挥手就抹断了那个最靠前的日本宪兵的脖子。 其他宪兵见状,立刻反应过来,端着刺刀朝林山河突刺了过来。林山河就像喝醉酒的酒鬼一样摇晃着身体,将将躲了过去。可毕竟身体有伤,一不留神还是被分队长的刺刀插进了肋下。林山河也就势欺身上前,手中的匕首也狠狠插进了分队长的嘴里。 五分钟过后。洋行的二楼里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人,林山河四仰八叉的摊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的抽动,一道黑血顺着脸颊流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眼看就是快要不行了。 ———————————————————————— 神木一郎黑着一张脸站在抢救室外,听着浅口萌子讲述林山河被晏如柳刺杀的过程。可是因为她早早就晕了过去,所以也就只能说个大概,至于林山河之后又是怎么和赶来的宪兵起的冲突浅口萌子就不知道了。 特高课居然发生了内斗,这可就让刚刚压制保安局一头的神木一郎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但是林山河居然在深受重伤的情况下接连干掉了十五名宪兵也是让他觉得咋舌,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浅口萌子语焉不详,不过其中有个细节倒是让神木一郎心头一震。晏如柳居然是小冢清平的人?可是据他所知,这个中国女人不是土肥圆三原来在北平潜伏的时候,发展的下线么,她什么时候又同小冢清平勾搭在一起了。 只可惜晏如柳被林山河给活活打死了,要不是浅口萌子忍着恶心指认,根本就认不出来这是谁。她是怎么同小冢那个高傲的家伙勾搭在一起的,只能从小冢口中得知了。 只是,这个家伙会亲口说出来么? 可现在最让神木一郎头疼还是林山河干掉了宪兵队一个分队士兵,他又如何该去同宪兵司令井口由典铧呢? 你总不能跟他说不是林山河太强悍,而是你们宪兵太弱小吧? “萌子,你真的听到晏如柳亲口说的她来刺杀林,是受了小冢将军的指使么?”神木一郎沉默良久,这才皱眉问道。 浅口萌子脸色苍白,点了点头,“是的,神木课长大人,这是我在晕倒前亲耳听到的。” 神木一郎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一个帝国将军居然下令手下刺杀特高课职员,这要是被有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那对帝国来说可又是一件丑闻。 抢救室的门打开了,主刀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神木长官,那个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失血过多,还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神木一郎松了口气,微微向这位一声点了点头,“您辛苦了。” 等医生走的远了,神木一郎这才扭头看向浅口萌子,皱眉问道:“萌子,我一会为了林桑的事,去一趟关东军情报部,你就留在这里照顾林桑吧。” “对了,如果他醒了过来,立刻通知我。我要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才和宪兵队起的冲突。嗯,你还没有通知佟灵玉么?” 浅口萌子脸色有些为难,嗫嚅道:“神木课长,我……我不敢联系佟灵玉小姐……” 神木一郎眉头皱得更紧,“萌子,虽然你同林桑的关系并不一般,但是有些事你们还是最好节制一些比较好。佟小姐我会通知她的,记得如果林桑醒来,立刻通知我。” ———————————————————————— 神木一郎匆匆赶到关东军情报部,小冢清平正坐在坂垣将军的办公室里喝茶。看到神木一郎进来,小冢清平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问:“神木课长,今日前来,又所为何事啊?” 神木一郎强压着怒火,将林山河与晏如柳的事以及晏如柳称受其指使的事说了一遍。小冢清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神木课长,可不要听信那女人的一面之词,我怎么会指使她去刺杀特高课的人。” 第207章 据我所知那个杀手也是你们特高课的雇员吧? “一面之词?”神木一郎愤恨的盯着小冢清平,他是真想上前狠狠给揍一顿。 可是他不敢,因为神木一郎只是一个文职的大佐,小冢清平却是有实职的少将。下克上虽然是日本的隐藏属性,但你也得看你是不是有那个实力。 坂垣将军倒是显得老神在在,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冷眼旁观两个特务头子在那里互相针对。 “好了,你们两个先不要争吵了。”坂垣将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木君,你说杀手是小冢君指使的,有什么证据嘛?” 被小冢清平气的浑身发抖的神木一郎偷瞄了坂垣将军一眼,只见他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将军,我之所以说是小冢将军指使的杀手刺杀林太郎,那是因为是杀手亲口说出来的。”神木一郎平稳了一下情绪,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小冢清平。 “哼哼。”就听小冢清平冷哼一声,十分随意的从坂垣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包樱花烟,似笑非笑的看向神木一郎,“可据我所知那个杀手也是你们特高课的雇员吧?哦,对了,据说这个雇员还是林太郎亲自招募的。神木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你们特高课的职员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内斗,而有些人就借此栽赃陷害我呢?” 神木一郎听了小冢清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小冢君,你这是血口喷人!杀手已经招供,就是你指使他去杀林太郎的。” 小冢清平不屑地笑了笑,“杀手的话能信?说不定是你为了嫁祸于我,对他用了刑,让他胡乱指认。” “八嘎!凶手当场就被林太郎击杀了,我怎么可能对她严刑逼供?”神木一郎牙齿咬的嘎嘣直响,恨不得一刀剁了小冢清平。 “那就是死无对证喽?”小冢清平近乎无赖的耸耸肩,这一刻他不像是一个将军,倒是更像街头的小混混。 坂垣将军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好了,你们都别争了。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能轻易定罪。” 他沉思片刻,接着说道,“小冢君,虽然并没有实证证明那个杀手就是你指使的,但是你们保安局内部居然有日共的奸细,这倒是事实对吧?哦,对了神木君,日共的调查就是由林太郎负责的吧?” “是的将军。”神木一郎一点头,“那批被赤匪劫走的物资,最开始是由守备队还有我们特高课与满铁警察署联合押运的。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押运物资的工作就被小冢将军委托给了昌图保安团。” “哦?小冢君,可有此事?”坂垣端起茶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冢清平。 有没有此事,你他妈的问我?要不是在你的授意下,我会让昌图那边的驻军接手?小冢清平额头青筋暴起,“是不是将军,确有此事。” “嗯。”坂垣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神木一郎,“神木君,有关于林太郎被刺一事,我认为与小冢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我觉得,这更像是金陵政府那边的手法,接刺杀林太郎的机会达到离间帝国各部门之间团结友爱的关系。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又能怎么觉得?坂垣与小冢都是军方的背景,现在坂垣这明摆着就是要保小冢清平,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经过将军的提醒,我也认为就是这样。”神木一郎尽管十分的不情愿,但是军部这帮家伙势力日渐强大,尤其是陆军这帮混蛋,到处惹事,已经越来越不把内务省放在眼里了。 “既然凶手已经被林太郎亲自击毙,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坂垣抿了口茶,轻飘飘的说道。“不过你们特高课的那个林太郎,还真是勇武啊!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可以手刃十五名宪兵,身手也是十分强悍的。” 听到坂垣夸赞自己的手下,神木一郎也觉得与有荣焉,可还不等他也夸赞林山河几句,哪曾想坂垣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个林太郎我记得是后加入的帝国国籍吧?他一口气斩杀帝国十五名勇士,不会假意投奔帝国,实际上一直对帝国包藏祸心吧?” “这……”神木一郎觉得坂垣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了。 ———————————————————————— 新京医院里,此刻的林山河浑身缠满了绷带,要是现在他被埃及人看到,都会在心里产生个疑问,呦呵?你们日本人怎么把我们家的法老给搬到新京来了? 现在的林山河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排尿都只能靠着排尿管才能达成嘘嘘的需求。佟灵玉一脸担忧的坐在床前,眼睛红肿的就像一个毛桃一样。 别人做汉奸,那都是声色犬马,作威作福。自己的男人也是汉奸还是一个有那么几分实权的汉奸,可结果呢?三天两头的受点伤,好不容易结婚了安分了几天,这把妥了,要不是送医及时,这个狗东西光是流血就能把自己流死。 佟灵玉是越想越气,手就不知不觉的拧在了林山河的腰间。 “疼,疼,疼,疼啊,我的姑奶奶!” 尽管林山河的声音十分微弱,但还是清晰的入了佟灵玉的耳朵。 “狗东西!你醒了?” 唉,你说这是为啥呢?东北的娘们没嫁人前要多娇媚就有多娇媚,要多温柔那就有多温柔似水。可嫁了人咋就都变成山君母大虫了呢? “水,给我口水喝。”林山河不敢看佟灵玉,有些心虚的说道。 自己要是在任务中负伤吧,那自己还真不至于这么心虚。可自己那可是陪着超友谊的小伙伴购物的时候被另一个超友谊的小伙伴差点没给弄死,自己是真有点不敢面对佟灵玉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睛。 佟灵玉把热水倒在杯里,拿勺子一口一口给林山河喂起了水,尽管佟灵玉虎着一张脸,可还是把林山河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唉,不管到啥时候,还是自己家里头的最靠谱啊!林山河心里感叹着,并且发誓,自己这辈子一定要与赌毒不共戴天,不然真对不起自己家的媳妇啊! 第208章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山河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刚从关东军情报部回来的神木一郎耳中。他是真没有想到,林山河当时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身上带着大小十六处轻重伤,在失血严重的情况下林山河居然还能活下来,这就不得不让神木一郎觉得,这狗东西的命是真硬啊! 神木一郎抵达林山河的病房的时候,里面正在进行一场世纪大战。本来佟灵玉就因为林山河与浅口萌子勾勾搭搭的心怀不满,结果大早上的他正给林山河喂饭呢,就看到浅口萌子与伊织萌子两个人手挽着手,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本来吧,佟灵玉就对林山河三心二意的十分闹心,现在见这两个女人居然携手而来,心底的火气腾的一下就按压不住了。尤其是看到浅口萌子看向林山河的眼睛都快要拉丝了,佟灵玉立马化身美少妇模式,祭出五指神功,一巴掌就朝浅口萌子的脸上抓了过去。 佟灵玉这个头在东北娘们里算不上人高马大,将将达到一米六,但是架不住她的对手浅口萌子也不过才一米五冒点头。加上佟灵玉是突然袭击,一巴掌下去浅口萌子就有点发懵,很快就在佟灵玉暴风骤雨般的母王八拳攻势下,败下阵来。 林山河躺在病床上看着浅口萌子被佟灵玉单方面殴打,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这货倒不是心里有多扭曲,而是就他现在这个模样,连大声说话都费劲更何况是下床去拉架了。再说了按照林山河多年在街头闲逛看泼妇们掐架的经验来说,老娘们冒虎气的时候,你就别一厢情愿的往前凑,不然很有可能就会从女子对打,变成对打的双方转变攻击对象给来拉架的男人一顿神挠。 很快,浅口萌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好像在一旁观战的伊织萌子求助。伊织萌子是三个女人地位最低的,除了一个帝国国籍的身份,她简直就是一无所有。而且她还是因为是在满洲出生,所以跟林山河一样都是二等国民,比本土出生的浅口萌子身份天然的就低了一等。所以浅口萌子开口,伊织萌子就立刻响应。说实话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伊织萌子在佟灵玉刚才对浅口萌子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被佟灵玉强悍的战力给吓住了。所以尽管浅口萌子把她像召唤兽一样给召唤了出来,也只是闭着眼壮着胆子加入了战局。 就伊织萌子那搞笑的模样,当时就把林山河给逗笑了。可林山河忘了老祖宗有一句话,那就是乐极生悲。因为笑的太投入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了好半天。 伊织萌子的加入,可是彻底的爆发了佟灵玉的战斗属性。就见她一伸手就薅下来浅口萌子一把头发,疼的浅口萌子只能嗷嗷的直叫唤。又见她一记龙爪手,捏的伊织萌子是浑身一颤,用力之痕就连看热闹的林山河都直撇嘴,这要是被佟灵玉给捏爆了,因为自己摸啥? 就在三个女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神木一郎来了。实际上几个人的动静之大,神木一郎刚上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的清清楚楚。当时他就眉头一皱,心道太郎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刚刚一苏醒就白日宣淫,听声音还不止是一个女人,浅口萌子的声音他还是很熟悉的,毕竟以前在办公室也没少交流。 唉,年轻可真好啊!神木一郎带着感叹,一推开门,当时就傻了。 两个女人被佟灵玉压在身下,全身被她连掐带挠的每一处好地方。再加上她们俩个身上的衣服也被佟灵玉给撕扯的差不多了。也是让神木一郎眼睛一亮,难怪太郎可以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手刃十五名帝国勇士,他的女人战力也是不遑多让啊。 ——————————————————————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神木一郎很快把眼睛从三个女人的身上挪开,呵斥一句后走到林山河的床头处,居高临下的看了林山河半天,这才挤出来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林山河目不转睛的盯着被佟灵玉碾压在身下的两个女人几乎是衣不蔽体,白花花的胸脯子也是差点没晃瞎了他的狗眼,就连哈喇子都不知不觉的溜了出来。 林山河尴尬的吸了吸口水,尽力挪动了一下身子仰望着神木一郎问道:“课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杀害那十五名帝国勇士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神木一郎皱皱眉,干咳了一声,这才又问道。 “我又能怎么想呢?”林山河苦笑一声,“课长大人,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卑职好不容易击杀了晏如柳,还不等喘口气缓缓,这帮宪兵就一声不响的对我发起了攻击。要不是当时卑职心想,哪怕就是死了,也不能给咱们特高课丢了颜面,这才鼓起勇气与宪兵战在一起,没准卑职第一时间就选择投降求饶了。” 实际上,林山河之所以用搏命的方式肉搏干掉了十五名宪兵,那纯纯就是被刺杀后产生的应激反应。至于有没有借机发挥,这个还真不好说。 “太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从今以后,你就是帝国二刀流的传人了。”神木一郎脸上并没有产生多少怒意,倒是颇为欣赏的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微笑着走出了病房。 疼的林山河斯哈斯哈的喘了半天的粗气。 “行了,行了。你们别打了。”林山河喘了半天,见三人似乎又要开战,急忙劝解道。 三个女人倒是也听话,可还是彼此愤愤不平的来到了林山河的床头边。可能是两个东洋女人还是被为佟灵玉的强悍战力给镇住了,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跟在了佟灵玉的后面站住了。 林山河现在是恨不得在心底抱着佟灵玉好好的稀罕稀罕。自己这媳妇也太牛逼了,这么快就分出来家里的大小王了。就此机会,把伊织萌子也从后门接近家里住吧。 还把她单独放在外面,林山河他也不放心。生怕伊织萌子哪天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帽子,咱文明人可得有讲究,有些帽子戴与不戴还得是自己说的算! “说说吧。你们两个女人可是帝国人,知道的肯定要比我多的多。”林山河努努嘴,示意她们三个谁能给自己点根烟抽抽。 要说这浅口萌子到底是做秘书的,伺候人的本事绝对比新晋成少妇的佟灵玉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就见浅口萌子十分熟练的点着一个烟,这才更加温柔的放在了林山河的嘴里。林山河皱着眉头,问道:“刚才课长说,今后我就是帝国二刀流的传人了,可这个二刀流到底是啥?老子也不知道啊!” 第209章 二刀流传人 “二刀流是帝国剑道的一个流派。”浅口萌子想了想,这才说道,“传说二刀流是最开始由宫本武藏所创的二天一流,使用大小太刀,后来由柳生家经过改进,就形成了现在的二刀流。” 浅口萌子说着说着,就欣喜的看向林山河,“山河啊,你也许不知道,据我父亲所说,神木前辈可是当年在早稻田大学剑道社独一无二的存在,以前父亲他们的教练是居合派的传人,可后来神木前辈先后击败了剑道社的主将,直到将教练也击败以后,神木前辈就成为剑道社的传奇人物,曾经一个月之内将关东地区的大学剑道社全部击败。现在你似乎是得到了神木前辈的认可,似乎要成为他的学生了呢。” “嗯。”林山河若有所悟的嗯了一声,心底却是有些不屑,论玩刀中国人得是日本人的祖宗,咱不说三国里的关羽就是晚清的大刀王五,那也是在日本人面前不怵的。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二刀流,有啥好骄傲的?不过能在关东地区无敌手,神木一郎也算是一个人物啊。 这一日,林山河的伤势已经稍有好转。佟灵玉因为要去福利院给孩子们添置新衣,浅口萌子作为神木一郎的秘书她也不能整日滞留在林山河这里,于是最弱小的伊织萌子就承担起了照顾林山河的重任。 “萌子,你这里还疼么?我给你揉揉啊?”躺在床上的林山河此刻就像一只不安分的黄鼠狼,贱笑着伸出爪子就想朝伊织萌子高耸的胸脯抓去。 “林君,还请您自重。”伊织萌子一闪身,躲开了林山河的罪恶之爪,“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过于剧烈的运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不就是怕伤口又崩开线么,自己又不是没有崩开过。不过,林山河自问自己还没有什么自虐的倾向,顿时就老实了下来。捉住伊织萌子的手,温柔的摩挲了起来,贱兮兮的说道,“萌子啊,你看那天的事吧,都是拙荆的不对。下手也忒狠了一些,我因为身体不便只能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三个掐架,那还真是真是打在你们的身上,痛在我的心头啊。” 闻言伊织萌子也是心头一暖,可一看到一脸猥琐的林山河正拉着自己的手往他的被子里拉,立马就猜到了这货想要干啥,小脸一红,假装恶狠狠的白了林山河一眼,抽回手道:“林君,您不必多言。那日之事,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林山河嘿嘿一笑,自己的心思被伊织萌子给看透,他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又说道:“萌子,你跟我说说你们日本的剑道,除了二刀流还有啥厉害的流派不?” 伊织萌子见他转移话题,便说道:“还有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等,都是很有影响力的流派。北辰一刀流以剑术刚猛着称,镜心明智流则注重精神修养与技巧的结合。” 林山河点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神木一郎既然想要自己成为他的学生,那以后自己免不了和其他的流派交手。若能提前了解这些剑道流派的特点,说不定日后与日本剑道高手交手时能派上用场。 ———————————————————————— 没脸没皮的林山河终于得偿所愿,猛的一蹬被子,伊织萌子就喘着粗气,幽怨的白了林山河一眼。得到释放的林山河一脸的姨母笑,揉捏着伊织萌子红彤彤的小脸蛋。嚣张的不要不要的。 心满意足的林山河一提溜,就把伊织萌子从下边薅到了怀里来,宠溺的一搂,噘着厚厚的大嘴唇子就想给她脸上盖个章。 可哪曾想伊织萌子却是噘着嘴别过头让林山河的大嘴唇子一时间失去了目标。林山河倒是也不恼,腆着一张脸凑上前去笑嘻嘻的问道:“呦,小宝贝,你这是咋滴啦?咋还生气了涅?” “哼,林君,你还不知道吧,新京的房价上个月又涨了不少。”伊织萌子背对着林山河弱弱的说道。 哦?林山河的小眼珠子滴溜溜一顿乱转,这小娘们这是对自己有意见啊?想想也是,自从这小娘们跟自己学习叠被子以来好处是一分都没捞到,除了自己平常给她买了点糊弄人的小零碎哄她玩之外,最大的付出也就是给她租了个公寓,方便自己偶尔莅临教学之外,就连房租他好像都有几个月没付了吧? 林山河是越想越脸红,越脸红就越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是有点对不住人家,“萌子,要不你也搬过来跟我住一起吧,还有,你这个护士也别干了,挣不了几个钱还一天到晚累的跟个孙子似的。我们家的那个福利院正好还没有保健医生,要不你就委屈委屈受点累,把这个差事给接了。” 伊织萌子听了林山河的话,有些犹豫地说道:“林君,这样不太好吧,我毕竟是日本人。” 林山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日本人咋了,我现在不也是日本人嘛,而且你是医护人员,去福利院工作能帮到很多孩子。你不是怕佟灵玉那丫头吧?” 伊织萌子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林君,我就听你的。” 林山河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对了,以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山河警惕起来,示意伊织萌子躲到一边,自己则慢慢靠近房门。打开门一看,竟是井口流水神色匆匆地站在门口,“萌子,你也在这里啊?林君,佟小姐来电话,福利院那边好像被特别警察厅给包围了。” 嗯?一听说福利院竟然被警察厅给围了,林山河顿时就是火冒三丈,也顾不上自己穿没穿裤子了,嗖的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吓得门口的井口流水一下捂住了眼睛,却在手缝里偷偷瞄向正提裤子的林山河,在心里惊叹道,这诱人的铃铛好大啊! 林山河急匆匆的走到护士站,拿起电话,哼哼哈哈了半天这才阴沉着脸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话筒。 林山河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护士站前,脸上阴晴不定。伊织萌子小心翼翼的拿着外衣披在了林山河的身上,林山河扭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杀意勃勃着实吓了伊织萌子一跳。 就见林山河一脸杀气的抓起话筒,拨打着号码,没一会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土肥圆三那贱兮兮的声音,“摩西摩西?这里是特高课行动二班,请问你有什么事?” “是我,林太郎。”林山河冷冰冰的说道。 “哦,原来是班长啊,您有什么指示?”土肥圆三的声音依旧贱兮兮的。 “一会你去总务科给我领一套新军服,然后过来接我。另外你告诉张青与王汉卿,带上所有的人,全副武装去福利院集合!” 第210章 我惯的你是不? 半小时以后,一辆黑色的福特车猛的停在了新京医院的门口,刺耳的刹车声在已经渐渐陷入沉寂的夜里显得声音特别的大。林山河一脸杀气的站在医院门口,身边跟着一脸担忧的伊织萌子。 土肥圆三下车,拎着林山河点名要的全套的军服小跑着到了林山河的身前,“班长,这是您要的衣服。” 林山河没有伸手去接,倒是伊织萌子上前接过了土肥圆三手里的军装,微微一鞠躬,“土肥圆君,请您稍等一下,林君要先进去换一下衣服。” “好的。”土肥圆三点点头,看着伊织萌子就那么扶着林山河走进了医院的门卫室。 几分钟后,林山河就换好了衣服,依旧由伊织萌子扶着走了出来。土肥圆三立马识趣的帮林山河打开车门,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烟恭敬的放在林山河的手里,“班长,这是您最爱抽的骆驼烟。” 林山河也不客气,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斜眼看向土肥圆三问道:“火呢?” “这呢。”土肥圆三摸摸衣兜从里面掏出来一盒火柴,化着一根,用手捂着,小心翼翼的送到林山河的面前。 林山河微微低头,就着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灭的火苗点着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仰着头,喷出了一团烟雾。 “他们都出发了么?”林山河问道。 “是的班长,张桑和王桑已经领着人先往福利院那边赶去了。”土肥圆三小声说道。 “那我们也走吧。”林山河把没抽了几口的烟往地上一丢,抬起脚将烟碾的稀碎。 土肥圆三等林山河与伊织萌子上了车,这才关了车门,小跑着绕到了驾驶位,发动汽车。汽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福利院的方向。 一路上车内气氛凝重,林山河透过车窗,眼神冰冷地望着外面。伊织萌子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很快,汽车抵达福利院外。在大门处,林山河看到张青和王汉卿带领的人正在同已经将福利院封闭起来的警察对峙了起来。他推开车门,在伊织萌子的搀扶下,小步走向福利院大门。土肥圆三紧紧跟在林山河的身后,眼尖的他发现就这么几步路,林山河就已经大汗涔涔,可以想象林山河的身体现在到底有多虚弱。 福利院的大门处,双方举着枪彼此对着在那破口大骂。有枪是一回事,可你敢不敢率先开枪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莽出名的林山河显然就是那个敢开第一枪的人。警察厅虽然厅长是中国人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说话好使的那是又日本人担任的副厅长,中国人担任的厅长就是个好看的牌位。可特高课那可是本土内务省下辖的机构,原则上来说在新京,特高课甚至有监管所有警察的权利。只不过为了给那个充当背景板的康德皇帝一个无足轻重的面子,特高课没有真正的行使这个权利而已。 林山河一把夺过一名特务手里的枪,掰开保险,直接就顶在了一个貌似是领头的警佐脑门上。 —————————————————————— “太,太,太君。”被枪顶住脑门的警佐立马就怂了,他的腿抖的犹如筛糠,一道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出来。 林山河有些厌恶又无语的捂住了鼻子,心道,就这么点胆子就敢穿上这身皮跑到自己的地盘来耀武扬威?谁给他的勇气? “你是什么人?又是谁指使你包围这里的?”林山河皱着眉,手中的枪也用力的杵了杵这个警佐的脑门。 他妈的这小子手还挺有劲,要不是老子脑门的骨头硬,这瘪犊子没准能把枪管捅到自己脑子里去。警佐在心里偷偷骂了林山河两句,这货刚才光顾着害怕,脑子也自己溜达出去旅游去了。现在脑子溜达回来,这个警佐才认出拿枪顶着自己的就是最近十分有名,一个人身负重伤还能手刃十五名宪兵队小太君的二狗子林太郎啊! 自己要是不老实回答,这货是真敢动手整死自己。 “回禀林爷,小的是警察厅经济犯罪科的副科长,苟洞溪。”苟洞溪咔吧咔吧他那双三角眼,朝林山河拱了拱手,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这位爷,你牛逼,我惹不起,您看您能不能先把枪放下,咱俩在好好的说话。 林山河却好像是看不懂似的,依旧死死的举枪顶着苟洞溪的脑门,也仿佛是在告诉苟洞溪,你什么地位也敢和我平起平坐,我惯的你是不? 苟洞溪咽了口唾沫,脸色也越发的变的惊恐了起来,开始继续回答林山河刚才问的问题,“今天下午三点半,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是有人往这家福利院运送管控物资。我们科长皮艳梓就领着我们还有稽查队的弟兄们把这给围了。” “你们科长呢?”林山河继续问道。 “在院长办公室。”林山河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缩,一巴掌就把苟洞溪扇到了一边,“不想死,就都给我滚回你们警察厅去!” 说罢就一招手,领着特高课的人头也不回的就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不过还真有不怕死的小警察试图拦下林山河一行人,苟洞溪赶紧上前抡圆了胳膊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小逼崽子,你逞什么能?不要命了啊!” —————————————————————— 从门口到福利院虽然是弯弯折折的林间小道,可也不过就是三四百米的距离,却也是把现在的林山河累的跟条死狗一样,就差往外吐舌头了。 这身体实在是太虚了,现在就别说跟人打架了,就是放几句狠话林山河都觉得自己肯定是有心无力。 结果就这么点路,还是有伊织萌子在那搀扶着走,硬是给林山河走出了一裤兜子的汗。 林山河终于走进了福利院长办公室,扫了牛逼哄哄的皮艳梓一眼,颇有些目中无人的一屁股坐在了略显陈旧的皮椅上,尽管眉头紧锁,一身的疲惫可也掩饰不了他眼底的杀意。 “皮科长是吧,我来福利院就是想跟你皮科长讨个说法,凭什么你们警察厅不声不响的就把这里给围了。”林山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掏出一根烟,站在他身后的土肥圆三立马掏出火柴,给林山河点上。 第211章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又是哪位啊?警察厅办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皮艳梓抬头瞄了林山河一眼,他心里也是惊疑不定,这家伙谁啊?看着牛逼闪电的,又穿着日军军官制服。一个小小的福利院难道后面还有日本人的背景? 听皮艳梓这么问,林山河也是一愣。这家伙居然不认识自己?要知道自己当初在满铁警察署的时候,就把警察厅折腾的够呛。后来更是成了警察厅最不欢迎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之一。 现在眼前这个皮艳梓居然不认识自己,林山河突然觉得有意思了了起来。 “我是新京特高课,行动二班班长,林太郎。”林山河弹了弹烟灰,笑着指了指生着闷气的佟灵玉,“这个女人,我的。所以,你说这里有事,关不关我的事呢?” 皮艳梓一听是特高课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把佟灵玉交出去。 “长官,这女人涉及一桩重要案件,我们警察厅必须带走调查。”皮艳梓硬着头皮说道。 林山河冷笑一声,“重要案件?我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福利院又能有什么重要案件?” 说着,林山河朝身后的土肥圆三使了个眼色,几个特务立刻上前将皮艳梓等人围住。 皮艳梓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没想到这林山河如此强硬,可自己也是在日本庆应大学学习过法律的高材生,虽说刚回国没多久。家里就给他买了个经济犯罪科科长的官,目前也处于职场上的小白,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个官啊,当官自然就要有当官的体面。 “这,这家福利院私自购买大米,这就是严重的经济犯罪。我有权逮捕这里的负责人。” “哦?你真要逮捕这里的负责人?”面对冷汗涔涔的皮艳梓,林山河突然笑了。 “必须逮捕。”皮艳梓梗着脖子咬牙说道。 “好,很好。”林山河拍拍手,“既然皮科长这么坚持,我也只能遗憾的告诉你,皮科长你抓错人了啊。” “什么?你说什么?” “这家福利院的董事长,是新京特高课的课长神木一郎,皮科长想要抓人,那你恐怕是走错地方了。”林山河耸耸肩,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希望皮科长你能保持法律的公正,不要虎头蛇尾下去。” —————————————————————— 就在林山河对着皮艳梓咄咄相逼的时候,还在福利院大门外与张青等人对峙的苟洞溪突然间就神色大变。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家的这个在日本留学过的科长,完全就是个生瓜蛋子。平时的为人处世说好听点那就是自以为是而且还高高在上,说难听点那就是狗眼看人低,啥也不是。 苟洞溪深知,皮艳梓这么强硬,又固执的不懂变通,要是真得罪了特高课的人,那他们警察厅经济犯罪科全体都得跟着遭殃。他不敢再耽搁,连忙挤开人群冲进福利院。 一进院子,就看到皮艳梓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而林山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苟洞溪几步上前,对着皮艳梓低声说道:“科长,咱们可能真弄错了,这福利院背景卑职听说十分的不简单啊。” 皮艳梓还在嘴硬:“我没错,他们私自买卖大米,就是经济犯罪。” 苟洞溪急得跺脚:“科长,这福利院董事长是特高课课长神木一郎啊!人家日本人买点大米平时来这吃点饭,招待一下客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 皮艳梓一听,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林山河双手抱胸,戏谑道:“皮科长,现在知道错了?” 皮艳梓强撑着身体,挤出一丝笑容:“长官,是我们误会了,这就告辞。” 皮艳梓一说完,就想带着手下赶紧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我说让你们走了么?”林山河大喝一声“你当这福利院是你们家菜地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也不问问我同意了么?” “林爷,我们科长刚上任没几天,有些弯弯绕绕他还没整明白,就是些书生意气,林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小弟一个面子,放他一马吧,等明天晚上,让皮科长在满西饭店天字房给林爷您摆一桌赔罪酒,林爷你看这样可行不?”苟洞溪见林山河脸色不善,立马凑到跟前说和道。 “我是他爹啊?啥事都得惯着他?”林山河冷眼看向一脸讨好的苟洞溪,抬手指了指皮艳梓,“我不用他摆什么赔罪酒,犯不上。不过他今天吓到了我的女人,不道个歉,不赔偿点惊吓费,我怕他也是走不出这个大门喽。” “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话说皮大科长啥时候受过这个气啊,一贯被父母捧着的皮大科长骤然就破防了。 林山河脸色瞬间一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说谁不要脸?” 土肥圆三等人立刻将枪口对准了皮艳梓,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苟洞溪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挡在皮艳梓身前,“林爷,祖宗你先抽根烟消消火,息息怒,皮科长他也是一紧张就说了糊涂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说罢,就急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包三炮台,恭恭敬敬的敬到了林山河的面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山河见这个苟副科长可是比皮艳梓懂事多了,接过烟,低头在苟洞溪化着的火柴点着了烟。 皮艳梓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了大祸,惹了不该惹的人,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嘴上仍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 林山河冷笑一声,“怎么,还觉得自己委屈了?今天你要是不道歉赔偿,就别想站着离开这里了。” 皮艳梓咬了咬牙,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滚落,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林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和领夫人,我愿意赔偿。”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既然你这么孺子可教,那么就小小的赔偿一万大洋就好了,算是给我媳妇儿压压惊。” 皮艳梓心疼得差点晕过去,但在枪口的威胁下,只能无奈答应。 林山河挥了挥手,“滚吧,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我直接打断你三条腿都给你敲折了,记住没?” 第212章 哥是那差事的人么 一辆德国产的哈诺马格4\/20pS桶车冒着黑烟,一路飞驰电掣的就扎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不一会,一个光头从车上蹦下来,七扭八歪的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拍了拍座位上那人的脸。 “土肥圆君,你还活着没事没死就吱一声。” “吱。” “没死你在这装你奶奶呢?”林山河一巴掌抽在土肥圆三的后脑勺上,可是为啥自己的手这么疼呢? 土肥圆三也是一脸懵逼看向林山河,“班长,你打靠背干啥?不是你说的嘛,没死就吱一声,我当然就照办喽。”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麻溜的滚下来推车去。”林山河原本就因为喝了几杯酒就红彤彤的大脸盘子越发的红了,骂骂咧咧的踹了车门一脚。 土肥圆三嘟囔着下了车,和林山河一起用力推车。可这桶车像是被雪堆给黏住了,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就在两人累得气喘吁吁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林山河和土肥圆三瞬间警觉起来,他们对视一眼,赶紧躲到了桶车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群骑着马的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些人竟是满洲国军的巡逻队。林山河心中暗喜,正想怎么使唤这帮人把车给推出来呢,突然听到巡逻队里有人喊道:“嘿,前面那人是不是林山河,林爷?” 林山河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以前的邻居赵老蔫。上前攀谈两句才知道,原来,巡逻队大老远就看到这辆车就跟喝多了一样,七扭八歪的就是不走直线,正打算过来查看情况,就发现这辆车居然抛锚了。 林山河尴尬地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烟分给赵老蔫一根,“老蔫啊,啥时候当的兵啊?呦都是少尉排长了,真有出息啊。这下可给你妈长脸了嘿。” 这个赵老蔫虽然叫老蔫,其实可一点都不蔫。属于那种头上生疮,脚底流脓坏透腔的那一种人。虽然跟林山河车大少他们岁数都差不了多少,可还真就玩不到一起去,倒是平时没有干架。赵老蔫的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就爱占别人的小便宜,属于那种气人有,笑人无,你家孩子要是多比她家孩子多拉一泡屎,她都得站在门口骂半天。 赵老蔫叼着烟,眼里那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不过那话说起来在林山河心里,多少觉得就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林爷,这不是没办法嘛,兄弟我参军就是混口饭吃。不过没成想遇到贵人了,这不就赏了兄弟一个小官当当,平时领着弟兄们在街上巡巡逻。不过看您这是咋回事啊,车陷雪堆里了?” 林山河赶紧赔笑:“嗐,这不是晚上高兴,就同人家德国大使馆的费德勒参赞多喝了几杯嘛。再加上雪天路滑的,一个方向没控制好,就撞雪堆里去了。我说老蔫,你看能不能帮兄弟个忙,把这车子给弄出来。” 赵老蔫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林爷,这没问题啊。山河哥,不过呢您也知道我们这巡逻任务紧,弟兄们也都累着呢,你看……” 林山河心里暗骂这瘪犊子趁火打劫,但眼下也只能先应承着。他立马拍着赵老蔫的肩膀说:“没问题啊,哥是那差事的人么?只要把车弄出来,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赵老蔫这才招呼手下人过来帮忙。众人费了好大劲,还是没能把桶车从雪堆里弄了出来。 赵老蔫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的看向林山河问道:“我说山河哥,这车咋就一点都不动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山河白了赵老蔫一眼,“要是那么好推,我俩刚才自己就推出来了。” 赵老蔫无奈,因为他发现站在林山河旁边的日本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可不怎么友善。他敢跟林山河皮里阳秋的,那是因为两人从小打到大,多少还有点羁绊。可要是惹到了旁边的那个日本人,自己最少也得挨两个大嘴巴子那都得算是轻的。 土肥圆三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车头前附身向车下面看去,就见一个被冻住的条石恰好卡住了车子的前轮。 这要是能推动那可是见了鬼了。土肥圆三嘟囔一句,抬头看向那十几个巡逻队士兵,“你们滴,得把这个车头抬起来,不然是推不动滴。” 察言观色这一块赵老蔫也是一个不比别人差多少的人,眼瞅着太君都生气了,那哪成啊。立马一溜小跑到那几个不情不愿的手下跟前,一人踢了一脚,“都他妈的磨蹭啥呢?没听到太君都发话了么,你们几个是不是活腻歪了?” 几个平时欺负老百姓欺负惯了的巡逻队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看自家队长跟人家有说有笑的,还真没注意这个都够呛有三块豆腐高的日本人,现在既然人家太君都发话了,那就赶紧干活吧,毕竟谁也不觉得日本人发起火来自己能混个好下场。 有压迫,那就自然有动力,几个人没费吹灰之力就把车从雪堆里抬了出来。 林山河在一旁冷眼旁观,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大洋也没数一股脑的就递给了赵老蔫。 赵老蔫接过钱,立刻就笑得合不拢嘴,谄媚的说道:“山河哥,以后有啥事儿尽管吱声。你就看兄弟我把事给你办的漂不漂亮吧。” 林山河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带着土肥圆三上了车,一脚油门就离开了。等车开远了,一个巡逻队员,看起来应该是赵老蔫的亲信忍不住凑到赵老蔫的身旁,谄笑着问道:“队长,刚才那位给的赏钱看着可是不老少啊?嘿嘿嘿,这下兄弟们可又有钱整两口福寿膏了。” 赵老蔫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哪有多少,看着穿的人模狗样的,老他妈的抠了。” 说罢就从兜里摸出来能有十来块的绵羊票故作大方的网那队员手里一拍,“就这么点。你过去给弟兄们分了吧。” 他妈的,这个赵老蔫真是蔫坏蔫坏的,老子又不瞎。刚才人家明明给的是大洋,到你咋就变成绵羊票了?亲信黑着一张脸,嘀嘀咕咕就跑去找找那几个小伙伴分钱去了。 第213章 就是有点冻头皮 再说领着土肥圆三跑了的林山河,此刻正冻的头皮发凉,大鼻涕都快流过河了。 同样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土肥圆三抱着膀子有些幽怨的说道:“班长,这车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冻头皮。” 能不冻头皮嘛,要知道东北的冬天冷的那叫一个干脆,再加上今天这小风吹的也邪乎,刮在脸上就跟那小刀子一样。可偏偏今天林山河开的这个车就没有顶棚,车一跑起来,那风就呼呼往脸上刮,要不是这车上有个风镜,林山河眼泪都能被风刮出来。 要说这辆哈诺马格桶车来头可是不小,1932年就已经被德国陆军列装了。林山河目前开的这辆车,是1933年德国政府同满洲政府正式建交时,调配给大使馆的勤务用车。不过这车到底是怎么到了林山河的手里,这还得从那天他讹了海归大少皮艳梓两万大洋说起。 那天林山河按照约定,领着他手底下的三大巨头,张青,王汉卿,土肥圆三横冲直撞的就闯进了满西饭店的天字号包房。这倒是也符合林山河的人设,都他妈的当汉奸了,我还能夹着尾巴做人?要是还规规矩矩的那不就白当一回汉奸了那?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不过喝酒的人却没有多少心思扑在这酒桌上。尤其是皮艳梓,每喝一杯酒,都觉得苦涩无比。没喝了几杯,就觉得有点上头了。 “林爷,这是两万大洋。”苟洞溪一脸谄笑的命人抬过来一个小箱子,“您验验货吧。” 林山河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自得的喝着杯中酒。倒是一旁的土肥圆三就跟个狗腿子一样,几步就走到那小箱子跟前。伸手捡起一封银元,使劲一掰,闪闪发亮的银元立马就发出悦耳的清脆声铺在了小箱子的顶部。土肥圆三捡起一块大洋,拿到嘴边一吹赶忙就放到耳边听了起来。 “林爷,这大洋可都是足斤足两的。”苟洞溪赔着笑脸,瞟了一旁脸色不佳的皮艳梓一眼。 林山河这才慢悠悠放下酒杯,瞟了眼箱子,“行,算你们识相。” 皮艳梓强忍着心中的愤懑,说道:“林爷,那您看我这事儿……” 林山河打了个酒嗝,“放心,老话说破财免灾嘛,你既然放了血,冲击福利院的事自然就翻篇了。” 说罢林山河就起身,看都不看皮艳梓一眼,独自走到包房门前,“土肥圆君,差不多就得了,你不用一块一块的验,难道你还想在这过夜啊?” 土肥圆三嘿嘿一笑,赶忙合上箱子,费力地搬起来。林山河带着人刚走出包房,迎面就碰到了陪着一个大肚子的外国人边走边笑的林羽。 “呦,林爷,今天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吃饭吧?”一见到林山河,林羽立马笑着说道。 林山河瞄了大肚子的外国人一眼,“嗯,赶巧了。小林最近怎么样啊?在警察署过的顺心不?不行就来我们特高课吧?” 大肚子洋人一听到林山河提到了特高课,眼睛也是一亮,“这位先生,你说你是在特高课任职么?” 林山河诧异的看向那个洋人,心道,这洋鬼子的中国话说的咋还比老子都利索呢?