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总裁的全能兵王》
第1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城。
凌晨五点,贵溪帝景别墅区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
夏嫣然从恍惚中醒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床边传来。
夏嫣然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高大男人正在系皮带。
他小麦色的腹肌一闪而过,被制服下摆遮住。
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夏嫣然感觉浑身凉悠悠的,她下意识地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保安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面对她:严格来说,是夏总您对我做了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嫣然抄起枕头砸过去,我一个女人,我能对你做什么?
林浩东轻松接住枕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昨晚您喝醉了,可能您不记得了——”
“我可以慢慢替夏总回忆一下——大概晚上11点,您开着车子晃悠悠从外面回来,差点儿把小区大门撞坏!”
“我见义勇为,及时伸出援手挡住了您的车子!或许在那一刻您看到了我的英勇和帅气,一再要求我扶您回家,随后您把我按在门上,说今晚你就是我的
他模仿着夏嫣然昨晚娇媚的语气,惟妙惟肖。
夏嫣然的脸刷地红了:我怎么可能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一个小保安,我可不敢说谎。”
您还扯坏了我第二颗纽扣。林浩东指了指制服,这让我们关队长发现了,估计要扣我好几百工资。
闭嘴!夏嫣然抓起另一个枕头,却在看到他脖子上明显的抓痕时僵住了。
零碎片段涌入脑海——她确实主动吻了他,还说了些羞耻的话……
不过,这绝对不是她潜意识里想要的!
您放心,林浩东整了整衣领,我还是处男,您不亏。
处男?
这话他也说得出口?
我勒个去!
滚出去!夏嫣然扯下床头柜上的台灯扔了出去。
林浩东敏捷地躲开,走到门口又转身:需要我负责的话——
你一个臭保安负什么责?夏嫣然冷笑,你最好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永远别提!
林浩东耸耸肩,轻轻带上门。
夏嫣然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再过两天她就要和苏氏集团少东家苏志明订婚,夏氏集团的资金链就指望这次联姻了......
林浩东回到门卫室时,保安队长关进廷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看见他进来,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脸立刻沉了下来:
“林浩东,你昨晚去哪儿了?从十一点到凌晨五点,我就没见到你的影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擅离职守?”
林浩东扯了扯皱掉的衣领,语气随意:“送业主回家了。”
“送业主?哪个业主需要你送一晚上?”关进廷显然不信,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看你是偷懒去了!这个月工资扣五百,再敢这样,你直接卷铺盖滚蛋!”
林浩东懒得跟他掰扯——关进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之前有业主夸他做事认真,关进廷还阴阳怪气地说他“想攀高枝”,这次正好抓着机会刁难他。
他没说话,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差二十分钟就八点下班了,再忍忍就行。
可刚擦干脸,门卫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关进廷接起电话,原本嚣张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哎呀,是夏总啊!您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关进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挂了电话就冲林浩东喊道:
“林浩东!小区停水了,夏总让你送20桶纯净水到她别墅,现在就去!”
林浩东皱了皱眉:“我又不是送水工,从哪里找20桶纯净水送到她别墅?况且,我马上就要下班了!”
“你就不能去小区超市买20桶纯净水送过去?”关进廷冷笑一声,继续逼逼:
“夏总是什么身份?她让你送,是给你面子!赶紧去!要是耽误了夏总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林浩东清楚——
关进廷知道夏嫣然身份尊贵,不敢得罪,又想为难自己,所以故意把这活儿推过来。
二十桶水,一桶至少十斤,搬去12号别墅,来回得跑好几趟。
林浩东本想不鸟关进廷的,但想到这个无礼的要求是夏嫣然提出来的,他没再多说,转身去小区超市买水。
二十分钟后,林浩东扛着最后一桶水走进夏嫣然的别墅,额头上沁出了层薄汗。
他把水桶放在门口,对着客厅喊:“夏总,水送来了,一共二十桶。”
夏嫣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那件不菲的真丝睡衣,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可她脸上却没半点好脸色:
“送进来!把一半的水倒进我的洗浴池里,另一半去厨房加热后再倒进去。我要沐浴更衣!”
林浩东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夏总,我是保安,不是你家佣人。”
“送水上来已经是额外帮忙了,倒水泡澡这种事,你该找你的保姆。”
夏嫣然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你今早不是还说要对我负责吗?连帮我倒点水都不愿意,你这负责也太廉价了吧?”
林浩东没吃她这一套,从口袋里掏出张收据:“负责是一回事,干活是另一回事——”
“这二十桶纯净水,是我从小区超市买来的,花了两百块,你先把钱结了。”
夏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轻蔑:“两百块?”
“林浩东,你是不是穷疯了?就为了两百块,跟我斤斤计较?”
“你之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连两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我拿不拿得出来是我的事,这钱是你该付的。”林浩东语气依旧平静,“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因为昨晚的事让你白占我便宜,也不会让你白用我的钱。”
夏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林浩东认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发堵。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刁难他,可他却一点都不卑不亢,既不讨好,也不妥协,跟那些见了她就点头哈腰的人完全不一样。
沉默了几秒,夏嫣然转身从沙发上的一个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林浩东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是三个六加三个八,你拿着,立刻滚出秦城,永远别再回来。”
林浩东看都没看那张卡:“夏总,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喜欢秦城的环境,暂时不想走。”
“你!”夏嫣然气得跺了跺脚,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想给你钱?我是怕我未婚夫苏志明知道这事!”
“他那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你跟我有过牵扯,不仅会对我不利,还会找你麻烦!你留在秦城,是想等着被他收拾吗?”
林浩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夏总,谢谢你的提醒,不过——”
“我能不能留在秦城,不是苏志明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至于他想找我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可以让他试试。”
夏嫣然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气到了,又气又急:“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管你了!你赶紧滚!现在就滚!”
林浩东没再反驳,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嫣然:“夏总,提醒你一句——”
“昨晚给你下药的人,你最好查一查。”
“能在你酒里动手脚,说明是你身边的人——下次不知道又会使用什么手段。”
夏嫣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被下药了?”
第2章 全部带回所里
林浩东却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夏嫣然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脸色复杂。
林浩东刚走出别墅大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道近乎猥琐的声音:
“老大,苏家给我送来一张请帖,请我后天去秦城参加一个订婚宴。”
“嘿嘿,我若是去的话,是不是有机会见到您了?”
“苏家?苏志民那货的订婚宴你也有兴趣参加?”
“我警告你,别来秦城打扰老子清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浩东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回保安室换了衣服就回家去了。
上午8点50分。
林浩东刚推开家门,就被客厅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老妈李兰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攥着缝线针,老爸林建国则在旁边搓着手,两人眼神都直勾勾盯着他,活像审犯人。
“东子,你可算回来了!”李兰先开了口,缝线针往铁盒上一拍,正声道:
“刘阿姨昨晚又来电话了,说她侄女丁倩今天正好有空,咖啡馆都订好了,你必须去见!”
林浩东刚想往后缩,林建国就站起来挡在门口:“东子,你都二十四了,别总想着当保安混日子,赶紧找个对象成家才是正事。”
“丁倩我见过照片,长得漂亮,工作也稳定,错过这村没这店!”
“我这工作怎么就成混日子的了?”林浩东无奈地挠挠头。
“再说我刚下班,一身汗味,去见人家姑娘多不礼貌。”
“少废话!”李兰早就把新衣服放在了沙发上,“这是我上周给你买的衬衫西裤,赶紧换上,十分钟后我跟你爸送你去咖啡馆!”
林浩东看着父母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趟相亲躲不过去,只能认命地拿起衣服进了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这衣服挺合身,就是穿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比保安制服别扭。
“这才像话嘛!”李兰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啊,说话客气点,多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半小时后,林浩东被父母“押”到了市中心的“转角遇到爱”咖啡馆。
李兰给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又叮嘱了几句,才和林建国离开。
林浩东走过去时,靠窗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假睫毛翘得能戳到眉毛,正是刘阿姨介绍的丁倩。
旁边还坐着个穿花衬衫的胖妞,手里拿着杯奶茶,正一边吸一边打量他。
丁倩将林浩东瞄了几眼,眼神里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凑到胖妞耳边小声嘀咕:
“啧,刘阿姨吹得天花乱坠,还以为是个潜力股呢,结果就这穷酸样,你看他那衬衫,估计是不超过五十块的地摊货吧?!”
胖妞附和:“就是,倩倩你可是怀了……呃,可是金枝玉叶,找他算是下嫁了。”
“不过也好,这种没背景的傻小子好拿捏,正好当现成的爹,让他把彩礼房子车子准备齐了,不然亏大了。”
她们声音压得极低,寻常人根本听不清。
但林浩东是谁?曾经的超级兵王!华夏第一战神!
他五感敏锐异于常人,听得一字不落,特别是“怀了”那两个字,让他眉头瞬间皱起。
丁倩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林先生是吧?我的情况刘阿姨大概跟你说过了。我时间很宝贵的,直接说条件吧。”
“如果想跟我结婚,首先,必须在市中心有一套三室一厅的新房,不能有贷款。”
“其次,要有一辆价值五十万以上的代步车。”
“最后,彩礼八十八万八,图个吉利。这些是最基本的,满足不了,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林浩东听完,差点笑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她:“丁小姐,请问您是镶钻了还是有什么皇室血统?三室一厅?五十万的车?八十八万八彩礼?”
“您这哪是找接盘侠,您这是找冤大头啊,不对,是找天神下凡来普度众生吧?”
丁倩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一个臭保安,能娶到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居然还敢嫌弃?”
“福气?”林浩东嗤笑一声,“这福气太厚重了,我一个小保安可消受不起。特别是还附赠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大礼包’,我胆子小,怕被砸死。”
这话一出,丁倩和胖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丁倩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浩东的鼻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数?”林浩东眼神冷了下来,“我没看上你,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回家补觉。”
“走?”丁倩气得浑身发抖,“你浪费我这么长时间,还想就这么算了?你知道我时薪多高吗?”
“还有我闺蜜的时间!赔钱!每人一千块工时损失费,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胖妞也叉着腰帮腔:“对!赔钱!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林浩东都被这奇葩逻辑气乐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丁倩恶狠狠地掏出手机,“你等着!我叫人来跟你讲道理!”
不到十分钟,四个穿着紧身裤豆豆鞋,胳膊上纹龙画虎的社会青年就冲进了咖啡馆,气势汹汹地围住林浩东。
“小子,就是你欺负我妹妹?”一个黄毛叼着烟,用手拍着林浩东的脸。
林浩东眼神一眯:“把你的脏手拿开。”
“哎哟呵,还挺横?”另一个绿毛伸手就要推他。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绿毛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林浩东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四个混混已经全躺在地上,捂着手脚哀嚎翻滚,桌上的咖啡杯摔了一地。
丁倩和胖妞吓得尖叫起来。
黄毛忍着痛,一边往后爬一边打电话:“彪哥!彪哥!我们在‘转角遇见爱’栽了!点子扎手!多带点兄弟来!”
林浩东淡定地拿出手机,直接拨了110:“喂,警察吗?这里有人寻衅滋事,持械殴打良好市民,对,‘转角遇见爱’咖啡馆。”
没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名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竟是个女警,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一身警服勾勒出飒爽英姿,肩章显示她竟是个一毛一的正式民警。
她亮出证件:“我是城南派出所民警欧阳羽霞,刚刚是谁报的警?到底怎么回事?”
林浩东举手:“我报的警,欧阳警官。这几位——”
他指了指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四个混混,以及吓得缩在角落的丁倩二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勒索,还先动手,我纯属正当防卫。”
欧阳羽霞看了看现场,四个彪形大汉倒地呻吟,而报案人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衣服稍微有点乱,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时,咖啡馆外又冲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黄毛叫来的“彪哥”邓彪,一脸凶相。
邓彪一看小弟全躺了,又看到警察,愣了一下,但嚣张气焰不减,指着林浩东:
“妈的,小子你敢动我的人!美女警官,这事你们别管,今天我不卸他两条胳膊,我就不姓邓!”
欧阳羽霞俏脸一寒:“邓彪!你想干什么?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威胁他人?”
显然,这个欧阳警官,也是认识邓彪的。
林浩东突然笑了,凑近欧阳羽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欧阳警官,请教个问题。如果他们现在冲过来打我,我反击的话,算不算正当防卫?”
欧阳羽霞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耳根微红,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冷声道:“当然算!而且他们当着警察的面公然威胁,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她这话既是回答林浩东,也是警告邓彪。
邓彪显然没把欧阳羽霞这个漂亮女警放在眼里,狞笑一声:“弟兄们,给我上!先废了这小子再说!”
十几号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让欧阳羽霞和两名辅警目瞪口呆。
林浩东如同虎入羊群,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个混混的惨叫倒地。
拳头、膝盖、手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力量强得令人咋舌。
那些混混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像自己往他的拳脚上撞一样。
“哎哟!”
“我的牙!”
“腿断了!”
不到两分钟,包括邓彪在内的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真的应了那句“满地找牙”。
林浩东拍了拍手,理了理衣领,走到欧阳羽霞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欧阳警官,是不是需要我跟你去派出所录口供啊?请问能快点吗?我昨晚夜班,困得不行。另外——”
他目光促狭地在她精致的脸上扫过,“你长得比电影里的女明星还好看。”
欧阳羽霞的脸瞬间红透,心跳漏了一拍,她强装镇定地瞪了他一眼:
“少油嘴滑舌!全部带回所里!你,也跟我回去做笔录!”
在警车上,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坐在后排。
看着身边美女警花紧绷的侧脸,林浩东又忍不住凑过去,低笑道:
“欧阳警官,有男朋友了吗?你看我这样的,徒手制服十几个歹徒,算不算见义勇为的好市民?符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第3章 给我老实点
欧阳羽霞气得想给他一肘,但想到他那恐怖的身手,又忍住了,只能没好气地低吼:
“你给我老实点!再胡说八道,我给你定个骚扰警务人员!”
林浩东耸耸肩,舒服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欧阳羽霞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乱糟糟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在派出所做完冗长的笔录,由于是对方先动手且持械威胁,林浩东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丁倩、胖妞以及邓彪一干人等,要么交了上千元罚款作处罚,要么被行政拘留。
笔录做完,林浩东伸了个懒腰,晃悠着身子朝派出所大门走去,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整理文件、一脸严肃的倩影。
他脚下方向一变,像个发现了蜜源的蜜蜂一样,“嗡嗡”地就凑了过去。
“欧阳警官!”他声音响亮,笑容灿烂得跟派出所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忙完了?为人民服务辛苦了!你看这都大中午了,肚子肯定饿了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江湖菜,毛血旺做得那叫一个地道,保证辣得你过瘾,就当是感谢你刚才‘主持公道’?”
欧阳羽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唰唰地写着报告,仿佛眼前是团空气,只是这团空气有点吵。
林浩东见她没反应,战术性后仰,做出恍然大悟状:“哦——!明白了!肯定是怕我图谋不轨影响你光辉伟岸的人民警察形象!”
“那要不……先加个微信?方便以后……呃,我及时向你汇报思想动态?或者你随时传唤我配合调查?”
他说着就真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都快怼到欧阳羽霞的文件夹上了。
欧阳羽霞终于停下了笔。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两坨西伯利亚的冰碴子,毫无温度地射向林浩东。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根手指,无声地、坚定地将林浩东那碍事的手机屏幕推开,然后朝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动作干净利落,意思明确无误:滚蛋。
“啧,欧阳警官,你这就不够友好了嘛……”林浩东讪讪地收回手机,表情夸张得像被抛弃的大型犬,“警民鱼水情呢?共建和谐社会呢?”
“林浩东,”欧阳羽霞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线,每个字都冒着寒气:
“你的笔录已经做完了。现在,立刻,马上请你离开。否则我可以考虑以‘扰乱单位秩序’为由,让你换个地方继续思考人生。”
“得令!”林浩东立刻站直,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却没变,“坚决服从命令!欧阳警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终于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把欧阳羽霞那能冻死人的目光和周围几个憋着笑的同事完全抛在了身后。
上午11的样子,林浩东找了个面馆,吃了碗豌杂面就打车回家睡觉去了。
下午醒来后,父母亲旁敲侧击地问相亲结果,被他含糊糊弄过去。
晚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贵溪帝景小区,换上保安制服,开始夜班。
然而,悠闲的日子还没过多久——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的样子,几辆面包车十分嚣张地停在了小区的大门外。
脸上还贴着膏药的邓彪,带着二三十号人,手里提着钢管棍棒,气势汹汹地直奔门卫室。
他托人查到林浩东是这个小区的保安!而且晚上上夜班!
于是,他带着人寻仇来了!
“林浩东!给老子滚出来!”邓彪一脚踹开门卫室的门,劣质的防盗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还好,门卫室里只有林浩东一人!
另外三个同事出门夜巡去了。
正在查看监控屏幕的林浩东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像看到一群烦人的苍蝇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调侃:
“怎么又是你们?没完了是吧?派出所一日游体验还不够,还想加个套餐?”
“少他妈废话!白天有那个臭娘们警察护着你,算你走运!晚上我看谁还能护你!兄弟们,给我上!砸烂这门卫室,再把他的腿给我打断!”
邓彪脸上的膏药随着他狰狞的表情扭曲,他挥舞着手中冰冷的钢管,率先吼叫着冲了进来。
身后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瞬间将小小的门卫室挤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林浩东敏捷地后撤一步,避开邓彪含怒劈来的钢管,那钢管带着风声砸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塑料椅背瞬间碎裂。
他眉头微蹙,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
“哎哎哎!别在这儿打啊!大哥们!监控主机、电脑、业主资料,打坏了要赔钱的!我可赔不起!咱们都是文明人,讲点道理行不行?”
“外面空地大,敞亮,足够各位施展了,咱们去外面打个痛快,怎么样?”
他边说边灵活地侧身,又让过一根捅向他肋部的短棍,动作轻巧得如同在跳舞。
邓彪一愣,被他这不合时宜的要求搞得有点懵,随即狞笑起来:
“操!死到临头还惦记公家财产?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你!反正你今天插翅难飞!”
“兄弟们,把他轰出去,别砸坏了东西,免得真让咱们赔!”
他以为林浩东是怕了想找机会跑,或者单纯是傻,便大手一挥,带着人又呼啦啦地退出了门卫室,在门外空地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彻底堵死了所有去路。
月光和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交织,洒在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空地上,将每个人手中的武器映照出森冷的寒光。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
林浩东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随手将保安帽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卫室窗台上,生怕沾上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暴徒,脸上的那丝玩世不恭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即将捕猎。
“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自断一只手,老子可以考虑只废你一条腿!”
邓彪用钢管指着林浩东,气焰嚣张。
林浩东笑了,是那种带着极度嘲讽的轻笑:“废话真多。”
“操!给我往死里打!”邓彪被彻底激怒,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最前面的三个混混同时发难,两根钢管照着林浩东的头颅左右夹击,一根棒球棒直扫他的膝盖弯,配合默契,显然是打架的老手,企图一击就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在他们的武器落下前的零点一秒,林浩东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一小步,精准地切入左右钢管攻击的死角,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右边挥钢管那人的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那混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钢管脱手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浩东的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个迅疾无比的低扫腿,后发先至,狠狠踢在左边那人的支撑腿小腿胫骨上。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就抱着明显变形的小腿惨嚎着倒地翻滚。
而中间扫向林浩东膝盖的棒球棒,则因为他瞬间矮身切入而完全落空。
林浩东借着拧断第一个人手腕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拉一推,那人惨叫着撞向后续冲来的几个同伙,顿时撞倒了两三个,引起一阵混乱。
电光火石间,林浩东已经解决了最先威胁最大的三人,并且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混乱屏障。
他顺手接住从第一个混混手中掉落的钢管,掂量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妈的!都是废物!一起上!堆也堆死他!”邓彪又惊又怒,大吼着催促。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钢管、棍棒、甚至还有砍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浩东招呼过来……
第4章 就是他,昨天羞辱我
林浩东的身影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腾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他充分利用了包围圈外围的人无法同时攻击的特性,始终让自己只同时面对两三个敌人,并且不断移动,迫使对方互相干扰,阵型大乱。
邓彪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是职业和业余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而对方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那身保安制服依旧整洁,只是动作间带起的风吹动了衣角......
不到三分钟,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五六个人,他们围着林浩东,手里虽然还拿着武器。
但脚步却在不由自主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地上躺满了痛苦呻吟的人,断手断脚者不在少数,各种武器散落一地。
林浩东停下脚步,甩了甩钢管上沾到的些许血珠,目光锁定了脸色惨白如纸的邓彪。
邓彪被那眼神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怪叫一声,竟然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小腿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
原来是林浩东将手中的钢管如同投掷标枪般掷出,精准地砸在他的腿弯处。
邓彪惨叫一声,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一只穿着保安制式皮鞋的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巨大的力量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林浩东缓缓蹲下身,捡起旁边一根完好的钢管,用它轻轻拍打着邓彪那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服不服?”
邓彪还想嘴硬,挣扎着抬起头,但对上林浩东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笑意,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寒芒,仿佛深渊凝视,蕴含着尸山血海的杀气。
邓彪混迹江湖多年,也算见过狠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保安!
这身手,这气势,分明是条深藏不露的过江猛龙!
自己这次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所有的硬气瞬间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敬畏:
“服……服了!大哥!我服了!心服口服!兄弟我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冒犯了真龙!求大哥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大哥!我邓彪和剩下的这帮兄弟,唯您马首是瞻!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林浩东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本来只想彻底打服对方,免得后续麻烦,没想到还收了一帮小弟。
他松开脚,将钢管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仿佛给这场战斗画上了终止符。
“滚吧。”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地上这些垃圾也带走,别污染小区环境。”
“记住你的话,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带为非作歹。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
邓彪如蒙大赦,忍着剧痛爬起来,点头哈腰,招呼着那几个还没受伤或者轻伤的残兵败将,搀扶起地上惨叫的同伴,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处理完这小插曲,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制服,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继续他平静的夜间巡逻。
凌晨一点左右,他的对讲机响了,是夜班组长李爽的声音:
“浩东,12号别墅,下水道好像堵了,业主指名道姓要你过去看看。麻烦你去走一趟吧!”
林浩东知道这是夏大小姐故意找茬,但职责所在,还是去了。
夏嫣然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开门让他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指挥他检查浴室。
林浩东弯腰查看地漏时,夏嫣然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和紧窄的腰身,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暧昧和张力。
忽然,夏嫣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惊呼,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撞向林浩东。
林浩东反应极快,转身一把扶住她。
温香软玉入怀,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夏嫣然仰着头,美眸中情绪复杂,有恼怒,有羞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林浩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闻着她身上诱人的香气,昨晚被下药后她热情主动的记忆也被勾起。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林浩东低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
夏嫣然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化在他强势而熟练的吻技里,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一切再次失控。
从浴室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压抑的喘息和娇吟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
这一次,没有药物的影响,只有最原始的吸引和身体诚实的回应。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夏嫣然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林浩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又一次犯了错,而且是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她小心翼翼地起床,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林浩东,这卡里有三百万。拿着它,离开秦城,越远越好。算我求你了。苏志明今天下午就要从国外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林浩东睁开眼,看了一眼银行卡,又看向夏嫣然,眼神清醒无比,没有丝毫动摇: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会走。秦城很好,我很喜欢。”
他起身开始穿衣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对了,你们的订婚宴,听起来挺热闹的,东西应该也好吃。记得给我留个位置,我会准时到的。”
“你疯了?!”夏嫣然又惊又怒,“你去干什么?自投罗网?苏志明要是知道我们……”
“我去吃席啊。”林浩东打断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林浩东睡过的女人。”
说完,他拉开门,吹着口哨走了出去,留下夏嫣然一个人愣在原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里乱成一团,既有恐惧,又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期待。
这个无法无天的保安,到底还要给她带来多少“惊喜”和惊吓?明天的订婚宴,注定不会平静了。
林浩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溜达着回了保安室,完全没把夏嫣然的警告放在眼里。
对他而言,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顶多算是一场不错的“晨间运动”。
至于苏志明?那是谁?不认识,不重要。
他换下制服,跟白班保安做了个简单的交接。
白班保安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欲言又止,估计是听说了点什么风言风语。
林浩东懒得理会,拍拍屁股回家补觉去了。
半个小时后。
林浩东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家楼下。
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楼上自家门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吵闹声。
其中夹杂着他母亲李兰带着哭腔的辩解和一个尖利陌生的女高音。
“嗯?”林浩东眉头一挑,脚步加快了几分,“这么热闹?来客人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不大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父亲林建国一脸愁容,正不停地给坐在沙发正中的刘姨赔着笑脸。
母亲李兰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而另一边,丁倩双手抱胸,扬着下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旁边坐着一对满脸横肉、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女,看来是她父母,正用挑剔又凶狠的目光扫视着林家略显陈旧的布置。
地上还放着一个果篮,看来是丁家带来的“兴师问罪”道具。
林浩东一进门,瞬间吸引了所有火力。
“浩东!你总算回来了!”李兰像是看到救星,又像是更担忧了,连忙上前。
“就是他!妈,爸,刘姨,就是这个林浩东!”丁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浩东鼻子上——
“就是他!昨天羞辱我,还害我和我朋友被警察抓!害我交了那么多罚款!我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晚上都做噩梦!”
第5章 保证完成任务
刘姨脸色也不太好看,带着埋怨开口:“浩东啊,不是刘姨说你,我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能……唉,闹到派出所去,这也太难看了。”
丁母立刻接腔,声音尖刻:“难看?何止是难看!这是犯法!是欺负人!看看把我闺女吓成什么样了?”
“我告诉你林浩东,今天这事没完!必须赔偿我闺女的精神损失费!少了三万块,我们跟你家没完!”
丁父也敲着桌子帮腔:“对!三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我们就天天来闹!让你们家不得安生!”
林建国赶紧打圆场:“亲家……哦不,丁先生,丁太太,消消气,孩子年轻不懂事,是我们没教育好,我们道歉,赔偿的事好商量,只是这三万……”
他一个快要退休的小科员,三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商量什么商量!”丁母唾沫横飞,“没钱?没钱就别干那缺德事!”
“我告诉你林建国,我们可打听清楚了,你在林业局上班是吧?还有两年退休?”
“你要是不想安安稳稳退休,我们就去你单位找领导说道说道!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林建国和李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浩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哟,这么热闹,我还以为走错门了,以为是哪个菜市场泼妇评比现场呢。”
林浩东掏掏耳朵,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戏谑地看向丁倩。
“丁小姐,你这精神创伤恢复得挺快啊?昨天在派出所哭爹喊娘交罚款的时候,我看你中气挺足的嘛。”
“怎么,罚款交完了,肉疼了,就想来我家找补点回去?你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你!”丁倩气得脸通红。
“你什么你?”林浩东打断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我说丁小姐,你是不是对自身价值有什么误解?就你这样的——”
他撇撇嘴,“昨天相亲开口闭口彩礼八十八万,市中心一套房,今天受点‘惊吓’就值三万?你这身价浮动挺大啊,按斤卖能不能卖到这个价都难说。”
这话侮辱性极强,丁倩和她父母差点气晕过去。
“林浩东!你混蛋!”丁倩尖叫。
“小瘪三!你怎么说话呢!”丁父猛地站起来想动手。
林浩东却像是没看见,趁着他挡在丁倩和丁母身前的一刹那,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食指在中医学上某个促使人肠胃剧烈蠕动的穴位上,隔着衣服轻轻点了一下丁倩的后腰。
紧接着,又如法炮制,在正破口大骂的丁母背后也来了一下。
动作隐蔽至极,除了当事人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酸麻,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点完,林浩东立刻后撤两步,双手举起,一脸无辜:“干嘛?想动手?派出所还没待够?”
丁父被他这话一噎,想起邓彪等人的惨状,气势不由得一窒。
就在这时,丁倩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的气愤变成了惊疑不定,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旁边的丁母也是表情一僵,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小腹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急促绞痛和汹涌便意。
“呃……”丁倩捂住肚子,额头瞬间冒汗,眼神开始慌乱地四处瞟,“妈……厕……厕所在哪?”
几乎同时,丁母也一把抓住丁父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老丁!不行了!快!我要上厕所!”
两人都感到一股洪荒之力即将破体而出,完全无法控制!
林家只有一个卫生间!
“我先来的!”丁倩忍着剧痛,就要往卫生间方向冲。
“放屁!尊老爱幼懂不懂!我先上!”丁母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保住裤子要紧,一把死死拽住丁倩的胳膊。
“你松开!我忍不住了!”丁倩尖叫。
“我更忍不住!你个死丫头快让开!”丁母面目狰狞。
下一秒,在林家父母和刘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对母女竟然为了一个厕所的使用权,在客厅里撕扯起来!
你拉我扯,互不相让,嘴里还骂着极其难听的话。
“砰!”丁母推了丁倩一把。
“啊!”丁倩下意识地猛地一拽母亲的衣服。
刺啦——!
布料撕裂声伴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沉闷的噗嗤声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郁的恶臭瞬间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丁倩和丁母的动作同时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死灰。
她们的裤子后面,明显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污渍正在迅速晕染扩大……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浓郁的臭味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刘姨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林建国和李兰也傻眼了,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有味道的地步。
林浩东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嚯!这是什么新型生化武器?丁阿姨,丁小姐,你们送我们林家这份‘厚礼’,我们可实在受不起啊!出来了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可不是你们家啊!”
丁倩和丁母羞愤欲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丁父也懵了,看着妻女裤子上那明显的污迹,闻着那刺鼻的味道,老脸涨得通红,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丁倩还想强撑着耍泼掩盖尴尬:“林浩东!都是你!你……”
“打住!”林浩东猛地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她们——
“丁小姐,丁阿姨,你们强闯民宅、无理取闹、敲诈勒索,甚至不惜使用‘生化攻击’的全过程,我可都录下来了。”
“你们说,要是把这视频发到网上去,标题就叫《奇葩母女上门讹诈,不料当众社死》,点击量会不会爆啊?”
“或者,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一个寻衅滋事外加环境污染?派出所你们熟,要不要再去回味一下?”
一听到报警和视频上网,丁倩和她父母彻底慌了。
今天这人已经丢到姥姥家了,再闹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刘姨也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她赶紧拉着丁父:“老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够丢人吗?快走快走!”
丁父此刻也毫无办法,看着妻女的样子,再待下去真要成笑话了,只能铁青着脸,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
随即拖拽着已经社死、浑身还散发着恶臭的丁倩和丁母,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刘姨也赶紧跟着溜了,都没脸再看林家人。
闹剧终于收场。
林家客厅里只剩下淡淡的臭味和一脸无奈的林父林母。
李兰赶紧去开窗通风,心有余悸:“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林建国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浩东,你这……虽然解气,但是不是太……而且这下彻底把刘姨得罪了。”
“爸,妈,对这种人就得以毒攻毒。”林浩东满不在乎地收起手机,“讲道理?他们听得懂吗?放心吧,她们没下次了。”
他走到阳台,拨通了邓彪昨夜离开时留给他的电话。
“东……东哥?”电话那头传来邓彪敬畏无比的声音。
“彪子啊,”林浩东语气轻松,“交给你个任务,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东哥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夸张。”林浩东打断他的表忠心,“你那个什么倩妹,还有她家,你给我好好上上思想政治课,让她们脑子清醒点,别再来找我家的麻烦。要是她们下次再敢来……”
林浩东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我就去找你聊聊人生,顺便看看你那几个台球室、游戏厅什么的,需不需要重新装修。”
邓彪在电话那头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
“不敢不敢!东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她们这辈子都不敢再骚扰您和叔叔阿姨!我这就给那臭娘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正被父母骂得狗血淋头、又羞又气的丁倩,就接到了邓彪的电话。
电话里,邓彪的咆哮声几乎震碎她的耳膜:“丁倩你想死别拉着老子!你他妈再敢去招惹东哥,老子把你扔护城河里喂鱼!你和你全家都给老子放聪明点!听见没有!”
第6章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丁倩被骂得魂飞魄散,她这才真正明白,林浩东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昨晚的派出所,今天家里的“意外”,还有邓彪这通死亡威胁……
她彻底怕了,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
经过这么一闹,林建国和李兰虽然心有余悸,但也彻底熄了再让刘姨介绍对象的心思。
李兰一边拖着地被污染的地板,一边叹气:“浩东啊,对象咱还是得找,但……唉,你自己看着办吧,争取早点找个好姑娘,正经过日子就行。”
林建国也揉着额头:“你小子,身手好也不能老是动手……”
“不过今天这事,唉,算了算了。总之,你自己的事,多上点心!”
林浩东笑嘻嘻地搂住父母的肩膀:“放心吧爸,妈,好姑娘多的是,您儿子这么帅,还怕找不到?”
“找媳妇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尽快给二老领个满意的儿媳妇回来!”
只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个冷若冰霜又热情似火,还即将订婚的夏大小姐的身影。
看来,这秦城的日子,是越来越有趣了。
几个小时后,日落西山。
林浩东醒了,肚子咕咕叫得跟打雷似的。
他随便煮了碗泡面呼噜下去,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的夜班又快到了。
“这保安当得,比在境外刀口舔血那会儿还‘充实’。”
林浩东自嘲地笑了笑,套上另一件稍微新点的t恤,又晃晃悠悠地去上班了。
贵溪帝景小区夜晚依旧静谧,只有路灯和偶尔巡逻的保安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
林浩东例行公事地巡逻了几圈,一切正常。
他靠在岗亭里,琢磨着明天夏嫣然和苏志明那订婚宴,自己该以什么造型闪亮登场。
是穿保安制服去给他们增加点安保力量呢?还是换身休闲装去吃大餐?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清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林浩东,来我别墅一趟。”
得,又来了。
林浩东撇撇嘴,这女人是折腾他上瘾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12号别墅,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
夏嫣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红酒,脸色比昨晚更冷,眼神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夏总,又有何贵干?下水道又堵了?还是又想让我给你泡洗澡水?”林浩东吊儿郎当地往门框上一靠。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扬起手似乎又想打他。
林浩东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夏嫣然就身不由己地跌进了他怀里。
一股混合着酒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怎么?昨晚没够?今天还想重温旧梦?”
林浩东低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夏嫣然身体一僵,挣扎起来:“放开我!混蛋!”
“放开你,然后让你再打我?”林浩东非但没放,反而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夏总,你叫我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嘴上说着让我滚,身体倒是很诚实。”
“你胡说!我叫你来是让你……”夏嫣然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浩东的唇已经堵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不容拒绝。
夏嫣然起初还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但很快,力道就软了下来。
酒精的作用,连日来的压力,对这个神秘又强悍男人的复杂情绪,以及身体深处被他轻易撩拨起的渴望……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最后的理智也土崩瓦解。
她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天雷勾动地火。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激烈和清醒。
从客厅到楼梯,再到卧室,一路上都是他们散落的衣物。
没有药物的借口,没有酒醉的掩饰,只剩下成年男女之间最原始和最直接的碰撞与吸引。
……
次日清晨,夏嫣然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看着身边再次熟睡的林浩东,她简直想掐死自己,再掐死他!
她怎么就……又和他滚到一起了?!
而且这次是她主动叫他来的!虽然本意是想最后警告他一次,但结果……
她几乎是崩溃地爬起来,颤抖着手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次是金色的,额度更高。
她把它用力拍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五百万!林浩东!这是五百万!我所有的私房钱了!”
“求你,拿着它,立刻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志明和我的订婚宴今天晚上就要举行!他要是知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他一定会杀了你,也会毁了夏家的!”
林浩东被吵醒,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瞥了瞥那张金卡,打了个哈欠:
“夏总,你这习惯不好,每次睡醒就撒钱,把我当什么了?鸭王吗?行情也没这么好吧。”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来,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
随手扔回了夏嫣然的包里。
“我说了,我不缺钱。秦城我也待定了。”
他下床开始穿衣服,动作不紧不慢,“至于苏志明,让他来。我正好缺个沙包练练手。”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根本不知道苏家的势力有多大!他们黑白两道通吃!”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
“巧了——”林浩东系好皮带,回头对她露齿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我专治各种黑白不通。”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晚上订婚宴在哪举行?帝豪酒店是吧?”
“几点开始?七点?行,我知道了。记得给我留个靠前的位置,我喜欢看戏。”
说完,他拉开门,吹着口哨扬长而去,留下夏嫣然瘫坐在床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个疯子,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晚上七点,帝豪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庆祝苏氏集团少东家苏志明和夏氏集团总裁夏嫣然的订婚宴。
夏嫣然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挽着身边志得意满、笑容虚伪的苏志明,机械地应对着宾客的祝福。
苏志明身材高瘦,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股阴鸷和倨傲。
他正低声对夏嫣然说着什么,看似亲昵,实则语气带着警告:
“嫣然,开心点,别摆着一张死人脸给我们苏家丢人。”
“过了今晚,夏家的资金问题自然解决,你乖乖做你的苏太太就好。”
夏嫣然手指掐进掌心,强忍着恶心和恐惧。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甚至脚下还踩着一双看起来有点旧的板鞋的年轻男人,正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周围人诧异和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向摆放着精美食物的长桌。
不是林浩东还能是谁?
他拿起一个盘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夹菜,澳洲龙虾、鱼子酱、鹅肝……
专挑贵的拿,堆了满满一盘。
然后又自顾自地倒了杯香槟,靠在桌边,就这么大吃大喝起来,吃相算不上难看,但也绝对跟优雅不沾边,完全把这高档订婚宴当成了自助餐厅。
“喂!你谁啊?哪里混进来的?”一个苏家的保镖立刻上前呵斥。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苏志明皱起了眉头。
夏嫣然看到林浩东,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林浩东咽下嘴里的龙虾,喝了口香槟顺了顺,才抬眼瞥了那保镖一眼,笑眯眯地说:
“我?我是夏总的朋友啊,她邀请我来吃席的。怎么,苏家这么大排场,连多双筷子都舍不得?”
“朋友?”苏志明松开夏嫣然,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浩东,眼神轻蔑而冰冷,“嫣然,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底层的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嫣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浩东却笑了,放下盘子,走到苏志明面前。
他虽然穿着随意,但身高体魄丝毫不输给苏志明,甚至那股懒散中透出的无形压力,让苏志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少是吧?”林浩东伸出手,似乎想跟他握手,但苏志明嫌恶地没有回应。
林浩东也不尴尬,很自然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浩东,是贵溪帝景小区的保安。严格来说,我不只是夏总的朋友……”
“我知道!”忽然,一个浓妆艳抹,穿得十分妖娆的年轻女人走到了几人面前。
她是夏嫣然的闺蜜舒憬。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浩东道,“你不就是那个吃软饭的小保安吗?听说这几晚,你和嫣然在她别墅夜夜笙歌!”
什么?
这个小保安,竟和夏氏集团总裁夏嫣然有一腿!?
宴会厅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面色惨白的夏嫣然、一脸玩味的林浩东和那个突然杀出的“闺蜜”舒憬之间来回扫射。
舒憬享受着成为焦点的感觉,她扭动着腰肢,走到苏志明身边,故作亲昵又带着挑拨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嗲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
“志明哥,你可别被某些人清冷的外表骗了。我可是有证据的哦!”
苏志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甩开舒憬的手,眼神阴鸷地盯着夏嫣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夏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7章 情况基本属实
夏嫣然嘴唇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羞辱感和对家族命运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哪里还说得出话?
林浩东却像是没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他甚至还顺手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一杯新的香槟。
惬意地呷了一口,咂咂嘴:“嗯,这酒不错,比我们保安室的茶叶末子强多了。”
舒憬被苏志明甩开,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立刻又被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取代。
她高高举起手机,声音拔高,带着刻毒的得意:
“解释?志明哥,眼见为实!我这就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夏总,私下里是怎么和这个小保安‘深入交流’的!”
她操作了几下手机,连接了宴会厅的投影设备。
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原本播放着苏志明和夏嫣然甜蜜婚纱照的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顿时,一段有些晃动但清晰度足够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正是贵溪帝景12号别墅的门口。
林浩东搀扶着脚步虚浮、面色潮红的夏嫣然(正是她被下药那晚的状态)。
夏嫣然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姿态亲密暧昧。
视频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单纯的搀扶,倒像是急不可耐地要进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哗——!”
全场彻底哗然!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夏家的长辈们脸色铁青,苏家的代表更是怒容满面。
看热闹的宾客们则忍俊不禁,发出嗤嗤的低笑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夏嫣然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绝望。
她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或者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维持着没有瘫倒。
苏志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阴鸷,而是透出了一股杀意。
他死死盯着屏幕,又猛地转向夏嫣然,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
他苏家大少,竟然在订婚宴上,被当众戴了这么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奇耻大辱!