难道是蒙古人在欧洲留下的种? 这就是林山河想岔劈了,哪怕就是蒙古人留下的种,那说的也应该是蒙古话,而不是具有铁岭特色的东北话啊。 “哦,林爷这位是德国参赞费德勒阁下。”林羽又看向那个大肚子的费德勒,继续介绍了起来,“费德勒先生,这是新京特高课行动二班的林太郎少佐。” “久仰,久仰。”费德勒笑着就朝林山河伸出了手。 “幸会,幸会。”林山河也是笑着同费德勒握了握手。 “相请不如偶遇。”费德勒笑着说道,“少佐阁下,不如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好好交流交流?” 林山河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德国参赞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点好处,便点头答应了。 几人跟着林羽来到他订的包房,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费德勒突然说道:“少佐阁下,我听闻你们特高课神通广大,我有一批重要物资滞留在新京驿的仓库,不知能否请你们帮忙疏通疏通关卡?” 林山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是什么物资如此重要?” 费德勒神秘兮兮地说:“是300支98K,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林山河略作思考后说道:“费德勒先生放心,我们特高课定会全力相助。不过疏通各个部门可能也需要一些费用……” 费德勒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少佐阁下放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林山河会意地点点头,心中却盘算着,能一口气买下三百条枪的估计就是金陵政府那边的手笔,红党这边不太可能,毕竟那枪的口径是7.92的,抗联这边没有后勤保障,买回来,子弹打光了,再好的枪也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不过身为红党的林羽居然也掺和了进来,这批枪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想到这里,林山河瞅了林羽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 酒局结束后,林山河几人也是分道扬镳。只有土肥圆三还苦哈哈的当着苦力,费力的搬着装银元的箱子。 因为车被张青开走了,林山河与土肥圆三也只好站在饭店外面等黄包车。可满西饭店那又是何等地方,来这里大多都是高官巨贾最次的也得是有包车的,徒步你都不好意思进这个门。所以这哥俩在寒风里站了能有十多分钟,硬是连一架空着的黄包车都没有看到。 就在林山河同土肥圆三郁闷的小烟一根接一根的化身人形小火车的时候,一辆怪模怪样,越看越像小王八的小汽车停在了二人的面前。 “少佐阁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呢?”驾驶位上的费德勒疑惑的问道。 唉,刚才真不应该让张青吧别给开走。现在自己和土肥圆三就跟两个傻子一样站在街上喝西北风,被人这么一问,脸登时就红了。 “少佐阁下,你是没有自己的私家车么?” 费德勒问的突然,林山河就觉得自己脸上羞愧的都快滴出血来了。自己曾经也是有私家车的啊,嗯,尽管那是抢的。 见林山河苦涩的摇摇头,费德勒立马就来了精神,就见他拍拍车门,笑眯眯的问道:“少佐阁下,你觉得这辆哈诺马格怎么样?” “嗯?”原来这辆小王八叫哈诺马格啊? 林山河此刻不觉得费德勒是一个外交官员,倒是更像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第214章 狗班长坏得很啊 要么林山河就说费德勒是商人呢,随时随地都能发现商机,也总是第一时间就能猜透对方的心思。 不过也可能是林山河接连喝了两顿酒,脑子里也不是那么的清醒。在费德勒一阵设身处地为你好的忽悠之下,不到十分钟就把他那辆哈诺马格卖给林山河了。价钱倒是不贵,只要三万大洋。土肥圆三也乐得不用自己再抬银元,兴高采烈的就将银元交给了费德勒。 可到底还是差了一万大洋,费德勒倒是好说话,讲好了明天可以继续在这里把欠款交给自己。因为费德勒觉得彼此都是体面人,一万大洋虽说也不算钱,但是体面人有体面人的傲气,是绝对不会赖账不还的。再加上自己也是有求于林山河,所以他这话一出口。倒是把林山河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心想这个费德勒还真是个好人啊。 就这样林山河挡住想要去开车的土肥圆三,自己一屁股坐到了驾驶位。这车虽然是二手的,可对于林山河来说哪怕就是二手的,第一次也不能留给别人,他得自己驾驭。 就这样喝的五迷三道又冻的像个孙子一样的林山河后来直接就把车开到路边的雪堆里去了。 “班长,刚才那个巡逻队实在是不像话,为帝国服务,居然还敢收费。”土肥圆三也是冻的够呛,搓着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林山河扭头瞥了一眼土肥圆三,有些不屑的说道:“你懂个屁啊,这年头不给别人点好处,谁愿意真心实意给你卖命啊?你就这一点不好,抠抠搜搜的,这是病,得改。” 土肥圆三被林山河说得一脸憋屈,刚想反驳,突然林山河就一脚急刹车,差点没把他给摔出去。 土肥圆三揉着脑门,就看见一个宪兵模样的人走到车门处领了个礼,就听那宪兵说道:“长官,前面道路被炸毁了,过不去,得绕路。” 林山河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这绕路又得费不少时间和汽油。这时土肥圆三凑过来小声说:“班长,会不会是他们故意设的局,想再敲咱们一笔?” 林山河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这才又扭头向宪兵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嘛?” 那宪兵摇摇头,林山河下车,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烟塞进宪兵的衣兜里,然后拍了拍那宪兵的肩膀,“辛苦了。” 土肥圆三也下了车,跟着宪兵走到前面查看。因为一包烟的缘故,宪兵对林山河就显得尤为尊重,日本士兵的津贴其实非常的少,像他这种二等兵,一个月也就五块日元的津贴,就这他还得留出来一些邮回长崎的老家,孝敬自己的父母。 今天居然有一个少佐奖赏给自己一包烟,虽然不是自己的直属长官,又是一个文职。但是特高课出任务的时候如果人手不够也是要向宪兵队借兵的。这个二等兵虽然不知道林山河叫什么,但是也认得他是特高课的军官。所以当林山河掏出烟塞进他兜里的时候,他竟然发觉自己都快要感动的哭了。 二等兵领着林山河二人走到了爆炸发生的地点,只见道路中间一个大坑,周围还散落着不少碎石。林山河啧啧舌,这么大的威力黑火药恐怕是不行,估计得是tNt才能有这样的效果,不过是谁这么豪横居然用军用炸药来炸这一段无关紧要的路呢? 还不等林山河想清楚,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枪炮声。他心中一惊,意识到局势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 “土肥圆君,能大概听出是哪里发生交火么?”林山河拔出配枪,一边打开保险一边扭头向土肥圆三问道。 “好像是第一监狱那边传来的交火声。” 随着土肥圆三的话音刚落,位于西北方的第一监狱那边就突然升起了一片火光。林山河心中暗叫不好,第一监狱关押着不少重要犯人,要是被人劫狱,那麻烦可就大了。整不好整个新京的军警宪特系统都会受到牵连。 可自己不过就是两个人,对于支援第一监狱不过就是杯水车薪。于是林山河就打起了那个二等兵说道:“士兵,我现在命令跟随我们两个一起去支援第一监狱。” “可我的队长命令我在这里……” 还不等那个二等兵把话说完,林山河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八嘎!支援第一监狱才是现在最为紧要的事情。” 那二等兵被扇得一愣,捂着脸颊,不敢再违抗,立刻敬礼道:“哈依!” 林山河等那个二等兵也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土肥圆三还有二等兵迅速朝着第一监狱赶去。 一路上,枪炮声越来越激烈,火光也愈发明显。等他们赶到监狱附近,只见一群身着便衣的武装人员与监狱守卫打得不可开交。林山河观察了一下局势,发现对方火力很猛,居然能同监狱守卫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林山河的耳边飞过,他心中一凛,立刻找掩体躲好。 “士兵,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哪里人?” 那个二等兵明显没有想到这时候林山河居然会问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说道:“报告长官,我叫猪口戗十,长崎人。” “呦西,长崎可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林山河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了胡说八道,“我一直很向往长崎,以后也想在那里生活。不过猪口君,现在也轮到我们为帝国尽忠的时刻了。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帝国的勇士。” 一旁的土肥圆三暗道一声不好,班长居然提到了尽忠,这是要带着我俩玉碎咋的?我土肥圆三可还没享受够这花花世界呢 可与土肥圆三不同,猪口戗十那可是正八经本土出生的,所以受到的什么忠君思想那可是比土肥圆三纯粹的多。一听到自己现在有了为陛下效忠的机会,立马就来了精神。看得一旁的土肥圆三直撇嘴。 “土肥圆君,你和猪口君从左边包抄,我从右边,争取把这些人压制住。”林山河低声命令道。 土肥圆三是真不想过去作死,但是他看见林山河居然冲他摇摇头,立马就明白了林山河的真实想法。 狗班长坏得很啊,看来这个猪口戗十是活不过今晚了。土肥圆三跟在猪口戗十的身后,咧开嘴笑了。 第215章 猪口君为了帝国的事业,玉碎了1 猪口戗十并不知道林山河同土肥圆三这两个老六在心里打着什么样的心思。从小浸泡在忠君思想长大的他,现在满脑门子就是如何包抄袭击第一监狱的抵抗分子。 虽说三个人想要试图包抄起码不少于二十多人的抵抗分子,听起来就是在说胡话。可一心为天皇尽忠,为帝国事业添砖加瓦的猪口戗十可却不是这么想的。 土肥圆三鬼鬼祟祟的跟在猪口戗十的身后,他可不想跟着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进行一次没有任何意义的万岁冲锋。他虽然跟猪口戗十一样都是处于在帝国末端的牛马,但是他可不傻。他本来就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出生长大,所以他也自认为绝对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更加懂的中国人一旦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来的能量又是有多么的猛烈巨大。 曾经因为自己不是在本土出生,而只能获得一个二等国民身份的土肥圆三原本还为此而感到自卑,哪怕现在他已经荣升了少尉,可是面对本土来的士兵他的心里其实还是要矮人一等。 可现在不一样了,土肥圆三开始庆幸自己生在满洲,不用像本土的那些傻子们被印着几分钱邮票的征召信一忽悠,就傻不愣登的参军,妄图在满洲立下战功改变自己的地位。 可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呢?战功那是属于军头们的,关你们一群牛马什么关系。 土肥圆三就躲在后面看着猪口戗十做着简单的战术动作,呜呜渣渣的就向那群抵抗分子冲了过去。 猪口戗十刚冲出去没多远,就被那群抗日志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乱转,嘴里还喊着“天皇万岁”。 土肥圆三在后面看着,暗自摇头,心想这蠢货这下要完蛋了。 突然,一颗子弹擦着猪口戗十的脑袋飞过,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有多么愚蠢。 土肥圆三见状,觉得时机已到,他故意大声喊道:“猪口君,我来支援你!” 然后就缩着脖子放了不知道打到哪里去的两枪后,土肥圆三也就偃旗息鼓了。 迟迟等不到土肥圆三支援的猪口戗十也是陷入了绝望,对面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自己的步枪射速根本就只能乖乖的被人压制。终于孤立无援的猪口戗十感觉到了绝望,他刚直起腰想要逃走的时候,一颗子弹精准的击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噗!猪口戗十的脑袋立刻就像被人捶碎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落了一地。躲在暗处的土肥圆君不屑的撇撇嘴,猪口君,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就安心的去吧。 —————————————————————— 再说独自行动的林山河,她顺着七扭八拐的巷子胆战心惊的靠近交战地点。两面包抄那也就是糊弄傻子的话。他才不会干那送命的买卖呢,再说了自己要面对的那可是抗日志士,自己不但不能展开攻击,更得想办法给他们创造便于转移的条件才是。 枪炮击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证明自己距离交火的地点也是越来越近了。林山河此刻倒是窝在巷子角落里不敢动了。枪炮毕竟无眼,自己要是十分幸运的被流弹击中,就此嗝屁朝梁,自己家里头的女人可咋办? 林山河觉得自己现在进入了无解的局面,想要接近那帮抗日志士吧,他又怕自己被流弹击中。可窝在这里自己又好像帮不上什么忙,一时把自己纠结的也是闹心吧啦的。想都没想就点了根烟,可另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一根烟,自己差点没把小命搭上。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很快就引起了注意。一个负责警戒防备日军在背后偷袭的抗日志士发现了这抹光亮,以为是日军的埋伏,毕竟这边打的热火朝天的,哪里会有缺心眼跑到附近看热闹的,嫌自己命长啊? 那人想都没想,立刻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狠狠撞进了林山河的肩胛骨,吓得他一哆嗦,手中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林山河心里大骂自己糊涂,赶紧踩灭了烟头,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真他妈的险啊,只要再打偏一点,估计自己立马就得完犊子。尽管吓的林山河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却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兄弟你车开枪,自己人。” “伙计,你是哪个部分的啊?” 捂着肩膀的林山河嘿嘿一乐,离老远就能问道一股大蒜味,对面喊话的居然还是个山东的英雄好汉。 “老子特务处的,你又是哪个部分的?” “俺也是特务处的,咋就对你没什么印象呢?” “特务处大了,你谁都认识啊?”林山河不耐烦的怼了一句,“少他妈的废话,赶紧把你们带队的喊过来叫我,我有重大情报要跟他通报。” “你真的是俺们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老子早就一手榴弹送你上西天了。” “那你等着俺啊,俺这就去喊俺们头过来。” —————————————————————— 硝烟弥漫的巷子里,林山河背靠着弹痕累累的铁门,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老弟啊,大晚上你咋也跑这来了? 尽管蒙着面,可可那贱兮兮的语调,林山河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牛小伟的声音。 “伟哥,你不讲究啊,干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喊兄弟我一声,我还是不是你小组的成员了。”既然听出来是牛小伟,林山河就就势把枪收了起来。“这么大的阵仗,也不是伟哥你的风格啊?”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组员,所以我才没有通知你。”牛小伟伸手从林山河兜里摸出来烟,自己点上一根,摇摇头,“南边总是发布一些莫名其妙的命令过来,别说是你了,就连马秋菊我都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处长命令我解救某位大佬家里的子侄,因为某种原因被关押在了第一监狱。处长竟然要我们所有潜伏在新京的弟兄不息暴露身份,也必须要把他营救出来。” 第216章 猪口君为了帝国的事业,玉碎了2 牛小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山河也自然不是傻子。尽管他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可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我操!你们这个处长也太不拿手底下的弟兄当人看了吧!” 可是话一出口,林山河就不禁后悔了。唉,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太浅啊。 “山河,不要胡说,学长他也是身不由己啊。”牛小伟责怪的看了林山河一眼。“再说,他也是你的处长,以后可再也不许肆意诋毁上官了。” “嗯。”林山河挠挠头,嘿嘿一笑,“伟哥你说的对。人救出来了么?” 牛小伟望了望远处的火光,叹了口气,“没救出来,人已经被鬼子弄死在里面了。” 林山河心里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娘的,那咱们这一趟不白跑了?还折损了不少兄弟。” 牛小伟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也不算白跑,至少咱们也杀了不少鬼子。” 这时,一名队员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报告:“特派员,鬼子有增援部队正往这边赶来,估计很快就到。” 牛小伟也不犹豫直接当机立断的命令道:“马上撤退,按照预定路线返回。” 林山河一把拦住正要去传达命令的队员,说道:“伟哥,我刚才从那边过来,已经有鬼子开始堵住各个路口了。你留下几个弟兄断尾,我有一条密道,你们给我来。” 牛小伟迟疑的看了看林山河,随即便冲那名队员说道:“你让二愣子他们几个留下断后,其余人立刻来这里集合。” “是。”那队员答应一声,就急匆匆的跑了。 等那队员拐弯钻进了巷子,牛小伟立马狐疑的看向林山河,试探道:“山河,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 “嗐!伟哥你可能不知道,以前兄弟我就是个小混混,平时也没少在市面上惹事,那要是捅了自己解决不了的篓子怎么办?自然就是逃啊,前面不远就有一个长春府建衙的时候修的下水井,直接连到伊通河上,里面只要弯着腰就可以通行,我以前可没少靠着它逃命。” “还有这样的神仙去处呢?”听林山河说完,牛小伟眼睛顿时一亮,刚想询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却没有想到林山河突然说道。 “打住。”林山河摆摆手,“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打下水道的主意,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起码特高课的下水道为了防止有人潜入,都被日本人用手指粗的钢筋给封上了。” “那可真是遗憾啊。”牛小伟怔怔的看了看天,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了过来。 “看来,他们也过来了。”牛小伟往声音传来处看了一眼,“山河,你在前面带路吧。” “好。”林山河点点头,小跑着就往一旁跑了过去,他得跟牛小伟他们拉开一段距离,路上万一遇到鬼子自己也能有个开脱的借口。 没一会,林山河就跑到了他说的那个下水井口,四下张望了一下,见附近没有人,这才试着想把井盖掀开。可林山河忘了,现在可是冬天,井盖早就被冰给冻住了。有些恼火的林山河只好四处寻摸哪里有可以用来砸冰的工具,可找了一圈,也就只找到一块东北人用来压酸菜的石头。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着石头一下一下的砸起了冻住井盖的冰。 哐哐的砸冰声,很快就引起了躲在家里闷头睡觉的居民。这不就有个不怕死的打开院门冲着林山河就破口大骂道:“大晚上的抽什么疯?活不起了,给自己挖坑呢?” 正一肚子火的林山河立马丢下石头朝那人跑去,那个秃头男人一看,也是心头一惊,慌忙的就想把门关上。林山河抬脚挡住就要关上的木门,拔出枪顶在秃头男的脑门上,恶狠狠的骂道:“你个山炮,刚才骂的挺尽兴呗?” 秃头男人哪见过这架势,再加上林山河身上穿的还是日军的服装,立马吓得腿就开始打摆,嘴唇子也开始跟着哆嗦,“太,太,太君,我可是良民啊。” 说着,膝盖就一软,身子就往下出溜,就想跪下。林山河抬手一枪柄就砸在秃头男的后脑去,看着他昏死过去,这才转身在院子里寻找起了镐头。 经过一顿翻找,林山河终于在这家伙的仓房里找到了一柄十字镐,赶忙就往外跑,路过秃头男的时候,林山河更是想都没想,一镐头就砸在了秃头男的脑袋上。 这货既然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是断断不能留他性命的。不然谁知道这货会不会跟日本人告密? —————————————————————— 等林山河把井口的冰刨的差不多了,牛小伟也带着人赶了过来。林山河把镐尖插在井口的缝隙上,使劲那么一别,井口很自然的就被林山河给翘了起来。 随着人一个一个的往井下爬去,牛小伟一脸愁容的看向林山河,“山河,留下断后的兄弟……” 尽管牛小伟没有把话说完,林山河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伟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你明白就好,唉。”牛小伟嗓音变得嘶哑了许多,握了握林山河的手,“你也要保重。” 说罢,也纵身跳进了下水井,林山河看着他顺着下水通道追赶他的队员,默默的将井盖重新盖上,这才重新拔出枪,往牛小伟他们刚才同鬼子交火的地方赶去。 双方的交火声已经从一开始的密集变的有些零星,林山河悄悄摸到仅剩的三个不曾谋面的特务处同僚身后不远处,咬牙举起了手中的枪。 林山河换上新的弹匣,一脸麻木的走到这三个同僚的身边,更加麻木的对着三人进行补枪。直到又把弹匣打空以后,林山河才扯着脖子大声冲鬼子的方向吼道:“我是特高课的林太郎,这里的抵抗分子已经都被我解决了。” 很快,几个日本兵小心翼翼地靠近。为首的军官上下打量着林山河,用生硬的语气问道:“你就是林太郎?有什么证据证明?” 林山河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特高课的证件递过去:“中尉,这是我的证件。” 军官仔细查验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就冲林山河敬了个军礼,“少佐阁下,得罪了。” 林山河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摆摆手,“无妨,你能有这般谨慎的态度,我也很欣慰。” 这时,一个日本兵领着土肥圆三跑了过来,一见面土肥圆三就朝林山河敬了个礼,关切的问道:“班长,您没有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几个抵抗分子还伤不到我。”林山河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下几个特务处特务的尸体,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咦?土肥圆君,猪口君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报告班长,猪口君为了帝国的事业,玉碎了!” 土肥圆三也是一脸的悲痛,林山河甚至觉得,如果他身边站着的不是中尉而是中佐,这货甚至都能哭出声来,以表达他对于帝国失去一位勇士的痛心疾首。 第217章 死了亲爹也就如此吧? 看着土肥圆三那浮夸的表演,林山河暗自叹了口气,死了亲爹也就如此吧?不过老看着土肥圆三在那无实物表演,时间久了就连林山河都替他觉得尴尬。 “行了,差不多了行了啊,再演下去可就过了。”林山河漫不经心的走到都快哭抽了的土肥圆三身旁,伸脚踢了踢他,小声警告道。 “纳尼?”土肥圆三想想也是,这里又没有什么高官在场,自己这么费力的表演到底是在给谁看呢? 于是就看到痛哭流涕的土肥圆三一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搓搓脸,立马就变成了猥琐的阳光大男孩。 林山河懒得搭理他,而是朝着刚刚驶来的轿车那里快步走了过去。等轿车一停稳,林山河立马十分恭敬的打开车门,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以防止下车的人不小心磕到头。 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笔挺军装、戴着眼镜的日本军官,林山河微微鞠躬道:“坂垣将军,欢迎您前来指导工作。” 林山河虽然从来没有同坂垣见过面,可不代表他就不认识。事实上,新京城内大大小小的特务头子,政府官员他办公桌上面都有他们的详细资料。 坂垣将军摘下眼镜,用洁白的手绢轻轻擦拭,扫视了周围一圈后,目光落在土肥圆三身上,冷哼一声:“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成何体统!” 土肥圆三立马立正,低头道:“哈依!将军阁下,刚刚是为了悼念死去的同僚。卑职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坂垣将军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林山河,“你就是特高课的林太郎吧?我知道你,十分勇猛的帝国战将。林桑,据我所知,这一次反日分子奇袭第一监狱,你可有什么线索?” 林山河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镇定,恭敬答道:“将军阁下,卑职很荣幸您能记得我,不过卑职只是路过,听到枪声这才个同事一起赶来支援。目前没有一丝的线索,不过据卑职从北击毙的抵抗人员来看,应该是金陵政府那边的人。” 坂垣将军点了点头,“很好,林桑,此事我就交由你来侦办吧,你要加紧破案速度,把本案的漏网之鱼全部抓捕归案,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容玷污。” 林山河连忙称是,心中却是冷笑,老子也算是参与其中的一份子,你说我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 ———————————————————————— 第一监狱被突击,整个新京的日满高层都觉得脸上无光,尤其是案发后,居然是坂垣第一时间赶到的现场,这就更让他大为光火。把新京城内大大小小的特务头子骂的跟喰种一样。神木一郎还好一点,起码因为林山河恰好出现在那里,所以他没有像别的日本官员一样,承受到来自上级的肉体关怀。 对于林山河出现了现场,坂垣也是曾经抱有怀疑的,怎么就那么的凑巧,监狱这边一遭到袭击,你林山河就恰巧出现在现场?可经过检测,起码有三名抵抗分子的尸体里查找到了林山河枪里的子弹,而且根据分析,就是因为林山河的在背后的突然袭击,才导致三人的毙命。这倒印证林山河交代的他命令土肥圆三和猪口戗十两路包围抵抗分子的计划。 为此,坂垣将军还特意在会上指出了林山河有勇有谋,敢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对敌人展开包围,实在是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楷模。林山河表面上谦卑致谢,心里却满是不屑。 散会后,林山河回到特高课,刚坐下,土肥圆三就凑了过来,谄媚道:“班长,这次您可是出尽了风头,坂垣将军对您赞誉有加啊。” 林山河瞥了他一眼,“土肥圆君,你要是别表演的那么浮夸,你也一样会被将军阁下嘉奖的。” 土肥圆三讨了个没趣,这才悻悻地退下。 第二天,林山河带着土肥圆三拿着一万大洋的存票去了德国领事馆找参赞费德勒。费德勒挺着大肚子刚一出使馆的大门,就被林山河二人给吓了一跳。 就见林山河二人,除了穿着军大衣,更是在军大衣外面还套了一件厚厚的棉袄,就连头上都顶着个东北林区最爱戴的狗皮帽子。 “少佐阁下,你何故这么一身打扮啊?”费德勒诧异的伸出了手。 “啥也别说了参赞先生,你这车哪都好,就是没有车棚,跑起来那风就跟小刀似的,刮的脸生疼啊。”林山河一边同费德勒握手,一边抱怨了起来。 土肥圆三就跟冻傻了一样,木讷的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 “不会吧?”费德勒难以置信的走到车尾,伸手鼓捣了一阵,就见车尾缓缓升起一个车棚把车顶牢牢的盖住了。“少佐阁下,这是可伸缩车棚,按一下按钮就能升起。” 林山河和土肥圆三对视一眼,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根本就不知道车棚居然就藏在那里。 熟练的操作了几次后,林山河把存票递给费德勒,“参赞先生,这是一万大洋的存票,您收好。” 费德勒接过存票,也没仔细查看随手就揣进了兜里,看了看一旁的土肥圆三,土肥圆三立马会意的走到了一边。 “少佐阁下,我这里有一点可能让你感兴趣的东西,你想不想……” 林山河眼睛一亮,这个费德勒真是个妙人啊,看来这货不仅搞走私,更是个情报掮客啊。 “费德勒先生,那就看是哪方面的情报,价格是不是合理了,如果合适,我想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有关于苏俄在远东兵力的部署。”费德勒小声说道。 林山河心中一震,这情报对日本军方来说极为重要,若能得到,自己在特高课的地位或许能再上一层楼。 “费德勒先生,你开个价吧。”林山河不动声色地说道。 费德勒狡黠一笑,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大洋?”林山河眉头微皱。 费德勒摇了摇头,“不,是五千美元。” 林山河心中暗惊,这价格着实不低,但这情报价值巨大。他沉思片刻,说道:“费德勒先生,这价格有些超出我的预算了,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不过,我可以先付你一部分定金,你先把情报给我一部分,让我看看真实性。” 费德勒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林山河从怀里掏出一沓美金,大概有三百左右,递给费德勒。 费德勒接过钱,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山河,“这里面是部分情报,你先看看。” 林山河接过信封,小心地放进怀里,“费德勒先生,如果有更多有关于苏俄的情报,请务必联系我。” —————————————————————— 最近我那个老不正经的老板天天拉着大腰子打农药,经过不屑的努力,从S2一直被折磨到现在,两个老逼登终于成了一星王者。再加上孩子又被甲流爆破了,所以更新不是很固定,对不住了。 第218章 你要维持住与费德勒先生之间的友谊 这个时代的外交使馆其实也有收集各国情报的任务,费德勒手里有苏俄在远东的军事情报这倒并不让林山河觉得奇怪。而有关于苏俄的情报日本人也是十分在意的,不仅仅是因为日本人占据了满洲从而与苏俄接壤。更是因为日本与苏俄的前身沙俄有着诸多的恩怨纠葛。 那场杀敌八千自损一万才打赢的日俄战争,更是让日本人有了莫名的虚荣感。你瞅瞅这沙俄也是老牌的帝国吧,这都被我干趴下了,你就说我牛逼不牛逼吧? 只可惜,遭罪的是中国人,因为这两个王八犊子是在中国东北打的这一仗。所以现在有给老毛子添堵的,让日本人闹心的情报,林山河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得毫无保留的告诉神木一郎。 回到特高课,林山河第一时间就去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把他从费德勒那里划拉来的情报毫无保留的告诉给了神木一郎。 一听是苏俄的情报。神木一郎立马就来了兴趣,就见他接过林山河呈上来的那封信封,随手指了指,“太郎,你先坐下吧。” 林山河不置可否的笑笑,依旧站在神木一郎的办公桌前,信封里的情报并不是太多,神木一郎几乎都没有用多少时间就看了一遍。随即他把情报重新装进信封,抬头看了看林山河,见他依旧在那站着,板着脸问道:“太郎,你怎么还站着?” 林山河微微一笑,说道:“课长,我还有些关于费德勒的其他一些事情想向您一并汇报。” 神木一郎微微皱眉,但还是示意他继续说。 林山河接着道:“这个费德勒手里有一批物资被羁押在新京驿,她曾经找过卑职,希望咱们特高课能够给予她帮助。” 神木一郎听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什么物资?” 林山河见神木一郎拿起桌上的香烟,立马附身帮他点上,“一批军火。” 神木一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太郎,你知道那批军火里都有什么嘛?” “三百支步枪,具体目的地听没有明说,但是据卑职估计,应该是卖给金陵政府的。”林山河立刻立正回答道。 “未必。”神木一郎摇摇头,“这点步枪还满足不了中央军的胃口,应该是地方军阀购买的。” 神木一郎缓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略一思索就在地图上一指,肯定的说道:“应该是这里。” 林山河凑上前,有些疑惑的问道:“察哈尔?” “嗯。”神木一郎点点头,“可以帮助费德勒,太郎,你要维持住与费德勒先生之间的友谊,从他那里多多获取有关于苏俄的情报。” “明白了。”林山河点点头。 “你一会同我去关东军情报部,我们需要同坂垣将军验证一下,这份关于苏俄的情报是否属实。”神木一郎掐灭手中的烟,把那份情报装进自己的公文包,这才转头冲林山河吩咐道。 ———————————————————————— 下午两点,林山河陪同神木一郎去了坂垣将军的办公室。神木一郎倒也没那么多的废话,直接将情报递给坂垣将军,说道:“将军阁下,这是我们特高课的林太郎从可靠渠道获得的苏俄远东军事情报。” 坂垣将军接过情报,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林山河,这才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情报,脸色凝重地说:“这份情报很重要,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比对一下。” 随即就见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没一会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一个日军大尉,高昂着头,貌似气宇轩昂的走了进来。 “将军,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一条君,这是有关苏俄在远东地区的军事部署,你去验证一下真伪。”坂垣吩咐道。 “哈依!”那个叫一条的日军大尉微微一点头,接过情报转身就走,路过林山河的时候,冷哼一声,眼神里多少带了几许不屑。 呦呵!你一条虽然出身于五摄家,可老子好像也并没有得罪过你吧?再说老子也不认识你啊,你这态度是给谁看呢?面对一条的对自己的态度,林山河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半小时后,一条重新回到了坂垣的办公室,把情报重新交还给坂垣,躬身说道:“将军,完全属实。” 坂垣挥挥手,示意一条出去。可是让林山河意外的是,这个叫一条的家伙居然走到自己身前,仰着头高傲的说道:“你就是林太郎?” 一直站在神木一郎身后的林山河林山河平静地看着他,“正是。” 一条冷笑一声,“哼,我是五摄家的一条崇,你不过是运气好得到这份情报罢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林山河心中暗怒,心道,你他妈的哪只眼睛看到你爹我得意了,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再说了,那个有真本事的家伙会张口闭口就把出身挂在嘴边炫耀的? 尽管林山河心中愤恨无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大尉阁下,我只是尽我职责而已。若您有不满,不妨在工作中一较高下。” 坂垣将军在一旁开口道:“一条君,不得无礼。林太郎为帝国获取重要情报,值得嘉奖。” 一条崇虽满脸不服,但还是向坂垣将军行了个礼,“哈依,将军,我只是提醒他不要骄傲自满。” 说完,他又瞪了林山河一眼,转身离去。 坂垣将军看向林山河,“林桑,一条君脾气有些急躁,你不必往心里去。此次你立下大功,我会向上面为你请赏。” 林山河连忙鞠躬,“多谢将军,这都是卑职我应该做的。” 神木一郎也在一旁附和着夸赞林山河。 离开坂垣将军办公室后,神木一郎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太郎,你干得不错,继续和费德勒保持联系,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林山河一边帮神木一郎拉开车门,一边说道:“课长,我肯定会保持好佟费德勒先生的联系,不过么,费德勒先生的情报可不是免费的。” “哦?”神木一郎眼睛一亮,能用钱买到的情报对于情报机关来说,那简直就是最好的消息来源,可以节省不少的成本与不确定性,“你不要站在外面,先上车我们仔细详谈。” 林山河听话点坐在了副驾驶位置,虽说他十分抗拒这个位置,因为据他的认知来说,副驾驶位几乎就是车上最危险的位置了。 “课长,今天这份情报只是费德勒手中有关于苏俄在远东军事布局点一小部分,如果需要全部,那需要一万美金。” 好家伙,林山河是深得对缝真传,情报在他手里一中转,价格立马就被他给来了个加倍。 “一万美金?”神木一郎眉头微皱,在经过一番思量之后,他还是咬牙说道,“很好,明天你去财会那里领取吧。” 林山河点点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嘿嘿,当个二道贩子真好啊,轻轻松松就赚了一大笔。 不过,一条崇的挑衅让林山河意识到,在这复杂的谍战环境中,不仅要面对外部敌人,内部也存在着潜在的威胁。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一条崇说不定会在暗中搞些小动作。 但林山河并不畏惧,一条虫子又能有多大的脓水?你若识趣,咱俩就各自安好。你若是敢同老子过不去,那我也不介意让你吃点杀虫剂。五摄家多牛逼那也是过去式,老子可从来不怕你这种仗着家族势力就鼻孔朝天的瘪犊子! 第219章 班长,我恋爱了! 暮色四合,莉亚舞厅的霓虹灯招牌已经次第亮起,红的、粉的光交织在一起,映得门前的柏油路都泛着暧昧的光晕。土肥圆三把那辆已经有了车棚的哈诺马格稳稳停在路边,旁边还泊着几辆同样不起眼的福特小轿车。 舞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爵士音乐,节奏强劲,震得车窗嗡嗡作响。土肥圆三胖乎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白,他侧头看向后座假寐的林山河,低声道:“班长,到了。” 林山河“嗯”了一声,没立刻下车,而是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透过挡风玻璃,落在舞厅门口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身上,那些穿着西装、棉长衫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他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抛出车窗,动作利落,眼神却冷得像冰。 “知道了。”他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酒精味、香水味,和劣质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土肥圆三赶紧也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山河身后,像个忠实的保镖。林山河挺直脊背,双手插在裤袋里,目不斜视地朝着那扇旋转门走去,仿佛里面的喧嚣和诱惑,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前来赴约的顾客啊。 “你在车里等着我吧。”林山河将兜里的半包烟丢给土肥圆三,“一会我们还要回特高课,你不要贪杯。” “知道了,班长。”土肥圆三微微一躬身,看着林山河十分嚣张的走进了莉亚舞厅。 舞厅里光线昏暗,因为适当的黑暗比较利于遮掩这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莉亚舞厅,是曾经的沙俄贵族尤利娅的产业,因为里面无论服务员还是舞女都是沙俄人,所以这里尤为受到日本人的欢迎。 林山河刚一进门,一个穿着艳丽舞裙的沙俄女郎就扭动着腰肢迎了上来,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日语问道:“先生,您是来跳舞还是找朋友呢?” 林山河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冷冷道:“找人。” 女郎见他神色不善,不敢多问,指了指二楼的贵宾区便退到一旁。林山河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二楼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有节奏。二楼相对安静一些,他的目光在各个卡座扫视,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角落的包间里,正和几个沙俄舞女谈笑风生。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径直朝着那个卡座走去。卡座里的人看到林山河进来,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山河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却极具无赖的气质:“费德勒先生,您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哦,林,我亲爱的朋友。”费德勒伸手一拍,那个缠在他身上的身着清凉的舞女悻悻的坐了起来,“宝贝,你去汉森旅馆开好房间,我一会就过去找你。” 舞女娇嗔地白了费德勒一眼,站起身,扭动着腰肢离开了。费德勒笑着起身,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林,来,坐。陪我喝几杯。” 林山河毫不客气地坐下,目光在周围几个舞女身上扫过,“费德勒先生,您就不怕惹上麻烦?” 费德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麻烦?好吧,虽然这里没人敢动我,但我还是愿意接受你的提醒。” 说着,他摆了摆手,那几个舞女立马会意的离开,费德勒这才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林山河倒了一杯酒。 林山河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费德勒,“费德勒先生,我还在工作时间,抱歉不能饮酒。今天来,只是为了完成我们尚未完成的生意,您准备好了吗?” 费德勒脸上的笑容更甚,他盯着林山河,眼神变得贪婪起来,“林,你不要太心急。有些事情,急不得。” 林山河放下刚拿起的雪茄,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费德勒先生,我没那么多耐心。如果您不想合作,大可以直说。” 说着就将自己一直拎着的公文包推到费德勒的面前,“这是那份情报的余款,费德勒先生你是不是点一下。” 费德勒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林,我相信你是个有诚信的人,情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 林山河拎着费德勒交给他的公文包缓缓走出了莉亚舞厅的大门,当他走到自己车子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 车里的土肥圆三满脸通红,呛人的酒味让林山河禁不住捂住了鼻子,“土肥圆君,我提醒过你,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失望。” “班长,我恋爱了!”醉眼惺忪的土肥圆三打了个酒嗝,陶醉的说道。 林山河眉头皱得更紧,“恋爱?在这莉亚舞厅?土肥圆君,你清醒点,这里的女人哪有真心。” 土肥圆三却傻笑起来,指着舞厅方向,“不,班长,她不一样,她叫娜塔莎,是个善良的舞女。我跟她聊了好多,她还关心我在特高课累不累。” 林山河心中暗叹,这土肥圆三怕是着了道。他打开车门,把公文包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滚到后面去,回特高课再收拾你。” 土肥圆三却赖着不走,“班长,我要等娜塔莎下班,我要带她走。” 林山河气得一巴掌抽在土肥圆三的脸上,“你个王八犊子,给我滚下去!” 说罢,就把还在一脸懵的土肥圆三姨太下了车,自己坐到驾驶位发动汽车,独留下坐在地上捂着半边已经肿起来脸的土肥圆三,扬长而去了。 等林山河走的远了,土肥圆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喃喃的说道:“班长,不管你信不信,娜塔莎真的是一个好姑娘。” ———————————————————————— 林山河刚一回到特高课,就看到神木樱子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了下来。自从神木樱子回归神木家族大家庭后,林山河与神木樱子的关系一直就很微妙。林山河一直认为神木樱子假扮猎户是对自己的欺骗,这个女人也不可值得信任。 “樱子,有行动啊?”尽管林山河心有芥蒂,但是面对面也总不好不打招呼。 “嗯。”神木樱子瞟了一眼林山河,点点头答应一声,就急匆匆的跨上了正在等待她的汽车。 第220章 土肥圆三的爱情去的太匆忙1 “辛苦了,林桑。” 神木一郎接过林山河呈上来的公文包,老怀甚慰。自己当初果然没有招揽错人,不仅自己交待的事能给你办的妥妥的,还能时不时的给你来点意外惊喜。 林山河静静地看着神木一郎查看苏俄在远东的驻军情报。突然就看见神木一郎翻动情报的手猛然一顿,脸色也是骤然一变。林山河并不知道那些情报的具体内容,但是神木一郎神情骤变,让他猜测到情报里肯定有对日方不利的存在。 一时间,神木一郎的办公室里,空气都似乎凝固。林山河站的笔直,他不会傻到去问神木一郎因何变了颜色,那不是他该问的。 过了好一会儿,神木一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林山河,“林桑,这份情报上显示苏俄秘密往远东调动军队,你以为这情报是真是假?” 林山河心中一凛,沉稳答道:“将军,情报来源自德国使馆,卑职认为应当可靠,不过苏俄秘密往远东调动军队,只怕是别有企图,恐怕对皇军不利。”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又陷入沉思。突然,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若情报属实,我们的华北计划必须做出调整。林桑,你有什么想法?” 华北计划?林山河心头一惊,想到前一段自己参与的押运物资一事,恐怕日本人要在明年对华北地区发动攻击。 林山河面不改色,故作思索片刻后方才说道:“课长,我们应该先将这份情报交给关东军情报部,可以让他们派人核实情报真假,毕竟对外情报这一块不是我们特高课的强项。” 神木一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桑,你的想法很不错。