“好啊……很好……”苏志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毒蛇在嘶嘶吐信!
“夏嫣然,你们夏家,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嫣然和林浩东彻底完了,这场闹剧将以夏家颜面扫地、苏家雷霆震怒收场时——
林浩东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落针可闻的尴尬寂静里,他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和……
欠揍!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只见林浩东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甚至还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部有趣的电影。
“拍得不错啊,舒小姐。”林浩东笑眯眯地看向脸色得意的舒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一切的锐利光芒。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当晚给夏总下药,然后躲在暗处蹲点偷拍,就等着这一刻吧?辛苦你了,真是为我们大家的娱乐生活操碎了心。”
舒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下药!明明是你趁机占嫣然便宜!”
“我占便宜?”林浩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哦——对!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正事了!”
他忽然大步走向舞台中央,一把抢过司仪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喂?喂?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哈!”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摄像头,全都聚焦到了这个穿着休闲装、踩着旧板鞋的小保安身上。
苏志明眼神冰冷,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们开始悄悄围拢。
夏嫣然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已经预感到林浩东要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了。
林浩东对着话筒,声音洪亮,语气轻松得像是来参加派对发言:
“首先呢,感谢舒憬小姐提供的精彩视频作为开场VcR,虽然剪辑手法略显粗糙,但贵在真实,记录了我和嫣然美好友谊的开始——”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其次呢,”林浩东笑容一收,但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苏志明,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夏嫣然身上。
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关于视频内容,我在此郑重声明——舒憬小姐指控的‘有一腿’、‘夜夜笙歌’……”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夏嫣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志明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然后,林浩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全场宾客,对着所有镜头,大大方方地承认:
“——基本属实!”
“哇!!!”台下彻底炸锅了!承认了!他居然当众承认了!
夏嫣然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东,他疯了么?!
苏志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林浩东仿佛还嫌不够刺激,继续对着话筒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点炫耀:
“而且吧,还不止一次。具体几次我就不详细汇报了,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再说我也记不清了,谁没事天天数这个玩,你们说对吧?”
他甚至还冲着台下挤了挤眼。
“哈哈哈!”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更响了。
“不过呢,”林浩东话锋一转,眼神倏地变得锐利,直射向脸色开始发白的舒憬。
“我第一次遇见夏总,她确实是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
“我林浩东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这种事,还不屑于做……呃,至少第一次是没做成,主要是当时条件不允许,地方也不太对……”
他这颠三倒四、看似辩解实则越描越黑的话,再次引来一阵哄笑。
但核心信息已经抛出:夏嫣然第一次是被下药的!
林浩东盯着舒憬,笑容变得冰冷:“所以,我得谢谢那位下药的朋友。要不是她,我也没机会认识嫣然,更没后续这么多……嗯,‘深入交流’的机会。”
“舒小姐,你说,我该怎么感谢那位‘好心人’呢?”
舒憬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强装镇定:“你……你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关不关你的事,你心里最清楚。”林浩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拍这种视频,又在今天这种场合拿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他目光扫过苏志明,又回到舒憬身上,故作惊讶道:“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欢苏少啊?”
“是不是想着把嫣然搞臭了,你就有机会上位,嫁入苏家当少奶奶了?”
这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新的议论点!
“舒憬喜欢苏志明?”
“难怪!我就说她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这是闺蜜撬墙角啊!比保安撬墙角还劲爆!”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射向了舒憬和苏志明。
舒憬被说中心事,顿时慌了神,脸色涨红尖声道:
“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
苏志明也皱紧了眉头,厌恶地瞪了舒憬一眼。
他虽然阴狠,但被当众说破被这样一个女人觊觎,还成了她算计的工具,同样觉得脸上无光。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是夏嫣然的“出轨”审判大会,硬生生被林浩东搅和成了“谁给夏嫣然下药”以及“闺蜜是否心机叵测想上位”的罗生门!
夏嫣然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甚至反过来将了舒憬和苏志明一军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羞愤,是绝望,但似乎……
又有一丝莫名的解脱和……
被他保护的感觉?
苏志明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挥手,对保镖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
“把这个满嘴胡言、扰乱会场、侮辱我未婚妻的疯子给我抓起来!往死里打!”
七八个彪形大汉立刻气势汹汹地朝台上的林浩东扑去!
宾客们发出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夏嫣然失声惊呼:“不要!”
然而,面对围拢过来的职业保镖,林浩东却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对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
“唉,说不过就动手,苏少你这人真没劲。看来这顿喜酒是吃不踏实了。”
第8章 视频铁证如山
他把话筒随手一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嘴角却还挂着那丝懒洋洋的、气死人的笑容。
“正好,刚吃饱,活动活动筋骨,消化一下。”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如鬼魅!
只听“砰砰砰”一阵闷响,伴随着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七八个彪形大汉以比扑上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砸翻了桌椅酒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中央,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掉了点灰尘的林浩东。
苏志明也吓傻了,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啊?就是个小保安。专门负责清理一些不顺眼的垃圾。”
“苏少,你的订婚宴,看来是办不成了。这席……味道一般,下次换家酒店吧。”
说完,他无视全场震惊的目光,甚至还攀住已彻底崩溃的夏嫣然的肩膀道,“嫣然,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林浩东的女人了,跟我走吧——”
“啪!”话未说完,已经丧失了理智的夏嫣然就抽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噙着泪道,“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快滚啊!”
“好,我走!你别哭啊!”
见状,林浩东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脸玩世不恭的神情。
只见他双手插回兜里,吹着口哨,在一片狼藉和死寂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宴会厅,把身后的混乱、震惊和苏志明那杀猪般的咆哮完美地屏蔽掉......
出了酒店,林浩东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找了一家附近的烧烤店,边吃烧烤边摸出手机,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帝豪酒店宴会厅的实时监控画面......
此时,帝豪酒店宴会厅内已经彻底炸了锅。
苏志明脸色铁青,五官扭曲,一把揪住浑身发抖、几乎瘫软的夏嫣然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贱人!那个臭保安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他妈竟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是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夏嫣然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更多的恐惧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到家族企业的困境,想到父亲哀求的眼神,再想到林浩东那混蛋无所畏惧的样子,心乱如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苏志明和所有宾客眼里,无异于默认。
舒憬看着这一切,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好!好得很!夏嫣然!你们夏家就等着破产吧!我要让你们在秦城永无立足之地!”
苏志明猛地甩开她,力气之大让夏嫣然踉跄着摔倒在地,昂贵的礼服沾满了溅落的酒液和菜汁,狼狈不堪。
苏志明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宾客和闻讯赶来的酒店经理咆哮: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今天的订婚取消!滚!”
他丢尽了大脸,一刻也待不下去,在一群慌乱的苏家人簇拥下,铁青着脸快步离开。
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无数道投向夏嫣然的、充满鄙夷、同情、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
夏家的几个亲戚赶紧上前扶起失魂落魄的夏嫣然,仓皇逃离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场合。
看到夏嫣然上了车,舒憬才急急去追苏志明,“志明哥,等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你麻辣隔壁!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上位?快滚蛋吧你!”苏志明没好气地回头,狠狠瞪了舒憬一眼。
舒憬吓得一哆嗦,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苏志明见她长得有几分姿色,打扮得还有些妖娆,忽然眼珠子一转,猛地走上前就揽住她后腰道:
“你做这些事情,不就是想献身给老子吗?走,跟老子上车,今晚不把老子伺候舒服,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又用力将舒憬往两个保镖面前用力一推,二人不容分说就将舒憬塞进了旁边的一辆劳斯莱斯里......
宴会厅的喧嚣与耻辱仿佛还粘在皮肤上,夏嫣然被几位面色难看的夏家亲戚几乎是半架着,塞进了车里。
一路无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和引擎的轰鸣。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光怪陆离,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和未来。
贵溪帝景12号别墅,这个原本代表着她独立与成就的港湾,此刻却像一座冰冷的囚笼。
车子驶入庭院,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也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或者说,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转机。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照射在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沙发上那一张张或铁青、或焦灼、或幸灾乐祸的脸。
夏嫣然几乎是被推搡着走进客厅的,她脚步虚浮,昂贵的礼服上还残留着酒渍和污痕,头发散乱,妆容早已被泪水晕花。
她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被迫在昔日的同类面前展示自己的狼狈与不堪。
沙发上,正中坐着的是夏家的定海神针,也是最高权威——
夏老爷子夏正渊。
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盘扣褂子,手中紧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夏嫣然,里面没有半分祖孙的温情,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左边是夏嫣然的父母夏启明和周雅。
夏启明眉头紧锁,双手紧张地交握,不时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的懦弱。
周雅则早已哭红了眼睛,拿着手帕不住地拭泪,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哀凄。
右边则是夏嫣然的二叔夏启峰、二婶王美凤,以及三姑夏启兰和她的丈夫赵斌。
夏启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王美凤则毫不掩饰她的刻薄与讥诮,嘴角下撇,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嫣然。
夏启兰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赵斌则事不关己地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眼瞥一下这出家庭伦理大戏。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最终,是夏老爷子手中的手杖重重地跺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如同惊雷,打破了死寂。
“跪下!”夏正渊的声音苍老却极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嫣然身体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再次涌上心头,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也没有动弹。
“爸!嫣然她……”夏启明忍不住想要求情。
“我让她跪下!你没听见吗?!”夏正渊猛地瞪向儿子,夏启明立刻噤声,羞愧地低下了头。
“嫣然,听爷爷的话,快跪下……”周雅带着哭腔,小声地劝说着女儿。
夏嫣然看着父母懦弱的样子,看着周围亲戚们冰冷的眼神,心彻底凉了。
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膝盖撞地的疼痛,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夏嫣然!”夏正渊的声音如同冰碴,一字一句地砸向她,“你今天真是把我们夏家的脸,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苏家的订婚宴,全市的名流媒体都在!你竟然……你竟然闹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丑事!”
“那个保安是怎么回事?!你说!”
“爷爷,我是被陷害的!是有人给我下药……”夏嫣然试图解释,声音沙哑而微弱。
“下药?”二婶王美凤尖声打断,语气充满了讥讽,“哎哟喂,我的好侄女,这种三流小说里的烂借口你也说得出口?”
“就算被下了药,怎么偏偏就是那个小保安救了你?还‘深入交流’?还‘不止一次’?”
“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的!视频也是铁证如山!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第9章 原来你好这一口
“二嫂说得对!”三姑夏启兰立刻帮腔,阴阳怪气地说:
“嫣然啊,不是三姑说你,你平时眼高于顶,秦城那么多青年才俊追你,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好这一口啊?喜欢那种底层的小混混?”
“你这口味可真够独特的!我们夏家的门风,真是被你败坏了!”
“我没有!那是林浩东他胡说八道!他是为了……”夏嫣然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林浩东那个混蛋确实承认了,虽然他的方式诡异又气人,但“基本属实”那四个字,就像烙印一样打在了她的身上。
“为了什么?为了气苏志明?还是为了显摆他一个保安能睡到你这位夏家大小姐很光荣?”二叔夏启峰冷哼一声:
“嫣然,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胡闹,会给我们夏家带来灭顶之灾!”
夏启明终于忍不住,艰难地开口:“爸,启峰,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补救……苏家那边……”
“补救?怎么补救?!”夏正渊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怒吼道:
“苏志明当场宣布取消订婚!苏家的脸面扫地!我们夏苏两家的合作项目全部暂停!银行刚才已经打电话来催款了!公司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暴跌!”
“我们夏氏集团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手里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夏嫣然的心上,也砸在夏家每个人的神经上。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和绝望。
“那……那怎么办啊?”周雅哭得更凶了。
“怎么办?”夏正渊目光如刀,重新射向跪在地上的夏嫣然,语气冰冷而绝情: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苏志明打电话!道歉!乞求他的原谅!”
“不管他用多难听的话骂你,你都给我受着!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哪怕他让你跪着爬进苏家大门,你也得去!”
夏嫣然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爷爷!你让我去求他?明明是他们苏家……”
“闭嘴!”夏正渊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管是谁的错,现在的结果就是你造成的!”
“夏家不能倒!为了夏家,你的尊严算什么?你必须去求他!否则……”
夏老爷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我不止会立刻罢免你总经理的职位,将你彻底踢出公司管理层!”
“我还会将你扫出夏家,逐出秦城!从此以后,你夏嫣然是生是死,都与我们夏家再无半点关系!”
逐出家门!
逐出秦城!
这八个字如同最终判决,狠狠击碎了夏嫣然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却不是委屈的泪,而是绝望的、冰冷的泪。
她看着眼前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的脸上只有对家族利益的担忧,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的清白和感受。
巨大的悲凉和孤立无援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或许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令人窒息的逼迫和冰冷的算计。
看着夏嫣然惨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夏启峰和王美凤交换了一个眼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如果夏嫣然真的被赶走,那么夏家的产业,自然就更多地落到他们手里了。
“嫣然,你就听爷爷的话吧。”夏启峰假惺惺地劝道:“给苏少认个错,女人嘛,撒个娇,服个软,说不定苏少心一软就原谅你了呢?”
“就是,说不定苏少就喜欢你这调调呢?”王美凤语气轻佻地补充道。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突然从客厅入口处传来:
“哟,这么热闹?开家庭批斗大会呢?怎么没人通知我这位‘罪魁祸首’之一啊?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林浩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装,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起来有点欠揍的悠闲笑容。
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苹果,正“咔嚓”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林浩东?!”夏嫣然失声叫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把她推入深渊又似乎短暂保护过她的男人,他怎么来了?
夏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是你这个臭保安!”夏启峰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林浩东的鼻子骂道:
“你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林浩东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进客厅,完全无视那些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
“报什么警?报警说你们夏家一群人正在非法拘禁、精神虐待你们家大小姐?嗯,这罪名听起来不错。”
他走到夏嫣然身边,看着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我说夏总,你这总经理当得也忒憋屈了点儿。谈个项目要靠卖身救父,出了事儿还得跪着挨训?你们夏家的企业文化挺别致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启明气得脸色发白。
“哪里来的小瘪三!滚出去!”王美凤尖声叫道,试图召唤佣人,“保安!保安呢!都是死人吗!”
“别喊了,阿姨。”林浩东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我就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啥?
他居然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怪不得他会跟夏嫣然搞到一起,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夏正渊死死盯着林浩东,手杖指向他:
“你就是那个林浩东?你好大的胆子!毁了我孙女的订婚宴,还敢闯我夏家!你真以为我夏家奈何不了你一个区区保安吗?”
“老爷子,火气别这么大嘛,容易高血压。”林浩东丝毫不惧,反而走到沙发旁,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光洁的茶几上(这个举动又引来一阵怒目而视)。
“首先呢,纠正您一点。毁掉订婚宴的,可不是我。”
“是那个下药偷拍、心思恶毒的舒憬,是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只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面子的苏志明,还有你们这些一出事就只知道逼自己家人下跪认错的……嗯,‘亲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我呢,顶多算是个导火索,或者是个看不惯你们这么欺负人、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心市民。”
“放肆!”夏正渊气得浑身发抖,“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轮不轮得到,我不都说了吗?”林浩东耸耸肩,“其次呢,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几件事。”
他看向夏嫣然,语气稍微认真了点:“第一,夏总那晚确实被下了药,下药的人,现在看来就是舒憬,目的是什么,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至于视频,角度刁钻,故意误导,傻子才看不出来。”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夏启峰喝道。
“证据?”林浩东笑了,“你要证据?很简单啊。舒憬现在估计正被苏志明‘严刑拷问’呢,以苏大少那脾气和手段,你觉得她能扛多久不撂?”
“要不我现在给苏志明打个电话,开个免提,大家一起来听听现场直播?”
他作势真的要掏手机。
夏家众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志明的怒火……
“至于第二件事嘛,”林浩东没真打电话,继续道,“关于我和夏总‘有一腿’的问题——”
“我承认,我那是权宜之计,说话艺术,夸张了点,主要目的是为了气死苏志明和那个舒憬,顺便把水搅浑。”
“效果嘛,你们也看到了,好得惊人。”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差点把夏家众人气得背过气去。
权宜之计?
说话艺术?
有这么艺术的吗?!
“不过——”林浩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地看着夏嫣然:
“如果夏总非要我负责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毕竟夏总长得嘛,还挺对我胃口的。”
第10章 他到底是谁
“你混蛋!”夏嫣然终于忍不住,抓起手边的一个靠垫就朝他砸过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胡说八道!
林浩东轻松接住靠垫,嘿嘿一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看你们一个个绷得跟什么似的。”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严肃,扫向夏正渊等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们夏家那点破危机,别他妈什么都往一个女人身上推。靠卖女儿求来的合作,就算成了,你们夏家就不觉得臊得慌?你们膝盖是软的,站不直了?”
“混账东西!你懂什么!那是十几亿的项目!关系到整个夏氏的存亡!”夏启峰怒吼。
“十几亿?”林浩东嗤笑一声,“十几亿就值得你们把自家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哦,对了,说到项目……”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他那看起来空荡荡的裤兜里摸索了一下,竟然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随手弹给了夏启明。
“喏,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好像对你们夏家那个半死不活的新能源项目有点兴趣。”
“当然啦,人家要求比较高,合作可以,但前提是项目负责人得是夏嫣然小姐,而且,夏家那些只会窝里横、吃里扒外的蛀虫们,比如这位……”
他手指随意地指向夏启峰和王美凤,“……得离项目远一点。我看着碍眼。”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且侮辱性极强!
夏启明下意识地接住名片,只看了一眼,手就猛地一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寰宇资本首席投资官,詹姆斯·李?!”
寰宇资本!
国际顶尖的投资巨头!
夏家曾经千方百计想要搭上线却连门都摸不着的庞然大物!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皱巴巴的名片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夏启峰和王美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吃里扒外的蛀虫?他知道了什么?
夏正渊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一个保安,怎么可能随手拿出寰宇资本顶级高管的私人名片?
还说是他“朋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夏正渊的声音干涩无比,重复了苏志明之前的疑问。
林浩东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懒洋洋地道:
“都说了,就是个小保安。兼职偶尔给人看看风水,治治不服。”
“老爷子,我看你们家这风水就不太好,阴气太重,小人太多,容易倒大霉。”
“我建议您多晒晒太阳,清理清理门户,说不定还能多撑几年。”
他这话指桑骂槐,气得夏启峰等人浑身发抖,却又被“寰宇资本”的名头震慑住,不敢再轻易开口辱骂。
林浩东走到夏嫣然面前,看着她依旧跪在地上,傻傻地看着他,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行了,别跪了。地板凉,而且跪久了,有些人就真以为你该一直跪着了。”
他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点,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气死人的调调。
“虽然你哭起来的样子是挺我见犹怜的,但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虽然你好像也没对我笑过。”
夏嫣然被他拉起来,身体还有些僵硬,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感激?
有。
因为他解围了。
气愤?
更有!
因为他之前的胡说八道和现在的轻佻!
疑惑?
最多!
他究竟是谁?
他真的只是贵溪帝景一个小保安吗?
林浩东没再多说,只是对着夏家众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名片给你们了,路怎么选,你们自己看着办。至于苏家那边……”
他冷笑一声:“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我还真想看看,是他们苏家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双手插回兜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就像刚才走进来一样,大摇大摆地朝着门口走去。
留下夏家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不定,沉浸在巨大的震惊、猜疑和不安之中。
这场针对夏嫣然的批斗大会,就这样被林浩东以一种蛮横又诡异的方式,搅得七零八落。
直到林浩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客厅里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
“爸!这……这名片……”夏启明激动地拿着名片,手还在抖。
夏正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口,沉声道:
“立刻去查!核实这张名片的真伪!还有,查清楚这个林浩东的底细!”
他然后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夏启峰和王美凤,林浩东刚才那句“吃里扒外的蛀虫”显然引起了他的疑心:
“最近公司的一些账目,我也会让老陈重新审计一下。”
夏启峰和王美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夏正渊最后将目光投向呆呆站着的夏嫣然,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嫣然,既然……事情可能有转机。你和那个林浩东……”
“无论如何,想办法稳住他!在他身份明确之前,不要再激怒他。至于苏家那边……暂时保持观望态势。”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逼迫夏嫣然去跪求原谅,变成了让她“稳住”林浩东。
利益的天平,瞬间倾斜。
夏嫣然听着爷爷这番话,看着亲戚们前倨后恭的微妙表情,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原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家族荣辱和亲情,竟是如此可笑和脆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在场的“亲人们”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陌生。
然后,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孤寂和伤痛。
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
夏嫣然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羞辱、恐惧、绝望、还有林浩东那张可恶又神秘的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演技不错,哭得挺真。记得请我吃烧烤,抵这两晚的陪宿费。pS:苹果没洗,记得赔我个新的——你债主兼临时男友林】
夏嫣然看着这条短信,先是气得想笑,然后又莫名地有点想哭。
这个混蛋!
他居然还敢发短信来调侃她!
还临时男友?!
债主?!
所有的委屈、愤怒、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他突然出现而产生的微妙安全感,在这一刻突然混合着爆发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冲下楼去!她要把那个混蛋骂个狗血淋头!
她冲到客厅,发现夏家众人已经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只有几个佣人在收拾。
她又冲到别墅大门外,夜色朦胧,庭院里空无一人。
她正准备朝着门卫室的方向骂过去,却远远看到,那个穿着休闲装的背影,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吹着口哨,朝着小区大门方向走去,根本没有回门卫室的意思!
他……他就这么走了?
夏嫣然愣在原地,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骂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个像谜一样出现,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却又在关键时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替她解了围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而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夏嫣然站在冰冷的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林浩东回到贵溪帝景门卫室时,已近凌晨十二点。
夜班保安谢伟看到他回来,眼神跟见鬼了一样,显然酒店那边的惊天新闻已经通过某些渠道飞速传开了。
“东……东哥……你……你回来了?”谢伟结结巴巴,大气不敢出。
第11章 天塌不下来
“嗯呐,回来上班了。今晚小区挺安静啊!你们巡逻过了吗?”
林浩东像没事人一样,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吓得谢伟一哆嗦。
“安静!特别安静!”谢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已经巡视了一圈。”
“安静就好!”林浩东笑了笑,又拍着谢伟的肩膀道,“既然你们已经巡视了一圈,那我就先回门卫室休息一会儿。有啥情况记得叫我。”
“是是是!”谢伟哪敢多言?
林浩东一点儿也不客气,进了门卫室里面那间临时换衣休息的小屋后,倒头就睡。
呼噜打得震天响,心理素质好得令人发指。
第二天早上6点的样子,他是被手机吵醒的,是他妈李兰打来的,语气焦急万分:
“小东,你没事吧?哎呀,吓死我了!听说你昨晚在苏家的订婚宴上闹事了?还把人家保镖打了?”
“苏家势力那么大,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你要不要出去躲躲?”
林浩东打了个哈欠:“妈,没事,小场面。你儿子我厉害着呢,他们动不了我。”
“放心吧啊,我正上班呢,回头聊——”
挂了电话,他又接到几个电话,有关心则乱的老爹的,有邓彪打来电话拍马屁的。
甚至还有一个是欧阳羽霞打来的,语气公事公办,问他昨晚帝豪酒店打架斗殴是不是他干的,让他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可能需要他配合调查。
林浩东一一应付过去,态度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不久,天色大亮。
林浩东也不好意思再睡觉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了整衣领,随后去小区外超市买了四包华子,另加一桶泡面,一个卤蛋。
华子是给同事的,泡面和卤蛋是给自己准备的早饭。
夜班组长李爽和另外三位同事接了烟都是兴高采烈,心底本来还有的一些小埋怨,瞬间也烟消云散了。
大概八点的样子,林浩东吃完泡面和卤蛋,去蹲了一个厕所。
厕所蹲完,他就可以下夜班了。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气势汹汹地停在了贵溪帝景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苏志明走了下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串珠、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身后是十几个气息精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保镖的随从。
这阵仗,吓得正在门口站岗的谢伟腿都软了,赶紧用对讲机呼叫李爽和林浩东。
林浩东刚提上裤子,听到呼叫,慢悠悠地晃达了出来。
看到苏志明,他乐了:“哟,苏少?怎么着,昨天没吃尽兴,今天还想来我们小区门口摆一桌?”
苏志明看到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他对旁边的唐装男人说:
“三叔!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害我昨晚了丢尽了脸面!”
被称作三叔的男人,是苏家真正掌实权的人物之一苏鼎,手段狠辣,黑白通吃。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林浩东,声音低沉:
“年轻人,很有胆色。不过,有时候光有胆色,会死得很快。”
“你知不知道,你动了我们苏家的人,坏了我们苏家的事,会有什么下场?”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下场?什么下场?你们苏家是开殡仪馆的?还能给我打个折?”
“牙尖嘴利!”苏鼎脸色一沉,“给我打断他的四肢,让他这辈子都记住,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身后那十几个精悍的随从立刻上前,步伐统一,气息沉稳,明显是练家子,远非昨天那些普通保镖可比。
刚刚聚集起来的围观人员吓得纷纷后退。
林浩东叹了口气:“怎么就没点新花样呢?天天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说话间,最先冲到的两人已经一左一右,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太阳穴和肋下!
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林浩东的速度更快!
他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就轻松避开了两人的致命合击。
同时,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两个高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股巨力甩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冲上来的好几人!
更加激烈的战斗也在这一刻爆发!
林浩东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不定。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到了极点!
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些苏家重金请来的高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拳、脚、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恐怖的武器。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
苏鼎脸上的从容和蔑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能打的人!
这根本不是保安,这分明是人间凶器!
苏志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躲在他三叔身后瑟瑟发抖。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苏鼎带来的那十几个精锐高手,全部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遍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林浩东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目瞪口呆的苏鼎和苏志明面前。
他先是对苏志明露齿一笑:“苏少,下次多带点能打的,这些,不够热身的。”
然后他看向脸色煞白的苏鼎,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冰冷如刀,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煞气:
“三叔是吧?回去告诉苏家管事的——”
“夏嫣然,我睡了。”
“苏志明,我打了。”
“你们苏家的脸,我踩了。”
“不服?”
“随时欢迎你们来找回场子。”
“不过下次,最好准备几口棺材再来。”
“我这个人,下手有时候没轻没重。”
说完,他无视两人惊恐绝望的眼神,转身对旁边已经吓傻的李爽和谢伟挥挥手:“愣着干嘛?帮我清理下现场呗,挡着业主们进出了。一点小事,看把你们吓的。”
说罢,他溜溜达达地走回门卫室,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苏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满地打滚的手下,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苏家这次,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这个林浩东,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的背景,恐怕恐怖到苏家都难以想象!
他一把拉住还想放狠话的苏志明,声音干涩无比:“走!快走!别再招惹他!这件事,从长计议!”
苏家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林浩东,则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道,“八点到了吧?该下班回家了!”
哪知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林浩东拿起一看,是夏嫣然打来的!
“林浩东,来12号别墅。立刻。”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
林浩东挑了挑眉。
这女人,又咋啦?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向12号别墅。
夏嫣然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酒,只是抱着双臂,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浩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恐惧,有一丝残留的情欲,更多的是一种破灭后的死寂。
“你满意了?”她开口,声音沙哑,“苏家终止了同我们的所有合作,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夏家……完了。”
苏家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林浩东靠在门口的鞋柜上,双手抱胸:“所以呢?这难道不是你们夏家自己选择依附苏家这棵大树时,就该想到的风险?把家族命运寄托在一场利益联姻上,怪我咯?”
“你!”夏嫣然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次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了?”林浩东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我逼你给我下药了?还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一次又一次叫我来‘修下水道’?”
“夏总,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夏嫣然心上。
她知道,林浩东说的没错。
从一开始的被下药意外,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前晚她几乎算是主动的召唤……
每一步,她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欲望。
巨大的压力、家族的崩溃、内心的自责和对未来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她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高傲的冰冷,而是崩溃的、无助的哭泣。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特别是这种平时冷得像冰突然融化决堤的。
他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走过去,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喂……别哭了行不行?多大点事儿啊,天塌不下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嫣然哭得更凶了。
第12章 接下来干嘛
林浩东没办法,只好也蹲下来,试图把她拉起来:
“行了行了,别跟个小孩似的……哎哟!”
他话没说完,夏嫣然却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是发泄最后的情绪,猛地扑了上来,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充满了绝望、愤怒、不甘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疯狂。
林浩东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坐倒在地毯上。
夏嫣然骑在他身上,双手胡乱地撕扯他的保安制服纽扣,眼泪还不停地往下掉,滴落在他的脸上。
“都是你……混蛋……都是因为你……”
她一边吻一边含糊地咒骂,动作却越来越激烈。
林浩东被她这又哭又闹又强上的架势给整懵了,体内的火也被她这不管不顾的疯劲彻底点燃了。
“妈的……”他低咒一声,翻身将她压在地毯上,反客为主。
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和猛烈,“这可是你自找的!”
最后的理智和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什么苏家,什么夏家,什么订婚宴,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客厅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情绪的发泄,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撕扯,喘息,哭泣,低吼……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激烈的乐章。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和颓靡的气息。
夏嫣然精疲力尽地躺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林浩东坐在旁边,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夏嫣然沙哑地开口,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你走吧……林浩东……这次是真的……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旁边散落的包里摸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到他手里。
“这是车库一辆旧车的钥匙,不值什么钱,没人会注意。”
“名片上是沿海一个港口的联系人,他欠我人情,能安排你偷偷上船离开……去国外,躲得越远越好……”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苏家……不会放过你的……他们真的会杀了你……趁现在还有机会,走!算我求你了!”
林浩东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和名片,又看看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她虽然方式极端,脾气又坏,但到了这一步,竟然还在想方设法给他留一条生路。
他把烟头摁灭,将车钥匙和名片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在夏嫣然错愕的目光中,他俯身,再次吻住了她,这个吻短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松开后,他看着她惊惶未定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让夏嫣然心悸的自信和狂傲:
“跑路?那是怂包干的事。”
“我林浩东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苏家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让谁在秦城混不下去。”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对了,今天天气还不错,适合去苏氏集团总部楼下的咖啡厅喝个下午茶。”
“你说,要是苏志明看到他最恨的人,就在他公司楼下悠闲地喝咖啡,他会是什么表情?估计能气得当场心梗吧?哈哈!”
混蛋,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夏嫣然皱了皱眉,又沉思片刻。
忽然,她像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似的,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浩东道,“你之前说过要对我负责,你是不是认真的?”
“现在也是认真的!只要夏总乐意,我愿意终生对你负责。”林浩东继续人畜无害地笑着。
夏嫣然用近乎挑衅的语气问道,“好,这是你说的!”
“那我问你——你今天,敢不敢跟我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林浩东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运动过于激烈导致幻听了。
“等等……夏总,你刚才说……去哪儿?民政局?”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夏嫣然。
“是我理解的那个专门发小红本,合法开车上高速的地方吗?你确定不是去精神病院给我挂个号?”
夏嫣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腿还有些发软,却努力挺直脊梁,直视着林浩东。
“对,民政局,领结婚证。”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清晰。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负责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怎么,苏家的报复你不怕,跟我领一张证,就怕了?”
她的话像是一连串的小刀子,精准地戳向林浩东那“无所畏惧”的人设。
“嘿!激将法?”林浩东乐了,重新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走到夏嫣然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身体,低头看着她:
“夏总,你这思维跳跃得比窜天猴还快啊。刚才还要死要活让我滚远点永远别出现,这会儿就要拉着我去领证?”
“怎么,是打算用婚姻的坟墓把我埋了,好继承我那每月三千八的工资?”
他的语气依旧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他想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情绪崩溃下的胡言乱语,还是真的做出了什么疯狂的决定。
夏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语气生硬:
“少废话!你就说敢不敢?你不是说陪我玩到底吗?这就是第一步!”
“结了婚,我和你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苏家对付你,就等于彻底撕破脸对付我夏家——”
“我爷爷和那帮亲戚就算为了最后一点脸面和你那张名片的可能性,也不敢再轻易逼我去向苏家摇尾乞怜!”
“这对我来说,是斩断后路,也是……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当然,对你来说,可能是绑上了个大麻烦。所以,你可以拒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林浩东摸着下巴,围着夏嫣然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高啊,实在是高!夏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门卫室都听见响了。”
“合着是拿我当人形盾牌外加挡箭牌,顺便给你自己争取战略缓冲时间呗?”
他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行!这活儿我接了!”
这下轮到夏嫣然愣住了:“你……同意了?”
她本以为会费更多口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嘲讽拒绝的准备。
“为啥不同意?”林浩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管饭管住还有美女总裁当老婆,虽然脾气臭了点,脸冷了点儿,但关键时刻还挺够意思,知道给老公安排跑路路线。”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他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不就是领个证吗?走!现在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正好让我看看民政局的大门朝哪边开!”
他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悲壮和决绝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所取代。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因为刺激过度而精神失常了。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咬了咬牙,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尽量维持着冰冷的仪态:
“好!等我十分钟换衣服。你……不准反悔!”
“放心,我林浩东吐口唾沫是个钉!”林浩东靠在墙上,吹了声口哨。
“不过夏总,咱先说好,领证归领证,这彩礼和三金能不能先欠着?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再说?”
夏嫣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回地毯上。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上楼,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几乎要被这个混蛋气笑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出贵溪帝景。
驾驶座上的夏嫣然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副驾驶上的林浩东则还是那身保安制服,优哉游哉地看着窗外,点评着路过的美女,仿佛不是去领人生大事的证明,而是去郊游。
民政局里,他们这对组合吸引了无数目光。
冷艳美女总裁和痞气保安的搭配,实在太过违和。
拍照时,摄影师再三要求:“先生,请您笑一笑……自然一点……呃,不是那种痞笑……”
林浩东:“我这还不自然?哥们我天生就是这么帅笑的!”
夏嫣然:“……”(内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填写表格时,林浩东笔走龙蛇,嘴里还念叨:“配偶……夏嫣然……嗯,这名字写起来还挺顺手。”
夏嫣然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在“配偶”一栏写下“林浩东”三个字时,感觉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三个字,陌生又突兀,却即将和她捆绑在一起。
流程比想象中更快。
当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递到他们手中时,夏嫣然感觉像是接过了两块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
林浩东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
“嘿,这照片拍得不错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是这钢印有点歪,不会是假的吧?”
工作人员:“……”(内心: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夏嫣然看着手里的红本,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个光怪陆离、荒谬绝伦的梦。
“好了,法律上你现在是我老婆了。”林浩东把结婚证随手塞进裤兜,仿佛那只是张超市优惠券。
“接下来干嘛?是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还是直接回家洞房花烛夜?虽然白天可能影响不太好……”
第13章 为了老婆,豁出去了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他嘴缝上的冲动,冷声道:“回我公司!”
“得令!老婆大人!”林浩东笑嘻嘻地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咱们结婚了,以后公司是不是得给我安排个副总裁当当?比如专门负责保护总裁人身安全的那种?”
夏嫣然懒得理他,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她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她和夏家带向何方,但路已选定,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而此刻,她法律上的丈夫,正靠在车窗上,哼着不成调的歌,琢磨着中午去哪里胡吃海喝一顿,然后让这个“捡”来的老婆买单。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夏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夏嫣然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显然还沉浸在领证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中。
林浩东倒是适应得飞快,仿佛那小红本不是结婚证而是多了张游戏体验卡。
他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中控台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上。
夏嫣然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电量已达80%。
“哎,老婆,”林浩东这称呼叫得顺口无比,听得夏嫣然方向盘差点打滑,“咱们这关系都受法律保护了,连个微信好友都不是,说不过去吧?”
“这要是让我那帮保安兄弟知道了,得笑话我夫纲不振啊!咱先加个微信咋样?”
夏嫣然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便。”
得到默许,林浩东毫不客气地拿起她的手机。
手机设有开屏密码,林浩东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拿到夏嫣然面前一晃,解锁了!
他自顾自地找到微信,熟练地打开她的二维码,再用自己那屏幕都有几道裂痕的老旧手机扫描添加好友。
“滴——”添加成功。
林浩东嘿嘿一笑,顺手点开了夏嫣然的朋友圈,美其名曰:“深入了解我新婚妻子的精神世界。”
夏嫣然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些行业资讯转发或者极其公式化的公司动态,偶尔有几张风景照,也是冷色调,跟她的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浩东正觉得无趣,想放下手机时,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动态吸引了他的注意。
发布者是舒憬,动态是九宫格自拍。
照片里的舒憬妆容精致,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连衣裙,背景是一处极尽奢华的别墅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昂贵的欧式沙发、墙上看似名贵的油画,还有她不经意间展示的手腕上那只限量款钻石手链。
配文是:【谢谢亲爱的带我来家里玩~?这里的每一处都好喜欢,感觉像做梦一样~[爱心][爱心][亲吻]】
而定位,赫然显示着——苏家别墅!
林浩东吹了声口哨,把手机屏幕怼到夏嫣然眼前:“哟嗬!老婆,快看你闺蜜,这梦做得挺美啊,都做到苏志明床上去了吧?”
夏嫣然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当然认得出来,那就是苏家的主宅客厅,她以前也去过几次。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怪不得她要千方百计陷害你,”林浩东的声音带着戏谑,却一针见血,“这是瞅准了苏家少奶奶的位置,一个劲儿地脱了衣服要往上躺啊。这姐妹情深的戏码,演得可比电视剧里真多了。”
夏嫣然胸口剧烈起伏,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恶心和愤怒几乎让她窒息。
她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始终不愿相信舒憬会做出那种事:在订婚宴前的几天晚上,设计带她去酒吧喝酒,然后偷偷在酒里下药。
当晚,如果不是夏嫣然胃病发作,急着要回家吃药,她可能就在酒吧里失身了!
即便如此,这个舒憬还不忘一路跟来,然后拍下她和林浩东纠缠的照片。
正是这些照片,让她名誉扫地,也让她看清了苏志明的为人。
心痛、失望、愤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删了。”夏嫣然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她的微信删了。”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是该彻底和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划清界限了!
林浩东却笑着摇摇头:“删了多没意思?留着多好啊,就当每天看猴戏了。”
“看她怎么装逼,怎么炫富,怎么一步步作死。”
“你放心,就她这智商和这迫不及待的吃相,在苏家那种龙潭虎穴里蹦跶不了多久,迟早把自己玩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留着说不定还能看到她什么时候翻车,那多有趣啊!”
夏嫣然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的话虽然难听,却有种诡异的道理。
删了她,反而是一种解脱和逃避。
留着,或许真能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自取其辱。
想到舒憬的所作所为,再想到苏家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夏嫣然心头的邪火越烧越旺。
她需要发泄,立刻,马上!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性能优异的奔驰轿车发出一声低吼,改变了行进方向。
“哎?老婆,这不是回公司的路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真去洞房啊?这大白天的……”林浩东故作惊讶地大呼小叫。
夏嫣然冷冷打断他:“吃饭!”
“吃饭?刚不是拒绝我了吗?再说路边随便找个面馆不就得了?咱现在是一家人了,得省着点花,我还得存钱给你买三金呢……”林浩东继续哭穷。
“我改变主意了。”夏嫣然语气硬邦邦的,“就去帝豪酒店吃!你请客!庆祝我们‘拿证’!”
她特意加重了“拿证”和“你请客”几个字,明显带着报复性的情绪。
她倒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负责、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面对帝豪酒店那种销金窟的天价账单,会不会吓得腿软!
她就是要让他难堪,仿佛这样就能抵消一些自己内心的憋屈和被人算计的愤怒。
林浩东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夸张的肉疼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哎哟喂,正愁没机会去自家酒店视察一下,这便宜老婆就送上门来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表面上却哀嚎起来:“不是吧老婆?帝豪酒店?那地方是我这种月薪三千八的人去的吗?一顿饭不得吃掉我半年工资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怎么?”夏嫣然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嘲讽,“刚才不是还说吐口唾沫是个钉,要负责到底吗?连请自己老婆吃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林浩东,你的负责就这么廉价?”
“话不能这么说啊老婆……”林浩东苦着脸,心里却快笑抽了,“我这叫勤俭持家,是美德!”
“少废话!今天这顿必须你请,就在帝豪酒店!”夏嫣然的态度异常坚决。
林浩东假意长吁短叹,磨蹭了半天,才像是下了巨大决心一般,一拍大腿,视死如归道:
“行!豁出去了!不就是帝豪酒店吗?吃!大不了吃完我把自己押那儿刷盘子!为了老婆,值了!”