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 林山河挺直身子,“是,课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他接过神木一郎交给他的公文包转身走出办公室,心中想着一会由谁跟着自己去关东军情报部,土肥圆三这时候估计还在莉亚舞厅与他的娜塔莎厮混呢。 最后,林山河还是从张青那里叫来了日本人小野花苟陪着他一同去了关东军情报部,将这份苏俄的情报上交给了坂垣将军。 —————————————————————————— 莉亚舞厅的昏黄旖旎的灯光打在土肥圆三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瘫在卡座真皮沙发里,领带歪到一边,啤酒沫沾在肥厚的下巴上。娜塔莎穿着火红色吊带裙,指尖划过他油腻的手背,将一杯威士忌推过去:土肥圆君,你不是说要回特高课么?怎么又回来了? 去他妈的特高课......土肥圆三舌头打了结,抓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衬衫领口,工作哪有你重要...... 娜塔莎咯咯笑着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又用蹩脚的中文接道:真的嘛?土肥圆君,不知道为何,第一次见到你,我也被你勇武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呢。 她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蹭过土肥圆三的胳膊,指甲轻轻掐了掐他的肥肉,刚才听你说,你下周要去伊通河码头接一批? 嗝......那批货......土肥圆三眯着眼睛傻笑,肥手在桌面上比划着,值老鼻子钱了......我们班长特意找了那帮人......说是走......走三号航道...... 他突然打了个酒嗝,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具体时间和接头暗号。 娜塔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给他满上酒杯:亲爱的,再喝一杯,姐姐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将耳朵凑到土肥圆三嘴边,看着他醉醺醺地吐出更多关于仓库位置和安保部署的细节,涂抹的鲜红的嘴唇悄悄将土肥圆三的手指含在口中,抛给了土肥圆三一个魅惑无比的眼神。 土肥圆三身子一硬,不知不觉间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溜走了。 第二天,土肥圆三艰难的从弹簧床上爬起来,拍了拍因为酒精而昏昏沉沉的脑袋。他扭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娜塔莎,那肥硕的大腿还压在他的身上。土肥圆三费力搬开娜塔莎的大腿,开始穿起了衣服。 他刚想站起来,却是觉得大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床头,估计自己得直接摔在地上。 “亲爱的,你要到哪里去?”土肥圆三穿衣服的动作到底还是惊醒了熟睡中的娜塔莎。 土肥圆三回头看着娜塔莎那迷离的眼神,心中一阵荡漾,但想起工作,还是强装镇定道:“亲爱的娜塔莎小姐,我得回特高课上班了,还有很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呢。” 娜塔莎娇嗔着起身,裸着身子走到土肥圆三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这么着急走吗,亲爱的,再陪陪我嘛。” 土肥圆三咽了咽口水,努力推开她,不然就娜塔莎那接近二百斤的体重,他真推不动。“亲爱的娜塔莎,如果我迟到,我们课长是不会饶恕我的。” 娜塔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那好吧,亲爱的,记得想我呦。” 土肥圆三穿好衣服,尽管依依不舍可还是匆匆的离开了。刚一回到特高课,他就被林山河叫进了办公室。 “土肥圆君,昨晚过的可好啊?”林山河一脸戏谑的盯着土肥圆三那张满是草莓印记的脸。“这就是你爱情的鉴证么?” 土肥圆三脸一红,挠挠头道:“班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昨晚和娜塔莎小姐喝了点酒,有些失态。”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呵呵,土肥圆君,你高兴就好。不过你也知道,苏俄在满洲也有许多间谍。所以我也很担心你会误入歧途,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和你一起去莉亚舞厅见一见这个娜塔莎小姐。” 土肥圆三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醒了大半,我操!狗班长不会想抢我的白月光吧? 土肥圆三强挤出笑容,“班长,娜塔莎她就是个普通舞女,没啥特别的,您不用去见她。” 林山河却是丢给土肥圆三一根烟,“土肥圆君,我这也是为你好。万一她是苏俄间谍,你可就麻烦大了。我去看看,帮你把把关总不会错的。” 土肥圆三心里叫苦不迭,自己班长有多好色,那是有目共睹的,可又不敢违抗林山河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吧,那就麻烦班长你了。”土肥圆三悻悻的答应道。 “那么,土肥圆君,你就出去工作吧。”林山河摆摆手,“你最好好好洗洗脸,课长今天的心情可不是很好。” “纳尼?”土肥圆三一惊,随即点点头,“那就谢谢班长提醒了。” 第221章 土肥圆三的爱情去的太匆忙2 到了下班的时间,林山河立马拉着十分不情愿的土肥圆三钻进了车里,往莉亚舞厅开去。林山河是真的很好奇,能第一次见面就把土肥圆三迷的五迷三道的沙俄女人长的有多漂亮。至于娜塔莎会不会是苏俄的间谍,跟自己又有多大关系呢? 很快林山河二人就到了莉亚舞厅,土肥圆三依旧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林山河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怎么着?还怕我抢你的娜塔莎咋的?” 土肥圆三一缩脖子,不自信的说道:“这个真没准。” “滚你的吧!老子可没兴趣喝你的刷锅水。”林山河十分大方的给帮他开门的门童一张十块面额的满洲币。 进了舞厅,土肥圆三很快就把娜塔莎领到了林山河的面前。林山河打眼一瞧,顿时就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土肥圆三,就娜塔莎这大体格子足能装下两个土肥圆三,这要是一个大坐,不得把土肥圆三的腰都给坐折了啊? 林山河笑笑同娜塔莎握了握手,土肥圆三察言观色了半天,见林山河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娜塔莎产生多大的兴趣,这才放下心来,笑咪咪的依偎在娜塔莎的怀中同林山河喝起了酒。 林山河选择了啤酒,因为他觉得不论是威士忌还是伏特加,统统不如中国的烧酒。倒是啤酒这玩意挺好玩,虽然一股马尿味,可那一个一个的小泡泡看起来也确实挺好玩。 沙俄因为地域原因,所以那里的人都好喝高度酒,而且也很豪放。不过喝清酒都能喝醉的土肥圆三没喝几杯,就出溜到卡座底下去了。 啤酒虽然度数低,可你喝多了一样上头。尤其这玩意还涨肚子,所以林山河喝了没几瓶,就起身放水去了。倒是膘肥体壮的娜塔莎,林山河不得不承认,真论酒量,他也不是娜塔莎的对手。七十多度的伏特加,这外国娘们就跟喝白开水一样,一杯又一杯,林山河都跑了两趟厕所了,也没见娜塔莎有喝多的迹象。 可就在林山河第三次从厕所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卡座那里出事了。 ———————————————————————— 舞厅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土肥圆三矮胖的身子像堵墙似的横在娜塔莎的身前,手里死死攥着个酒瓶子,酒液顺着指缝淌到他的裤子上。他平时见了条狗都要绕着走,此刻却梗着脖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人。 滚...滚开!他舌头打了结,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劲,还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似乎受到惊吓的娜塔莎。 对面的人嗤笑出声,瘦小的身躯就像根被折断的晾衣杆,军装下摆随着他前倾的动作晃悠。 卑贱的平民,懂不懂规矩?他伸手就去夺,指节上的骷髅头戒指闪着冷光,这个俄国女人,本大爷看上了。你给我滚开! 呦呵!这不是一条崇么?厕所门口的林山河倚着墙,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他看着土肥圆三像只炸毛的猫,明明腿肚子都在抖,却把娜塔莎护得更紧,酒气混着汗味飘了过来。 土肥圆三突然嘶吼一声,酒瓶砸在地上,碎片溅起时,他竟真的扑了上去。 一条崇显然没料到这怂包敢动手,被撞得踉跄了两步,阴鸷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噌的一声就拽出了他的军刀,怪叫着就朝土肥圆三劈了过去。 林山河眯了眯眼,他没想到土肥圆三会率先动手,更没有想到一条崇居然会悍然拔刀。急忙顺手拎起临近自己桌子上的酒瓶,朝一条崇的脑袋丢了过去。 你说这帮日本人是不是有病?居然都喜欢这种又肥又大的俄国女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缺啥补啥? 林山河驱除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快步跑到土肥圆三跟前。这家伙的胆气早就在一条崇拔刀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现在的土肥圆三冷汗涔涔,脸色更是惨白,见林山河跑了过来,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鬼哭狼嚎的吼道:“班长,救我!” 一条崇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刚才要不是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怂恿,他也不会主动过来挑衅。现在看到土肥圆三来了帮手,一条崇的朋友也立马从他们的卡座上站了起来,东倒西歪,骂骂咧咧的朝这边赶了过来。 刚才一条崇正要挥刀劈砍土肥圆三呢,突然被从远处飞过来的酒瓶子打爆了头,正琢磨是谁偷袭他呢,现在看到林山河突然冒了出来,立马就明白了偷袭他的人是谁。 “是你?林太郎!” “是老子,怎么样吧?”上次在关东军情报部林山河就和一条崇不对付,现在一条崇居然想砍自己的手下,那林山河能给他好脸? 一条崇怒目圆睁,“你敢坏我好事,今天有你好受!” 说着,他挥舞着军刀就朝林山河砍来。林山河灵活一闪,顺手就一个通天炮砸在一条崇的下巴上。 一条崇被林山河捶的一个踉跄,林山河不等他站稳,一个跨步伸手抓住一条崇握刀的手,肩膀猛的一撞,就看到一条崇噔噔噔几步就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军刀也到了林山河的手上。 “八嘎!”一条崇的那几个朋友见状,顿时就对着林山河骂骂咧咧了起来。更有两个同样穿着军装佩戴军刀的人也是抽出刀,同林山河对峙了起来。 舞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音乐戛然而止,客人们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林山河手握军刀,眼神冷峻,与对面两人形成对峙。 一条崇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喊道:“我命令你们两个给我杀了他!” 那两人对视一眼挥舞着军刀就冲了过来,林山河侧身一闪,挥刀格挡,刀光剑影间,双方展开激烈交锋。 土肥圆三躲在林山河身后,双腿抖如筛糠,嘴里却还在喊着:“班长,加油!” 娜塔莎也似乎从惊吓中回过了神,抄起一个酒瓶,看准时机砸向其中一人的脑袋,那人惨叫一声,脚步踉跄。 林山河趁机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腹部,将其踹倒在地。一条崇见势不妙,也顾不上他的手下和朋友,转身就想跑。 林山河哪会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一个箭步追上去,用刀背狠狠敲在他的腿上,这也就是一条崇姓一条,要是个普通的姓氏,没准林山河一刀就给他剁了。可林山河还尚存一丝理智,真要是一刀把一条崇给剁了,自以后要承受的恐怕负担不起。 一条崇受了一击,倒是也干脆,转身扑通一声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求起了饶。这时,舞厅老板带着保安赶来,林山河将刀丢还给一条崇,冷笑道:“一条崇,我要是你就买块豆腐撞死,你真不配姓一条这个姓氏,因为你真给五摄家丢脸。” 说着就准备带着土肥圆三和娜塔莎离开了舞厅。跪坐在地上的一条崇脸色阴晴不定,抓起地上的刀大吼一声就朝林山河刺了过去。 第222章 土肥圆三的爱情去的太匆忙3 一条崇怒吼着举刀朝林山河刺去,可因为刚才地上的打斗,地上洒满了酒水。一条崇脚底一滑,原本刺向林山河的刀突然变了方向,鬼使神差的居然砍在了娜塔莎的脖子上。 滚烫的鲜血喷在林山河的脸上,立马就让林山河动了真火,转身一脚踢飞一条崇的刀,紧接着扑上去,和一条崇扭打在一起。 一条崇也恼羞成怒,没想到误杀了娜塔莎,还多次被林山河这个低贱的二等国民羞辱。此刻他红着眼,全力和林山河对抗。两人在地上翻滚,周围的杂物被撞得七零八落。一条崇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日本特工,很快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掐住林山河的脖子。林山河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但他到底身强力壮,平时接头斗殴也没少遇到这等情况。林山河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膝盖猛地顶向一条崇的腹部的同时,一个头槌撞在一条崇的脑袋上。 一条崇吃痛,顿时就松开了手。林山河趁机起身,抄起旁边一个破碎的酒瓶,朝着一条崇的脑袋狠狠砸去。玻璃渣飞溅,一条崇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林山河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抱着已经死去的娜塔莎哀嚎的土肥圆三,叹了口气,土肥圆三的爱情去的太匆忙,好像都没熬过两天吧? 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也冲了进来。看到居然有人丧命,这些警察也是一愣,可当看到这里有日本军官也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也是一脸紧张的举枪对准了林山河。 “混蛋!我是特高课的林太郎!”林山河对这几个不长眼的警察骂道,“那个躺地上的军官才是杀人凶手。” 带队的警察是个警长,听了林山河的话,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貌似这里发生的事,他有点把持不住啊! ———————————————————————— 夜色如墨,神木一郎的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办公桌上的青瓷茶杯已经碎裂在地,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污渍,就像他此刻阴郁的心情。 八嘎!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却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压抑。林山河,土肥圆三可是他特高课的人,如今居然被警察厅给抓了,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课长,需要动用我们的人吗?浅口萌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神木一郎缓缓摇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新京璀璨的夜景。霓虹灯闪烁,映照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也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涌动。 不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牵扯到情报部的一条崇,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条,这个姓氏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那可是五摄家的一份子啊。动林山河容易,但要动一条崇牵扯出来的人,就必须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所以神木一郎决定暂时观望,先看看坂垣将军的态度再说。 神木一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知道,现在冲动无异于自取灭亡,五摄家的体量不是他这种小贵族可以撼动的。林山河虽然重要,但还没重要到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营救的地步。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时机。 让下面的人都老实点,最近不要轻举妄动。他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我要知道这件事的全部细节,特别是一条崇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浅口萌子连忙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神木一郎叫住他,告诉关押林山河的人,好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乱说话。 浅口萌子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神木一郎一人,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碎瓷片上。林山河被抓,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他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要吞噬一切。神木一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条崇的背后站着的人是谁呢,就让我们走着瞧吧。 ———————————————————————— 牢房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石壁上渗着水珠,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林山河背靠着墙,双手抱胸,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下颌紧绷,眼神如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着对面墙角的土肥圆三。 土肥圆三则焦躁地来回踱步,圆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猛地停下脚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娘的!那条疯狗动手杀娜塔莎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凭什么把咱们锁在这儿?” 林山河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目光扫过牢门外巡逻的警察靴底,声音压得极低:“警察厅那帮废物,一条崇可是军方的人,他们觉得得罪不起呗。” 土肥圆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肥硕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墙上划出一道白印,“我们特高课还是内务省的下属机构呢,他们觉得我们就能得罪得起?” 话未说完,林山河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牢房外传来钥匙串碰撞的哗啦声,两人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不甘,还有对这颠倒黑白的世道最深的鄙夷。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像两只被困住的困兽。 “林太郎,出来吧,情报部来人要提审你。”一个身材单薄的狱警打开牢门,冲林山河大声说道。 “班长……”土肥圆三的脸色苍白,无力的盯向缓慢起身的林山河。 “没事,保安局的刑讯老子都扛过来了,还怕他们情报部?”林山河笑着摆摆手,示意土肥圆三心安,“再说了,又不是咱俩杀的人,不用怕的。” 林山河出了牢门,那个身材单薄的狱警立马弯腰小声说道:“林爷,来提审你的时候我看面色不善啊,您要小心。” “你认识我?”林山河诧异的看向狱警。 “嗐!林爷的大名在警察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狱警谄媚的笑笑。 “呵呵,我在你们警察厅那也是凶名赫赫吧?”林山河自嘲的笑笑,“你小子不错,等下了班你就去友爱福利院找佟灵玉,就说我说的,让她给你包个大红包。” “多谢林爷的赏!”狱警也是有趣,直接就给林山河打了个千儿。 ———————————————————————— 今天难得时间充裕,来个小三更,乐呵呵……嘿嘿! 第223章 你对那些抵抗分子有什么看法? 审讯室的强光灯冷得像块冰,照在林山河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垂着眼,手铐在金属桌面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仿佛连时间都凝固在他死寂的沉默里。作为主审官的一条崇捏着笔的指节泛白,对面这个狗东西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完整话,只有偶尔转动眼球时,才泄露出一丝活人的气息。 林太郎!一条崇的声音带着审讯室特有的回音,你涉嫌殴打帝国军职人员,你认不认罪?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的震颤。林山河甚至没抬眼皮,像尊风化的石像。 就在一条崇脸色铁青,觉得被林山河轻视,准备抛出下一个问题时,旁边一直沉默的青木川突然用笔杆敲了敲桌面。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破了凝滞的空气。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抹近乎悲悯的弧度:林太郎班长,你对那些抵抗分子有什么看法? 林山河的睫毛终于颤了颤。 我都他妈的当了你们的汉奸了,你说我能对抵抗分子有什么看法?林山河并不知道这个青木川这么问是抱有什么目的,不过他知道自己只要有一句话说的不对,那也就离小命不保不远了。 “不过是一群迂腐思想认不清现实的蠢人罢了。” 青木川慢悠悠地翻过一页卷宗,指尖在某行字上停顿:哦,那你为什么会杀死十五名帝国勇士。 林山河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像困兽突然被扼住喉咙。青木川干咳一声,原本看向林山河的锐利眼神仿佛变得懦弱,挪向了一旁。 “我当时正在与金陵政府派来的刺客搏斗,突然冒出来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又不展示身份,就举枪对着你,这位先生,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林山河冷冷的盯着青木川的眼睛,反问道,“伪装成我方士兵,从而对我方人员进行刺杀的抵抗分子在新京还少么?” 青木川被林山河的反问噎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哼,你倒是嘴硬。那些士兵都是接到命令来协助你抓捕刺客的,你却将他们杀害,这怎么解释?” 林山河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来协助我的?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我只知道有人要杀我。如果你们的命令传达得如此不清不楚,导致这样的后果,难道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一条崇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用力一拍桌子,“你不要在这里狡辩!你分明就是和抵抗分子勾结,故意杀害帝国勇士!” 林山河目光坚定地看着一条崇,“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为帝国效力多年,也有帝国颁布的勋章,你们却如此怀疑我,这就是你们对待功臣的方式吗?再说能被一个人就轻松解决掉的士兵,你们会认为这就是帝国战无不胜的勇士嘛?” 青木川和一条崇对视了一眼,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们没想到林山河如此难缠,审讯陷入了僵局。 “那在莉亚舞厅,你又如何与帝国军人产生的冲突?”一条崇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遭遇,额头上的青筋就控制不住的暴跳。 “因为什么产生的冲突,一条君你不清楚么?”林山河轻蔑的笑笑,“作为一名长官,当他的下属被人殴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倒是杀人凶手居然成了主审官,这确实让人有些费解。” “八嘎!”一条崇猛的一拍桌子,冲着林山河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敢如此嚣张!我要对你用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羞辱一个帝国军官的代价!” 林山河依旧轻蔑的看着一条崇,“一条君,你若是觉得,帝国军官的尊严只能靠着乱用刑罚才能维持,那我会向我的长官反映你在审讯中滥用职权、情绪失控。” 一条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青木川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一条君,先冷静一下。林君,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顿了顿,又道,“那你说说,在莉亚舞厅你救下的那个人,和抵抗组织有没有关系?” “土肥圆君虽然只是一个在满洲出生的日本后裔,也就是你们这些在本土出生的人眼中的二等国民,但是他在31年以前,就一直潜伏在北平,为特高课工作。这样一个任劳任怨又忠心耿耿为帝国效力的人,你们居然怀疑他与抵抗分子有关系?简直可笑!” 青木川紧紧盯着林山河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然而林山河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 霉味混着馊饭味的牢房里,铁链拖地声格外刺耳。林山河被两个狱警推搡着踉跄几步,铁镣在脚踝勒出红痕。他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墙角草堆,土肥圆三却从草堆里弹起来,脸上堆着褶子笑,小碎步凑上来:班长,您可算回来了!我就说长官仁慈,不会动粗的—— 昨天我特意给青木长官递了烟,说您是大大的良民,他搓着胖乎乎的手,围着林山河打转,您看,这不是好好的?胳膊腿都在!长官还夸您识时务,将来...... 林山河往草堆上一坐,背对着他解破军靴。土肥圆三的话像苍蝇似的嗡嗡响:早饭我给您留了半个窝头,在墙角瓦罐里。您可得多吃点,下午长官说不定还要问话...... 林山河终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土肥圆三立刻停了嘴,眨巴着小眼睛等下文。牢门外的风卷着沙尘灌进来,吹得墙角蛛网簌簌发抖。林山河把军靴扔在地上,靴底的泥块溅到土肥圆三的裤脚,他却像没看见似的,依旧堆着笑:班长您歇着,我不吵您了,啊? 说完自觉地缩到对面草堆,嘴里还在嘟囔:只要好好合作,将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窗外乌鸦沙哑的叫。 林山河闭着眼,手指却悄悄抠进草堆深处,摸到一块尖锐的石片。 “土肥圆君,你口中的那个青木长官是不是叫青木川?” “咦?班长,你也认识青木长官?”土肥圆三愕然问道。 “今天以前还真不认识。”林山河摇摇头,“不过你猜今天提审我的主审官是谁?” 土肥圆三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班长,不会是一条崇吧?” 第224章 你离那个人远点 看着土肥圆三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林山河只是觉得好笑。他也没有想到,主审官会是一条崇,要知道,他正是因为同一条崇发生矛盾,他们这才被赶来的警察抓起来的。 现在闹事的一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主审官,你说这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大了?何况经过今天下午的审问,林山河觉得一条崇和青木川似乎并没有想要他和土肥圆三活着从警察厅的大牢里走出去。 “你离那个人远点。”林山河突然说道。 “谁?青木川?”土肥圆三有点不解,“我觉得青木长官还是很和蔼,很好说话的。” “呵呵。”林山河干笑一声,“你不会想到,他居然问我,你是不是同抵抗分子有关系吧?” “胡说八道!”土肥圆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青木长官怎么会这么问,我对大日本帝国可是忠心耿耿!” 林山河冷笑一声:“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先抛出这种疑问,让我们互相猜忌。而且一条崇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肯定会在一旁煽风点火的。” 土肥圆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那班长,我们该怎么办?” 林山河思索片刻,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以后再审问,你就咬死了自己没问题,把话题往青木川的可疑之处引。就说他无端怀疑自己人,说不定是和抵抗分子勾结,想陷害我们。你确实同反日分子没有关系吧?” 土肥圆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时,牢门突然被人打开,林山河抬起头冷冷的看向进来的警察。 “林爷,上面有人吩咐小的,让我把您的镣铐卸了。”进来的警察倒是乖巧,见林山河冷冷的看他,立马就点头哈腰的说道。 “有烟么?”林山河问道。 “有有有,就是小的这烟怕是入不了林爷的眼。”那警察从上衣兜里摸出来半包老巴夺,抽出来一根,小心翼翼的塞进了林山河的嘴里。 老巴夺啊?看到狱警掏出来的烟,林山河也是一愣。老巴夺可是车大少曾经最爱抽的烟,也不知道这犊子现在怎么样了。 ———————————————————————— 下了班的沈小鱼还真就去了林山河所说的友爱福利院。刚想进去,就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哎?那小子,你哪的啊?”门卫一把拉住沈小鱼的胳膊,趾高气昂的吆喝道。 “警察厅的,你瞎啊?”这年头满洲的警察有时候比日本人更可恨,所以一个个的也都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被门卫拦住的沈小鱼就很嚣张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警用棉大衣。 “警察厅的算个屁啊!”门卫也是十分的彪悍,扯出腰间吊着的警棍,二话不说就朝沈小鱼的脑瓜顶子砸了下来。 是啊,警察厅的警察算个屁啊,林爷就特别交代过,要是有警察厅的警察来这里挑衅,那就往死里打。打死了全部有他来负责。 沈小鱼虽然害怕可也没忘了自己这是来干啥来了,抱着手蹲在地上,喊道:“别,“别介呀,是林爷要我来这里找佟小姐领个大红包的。” 闻言门卫也是一愣,可他也收不住自己的攻势,只好一拧身子,警棍刚刚好把一边堆着的雪人脑袋砸的稀碎。 “你早提林爷啊,你瞅这事让你办的。”差点没有扭断了腰,“你站门口等会吧,我这就给佟小姐打电话,看看她现在忙不忙。” 说着就拿起话筒滑动起来号码转盘。 没一会的工夫,佟灵玉就急匆匆的从福利院里跑了出来。昨天晚上林山河这个瘪犊子又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又死哪去了。现在居然吩咐一个警察厅的来这里领红包,肯定是又惹出什么事了。 “小姐,就是这家伙找您。”门卫看到佟灵玉立马指着沈小鱼说道。 “佟小姐好。”沈小鱼立马朝佟灵玉鞠躬问好。 “你是什么人?是林山河叫你来的?”佟灵玉捋了捋额前散乱的碎发,“这倔驴又惹什么祸了?” “林爷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同几个日本军官打架,被我们警察厅给抓了。”沈小鱼讪讪的笑笑。 哦,原来是打架啊?只要不是去那些肮脏的地方跟那些脏女人鬼混那就啥都好说。 佟灵玉从挎包里摸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拍到沈小鱼的手里,“那就还请小兄弟在里面多多照顾那头倔驴了。” 扭头又看向门卫,笑着说道:“刘哥,麻烦你去买一条那倔驴最爱抽的烟,一会也让这位小兄弟给那头倔驴带进去。” “好咧,小姐您稍等。”门卫接过钱,大步就朝不远处的杂货店跑了过去。 ———————————————————————— 沈小鱼没有等太久,门卫很快就夹着两条骆驼烟跑了回来。 佟灵玉接过门卫递过来的烟,又塞到了沈小鱼的手中,叮嘱道:“小兄弟这两条骆驼烟,你自己留一条,剩下一条你给那倔驴送去。这家伙一天不抽烟那肯定难受的要死。” 沈小鱼接过烟,连连点头:“佟小姐放心,我一定把烟送到林爷手里,在里面也定会好好照顾林爷。”说罢,便匆匆离开了福利院。 回到警察厅监狱,沈小鱼径直走向关押林山河的牢房。刚到门口,就看见一条崇正站在那里,眼神阴鸷地盯着牢房内的林山河和土肥圆三。沈小鱼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你是什么滴干活?”一条崇看到沈小鱼,厉声问道。 “回禀太君,我是这里的狱警,名叫沈小鱼。佟小姐让我给林爷送条烟。”沈小鱼赶忙把红包和烟递了过去。 一条崇一把夺过,看向林山河冷笑道:“哼哼,骆驼烟,你倒是会享受。” 他打开烟盒,仔细检查起来,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 林山河无所谓的看着一条崇把整条烟拆开,一包接一包的揉碎,眼中毫无波澜。就在这时,一条崇突然从最后一包烟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然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烟,味道不错嘛。” 说罢,便把那包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的稀碎。 沈小鱼站在一旁,身体止不住的哆嗦,脸色也愈加变得惨白。林山河从草堆上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伸出手拍了拍紧咬嘴唇的沈小鱼。 “别怕,那个王八犊子不会把你怎样的。实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就跟着你林爷干呗。放心,林爷我从来不会让手底下人吃亏就是了。” 第225章 来一场武士之间的决斗吧! 林山河并不清楚一条崇因为什么对自己的敌意如此之大。莫非就是因为自己比他长得高大威猛还好看,所以这瘪犊子就对自己羡慕嫉妒恨了?要不然实在是说不清楚,毕竟林山河同一条崇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一条君,你这样有意思么?鄙人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至于这么针对我么?”林山河看着一地破破烂烂的香烟,真想抓一把枯草勒死一条崇,这他妈的可都是拿老子的钱买的,咋就这么败家呢? 一条崇冷笑一声,“林山河,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都不知道吗?别以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林山河眉头一皱,心中暗忖这家伙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表面上还是镇定道:“一条君,还请你把话说清楚,我能有什么小动作?我一心为帝国效力,甚至不惜背上骂名,你就这么污蔑我,恐怕不合适吧。” 一条崇上前一步,逼近林山河,“哼,你接近神木樱子,还和浅口萌子纠缠不清来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林山河一愣,我操!原来这货是看上了神木樱子,可我跟她又有鸡毛关系啊?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你他妈的这么针对我至于么? 林山河瞅了瞅一条崇的脸,嗯,三角眼,眉毛淡的几乎看不到,肉球一般的鼻子就跟个痔疮一样挂在脸上,确实是没法看。唉,果然长得丑就容易让人产生嫉妒的心理啊。 “你这不是扯犊子么?我同神木樱子不过就是点头之交,再加上又是同事难免就要有些交往。你喜欢她你就大大方方的追求她呗,非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你是不是有病?” “对,就是有病,还是没法根治的大病。”一条崇可是杀死了土肥圆三那突然爆发的爱情,所以他对一条崇也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八嘎呀路!”一条崇猛的一拍牢门,把铁制的牢门拍的哗啦直响,“那天樱子对你笑了,我亲眼看到的,你敢说你没有对她心怀不轨?” 这小子确实有病,就因为神木樱子对我笑一下,就能给我按一个心怀不轨的罪名,纯纯就是一个大山炮! 一时间林山河被一条崇的言论气的直翻白眼,最后还是强忍着怒火,冷笑道:“一条君,人家姑娘对你没兴趣,冲我笑一下,你就受不了了?这你也太小心眼了。我林太郎行得正坐得端,可不像你,心胸狭隘,就会无端猜忌。” 一条崇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抓林山河的衣领,却被林山河侧身躲过。 “一条君,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可就真不如一个好老娘们了,可别怪我不客气。”林山河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警告。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日本中佐在警察厅厅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严肃地说道:“一条崇,你在干什么?这里是警察厅牢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一条崇看到军官,立刻立正敬礼,“长官,我在审问林山河,他对樱子小姐心怀不轨。” 那个中佐皱了皱眉,“够了,不要因为你的一点嫉妒之心就伤害到林太郎这种对帝国忠心耿耿的特殊人才。如果你非要争一个高下,那就来一场武士之间的决斗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能够连斩帝国十五位勇士的林太郎,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勇猛。” 一条崇咬了咬牙,却也不敢再违抗命令,只能恨恨地瞪了林山河一眼,转身离去。林山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喜,这一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 一条崇走后没多久,林山河同土肥圆三就被警察厅副厅长亲自给送出来了。特高课其实就是特别高等警察课,所以担任副厅长的大粪香都持也是对林山河二人显得亲切有加,不断的嘘寒问暖。 林山河心中冷笑不止,这么孝顺,你爹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看你来孝顺孝顺你爹呢? 两个人不算太开心的回到了特高课,在有些人怪异的眼光下,一头就扎进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 “事情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你们两个受委屈了。” 神木一郎那一脸假惺惺的关怀,让林山河在心底觉得恶心,可还是一脸歉意的说道:“让课长您担心了。” 神木一郎摆了摆手,“木村旺中佐已经跟我说了,你和一条崇要进行一场比试?” “嗯。”林山河点点头。 “太郎,与一条崇的比试,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关着我们特高课的荣誉。你要使出全力,虽然不能将一条崇打死,但是也要让他知道知道特高课的尊严不是他可以轻易践踏的。” “课长放心,卑职必定全力以赴。” ———————————————————————— 林山河掏出钥匙时,指节都在打颤。门刚拉开一条缝,客厅的灯“啪”地就亮了,惨白光线刺得他眯起眼。佟灵玉叉着腰站在玄关,酒红色真丝睡袍下摆扫过光洁的地砖,手里还攥着半截鸡毛掸子。 “几点了?”她声音不高,尾音却像冰锥子。林山河缩着脖子换鞋,不敢看立在墙角的成人一般高的钟——指针早过了十一点。“我、我加班……” “加班?”鸡毛掸子“啪”地抽在鞋柜上,吓得林山河一哆嗦。“刚才我给特高课打了电话,土肥圆三说你一下班就走了,你是不是当我傻?” 林山河赶紧弓起背,双手交叠在小腹:“是有个临时的抓捕任务,结束就……” “就去跟狐朋狗友鬼混?”佟灵玉突然提高声调,鸡毛掸子擦着他耳朵扫过去,带起一阵风。“这个月第几次了?家是旅馆?我是你请的老妈子?” 林山河喏喏连声,后腰撞到衣架,军装外套滑下来盖住脑袋。佟灵玉一把扯掉外套扔在地上,抬脚就踩:“让你穿!让你出去显摆!” 林山河慌忙去捡,却被她用脚尖顶住手背:“说!错哪了?” “我不该晚归……” “还有呢?”“不该、不该跟牛小伟他们喝酒……” 鸡毛掸子终于落在他背上,力道不重,却抽得他一激灵。“今晚不准睡卧室!” 佟灵玉甩下掸子,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像淬了毒,“明早七点起来做早饭,敢偷懒试试!” 卧室门“砰”地关上,林山河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望着满地狼藉的外套,长长叹了口气。客厅的灯依旧惨白,映着他鬓角新冒的冷汗,像撒了把盐。 这娘们以前是多么温柔的姑娘啊,咋一嫁人就成母老虎了呢? 第226章 那个神出鬼没手术刀又出现了 对于同一条崇的决斗,土肥圆三倒是比林山河更加上心,不但领着林山河跑到新京城内的各个剑道社里练手,更是利用他的渠道在新京城里大肆宣扬。一时间林山河与一条崇的比试也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林山河抱着比试用的木剑站在决斗场中央,四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日本军官的嚣张叫嚷,也有中国百姓压抑的注视。一条崇身着白色剑道服,眼神冰冷而凶狠,大步走上场来,手中木剑挥舞,发出呼呼风声。 比赛开始,一条崇率先发起攻击,他的剑招刚猛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杀意。林山河则是沉着应对,在莉亚舞厅的交手,林山河认为一条崇的功力也就那样,完全不足为惧,一边巧妙地闪躲着,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突然,一条崇一个虚晃,紧接着一记猛劈,林山河侧身一让,顺势还以一剑,击中了一条崇的肩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中国百姓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一条崇恼羞成怒,攻势越发猛烈,林山河装作有些招架不住,一味地开始阻挡一条崇的攻势。 一发现林山河开始示弱,一条崇心下也是暗喜。就见他先是先是一个箭步冲上前,高高跃起,木剑带着风声狠狠劈下。林山河看准时机,猛地向后一撤步,一条崇这一剑便劈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向前冲去。林山河迅速绕到他身后,抬脚踢在他的腿弯处,一条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山河趁机将木剑朝着他的头就劈了下来,一条崇立马举起木剑抵挡。却没有想到林山河这一剑只是虚招,见自己的剑被阻挡,随即就是一个闪身,从腰后抽出一柄匕首转瞬之间就架在一条崇的脖子上。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日本军官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中国百姓们则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声欢呼起来。 一条崇脸色铁青,刚要发作,林山河便欺身上前,戏谑的嘲讽道:“一条君,你忘了我林太郎可是双刀流的传人么?不过这只是一场比试,我也并无恶意。承认,承认。”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几声枪响,原来是几个日本激进的军国主义分子开枪了。林山河手疾眼快,拽着一条崇就滚向一旁。这才躲了过去。 观战的坂垣顿时勃然大怒,随即就有一队宪兵紧急出动,迅速控制住了那几个开枪的军国主义分子。坂垣黑着脸走到场地中央,对着众人厉声道:“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试,容不得你们这般胡来!” 那几个被军国主义荼毒的日本低级军官被宪兵押走时,还在叫嚷着不服。 坂垣将军冷冷的看着宪兵把那几个军官押走这才转身向林山河走去,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林桑,你今日的表现真是精彩,一条君也是技不如人。” 一条崇虽满脸不甘,但是林山河刚才却是救了他一命,要不是林山河急中生智把自己拽走,那几枪如果不出意外那会都打在他的身上。但输了就是输了一条崇也只能咬着牙,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剑道服,朝着林山河深深一拜,“林桑技高一筹,一条输的心服口服。” 林山河笑着回应坂垣,“将军过奖了,一条君的剑术也是相当霸道,我只是取巧才侥幸胜了一条君一招。” 林山河给一条崇搭了个台阶,一条崇也顺着台阶道:“林桑太过谦虚,是我学艺不精。” 坂垣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这场比试也算圆满结束。林桑,你为大日本帝国剑道增光,我定会在天皇陛下那里为你请功。” 林山河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多谢将军提携,能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坂垣的副官匆匆跑来,在坂垣耳边低语几句。坂垣脸色一变,旋即恢复镇定,对林山河道:“一条,林桑,休息室有命案发生,你们两个过去看一下吧。” 林山河心中一凛,表面上却应道:“愿听从将军安排。” ———————————————————————— 林山河蹲下身,指尖悬在离伤口三寸的地方。榻榻米上暗褐色的血渍已经半干,边缘泛起卷曲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香灰混合的诡异气味。香川真健的喉结处有一道横向切口,边缘平整得像用剃刀划过,甚至能看见颈椎骨上淡白色的骨膜。最令人心惊的是切口两端的弧度——那不是慌乱中留下的撕裂伤,而是带着某种残酷的精准,仿佛凶手在完成一件仪式性的作品。 切口深度一致,林山河瞥了一眼一条崇轻声说道,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凶器应该极薄,而且锋利。 他注意到死者右手蜷曲在胸前,指甲缝里没有任何皮屑,榻榻米的竹篾上也没有挣扎痕迹。香川真健穿着白色练功服,左胸的家纹被血浸透成深紫色,腰间的木剑还好好地插在鞘里。 纸门透进的天光突然暗了下来,林山河抬头看见窗外掠过一只乌鸦。死者半睁的眼睛映着天花板的横梁,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林山河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寒意——这伤口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场外科手术,却又带着野兽般的致命一击。 他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一条君,不出意外的话,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手术刀又出现了。” “手术刀?”一条崇盯着香川真健的伤口,手也不自觉的在自己喉头摸了摸,倒吸一口凉气,“嘶……那可真是一个难搞的家伙啊!” “一条君,这个香川真健你认识么?”林山河问道。 就见一条崇点点头,“香川君是关东军参谋部的一名中尉参谋。” 林山河摸着下巴思索,“现在看来凶手是手术刀无疑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偶然出手,还是像往常一样又要系列作案。” 一条崇皱着眉,“这手术刀行事诡异,之前也有不少帝国军官死于他手,我们情报部一定要抓住他。” 林山河点头,目光在屋内仔细搜寻线索。突然,他发现窗台上有一个极淡的脚印,像是被刻意掩盖过。他指着脚印说:“一条君,看这里。” 一条崇凑过来,“这或许是凶手留下的。”两人顺着脚印痕迹追出窗外,发现脚印朝着花园方向延伸。在花园的花丛中,他们又找到一块带血的碎布,上面绣着一个模糊的图案。 林山河推测:“这碎布也许是凶手留下的,说不定能成为找到他的关键。” 一条崇也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这当然是关键了,不是关键怎么能让你们小鬼子找到手术刀的藏身之地呢?林山河在心中冷笑,那天晚上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同牛小伟密谋了半天,以至于回家晚了才被佟灵玉一顿胖揍。 第227章 牛小伟到底是要干什么? 废弃的制药工厂的钢筋上还挂着破碎的玻璃,一条崇蜷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断裂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林山河的马靴就停在他眼前,靴底沾着刚才歹徒格斗时蹭到的暗红血迹。 肺部积血,再晚十分钟就没救了。林山河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手里还捏着刚从他胸腔取出的弹头。 一条崇记得这枚子弹——是他自己没躲过的流弹,却被这个两天前击败他的男人用军刀划开皮肉取了出来。 污水腥臭的刺鼻气味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一条崇突然笑出声,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他见过太多生死,却又一次被击败自己的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喉头滚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粗哑的喘息。 林山河蹲下身,将一卷纱布扔给他:杀手手术刀的行事轨迹,我标在地图上了。 展开的军用地图上,红色标记连成诡异的弧线,正是一条崇昨天还在嗤之以鼻的分析方向。他曾固执地认为手术刀只会沿铁路线移动,此刻看着那些标注着监控盲区的红点,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你不是说...一条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林山河用匕首尖点了点地图边缘的河流:现在城内遍布哨卡,只有水路能避开我们的围堵。 这个结论像冰锥刺穿迷雾,一条崇突然想起上周码头失踪的两个浪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绷带。 当林山河转身走向仓库阴影时,一条崇挣扎着爬起来。断裂的肋骨还在抗议,但他不由自主地跟上那个背影,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尊严在生死面前碎成齑粉,又被救命之恩重新黏合成奇怪的忠诚。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突然觉得从前和林山河为敌的自己,简直像个没断奶的蠢货。 自从前天林山河判定杀害香川真健的凶手是手术刀以后。坂垣就把在场的大小特务头子们一顿臭骂,手术刀就好像悬在占领区的一把利刃,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帝国军人的生命安全。当即就命令一条崇与林山河迅速将手术刀抓捕归案。 “坂垣将军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内抓到手术刀。”一条崇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道。 林山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周时间,足够手术刀再犯几次案了。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不过,一条君,你认为就凭我们两个就能抓住手术刀?要知道手术刀从帝国占领满洲之日开始,就一直在作案,警察厅,保安局,甚至包括我们特高课都一直拿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除了知道他的作案工具是手术刀之外,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两人走出废弃工厂,一辆白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路边。林山河打开车门,一条崇刚要上车,突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有埋伏!”林山河大喊一声,迅速拉着一条崇躲到车后。 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手术刀!”一条崇惊呼道。林山河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一条崇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紧跟在后面。 两人追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却不见了手术刀的踪影。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林山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山河和一条崇同时转身,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姐姐……姐姐让我给你们带个信。”小女孩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山河接过小女孩手中的信匆匆看了一眼,苦笑道:“一天君,现在起码我们知道,手术刀是个年轻的女人了。” —————————————————————— 手术刀当然不是一个女人,事实上从牛小伟把马秋菊救了以后,手术刀也就不只是牛小伟一个人了。 只是令林山河疑惑的是,牛小伟到底是要干什么?把整个新京城闹得风声鹤唳的图啥呢? “你真的不去医院?”林山河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向疼的哼哼唧唧的一条崇。 “不去!坂垣将军给了一周时间,哪有空去医院。”一条崇咬着牙说道。 林山河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车速。回到特高课,没想到坂垣将军也在神木一郎的办公室焦急地等着他们。 “抓到手术刀了吗?”坂垣将军厉声问道。 “将军,手术刀太过狡猾,让他跑了。不过我们得到了一些新线索,手术刀是个年轻女人。”林山河汇报道。 坂垣将军皱了皱眉头,“不管是男是女,必须尽快抓到他。”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神木一郎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将话筒递到坂垣跟前,“将军,又有帝国军人被杀了,手法还是手术刀一贯的风格。” 坂垣一听,立马愤怒地将电话摔在桌上。 林山河和一条崇对视了一眼,看来手术刀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追捕而停止作案,反而更加嚣张了。 “我们必须重新制定计划。”坂垣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渗人的寒光。 嘿嘿,你就计划吧,有老子在,你累吐血也抓不到手术刀啊。 “将军,下星期天皇特使就要抵达新京视察了。”神木一郎突然提醒道,“如果手术刀在这一段时间继续作乱,到时恐怕……” 坂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重重地一拍桌子,“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林山河、一条崇,你们必须在天皇特使抵达前将手术刀抓捕归案,否则,军法处置!” 林山河和一条崇立刻立正,齐声答道:“哈依!” 离开办公室后,一条崇满脸焦虑,“一周时间本就紧张,现在又要提前,这可如何是好?” 林山河却冷静地分析道:“手术刀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作案,或许是想制造更大的混乱。我们可以利用天皇特使抵达这一契机,设下圈套。” 一条崇眼睛一亮,“林君,你是说,以天皇特使为诱饵?可这也太冒险了。” 林山河嗤笑道:“一条君,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那就是风浪越大,鱼越贵。风险是有,但这或许是最快引出手术刀的办法。我们可以在特使必经之路做好周密部署,暗处安排多组精锐力量,一旦手术刀现身,立刻实施抓捕。” 一条崇咬咬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迅速着手筹备计划,调配人手、勘察路线、安排伪装。很快就到了特使抵达那天,新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林山河和一条崇各守一处关键位置,神经紧绷。然而,就在特使车队缓缓驶入城区时,意外发生了。街边突然涌出一群手持武器的人,林山河疑惑,因为牛小伟表示,他并不会在天皇特使抵达的这一天动手。那这伙身份不明的人只能是金陵政府的另一股势力。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让原本针对手术刀的计划陷入了混乱。不过面对日军的严密防守,这股势力很快就被日满双方给镇压了下去。林山河突然觉得,他们面对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了。 第228章 天皇特使藤原拓河 夜幕初垂,新京城的霓虹尚未完全亮起,满西饭店却已是灯火辉煌。汉白玉台阶被地灯映照得如月华流淌,鎏金招牌在暮色中折射出沉稳的光泽。门童身着笔挺的墨色制服,白手套将黄铜门环擦得锃亮,每一次躬身都像是经过精确测量。 穿过旋转门,大堂挑高的穹顶悬着捷克水晶灯,千余颗棱镜将光线分解成细碎的星子,落在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来往侍者的丝绸马甲泛着柔光。空气中浮动着白兰花与雪松的香氛,混着后厨隐约飘来的菌菇高汤气息——那是粤菜主厨特意为天皇特使改良的佛跳墙,用火腿吊足二十四个小时的底味。 二楼宴会厅的入口处,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分立两侧,指节分明的手虚搭在腰间。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掠过镀金浮雕墙面,实则将每个进出者的步态都纳入视野。穿月白色合欢服的女侍正用银夹调整青瓷瓶中的枯枝梅,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是今早从莲花山取来的泉水,连花器都是民国时期的仿宋官窑。 电梯门无声滑开,总厨刚田武男捧着银质托盘快步走出,盘中盛着刚裱花完成的和果子,樱粉色的羊羹被雕成富士山的形状,顶端撒着金箔。他经过水族箱时,瞥见里面新换的东星斑正尾鳍轻摆——那是三小时前从天津港空运来的海产,鱼鳃鲜红得像一团跳动的火。 宴会厅内,红木长桌已铺好象牙白台布,每个座位前的骨瓷餐具旁都摆着烫金菜单,用中日双语写着今晚的菜式。墙角的留声机正放着宛如哀乐一般的《君之代》的唱片,唱针划过黑色胶木,旋律让人无比的压抑。 忽然,前厅传来轻微的骚动,穿藏蓝 kimono 的礼宾官低头快步走过,腰间家纹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空气里的雪松香气似乎瞬间凝住了。 “将军,特使马上就要大人到了。”面对在二.二六事件中受益取代南次郎成为关东军新任司令官的植田谦吉,坂垣难得的伏低做小。 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信封机会主义的家伙,除开皇族的两位帝国元帅,在排名上仅次于陆相寺内寿一和教育总监西义一,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是陆军三高峰之一了。坂垣就算再狡诈,在植田谦吉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 “那就让我们一同去迎接特使大人吧。”植田谦吉的语气显得十分恭敬。 作为中立派的代表植田谦吉既不支持作风激进的皇道派,他也不赞成和财阀勾结的统制派。不过面对这位天皇特使藤原拓河,植田谦吉还是十分忌惮的。 因为植田谦吉虽然是出身在军人家庭,但是他好死不死的出生在大阪,又做了几年小生意,后来才加入的陆军,虽然现在晋升为帝国大将,但是平民出身的他对于藤原家这种本土的老牌贵族,天生就觉得矮人一截。 五摄家最牛的时候,那也只是曾经藤原家推出来的代言人罢了。 —————————————————————— 豪华的庞帝拉克缓缓的停在了满西饭店的大门口。以植田谦吉为首的一众日满高官齐齐躬身,恭迎着车门开启。 车门缓缓打开,藤原拓河身着华丽的贵族服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车来。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众人纷纷行礼,口中高呼着欢迎之词。 进入饭店,一行人朝着宴会厅走去。藤原拓河的目光在周围的奢华装饰上扫视,似是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突然,一道细微的异响从角落传来,他的脚步瞬间停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气氛陡然凝固。 一名侍卫迅速上前查看,却只是虚惊一场,原来是一只不小心跑出来的老鼠。藤原拓河脸色变得有些不喜,也只是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进入宴会厅,众人落座,晚宴即将开始。然而,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熄灭,一片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众人顿时慌乱起来,侍卫们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四处警戒。植田谦吉大声喝令保持镇定,可声音里也透露出一丝紧张。藤原拓河坐在原位,虽然表面看起来镇定,可咽喉处喷射出来的血迹表明了他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 坂垣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快快保护特使大人!” 侍卫们迅速围拢过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宴会厅。众人惊恐地发现,藤原拓河的咽喉被人割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只能惊恐的捂着脖子发出无力的呵呵声,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华丽的服饰。 植田谦吉脸色铁青,怒吼道:“给我查,是谁干的!” 坂垣眼神闪烁,他知道凶手是谁,可手术刀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 林山河的级别太低,只能带领着自己的行动班在满西饭店的外围负责安保。下午那支悍然朝特使车队展开攻击的抵抗分子,林山河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属于金陵政府哪个部门麾下的。但是林山河看得出来,这些勇猛的抵抗分子全部都是抱有必死之心的。果然在刺杀行动被镇压以后,林山河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抵抗分子。 “林君。”同样在外围负责安保的一条崇,踩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花从远处走了过来。 “一条君,你那边巡查完了?”林山河递给一条崇一根烟,笑着问道。 “是的,林君。”一条崇笑着接过林山河手中的烟,“最外围的安保由警察厅负责,这里又由你们特高课负责,最里面是我们情报部与宪兵队负责,这样严密的安保措施若是还被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那我们就只能在天皇面前自杀谢罪,请求陛下的原谅了。” “是啊,如此严密的安保要是还被人混进去,我们确实得当面跟陛下谢罪。” 随着林山河的话音刚落,满西饭店的灯光立马黑了下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七八秒,也足以让林山河与一条崇的心猛的跌到了谷底。 “林君,看来宴会厅那边出事了。”一条崇手中的香烟掉在地上,忽明忽灭的烟头像极了一条崇现在那颗惊疑不定的心。 第229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满西饭店的临时会议室内光线昏暗,百叶窗将午后阳光切割成细长的阴影,投在植田谦吉紧绷的侧脸上。他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在深色会议桌上,像未干的血迹。 长条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制服领口全都浸着一层薄汗,却没人敢抬手擦拭。每个人都在心里想着,刺杀特使的凶手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坂垣君神木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这段时间,新京城内风声鹤唳,就是因为那个神秘的手术刀吧? “是的,将军!”坂垣四郎身体前倾,脸上带着几分焦虑,“此人神出鬼没,多次破坏我们的行动,还暗杀了不少重要官员,对我们在新京城的布局造成了极大威胁。” 植田谦吉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如霜,“有证据显示,刺杀天皇特使藤原拓河的凶手就是这个手术刀,坂垣君,你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嘛?” 坂垣四郎面色一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赶紧站起身,双手垂在两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军,属下无能。手术刀十分狡猾,我们的几次围捕都被他逃脱。但请将军放心,我已经命令手下封禁满西饭店,进行人员排查,重新梳理线索,一定尽快将他绳之以法。” 植田谦吉冷哼一声,“哼,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天皇特使遇刺,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公然挑衅,必须尽快平息此事,挽回帝国的颜面。” 这时,刚刚接任新京保安局局长不久的青木有重突然说道:“将军,我有个建议。手术刀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味地追捕很难有成效。我们可以利用他的正义感,设一个局,引他上钩。” 植田谦吉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青木君你说说看,你想要设一个什么样的局引诱手术刀?” 青木有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计划,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一场针对手术刀的阴谋悄然展开。 角落里的林山河偷偷瞄了青木有重一眼,心道这家伙是真他妈的坏啊!居然想抓一百名普通的老百姓,宣称只要手术刀一日不归案,他就枪毙十名老百姓,直到手术刀投降为止。 “嗯。”植田谦吉满意的点头,示意青木有重坐下,“青木君,你的提议很好嘛,那这个引诱手术刀投案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保安局来执行好了。我一会要回司令部开会,坂垣君,这里的甄别工作就由你来负责好了。” 林山河心中一紧,暗自盘算着如何将这消息告诉牛小伟,不过金陵党可从来不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牛小伟他会上钩么? 就在这时,坂垣四郎突然发问:“林桑,你作为特高课行动班的人,对此次行动有什么看法?” 林山河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将军,青木长官的计划确实巧妙,但手术刀行事谨慎,恐怕不会轻易上钩。我们可以在抓捕百姓的同时,放出一些假消息,扰乱他的判断。” 在座的军警宪特大小头目纷纷点头,一致觉得林山河说得有理。植田谦吉大手一挥,“就按林桑说的办。坂垣君,青木君,你们即刻去安排。”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开始对满西饭店的所有人员进行甄别。林山河领着土肥圆三去了满西饭店的后厨,他要去甄别那里的后厨人员是不是重大的嫌疑对象。不过林山河同一条崇抓捕手术刀的时候,曾经得出了手术刀是一个女人的结论,所以甄别的对象也都放在了女性身上。 ———————————————————————— 甄别了一个晚上,结果一无所获。林山河站在满西饭店的门口抽着烟,一条崇却是从一旁凑了过来。 “林君,我们的甄别方向似乎漏了什么细节?” “哦?”林山河眉头一皱,他妈的,一条崇这个小鬼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嘛,他这是有意外的发现?“一条君,你有什么发现么?” “不,不,不。”一条崇摇摇头,“我们似乎是遗漏了什么细节,我觉得,当时谁离特使的距离最近,谁就应该是刺杀特使的凶手。万一那个凶手只是借用手术刀的行凶方式,误导我们呢?” “有这个可能。”林山河假装思索了一会,欢喜的拍了拍一条崇的肩膀,“一条君,你这样的人才,在情报部实在是太屈才了,我觉得你更应该加入警察厅,这个细节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啊。” 一条崇被林山河夸得有些飘飘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林君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被既定的思路局限。” 林山河心中暗骂,你说你个小逼崽子咋那么聪明呢?可表面却不动声色,“一条君所言极是,那我们接下来就把你的这个发现上报个坂垣将军吧。” 两人来到坂垣四郎的办公室,将想法告知。坂垣四郎听后,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一条君的想法很有价值,我们的确不能被‘手术刀’的性别所局限。林桑,你和一条君即刻去调查当时离特使最近的人。” 林山河心中暗喜,总算是有同牛小伟接触的机会了,表面却应道:“哈依!” 离开办公室,林山河深知若按此方向调查,牛小伟的身份极有可能暴露。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一条崇,“一条君,我觉得如果我们部门同时询问,实在是有些浪费。不如在场的日籍人员由你来问询,满洲官员由我们特高课来问询好了,你觉得如何?” 一条崇思索了一下,点头道:“林君所言有理,那就这么办。” 两人分开行动,林山河快步走向满洲官员所在的区域。他心里清楚,得尽快给牛小伟通风报信。 就在林山河四处寻找牛小伟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竟是一条崇那边出了状况。一个日籍人员情绪激动,与一条崇发生了冲突。林山河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赶紧跑过去,装作调解的样子,趁机将一条崇的注意力引开。然后趁着混乱,林山河找到了牛小伟,快速低声说道:“情况有变,他们开始调查当时离特使最近的人,你小心。” 牛小伟眼神一凛,微微点头。 林山河刚回到自己这边,就听到两声枪响,一条崇拎着枪阴沉着脸朝林山河走了过来。 “林君,刚刚出了点小状况。”一条崇说道。 林山河笑着说:“无妨,你没事就行,那我们就继续调查吧。” 第230章 坠龙事件 “姓名?” “牛小伟。” “你在满洲政府有担任什么职务么?” “商会副会长,特别市市政府参议。” 林山河同牛小伟一问一答,眼神时不时的交流一下。 “特使大人遇害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林山河丢下手中的笔,冷冷的看向牛小伟。 牛小伟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说道:“特使大人遇害那时,我正在同商会的张副会长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自助餐厅的很多人都能为我作证。” 林山河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牛小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有人举报,说在特使遇害前后看到过你出现在特使随行人员附近,你作何解释?” 牛小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特使大人地位尊崇,我自然是要去拜访一下,表达我对天皇陛下的敬意。可我刚想去拜见特使大人,就被我们商会的张副会长给拦住了,要和我商谈一些生意上的事,这时候就停电了,等恢复供电以后,就传来了特使大人玉碎的噩耗。当时我离特使的随行人员很近么?抱歉,这个我真没注意。” 林山河笑着递给牛小伟一根烟,“牛参议,小弟也是奉上级的命令对你进行盘查,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可别见怪啊。” 牛小伟接过烟,微微低头借着林山河递过来的火点上,“林爷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特使大人遇刺身亡,这可是天大的事,我肯定配合你们特高课的调查。” 林山河站起身,同牛小伟握了握手,一个小纸团也借着握手的机会,扣在了牛小伟的手心,面前来回踱步,“多谢牛参议的支持与理解,改日有机会,咱哥俩在好好喝一顿。” 牛小伟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攥在手心,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一定一定,林爷这么给面子,我牛某肯定奉陪。那我现在可以走了么?说实话,我刚才没少喝酒,有点尿急呢?” “牛参议你自然可以离开,不过最近最好不要离开新京,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知道了。” 出了特高课的门,牛小伟上了自己的车,装作不经意地将纸团展开。上面写着:“特使身份可能有假,兄不可妄动。” 牛小伟心中一凛,趁人不备,迅速将纸团丢入口中,这才表面却若无其事地让司机开车回自己的别墅。 一回到家,马秋菊就迎了上来,接过牛小伟脱下的羊 绒大衣挂在衣架上,这才问道:“成了么?” 牛小伟微微摇摇头,“林山河给我传条子,他怀疑这个藤原拓河是被人李代桃僵了。” “这可如何是好?处长可是对他下了必杀令的。”马秋菊一脸担忧的看向牛小伟。 牛小伟一脸阴沉的走进客厅,往沙发上躺,“等山河那边的消息吧。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那个特使是假的呢?” ———————————————————————— 林山河之所以会对天皇特使藤原拓河的真假产生怀疑,还得从林山河给牛小伟做笔录时想起了一些细节。 在藤原拓河刚下火车的时候,一条崇曾经拿了一份文件要让他签收。藤原拓河从公文包里找出来的鎏金钢笔在照明灯下泛着冷光。当特使伸手去握那支签署文件的钢笔时,林山河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笔杆雕花处顿了半秒——那是支1934年产的万宝龙大班笔,笔帽顶端的小白星需要用拇指抵住才能旋开,而真正用惯这支笔的人,无名指会自然抵住笔杆中段借力。 特使的拇指食指捏住笔尾旋钮时,指节泛白得有些刻意。林山河的目光扫过对方浆挺的袖口,象牙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线头,这在讲究仪表的外交场合几乎不可能出现。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特使旋开笔帽时,金属笔帽与笔身碰撞发出轻响,那声响清脆得像从未被长期使用过的新笔,可文件袋上分明印着二字——这种笔在内部流通时,笔帽内侧早该磨出细密的划痕。 而且,藤原拓河遇害以后,在场的军警宪特负责人的态度似乎也不是很对。代表天皇的特使遇害,植田谦吉居然急着回司令部开会,这显然是很反常的一种行为。要知道天皇特使代表的可是天皇,他这种态度是不是太不把天皇放在眼里了? 果然在第二天,那个躲在皇宫里的傀儡皇帝就给了林山河一个正确的答案。 康德皇帝居然在皇宫接见了藤原拓河。那个死掉的特使,不过就是日本人使用的一个障眼法。真正的特使在旅大下船以后,可是直接乘坐关东军的飞机抵达的新京。那个林山河与一条崇在新京驿接的天皇特使,就是个吸引火力的冒牌货。 可就在林山河疑惑日本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的时候,一件更加让人恐慌的事突然爆发了。 由日本人创办的盛京时报,突然发表了一篇有关于传说中的龙的报道。 辽河口突降暴雨,连下了七日有余。第七日清晨,苇荡深处的泥沼里,有人撞见了那传说中的龙。 是一个附近村子的渔户,早起捡漏网的鱼虾,拨开半人高的芦苇时,腥甜的湿气混着腐草味扑面而来。他先是看见一片青灰的鳞,比巴掌还大,沾着黑泥,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再往前,是蜷曲的躯干,粗如大水缸,覆着湿滑的膜,像搁浅的巨蟒,却又不是——那脖颈上,支棱着一对褐色的角,分了岔,像被雷劈过的老鹿角,角尖还挂着水草。 渔户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就跌坐在了泥里。那条龙动了动,眼皮颤了颤,露出半只琥珀色的瞳,浑浊,却亮得吓人。喉间发出呼噜噜的响,像风箱漏了气,带着水沫从嘴角淌出来,在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围观的人渐渐多了,都是附近的村民,揣着旱烟袋,手指着那垂在地上的长须——银白的,沾了泥,却还能看出原来是蓬松的,垂到地上能扫着脚踝。 “天爷啊!是龙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跑回家抱来苇席,要给“龙王爷”遮太阳;有人端来井水,用葫芦瓢往它身上泼,说怕晒化了。可那躯干还是一日日瘪下去,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青白的肉,苍蝇嗡嗡地聚过来。 第三日傍晚,它彻底不动了。眼睛闭得严实,长须也垂了,像断了线的棉絮。几个胆大的后生想把它拖上岸,绳子勒进肉里,只拽出半尺,便再动不得——那躯体沉得像灌了铅。 后来,奉天时报派来了人,拍了照片。照片上,骨架被拆下来摆在空地上,脊椎骨堆了半间屋,那对角立在最前头,像两截枯木。报上说“巨型生物遗骸”,可苇荡边的老人总说,那日清晨,他们分明看见它的须子在风里飘了飘,像要往天上引。 再后来,骨架被运去了城里,不知所踪。只余下辽河口的芦苇,每年夏天还长得疯,风过苇荡时,呜呜地响,像谁在泥沼里,又叹了口气。 林山河傻愣愣的看着那篇报道,眉毛都拧成了川字,真的有龙么?这不会又是日本人谋划的心理战吧?要知道龙在中国可不仅仅是图腾,更是象征着皇权与国运。现在你们的龙都掉下来了,是不是你们的国家也要跟着陨落了? 林山河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他决定亲自去辽河口调查一番。当天他就跟神木一郎请了假,连夜就赶去了营口。 到了辽河口,他找到了当初发现“龙”的渔户。渔户见到林山河,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在林山河表明身份和来意后,便一五一十地将那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林山河仔细询问了各种细节,却并未发现什么破绽。就在他准备离开村子时,一个老大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低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就是日本人的阴谋。他们想借此打击我们中国人的信心,让大家觉得国运已衰。” 第231章 必须整死他 唉,今天开了一上午的车,到了地方就被人一顿灌酒,刚刚才从昏迷中苏醒。东北农村的烧锅酒太霸道了…… ———————————————————————— 营口坠龙的消息很快就在新京城里传播了开来,街上的行人们也开始议论纷纷,当成了鲜活事,胡咧咧了起来。 “听说那龙啊,鳞片比磨盘还大,爪子跟房梁似的!”一个中年男子绘声绘色地说着,周围的人都听得入神。 “真有那么邪乎?不会是有人故意编造的吧。”旁边一个年轻人满脸狐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人,众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小日本子的特务。 就见他们径直走向人群,其中一个用生硬的中文喝道:“刚才那个先生说的都是真事,不信你看这里。” 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盛京时报指着那只坠龙的照片向人群展示。那个刚才宣扬见过坠龙的男人这时说道:“老少爷们们,你看我黄三没吹牛逼吧?日本太君都给拍成照片整上报纸了,这事还能有假?” 人群顿时就轰的一声,指着日本特务手里的报纸叽叽喳喳的评论了起来。一个身穿学生装的小伙子突然指着报纸惊呼道:“这照片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那龙的身子看着咋像拼接上去的!” 他的言论立马让最开始宣扬见过坠龙的男人脸色一变,冲到那个学生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小伙子:“你懂什么,这龙可是大日本皇军从天上打下来的,都断成好几截了,所以才看着像拼接的嘛,你不在现场,别吓鸡巴胡咧咧知道不?” 人群里开始有了些骚动,大家交头接耳,几个身穿棉袍马褂的老人对这所谓的“坠龙真相”更是痛哭流涕,说什么天不佑中国,连龙都被日本人打下来了,以后这天下也肯定是日本人的了。以后得好好听日本太君的话,为日满亲善做贡献云云…… 林山河躲在不远处看着这几个卖力表演的汉奸,恨的牙都快被他咬碎了。这几个瘪犊子真是为了日本人的那点赏钱,啥话都敢说啊。可偏偏他又什么都做不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在新京街头上演,直到满洲的中国人彻底相信日本侵略中国那是天命所归,敢反抗那就是逆天而行为止。 林山河也算明白那个天皇特使藤原拓河突然跑到中国是来干什么了。要不就怎么偏偏就这么凑巧,他一来营口就有龙从天上掉下来了呢? 必须整死他!不能让他活着回到日本。林山河心底暗暗发誓,这帮日本人不仅是要在身体上让中国人感到屈服,更是要利用坠龙在精神上摧残中国人。 龙在中国人心中可不仅仅是皇权的象征,那更是精神上的图腾啊。 —————————————————————— “伟哥。”林山河一进到包房,就跟坐在酒桌前独自喝着闷酒的牛小伟打起了招呼。 “弟啊,你过来了啊?来来来,陪哥喝一盅。”牛小伟兴致不高,抬头看了一眼林山河,拿起酒瓶就给林山河倒了一杯酒。 林山河坐下,同牛小伟碰了一下杯,小声说道:“伟哥,我看你这脸色可不咋滴啊,有人为难你了?” “叫咱们处长给骂了,说废了老半天的劲,居然杀了一个冒牌货。简直蠢笨如猪。”牛小伟滋溜一声喝干杯中酒,摇头苦笑道。 “这话是咋说的呢?谁也没想到那个小鬼子会整个替身出来啊。”林山河帮牛小伟把酒杯满上,“哥,我一直吧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小鬼子给弄死的,最后凶器又被你给藏哪了。” 牛小伟神秘一笑,凑近林山河压低声音说:“兄弟,我跟你说,不是听了会电么,他过来的时候,我就盯住他了,等一停电我就窜到他跟前,就这么一挥手。”牛小伟比划了一下,我就回到我原来站着的地方,灯一亮,那鬼子早死了半天了。” 林山河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当时宴会大厅里假的藤原拓河身死时的位置,又比较了一下牛小伟说的与自助餐厅的距离,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距离,牛小伟能在七八秒的时候跑个来回,并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一个人,也确实是厉害。 “那凶器呢?”当时林山河他可是和一条崇他们把满西饭店给翻了个遍,又对在场人员进行了搜身,那个杀害假藤原拓河的凶器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那你可看好了嗷。” 就见牛小伟神秘一笑,随即就吐出舌头。林山河愕然发现,牛小伟的舌头上居然卷着一支手术刀的刀片。 “我操!牛逼啊伟哥。”林山河就差没伸手拽着牛小伟的舌头看了,“你就不怕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了?” “哈哈哈,练出来的本事,哪能割到自己。”牛小伟得意地笑了笑,把刀片收了回去。“不过这次杀错人,处长那边不好交代啊。” 牛小伟皱起了眉头,又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林山河思索片刻,说道:“伟哥,咱得赶紧找到真的藤原拓河,整死他。现在新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坠龙事件,说不定和他有关。” 牛小伟眼睛一亮,“有道理,这小鬼子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他前脚一到,后脚就有龙从天上掉下来了,这事要和他没有关系,打死我我也不信啊。” ———————————————————————— 接下来两个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由林山河先打探出真藤原拓河的下落,然后再制定相应的刺杀计划。 离去的时候林山河看了看手表,发现居然已经夜里十点了。他想了想自己要是现在回家,搞不好家里的母老虎又得对自己大发雌威,倒不如自己回特高课对付一宿了。 林山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脱外套,直接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可不想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林山河就梦到有人在啪啪啪的使劲打自己的嘴巴子。 林山河只感觉被那油腻的手掌拍得脸颊生疼,混沌的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花,好不容易才勉强聚拢。他眯着惺忪的睡眼,刺目的灯光从半睁不睁的眼缝里钻进来,晃得他一阵眩晕。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土肥圆三那张堆满横肉的脸,鼻孔里还塞着两团卫生纸,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孙子,你他妈拍谁呢?”林山河大骂一声,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坐起身,沙发垫因为他的动作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他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土肥圆三见他醒了,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尖细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班长,神木课长在他的办公室等你有半个小时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林山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宿醉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三点。 “妈的,”他低骂一声,心道,这帮小鬼子都不回家睡觉的么,这才凌晨三点折腾个鸡毛啊?猛地站起身,有些烦躁的扯开军装的风纪扣,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 头晕目眩啊,骚瑞,骚瑞,看啥都是重影的,这时候你要是有人还我钱,那肯定是赚了! 兄弟我就先继续烀猪头去了…… 第232章 重要人物 林山河推门而入时,神木一郎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百叶窗前,铅灰色的月光在他肩头切割出冷硬的轮廓。办公桌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溢出,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 太郎,你过来了。神木一郎缓缓转过身,眼下的青黑像两道墨痕,他将指间燃到尽头的香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明天上午你要和你的班组去一趟黑河那边,接一个从苏俄过来的重要人物。 林山河注意到神木一郎指边那份文件,边角处用日文印着鲜红色的印章。他立正站好,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滑动了一下。 明早七点的火车,神木一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隔着办公桌推过来,信封边缘泛着潮意,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方身份特殊,只代号,抵达后会有人举着黑色山茶图案的牌子。 林山河接过信封时,触到纸张里硬物的轮廓,像是某种身份证明。窗外的风突然卷起百叶窗,漏进几缕惨白的光,照亮神木一郎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记住,上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烟草灼烧后的沙哑,务必谨慎,全程保密。 林山河点头,将信封揣进内袋,那里的体温迅速透过布料渗进来。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班长,课长大人深夜找你有什么重大的任务?”土肥圆三眨巴着三角眼,好奇的仰头问道。 “你是想找死么?”林山河瞪了土肥圆三一眼,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你去通知所有人员,立刻回特高课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 “哈依!”土肥圆三一点头就跑去给张青他们打电话去了。 时针指向五点的位置,一直在搽拭自己配枪的林山河猛的一抬头,“人都到齐了么?” “都到齐了,班长。”越来越像狗腿子的土肥圆三立刻答道。“都在会议室等着您呢。” 林山河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迈向会议室。推开门,众人齐刷刷起立敬礼。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明天上午,嗯应该是今天七点钟,我们二班要去黑河接一位重要人物,这是课长直接下达的任务,所有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程保密。” 他顿了顿,“行动期间,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众人齐声回应:“哈依!” 这时,张青突然站出来,“林爷,能透露下这位重要人物的身份吗?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林山河看了他一眼,“对方代号‘客人’,身份特殊,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会有人举着黑色山茶图案的牌子。” ———————————————————————— 夜色如墨,在苏俄边境上,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男人正试图穿过已经结冰的黑龙江,往黑河这边靠近。 林山河等人卧在雪堆里用望远镜观察那个正试图越过国境的男人。 “是他么?”张青问道。 林山河摇摇头,“不确定,再看看。按计划,‘客人’是由咱们在苏俄的暗线护送过来的,不过现在只有一个人徒步过境,很蹊跷。” 众人紧紧盯着那男人,只见他脚步踉跄,似乎十分疲惫。