看着他那副仿佛要上刑场的模样,夏嫣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快意,仿佛终于在这个混蛋面前扳回了一城。
她却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正偷笑着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车子很快驶入帝豪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停车场。
门童看到这辆奔驰S级,倒是没有怠慢,恭敬地前来开门。
夏嫣然率先下车,踩着高跟鞋,气场冷冽地走向酒店大门。
林浩东跟在她身后,一身保安制服在周围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诧异和鄙夷的目光。
他却浑然不觉,东张西望,嘴里还啧啧评价:“嚯,这地儿真气派,这地板亮的都能当镜子照了,就是不知道耐不耐脏。”
第14章 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喂狗
夏嫣然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前台餐饮接待处。
“两位,包厢,要临江的。”夏嫣然语气淡漠,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接待经理看着这对怪异组合,尤其是林浩东那身打扮,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略显僵硬:
“小姐,我们临江包厢有最低消费,并且需要额外支付包间费和服务费。”
“多少钱?”夏嫣然眼皮都没抬。
“临江包厢的包间费倒是不贵,只要200元,但最低需要消费8888元,另外还要收取总消费金额的20%作为服务费。”
经理保持着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目光瞟向林浩东,意思很明显:你们消费得起吗?
“多……多少?”林浩东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200元包间费?还要收20%服务费?你们这服务是镶金边了还是能帮我把饭嚼了喂我啊?抢钱啊这是!”
他一把拉住夏嫣然的胳膊,哭丧着脸:“老婆!亲老婆!咱别在这当冤大头行不?我知道路口有家冒菜馆,味道贼正!三十八块钱能吃到撑!还能免费加麻加辣!”
夏嫣然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对经理说:“就这间。带路。”
“嫣然!三思啊!”林浩东痛心疾首,“咱俩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这顿吃完,咱家底儿可就空了!说不定还得欠一屁股债!你忍心看你老公我年纪轻轻就去卖身还债吗?”
“少废话,走。”夏嫣然不为所动,跟着经理走向电梯。
进入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江景,装修极尽奢华。
林浩东一屁股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捶胸顿足:“造孽啊!这沙发坐一下是不是还得额外收费啊?”
穿着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忍着笑意递上菜单。
夏嫣然看都没看菜单一眼,直接开口:“把你们这里最贵的招牌菜,给我上八道。另外,最贵的红酒开一瓶。”
“八……八道菜?”林浩东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颤抖,“老婆,咱就两个人啊!点这么多喂牛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夏嫣然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喂狗。”
林浩东一阵咂舌,凑近夏嫣然,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服务员听到:
“老婆,咱家没养狗啊!再说哪家的狗吃得比人还贵啊?这狗日子过得比我都奢侈,我心理不平衡!”
服务员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夏嫣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林浩东一眼,对服务员重复道:“就按我说的上。”
“等等等等!”林浩东抢过菜单,飞快地扫了一眼,指着最便宜的那一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清炒时蔬,嗯……再来两碗米饭!够了够了!营养均衡!”
夏嫣然一把夺回菜单,对服务员道:“别听他的,按我说的做。”
她看着林浩东那副肉疼到扭曲的表情,心中那股报复性的快感终于达到了顶峰,仿佛这些天所有的憋屈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服务员确认了菜单,忍着笑离开了。
林浩东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这下真得卖身给酒店了……不知道他们这里刷盘子的工资怎么样,能不能抵这顿饭钱……”
“唉,早知道当初就跟老丁签个卖身契了,好歹能打个折……”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似乎有些幼稚可笑,跟这个混蛋置气,最后好像气的还是自己。
然而,菜还没上,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餐饮部的主管,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色西装、神色略显倨傲的男人。
他走进来,目光在夏嫣然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艳,但落到林浩东那身保安制服上时,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两位客人,非常抱歉打扰一下。”主管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没什么歉意——
“这个包房之前已经被另一位客人预定了,是我们前台的工作失误才安排给了二位。能否请二位移步到三楼的普通包间?作为补偿,我们可以为二位免去包间费。”
夏嫣然本来心情就极差,听到这话,柳眉瞬间竖了起来:“预定?我们进来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们这间房被预定了。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我们换?”
林浩东也坐直了身子,点头附和:“就是,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们菜都点好了,现在让我们换地方?不合适吧主管大哥?”
主管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淡了下去,尤其是对林浩东,他几乎懒得掩饰不耐烦: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预定这间包房的客人我们得罪不起。还请您二位行个方便。”
“哦?谁啊这么大面子?还能让你们帝豪酒店不讲先来后到的规矩了?”林浩东挑眉问道。
主管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淡淡道:“是苏氏集团的公子,苏志明苏少。识相的话,还请两位赶紧移步,不然等苏少来了,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他特意加重了“苏志明苏少”和“识相”这几个字,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在他看来,一个开着奔驰的女人带个小保安吃饭,或许有点小钱,但跟苏家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这个小保安,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苏志明?”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玩味?
真是冤家路窄!
说曹操曹操到!
主管话音刚落,包厢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苏志明搂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舒憬,身后还跟着四五位身材高挑、容貌靓丽、打扮时尚的年轻美女,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苏志明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脸春风得意,显然昨晚的阴霾暂时被新欢冲淡了不少。
他正侧头跟舒憬说着什么,逗得舒憬娇笑不已。
然而,当他看清包厢里坐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铁青,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你们?!”苏志明的尖叫声几乎刺破天花板,他指着林浩东和夏嫣然,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两个狗男女怎么会在这里?!”
舒憬也看到了夏嫣然和林浩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夸张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她故意紧紧抱住苏志明的胳膊,娇声道:“哎呀,志明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嫣然和她的小保安啊?”
“啧啧啧,夏嫣然,你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啊?昨晚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今天居然还有脸带着这个小保安出来招摇过市?”
“你们这是……穷得只能来这种地方蹭空调了吗?”
她的话恶毒无比,引得她身后那几个美女也掩嘴轻笑,目光鄙夷地在林浩东的保安制服上扫来扫去。
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被曾经最信任的闺蜜如此当众羞辱,比被苏志明骂更让她难受百倍。
林浩东倒是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哟,我当是哪只狗在门口乱吠呢,原来是苏太监和舒小三啊?”
“怎么,苏太监,昨天没被打够,今天又皮痒了,带着你的啦啦队过来给你加油助威,准备再表演一个空中飞人?”
“你他妈叫谁太监?”苏志明被戳到痛处,暴跳如雷。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餐饮主管见状,吓得冷汗直冒,赶紧对林浩东和夏嫣然道:“两位,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打扰苏少用餐!”
第15章 把他们轰出去
夏嫣然看着苏志明那嚣张的嘴脸,又看看舒憬那副小人得志的恶心模样,再想到他们对自己和夏家所做的一切,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勇气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本鲜红刺眼的结婚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苏志明,舒憬,你们看清楚了!”夏嫣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响亮。
“我和林浩东已经正式结婚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那本结婚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志明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戴了绿帽般的极致羞辱!
他追求了夏嫣然那么久,连手都没正式牵过,她居然……
居然就这么跟一个臭保安领证了?!
“结……结婚?”苏志明翻开结婚证,他的声音尖利得变形,“你……你居然嫁给这个低贱的保安?!”
“夏嫣然!你他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人尽可夫的婊子!”
舒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狂喜!
夏嫣然这个蠢货,居然自毁前程,真的嫁给了这个小保安!
那苏家少奶奶的位置,岂不是非她莫属了?
她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但她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天呐!嫣然!你……你真是疯了!”
“为了气志明哥,你居然做出这种蠢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都毁了?你简直把我们姐妹的脸都丢尽了!”
她说着,还故意往苏志明怀里靠了靠,以示站队。
随即,她又轻蔑地看向林浩东,嘲讽道:“还有你,林浩东,吃软饭吃到这种地步,你也真是男人中的极品了!”
“除了会躲在女人身后,你还会什么?”
林浩东还没说话,夏嫣然就冷笑着回击:“至少他比某些为了上位,给自己闺蜜下药、暗中偷拍的蛇蝎女人强一万倍!”
舒憬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志明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指着林浩东,对身后的保镖咆哮:
“给我上!打死这个王八蛋!打死了我负责!把这个贱女人一起给我扔出去!”
那两个保镖闻言,立刻面露凶光,就要上前。
林浩东缓缓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苏太监,看来你是忘了昨天是怎么飞出去的了?还想再体验一次?”
想到林浩东那恐怖的身手,苏志明和那两个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昨天的经历,简直是他们的噩梦。
苏志明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敢真的再动手。
他猛地转向餐饮主管,迁怒道:“你他妈是死人啊?!还不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给我轰出去!你们帝豪酒店还想不想开了?!”
餐饮主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苏少息怒!我这就处理!”
他转过身,对着林浩东和夏嫣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丝毫客气:
“两位,听见没有?苏少不想看到你们!请你们立刻、马上滚出帝豪酒店!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面对餐饮主管的驱赶和苏志明、舒憬那得意又恶心的目光,夏嫣然感到一阵屈辱和无力。
难道今天真的要这样被狼狈地赶出去?
林浩东却笑了,是被气笑的。
他拍了拍夏嫣然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餐饮主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主管大哥,你这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了。刚才还说工作失误,现在就直接让我们滚了?你们帝豪酒店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苏志明他们后来的,要滚,也应该是他们滚才对吧?”
餐饮主管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看到旁边苏志明那杀人般的目光,立刻又硬气起来,嗤笑道:
“先来后到?哼,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告诉你,在帝豪酒店,苏少就是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保安,给你脸了是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赶紧滚蛋!别逼我叫人把你们扔出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哦?苏少就是规矩?”林浩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那你们老板丁豪呢?他平日里养的就是你们这帮只会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放肆!”餐饮主管像是被踩了尾巴,“我们老板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丁总也是你这种底层渣滓能议论的?赶紧给我滚!”
苏志明和舒憬等人也发出嘲讽的哄笑。
“哈哈哈,这傻逼吓疯了吧?居然敢提丁豪的名字?”
“一个看门狗,还以为自己能认识丁总那种大人物?”
“真是笑死人了,装逼也不看看地方!”
夏嫣然也觉得林浩东这话说得太过了,丁豪那是秦城手眼通天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父亲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她收起结婚证,悄悄拉了一下林浩东的衣角,低声道:“林浩东,算了,我们走吧……”
林浩东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再次看向餐饮主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仅敢叫他的名字,我还能让他立马滚到我面前来,你信不信?”
“我信你妈!”餐饮主管彻底没了耐心,拿起对讲机就喊道:
“保安部!保安部!马上来几个人到二楼江景房包厢——这里有人闹事!给我把他们轰出去!”
林浩东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那部破旧的手机,慢悠悠地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还没等对方说话,林浩东就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命令和嫌弃的语气大声道:
“喂!丁豪吗?我现在就在你们酒店二楼餐饮部这个什么破江景房包房里!”
“限你十分钟,速度滚过来见我!妈的,你养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快把小爷我气死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整个包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浩东。
餐饮主管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嘲笑:
“哈哈哈哈!装!继续装!演得跟真的一样!还十分钟滚过来?”
“你他妈怎么不说让丁总坐火箭过来呢?傻逼!”
第16章 别耽误我老婆吃饭
苏志明和舒憬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保安是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居然命令丁豪滚过来?”
“十分钟?十分钟后丁豪要是能来,我他妈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夏嫣然捂住了脸,感觉无比的尴尬和丢人。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脑子一热,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领了证?
他不仅能打,吹牛的本事更是天下无敌!
然而,林浩东却不徐不疾地坐回椅子上,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气,呷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房内的嘲讽和谩骂一直没有停过。
餐饮主管叫来的两个保安已经到了门口,虎视眈眈。
苏志明看着手表,阴阳怪气地道:“已经八分钟了,丁总人呢?他的火箭该不会半路抛锚了吧?”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下那一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越来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
包房里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只见一架黑色的豪华私人直升机,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迅速地朝帝豪酒店楼顶飞来。
帝豪酒店楼顶有停机坪不假,但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人物或紧急情况,否则极少启用!
这架直升飞机该不会真要降落在帝豪酒店的停机坪上吧?
餐饮主管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苏志明和舒憬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但随即苏志明强自镇定道:“哼,肯定是哪个大客户来了,凑巧而已!难道还能真是丁豪?”
然而,他话音刚落没多久——
包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无比、几乎是奔跑的脚步声!
紧接着,包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身材微胖、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极度惶恐和焦急的神色!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餐饮主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苏志明和舒憬,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美女,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来人,赫然正是帝豪酒店的老板,秦城赫赫有名、手眼通天的大佬——丁豪!
丁豪根本顾不上擦汗,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包房里扫过,瞬间锁定了一身保安制服、正悠闲喝茶的林浩东。
下一秒,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在秦城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佬,一路小跑到林浩东面前——
猛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充满了敬畏和惶恐,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东……东哥!对不起!我来晚了!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千万别生气!我……我这就处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餐饮主管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志明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入侵。
舒憬更是如同被雷劈中,脸上的幸灾乐祸和嘲讽彻底凝固,转而变成了无边的震惊、恐惧和……
一丝荒谬的后悔!
她忽然觉得,自己傍上的苏志明,在这个小保安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
夏嫣然也彻底懵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看点头哈腰的丁豪,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林浩东,她大脑完全宕机,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浩东放下茶杯,瞥了丁豪一眼,语气带着不满:“老丁啊,你这速度可不行啊,都快九分钟了,你这身体有点虚啊,得补补。”
“是是是!东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加强锻炼!”丁豪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如同小学生见了校长,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林浩东用下巴指了指已经吓傻的餐饮主管:“这你养的狗?挺凶啊,非要赶我走,还要叫保安把我扔出去。还说在这帝豪酒店,苏太监就是规矩?”
丁豪猛地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餐饮主管时,脸上的惶恐瞬间变成了暴怒和狰狞!
“王八蛋!瞎了你的狗眼!”丁豪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餐饮主管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跌倒在地。
“东哥也是你能得罪的?!你他妈不想活了别拉着我!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给老子滚蛋!永不录用!”丁豪咆哮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处理完主管,丁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唰地一下射向苏志明和舒憬。
苏志明一个激灵,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丁……丁叔……这都是误……”
“误会你妈!”丁豪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打断,“苏志明,给你脸叫你一声苏少,不给你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东哥面前撒野?还敢在我的地盘赶东哥走?”
他大手一挥,对门口自己带来的、明显更加精悍的保镖命令道:“把苏志明,还有这个女的,以及他们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全都给我扔出酒店!”
“通知下去,从今往后,帝豪酒店旗下所有产业,拒绝接待他们!永远不准他们踏进一步!”
“是!老板!”那些保镖可不管什么苏少王少,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丁叔!你不能这样!苏鼎是我三叔……”苏志明惊慌失措地大叫。
“苏鼎算什么东西?他来了也一样!滚!”丁豪毫不留情。
舒憬更是花容失色,尖声叫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志明哥!志明哥救我啊!”
然而无济于事,她和苏志明,连同那几个吓傻了的美女,在一片混乱和尖叫中,被丁豪的保镖毫不客气地拖拽着,狼狈不堪地“请”出了包厢,一路引来无数惊愕的目光。
闹剧终于收场。
包厢里只剩下林浩东、夏嫣然,以及恭敬垂手站在一旁的丁豪。
夏嫣然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无比,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陌生。
“林浩东……你……你怎么会认识丁总?”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巨大疑问。
丁豪这种级别的人物,可不是一个普通保安能接触到的,更别提让对方如此敬畏,甚至……恐惧?
林浩东接过丁豪适时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意道:“哦,你说老丁啊?没啥,以前一起读初中那会儿,他跟我混的,是我罩着他的。是吧,老丁?”
他转头看向丁豪。
丁豪忙不迭地点头,赔着笑道:“是是是!东哥说得对!当年要不是东哥照顾,我早就被人打死了,哪有我今天!”
“在东哥面前,我永远是小丁!”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夏嫣然将信将疑。
初中同学?跟着林浩东混?
这理由听起来也太……儿戏了。
丁豪的年纪看起来比林浩东大了将近十岁,这初中同学从何谈起?
但看丁豪那副唯唯诺诺、绝不敢有半点虚假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她当然不知道,这个酒店的幕后大老板其实就是林浩东自己,丁豪只是他推出来打理产业的代理人之一。
所谓的“初中跟我混”,不过是林浩东随口胡诌、掩盖真相的借口罢了。
林浩东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摆摆手道:“行了老丁,这儿没你啥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耽误我和我老婆吃饭。”
第17章 你想怎么赌
“是是是!东哥,嫂子,您二位慢慢用,今天所有消费全免!”
“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用最好的材料,让主厨亲自操刀!”
丁豪如蒙大赦,又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再次恢复安静。
窗外江景如画,桌上佳肴陆续上齐,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也已然开启醒好。
然而夏嫣然却没什么胃口。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虽然狠狠打了苏志明和舒憬的脸,让她觉得无比解气,但冷静下来后,更深层的担忧浮上心头。
苏志明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丁豪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不仅针对林浩东,更会针对已经风雨飘摇的夏家。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快意,反而蒙上了一层忧色。
林浩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夹起一块最大的鲍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老婆,别愁眉苦脸的了,天塌下来有老公我顶着。赶紧吃,这么贵的菜,凉了就亏大了!”
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至于苏太监那边,你放宽心。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太监,我也懒得搭理他。他要是还敢作妖——”
林浩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语气却依旧轻松:
“我就让他真的变成太监,顺便送他们苏家一副集体棺材,打折批发。”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杀伐果断却又混不吝的模样,心中的忧虑莫名地减轻了一些。
这个神秘的男人,看似不着调,却总能做出惊世骇俗之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忽然觉得,或许……和这个混蛋结婚,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至少,眼前的这顿“天价”午餐,可以安心享用了。
她拿起刀叉,也开始品尝美食,只是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个狼吞虎咽的男人,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浩东和夏嫣然“闪婚”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虽然两人极力低调,但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还是在秦城的上流圈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家的反应最快,也最激烈。
这已不仅仅是打脸,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苏志明成了整个秦城笑柄中的笑柄!
苏鼎尽管再三告诫要谨慎,但在苏志明和他母亲的哭诉以及家族内部强硬派的施压下,苏家这座庞大的机器,还是开动了报复的程序。
首先遭殃的是夏氏集团。
苏家动用其强大的影响力,联合多家银行,以“风险评估”为由,提前催收夏家的巨额贷款。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资金链瞬间绷断。
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们仿佛一夜之间接到了统一指令,纷纷以“财务政策调整”或“产能不足”为由,停止供货,并要求结清所有前期账款,甚至不惜对簿公堂。
几个进行中的重大项目,也被相关审批部门以各种理由无限期搁置审查。
股市上,夏氏集团的股价毫无悬念地连续跌停,市值疯狂蒸发。
雪崩般的危机在短短几天内彻底爆发,夏氏集团这艘本就千疮百孔的破船,终于被逼到了真正倾覆的边缘。
当晚,秦城西山上,夏家老宅别墅再次变成了低压风暴中心。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夏嫣然的批斗会,而是整个家族的绝望哀鸣。
“完了!全完了!银行的人现在就坐在财务部不走!说明天再还不上利息,就要申请冻结我们所有资产!”
夏启明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双眼赤红,早已没了那日拿到名片时的激动。
“供应商联合起诉!法院的传票都快堆成山了!仓库那边也被断了电,说是不结清电费就别想开工!”另一个夏家亲戚捶胸顿足。
“股价……股价已经跌得没法看了!散户都在抛售,根本没人接盘!我们质押的股票眼看就要爆仓了!”
王美凤哭天抢地:“都是那个扫把星!那个丧门星!我就说她是个祸害!她自己找死,为什么要拉着我们整个夏家陪葬啊!”
“还有那个该死的林浩东!流氓!瘪三!他怎么不去死啊!”
夏启峰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坐在角落,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的夏嫣然,怒吼道:
“夏嫣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竟然还敢跟那个流氓去领证?!你是嫌我们夏家死得不够快吗?!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屎!”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离婚!然后你去苏家门口跪着!跪到苏少原谅为止!否则,你就等着给我们全家收尸吧!”王美凤尖叫着附和。
夏正渊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一片混乱的客厅,听着子孙们绝望的咆哮和哭喊,心脏一阵阵抽搐。
他曾因为那张名片升起的一丝希望,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寰宇资本?詹姆斯·李?