突然,男人脚下的冰面出现了裂缝,“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惊慌失措,试图往岸边跑,但冰面破裂得更快,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 林山河立即下令,“救人!” 张青立刻领着几个特务就往那个冰窟窿跑去,没多久就将男人拉上了岸。男人冻得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 土肥圆三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黑色山茶图案的徽章交给在不远处抽烟的林山河。 “难道他就是‘客人’?”张青惊讶道。 林山河皱起眉头,狠狠地将烟头丢在地上,拔腿就往那个男人那边走去。 “是你?”林山河心头一惊,因为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嘶哈……”那人刚被从水里捞出来,冻的嘶哈嘶哈的,头发上的水珠更是已经冻成了球,“还不给我整件衣服,你是想冻死我啊?” 林山河扫视了一圈,发现就土肥圆三离自己最近,“土肥圆,把你的大衣脱下来,给这位客人穿上。” “纳尼?”土肥圆三表现出来明显的抗拒神色,“不,这不行,这里太冷了,脱下大衣,会冻死土肥圆的。” “你他妈的这么多废话呢?”林山河飞起一脚,将土肥圆三踹倒在地,三两下就把他的大衣从身上,扒下来披在了代号“客人”的叛逃者身上。 “呜呜呜……班长你真是太暴力了!”土肥圆三从地上爬起来,挥着手朝林山河抗议。 不过他倒是也没蹦跶多久,一阵风吹过,立马就冻的他直打哆嗦,最后还是仗着他日本人的身份从满洲籍雇员那里抢了一件大衣穿在身上。 只不过那件大衣实在是太大,有点拖脚后跟,让他接连摔了几个跟头,门牙都给磕掉了一颗。 —————————————————————— 林山河握着粗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车大少身穿的是苏俄那边的尉官军服,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就那么悬在半空中,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无力的跟着摆动。 玉米粥的热气氤氲了他的脸,车大少浑然不觉,只是埋头苦干。勺子刮得碗底刺啦作响,喝得急了,粥沫子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他像是三天三夜没吃东西,每一口都吞咽得格外用力,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慢点儿喝,锅里还有。”林山河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车大少像是没听见,依旧呼噜呼噜地喝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粥碗里,他也毫不在意。直到最后一口粥下肚,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抬起手背抹了把嘴,这才看向林山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疲惫。“谢了,山河,我是真没有想到,来接应我的居然是你。” 车大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斜阳从云缝里挤出来,车大少光着脚丫子在冰冷的地上走到生火的炉子旁,拿起烤了半天依旧湿漉漉的皮鞋看了看。 “山河,麻烦你再给我整双鞋吧,这破鞋没法穿了。” 第233章 你不会出卖我吧? 车大少的手指在搪瓷缸沿摩挲着,杯壁上的水汽凝成水珠滚进炭火盆,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霜花,映得那双桃花眼竟有了几分凛冽:山河,你瞅你这话叫你问的。 林山河没移开目光,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军装下摆,露出的腕骨在油灯下泛着青白。炭盆里的火苗突然一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两株寒风里的枯树。 我从海参崴一路扒火车过来,车大少忽然笑了,笑声里都像裹着冰碴子,西伯利亚的狼嚎你听过吗?比地主老财家的皮鞭还瘆人。有回躲在运煤车厢,旁边躺个冻死的哥萨克,怀里揣着半块黑面包——我要是会出卖人,在西伯利亚的时候就把同屋的波兰人交出去了,何苦啃三个月树皮? 他说着将搪瓷缸重重墩在桌上,褐色的茶渍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地图。林山河盯着那片深色水渍,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这年头啊……车大少的声音低了下去,像炭火里的余烬,能活着从苏俄逃回来,谁不是把半条命别在裤腰带上?出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忽然倾身向前,油灯的光晕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咱们现在就像这炭火盆里的两根柴,离了谁,都烧不旺。 林山河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沁出冷汗。车大少从怀里摸出个瘪了的烟盒,抖出两根皱巴巴的老巴夺牌香烟,递过去一根。火柴擦着的瞬间,林山河看见车大少虎口上狰狞的冻疮疤痕,像朵冻坏的花。 烟是好东西,车大少把点燃的烟塞进林山河嘴里,自己也叼上一根,含糊道,在西伯利亚,一根烟能换条人命。烟雾缭绕中,两人的眼神终于在彼此眼底找到一点火星,我要是想卖你,刚才就不会喝你那碗热粥了。 林山河吸了口烟,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眼圈发红。炭盆里的火苗渐渐稳了,将两人交握在烟盒上的手,烘得暖烘烘的。 “你是怎么跑到苏俄那边去的,我一直都在打听你的下落,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 “被日本人给打散花了呗。”车大少苦涩的一笑,“我带的一连人,就剩我一个人活下来。”车大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有些迷离,“当时被日本人追得紧,我慌不择路就越过了边境线,结果被苏联人当成间谍给抓了起来,不论我怎么解释,最后还是把我送到了西伯利亚做苦力去了。” 林山河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怒与痛心:“这帮狗日的!没一个好屌!那你后来咋逃出来的?” 车大少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满是不易:“看守里有个苏俄老娘们儿中校,她知道我是中国人,瞧着我可怜,就时常接济我,后来我俩就偷偷搞在一起了。后来我就从她那偷了点东西,瞅准了一列发往海参崴的运煤火车,要不是靠着波兰人的那半块冻的梆硬的黑面包,估计我也就死那了。” 林山河眼眶泛红,重重地拍了拍车大少的肩膀:“大少爷还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是咋和日本人联系上的?” 车大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又猛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逃到海参崴后,身无分文,又不敢暴露身份。有一天碰到个日本商人,他看我落魄,就主动和我搭话。我想着或许能从他那弄点钱和消息,就跟他虚与委蛇。没想到他背后是日本特务机关,他们知道我是军人,就想拉拢我,给我钱和身份,让我在这边利用我原来抗联的身份搜集情报。” 林山河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咋的?不追求你的主义了?要我说你就是多走了几年弯路,要是早跟我一起给日本人办事,你也不至于混成这衰样。” 林山河虽然说的话有点幸灾乐祸的,可心里还是有着疑惑,一个人的信仰是可以轻易的就抛弃的么? ———————————————————————— 墨绿色的铁皮火车喷吐着白汽,缓缓驶离站台。车大少靠在软卧包厢的窗边,望着站台上逐渐缩小的人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林山河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枪套。其余四人分散在相邻包厢,像沉默的影子。 火车驶出城区,铁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巨响。窗外的景物从城市街景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夕阳的金辉洒在车厢连接处,拉出长长的光影。车大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林山河的声音低沉。 张青闪身进来,反手带上门。他是林山河最得力的手下,负责外围警戒。此刻他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眼神锐利如鹰:林爷,有尾巴。 车大少捏着窗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林山河眼神骤然一凛:哪节车厢的? 刚从餐车那边过来,三个满洲人,两个老毛子,看样子都带着家伙。张青压低声音,我去洗手间时瞥见他们后腰鼓囊囊的形状,走路姿势不像善茬。 林山河沉吟两秒,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远处的电线杆飞速后退,车厢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告诉老王他们盯紧这帮人。他声音冷静,别打草惊蛇。我们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张青点头退下,包厢里只剩下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车大少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突然觉得这趟旅程比想象中要漫长许多。 林山河坐回原位,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看来这趟路不太平。” 车大少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林山河摇了摇头嗤笑道:“你在老毛子那边惹的事挺大吧?”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减速,车身剧烈晃动起来。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迅速起身。车大少伸出手,朝林山河笑道:“给支枪吧,你总不能让我空手吧?” 林山河摸出一把撸子拍到车大少的手中,随即就小心翼翼的拉开包厢的门朝外看去。 —————————————————————— 丢人啊,居然睡着了,唉…… 第234章 把钱给我交出来! 林山河顺着门缝往硬座车厢那边瞧去,就看到硬座车厢的过道突然被掀翻的行李箱阻断,有两个人身影在摇晃的车厢里撞向座椅。高个子男人用肘部猛击矮个子的咽喉,对方踉跄后退时,他顺势抄起小桌板上的不知道谁放在上面的咸菜坛子砸向对方太阳穴。 碎裂声惊醒了打盹的乘客,有人尖叫着蜷缩进座位。矮个子的中国男人抹去脸上的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金属寒光在昏黄的顶灯下闪烁。车厢连接处传来乘务员的哨声,但刀锋已划破空气,在对方肩头留下深红的印记。血滴落在褪色的座椅套上,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嘶!莫非这些人不是来追车大少的?林山河推开门走出去,就听见那个拿着匕首矮个中国男人吼道:“老子是给你们脸了是吧?都他妈的给我老实点,把钱给我交出来。” 操!这年头劫火车的不少,可敢一个人出手的也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林山河没有想着进去制止那个矮个子的闹剧,而是点了根烟,正想回他和车大少的包厢呢。却是听到餐车那里传来了枪声。 ?餐车的折叠门突然被人撞开,三个持械者冲入,将目标围在墙角。为首者挥动斧子劈向那人,却被他躲了过去,一斧子劈在了一旁的餐桌上。木屑飞溅中,目标侧身避开,抄起不锈钢餐盘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目标趁机踢翻汤锅,滚烫的汤汁泼向袭击者。一阵混乱的闷哼后,目标从靴筒抽出匕首,反手刺入最近者的腹部。鲜血浸透制服,染红了地板上的残羹。其他袭击者喘息着举着手里的斧头向那个被袭击者靠近,窗外雪景的冷光映出他们惨白的脸。 林山河眉头一皱,他认出来那个一直被人追着打的就是土肥圆三,紧忙掏出枪就对那两个举着斧头的人射击。 “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那两个举着斧头的匪徒应声倒地,林山河快步走向缩在地上的土肥圆三,附身问道:“怎么了?” “班长!”慌乱的土肥圆三一把抓住林山河的手,尿淌的哭喊道,“有十来个反抗分子对我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张青和王汉卿都已经中弹了,现在生死未知。” 林山河闻言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可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就听到卧铺车厢的走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只听有人在挨个踹着卧铺车厢各个房间的门,林山河暗道一声不好,急忙举着枪就往回赶去,可刚走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就听到手枪对射的声音。 林山河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冲进卧铺车厢。只见狭窄的过道里,车大少正靠着包厢门,手持一把手枪与对面几个洋人面孔的人激烈交火。子弹在空气中呼啸,木质的车厢壁上溅起碎屑。 林山河迅速找好掩体,抬手开枪,瞬间放倒了一个俄国人。剩下的七八个俄国人察觉到新的威胁,也将火力转向林山河。车大少趁着这个间隙,灵活地换了个位置,再次开枪射击。 “胖哥,这伙人应该是远东情报局派出来捉我的!”车大少大声喊道。 林山河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观察局势,发现领头的俄国人似乎是想活捉负隅顽抗的车大少。 突然,一个俄国人朝着林山河扔出一颗手榴弹,林山河眼疾手快,一脚将手榴弹踢回。“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与烟雾瞬间弥漫,两个俄国人惨叫着倒下。 趁着烟雾弥漫,林山河向着车大少迅速移动位置。林山河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枪托狠狠砸向一个俄国人的脑袋,那人应声倒地。车大少也不甘示弱,与另一个俄国人扭打在一起。 此时,列车突然剧烈晃动,原来是剧烈的交火声引起了日籍列车长的注意,他一边命令火车司机采取紧急制动,一边命令随车的乘警去查看交火的双方都是什么人。 这一晃动让双方都有些站立不稳。林山河趁机连开几枪,又有几个俄国人倒下。剩下的俄国人见势不妙,就开始试图逃走。 林山河眼角瞄了一眼正往这边跑过来的乘警,立马大声喝道:“我是新京特高课的林太郎,别让那些抵抗分子跑喽!” 一边喊话,林山河也没忘记朝着逃走的俄国人射击。 乘警们听到林山河的喊话,立刻也拔出枪去追那些俄国人。林山河拉着车大少躲到一旁,看着乘警们与俄国人在车厢里追逐。车大少喘着粗气说:“胖哥,这远东情报局还真是阴魂不散,都他妈的追了我一路了,还差点把你也给连累了。” 林山河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在老毛子那干了啥,让他们这么追你?” 车大少看看林山河,只是摇摇头,“胖哥,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好。” “哦!”林山河点点头,随即冲着餐车吼道,“土肥圆,你他妈的想躲到什么时候?刚才老子拼命的时候,你他妈的躲后面看戏呢?” 土肥圆三这才缩着脖子一脸讪笑的从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连滚带爬的钻了出来。气的林山河在他脸上来了几下爱的抚摸。 不一会儿,两个乘警悻悻而归,林山河就知道他俩追的俄国人这是安全的跑了,面色就多少有点难看了。 日籍列车长匆匆赶来,看到林山河黑着一张脸,立马恭敬地鞠躬:“长官,实在抱歉,列车上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我们的责任。” 林山河摆摆手,“无妨,这些抵抗分子太猖獗。对了,餐车那边还有几个受伤的,去看看。” 列车长点点头,连忙安排人手去处理。 林山河和车大少回到包厢,车大少心有余悸地说:“这一路上可真是惊险不断。也多亏了是胖哥你来接我。”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休息一下,我先过去看看张青,王汉卿他们两个去,也不知道他俩伤成啥样了。” 林山河来到餐车,只见张青和王汉卿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土肥圆三正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按压着伤口。 林山河蹲下查看两人伤势,眉头紧锁。此时列车长带着医护人员赶来,对两人进行紧急救治。 林山河看向土肥圆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土肥圆三哆哆嗦嗦地说:“班长,我们在餐车吃饭,突然这伙人就冲进来了,直接就动手。张青跑出去说给你报告一下,就走了。王汉卿为了保护我,就跟他们打起来,然后就中枪了。” “那张青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列车长走过来,“长官,前面快到下一站了,我们会把伤员送下去救治。” 林山河点点头,“一定要确保他们没事,拜托你了。” 第235章 你说这不是巧了么 自己手下好歹二十来头禽兽,现在能完完整整站在自己身边的也就剩土肥圆三这个怂货了。一想到这里,林山河就只觉得一阵头大。就好像有一万个小人拿着针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针一针的刺一样,突突的疼。 “班长,我们行动二班这次损失惨重,好像已经失去了保护那个神秘人物的能力了。” 林山河揉了揉太阳穴,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土肥圆三,没好气的骂道:“有屁你就赶紧放,拉一半屎你还想往回缩啊?” “班长,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同课长大人联系一下,问一问他咱们是继续执行任务,还是在下一站就地待命,等待支援?”土肥圆三见林山河习惯性的摸出烟,立马狗奴才一般的摸出来火,划着了,等林山河对火。 林山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睛透过烟雾盯着土肥圆三,“联系课长?你觉得咱们把差事办成这样,课长还会管咱们死活?好意思叫支援?不叫咱俩切腹自尽你就偷着乐吧!” 土肥圆三被林山河说得有些发怵,低着头不敢再言语。林山河又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在鞋底碾灭,“继续执行任务!咱们行动二班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完成保护神秘人物的任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枪声,林山河和土肥圆三瞬间警觉起来,端起枪做好战斗准备。 林山河低声说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摸去,只见一群游击队员正和一小股日军交火。 “班长,应该是这里的守备部队在追击小股的反日武装,不是冲咱们来的。”刚才还惊魂未定的土肥圆三立马变得喜笑颜开。 只要不是来拦我们这趟车的,你们打生打死关本太君何事。 “你这般胆小,还真是帝国之耻!特高课里的败类!”林山河踹了土肥圆三一脚,恨恨的骂道。 要说林山河听到枪声的时候也是胆颤的要命,可谁叫土肥圆三职位比自己低呢,那就自然成了他掩饰自己胆怯的物件。傻子都听得出来外面那枪声都是长枪打出来的动静,就自己手里的小手枪真跟人家干,都够不着人家啊。 外面放炮一样的枪声,显然是列车长也听到了,火车也跟着紧急提速,这就叫林山河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更加的安心了。 “土肥圆君,刚才后面那节硬座车厢也发生了暴乱,你知不知道是咋回事?”林山河点了根烟,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说这不是巧了么,硬座车厢这边发生打斗,餐车那边就发生了激战。这要不是有人设计好的,打死林山河他也不能信啊。 ———————————————————————— 不过有时候还真就是这么巧,林山河半小时后就从随车的乘警那里打听出了发生在硬座车厢的打斗爆发的原因。 那个矮个子的中国男人名字叫做张道长,按他的话来说,不是道长的长,而是长短的长。 张道长今年十八岁,天生个子矮小,自小就因为家境败落入了外八门中的盗门,后来走了狗屎运拜了尤鹞子为师。尤鹞子可是盗门里有名的高手,一身缩骨功更是出神入化。而且这个尤鹞子还专挑日本人动手,整个满洲的警察一听尤鹞子就没有不恨得牙痒痒的。因为这货往往利用狗叫声吸引喝醉酒的日本人的注意力,轻易就能得手,在整个东北流窜这老些年,就没有失过一回手。日本人丢了财务,自然的得找二狗子们出气,可不论是乘警还是地方上的警察偏偏还就是抓不到他,一时间也成了满洲黑道里响当当的人物。 张道长得了师父真传,也学了一手好缩骨功。这次他本打算从黑河流窜到吉林干一票大的,在火车上干一票大的。结果上车没多久,他就发现对面坐着的俄国人身上可是没少带财物,面对这么一头大肥羊,张道长自然不肯放过,大不了得手之后就下车,换别的班次再赶往吉林就是了。 可谁也没有料到自己刚一伸手动手就被喝的醉醺醺的俄国人给发现了,双方就这么起了冲突,这才打出了真火。直到最后张道长整死了俄国人,热血上头的他就从偷改成抢了。可他刚准备跳车跑路的时候,却是被赶来支援林山河他们的乘警碰了个正着。直接就被乘警给按地上了。 林山河听了乘警的讲述,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他觉得这两件事或许还真是巧合,他也是对这个张道长有了招揽的心思,不说别的,就一个将吧能够一米六的人最后能把一个人高马大的俄国人整死,你就知道这个张道长也是有两下子的。尤其自己手底下也没啥可用的人才了,还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他给招揽过来,毕竟也算是特殊人才嘛。 林山河打定主意后,便让乘警把张道长带到自己面前。张道长被押过来时,一脸倔强,眼神中满是不服气。 “张道长,我瞅你身手也是不错,何必在干这种刀尖舔血的活计呢?不如你以后跟着我混吧,这年头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不丢人?”林山河盯着张道长说道。 张道长冷笑一声,“给你们这些日本鬼子卖命,当狗汉奸?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林山河并不生气,反而冲张道长一挑大拇指,“这话听着真豪气啊,你有这样的胆色我也是佩服。不过你想想,再豪气的人也硬不过一颗子弹是吧?跟着我,你有吃有喝,不用动手金条大洋照样往兜里揣是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或者你师父以前做过什么,我还不追究。” 张道长沉默了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山河猛的掏出枪顶在张道长的脑门上,“就凭我现在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张道长咬了咬牙,两条腿更是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摆子,“好,我以后可以跟着你混,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明白,别想利用我打我师父的主意。”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孝子呢?不错,你要真第一时间就把你师父给卖了,我还真就不敢用你。会使枪么?” “会一点,不过打的不准。”张道长接过林山河丢过来的烟,摇摇头说道。 “打不准没关系,会开就行。”林山河自来熟一般搂住张道长的肩膀,挤眉弄眼的嬉笑道,“你们手艺人最最在乎的就是一个快,只要你手快,先开火,压制住对面那就死不了。短兵相接的时候,哪有工夫留给你瞄准啊。” 这时,列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遭遇了什么。林山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土肥圆三惊慌地喊道:“班长,怎么回事?” 林山河稳住身形,大声吼道:“你他妈的慌鸡毛慌!你去看看情况。” 张道长也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烟。不一会儿,一名乘警跑来报告:“报告长官,前方铁轨被破坏,列车撞上了障碍物,好像还有人在外面伏击。” 林山河脸色一变,没想到刚收了个新人,就遭遇这种危机。不由在心里骂道,这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呢?犹豫了一会就见林山河把枪分给了张道长一支:“土肥圆三,你带这两名乘警去前面看看,对面人多就立刻扯回来;张道长,你就跟我守在这里,保护我们那个浑身都是麻烦的重要人物。” 第236章 老毛子干啥紧盯着他不放啊? 没过多久,土肥圆三就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屁滚尿流的从前面的车厢跑了回来。一见到林山河立马呼哧带喘的低声吼道:“班长,不好了。车头方向大概有十多个苏俄人正向我们这边包围过来。” 林山河从车窗探出身子,费力的向前张望,就见飘满雪花的夜幕下影影绰绰的依稀可以看见几个正往他们这边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妈的,也不知道车大少这瘪犊子是不是睡了人家老婆,要不然老毛子干啥紧盯着他不放啊?” 林山河一边骂着车大少这个惹祸精,一边就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猛的抽回身子就听当的一声,一颗子弹刚好打在林山河刚才靠窗的位置。 林山河只觉得一阵后怕,冷汗顺着后脖颈子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只没一会的工夫,林山河就觉得自己流了一裤兜子汗,把裤裆都给洇湿了。 “快,土肥圆君,赶紧架着车大少下车,做好转进的准备。”两腿发软的林山河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挥着枪冲土肥圆三命令道。 土肥圆三不敢耽搁,赶忙闯进卧铺车厢,架起车大少就往车门走去。林山河强忍着恐惧,起身跟在后面。 刚打开车门,一阵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他们刚下车,就听到前方传来苏俄人的叫喊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山河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便指着那边喊道:“快!都他妈给我往树林里面撤!”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身后的枪声不断,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好不容易冲进了树林他们暂时有了掩护。林山河喘着粗气,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好人都在。 这时,车大少才气喘吁吁地说道:“胖……胖哥,你猜这帮老毛子为啥紧咬着我不放么?” 林山河逃的也是得差点没累吐了血,大骂道:“对啊,我他妈的也想知道这帮老毛子为啥就像发了情的狗一样,死死咬着你不放啊。” “嘿嘿嘿……”车大少干笑几声,这才直起腰顺了顺气说道,“因为我拿了他们最新的远东布防图还有就是他们准备秘密出兵满洲的计划书。” “啥玩意?”林山河陡然一惊,“你说老毛子要出兵满洲?” 见车大少点点头,林山河心里不由骂道,这帮老毛子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前一段刚和那个奥地利人瓜分了波兰,转过头就想把小鬼子赶走,他好独占东北了? ———————————————————————— 说实话,车大少所说的话,林山河在心里还是抱有几分怀疑的。这倒不是他不信任曾经的兄弟,而是他这个曾经的兄弟已经背叛了他所崇拜的信仰,选择跟他一样做了日本人的汉奸。 那他的话,自己也就不能完全相信。毕竟叛徒只要开了背叛的口子,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出卖的。不过仔细想了想,车大少要是假叛变,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那投入的可就太大了。光是老毛子动用的人手都可以血洗一个镇子了。 林山河摸了摸光头,毕竟现在也不是他能够胡乱猜疑的时候,树林外的俄国人已经摸了过来。早就已经吓成了惊弓之鸟的土肥圆三大叫一声,举枪就朝靠上来的俄国人射击起来。 林山河见状,也顾不上再细想,赶忙也举起枪加入了战斗。一时间,树林里枪声大作,雪花被震得四处飞溅。苏俄人的火力十分凶猛,他们逐渐向林山河等人逼近。林山河一边射击,一边观察着局势,突然他发现右侧有个缺口,苏俄人防守相对薄弱。 “大少爷,跟我来,咱们从右边突围!”林山河大喊一声,带着车大少三架着已经打空弹匣的土肥圆三就往右侧冲去。他们在树林中左突右闪,躲避着密如雨幕的子弹。就在快要冲出包围圈时,车大少突然挣脱开土肥圆三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同时大喊:“你们别管我,我去引开他们!” 林山河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大少已经跑远,苏俄人一部分追了过去,一部分仍在追击林山河他们。 林山河咬咬牙,也往车大少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这里谁都可以死,唯独车大少不能出问题。自己本来就是过来接应车大少的,要是车大少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就算能够逃出生天,回去了一样不好交代。 再说就凭他同车大少的关系,他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林山河很快就追上了车大少,有些恼火的林山河一把拽住车大少的胳膊就骂:“你他妈疯了,引开他们?谁让你这么干的!” 车大少喘着粗气说:“胖哥,我算看出来了,我要不把命留在这,他们也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不能连累你们。” 林山河瞪着他:“少他妈的废话,要死一起死!” 这时,苏俄人又追了上来,子弹呼啸着打在周围树干上。林山河拉着车大少继续跑,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猎人废弃的用来歇脚的小窝棚。林山河眼睛一亮,拉着车大少躲了进去。 他们在车里发现还有一些简易的武器,只可惜两个人都不会使用那把老旧的弓箭。林山河拽下手枪的弹匣,把子弹退出来数了数,有些丧气的看了车大少一眼,“大少爷,我就剩三发子弹了。” 车大少也查看了一下自己剩下的子弹,也是苦笑道:“胖哥,我枪里的子弹也不多了。”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苏俄人已经追了上来。林山河和车大少背靠着背,紧张地盯着门口。 突然,窝棚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苏俄士兵端着枪就冲了进来。林山河和车大少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两个苏俄士兵应声倒地。但他们的子弹也所剩无几了,林山河就势一滚到倒地的俄国人身边,麻利的捡起他丢在地上的冲锋枪,对着门口就是一阵扫射。 窝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俄国士兵们也是一愣,纷纷转身向后冲去。林山河和车大少趁机冲了出去,就见一群听到枪声赶来探查的满铁护路队的士兵正在和苏俄人激战。在满铁护路队的攻击下,俄国人人很快就被击退。 林山河和车大少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一位看着像是护路队小头目的士兵走上前来,说生硬的中国话道:“你们滴,是什么滴干活?” 林山河立即亮出自己的证件,用日语说道:“我们是新京特高课,执行任务返回的途中路遇到俄国人的武装攻击。这是本人的证件,请过目。” 小头目不疑有他,恭敬地把证件还回来,“原来是特高课的大人,幸会幸会。” 林山河收起证件,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头头赶忙解释道:“我们巡逻时听到这边有枪声,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入侵的俄国人,就和他们交上了火。” 林山河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把车大少带回新京。 “多谢你们护路队的援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离开了。”林山河说道。 小头头连忙点头,“大人慢走,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第237章 你林爷爷我回来了! 有了满铁护路队的介入,接下来的行程倒是安分了许多。只不过让林山河不忿的是土肥圆三那个怂货,即使是因为被俄国人包围,导致他的失控跟个木头桩子站在弹雨中都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倒是那两个满铁的乘警可算是倒了大霉,一死一重伤,你说这上哪讲理去。 等火车进入了吉林境,神木一郎派人来接应林山河一行人的时候,满铁护路队也就算完成了护送任务。林山河特意在当地的饭馆大摆宴席,感谢护路队能够保证他们完好的抵达吉林境。 酒过三巡,大家表面上都是其乐融融,因为互不从属也少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林山河一边笑着给护路队的军官们敬酒,一边命土肥圆三把早就准备好的香烟给满铁护路队的队员每人发了一条。 所以直到这帮牛鬼蛇神分别的时候,护路队的大头兵们还都在夸赞林山河是多么的大方。 “班长,只要我们在经过德惠,我们就可以抵达新京了。”换上新军装的土肥圆三看着正同车大少谈笑风生的林山河小声提醒道。 “你这不是废话么,过了德惠就到新京这还用你说。”牛逼被土肥圆三打断,林山河十分的不高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林山河脸色歘的一下就变的煞白,迅速站起身来,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朝着火车射击。 “妈的!还有完没完!”林山河大喊一声,立刻让人把车大少保护好。 土肥圆三吓得脸色也没比林山河强到哪去,双腿直打哆嗦。“班长,这可怎么办啊?”他惊恐地问道。 林山河瞪了他一眼,骂道:“慌什么!慌什么?你他妈的给我稳住,别丢你爷爷我的脸。” 战斗十分激烈,子弹打碎玻璃,在车厢内穿堂而过。林山河一边躲在暗处射击,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局势。他发现袭击者人数虽然众多,火力也很猛,但是吧,放的怎么就好像都是朝天打的空枪呢? 见此,林山河眼珠子滴溜溜乱,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土肥圆三,你去把火车司机控制住,让火车加速冲过去!”林山河大声命令道。 土肥圆三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直接往地上一趴,瘸着屁股往前爬行了过。在土肥圆三的逼迫下,火车开始逐渐加速。没多久,就脱离了这处战场。 —————————————————————— “你林爷爷我回来了!” 林山河这声吼震得站台顶棚都嗡嗡作响,呢子大衣下摆扫过积着薄尘的地砖,露出里面白衬衫领口的风纪扣。他左手夹着烟,右手叉腰站在站台上,三角眼眯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还在警惕的扫视人群,喉结在松弛的颈皮里滚动着又啐出一口浓痰。 穿藏青西服的男人从挎斗摩托捅破上弹起来,裤脚沾着的泥点甩在站台柱子上。 林爷!俺在这儿呢!他佝偻着背小跑过来,怀里的牛皮纸袋撞出酒瓶相撞的脆响。 林山河抬手把烟头砸在对方怀里,袋口裂开道缝,露出半截缠着红布的匕首。 交待你的事都做完了?林山河抬脚踹在男人膝盖窝,老子差点没死在黑河,你在这里倒是活的自在哈? 他突然扯住路过女孩的马尾辫,看她踉跄着撞进一旁广告牌,嗤笑着从对方发间摘下枚草莓发卡放在鼻子下嗅嗅,露出一模邪恶的笑容。 少女独有的香气,让林山河陶醉,活着是真他妈的好啊! “林爷。”被林山河踹倒在地的大个子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林山河身边,低眉顺眼的说道,“知道林爷在黑河那边差点出事,大家伙急的也是不行。可我恰好被警察署派到旅大跟车去了,实在没有办法脱身。这不我也是刚才旅大回来没有多久,这不是一听说您坐这趟车回来,我就立刻来看您来了么。” 林山河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那事办得咋样了?别跟我整些没用的。” 大个子赶忙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文件,“林爷,都办妥了。这是和旅大那边的日本人合作的合同,还有相关的机密文件,绝对没问题。” 林山河接过文件,粗略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边。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着黑衣的人。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他径直走向林山河,冷冷说道:“太郎,你这一次能够把那个重要人物安全的接回来,对帝国也是大功一件。” 林山河脸色一变,立马立正朝中年人领了个礼,“卑职能够完成帝国委派给我的任务,都是课长大人您教导有方。” 神木一郎点了点头,挥手道:“上车说。”众人依次上了车,林山河则是同车大少一起上了神木一郎的专车。 车内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当初神木一郎还是满铁警察署署长的时候,车大少还曾是神木一郎的手下呢,只不过后来车大少回到了自己组织的队伍,神木一郎气的就想把车大少抓住然后大卸八块。 林山河摸出烟,给神木一郎敬了一根,试图打破现在这种压抑的气氛,“课长,我是真没有想到,您让我去接的重要人物居然是车大少这个王八蛋。” “唉,课长大人,山河骂的对,当时也是我猪油蒙了心,被红党给忽悠了。只是没想到啊,兜兜转转了一圈,我又回到您老人家的麾下了。”车大少立马腆着脸附和道。 神木一郎冷哼一声,阴冷的眼神不停的打量着车大少,“车桑,这一次你最好是真心归队,若是你口中所说的有关苏俄对帝国企图动兵的情报有误,休怪我不留情面。” 车大少连忙点头哈腰,“课长放心,我定当洗心革面,为帝国效犬马之劳。” 林山河趁机说道:“课长,这次护送车大少回来,路上可真是惊险,接二连三的遇到了俄国人的袭击,还好有惊无险。” 神木一郎目光一凛,微微摇头说道:“太郎,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曾经帝国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第238章 我们要先发制人! 新京关东军情报部,在棚顶的电灯昏黄的光晕里,车大少修长手指夹着张泛黄的密信,慢悠悠推到神木一郎面前。后者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信纸,指腹反复摩挲着边角的火漆印,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滑动了两下。 林某亲眼所见,站在侧旁的林山河突然拍了下巴掌,粗嘎的嗓音惊得吊灯都颤了颤,大前天在黑龙江渡口,俄国人的骑兵连追得车大少几乎是上天无路!要不是他把貂皮大衣扔给随从引开追兵,此刻怕是已经成了黑龙江河底的鱼食! 车大少适时露出苦笑,将空荡荡的藏青色绸衫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只剩下半截手臂上一道深深的刀伤:侥幸罢了。那队哥萨克骑兵的马刀,离我后颈不过三寸。 神木一郎的目光从密信移到那道伤口上,瞳孔微缩。密信里关于苏俄在满洲边境布防的细节与他掌握的碎片情报隐隐吻合,而林山河唾沫横飞描述追兵数量时,车大少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的节奏,倒像是真在回味那场生死逃亡。 八嘎!神木一郎忽然将密信拍在桌上,日语混着东北话低吼,俄国人的皮靴,迟早要让皇军踩碎在满洲冻土里! 他盯着车大少的眼睛,见对方坦然回望,终于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牛皮袋推过去,袋口露出半截金条的冷光。 坂垣将军看着车大少那张满是贪婪的脸,得意的笑容慢慢浮现在他的脸上,“车桑,你能够迷途知返,重新回到帝国的怀抱,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只是我很疑惑,你是如何拿到俄国人对满洲的作战计划的?” “将军。”车大少眼神有些躲闪的朝坂垣点了点头,“我因为表现良好,屡次立功,所以满洲省委就指派我去苏俄进修学习。后来我认识了远东情报局一个科长的妻子……” 车大少古怪的笑笑,似乎还有那么一些得意,“我略施手段,就把她哄上了床,从她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之后我又趁她不备,就从她家里偷出了那份被她丈夫遗落在家里的作战计划。” 车大少边说边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自得。 坂垣将军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车桑,你为帝国立了大功。日后若还有此类情报,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车大少恭敬地弯腰,“请将军放心,只要有机会,我定当为帝国效犬马之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山河突然开口:“车大少,你一个被送往苏俄进修的人,想必也是在红党那里十分被器重的,可是你居然背叛了你的组织,这个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 闻听林山河的怀疑,车大少也是脸色一变,对林山河怒目而视,怒吼道:“林山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出生入死拿到的情报,你竟然敢质疑?我为什么会选择背叛红党,你知道在冬天,密营里的环境有多艰苦么?每天早上,你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件事要干什么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们那时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要查一查自己的脚指头还有几根,因为经常有人会被冻掉脚趾头。你知道树皮是什么味道么?我知道,因为我们经常被皇军封锁在大山里,没有补给的时候,只能扒草根,啃树皮。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所以当我看到那份作战计划的时候,我知道,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到了。” 坂垣将军眉头一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林山河却毫不畏惧,依旧紧紧盯着车大少,仿佛要把他看穿。 抗联的生存环境在冬天到底有多艰苦,在座的特务头子没有人是不清楚的。但是很令人奇怪,那些有着坚定信仰的人却从来都不惧怕,往往还让人觉得有些甘之如饴。当然,也会有很多受不了的人选择叛变信仰,做了出卖自己同志的汉奸。 可林山河偷偷向车大少看去,眼中还是有些疑惑,车大少真的是红党的叛徒么? 他很怀疑。 ———————————————————————— 车大少从苏俄带回来的情报,在关东军高层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日本的海陆军一直都对日本的扩张方向有分歧。日本陆军,更想北进,因为苏俄那个庞然大物时时刻刻都在让关东军觉得不安。海军更倾向于南下,因为那里有无数的资源,尤其是石油,可以让资源匮乏的帝国如虎添翼。 现在听闻苏俄人居然打起了满洲的主意,这让曾经战胜俄国人的日本陆军十分的恼火,关东军司令官更是扬言,我们要先发制人,给俄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就在陆军高层群情激奋时,海军方面却提出质疑。海军情报部门的山本平凉少佐冷笑一声:“这情报说不定是红党设下的圈套,故意挑拨我们和苏俄的关系,好让我们无暇他顾。” 而陆军情报部的一条崇立马拍案而起:“山本君,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车大少冒死带回的情报岂会有假?” 双方争执不下,让陆海军的情报会议陷入僵局。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坂垣将军站了起来,“诸位请稍安勿躁。不管这情报真假,我们都需谨慎行事。” 他看向坐在末尾的车大少,接着说道:“车桑,你可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这情报的真实性?” 车大少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将军,我能活着回来就已是最好的证明。而且,苏俄自从与德国瓜分了波兰,它的野心就已经昭然若揭,他们是不会放过满洲这块从白俄手里丢掉的肥肉的。” 坂垣将军微微点头,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情报兵急匆匆地跑进来,在坂垣将军耳边低语了几句。 坂垣将军脸色一变,随即说道:“刚刚收到消息,苏俄边境有小规模部队调动迹象。”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车大少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担忧的样子:“将军,看来我的情报所言非虚,苏俄怕是真有动作了。” 山本平凉少佐却依然怀疑:“这说不定是红党故意制造的假象,为的就是坐实这份情报。” 坂垣将军沉思片刻,看向车大少:“车桑,你随我去一趟作战室,我需要你详细说明苏俄部队的布防情况。” 车大少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而林山河在后面看着车大少的背影,眼神愈发深邃,他真的很同意山本平凉的话,车大少手里的那份作战计划真的不像是真的,不过他却不同意山本说的这是红党制造的假象,要知道苏俄本来就是一头贪婪的北极熊,他侵吞的中国土地,可是要比日本人多的多。 第239章 代号“守” 日本关东军从1935年起,就一直对还尚未在苏俄支持下独立的外蒙古进行边境挑衅。试图控制哈拉哈河地区为入侵苏俄远东地区进行铺路。 贪婪的日本人也更想试探试探苏俄军队的真正实力,如果不堪一击,也不是不可以把苏俄这个庞大的红色帝国一口吃掉,因为那里可有让日本人一直垂涎欲滴的石油啊。 现在有了苏俄想要入侵满洲的情报,这就更让狂妄的日军有了先发制人的想法。恰好在满蒙边境上满洲国军与蒙古军队因为领土冲突问题有些要升级的迹象,日本人马上就看到了发起战争的契机。 “大少爷,你说老毛子真的想占了满洲么?”满西饭店的包房里,林山河笑嘻嘻的给车大少满上了一杯酒。“真就贪心成这样?” 车大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深邃,“这情报虽然是我带回来的,可老毛子心里到底是咋想的,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你还敢把这个情报交给日本人?”林山河林山河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道:“万一这情报是假的,日本人不得把你生吞了?” 车大少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既然不知道老毛子的真实想法,那我就是要让日本人以为这情报是真的。现在日本人野心勃勃,对苏俄和外蒙都虎视眈眈,我给他们这个情报,就是要挑动他们和苏俄打起来,赢了,那就是哥们这情报准确,输了,不更是说明老毛子一直枕戈待旦,有吞并满洲的意思嘛。” 林山河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担忧,“你倒是不吃亏啊,现在荻洲立兵已经在海拉尔组建了代号为“守”的第六军司令部,我想要不了多久,两边就该打起来了。” 车大少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一旦日苏开战,日军的兵力必然会被大量牵制在远东地区,咱们国内的抗战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林山河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可万一日本人和苏俄达成某种妥协,那咱们这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车大少轻轻摇头,“不会的。日本人的野心太大,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扩张的机会。而苏俄也不会坐视日本在自己的边境耀武扬威。这一仗,迟早要打。” 林山河听了,不禁露出钦佩之色,“大少爷,你这一步棋真是妙啊。可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车大少目光坚定,“密切关注战事的发展,寻找机会给日军来个致命一击。同时,也要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不管局势如何变化,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呵呵,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假投诚。”林山河冷笑不止,“我要是没猜错,老毛子在欧洲肯定有让他投鼠忌器的存在,所以他必须要让远东稳定。因为他没有办法两头分顾。所以他必须得同小鬼子打一架,打的小鬼子不敢妄动,对吧?” ———————————————————————— 就在这一年的5月11日,外蒙古所谓的第24国境警备队由西岸涉水跨过哈拉哈河,到由满洲国控制的东岸地区放牧。满洲国军兴安警备骑兵第3连驻锡林陶拉盖哨所的一班士兵立即开枪阻截,上马驱赶,把蒙军的牧马人与马群赶回了西岸。结果就遭到了蒙军第7国境哨所50名骑兵的报复,锡林陶拉盖哨所就此失手。 5月12日,日本人以有士兵迷路失踪为借口,派出了搜索队。 5月13日晚21时许,日本关东军第23师团搜索队队长,东八百藏中佐奉命率领104名骑兵,90名装甲兵抵达了距离日军设定的主战场诺门坎尚有80多公里的甘珠尔庙,派出侦察机进行战前准备。 关东军司令部更是一纸调令将驻扎在齐齐哈尔的第10飞行侦查大队,海拉尔飞行第24战队调给了作为主攻的第23师团指挥,使用。 5月14日,东八百藏在5架日机的配合下,悍然向蒙军742高地发起了攻击,直到15日,在伤亡30余名士兵的情况下,蒙军主动撤退到了西岸。至此,打了胜仗的东八百藏牛逼哄哄的就率领部下在17日返回了海拉尔,也算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打了一个开门红。 见日本人居然真的动手了,虽然没有直接入侵苏俄,可苏俄政府依旧利用《苏蒙互助协议》将第11坦克旅调往了哈拉哈河地区,同时也命令驻扎在乌兰乌德的摩托化第36师一部也向哈拉哈河附近集结。更是将原本在乌兰巴托的第57特别军司令部移到了距离哈拉哈河125公里之外的塔木察格布拉格。蒙军骑兵第六师再次渡过哈拉哈河,建起了浮桥。 一时间两边摩拳擦掌,真真是做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程度了。 5月28日,还是日本人先稳不住气了。由山县武光大佐指挥的第64联队一部约1058人,东八百藏中佐指挥的搜索队200人,以及被赶鸭子上架的满洲国军兴安骑兵第1,2,8团分三个方向对苏蒙联军发起了围攻。 结果呢? 东八百藏命丧黄泉,士兵更是被击毙115人,再加上失踪的那81人,几乎是全军覆没。而另一路的山县武光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击毙151人,生死不明更是多达92人,伤亡率更是高达五分之一。 至此日本对苏蒙作战第一阶段结束,不说是被苏蒙人给打的灰头土脸吧,可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六月,苏俄第57特别军军长换成了目前还名不经传的朱可夫。 此时,日本人还不知道,真正的杀神来了! 林山河每天都拿着战报在背人的地方同车大少讨论日军今天又死了多少,又有哪些物资被苏俄人给炸了的消息。 6月20日,主攻手第23师团全体出动,小松原带着两万与人向诺门坎进发。同时关东军司令部更是调来了第一坦克团还有第二飞行集团支援第23师团。 第240章 切腹谢罪! 哈拉哈河那里打的是五马张飞血流成河。躲在新京城里看热闹的林山河也没好到哪去,正抱着热水袋在病床上趴窝呢。 他现在也是十分的后悔,就不应那天和车大少喝的五迷三道的,还偷偷摸去浅口萌子的公寓飞流快活一夜。 现在好了,不但自己因为酒劲上来啥也没干成,倒是把自己给嘚瑟发烧了。一大早上浅口萌子就发现林山河佝偻着身子窝在床上打起了摆子,结果她上手一摸林山河的额头?好家伙,自己细嫩的小手差点没被林山河给烫熟了。 浅口萌子赶紧喊来救护车,一番检查后,确诊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林山河迷迷糊糊间,听到浅口萌子用日语和医生交流着,虽然脑袋晕乎乎的,但他还是努力捕捉着每一个词汇。他心里暗自警惕,这浅口萌子身份可是不简单,那可是神木一郎的机要秘书,自己可不能在她面前因为烧的迷迷糊糊的瞎鸡吧说大实话,以至于自己露出破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身为护士的伊织萌子一直悉心照料着林山河,喂药、送饭,倒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觉得自己这个宠物也没有白养。然而,林山河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养病,一边从平时来探望他的浅口萌子嘴里套取日本人在哈拉哈河真正的战况到底是如何。 这天夜里,林山河从噩梦中惊醒就,眯着眼睛看着浅口萌子轻轻走出病房,朝护士台那里走去。林山河也悄悄起身,跟了上去。只见浅口萌子来到护士台,拿电话就开始拨号,林山河心中一惊,因为他发现伊织萌子居然有些欲盖弥彰的查看了一下周围是不是安全。这种举动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科护士来说,显然是不正常的,简直就是有点多此一举。 伊织萌子在确定安全以后,开始拨动电话转盘,林山河竖耳倾听,右手却是背在身后,用大拇指甲盖匀速的在墙上刻起了横线,记录伊织萌子拨动号码盘的时长。直到伊织萌子放下话筒,林山河这才不引人注意的躲回了病房。 现在他浑身冷的就像掉进了十二月份的松花江里一样,他意识到浅口萌子绝非普通护士。林山河回到病床,装作继续在熟睡,脑海却飞速运转,思索着浅口萌子的通话对象和内容。 第二天,浅口萌子依旧如往常一样拎着林山河最爱的酸菜旮沓汤来看望他,林山河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床头柜,示意浅口萌子把疙瘩汤放在上面,这才脸色苍白的小声说道:“萌子,扶我去卫生间,我想要撒尿,都他妈的快把我尿泡憋炸了。” 浅口萌子一愣,弯腰拿起放在床底下的夜壶自以为很可爱的朝林山河晃了晃,“林君,走廊里的过堂风实在是太冷了。还是用这个吧?” “叫你干啥就干啥咋就这么墨迹呢?”林山河听到浅口萌子拒绝他的吩咐,立马细长的眼睛就是一瞪,只可惜先天条件有限,哪怕是瞪的都要睚眦欲裂了,眼睛也没显得有多大,“你当我是啥呢?还能窝吃窝拉啊?再说了,本班长就是喜欢你扶着放水,刺激!” 林山河原本狠厉的神情毫无征兆的变得十分猥琐,浅口萌子无奈,心道林君果然是跟那些靠过来的汉奸他们不一样,这是个很专业的变脸大师啊?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林山河要是真是舔着个脸跟自己套近乎,那浅口萌子还真就未必能多看一眼林山河,臭汗奸还想觊觎特高课之花?想屁吃呢! 浅口萌子有些无奈,只好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披在林山河的身上,扶着林山河往卫生间走去。 一路上,林山河倒是没故意装的脚步虚浮,因为他确实不用装,靠在浅口萌子的身上,身子的大半重量压在浅口萌子身上,几乎是被她拖着走进了卫生间。 在使用卫生间的早高峰了,卫生间居然空无一人,这倒也算是一个医学小奇迹。林山河连拉带拽的把浅口萌子推进了空着的卫生间隔断,还不等站好位置把林山河的罪恶之源解放出来,浅口萌子就惊讶的看到林山河猛的抱住自己,还不等浅口萌子惊叫出声,林山河那张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脸就贴在浅口萌子那张好看的脸上。 我去!林君这样也太急不可耐了吧?浅口萌子无力的推搡起了林山河,卫生间里确实刺激,可是你这病殃殃的身体真的行么? “一会你回特高课的时候,让土肥圆君24小时盯住伊织萌子。”林山河用微弱的声音在浅口萌子耳畔说了一个让浅口萌子震惊的消息 “为什么?萌子那么可爱。”浅口萌子不解的看向林山河,他呼出的热气让自己的耳朵直痒痒,可为啥自己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呢? “还有,叫一辆车,这里我也不想呆了。”林山河一边放水,一边无力的说道。 ———————————————————————— 林山河在输完液后,也护士过来,直接就伸手扯掉了扎在左手手背上针管。因为太粗暴,也扯破血管,那血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转眼之间就流了一地。 林先生,您的病情还没有稳定,现在出院等于拿命开玩笑。主治医师的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刺耳声响,再说您的手得赶快止血,不然也会出现大问题的。 些许小伤,我还没有那么金贵。林山河突然拿起衣架上白大褂胡乱的就往手上一缠,推开门就在医生诧异目光下,扬长而去了。 医生看着林山河的微微摇摇头,“还真是一个古怪的家伙呢。” 6月21日,驻扎在新京的日军第2飞行团团长,嵯峨彻二中将把他的司令部迁到了海拉尔,并且调来了4个飞行团,集中17个战斗轰炸,侦察机中队。 6月22日苏俄调集150架战机先发制人,空袭甘珠尔庙与阿木古郎将军庙一代的日军集结地,还有野战机场。 很明显,第二飞行团的秘密转移计划被苏俄人提前知晓了。双方空军在草原上鏖战三天,近60架飞机被打落在草原上。日本陆航损失惨重,随着苏俄的飞机逐渐增多,新型战机也开始亮相,渐渐的日军陆航就处于了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苏俄人可以提前知道我们关东军的部署?”南次郎手里晃着第23师团,与第2飞行团战损报告冲着看起来无悲无喜的坂垣吼道,“你掌握的关东军情报部,还真是帝国之耻啊!你真应该为死去的帝国勇士们切腹谢罪!” 第241章 金顺贸易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你不该把主意打在我身边人的身上啊! 林山河对自己好嘛?或许吧。可伊织萌子从不觉得背叛林山河对自己有什么负担,毕竟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两根大黄鱼那可是值很多很多日元的。再说自己本来也没对那个一直都是对自己小恩小惠的男人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 伊织萌子在为了两根大黄鱼欣喜若狂的时候,林山河正领着土肥圆三站在金顺贸易行门口的旗杆前发愣呢。 “班长,你老盯着这根旗杆作甚?”土肥圆三仰着头也学着林山河的样子死死盯着旗杆顶部,好奇的问道。 “你不觉得金顺贸易行门口的旗杆比咱们特高课院子里的旗杆还要高出来许多嘛?”林山河捏了捏因为长时间仰头而有些僵硬的脖子,“一个贸易行整这么高的旗杆干嘛?” 土肥圆三挠了挠头,“也许他们就喜欢高的旗杆呢。” 林山河白了他一眼,“没脑子的东西,哪有这么简单。走,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金顺贸易行,里面人来人往,看似一片繁忙的商业景象。林山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发现柜台后面的伙计眼神时不时往旗杆方向瞟。 嗯,这不是前两天跟自己推销洋酒的那个伙计。林山河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伙计,忽的心中一动,借口要和老板谈生意,让伙计去叫老板。 眼看伙计刚离开,林山河便迅速走向柜台,假装查看商品,实则留意着柜台下面的动静。这时,他发现一个暗格,刚要打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老板来了,眼神警惕地看着林山河。林山河笑道:“这位就是金老板吧,我对你们这的生意洋酒很感兴趣,正好我们部门想要举办一场酒会,想大量采购些洋酒,不知老板能否给个优惠价?” 金顺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就浮现出来商人一贯虚伪的笑容,“原来是贵客,好说,好说!不知贵客您就职在哪个衙门,要采购多少酒水呢?”金顺搓着手,眼神却在林山河身上打量。 林山河心里冷笑,我就职在哪个衙门,你敢说你不知道?可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具体数量还得和我们课长商议,但肯定不少。我就是先和老板您谈个大概价格。” 金顺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林山河继续和金顺周旋着,余光却留意着土肥圆三。土肥圆三也机灵,装作好奇地在店里四处走动,实则是在寻找其他线索。土肥圆三看似无意的就想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走去。 “这位客人,那是仓库,不能随便进。”一个正在附近招呼客人的伙计急忙拦住正要下去的土肥圆三。 土肥圆三突然爆发,一巴掌抽在拦住他的伙计的脸上,骂道:“八嘎呀路!我是特高课的土肥圆三,现在怀疑你们的仓库里有违禁物品,要立刻进行检查,你滴立刻给我滚开!不然就死啦死啦滴!” 林山河见状,有些玩味的看着金顺,“怎么回事?金老板,莫非你们仓库里面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官我们可是合法商人,这里绝对没有违禁物品。”金顺额头冒出冷汗,眼神闪烁。 林山河冷笑道:“既然没有,那就让我这位下属去检查一番,也好让我们安心谈生意呀。你说是吧,金老板?” 金顺咬咬牙,只好示意伙计让开。土肥圆三得意地哼了一声,大步走向地下室。林山河和金顺则继续留在楼上,金顺强装镇定地介绍着洋酒价格,可心思全在地下室。 没过多久,土肥圆三匆匆跑上来,附在林山河耳边低语几句。林山河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金老板,你们仓库里藏着电台,还有抗日宣传单,这作何解释?” 金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周围伙计们也都慌了神,店里瞬间乱成一团。林山河掏出枪,“都别动,谁反抗就打死谁!” “长官,我们贸易行都是合法公民,怎么可能有电台和反日传单啊?”金顺赶忙质问道。 “没有?那这是什么?”土肥圆三一声冷笑,掏出事先就准备好的反日传单砰的一声就狠狠拍在柜台上。 “金老板,现在证据确凿,你就不要在抵赖了吧!”林山河气定神闲的点了根烟,阴阳怪气的冷哼道,“别做无谓的抵抗,不然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 土肥圆三打电话叫来了宪兵,很快就把金顺贸易行的人控制了起来。林山河溜达到金顺贸易行那根高耸的旗杆底下,抬手敲了敲旗杆,“土肥圆君,一会找人把这根旗杆给我砍了,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旗杆居然敢比特高课的还高?” 土肥圆三尽管满是疑惑,不明白为啥班长怎么就非跟这根旗杆过不去,还是答应了一声,小跑着找到两个宪兵,抡着斧子就把旗杆给砍倒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拎着斧子的宪兵盯着旗杆端口处冒出来的黑色胶皮线绳疑惑道。 土肥圆三凑上前定晴一看,也是一阵心惊,赶忙小跑找到了林山河,喘着粗气有些兴奋的说道:“报告班长,我们在旗杆内部发现一根电线,疑似就是用于收发电报的天线。” 林山河眼睛一亮,那根旗杆果然有古怪,立刻跟着土肥圆三走到已经被放倒的旗杆跟前,就看到一根黑色的电线在旗杆中空的管壁内成螺旋状一直盘绕到了旗杆顶部,而那个电线更是深入地下,如果林山河没有猜错的话,金顺贸易行的地下室里肯定藏着一部高频率的电台。 林山河心中一动,看来这才是金顺贸易行其中的一个秘密之一,那高高竖起的旗杆就是为了更好地发射信号。 金顺瘫坐在地上,眼神绝望。林山河冷笑,“哼,你们这移花接木的把戏玩的是真妙啊,你说是不是呢金先生?” 金顺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林山河林山河走上前,一脚踢在金顺身上,“说,你到底是为谁卖命?抵抗组织还是老毛子??电台又藏在了哪里?密码本到底在哪?” 金顺咬着牙,紧闭着双眼,死活不肯开口了。 林山河冷笑一声,“行,你嘴硬,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会突然暴露?唉,你不该把主意打在我身边人的身上啊!” 第243章 我亲自来送你上路 金顺可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林山河还在那绞尽脑汁的琢磨到底该用什么阴损的招数折磨他呢,结果土肥圆三倒是勤快,几脚就把金顺他踹成乖宝宝了,哭鸡鸟嚎的就把什么都给招了。 没办法,土肥圆三也不是啥磊落的人,脚脚都是奔着金顺下三路踹的,力度之大,基本就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 “说不说?你他妈的到底说不说?” 眼看人来疯一样的土肥圆三卖力的踹着金顺,林山河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可不像土肥圆三平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土肥圆三从来都不是一个行动派,往往都是嘴上说的壮怀激烈,冲锋陷阵的时候他肯定就鬼鬼祟祟的躲在最后。这就不由让林山河对土肥圆三的出生地起了怀疑,他不像是出生在满洲的日本人,倒是更像是大阪人。 就好像大阪师团,它也像仙台师团一样,也是这次哈拉哈河事件的支援部队之一。可现在仙台师团都跟老毛子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大阪师团还在因为全员突发恶疾,生起了不可预判的疾病,拖拖拉拉的还在行军的路上呢。 虽说大阪师团的行为让关东军司令都直骂娘,可前方停战的消息一传来,大阪师团便立刻全员痊愈,撒着欢的急行军赶到前线,抢着和残兵败将们合影留念。 最后这支帝国的常备师团扛着完好无损的装备,登上了日军的新闻《我无伤皇军第四军团威武归来》,气的伤亡惨重的仙台师团大骂他们是窝囊废师团。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被叫窝囊废师团还是商贩师团又能怎么样呢。毕竟如果价格合适,天皇也能卖!这可就是大阪师团的心里话啊。 金顺的惨叫声打断了林山河的思绪,慢慢的点燃一根烟,走到土肥圆三的身后,抬起腿就踹了他一个狗呛屎,“你要再这么打下去,他就死了!” 林山河警告的瞪了土肥圆三一眼,这才居高临下的看向哼哼唧唧还不断抽搐的金顺,“说吧,你到底是哪方面的人,要不然我肯定让他给你来点新的游戏方式。” “长官,您想问什么,你就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就是……”金顺哆嗦着看向林山河,有些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林山河眼睛一瞪,手指夹着的烟头狠狠按在金顺的额头上,还用力的拧了拧。 “啊……”金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林山河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就是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真的好疼啊。” 林山河冷笑一声,“只要你老实交代,自然不会再动你。快说,你是隶属于哪个部门的?” 金顺咬了咬牙,说道:“长官,我就是远东情报局的一个小喽啰,平时也就给人家跑跑腿,送送情报啥的。” 林山河皱了皱眉,“远东情报局啊?那你的上线是谁?” 金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每次收到有用的情报,我都会把情报放在约定好的死信箱里。” “那他要给你布置任务的时候怎么办?”林山河继续问道。 “如果我的上级要给我颁布任务,那他就会在新京时报上的广告板块上以奉天大表哥的身份刊登一则售房信息。然后我只要按照售房地址,就可以取到新的任务。”金顺战战兢兢的说道。 “还真是谨慎小心啊。”林山河微微点头,恩赐一般丢给金顺一根烟,“电台藏在哪?你可别告诉我,你可不知道!” “知道,知道。就在地下室的暗室里,还有密码本都在一起。”金顺赶忙点头答道。 林山河心里这下有了底,一般只要你搜到密码本那肯定就是大功一件。转头对土肥圆三道:“你先跟着他把电台与密码本一起起出来吧,至于这家贸易行,直接查封了吧” 土肥圆三点头哈腰地应了,叫来宪兵把金顺押到地下室找电台与密码本去了。林山河思索着,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金顺这根线可能是就要断线了。 —————————————————————— 林山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将他办公室里的光线也压得暗淡了几分。金顺的上线如同鬼魅,想要抓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这已经足够让他烦躁。但当手下人将那份关于是如何收买伊织萌子从而从他这里窃取情报的报告放在桌上时,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拿起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刺得他眼底泛起寒意。他可以容忍远东情报局在暗处搞小动作,可以承受一次次追捕失利的挫败,但动到他身边人头上,这无疑是触碰了他最不可逾越的底线。那份恼火,已经从最初的烦躁,悄然蜕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决绝。 “砰!”他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直以来,他尽量将工作与生活隔开,就是不想让那些黑暗的东西沾染到自己珍视的人。现在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逼他亮出所有獠牙。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大个,你现在立刻赶到新京医院,找到伊织萌子,见到她,不用废话,立刻把她给我逮捕了!然后带着她去一间堡” 电话那头的大个作为林山河曾经的小弟也是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寒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声。 挂了电话,林山河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的规则将由他来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既然敢动他的逆鳞,就必须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他眼神锐利如鹰,之前的恼火已化为胸有成竹的猎杀决心。这一次,他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能原谅”。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正在他的沉默中酝酿。 —————————————————————— 两个小时后,林山河自己开车到了一间堡。一下车就看到了大个正推搡着已经被捆成粽子的伊织萌子往他这边靠近。 “我亲自来送你上路。”林山河掏出配枪在大个惊愕的眼神中顶在了伊织萌子的脑门上。 第244章 泄露 “砰!” 土肥圆三没有想到,林山河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一枪就把伊织萌子给打死了。 这伊织萌子好歹这也是你的小老婆吧,这就问都不问就给杀了,还真是心狠手辣,不讲情面啊?土肥圆三面无表情的擦了擦溅在他脸上的血。 林山河皱着眉对着伊织萌子的尸体打光枪里的子弹,这才把枪插回腰间,瞥了土肥圆三一眼冷冷的说道:“土肥圆君,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杀萌子吧?她居然背叛了我,那她就已经背叛了大日本帝国,留着她只会坏了帝国的大事。” 土肥圆三目光隐晦地盯着林山河,心中对他的惧意又添几分,但表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班长,你杀伐果断这样做得很好啊,您忠于帝国,伊织萌子背叛你确实就和背叛帝国没有什么两样,的确死有余辜。” 这时,一名日本士兵慌慌张张跑来,在土肥圆三耳边低语几句。土肥圆三脸色一变,“林桑,诺门坎那里出大事了。” 林山河眼角一跳,诺门坎那里又能有什么大事发生呢?无非就是战败了而已,小鬼子太狂妄了,老毛子那头恐怖的巨熊是那么好招惹的么。 林山河点了根烟,这才问道:“土肥圆君,诺门坎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土肥圆三观察下四周,见左右没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林山河的身边,低声说道:“班长,本来因为那边的形式对帝国军队不利,所以就想启用那种东西,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泄露了,倒是伤了不少帝国的勇士。” 哦?林山河听了土肥圆三的话,心头顿时一喜,嘿嘿嘿,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土肥圆三不敢直说那种东西是什么,可傻子也能猜出来不是细菌弹那就是毒气弹,这种国际公约上禁止的东西,也就只有丧心病狂的小鬼子在不遗余力的研究了。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啊!” 林山河佯装一脸的悲痛,可那因为兴奋而导致一抽一抽的嘴角多少让土肥圆三觉得这家伙是因为刚遭到伊织萌子的背叛又听闻了帝国遭受重大损失被活活给气的。 “我们先回去吧。”林山河丢掉手中的烟,用力的碾了碾,“回去好好审问一下这里的人,看看能不能问出有价值的情报。” 土肥圆三点头称是,两人带着宪兵押着金顺贸易行的所有人匆匆返回特高课。回到特高课后,林山河立刻安排土肥圆三审讯那些被抓的人。 审讯过程中,他故意表现得极为凶狠,时不时对犯人拳脚相加,以此证明这帮人拉伊织萌子下水,自己有多么的恼火。 很快,被捕人员就开始陆续的招供。林山河整理了一下供词,就想去神木一郎那里进行汇报。 土肥圆三见林山河要走,立马出声道:“班长,还要继续审问下去么?” “土肥圆君,这里就交给你了,当然要继续审问下去,要把他们所有的秘密都榨的一干二净,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 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午后阳光切割成细长的条带,落在神木一郎的办公桌上。林山河站在桌前,双手捧着牛皮纸袋,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响还未完全消散,空气里弥漫着烟草与旧纸张混合的沉郁气息。 这是金顺贸易行案犯金顺的口供。他开口时,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牛皮纸袋被轻轻放在青铜镇纸上,袋口露出的口供纸边缘微微卷曲。 神木一郎缓缓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林山河紧绷的侧脸上停留片刻,才伸手接过纸袋。他指尖在封口摩挲片刻,并未立刻打开,反而将纸袋转了个方向,推回林山河面前半寸。 我知道了。神木一郎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太郎,伊织萌子会被苏俄人收买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不过你能在细节末节中发现端倪,也算是…… 林山河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发出细微的脆响。伊织萌子作为帝国人,居然有了背叛之心,实在是死不足惜。只是卑职没有想到,她居然利用自己护士的身份,接近住院的帝国勇士从而套取情报出卖给苏俄人,实在是恕无可恕。 最锋利的刀刃往往来自身边。神木一郎打断他,从桌柜里取出两只青瓷茶杯,沸水注入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昭和二十三年,我在奉天也被 自己的亲信 背叛过,当时损失了整个情报网。 他将其中一杯茶推到林山河手边,茶叶在水中舒展成墨绿色,年轻人总会把情义看得太重,这不是弱点,但需要时间打磨。 林山河盯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汤,喉结滚动了一下。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前线毒气弹泄露,确实是苏俄人的手笔啊。神木一郎忽然说道,指节轻叩桌面,只是让人震惊的是,情报居然是在新京被泄露出去的。南次郎阁下对此痛骂了坂垣将军一下午。 林山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因为他在神木一郎的眼中居然看到了幸灾乐祸与嘲讽。 神木一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渐渐柔和,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快凉了。记住,在情报战场之上,任何情绪都不该影响瞄准镜的稳定。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林山河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胸腔,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终于在袅袅茶香中渐渐沉淀为刀锋般的冷静。 出了神木一郎的办公室,林山河直接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自己锁在了里面。他确实有点愤怒,伊织萌子居然真的背叛了自己。说不定在伊织萌子套取情报的时候,也怕是没少给自己头上种草,这种耻辱哪个男人可以忍? 林山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土肥圆三急促的声音:“班长,不好了,有几个犯人趁我们不注意逃跑了!” 林山河心中一紧,啥情况啊?几个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犯人居然逃跑了?这以后特高课还不得成为整个新京情报系统的笑话? “立刻给我派人去追,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掉!要是跑掉一个,土肥圆你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挂断电话,林山河迅速整理思绪,他得去刑讯室看看,这几个犯人到底是怎么逃走的,这也太他妈的有点离奇了,怎么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第245章 特高课刑讯室逃脱事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抓捕佐藤健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击毙佐藤健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人人自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喝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胁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劫囚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太郎,你果然是对帝国忠心耿耿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我俩就是天下第一好了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我俩就是天下第一好了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恭喜你了源少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宪兵队的源光秀把柳叶刀打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天雷勾上了地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我需要知道他的隐藏地点在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柳叶刀不是被嘎了么?他怎么又出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新的柳叶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牛老板你想多了,我也只是个给大人物跑腿的小小卡拉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金陵政府来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杀土匪怎么能算杀良冒功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他们想什么时候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源光秀君,你想再立新功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小人报仇不过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臭名昭彰林瘸子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臭名昭彰林瘸子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臭名昭彰林瘸子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臭名昭彰林瘸子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臭名昭彰林瘸子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臭名昭彰林瘸子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一场令新京大佬们集体沉默的满月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笑啊,你倒是接着笑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特务处特派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汉口攻略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高桥村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鱼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温水煮青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真正的麻烦是高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甄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灭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又来活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借刀杀人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借刀杀人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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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空头站长的困局与野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跟你说点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你当我想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苦恼的戴老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闹出多大的风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美娟姐,出来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为什么要监视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谢尔盖的真实身份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谢尔盖的真实身份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另有他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分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我送你们去大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未命名草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内斗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内斗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内斗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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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你个狗汉奸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因为车大少是和你一样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因为你长得美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老哥,我这个副厅长也就是挂个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老弟啊,你看我把治安大队交给你管怎么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血溅五道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劝降啄木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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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这帮地下党真是狡猾狡猾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中统也是地下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水涨船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军火库被袭事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军火库被袭事件后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歪打正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逃出生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搂草打兔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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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张美娟被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我们走不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林桑,你来执行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又见谢尔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小林菊次郎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小林菊次郎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心腹之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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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老毛子打过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狗汉奸居然是自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我还请你去过百花楼呢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我还请你去过百花楼呢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老爷子被抓了 冰冷的黄铜弹壳砸在水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骨的轻响,在死寂的私宅库房里悠悠回荡。 林山河指节死死扣着制式手枪的握把,掌心沁出的冷汗混着枪械表层冰凉的防滑纹路,硌得指骨泛出一圈惨白。枪口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硝烟,刺鼻的火药味裹挟着血腥味,死死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身前,原伪满新京特别市特别警察厅厅长赵宝柱直挺挺倒在堆满金银字画的红木案几旁,额头正中一个焦黑透亮的弹孔,鲜血汩汩往外冒着,染红了身下刚清点完毕的田契、银票与大黄鱼。方才他还哭着跪地磕头,把一辈子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数奉上,只求留一条活命,可林山河半点情面没留,下手干脆利落,半分犹豫都无。 这些日子,长春城里风声收紧,日伪残余汉奸人人自危,林山河借着军统潜伏专员、督察处处长的双重实权,牵头牵头肃清城内附逆余孽,明着是给金陵政府整肃风气、肃清旧朝余毒,暗地里实打实把汉奸家底全数吞入囊中。上到商铺洋行、宅院良田,下到古玩玉器、现大洋黄鱼,但凡抄出来的值钱物件,走一趟私下账目流转,尽数悄无声息落进他自己腰包,流程做得天衣无缝,旁人半点查不出端倪。 官场同僚私下里都暗戳戳议论,说林处长这哪里是肃清汉奸,分明是借着官家名头,光明正大收割家底,短短半月时日,身家足足翻了数倍。可没人敢当面多嘴,一来林山河手段狠辣,翻脸无情,得罪他的人从没有好下场;二来他背靠军统实权派系,手握督察生杀大权,手里攥着城内半数官员的把柄,等闲没人敢触他霉头。 林山河抬脚轻轻踢了踢赵宝柱僵硬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惯有的漠然。在他眼里,这种卖身投靠日寇、压榨同胞的汉奸,死不足惜,家产充公入私囊,既是顺手敛财,也算替百姓出一口恶气,两全其美,划算得很。 “账册核对封存,贵重物件连夜运去西郊私仓,账目走三号暗线销账,半点痕迹不许留。”他随手把配枪别回腰间枪套,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眼神扫过旁边列队站着的几名心腹外勤特务。 众人连忙躬身应声,各司其职快速收拾库房财物,动作利落,显然早已习惯这般流程。 