他动用所有关系去核实,得到的反馈模糊不清,有人说那确实是李先生的私人号码,但从未听说他与一个保安有什么交集,更大的可能是巧合或者……骗局。
即便不是骗局,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而林浩东的底细,他查来查去,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然后当了保安。
唯一特别的是,特别能打,特别能惹事。
所有的压力,最终再次聚焦到夏嫣然身上。
“嫣然,”夏正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最后的疲惫和冷酷——
“这一次,爷爷也保不了你了。”
“苏家的态度很明确,除非你公开声明是被林浩东胁迫,并与他划清界限,取得苏家的谅解,否则,夏家就真的完了。”
“为了家族,你……必须做出牺牲。”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
他们的脸上只有恐惧、愤怒和推卸责任的自私,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温情和担当。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悲凉。
她缓缓站起身,几天来的压力和煎熬让她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声明?划清界限?”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呢?再次把我像礼物一样打包送给苏志明,祈求他的施舍?”
“就算我肯,苏家还会信吗?苏家要的,是彻底踩死夏家立威,是杀鸡儆猴!”
“至于离婚?”她拿出那本鲜红的结婚证,轻轻放在桌上,“就算我肯,你们觉得,林浩东会肯吗?你们谁有本事,去让他同意离婚?”
提到林浩东,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天他在酒店里揍人、在小区门口横扫苏家精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等着破产,一起睡大街吗?”夏启峰怒吼。
“怎么办?”夏嫣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项目还在,技术团队的核心还在。寰宇资本那条线,还没有最终断掉。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赌一把?”
“赌那张名片是真的,赌林浩东……或许能带来转机。”
想起上午吃饭的场景,夏嫣然忽然觉得:丁老板都对林浩东恭恭敬敬,说不定那个寰宇资本的重要人物,也是认识他的呢?
“赌?拿什么赌?就凭那个流氓?”王美凤尖声嘲笑,“夏嫣然,你是不是被他睡傻了?到现在还做梦呢!”
“闭嘴!”夏正渊突然厉声喝道,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嫣然,“你想怎么赌?”
第18章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给我最后一点时间,我会尽全力去争取寰宇资本的投资。在这期间,所有压力,我来扛。但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决绝:“如果最终失败了,我会交出我名下所有的股份,自动脱离夏家,并亲自去苏家请罪。是死是活,与夏家再无瓜葛。”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交出股份,脱离家族?这几乎是自绝后路!
夏启峰和王美凤交换了一个眼神,闪过一丝窃喜。
如果夏嫣然失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掉她的股份,即便夏家残了,他们也能拿到最大一块!
“好!”夏正渊猛地一顿拐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找到了最后的替罪羊。
“就按你说的办!公司现在由你全权负责,所有资源任你调配!但嫣然,记住你的话,如果失败了……”
“我知道。”夏嫣然打断他,弯腰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客厅。
她的背影,孤独而决绝。
她知道,从她说出那番话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家族早已将她抛弃,她唯一的、荒谬的盟友,竟然是那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丈夫”——林浩东。
而此刻,她的“丈夫”林浩东,正在门卫室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手机看着夏氏集团股价跌停的新闻,啧啧摇头:“唉,真是惨不忍睹啊。苏家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保安谢伟战战兢兢地问:“东哥……夏总她……没事吧?”
林浩东吐掉瓜子皮,咧嘴一笑:“没事儿!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再说了,我老婆厉害着呢,这点小风浪,算个屁!”
他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苏家,你们这是……自己作死啊。
次日起,夏嫣然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工作。
她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不停地约见可能提供帮助的人,反复推敲项目计划书,试图抓住寰宇资本这根最后的稻草。
然而,回应她的大多是婉拒、敷衍和闭门羹。
苏家的阴影无处不在,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蹚夏家这趟浑水。
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她拨打了无数次,电话偶尔能接通,却总是被一位声音专业的助理告知“李先生正在开会”或“李先生目前不方便接听电话”。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夏家内部,以夏启峰和王美凤为首的一众人,并未给予任何实质性的支持,反而不断暗中使绊子,散布悲观情绪,甚至偷偷转移部分还能动用的资产,准备后路。
他们就等着夏嫣然失败,好瓜分残骸。
几天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夏氏集团最大的债权银行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消息一出,本就脆弱的供应商体系彻底崩溃,大批员工开始离职。
夏家老宅内,夏启峰等人几乎要开香槟庆祝“逼宫”成功,只等法院文书送达,就能将夏嫣然踢出局。
夏嫣然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空。
终究……还是不行了吗?
她拿起桌上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只觉得无比讽刺。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麻木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男声:“您好,是夏嫣然小姐吗?我是寰宇资本詹姆斯·李先生的特别助理。”
“李先生对您提交的项目简报很感兴趣,但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一趟环球金融中心吗?明天上午,詹姆斯·李先生将来秦城。”
夏嫣然猛地坐直身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方……方便!我一定准时到!”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挂断电话,她久久无法平静。
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她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转机究竟为何,立刻投入了最后的准备中。
第二天,夏嫣然精心准备,准时赴约。
会谈出乎意料地顺利,那位传闻中苛刻无比的詹姆斯·李并未过多刁难,反而对项目的核心技术优势和团队潜力问得极为细致。
最后,他表示会尽快安排尽职调查团队入场,如果一切符合预期,寰宇资本可以考虑进行战略性投资。
离开环球金融中心时,夏嫣然感觉像是踩在云端,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
她第一时间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浩东,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因为你那张名片,事情可能有转机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会见詹姆斯·李的同时,林浩东正翘着二郎腿,在门卫室里用一款外观老旧的加密手机发着信息。
【林浩东:老李,谢了。场面做得足一点,别让我老婆看出破绽。那项目我粗略看了,还行,有点搞头,你们专业评估,该咋办咋办,不用看我面子多给钱,但也别让我老婆吃亏。】
【詹姆斯·李:明白,东哥。您放心,流程绝对专业。嫂子这边我会亲自跟进。我……我什么时候能见见您啊?法国一别,已经三个月了!实在是太想您了!】
【林浩东:我现在当保安体验生活挺好,清静!没事别烦我,有事更别烦我!匿了!】
几天后,寰宇资本的尽职调查团队高调入驻夏氏集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秦城。
资本市场一片哗然!
原本等着看夏家笑话,甚至准备落井下石的各路人马瞬间傻眼。
苏家的打压依旧凶猛,但寰宇资本这块金字招牌的介入,仿佛在汹涌的波涛中投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银行的态度首先开始暧昧起来,催债的电话变得“礼貌”而“富有耐心”。
一些供应商也开始重新联系,语气缓和了许多。
夏氏的股价甚至出现了小幅反弹的希望。
夏氏集团内部,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员工们看夏嫣然的眼神,从之前的同情、怀疑变成了敬畏和希望。
夏嫣然趁热打铁,在寰宇团队的支持下,雷厉风行地整顿业务,砍掉冗余枝节,集中资源保核心项目,威望日渐提升。
夏启峰、王美凤等人则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夏嫣然竟然真的能搬动寰宇资本这座大山!
眼看着夏嫣然不仅稳住了局面,甚至可能借助寰宇资本的力量让夏氏起死回生,并且权力日益巩固,他们的心情从窃喜变成了极度焦虑和嫉妒。
如果夏嫣然真的成功了,那她在夏家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将来整个夏家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吗?
他们之前转移资产、落井下石的行为若是被查出来……
绝对不能让她成功!
一场更加恶毒的阴谋,在暗流中开始酝酿。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将夏嫣然赶出权力中心,而是想要彻底……弄死她!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趁机上位,接管可能与寰宇资本合作后的、更加强大的夏氏集团!
某晚,夏启峰、王美凤以及几个同样对夏嫣然不满的夏家核心成员,秘密聚在一处私人会所。
“不能再等了!等寰宇资本的投资正式到位,我们就全完了!”夏启峰面目狰狞。
“可是……现在有寰宇资本看着,我们不好动手啊。”有人担忧道。
王美凤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制造点‘意外’还不简单?她最近不是天天加班到很晚吗?”
“回家的路那么黑,出个车祸什么的,太正常了……”
“或者,想办法在她的车上做点手脚……”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附和。
第19章 让他们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林浩东!”夏启峰咬牙切齿,“那个混蛋也必须除掉!要不是他,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找点狠角色,一起做了!做得干净点!”
他们细致地谋划着,仿佛在讨论如何碾死两只蚂蚁,脸上充满了对权力和财富的贪婪,以及人性的彻底沦丧。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谈话,几乎在同时,就被整理成文字摘要,附加音频压缩包的方式发送到了林浩东那台加密手机上。
门卫室里,林浩东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那惯常的痞笑慢慢收敛。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仿佛极地冰原上刮起的寒风,凛冽而充满杀机。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慢悠悠地站起身。
“啧,给脸不要脸。本来想看在老婆面子上,陪你们玩玩商战就算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想要我老婆的命!”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行吧。既然你们想玩脏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外卖:
“喂,老猫?是我。帮我‘照看’几个人……”
“对,就是我老婆那几个不省心的亲戚。资料稍后发你。”
“先给他们找点乐子,比如查查税啊,翻翻旧账啊,让他们最近忙一点,没空想东想西。”
“至于那个叫夏启峰和王美凤的,重点关照一下。找个机会,把他们刚才商量怎么制造‘意外’的录音,‘不小心’泄露给我老婆的爷爷听听。”
“让老爷子也听听,他的好儿子好儿媳,是怎么谋划着要他孙女命的。”
“注意分寸,暂时别弄死。我老婆心软,还得顾及她感受。”
“等我消息。如果需要……”
林浩东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淡漠:
“如果需要,就让他们真的出点‘意外’。”
挂了电话,他随手将苹果核精准地抛进门外的垃圾桶。
“唉,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软饭,非逼我动手。”
他吹着口哨,溜达着走向12号别墅的方向,脸上重新挂起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今晚,得提醒一下那个工作狂老婆,注意“交通安全”才行。
可夏嫣然,此刻还在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熬夜审核文件。
林浩东不得不给她发了条信息:
【老婆大人,加班虽好,可不要贪杯哦~记得回家前检查一下刹车片,最近听说有傻逼喜欢瞎搞。另外,需不需要你英俊威猛的老公亲自接驾?打八折哦!】
夏嫣然看着这条没头没脑、一如既往不着调的信息,皱了皱眉。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但不知为何,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丈夫”,身上真的藏着什么她无法想象的秘密和能量。
或许,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夏嫣然最终还是下意识地让助理去检查了她的座驾。
助理反馈的结果让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车辆的刹车系统确实发现了被人为松动过的细微痕迹,若非特意仔细检查,极难发现,但在紧急情况下很可能导致制动失灵!
她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林浩东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甚至……保护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烦意乱。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个痞笑的身影赶出脑海,强迫自己专注于和寰宇资本的合作推进。
有了寰宇的介入,公司的情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银行的口气软了,供应商回来了,员工的信心也提振了。
她夏嫣然在公司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与此同时,她也敏锐地感觉到,以二叔夏启峰和二婶王美凤为首的那几位亲戚,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不再是单纯的嫉妒和愤怒,而是隐藏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
幸灾乐祸的诡异神色。
最近,他们似乎安静了不少,不再公开唱反调,但这种反常的沉默,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安静”,正是林浩东那句“给他们找点乐子”的结果……
夏启峰这几天焦头烂额。
税务局突然非常“热心”地上门,要重新核查夏氏集团过去三年的几笔复杂账目。
偏偏那几笔账都和他负责的业务板块有关,且或多或少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疲于应付,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
王美凤则更惨。
她私下利用夏家名头搞的一个小型私募基金,突然被爆出违规操作。
投资人闹上门,媒体也开始关注,弄得她灰头土脸,连门都不敢出。
他们都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一切来得太巧合,太针对了。
他们怀疑过夏嫣然,但夏嫣然正全力扑在寰宇资本的项目上,似乎并无余力做这些。
他们甚至疑神疑鬼地猜测是不是苏家还在落井下石。
唯独没有怀疑到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保安林浩东身上。
……
林浩东的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
白天经常在家里睡觉打游戏,晚上去小区值班,就会被夏嫣然“传召”去12号别墅——
有时是真的有事商量(虽然夏大小姐嘴硬不说),有时则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履行夫妻义务”。
他对夏嫣然的态度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动不动就把“老婆”、“负责”、“吃软饭”挂在嘴边。
气得夏嫣然牙痒痒,却又在一次次危机中,下意识地开始依赖他那份令人心安的神秘底气。
这天晚上,林浩东又溜达着去了12号别墅。
夏嫣然难得没在书房加班,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哟,老婆大人,这是在思考国家大事呢?”
林浩东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拍开他的手,只是将文件递给他:
“寰宇资本那边提出的新合作架构,涉及到董事会改组和投票权重新分配……二叔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林浩东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嗤笑一声:
“不同意?那就让他们滚蛋呗。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整天想着把推粪车的人踹进粪坑,什么玩意儿。”
夏嫣然被他粗俗的比喻噎得无语,但话糙理不糙。
“说得轻巧,他们在公司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动。”
“根深蒂固?”林浩东挑眉,露出一个坏笑,“那就把他们的根刨出来看看,是不是都烂透了。”
他拿出那台加密手机,戳了几下,递到夏嫣然面前。
夏嫣然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夏启峰和王美凤等人在私人会所密谋要害她性命的音视频!
时间、地点、对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们打算找什么样的“意外”,找谁动手,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浑身发冷,一种巨大的恐惧和背叛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知道这些亲戚凉薄自私,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恶毒到要她的命!
“这……这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假包换。”林浩东收回手机,语气轻松,眼神却微冷,“所以说,老婆,对有些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当你还在想着怎么带领家族走出困境,人家已经在想着怎么让你死无全尸了。”
夏嫣然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后怕让她几乎失控:“我要去告诉爷爷!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20章 你老公很牛逼
“告诉老爷子?”林浩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证据呢?就凭我这个‘小保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音视频?”
“你觉得老爷子是会信他儿子儿媳,还是信我这个拐跑他孙女还惹下大祸的流氓?”
夏嫣然一下子噎住了。
是啊,空口无凭!
爷爷就算有所怀疑,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为了家族“稳定”,大概率还会再次和稀泥。
“那……那怎么办?”她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下意识地向林浩东寻求主意。
林浩东欣赏着她这副难得无助又带着点依赖的样子,笑了笑:
“简单。”
“第一,你自己加强防范,出入小心,饮食注意,信得过的人再用。”
“第二,这事儿交给我。”
“交给你?”夏嫣然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林浩东,你别乱来!”
“放心,你老公我是文明人,最讲道理了。”林浩东露齿一笑,笑容却有点冷。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就陪他们玩玩阳谋。保证合法合规,还能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他凑近夏嫣然,压低声音:“你说,要是明天,你二叔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和你二婶搞非法集资、坑蒙拐骗的黑料,突然‘不小心’出现在公司内部论坛,甚至……”
“发给全体员工邮箱一份,会怎么样?”
夏嫣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狠了!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把夏启峰和王美凤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们在夏氏集团甚至整个秦城都身败名裂!
“这……会不会太过了?”她终究还是有一丝不忍。
“过?”林浩东冷笑,“他们想让你死的时候,可没觉得过。”
“嫣然,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死打怕,他们缓过劲来就会继续咬你。”
“更何况,我们这可是在为民除害,清理门户。”
他看着夏嫣然的眼睛,语气难得认真了一次:“你想真正掌控夏氏,带着它走下去,这些腐肉,就必须剜掉!”
“寰宇资本也不会希望他们的合作伙伴内部是一盘散沙,充满了蛀虫和定时炸弹。”
夏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林浩东说的是对的。
只是这一步迈出去,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夏家将彻底分裂。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似玩世不恭,行事乖张,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匪夷所思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帮她破开僵局。
他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劲,让她感到害怕,却又……莫名的心安。
“好。”她终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冰冷,“就按你说的做。但是林浩东,答应我,别……别闹出人命。”
林浩东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痞样:“遵命,老婆大人!”
“我可是守法公民!最多就是让他们社会性死亡一下下。”
……
第二天,夏氏集团炸了!
所有员工的内部邮箱,都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附件里是夏启峰和王美凤等人各种违法乱纪、损害公司利益的详细证据链!
图文并茂,铁证如山!
内部论坛也瞬间被刷屏,帖子被疯狂转发评论。
“我的天!没想到夏副总竟然是这样的人!”
“挪用这么多公款!这是要把公司掏空啊!”
“王总监那个基金根本就是骗局!我还投了点钱呢!”
“人渣!败类!怪不得公司之前要垮了!”
“支持夏总清理门户!”
舆论一边倒!
群情激愤!
夏启峰和王美凤看到邮件时,当场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他们想不通,这些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东西,是怎么被人挖得这么干净,还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的!
他们第一时间想找夏正渊哭诉,说是有人陷害造谣。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董事长办公室,夏嫣然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证据放在了夏正渊的桌上。
夏正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听着外面员工的喧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竟然如此不堪,如此愚蠢!
更没想到,夏嫣然的手段如此狠辣决绝!
“爸!这是诬陷!是夏嫣然她陷害我们!”夏启峰冲进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陷害?”夏嫣然冷冷地看着他,“需要我现在就报警,让经侦支队来鉴定一下这些证据的真伪吗?”
“或者,我们把几位被二婶骗了的投资人请来公司当面聊聊?”
夏启峰和王美凤瞬间哑火,脸色惨白如纸。
夏正渊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够了……启峰,美凤,你们……”
“立刻辞去公司在的一切职务,回家……闭门思过吧。手里的股份,先交由嫣然代管。”
这是弃车保帅,也是目前唯一能稍微平息众怒的办法。
夏启峰和王美凤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失去了权力,失去了股份,名声扫地!
两人被保安“请”出了公司大楼,模样狼狈不堪。
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背影,公司员工无不拍手称快。
夏嫣然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一幕,心情复杂。
她赢了,清除了最大的内部障碍,威望达到顶峰。
但她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和孤独。
她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溜达进来,正拿起她桌上一个摆件把玩的林浩东。
“你做的?”她问,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林浩东放下摆件,耸耸肩:“举手之劳。怎么样老婆,这下公司在老婆大人的英明领导下,肯定能蒸蒸日上,早日上市,带我吃香喝辣!”
夏嫣然没有笑,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林浩东,你到底是什么人?寰宇资本……还有这些证据……绝不是一个保安能做到的。”
林浩东嬉皮笑脸地凑近:“怎么?发现你老公我魅力无穷,深不可测,彻底爱上我了?”
夏嫣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或斥责他,只是依旧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林浩东与她对视了几秒,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隐藏在世间的超级富一代,本人富可敌国,我来当保安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寻找不为钱财所动的真爱……”
夏嫣然:“……”
她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了过去!
“滚!”
林浩东轻松接住文件夹,哈哈一笑:“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行吧,你只要记住,你老公我很牛逼就行了!”
“走了,回门卫室摸鱼去了,不然队长该扣我工资了!”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夏嫣然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触手可及,却又永远看不透。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她,保护她,却是事实。
或许,和他这段荒谬的婚姻,并不像她最初想的那么糟糕?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心思。
内部的毒瘤虽然拔除,但外部的强敌苏家依然虎视眈眈,和寰宇资本的合作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而与此同时,被赶出夏氏、身败名裂的夏启峰和王美凤,如同丧家之犬。
巨大的落差和恨意让他们彻底疯狂。
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小酒吧里,夏启峰联系上了一个通过几层中间人介绍的、号称“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团伙。
“这是定金。”夏启峰将一个沉甸甸的黑包推过去,眼中是疯狂的赤红!
“我要两个人消失。夏嫣然,还有她那个保安老公,林浩东。”
对面的刀疤脸男人打开包看了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爽快。资料呢?”
第21章 你又知道了什么
夏启峰颤抖着递过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夏嫣然和林浩东的行程习惯、照片等信息。
“一定要做得像意外!绝对不能查到我们!”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鱼死网破的狠毒。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而残忍——
“车祸、溺水、高空坠物……保证干净利落。尾款,事成之后付清。”
……
林浩东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他依旧每天准时(偶尔迟到)到门卫室“上班”,和夜班组长李爽吹嘘自己昨晚又如何“大战三百回合”,或者溜达去小区超市买烟,顺便和收银小妹侃几句大山。
但他那台老旧的加密手机,收到的信息却越来越频繁。
【老猫:东哥,夏启峰和王美凤联系了一伙外地来的流窜犯,手法狠,背着重案。目标是您和嫂子。看样子是狗急跳墙了。】
【林浩东:知道了。盯着点,别打草惊蛇。把他们计划摸清楚。】
【老猫:明白。他们好像想在嫂子的车上再次动手脚,制造刹车失灵,地点可能选在盘山公路那段。】
【林浩东:呵,没点新意。行,陪他们玩玩。】
第二天,夏嫣然因为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亲自去市郊新规划的科技园区看一块地皮,同行的还有寰宇资本的一位项目经理。
那段路,确实有一段险峻的盘山公路。
出发前,林浩东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车库,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老婆,出远门啊?我来给你做个例行安全检查,老公专属VIp服务,免费!”他笑嘻嘻地拦在车门前。
夏嫣然皱眉:“不用了,公司的车定期保养检查。”
她想起上次刹车片的事,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但不想在林浩东面前表现出来。
“公司的检查哪有你老公我细心?”林浩东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就钻到了驾驶位下面。
“啧啧,你看这螺丝,好像有点松啊……这线路,老化了啊……哎哟,这刹车油管怎么好像有磨损?”
他煞有介事地在那里鼓捣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夏嫣然和寰宇的项目经理在一旁等着,都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儿,林浩东钻出来,拍拍手:
“好了!完美!现在保证这车稳如老狗,就算从山上冲下去,也能给你刹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夏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经过他这么一“检查”,心里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车队出发。
林浩东看着车子驶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拿出手机:“老猫,都安排好了?”
【老猫:东哥放心,咱们的人已经就位。保证让那帮杂碎演的戏,变成他们自己的噩梦。】
盘山公路上,夏嫣然的车平稳行驶。
在一个急转弯处,后方一辆看似失控的大货车突然猛地加速,朝着她的车尾狠狠撞来!
司机吓得脸色煞白,猛打方向并急踩刹车!
千钧一发之际!车辆的刹车系统居然异常灵敏稳定,硬是在悬崖边堪堪停住!
而那辆原本气势汹汹的大货车,却不知为何,轮胎突然打滑失控,猛地撞向内侧山壁!
“轰!”一声巨响,货车车头瘪了下去,冒起白烟。
夏嫣然的车有惊无险。
她和项目经理惊魂未定地下车查看。
货车驾驶室里,两个男人头破血流地被卡在里面,哼哼唧唧,正是刀疤脸一伙中的两人!
他们本想制造追尾坠崖的“意外”,却莫名其妙地自己栽了。
夏嫣然立刻报警。
警察赶来,从货车里不仅救出了两个嫌疑人,还搜出了匕首、伪造车牌等物品。
一查,这两人竟然是网上通缉的在逃犯!
事情立刻变得严重起来。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夏嫣然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立刻想到了林浩东早上的“安全检查”和那句“就算从山上冲下去也能刹住”的混账话!
难道……他又知道了?
她立刻给林浩东打电话,声音还带着颤抖:“林浩东!你……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东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还有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声音:
“知道什么?我知道老婆你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啊!”
“怎么样,老公的VIp安全检查给力吧?是不是该给个好评加点赞?”
夏嫣然:“……你混蛋!”
她挂了电话,心情却复杂无比。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那三次四次呢?
这个混蛋,绝对有问题!
而另一边,夏启峰和王美凤在临时租住的破旧公寓里,焦急地等待着“好消息”。
等来的,却是警察上门!
“夏启峰先生,王美凤女士,我们怀疑你们与一起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的案件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亮出了证件和逮捕令。
原来,老猫的人不仅破坏了对方的行动,还提前拿到了夏启峰与中间人、中间人与刀疤脸交易的录音证据!
铁证如山!
“不!不是我们!是诬陷!是夏嫣然!是那个保安陷害我们!”
夏启峰和王美凤歇斯底里地挣扎尖叫,却被冰冷的手铐铐住。
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再无翻身之日。
消息传回夏家,夏正渊听闻儿子儿媳竟然买凶杀人,目标还是自己的亲孙女,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作,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虽然最终抢救过来,但老爷子经此打击,身体彻底垮了,精神也变得恍惚,再也无力过问公司事务。
夏嫣然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苍老衰败的爷爷,心情复杂难言。
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夏启峰和王美凤罪有应得,但夏家也因此元气大伤,声名受损。
她独自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时,已是深夜。
出乎意料,林浩东居然在客厅里,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只是坐在沙发上。
似乎……在等她。
桌上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旁边居然破天荒地放了个卤蛋和一根火腿肠。
“回来了?还没吃吧?哥给你下了碗黯然销魂面,趁热吃。”林浩东指了指泡面。
夏嫣然看着那碗极其简陋的泡面,又看看那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男人,连日来的压力、恐惧、委屈和疲惫突然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那碗味道其实很一般的泡面。
眼泪,却无声地滴落进了面汤里。
林浩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难得地没有说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平和:
“内部清理干净了,外部的麻烦,也该做个了结了。”
夏嫣然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了结?苏家?”
“嗯。”林浩东点点头,“老是被这么条毒蛇盯着,烦都烦死了。是时候拔掉它的毒牙了。”
“你想怎么做?”夏嫣然现在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有搞垮苏家的能力,只是好奇他会用什么方式。
林浩东神秘地笑了笑:“苏家嘛,树大根深,但也未必没有弱点。”
“比如,他们最近不是想拿下城东那块核心地王吗?投入了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还向银行抵押了大量股权。”
“你怎么知道?”夏嫣然惊讶,这可是苏家的高度机密。
“嘿,你老公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知道苏家保险箱密码。”林浩东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
“如果他们竞拍失败,或者那块地突然出了什么幺蛾子,比如规划变更,或者发现地下有重要文物遗迹什么的……”
“你说,苏家会不会资金链断裂,瞬间崩盘?”
第22章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儿
夏嫣然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做到?规划变更和文物发现都不是能轻易操控的!”
“事在人为嘛。”林浩东伸了个懒腰,“好了,老婆大人,这些脏活累活交给老公我就行。”
“你呢,就安心搞事业,带领夏氏走向辉煌,然后早点回家暖被窝!”
他站起身,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保安,吹着口哨往外走:“碗记得刷了,我回门卫室值夜班去了!”
夏嫣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空了的泡面碗,心中的迷雾越来越浓,但那份安全感,却也前所未有地坚实。
她隐隐感觉到,一场针对庞然大物苏家的金融风暴,正在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男人手中,悄然酝酿。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那个混蛋发了条短信:【你泡的面倒是好吃,就是卤蛋少了,下次记得给我加两个!】
门卫室里,林浩东看着短信,咧嘴笑了。
【收到,老婆大人!下次一定管饱!】
他放下手机,眼神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他那台老旧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涌入:
【老猫:东哥,苏家那边有异动。苏鼎秘密约见了几位国土和规划部门的关键人物,似乎是在为城东地王项目上双重保险,想彻底杜绝任何‘意外’。】
【另外,他们可能也嗅到了点什么,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调查您的底细了,路子很野,涉及到境外信息掮客。】
林浩东看着信息,嘴角那丝暖意化为冰冷的弧度。
“双重保险?非常规手段?”他低声自语,“看来是逼我下重手啊。”
他迅速回复:【知道了。让他们查,把‘龙王殿少主在秦城体验生活’那条假线索做得再逼真点,收费翻倍,显得更可信。真的痕迹,抹干净。】
【老猫:明白。那地王的事?】
【林浩东:按原计划进行。他们不是想上保险吗?那就给他们来个‘惊天大漏保’。准备好‘大礼包’,等拍卖那天,准时给苏总送上。】
【老猫:是!】
放下手机,林浩东眼神锐利如鹰。
苏家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就玩一把能直接把桌子掀了的。
……
与此同时,夏嫣然并未沉浸在个人情绪中。
内部障碍清除后,她展现出惊人的商业魄力和执行力。
在寰宇资本专业团队的大力支持下,她迅速重组了董事会,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骨干,全力推进新能源核心项目。
公司的运营效率大幅提升,员工士气高涨。
虽然苏家的阴影仍在,但寰宇资本的背书和夏嫣然的铁腕,让夏氏集团呈现出一种浴火重生的勃勃生机。
连詹姆斯·李都在一次视频会议中,对夏嫣然的决断和效率表示了赞赏:
“夏总,您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看来我们的投资是明智的。”
夏嫣然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但内心不免振奋。
这是她凭借自身能力和努力(当然,还有某个混蛋间接带来的机遇)争取来的认可。
然而,就在她准备大展拳脚时,夏家那些仅存的、原本保持中立的亲戚们,看到公司形势一片大好,尤其是与寰宇资本深度绑定后未来可期,他们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夏启峰和王美凤倒了,夏正渊倒了,夏嫣然大权独揽。
这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几乎被她一人掌控。
他们这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还能分到多少?
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样在他们心中滋生。
以夏嫣然的堂叔夏启荣(夏正渊的侄子,在公司挂了个闲职)和三姑夏启兰(负责集团一个边缘子公司)为首,几个人又开始秘密串联。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搞暴力手段,而是试图从“规则”内下手。
“嫣然毕竟年轻,又是女孩子,这么大的集团,她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夏启兰假惺惺地说,“我们作为长辈,应该帮她分担分担。”
“就是!而且她那个丈夫,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小保安!这说出去我们夏家的脸往哪搁?以后公司做大了,难道还要让个保安当男主人?股份说不定都被他骗走了!”夏启荣附和道,语气酸溜溜。
“听说她和寰宇的那个詹姆斯·李走得很近?会不会……”
有人暗示道,语气龌龊。
“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入核心管理层,监督她的决策,防止她把夏家的产业拱手让人!”夏启荣总结道,“最好……能让她‘主动’放权,或者……出点‘意外’,比如……健康问题?”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赶走夏嫣然,而是想要蚕食她的权力,甚至通过更隐蔽的方式,让她“自然”地失去掌控能力,从而由他们这些“长辈”来“代为管理”蒸蒸日上的夏氏集团。
一场针对夏嫣然的、更加阴险的“软刀子”阴谋,悄然展开。
……
苏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苏鼎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下送来的调查报告。
“林浩东,原名……不详?曾服役于某高度保密番号部队?退役原因不明?疑似与海外某个代号‘龙王殿’的神秘组织有关?该组织富可敌国,势力盘根错节?”
报告上的内容光怪陆离,真伪难辨,而且获取这些信息的代价高得离谱。
“混账!”苏鼎一把将报告摔在桌上,“这都查的是什么鬼东西!‘龙王殿’?他怎么不说是天庭下凡!”
手下战战兢兢:“三爷,境外那几个顶尖的信息库我们都高价查了,线索指向都非常模糊,但隐约都和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有关联……这个林浩东,恐怕真的不简单。”
苏鼎烦躁地踱步。
不管这林浩东是真是假,他展现出的能量和狠辣都让他心悸。
夏家内部突然崩塌,夏启峰夫妇迅速倒台入狱,背后绝对有这个人的影子!
而且,城东地王的拍卖日期临近,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能再等了!”苏鼎眼中闪过狠厉,“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必须先解决掉!否则必成大患!”
他看向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心腹,此人擅长处理“湿活”(脏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拍卖会之前,让这个林浩东消失!做得干净点!”
“是,三爷。”心腹面无表情地点头,悄然退下。
苏鼎又看向负责商业情报的手下:“夏氏那边呢?夏嫣然那个贱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夏总……呃,夏嫣然最近全力扑在新能源项目上,和寰宇资本合作很深。”
“另外……夏家内部似乎又有些不安分,夏启荣和夏启兰那些人,好像对夏嫣然独揽大权有些想法。”
苏鼎眼中精光一闪:“哦?内部不和?好啊!想办法,悄悄给那些蠢货递点刀子,给他们壮壮胆!最好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
……
林浩东对来自苏家和夏家内部的暗流涌动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我行我素。
这天,他下班后,晃悠着去一家常去的路边摊吃烧烤。
刚坐下点了一堆腰子韭菜,就感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嘴角一勾,不动声色地继续啃着烤串,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吃完结账,他故意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
果然,身后立刻跟上来了五六条黑影,个个气息彪悍,手里揣在兜里,明显握着家伙。
林浩东吹着口哨,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懒洋洋地道: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要不一起吃点?刚才那家烤腰子味道不错。”
那几个杀手明显一愣,没想到目标如此镇定。
为首的一个狞笑一声:“小子,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说着,几人同时掏出匕首、短棍,扑了上来!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手!
林浩东叹了口气:“哎,怎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个宵夜呢?”
第23章 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快如鬼魅!
黑暗中,只听到几声沉闷的击打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以及短促的惨叫声!
不到十秒钟!
战斗结束。
那几个杀手全都躺在了地上,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林浩东蹲下身,在那个为首的家伙身上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问:“苏鼎派来的?”
那杀手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艰难地点了下头。
“啧,没创意。”林浩东站起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猫?这儿有几袋垃圾,麻烦叫个环卫车来收一下。对,还是不可回收那种。”
挂了电话,他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吹着口哨走出了小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几袋垃圾。
而在他身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几个人,迅速而专业地将地上的“垃圾”清理拖走,连地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苏鼎没有等到手下心腹的回复,反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
“苏三爷,礼物收到了,下次记得送点能打的。另外,给你提个醒——”
“城东那块地,风水不好,煞气太重,你们苏家镇不住。”
“硬要碰,会——家破人亡。”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苏鼎拿着话筒,脸色煞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派去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
对方还直接警告到了他头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苏家的实权人物。
那个林浩东……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城东地王拍卖会,就在明天。
苏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鼎在书房里像一头困兽般踱步,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警告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回荡。
“家破人亡”?
他苏鼎在秦城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岂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保安吓倒!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新任保镖队长咆哮,“连个小保安都收拾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保镖队长低着头,冷汗涔涔:“三爷,目标的身手……远超预估,恐怕不是普通退伍兵那么简单。我们派去的已经是好手,可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那就找更好的!”苏鼎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戾,“国内的不行,就找国外的!佣金翻倍!我要最顶尖的,那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佣兵或者杀手!我就不信,他林浩东是三头六臂!”
“是!三爷!”保镖队长连忙应声退下,去联系更黑暗渠道的资源。
与此同时,苏志明也没闲着。
他被三叔苏鼎严厉警告暂时不要招惹林浩东,但他心里的邪火和屈辱感却越烧越旺。
尤其是看到夏嫣然清除内患后,夏氏集团不仅没垮,反而和寰宇资本合作愈发紧密,夏嫣然本人更是频频出现在财经新闻上,光彩照人,这让他因爱生恨的扭曲心理达到了顶点。
“林浩东!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夏嫣然早就是我的玩物了!”苏志明在自己豪华公寓里砸碎了手中的酒杯,面目狰狞。
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硬的不行,我就来阴的!林浩东,你不是在乎夏嫣然吗?我就把她绑来,好好‘疼爱’一番,再把整个过程拍下来,发给你慢慢欣赏!我看你会不会发疯!哈哈哈!”
苏志明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东痛苦绝望的样子。
他立刻动用了自己私下培养的一批见不得光的人手,开始严密跟踪夏嫣然的行程,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他的一切动向,早已被老猫手下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老猫:东哥,苏家那小崽子没吸取教训,憋着坏呢。他想绑架嫂子,计划拍……那种视频来刺激您。需要提前清理掉吗?】
门卫室里,林浩东看着短信,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林浩东:不用。让他准备,让他行动。】
【老猫:东哥,这太冒险了!嫂子那边……】
【林浩东:放心,我会提前跟嫣然通气,确保她绝对安全。演戏就要演全套,不然怎么让这蠢货把牢底坐穿?顺便……给欧阳警官送份大礼。她不是一直想抓苏家实质性的把柄吗?】
林浩东迅速制定了计划。
他先是私下找到夏嫣然,将苏志明的恶毒计划和盘托出。
夏嫣然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苏志明这个畜生!他敢!”
“他当然敢,而且已经在准备了。”林浩东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老婆,我想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夏嫣然瞬间明白过来,“你想用我做诱饵?”
“这是最快、最直接能钉死苏志明的方法。我会确保你万无一失,我的朋友会全程监控,我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我们需要他实施犯罪的实质证据,尤其是……他试图侵犯你的证据。”
“欧阳羽霞警官会带队‘恰好’赶到,人赃并获。”林浩东解释道,语气是罕见的认真和谨慎。
夏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一想到要亲身面对苏志明那种人渣,还要假装被绑架,她就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她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你保证?绝对安全?”
林浩东举起三根手指:“我以我未来儿子的颜值发誓,绝对连一根头发都不会让你掉。否则就让我以后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夏嫣然:“……你的发誓总是这么不正经!”
但她紧绷的心弦却莫名松了一些。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没谱,但答应的事从未失手。
“好,我配合你。”她最终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是时候让苏志明付出代价了。”
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
两天后,夏嫣然“独自”驾车前往开发区视察项目工地(行程故意泄露)。
在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两辆黑色轿车突然前后夹击,强行将她的车逼停。
几个蒙面壮汉冲下车,粗暴地拉开车门,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夏嫣然的口鼻(其实是特制无迷药手帕,夏嫣然假装昏迷),将她拖上了对方的车。
整个过程被隐藏在暗处的老猫手下多角度高清拍摄下来。
苏志明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隔音效果极好的私人别墅里,兴奋地搓着手等待着。
当他看到被绑来、扔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夏嫣然时,脸上露出了变态的笑容。
“啧啧啧,夏嫣然,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平时装得那么高冷,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摄像机架好,调整角度,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自己的皮带,眼中充满了淫邪的光芒。
就在他扑向床上的人,手刚要碰到夏嫣然衣服的瞬间——
“砰!”一声巨响,别墅坚固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飞溅!
林浩东如同天神下凡(如果忽略他嘴里叼着的半根烟和吊儿郎当的表情的话)出现在门口,身后是脸色铁青、举着枪的美女警官欧阳羽霞和几名精锐干探。
“哟,苏大少,兴致不错啊?拍小电影呢?需要男主角不?我觉得我比你帅点。”林浩东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苏志明当场吓傻了,僵在原地,裤子褪到一半,样子极其滑稽。
欧阳羽霞一眼就看清了房内情形——被捆绑的夏嫣然(虽然衣服完好,但场景足以说明犯罪意图),架设好的摄像机,以及裤子都快脱了的苏志明。
她瞬间怒火中烧,嫉恶如仇的她最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的龌龊事!
“苏志明!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意图强奸!立刻抱头蹲下!”欧阳羽霞厉声喝道,声音冰冷。
苏志明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辩解:“不……不是……美女警官,你听我解释……”
第24章 独闯苏家别墅
“解释你大爷!”欧阳羽霞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想起之前苏家的种种恶行和眼前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她一个箭步上前,干脆利落地一记擒拿手将苏志明反拧在地,然后毫不客气地对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是几拳!
“人渣!败类!社会的毒瘤!”每骂一句,就伴随一记沉重的拳脚。
欧阳羽霞可是警校格斗冠军出身,盛怒之下下手毫不留情。
苏志明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毫无反抗之力。
林浩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两句:“欧阳警官,打得好!对,踹那!哎哟,看着都疼……下次记得别打脸,打坏了不好认罪。”
夏嫣然此时也“适时”地“苏醒”过来,看到眼前场景,立刻表现出惊恐和后怕(演技堪称一流),配合警方的询问。
证据确凿,动机明确,犯罪实施过程中断。
苏志明被戴上手铐,狼狈不堪地押上了警车。
欧阳羽霞临走前,还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危机解除后,夏嫣然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都没看林浩东一眼,径直走向警车,准备回局里做笔录。
尽管事先知情,尽管绝对安全,但被绑架、被扔到床上、面对苏志明那恶心的嘴脸……
这种经历依然让她感到极大的屈辱和后怕。
而这一切,都是林浩东计划的一部分。
他利用了她,即使是为了抓罪犯。
接下来两三天,无论林浩东如何插科打诨、变着花样送吃的、甚至破天荒地主动要帮她刷碗,夏嫣然都完全当他透明。
上班下班,冷若冰霜,一个字都不跟他说。
林浩东挠挠头,知道这次玩得有点大,冰山老婆是真生气了。
......