就在这时,库房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慌乱的气息闯了进来。王富贵满头大汗,长袍下摆沾着尘土,头发凌乱不堪,呼吸喘得厉害,一路踉跄狂奔而至,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慌张。 “胖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王富贵冲到林山河身前,压低声音急声禀报,语气里满是焦灼。 林山河眉头瞬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此刻心情正好,刚敲定一笔丰厚进项,正是舒心的时候,最厌烦有人贸然扫他兴致。整个长春地界,有谁敢在他办事途中贸然闯进来报虚惊?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天塌了有我顶着,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林山河语气冷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要是小事,就自己滚出去处置,别在这儿碍眼,坏了爷的兴致。” 王富贵连连摇头,急得直跺脚,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透着凶险:“都不是!胖爷,大事不妙,咱家老太爷,刚才被人当众抓走了!” “嗡”的一声,这句话像一记沉甸甸的重锤,狠狠砸在林山河心口上。 他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漠然笑意瞬间僵住,周身松弛的肌肉骤然绷紧,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惊疑。 谁?谁敢动他林山河的至亲? 如今的他,可不是昔日仰人鼻息的日本人走狗,手握督察处大权,背靠军统嫡系,在长春城里算得上一手遮天的人物。寻常国军军官、伪满旧吏,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谁有胆子不打招呼,直接把主意打到他亲生父亲头上,还公然动手抓人? 林山河下意识抬手,重新握住腰间冰冷的枪柄,指尖微微发力,沉声开口,语气里裹挟着滔天戾气:“把话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抓我林山河的爹?他不想活了?” “是中统的狗崽子!二话不说直接围厂拿人,半分情面都没留!”王富贵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愤懑,“他们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当众亮出手铐拘传令,硬说林老爷子通日附逆,判定是铁杆汉奸,当场就把人押走了,全程半点不给辩解余地!” “中统?!” 两个字从林山河齿缝里挤出来,冷得像三九寒冬里的冰碴子,透着彻骨寒意。 他心里瞬间了然,这哪里是查什么汉奸通日,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是派系博弈下的恶意发难。 要知道,军统与中统,自民国掌权以来,便是天生死对头,水火不容,积怨从未消解。军统常年扎根外勤一线,手握军警督察实权,专管谍战肃奸、地方治安、军情摸排,手里有枪有人有实权,行事杀伐果断,气场强横;而中统深耕党务体系,盘踞后方朝堂,擅长罗织罪名、构陷打压、朝堂倾轧,手里握着文书权柄、人事任免话语权,背地里阴招层出不穷。 两方同属金陵嫡系,表面同气连枝,共理敌后政务谍务,暗地里却互相拆台、互相栽赃、互相抢功,恨不得把对方派系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平日里在金陵中枢,两方就争斗不休,如今长春光复接管城池,地盘划分、权力洗牌、资源争抢愈发激烈,矛盾早就积压到了临界点,只差一根导火索便能彻底引爆。 林山河身为军统长春潜伏核心骨干、督察处实际掌权人,本就是中统重点针对的眼中钉、肉中刺。往日里双方还维持着表面和气,各守地界,互不越界试探,如今中统直接雷霆出手,抓走他的亲生父亲,摆明了就是撕破脸面,主动宣战,要狠狠踩军统脸面,夺长春实权地盘。 林山河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家那间瓷器厂,心里又气又疑,百思不得其解。 兴隆山的林家瓷器厂,是实打实的老牌作坊,早些年时局安稳时,是他趁着乱世产权混乱,用些灰色手段从落魄商人手里巧取豪夺下来的产业。他素来无暇打理琐碎营生,便全权交给老父亲留守坐镇,安分守己烧制民用粗瓷、日用碗碟,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掺和官场派系纷争,更没有半分通日叛国的行径。 日伪盘踞长春那些年,城内所有作坊商铺,但凡开门营业,或多或少都要给伪满官府缴纳赋税,偶尔应官府统筹需求,交付一批日用瓷器耗材,全是合规合法的本分营生。放眼全长春,百行百业皆是如此,谁能独善其身?若是这般就算汉奸通日,那长春城里大半商户百姓,都要被扣上附逆的帽子,尽数抓起来定罪。 说白了,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金陵政府正式全盘接收长春城之后,初期乱象丛生,确实有不少眼红林家瓷器厂红火营收的宵小之辈,接连上门找茬,想要借机侵占产业。可后来众人查清底细,知晓这是督察处处长林山河的私产,所有人瞬间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多打半分主意,老老实实绕道而行,半年来平安无事,半点风波没有。 偏偏就在此刻,就在他林山河风头正盛、手握肃奸大权大肆敛财立威的节骨眼上,中统突然翻出陈年旧账,拿莫须有的罪名抓捕林老爷子,用意歹毒至极,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山河眼底寒光暴涨,心底怒火熊熊翻涌,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这帮中统的瘪犊子,心思打得算盘他一清二楚。一来,当众抓捕军统实权骨干的至亲,狠狠折辱他林山河的脸面,等同于当众打军统的耳光,打压军统在长春官场的威信;二来,借着清查汉奸的正当名头发难,师出有名,就算闹到上级跟前,也能推诿成秉公办案,无从追责;三来,借机拿捏他的软肋,逼他妥协退让,主动交出手里部分督察实权、城内稽查管辖权,乖乖让出长春大半油水丰厚的地盘,任由中统瓜分蚕食。 若是他忍气吞声低头求人,往后便会彻底被中统拿捏拿捏,在长春官场抬不起头,军统颜面扫地,再也没有立足之地;若是他强硬对抗,直接带人硬闯中统驻地抢人,中统便会反咬一口,诬告他包庇汉奸至亲、藐视国法、徇私枉法,顺势联合上级派系,直接弹劾罢免他的官职,顺势接管督察处大权,一举两得。 好一招一箭双雕的毒计,阴狠又歹毒,把所有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把人押去何处了?关在哪个据点?带队领头的是谁?”林山河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语气骤然冷静,冷静得让人心里发寒,周身杀气隐隐外泄。越是身处绝境困局,他越是沉得住气,多年谍战潜伏生涯,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 “直接押去中统城西秘密审讯站了!就是以前伪满司法部的旧楼,如今被中统强行占了去当私设据点,守备森严,里外三层岗哨,全是荷枪实弹的精锐人手!”王富贵连忙回话,把打探到的消息尽数道出,“带队抓人、亲自现场督办的,是中统长春站副主任刘怀安!这人向来跟咱们军统不对付,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早就看胖爷您不顺眼,处处暗中刁难,这次摆明了就是他故意牵头挑事,刻意针对您!” “刘怀安……”林山河低声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刺骨的笑意,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凛冽杀机,“行,我记住他了。既然他主动伸手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此刻,兴隆山林家瓷器厂外,方才抓捕的混乱场面还未彻底散去,围观百姓三三两两聚在街边,低声议论纷纷,神色惶恐。 半个时辰前,正是午后开市最热闹的时辰,瓷器厂正常开门营业,伙计们搬碗挪碟,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一切都安稳如常。林老爷子一辈子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生非,此刻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核对着当日流水账目,神态平和,与世无争。 谁也没有预料到,几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冲直撞停在街口,车门齐刷刷拉开,二十多名黑衣黑裤、臂戴中统白色稽查袖章的外勤特务,手持短枪,二话不说直接封锁整条街巷,粗暴驱散往来行人客商,杀气腾腾围堵了整座瓷器厂。 街坊邻里常年打交道,都敬重林老爷子忠厚和善,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求情,想要缓和局面,却被中统特务直接抬手推搡呵斥,枪托直接怼到身前,厉声驱赶,凶神恶煞,半分道理不讲。 领头的刘怀安穿着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眉眼间却满是阴鸷刻薄。他不紧不慢掏出一张提前伪造完备的拘传令,随手往柜台上一拍,居高临下盯着满头茫然的林老爷子,冷声宣判:“林老爷子,经查实,你名下林家瓷器厂,日伪统治期间长期专项为伪满政府、日军守备队大批量专供军用日用瓷器、后勤器皿,附逆资敌,铁证如山,已然构成汉奸重罪。奉中统长春站公务指令,即刻将你抓捕归案,带回审讯站从严审讯,等候定罪处置。” 林老爷子当场愣住,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柜台上,满脸错愕,随即又气又急,连连摆手辩解,声音都微微发颤:“长官!这纯属冤枉啊!全城所有作坊商铺,当年全都要依规给伪满官府供货缴粮,这是迫不得已的本分营生,全城人人皆是如此,怎么偏偏就我成了汉奸?我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点叛国害民的事,还请长官明察,切莫冤枉好人!” “少废话!狡辩无用!”刘怀安脸色一沉,懒得听半句辩解,语气蛮横霸道,“中统办案,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百般抵赖拖延!带走!” 话音落下,两名身形魁梧的特务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住林老爷子双臂,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牢牢锁在老人手腕上,力道极大,勒得老人皮肉发红。老人年过花甲,一辈子没受过这般委屈惊吓,又惊又气又慌,脚步踉跄,浑身发抖,连声质问缘由,却只换来特务粗暴的推搡呵斥。 厂里的伙计想要上前阻拦求情,都被中统特务持枪狠狠逼退,稍有反抗便厉声呵斥、拳脚相向,没人敢再轻易上前搭话。 街坊邻里看着老人被粗暴押走,满心同情,却慑于中统特务的凶狠手段,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看着,暗自叹息,心里都清楚,这哪里是查汉奸,分明是官场派系争斗,无辜老人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刘怀安全程面色冷漠,看着手下把人押上轿车,还特意当众扬声喊话,故意说给街边所有百姓听,刻意扩大事态影响:“此等附逆汉奸,不论背景来头多大,不论背后靠山是谁,中统一律秉公查办,绝不姑息徇私!任何人胆敢包庇汉奸,一律同罪论处,一并严查追责!” 这话明里是彰显中统秉公办案、铁面无私,暗地里就是故意敲打林山河,当众落他脸面,挑衅意味十足,满城皆知。 消息传开,短短片刻便传遍长春城内大小官场圈子,所有人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心知军统和中统这场积压已久的硬仗,彻底要打响了,长春官场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视线转回私宅库房之内,林山河听完王富贵细说全程经过,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戾气翻涌,杀意凛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中统此举,绝非只针对他一人,而是冲着整个军统长春外勤体系来的。最近一段时间,军统借着肃奸敛财、管控治安稽查,手里油水越捞越足,实权越来越稳固,压得中统在长春处处受限,捞不到半点好处,话语权日渐薄弱。中统高层早就心生不满,暗中谋划打压反扑,此次抓捕林父,就是最直接的宣战手段。 若是今日他束手无策,乖乖低头登门求情,任由父亲被带去严刑审讯、扣上汉奸罪名,往后军统在长春所有外勤人员,都会被中统处处拿捏,事事低人一头,督察处大权会被逐步拆分蚕食,他辛苦打拼下来的所有权势、人脉、地盘,都会尽数化为泡影。 可若是直接硬碰硬,调集督察处全部武装外勤人马,荷枪实弹围攻中统审讯站,强行抢人救人,便会落下藐视国法、暴力对抗公务、包庇汉奸至亲的实打实把柄。中统立刻就能上报金陵中枢,联合党内敌对派系,直接弹劾罢免他的官职,撤销他所有军统职权,甚至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父亲依旧难逃牢狱之灾,得不偿失。 两难死局,步步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旁边几名心腹特务大气不敢出,默默垂首站在一旁,没人敢打断林山河的思绪。他们跟着林山河多年,深知自家这位胖爷平日里看着嬉皮笑脸、圆滑市侩,极好说话,可一旦动到底线软肋,翻脸比翻书还快,出手狠辣无情,不计后果,今日这事,注定要闹得天翻地覆。 王富贵小心翼翼看着林山河阴沉的脸色,低声劝道:“胖爷,要不……咱们先低调稳妥点?先备上厚礼,托关系去找刘怀安低头说好话,花些大洋黄鱼打点疏通,先把老太爷保出来再说?眼下不宜直接硬碰硬,免得落人口实,被他们抓住把柄发难啊。” “低头?送礼?求人?”林山河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扫得王富贵下意识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我林山河在长春地界,还从来没有向中统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低头求人过!今日我退一步,明日他们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后天就敢直接拆分咱们军统所有地盘实权!这一步,半步都不能退!” 话音落下,林山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瞬间拿定主意,周身气场陡然凌厉起来。 “富贵,你立刻传令下去,三步办事,不得有误!”林山河沉声下令,条理清晰,部署周密,尽显掌控全局的本事。 “第一,立刻联系军统城内所有潜伏外勤小队、督察处全部在岗武装人手,全员荷枪实弹,就近集结待命,封锁中统城西审讯站所有外围出入口,切断他们所有对外通讯、物资补给,只围不打,严密值守,摆出对峙姿态,威慑中统人手,不许放任何人进出据点!” “第二,立刻动用咱们安插在中统内部所有暗线卧底,不惜一切代价,全程紧盯审讯站内一举一动,实时传回老太爷的安危状况、审讯动向,但凡有人敢动我父亲一根手指头,立刻暗中回报,我自有后手清算!同时打探清楚,此次行动除了刘怀安,还有哪些中统高层暗中牵头撑腰,把名单一一记牢,秋后算账,一个不漏!” “第三,立刻整理近半年所有绝密台账、暗线记录,把中统长春站半数骨干暗中收受贿赂、私通伪满残余、贪墨公粮公款、徇私枉法的所有实锤证据,全部连夜调取出来,分类封存整理。再把刘怀安本人私吞商户产业、强抢民女、暗中勾结日寇旧部的黑料罪证,单独装订成册,即刻加急密报直发金陵军统总部,直接越级弹劾举报,反将一军!” 三道命令层层递进,攻守兼备,既正面武力对峙施压,又暗中打探内情护住至亲,还反手收集罪证朝堂弹劾,瞬间打破中统所有算计布局。 王富贵听完心头一震,瞬间领会林山河的深意,连忙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去传令部署,不敢耽搁半分。 库房内很快只剩下林山河一人,还有地上尚未冷却的汉奸尸体,刺鼻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萦绕周身。 林山河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表面依旧沉稳冷静,心底却早已暗流涌动。 他很清楚,今日这一场军统与中统的正面硬刚,已然无法避免,派系积怨彻底爆发,长春官场必将迎来一场彻底洗牌。 中统想拿他的软肋开刀,拿捏他的把柄,一步步蚕食军统实权,打压他的威信,做梦! 他林山河能在日伪、军统、多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步步攀升,从底层小警员坐到督察处处长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圆滑讨好,而是心狠手辣、步步为营,出手便直击要害,从不留半点情面。 既然中统主动点燃战火,撕破脸面,那就索性借着这场冲突,彻底肃清长春城内中统的嚣张气焰,趁机拔掉中统安插在长春官场的所有眼线爪牙,顺势吞并他们手里的稽查、党务部分实权地盘。 不仅要安然无恙把父亲救出来,还要借着这场对峙,把刘怀安一众挑事的中统骨干,全部彻底踩死,永无翻身之日,牢牢坐稳长春谍战、治安、肃奸的第一把交椅。 林山河抬手重新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手枪,眼底寒光凛冽,脚步沉稳,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中统城西审讯站方向,空气早已紧绷如弦,一场关乎派系存亡、权力更迭、亲情安危的巅峰对峙,即刻全面打响。 第398章 不死不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管好你手下所有人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摊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棋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无需忍让,格杀勿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当官不欺男霸女那还有啥意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有事秘书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鱼太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这他妈的是又被中统给截胡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我怀孕了 风里还裹着料峭的寒意,卷着街边枯落的杨树叶,狠狠撞在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的黑漆大门上,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声响,像极了林山河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他刚从中统长春站的地界铩羽而归,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军统制服沾了些尘土,肩章上的金星被阴云遮得没了半分光泽,平日里总是斜挑着、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拧成了一团淬了毒的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每走一步,皮靴踩在督察处青石板地面上的声音,都重得像是要把地面砸出坑来,沿途撞见的特务、科员、勤务兵,全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林山河这是吃了大亏。 中统长春站主任王阳那个老狐狸,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钻,他带着人气势汹汹冲过去,想要抢回红党的学工部负责人、要揪出背后捣鬼的内鬼,结果连对方的核心办公室都没踏进去,就被王阳拿着党部的批文、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中统特务堵了回来。唇枪舌剑斗了半个时辰,他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对方暗讽“军统手伸得太长,管到中统的地盘上,是越权僭越”,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收队,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几乎要把胸膛烧穿。 车刚停在督察处门口,林山河连办公室都没回,连身上的尘土都没拍,站在院子正中央,周身的低气压吓得整个院子瞬间噤声,连平日里最爱叽叽喳喳的女文员,都缩在办公室里不敢露头。他猛地转头,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射向跟在身后、同样一脸憋屈的行动队队长林二蛋,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二蛋!” “到!”林二蛋立刻挺身立正,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肃杀,他也是福利院出来的,跟了林山河多年,太清楚自家长官此刻的状态——这是动了真怒,是要见血的前兆。 “立刻去机要室,把陆轻眉给我抓起来!”林山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传遍了半个督察处的院子,“以通敌泄密、勾结中统的罪名,当场逮捕,直接押进后院审讯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给她一口水、一粒饭!” 这句话落下,整个督察处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偷偷探头观望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陆轻眉是谁? 那是林山河亲自挑中的机要秘书,是整个督察处最得信任、最靠近核心机密的人。督察处的所有密电、人员名单、行动部署、甚至林山河私下里的往来账目、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全都是经陆轻眉的手整理、保管、归档的。林山河对她的信任,早已到了毫无防备的地步,连睡觉都愿意让她留在身边,是整个长春军统系统都心照不宣的、林处长的枕边人。 这半年来,谁没见过林山河对陆轻眉的纵容?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军统局本部的电报都敢拖着不回的林山河,会耐着性子给陆轻眉带城南糕点铺的桂花糕,会因为她一句怕黑,特意在办公室里留一盏彻夜不熄的台灯,会把最机密的机要室钥匙,光明正大地挂在她的腰上。整个督察处上上下下,没人敢得罪陆轻眉,就连王富贵这个副官,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陆小姐”,谁都知道,这位看似温柔柔弱的女子,是林山河心尖上的人,是碰不得的软肋。 可现在,林山河竟然要下令逮捕陆轻眉?还要以通敌泄密的罪名,直接押进审讯室? 后院的审讯室是什么地方?那是督察处专门用来审重犯、用重刑的地方,里面的老虎凳、辣椒水、电刑椅,哪一样不是沾过血的?进去的人,半条命都要没了。把陆轻眉送进那里,和直接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疑惑和慌乱,偷偷交换着眼神,没人敢出声询问,更没人敢上前劝阻。林二蛋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处座第一个要动的人,竟然是陆轻眉,他张了张嘴,想要确认一句,可对上林山河那双布满血丝、满是杀气压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林山河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尤其是在他盛怒的时候,任何劝阻,都是火上浇油。更何况,林山河从王阳那里回来,第一时间就下令抓陆轻眉,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这位看似无害的陆秘书,根本就是中统安插在林山河身边的卧底,是藏在他枕头边的一把尖刀,这一次林山河在中统那里栽的大跟头,十有八九,就是陆轻眉在背后泄的密、递的消息。 “是!处座!”林二蛋不再有半分犹豫,立刻抬手敬礼,转身就带着两个身手最利落、嘴最严的特务,快步朝着二楼的机要室走去,皮靴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整个督察处众人的心上。 此时的机要室里,暖黄色的台灯亮着,光线柔和。陆轻眉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垂着眸,安安静静地整理着一叠密电文稿。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花纹,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温婉,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轻缓又优雅,看起来就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玉兰,和这充满血腥、阴谋、杀戮的警备司令部督察处,格格不入。 她早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听到了林山河那充满戾气的命令,也听到了林二蛋带着人上楼的脚步声。没有惊慌,没有失措,没有像普通卧底那样,慌乱地销毁文件、试图逃跑,甚至连指尖的动作,都没有半分停顿。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机要室紧闭的房门,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看向林山河时满是依赖的眼睛里,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伪装了半年,演了半年的温柔娇妻、忠心秘书,从她接受中统局的命令,刻意接近林山河,一步步爬上他的床、坐稳机要秘书位置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身份暴露的这一刻,迟早会来。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快到她还没完成最后一项任务,还没把林山河手里那份东北军统布局图送出去。 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林二蛋带着两个特务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带着警惕,牢牢锁住了陆轻眉,生怕她突然发难、或是销毁机密文件。 “陆小姐,得罪了。”林二蛋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抬手示意身后的特务,“长官有令,怀疑你勾结中统、泄露督察处机密,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审讯室。” 两个特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定,伸手就要去押陆轻眉的胳膊。 陆轻眉缓缓站起身,轻轻拂了拂旗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富贵,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似的笑意。她主动往前迈了一步,甩开了特务伸过来的手,声音轻柔,却清晰无比:“不用你们碰,我自己会走。” 她的淡定从容,反倒让林二蛋和两个特务愣了一下。他们见过无数被逮捕的特务、卧底、地下党,要么哭天抢地喊冤枉,要么拼死反抗、鱼死网破,要么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被指控通敌泄密、要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能像陆轻眉这样,平静得像是只是去隔壁办公室喝杯茶。 这一刻,林二蛋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这位陆秘书,果然是有备而来,她根本就是中统的死间,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林山河来的。 陆轻眉在两个特务的“护送”下,一步步走下楼梯,穿过督察处的大院。沿途所有的科员、特务,全都躲在门口、窗边,偷偷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惋惜,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曾经围着她阿谀奉承的人,此刻全都避之不及,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瘟疫。 可她始终抬着头,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和狼狈,目光直直地看向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林山河。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山河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宠了半年、信了半年、爱了半年的女人,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淡然自若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蠢货。 半年来,他对她掏心掏肺,毫无防备。他把自己最黑暗、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把自己所有的软肋都摊开给她看,把督察处最核心的机密毫无保留地交给她保管,甚至动过心,等局势稳定下来,就娶她做姨太太,给她一个安稳的名分。他以为自己捡了一块宝,以为在这尔虞我诈、人人自危的乱世里,找到了一个能真心待自己、能给自己一丝温暖的人。 可到头来呢? 她是王阳的人,是中统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是睡在他身边,日日夜夜听着他的秘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要他命的毒蛇。 这一次他中了王阳的圈套,在中统地盘上颜面尽失、无功而返,甚至差点被王阳抓住把柄,上报局本部,丢了这督察处长的位置,全都是因为她。是她把他的行动时间、部署计划,一字不落地传给了王阳,让王阳提前布好局,等着他往里面跳。 他恨!恨自己的识人不清,恨自己的色令智昏,恨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成了整个长春中统系统的笑柄! “带进去!”林山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咯咯作响,转身率先走进了身后的审讯室。 这是督察处最隐蔽、最森严的审讯室,位于办公楼后院的地下室里,墙壁厚达三尺,隔音效果极好,无论里面发出什么样的惨叫、哀嚎,外面都听不到一丝一毫。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悠悠地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霉味,还有辣椒水、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让人闻之作呕。 墙边摆着冰冷的老虎凳,锈迹斑斑的铁链,沾着暗红色血渍的刑具,每一样,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坚硬的实木桌子,林山河坐在桌子后面,脊背挺直,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死死盯着被押进来、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轻眉,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生生撕碎。 林二蛋带着两个特务守在审讯室门口,关上了厚重的铁门,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视线,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林山河和陆轻眉两个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陆轻眉。”林山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冰冷的嘲讽,“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陆轻眉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终于正面看向了林山河。 眼前的男人,是她潜伏了半年的目标,是她恨之入骨的军统特务,是她需要用尽心思去讨好、去迷惑、去骗取信任的猎物。这半年来,她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对着他展露温柔,全都是伪装,全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心里对他,只有利用和鄙夷。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怒极攻心、满眼通红、仿佛被伤透了的样子,她的心里,竟然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捕捉不到的波澜。但也仅仅是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是中统的人,从加入组织的那天起,就注定了,儿女情长、个人喜怒,都要抛在脑后。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搞垮林山河,搞垮军统掌握的长春督察处,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陆轻眉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那笑容落在林山河眼里,更是火上浇油。她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跪地求饶、哭着喊冤,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山河,红唇轻启,用那一如既往轻柔、却字字千钧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审讯室的气氛,彻底凝固。 “林山河,我怀孕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却像是一颗炸雷,在林山河的耳边轰然炸开,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脸上的愤怒、狠戾、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定格、凝固,然后一点点褪去。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陆轻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陆轻眉抬着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还有一丝看透了他的嘲讽:“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 轰—— 林山河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所有的愤怒、恨意、杀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盆冰冷的雪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大半。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手指微微颤抖着,看着眼前的陆轻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茫然、怀疑、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欣喜,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麻。 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林家的血脉? 这么多年,他在军统里刀口舔血,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离别,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逢场作戏、露水情缘,从来都没有断过。除了自己的妻子,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女人怀过孕,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朝不保夕、今天不知道明天死活的乱世里,留下一个孩子。 毕竟寻欢作乐还是传宗接代,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可此刻,陆轻眉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林家有后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太猝不及防。 一边是背叛自己、勾结中统、差点毁了自己的卧底,是他恨之入骨、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敌人;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是林家唯一的血脉,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乱世里,唯一的血脉延续,是他心底深处,藏了很多年、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念想。 杀了陆轻眉? 只要他一声令下,老虎凳、辣椒水,各种酷刑轮番上阵,她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用不了半天,就能让她把所有中统的秘密全都吐出来,然后让她死无全尸。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那是他的亲骨肉,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是林家唯一的根。杀了陆轻眉,这个孩子,也必然保不住。一尸两命,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断了林家的香火。 不杀她? 就这么放了她?饶了她的背叛?饶了她泄露机密、让自己颜面尽失、差点万劫不复的罪过? 他林山河在长春军统地界,向来是说一不二、心狠手辣,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绝不姑息。今天放过了陆轻眉,以后整个督察处,谁还会服他?整个长春的军统、中统系统,谁不会笑话他,说他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连背叛都能原谅?他以后还怎么带兵,怎么做事,怎么在王阳面前抬起头? 更何况,陆轻眉是中统的卧底,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今天放过她,她迟早还是会回到王阳身边,还是会继续和他作对,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搞垮他。养虎为患,后患无穷,今天的心软,迟早会变成明天刺向自己的尖刀。 杀,还是不杀? 办,还是放? 一边是血海深仇、前途地位、规矩立场,一边是骨肉亲情、林家香火、血脉延续。 两难。 前所未有的两难。 林山河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一阵黑,眼神变幻不定,浑身的气息忽冷忽热,刚才那股盛气凌人、要置人于死地的狠戾,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挣扎和混乱。他死死盯着陆轻眉的肚子,目光复杂得可怕,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旗袍,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尚未成型的生命。 一个多月,还那么小,那么脆弱,却确确实实,流着他的血,是他的孩子。 陆轻眉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长春地界呼风唤雨、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因为她一句话,陷入了如此痛苦的挣扎。她的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她早就算准了这一步。 早就算准了林山河的软肋。 她太了解他了,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处,她把他的性格、他的执念、他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她知道他自负、狠辣、睚眦必报,更知道他骨子里,最看重的就是林家的血脉,最在意的就是香火延续。他人丁单薄,无父无母,在这乱世里孤身一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比谁都孤独,比谁都渴望血脉的延续。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张牌,能救她的命。 哪怕她身份暴露,哪怕他恨她入骨,只要她拿出这个孩子,他就绝对不敢动她,绝对不敢轻易杀了她。 第408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圆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从今以后,就是王主任您的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接近他,让他相信你是他的同志 长春的十一月,呼啸的西北风已经裹着料峭的寒意,肆意的卷着街边的尘土,刮在行人的脸上带着刺骨的疼。一辆挂着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牌照的黑色轿车碾过泥泞的路面,车辙印在坑洼的马路上蜿蜒延伸,最终停在了长春陆军医院的大门口。林山河坐在后座,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军统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缓缓缭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算计。 一个小时前,他用手中的营城煤矿,外加两个红党的潜藏地址,硬生生把车大少从中统王阳的手里换了回来。 车大少被中统的人押着走出来时,早已没了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左腿不自然地拖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沁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中统的刑讯手段向来阴狠,车大少硬扛了数日,没吐露半个字,却也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不屈的韧劲。 林山河推开车门下车,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上前一步,看似急切地扶住车大少摇摇欲坠的身子,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关切,又不会触碰他的伤口。“大少啊,真是委屈你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眼底翻涌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是我这个兄弟来的晚了,这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车大少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山河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微弱的喘息,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和林山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可如今,一个是军统在长春的实权警备司令部督察处处长,手握生杀大权,一个是地下党员,深陷敌营,立场相悖,早已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看不懂林山河,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满心都是权谋算计,这一次不惜代价把他换回来,究竟是念及旧情,还是另有所图? 林山河像是没察觉车大少眼中的戒备,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上自己的轿车,动作轻柔,全然没有平日里对待犯人那般狠戾。他亲自坐在后座,陪着车大少,吩咐司机开车,目的地直奔长春陆军医院。 轿车平稳行驶,林山河抬手,让随行的副官给车大少盖上一条毛毯,语气温和:“放心吧大少,到了医院就没事了,我会让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伤,保证把你救回来。” 车大少闭着眼,不再说话,只是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他太了解林山河了,这个人已经变得自私、自负、唯利是图,更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为了一个立场不同的兄弟,轻易得罪中统的王阳,还付出不小的代价。这背后,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阴谋。 一路尾随过来的中统特务、督察处的下属、医院门口值守的卫兵,看着林山河亲自护送车大少前往医院,一个个都面露诧异,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神色。谁都知道林山河和车大少是发小,可两人立场对立,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谁也没想到,林山河竟会如此不顾立场,不惜一切代价把车大少从中统手里救出来,还亲自送医。 “林处长对车大少这个红匪,还真是兄弟情深啊,明明两人不是一条路的,还这么拼尽全力救人。” “可不是嘛,这年头,能这么念旧情的人不多了,林处长重情重义,难得。” “换做别人,早就避之不及了,林处长这份情谊,让人佩服。” 窃窃私语传入林山河的耳中,他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念及兄弟情分,全然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也不在意自己此举会被上头质疑立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一场名为“兄弟情深”的伪善表演。 长春陆军医院是长春城内最好的军方医院,医护条件一流,林山河早早就打了招呼,车刚到医院门口,院长带着一众主治医生早已等候在门口,不敢有丝毫怠慢。林山河抱着车大少下车,动作沉稳,快步朝着急诊室走去,一路之上,神色凝重,全程亲自陪同,没有丝毫懈怠。 经过一番紧急救治,车大少的伤口被处理妥当,人也陷入了昏迷,被安排进了医院顶层最好的单人病房,这里安保严密,环境清幽,适合养伤,也方便林山河后续掌控。 林山河站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车大少,脸上的温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转身走出病房,把主治医生叫到走廊的僻静处,神色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病人的伤势,务必全力救治,不能有任何闪失,人必须给我救活,而且要尽快恢复意识。”林山河靠在墙壁上,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弥漫中,他的眼神深邃难测,“但是,记住两点,第一,病人的用药、饮食,必须经过我的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第二,除了我安排的人,任何人不得探视,尤其是中统的人,还有陌生可疑人员,一律拦在外面,若是走漏了半点消息,或是病人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 主治医生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应下:“是,林处长,我一定谨遵您的吩咐,全力救治病人,严格把控探视人员。” 林山河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无非是确保车大少能活下来,且时刻处于自己的监控之下,看似是为了保护车大少,实则是把他牢牢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做完这一切,他又在病房外停留了片刻,对着前来探望的督察处下属,再次展现出担忧兄弟伤势的模样,言语间满是对车大少的关切,把“兄弟情深”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让在场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所有人都以为,林山河是念及旧情,不惜违背立场保护发小,赞叹他重情重义,却没人知道,在这份看似真挚的兄弟情背后,藏着一个阴狠而周密的圈套。 林山河确认医院这边安排妥当,车大少暂时无性命之忧后,不再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脸上的温情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督察处处长独有的冷厉与果决。他迈步走出医院,坐上等候在门口的轿车,沉声对司机吩咐:“回督察处。” 轿车调头,朝着督察处的方向驶去,车内,林山河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后续的计划。车大少是地下党在长春的重要联络员,手里一定掌握着大量地下党的情报、人员名单和联络方式,中统审了数日都没撬开他的嘴,硬来显然行不通,只能用软刀子,用计谋让他自己开口。 直接严刑逼供,不仅会毁了自己刚刚树立的“兄弟情深”的形象,惹来非议,还可能把车大少彻底逼死,得不偿失。唯有让车大少放下戒备,信任身边的人,才能悄无声息地套出情报,而这一步棋,他早已布好。 回到督察处,办公大楼里一片肃穆,往来的特务们步履匆匆,看到林山河,纷纷停下脚步行礼,神色恭敬。林山河目不斜视,径直走进自己的处长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便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副官王富贵快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处长,您有吩咐?” 林山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眼看向王富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去,把前几天刚抓获的那个,以警察身份做伪装的红党叛徒带过来,就是叫李子豪的那个。” 王富贵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处长这是有重要安排,连忙应道:“是,处座,我马上去办。” 李子豪被关押在督察处的地下牢房里,此人原本是地下党安插在长春警察局的卧底,行事谨慎,潜伏了数年,却不料前不久因为一次行动失误被军统抓获,没等用上刑,便贪生怕死叛变投敌,把自己知道的地下党零星情报全都交代了出来,只是他级别不高,掌握的核心情报有限,林山河便一直把他关押着,暂时没有处置,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没过多久,王富贵便带着李子豪走进了办公室。李子豪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和谄媚,走进装修精致的处长办公室,双腿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直视林山河。 他知道,军统的人个个心狠手辣,自己是个叛徒,一个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叛徒,在这些军统特务眼里连蝼蚁都不如,随时可能被拉出去枪毙,此刻被带到林山河面前,他心里既害怕,又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 “鄙人李子豪,见过林处长。”李子豪弯着腰,语气恭敬至极,声音都带着颤抖。 林山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冷冷地落在李子豪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那目光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李子豪浑身僵硬,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抬起头来。”林山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违抗。 李子豪连忙抬起头,却依旧不敢与林山河对视,眼神躲闪,神色局促。 “你是红党叛徒,这点没错吧?”林山河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之前在红党里,是做卧底的,也熟悉他们的行事规矩、联络暗号,也懂他们的那套说辞,对吧?” 李子豪连忙点头,如同捣蒜一般:“是是是,处长,鄙人这些都懂,在红党里待了好几年,他们的规矩、暗号、说话的方式,卑职都一清二楚。”他生怕自己说慢了,惹得林山河不快。 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继续说道:“你之前潜伏在警察局,对长春城内的情况也熟悉,人看着也算机灵,胆子虽然小了点,但贪生怕死,这点很好,容易掌控。” 这番话毫不留情,把李子豪的懦弱和背叛说得明明白白,李子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低着头,连连称是。 “我可以不杀你,还可以给你一条活路,给你钱,给你身份,让你不用再待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林山河缓缓开口,抛出诱饵,目光紧紧盯着李子豪的反应,“但是,你要替我办一件事,办成了,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办不成,你应该知道,督察处的刑场,从来都不缺亡魂。” 李子豪眼睛一亮,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他连忙跪地磕头:“多谢林处长不杀之恩,处长您尽管吩咐,别说一件事,就算是十件、一百件,卑职都万死不辞,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他本就贪生怕死,能有活命的机会,别说做事,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绝不会犹豫。 林山河看着他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却不动声色,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李子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洗耳恭听。 “你们红党里有个叫车大少的人,你应该听过,他是红党的重要人物,现在在陆军医院养伤,昏迷不醒,过不了几天就会醒过来。”林山河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李子豪心头一震,车大少的名字,他在地下党时早就如雷贯耳,知道是核心联络员,没想到竟然落在了林山河手里。 “我要你,以红党在督察处卧底的身份,去陆军医院照顾他。”林山河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任务,“我会让人给你安排身份,就说是组织上派你来保护他、照顾他的同志,趁着他养伤的这段时间,接近他,博取他的完全信任,让他打心底里觉得,你就是他最可靠的自己人。” 李子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山河的用意,小心翼翼地问道:“处长,您是想让我从他嘴里套情报?” “还算聪明。”林山河不置可否,眼神变得更加凌厉,“这个车大少也算是硬骨头,中统用刑都没用,硬来行不通,只能让他自己心甘情愿说出来。你是红党出身,熟悉他们的一切,由你去接近他,最合适不过。记住,从你进入医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李子豪,不是叛徒,你是红党派来的同志,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红党的行事风格,不能露出半点破绽,更不能让车大少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 “你要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伤口疼,你就悉心照料;他心里不安,你就用红党的那套说辞安抚他;他提起组织、提起同志,你都要接得上话,用你知道的暗号、规矩,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林山河往前倾了倾身子,加重语气,“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讨好、共情、表忠心,都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彻底信任你,等他完全放下戒备,再慢慢套他的话,把他知道的地下党情报、联络点、人员名单,全都一字不差地给我套出来,汇报给我。” 李子豪听得心惊胆战,这看似简单的任务,实则凶险万分。车大少是红党的核心人员,警惕性极高,一旦被他发现自己是卧底,别说完成任务,恐怕当场就会被他揭穿,到时候自己必死无疑。可他没有选择,要么完成任务活命,要么现在就被拉出去枪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处长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露出半点破绽!”李子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林山河看着他,继续叮嘱,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我会安排人在医院外围布控,表面上是保护车大少,实则是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你在医院里的一言一行,我都了如指掌。若是你敢耍花样,或是不小心暴露身份,坏了我的大事,我不仅会杀了你,还会诛连你的家人,让你死无全尸,你听清楚了吗?” 诛连家人四个字,彻底掐住了李子豪的命脉,他浑身一哆嗦,连忙保证:“卑职不敢,卑职绝对不敢耍花样,一定尽心尽力,誓死完成处长交代的任务,绝不暴露!” “很好。”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按下呼叫铃,让王富贵进来,“王副官,带他下去,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办理一个督察处后勤部门职员的身份,安排他立刻进入陆军医院,去车大少的病房负责照顾,把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处长!”王富贵应声,带着依旧满心惶恐的李子豪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山河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端起茶杯,慢慢品味着杯中苦涩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所有人都觉得他林山河兄弟情深,不顾立场救下发小车大少,一片赤诚,可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立场不同,便是敌人,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林山河能在军统混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兄弟情分,而是狠辣的手段和周密的算计。 救下车大少,不过是第一步,把他放在陆军医院,看似保护,实则软禁,而李子豪,就是他插进车大少身边的一把软刀。等到车大少醒来,面对一个“自己人”的悉心照料,在孤立无援的医院里,必然会放下所有戒备,到那时,地下党在长春的所有情报,都会源源不断地落入他的手中。 到时候,他既能借着这份情报,在军统上司面前邀功,稳固自己的地位,又能彻底铲除长春的地下党势力,一举两得。至于所谓的兄弟情,在权力和前途面前,不过是一文不值的幌子,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 窗外的风越发凛冽,吹得窗户呼呼作响,林山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冰冷而深邃。谍战的棋局,早已铺开,他是执棋者,车大少、李子豪,乃至中统、地下党,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抬手,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在这乱世纷争的长春城,在这尔虞我诈的谍战深渊里,亲情、友情、兄弟情,从来都是用来利用的筹码,只有最终的胜利,才是唯一的追求。 他等着,等着车大少醒来,等着李子豪一步步博取信任,等着那张覆盖长春的地下党情报网,在自己的算计下,彻底土崩瓦解。而他林山河,依旧是那个重情重义、念及旧情的军统处长,站在道义的制高点,收获所有的荣耀与权力,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走廊里,王富贵已经把李子豪安排妥当,一身干净合身的金陵政府军军服,拿着正规的督察处证件,朝着陆军医院赶去。一场围绕着信任与背叛、阴谋与算计的暗战,即将在陆军医院的病房里悄然拉开序幕,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车大少,还在昏迷之中,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昔日兄弟精心布置的致命圈套,身边即将出现的“同志”,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长春城的暗流,越发汹涌,军统与中统的明争暗斗,金陵政府特务组织与地下党的生死博弈,在这一刻,因为林山河的这步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每一步,都走向未知的深渊。林山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静静等待着棋局的下一步,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权力的极致渴望和对阴谋得逞的笃定。 第411章 将信将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越是真实,就越是可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围剿失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回春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大抓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女儿是他的命根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女儿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助纣为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死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活、活下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邮递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货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惊天祸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他日必百倍奉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冬日黑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新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她也叫晚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她到底要做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长春城褪去了春日的温润,被燥热的暑气彻底包裹。柏油马路被烈日晒得发软,往来的黄包车碾过路面,发出黏腻又沉闷的声响。街边两侧的老槐树郁郁葱葱,繁茂的枝叶遮住毒辣的日光,漏下斑驳零碎的光点,落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自红党接管长春,组建全新的市政政府之后,这座历经战乱的东北重镇便迎来了全新的格局,城内秩序被重新洗牌,各行各业稳步复苏,市井烟火气日渐浓郁。 可这份外人眼中安稳平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肆虐。 各方势力盘踞交错,红党新政府牢牢掌控城内军政大权,昔日盘踞此地的日伪残余势力蛰伏暗处,金陵国民政府的潜伏特务伺机而动,散落各处的闲散武装、地下帮派相互制衡拉扯。小小的一座长春城,俨然变成了多方博弈的角斗场,每一寸街巷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杀机。 城南的清风茶楼,是长春城内中上阶层最常光顾的地界。茶楼装潢雅致,避开了主街的嘈杂喧嚣,隔间私密性极强,往来者非富即贵,也是各路情报贩子、地下人员秘密接头的首选之地。二楼最靠里的雅间,门窗紧闭,厚重的棉布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所有视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内只摆着一张梨花木方桌,两套白瓷茶具,气氛静谧得近乎压抑。 林山河斜倚在实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青花瓷茶杯壁,狭长的眼眸半眯着,目光直白且肆无忌惮,落在对面端坐的女人身上。 女人化名张小碗,真实身份是关东军遗留的高级特务广野晚子。褪去了日军军装与特工制式装束,此刻的她身着一身新式月白色碎花旗袍,剪裁得体的衣衫完美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高开叉的裙摆堪堪遮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线条流畅的小腿。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温婉的发髻,仅用一支素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冲淡了周身冷冽的气场,平添几分柔弱风情。 单从外表来看,没人能将这位容貌绝色、气质温婉的女子,和手上沾染过数十条人命、擅长暗杀与情报渗透的日本高级特务联系在一起。 “林警官盯着我看这么久,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是单纯觉得,我长得好看?” 张小碗率先打破屋内死寂的氛围,嗓音轻柔软糯,带着一丝独属于异国女子的细微腔调,听上去酥软入骨。她缓缓抬起眼眸,澄澈的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与警惕,指尖轻轻提起紫砂壶,姿态优雅地为林山河续上热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破绽。 林山河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一改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憨厚老实、木讷笨拙的模样,眼底的轻浮与精明再也不加掩饰。如今的他,卸下了新亚路派出所户籍警的伪装,露出了金陵政府潜伏特务头子的真实獠牙。 “实话实说,张小姐确实生得极美。我活了三十五年,走遍关内关外诸多城市,见过的名门闺秀、风月佳人不在少数,但像你这般兼具温婉气质与独特韵味的,属实是头一个。” 林山河说话直白坦荡,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觊觎之色,直白的夸赞算不上登徒子式的轻浮,却也足够直白,精准戳中女人的心思。 他本性素来如此,好色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从前潜伏在伪满时,也总容易被容貌出众的女子牵动心神。眼前的张小碗,容貌、身段、气质无一不是顶级,再加上她身上那股矛盾的特质——表面温顺柔弱,眼底深处却藏着久经厮杀的冷硬,这种反差感,让林山河心底的躁动愈发强烈。 张小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十指交叉抵在桌前:“林警官倒是直白。不过我想,今天我们约在这里见面,核心目的不该是品评容貌吧?我相信,林长官没有多余的闲心,专程来茶楼欣赏一个陌生女人的样貌。” 她刻意加重了“林长官”三个字,一语道破林山河隐藏的身份。 在这座小小的长春城里,能看透林山河双重身份的人寥寥无几,而张小碗,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林山河收起眼底的旖旎,神色稍敛,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变得严肃几分:“张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如今长春的局势,你我心知肚明。红党新政府站稳脚跟之后,最先清扫的就是你我这样的敌对分子。说白了,现阶段我们二人,拥有同一个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这个道理,想必张小姐比我更清楚。” 这也是林山河愿意耗费时间,冒险与日方残余特务接头合作的根本原因。 红党新政府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收拢武装、管控全城物资,既斩断了广野晚子麾下日伪残部卷土重来的后路,也严重阻碍了金陵政府渗透东北、掌控长春的计划。二者目标不同,但现阶段的核心诉求高度一致:破坏红党新政府的统治根基,搅乱长春安稳的局势。 张小碗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认真:“林长官说得没错。我的部下近日接连遭到新政府治安队的清剿,藏匿的物资据点也被捣毁大半,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我们留在长春的所有势力都会彻底覆灭。我们需要混乱,越乱越好,只有局势失控,我们才有翻身的机会。” “而你们国府潜伏小队,同样被红党严密监控,活动范围被层层压缩,迟迟无法完成上级下达的破坏任务,在东北的潜伏工作近乎停滞。我们双方,本就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精准点破两人当下的窘迫处境。 林山河挑眉:“既然张小姐也认同合作,那我们就可以聊聊后续的计划。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打算如何给新政府制造麻烦?暗杀高层官员?炸毁物资仓库?还是煽动城内流民闹事?” 屋内再度陷入短暂的安静,张小碗垂眸思索片刻,逐一否定了林山河提出的方案:“暗杀行不通。红党高层如今出行全程重兵护卫,办公驻地戒备森严,贸然行动只会白白折损我的精锐人手,得不偿失。煽动流民更是下下策,流民暴乱极易失控,最后大概率会波及普通民众,还会引来红党全方位的铁血镇压,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 “至于物资仓库,红党早已做好分级防护,重兵把守每一处仓库,且仓库分布零散,单次破坏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根本达不到撼动新政府根基的目的。” 接连否定三个方案后,张小碗抬眸看向林山河,目光笃定:“想要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效果,就要直击长春城的命脉。” 林山河眼底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电力系统?长春发电厂?” “没错。”张小碗轻轻点头,语气冷静沉稳,“长春发电厂是整座城市的心脏。城内所有军政机关、警局治安队、通讯基站、工厂作坊,乃至大半城区的民用照明,全部依靠发电厂供电。一旦发电厂被炸,全城即刻陷入瘫痪。” “军政部门断电,指挥系统会出现短暂断层;通讯设备失灵,红党无法快速下达指令、调度兵力;工厂停工、百姓生活受阻,民众积攒的不满情绪会瞬间爆发。内外双重压力之下,新政府的公信力会直接大打折扣,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最佳局面。” 不得不承认,张小碗的计划精准且毒辣,远比那些粗浅的暗杀、暴乱计划要高明得多。 林山河靠回椅背,大脑飞速运转,复盘这个爆破计划的可行性:“我认同你的想法,发电厂确实是最优目标。但发电厂的安保等级,远比物资仓库要高。据我掌握的情报,发电厂外围二十四小时有治安队轮岗巡逻,内部设置多重岗哨,围墙四周架设了铁丝网,关键机房还有专人值守。除此之外,发电厂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禁止陌生人长时间逗留,潜入难度极大。” “最关键的一点,爆破需要烈性炸药,现如今红党严控城内易燃易爆物品,炸药、雷管这类军事物资全部被封禁管控,黑市上流通的劣质火药威力太小,根本不足以摧毁发电厂的核心机组。没有足量的烈性炸药,一切都是空谈。” 这也是现阶段所有潜伏势力开展破坏行动最大的阻碍。 张小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炸药的问题,林长官不必忧心。我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早就考虑到了所有隐患。我的人手擅长潜入布控、现场执行,但我缺少城内官方层面的人脉,无法打通渠道获取管制炸药。而这件事,恰恰是林长官的强项。” “你身为国府潜伏长春的特务头子,手握潜伏小队资源,同时还是新亚路派出所的户籍警,认识的人远比我多。我负责制定详细潜入方案、派遣精锐队员执行爆破、全程规避治安队排查;你负责筹备足量烈性炸药,统筹城内各方情报,帮我们掩护行动。事成之后,混乱的局势归我们双方共享,如何?” 分工明确,利益均分,这是一份毫无漏洞的合作协议。 林山河沉吟几秒,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一旦败露,他双重身份会同时曝光,不仅会被红党新政府全城通缉,潜伏小队也会全军覆没;但对应的收益同样巨大,只要爆破成功,就能完美完成金陵上级下达的破坏任务,同时借助混乱局势,彻底盘活长春的潜伏布局。 更重要的是,往后他能名正言顺地和张小碗深度绑定,朝夕相处。 一想到那张绝色动人的脸庞,林山河心底仅剩的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女人,伸出手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合作愉快,张小姐。” 张小碗看着他伸出的手掌,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清楚林山河眼底那点旖旎心思,却没有点破,抬手与他掌心相握。微凉柔软的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正式达成攻守同盟,一份隐秘的毁灭协议,就此敲定。 “合作愉快,林长官。” 松开手后,林山河的目光再度不受控制地落在张小碗身上,内心的躁动再也压制不住。 混迹谍场多年,他向来理智清醒,深知和合作对象产生多余情愫是大忌,更何况对方还是身份敏感的日本特务,两人之间本就只有利益纠葛,不该掺杂任何私人情绪。可理智终究抵不过本能,张小碗的一颦一笑,都精准拿捏了他所有的喜好。 他思索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提议:“张小姐,眼下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后续筹备计划、调整行动细节,需要频繁碰面沟通。频繁往返茶楼接头风险太大,容易被治安队的暗哨盯上,一旦引起红党怀疑,我们之前所有筹备都会付诸东流。” “我在新亚路附近有一处独门独院的小平房,位置偏僻,人烟稀少,远离军政机关,私密性极强,平日里基本不会有人到访。不如往后我们暂时同住,一来方便随时商议行动计划,二来也能互相照应,规避潜在的排查风险。”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全部围绕合作与安全,但其中的私心,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 张小碗沉默了片刻,目光直视林山河戏谑的双眼,浅浅一笑:“林长官这个提议,究竟是为了方便商议计划,还是单纯想找个理由,把我留在身边?” 被直接戳破心思,林山河没有半分窘迫,反而坦荡摊手,嬉皮笑脸道:“二者皆有。公事层面方便统筹计划,私事层面,能日日见到张小姐这般美人,何乐而不为?我林山河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 直白的坦诚,反而让张小碗无从拒绝。 她孤身留在长春,麾下残部分散藏匿,自身同样缺少安全的落脚之地,独自租房极易受到户籍警的不定期排查,入住旅馆更是风险倍增。住进林山河的私宅,确实是现阶段最安全的选择。至于林山河那点好色心思,她丝毫不惧,混迹谍场多年,拿捏男人的心思本就是她的基本功。 “可以。”张小碗干脆应允,“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同居期间,你我仅为合作盟友,私人层面互不干涉,你不得做出逾矩的举动;第二,私宅的出入权限由我们两人共同掌控,任何人不得私自带外人进入。” “没问题,全部依你。”林山河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脸上笑意愈发浓郁,心底暗自窃喜,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同居,也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自此,二人正式开启了特殊的同居生活。 往后的日子里,林山河完美切换双重身份,将双面间谍的隐忍与伪装演绎到极致。 白天的他,褪去所有阴鸷与精明,化身新亚路派出所一名普普通通的户籍警。每日清晨准时起床,换上灰蓝色的警服,骑着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前往派出所上班。日常工作枯燥且琐碎:登记辖区内居民户籍信息、审核外来人员的居住证、协助社区排查流动人口、调解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矛盾。 面对上司,他憨厚听话,做事勤恳任劳任怨;面对同事,他为人随和大方,时常自掏腰包请同僚喝茶抽烟;面对辖区内的普通百姓,他态度温和,没有官僚架子。短短几日,林山河就在派出所积攒了极好的口碑,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没什么心眼、性格老实本分的底层小警察,没人会将这个憨厚的男人,和暗处杀伐果断的特务头子联系在一起。 这份完美的伪装,是他在长春潜伏多年最坚硬的保护壳。 而每当夕阳西下,夜幕笼罩整座长春城,新亚路的街巷渐渐归于安静,户籍警林山河便会彻底消失。关上平房的木门,隔绝外界的烟火喧嚣,他便重新变回金陵政府潜伏小队的最高长官,冷静、多疑、狠戾,开始统筹布置爆破发电厂的各项前置工作。 屋内,张小碗负责完善潜入路线、规划爆破点位、筛选执行任务的精锐队员,同时整理发电厂的安保换班时间表;林山河则负责搜集城内情报、规避红党排查、对接外部潜伏人员,最核心的任务,就是筹备足量的烈性炸药。 想要在管控森严的长春城内获取二十公斤烈性炸药,寻常渠道根本行不通。黑市流通的炸药不仅数量稀少、威力不足,且溯源难度极低,一旦购买,极易被治安队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思来想去,林山河脑海中锁定了唯一一个合适的人选——长春市公安局治安科科长,林羽。 林羽,曾经也是东北地下党成员,早年投身地下情报工作,历经战乱后心生畏惧,贪图安稳与荣华富贵,最终选择背叛组织,秘密投靠伪满政府。不过长春解放后,凭借丰富的谍战经验,他顺利在市公安局站稳脚跟,手握治安科实权,专门负责城内易燃易爆物品管控、反动势力清剿工作,掌控着城内绝大多数管制军火物资的调配权限。 叛徒最看重的永远是利益,这也是林山河敢于接触他的底气。 夜里八点,夏夜晚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吹动街边的槐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新亚路街巷内路灯昏暗,零星的行人步履匆匆,早早归家。 小平房内点亮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摇曳,映照着屋内两道身影。张小碗坐在窗边整理行动图纸,余光瞥了一眼正在擦拭手枪的林山河,淡淡开口问道:“炸药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着手解决?距离我们敲定计划已经过去三天,越早拿到炸药,我们就能越早开展演练。” “急什么。”林山河将手枪拆解擦拭干净,重新组装完毕,随手放在桌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羽这个人我了解,生性多疑、贪财怕死,虽然他怕我举报他曾经变节的经历,可想要从他手里拿到二十公斤烈性炸药,不能直白交易,需要循序渐进。我今晚就约他见面,和他好好谈谈。” “你有把握?”张小碗抬眸发问,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林羽如今在新政府,立场和我们完全对立,万一他反手把你供出去,我们所有筹备都会化为泡影,甚至直接暴露身份。” “把握不敢说十成,但至少有八成。再说了,他也不敢把我交给红党,他自己不想活了?” 林山河站起身,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凉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落,冲淡了眼底的慵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既然选择叛变,就说明此人骨子里没有半点信仰,唯一的软肋就是钱财和性命。他如今虽是治安科科长,看着风光,但也因为潜伏伪满政府的经历,得不到红党高层真正的信任,日子远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滋润。我拿金条做诱饵,再拿捏他昔日的旧把柄,软硬兼施,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顿了顿,林山河转头看向张小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说了,为了能早点完成爆破计划,早点安稳陪在张小姐身边,我也得尽快把这件事办妥,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调笑,让张小碗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早已习惯了他随时随地轻浮撩拨的性子,懒得再过多回应,只是低声叮嘱:“注意安全,不要节外生枝。” “放心。” 晚上九点,长春城内大部分商铺早已关门歇业,只有街角几家夜宵摊贩还在营业。林山河换上一身深色长衫,独自离开小平房,绕开主干道的巡逻岗哨,前往城郊一处废弃的旧粮库。 这里是他提前和林羽约定好的接头地点,位置偏僻,四周无住户,远离所有治安岗哨,是绝佳的秘密会面场所。 夜色下的旧粮库破败不堪,墙体斑驳脱落,遍地散落着腐朽的木板与废弃粮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粮库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男人身着公安局制式制服,眉眼锐利,面色冷峻,正是治安科科长林羽。 听到脚步声,林羽瞬间警觉,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转头看清来人是林山河后,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语气冰冷且带着疏离:“胖爷,你找我?我早就说过,我们二人早已不是一路人,最好减少私下接触,万一被人发现,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自从叛变之后,林羽利用手段消除了他曾经变节的经历,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在新政府做官过日子,不想再卷入任何谍战纷争。 林山河不以为意,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支,递过去一支,自己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之间,语气散漫:“老林,咱们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昔日又曾在满铁警察署做过同僚,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生分?” “乱世之中,人各有志,想要活下去,选一条轻松的路,无可厚非。” 林羽接过香烟点燃,眉宇间依旧满是警惕:“别给我灌迷魂汤,你林山河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找人叙旧。直说吧,深夜冒险约我见面,到底有什么事?” 他太了解林山河的性子,此人城府极深,无利不起早,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林山河轻笑一声,收敛玩笑的神色,直奔主题:“我需要二十公斤tNt烈性炸药,外加配套的雷管、导火索。整个长春城内,除了你这位治安科科长,没人能轻而易举拿出这么多管制炸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羽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陡然严厉:“林山河!你疯了?!烈性炸药是最高等级管制物资,私自调配、交易炸药,放在新政府就是通敌叛国的死罪!你要这么多炸药想干什么?搞破坏?” “你明知现在长春管控有多严,一旦出事,不仅你必死无疑,我也会被你彻底拖下水!这件事我办不了,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触及底线的事情,哪怕是旧友,他也绝不会妥协。 面对林羽激烈的反应,林山河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慢条斯理说道:“老林,别激动。我既然敢找你,就肯定想好了解决所有风险的办法,不会让你白白承担隐患。”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实话告诉你,这批炸药,我用来爆破长春发电厂。事成之后,长春城内大乱,新政府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排查炸药溯源,更查不到你的头上。你全程只负责隐秘调拨物资,不需要参与后续行动,零风险。” 林羽脸色愈发难看:“你居然想炸毁发电厂?林山河,你这是在公然和整个新政府,人民群众为敌!” “从始至终,我从来就没站在红党这边。”林山河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本就是国府潜伏人员,破坏新政府统治,是我的本职工作。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凌厉,压迫感扑面而来:“第一,拒绝我。那我就把你为了自保出卖地下党情报站点、害死十二名潜伏红党的旧账,直接捅到市公安局高层那里。你觉得,向来重视忠诚度的红党,知道你的黑历史之后,还会留着你这个叛徒吗?” 冰冷的话语,精准掐住了林羽的命脉。 林羽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段尘封的黑历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拼命想要掩盖的污点。 还未等他平复心绪,林山河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放缓,软硬兼施:“第二,帮我拿到炸药。事成之后,我给十根大黄鱼。这笔钱足够你攒够家底,日后若是新政府局势不稳,你随时可以辞官跑路,南下关内,娶妻置业,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逍遥自在。” 一边是足以致命的旧把柄,一边是诱人的天价黄金。 选择权摆在面前,林羽陷入长久的沉默,胸腔剧烈起伏,内心正在经历极致的挣扎。他清楚,答应这件事风险巨大,可若是拒绝,自己多年隐藏的黑历史曝光,下场只会凄惨无比;反观十根大黄鱼,足以让他彻底摆脱当下的束缚。 昏暗破败的旧粮库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晚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卷起地上的尘土,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足足五分钟后,林羽狠狠掐灭手中的烟头,咬牙开口:“我可以帮你筹备二十公斤tNt炸药以及配套雷管导火索,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你必须封存我当年出卖情报的所有证据,此生永不提起;第二,黄金必须提前交付一半;第三,炸药我会深夜分批送到你指定地点,全程我不会和你以及你的人产生任何交集,事后你我两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妥协,是他当下唯一的选择。 林山河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伸出手掌:“成交。你的所有条件,我全部答应。” 手掌再度相握,黑暗之中,又一桩肮脏的交易悄然诞生。 离开旧粮库时,夜色已经深至午夜,整座长春城彻底陷入沉睡,街巷内万籁俱寂。林山河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晚风拂过脸颊,他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天际,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发电厂爆破计划的最后一块短板,已然补齐。 只待炸药到位,筹备完毕,一场席卷整座长春城的爆炸浩劫,即将在这片饱受磨难的土地上,轰然上演。而他、张小碗、叛变的林羽,所有人的命运,都将随着这场爆炸,彻底裹挟进乱世的洪流之中,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第433章 破坏分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能动手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七天后的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滔天杀意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滔天杀意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滔天杀意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冬日黑云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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