正如林浩东所料,苏家的能量超乎想象。
苏志明被抓还不到24小时,苏家强大的律师团和关系网就运作起来。
证据链被挑刺(绑架实施者并非苏志明直接动手,他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动机被弱化(说是爱慕夏嫣然,只是想请她来“谈谈心”,方式过激),意图强奸的指控则因为欧阳羽霞的及时出现而未能真正实施,变得难以认定。
再加上苏志明本人翻供,一口咬定是手下人误解他的意思,他只是想“邀请”夏嫣然,那些绑架的人他都不认识(找了替罪羊)。
而房间里的事,他则辩解说是看夏嫣然晕倒了想帮她“检查一下身体”。
一番骚操作下来,加上某些方面的“压力”,苏志明竟然被“无罪释放”了!
只是象征性地罚了点款,理由是“非法邀请他人,行为失当”。
反倒是欧阳羽霞,因为当时情绪激动,殴打了苏志明(虽然苏志明伤情鉴定只是轻微伤,但过程被苏家律师精心剪辑过),被苏志明反咬一口,投诉她暴力执法,刑讯逼供。
上面迫于压力,给了欧阳羽霞一个处分,并将她调离了派出所一线岗位,扔到了一个清闲的文职部门坐冷板凳。
欧阳羽霞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砸了!
她一身正气,格斗技能满分,满腔热血想惩奸除恶,结果却因为个人渣败类的不实投诉,被调离了最热爱的岗位!
而那个人渣却逍遥法外!
“苏志明!你这个王八蛋!”欧阳羽霞越想越气,嫉恶如仇的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冲动之下,她竟然在下班后,换下警服,独自一人直接开车冲到了苏家位于城郊的豪华别墅!
她要去找苏志明理论!
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甚至想……如果能抓到点其他把柄就更好了!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苏家的无耻和险恶。
孤身一人闯入苏家地盘,无异于羊入虎口。
【老猫:东哥,坏了!欧阳警官一个人开车往苏家别墅去了!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气不过去找茬了!】
林浩东刚想方设法哄老婆呢,收到消息脸色一变:“这虎妞!怎么这么冲动!”
他立刻起身:“盯紧苏家动静,我马上过去!”
苏家别墅内,刚被放回来、正志得意满享受父母安抚的苏志明,听到佣人报告说有个叫欧阳羽霞的女警在外面嚷嚷着要见他,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淫邪而残忍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欧阳羽霞,你当初打我不是打得很爽吗?现在你不是一线警察了,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立刻吩咐保镖:“让她进来!然后看住大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了!”
欧阳羽霞气势汹汹地冲进别墅客厅,还没等她开口斥责,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了。
苏志明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戏谑和报复的快感。
“欧阳警官,哦不,现在是欧阳文员了?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家来了?你不会还想打我吧?”苏志明讥讽道。
“苏志明!你这个人渣!你凭什么投诉我!你这种社会败类早就该进监狱!”欧阳羽霞怒斥。
“凭什么?就凭你打我了啊。”苏志明摊摊手,一步步逼近!
“怎么?不服气?还想动手?你现在可不是在执行公务哦,你这是私闯民宅,外加意图伤害我……”
“啧啧,你说,我现在要是‘自卫’,不小心把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很合理?”
欧阳羽霞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
“你想干什么?!”她厉内荏地喝道,摆出格斗架势。
“干什么?”苏志明眼神变得疯狂而贪婪,“你虽然脾气臭,但这张脸和身材可是极品!比夏嫣然也不差!”
“上次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这次就用你自己来补偿吧!老子玩过的女人不少,还没玩过警花呢!肯定够劲!”
他一挥手:“给我抓住她!按住手脚!本少爷今天就要在这里办了了她!还要拍下来,发给那个死保安看看,跟他有关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
保镖们一拥而上。
欧阳羽霞身手虽好,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制服,双手被反剪,按在了沙发上。
她拼命挣扎,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和绝望。
苏志明狞笑着,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叫啊!使劲叫!越叫本少爷越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比上次踹门还要夸张十倍的巨响传来!
苏家那扇昂贵的豪华实木大门,连同部分门框,直接被一股非人的巨力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林浩东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客厅内的情景。
看到被按住、衣衫略显凌乱、满脸泪痕的欧阳羽霞,以及正在脱裤子的苏志明,他眼中的寒意瞬间达到顶点!
“苏志明,你连我朋友也敢动,你真是……活腻了!”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
苏家的保镖们反应过来,纷纷冲向他。
林浩东甚至懒得用招式,直接如同蛮牛冲撞般,所过之处,保镖们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瞬间清理出一条通路!
苏志明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忘了提,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一步跨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喜欢脱裤子是吧?喜欢欺负女人是吧?”林浩东语气森然,猛地一脚踹出,精准无比地命中苏志明的胯下!
“嗷——!!!”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别墅!
苏志明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珠暴突,口吐白沫,胯下瞬间被鲜血染红。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足以让他彻底告别男性功能,却又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命。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沙发边,三两下解决掉按住欧阳羽霞的保镖,将她扶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事吧,欧阳警官?”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些许随意,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戾气......
第25章 欧阳美女请吃饭
欧阳羽霞惊魂未定,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苏志明,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天神下凡(这次是真的)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后怕,是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抖:“没……没事。谢谢你!”
这时,苏志明的父母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儿子的惨状,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志明!我的儿啊!”苏母扑到儿子身边痛哭。
苏父则指着林浩东,目眦欲裂:“你是林浩东?!你敢在我苏家行凶!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无全尸!报警!快报警啊!”
林浩东嗤笑一声:“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们儿子意图强奸在职警官(虽然停职但警籍还在),该当何罪?”
“我这是见义勇为,制止犯罪,顶多算防卫过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从欧阳警官进门开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实时传输到云端了。证据确凿。”
苏父苏母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如果证据上传到网上,那比落到警方手里还要可怕!
毕竟,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旦苏家别墅的视频泄露出去,不光是秦城,就连京城的大佬,可能都会看到!
“林浩东!我们苏家跟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苏父疯狂地咆哮,说着他拿起手机给苏鼎打电话:
“三弟!三弟!你一定要为你侄子报仇啊!杀了林浩东!杀了他全家!”
林浩东懒得理他们的无能狂怒,扶着还有些腿软的欧阳羽霞,在一片狼藉和苏家人的哭嚎咒骂声中,扬长而去。
他知道,和苏家的最终决战,马上就要来了。
苏鼎这次,必然会动用所有底牌,不惜一切代价要他死。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只是回去后,恐怕还得继续想办法哄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冰山老婆。
唉,这年头,老公难当啊。
林浩东心里嘀咕着,脸上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欧阳羽霞调任文职的通知正式下来了,她被安排到了市公安局的档案室,每天与泛黄的卷宗和枯燥的录入工作为伴。
这对于习惯了冲锋在一线的她来说,无疑是种煎熬。
但比起坐冷板凳,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苏志明的逍遥法外和自己所受的委屈。
然而,每当她想起那晚在苏家别墅,林浩东如同神兵天降般救她于水火,那份愤懑中又会掺入一丝复杂的感激和……难以言喻的好奇。
那个吊儿郎当的保安,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身手、他的胆识、他看似鲁莽实则精准无比的行事风格,都与她认知中的“小保安”截然不同。
思前想后,欧阳羽霞决定请林浩东吃顿饭,正式表达谢意。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姑娘,尽管林浩东有时候嘴贱得让人想揍他,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她一个电话打到了贵溪帝景的门卫室。
“喂,你好,我找林浩东。”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带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接电话的正好是李爽,一听是个声音好听的女人找林浩东,立刻挤眉弄眼地把电话递给了正翘着脚看报纸的林浩东:“东哥,找你的,妹子!声音贼拉好听!”
林浩东懒洋洋地接过电话:“喂,哪位美女想我想得睡不着,电话都打到门卫室来了?”
电话那头的欧阳羽霞嘴角抽了抽,强忍住挂电话的冲动:“是我,欧阳羽霞。林浩东,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哟!欧阳警官请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浩东顿时来了精神,报纸一扔,坐直了身体,“有空!必须有空!为美女警官赴汤蹈火都没空,吃饭能没空吗?时间地点你定!我随叫随到!”
欧阳羽霞无语地报了一家以环境清静、菜品精致着称的私房菜馆地址和时间。“晚上七点,别迟到。”
“放心!保证提前到,沐浴更衣,以最帅的姿态迎接欧阳警官的谢宴!”林浩东嬉皮笑脸。
挂了电话,林浩东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对李爽说:“组长,看见没?魅力这东西,藏都藏不住。美女警花都被我打动了,非要请我吃饭,唉,烦恼。”
李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东哥,还是你厉害啊!”
林浩东从抽屉摸出一条刚买的华子,丢到李爽手里道:“7点吃饭,8点肯定没法赶回来上班。组长,给我请几个小时假呗!”
“没问题,你就是明早7点来上班都没问题!只要别被关队长发现就好。”李爽接过烟,脸都笑烂了。
要知道,一条华子,小一千呢!
他不抽的话,直接拿到超市换钱,都要换两三百!
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买卖,值了!
......
晚上七点,林浩东准时出现在欧阳羽霞所订的那家私房菜馆。
他难得地换了身干净整洁的休闲装,头发也稍微打理了一下,少了些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清爽帅气。
欧阳羽霞也已经到了,她脱下了警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让林浩东看得眼前一亮。
“欧阳警官,你今天这身……啧啧,不当警察改行当模特了?绝对是头牌!”林浩东一开口,那点刚刚积累起来的良好形象瞬间崩塌。
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不会夸人就闭嘴!点菜!”
但不知为何,听他这么油嘴滑舌,她反而觉得比一本正经的客套更自在些。
两人落座点菜,气氛稍微有点尴尬,但林浩东插科打诨的本事一流,很快就让欧阳羽霞放松下来。
她认真地向林浩东道谢,林浩东则摆摆手:“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何况还是欧阳警官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遇险,我要是袖手旁观,还是男人吗?”
正当林浩东趁机拿出手机,死皮赖脸地要加欧阳羽霞微信(美其名曰“方便以后警民合作,共建和谐秦城”)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羽霞?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两人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相还算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欧阳羽霞和林浩东之间扫视,尤其在看到欧阳羽霞似乎刚通过林浩东的好友申请时,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欧阳羽霞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吕伟浩?你怎么在这?”
吕伟浩,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正天的独子,本身也在市局刑侦支队任职,是欧阳羽霞的追求者之一。
仗着家世和身份,他在局里向来眼高于顶,对欧阳羽霞更是志在必得,认为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这朵警花。
“我跟几个朋友过来聚聚。”吕伟浩说着,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就想坐下,目光则带着审视和挑衅看向林浩东,“这位是?羽霞,不介绍一下?”
欧阳羽霞语气冷淡:“我朋友,林浩东。”
“林浩东,这位是我市局的同事——吕伟浩。”
林浩东哪能看不出这吕伟浩眼中的敌意,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吕警官是吧?幸会幸会!早就听说吕副局长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吕伟浩被这通马屁拍得有点舒服,但看到林浩东那身看似普通但气质却不凡的样子,以及欧阳羽霞对他明显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居然肯单独请他吃饭!),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
他很是敷衍地跟林浩东握了一下手,力道却故意加重了几分,想给这个“情敌”一个下马威。
然而,他感觉就像握住了一块铁钳,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他自己的手被捏得生疼,差点叫出来。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抽了回去。
林浩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吕警官手劲不错啊,平时没少练吧?”
第26章 “情敌”的较量
吕伟浩吃了个暗亏,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再看林浩东,转而对着欧阳羽霞,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和责备:
“羽霞,请朋友吃饭怎么也不选个好点的地方?这里环境也就一般般。”
“要不跟我去那边包间?都是局里的自己人,也给你介绍几位领导认识认识。”
欧阳羽霞丝毫不给面子:“不用了,这里挺好。我和我朋友有事要谈,吕警官请自便。”
吕伟浩碰了一鼻子灰,面子挂不住了。
他不敢对欧阳羽霞发作,便把火气撒向了林浩东。
“林先生在哪里高就啊?”吕伟浩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哦,不高,就在贵溪帝景别墅区混口饭吃,当个保安,保卫一方平安嘛!”林浩东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保安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业。
“保安?”吕伟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一个保安?”
“羽霞,你怎么会跟一个保安交朋友?还单独吃饭?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吧?”
欧阳羽霞脸色一寒:“吕伟浩!我跟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跟职业无关!请你放尊重一点!”
林浩东却摆摆手,示意欧阳羽霞别生气,然后笑眯眯地对吕伟浩说:
“吕警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职业不分贵贱嘛!没有我们保安日夜值守,你们警察破案哪能那么顺利?”
“说不定关键证据还是我们保安先发现的呢!对吧?咱们这叫警保合作,鱼水情深!”
吕伟浩被怼得一时语塞,气得脸色发青。
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看你不像个正经保安!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我怀疑你身份有问题!”
这明显就是滥用职权,故意找茬了。
欧阳羽霞猛地站起来:“吕伟浩!你够了!你没有权利随便查人身份证!”
林浩东却非常配合地掏出身份证,双手递过去:“配合警察同志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吕警官您随便查,看看我是不是良民?从小到大连红灯都没闯过(才怪)。”
吕伟浩接过身份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用警务通查了一下,结果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悻悻地把身份证扔回给林浩东,还想找别的茬。
正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林浩东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好香!欧阳警官,咱们快吃吧,别让某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胃口。”
“吕警官,您看您朋友还在等您呢,要不您先忙?”
这简直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吕伟浩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欧阳羽霞冰冷的眼神和周围投来的目光,他也不好再发作。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撂下一句:“小子,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这么一闹,欧阳羽霞也没了多少胃口,她对林浩东抱歉地说:“对不起,没想到会遇到他,扫兴了。”
林浩东却毫不在意,大口吃着菜:“没事没事!秀色可餐,看着欧阳警官,我吃什么都香!”
“再说了,疯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不是?”
“来来来,吃饭吃饭,别浪费粮食!”
欧阳羽霞看着他没心没肺大吃大喝的样子,忽然觉得,跟这个家伙吃饭,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很轻松,不用绷着。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吕伟浩的小心眼和报复心。
“一个臭保安,也敢跟我抢女人?看我不整死你!”当晚,躺在床上,吕伟浩睡不着,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报复林浩东。
次日,他就开始动用自己在警队的关系和影响力,暗中调查林浩东,想找出他的把柄。
但查来查去,林浩东的档案干净得不像话,普通退伍军人,现任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社会关系简单(表面上),连交通违章记录都几乎没有。
“妈的,肯定是伪装!”吕伟浩不信邪,他决定制造事端......
两天后。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吕伟浩坐在一辆改装过的宝马m4里,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昂贵的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
不远处,是他安排的“舞台”——贵溪帝景别墅区外围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
他早打探好了,这是林浩东步行从家里过来上夜班的必经之路。
“一个臭保安!他妈的一个臭保安!”吕伟浩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欧阳羽霞对着林浩东露出的、从未对他有过的温柔笑意。
“你也配?老子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这城里待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烟,透过车窗死死盯着路口。
旁边一辆黑色奥迪里,是他找来的两个“演员”——
赵坤和李明,家里同样有点小权势,平日里没少跟他一起胡混。
计划很简单:挑衅、辱骂、先动手,只要林浩东有任何肢体上的激烈反应,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就会记录下来。
附近派出所的卢副所长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证据确凿,一个“寻衅滋事”或“故意伤害”的帽子扣上去,足够那臭保安喝一壶的。
“目标出现。”耳机里传来赵坤的声音。
吕伟浩精神一振,只见林浩东正不紧不慢地从路口拐进来,身上还穿着那套笔挺但廉价的保安制服,步伐沉稳,眼神平静,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麻烦。
“行动!”吕伟浩低吼。
赵坤和李明立刻从奥迪里钻出来,故意摇摇晃晃,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迎面向林浩东走去。
“喂!走路不长眼啊?撞到我了知不知道?”赵坤率先发难,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林浩东。
林浩东像是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一侧身,赵坤收力不及,一个趔趄差点自己摔倒。
“哥们,路挺宽的。”林浩东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甚至有点诚恳,“你往我这边偏得有点厉害,昨晚‘踩箱喝’的?”
李明见状,立刻上前帮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浩东脸上了:“操!你他妈个看门狗,怎么说话呢?知道我们是谁吗?撞了人还敢嘴硬!”
林浩东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吕伟浩那辆过于显眼的宝马m4,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门狗也得看是谁家的门不是?贵溪帝景的门,一般野狗还真进不去。”
“二位……是迷路了?需要我指指路吗?宠物医院在另一个方向。”
“我x你妈!”赵坤被这含沙射影的嘲讽彻底激怒,骂了一句,挥拳就朝林浩东面门砸去。
旁边的李明也几乎同时动手,想去抓林浩东的衣领。
车里的吕伟浩屏住呼吸,拳头紧握,期待着林浩东反击的那一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他的摄像头几乎捕捉不清。
林浩东似乎根本没动,又似乎动了一下。
在赵坤的拳头即将接触他鼻尖的零点零一秒,他的上半身以一个微小到极致的角度后仰,同时左手看似随意地向上格挡,不是硬碰硬,而是轻轻一搭、一引赵坤的手腕。
右脚同时悄无声息地探出,在李明的脚踝处极其隐蔽地一绊。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得像是在跳舞,偏偏又精准狠辣得像经过计算机编程。
“哎哟!”
“卧槽!”
两声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赵坤感觉自己挥出的力量被完全带偏,收不住脚,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着向前猛冲。
而李明正下盘不稳地想抓人,突然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下一秒,在吕伟浩和隐藏摄像头惊愕的注视下,赵坤和李明这两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大男人,就像两辆失控的碰碰车,毫无预兆地、“深情款款”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闷响听得人牙酸。
赵坤的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李明的额头上,顿时鼻血狂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李明则被撞得眼冒金星,下盘又被绊,惨叫着向后摔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着地,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现场瞬间一片狼藉。
一个捂着脸血流如注,涕泪横流;一个躺在地上蜷缩成虾米,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而林浩东,从头到尾,他的双脚几乎没离开过原地。
他甚至还非常刻意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然后转向吕伟浩摄像头隐藏的大致方向——
第27章 二位有何贵干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具体位置,但这个动作的嘲讽意味直接拉满。
他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可能存在的“观众”和暗处的麦克风听到:
“哎呀呀!二位这是唱哪出啊?《兄弟反目》还是《碰瓷新说》?大家都看到了啊,光天化日……呃,月黑风高夜,可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本能地躲了一下,连汗毛都没碰到他们。”
“这怎么还自己打起来,然后摔了呢?这演技……略显浮夸啊,碰瓷行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了吗?需要这么拼?”
他顿了顿,弯腰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哥们,没事吧?需要我帮你们打120吗?或者……动物救助热线?”
“我看这位鼻子哗哗流的兄弟,颇有几分‘天蓬元帅’下凡的风采啊。”
“噗——”车里,正通过手机看着现场直播、听着现场收音的吕伟浩,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挡风玻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都快掐进屏幕里了!
这他妈也行?!这他妈是什么鬼?!
自己找来的两个帮手,就这么被人家像耍猴一样,自己把自己给废了?
那姓林的连手都没还?还他妈在现场说起了单口相声?!
“废物!两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吕伟浩疯狂地捶打着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计划A彻底失败,而且失败得如此滑稽,如此憋屈!
但他吕伟浩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明的阴的都不行?
那就用权力碾压!
用规则玩死你!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不是正当防卫吗?
我看你到了派出所,还怎么牙尖嘴利!
怒火彻底烧毁了吕伟浩的理智。
他一把推开车门,整了整自己笔挺的警服,对着早已停在更远处、同样“安排好”的一辆警车挥了挥手。
警灯无声地亮起,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蓝光芒。
吕伟浩带着一脸“正义凛然”的怒容,和一高一矮两名穿着正式警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向事发现场。
矮个民警手里还拿着执法记录仪,明目张胆地开始拍摄,但角度明显只对准林浩东和地上哀嚎的两人。
“怎么回事?!当街打架斗殴?!还把人打伤了?!”吕伟浩人未到,声先至,声音严厉,官威十足,直接定性。
他无视了地上两人的狼狈相,也完全不听任何解释,手指直接指向一脸“惊讶”(装的)的林浩东。
“你好大的胆子!在辖区重点单位附近公然行凶!看他俩伤得多重!”吕伟浩指着赵坤的鼻血和李明的惨状,声色俱厉——
“光天化日……呃,夜深人静之时,影响极其恶劣!铐起来!带回所里严肃处理!”
那高个民警闻言,立刻拿出明晃晃的手铐,就要上前去铐林浩东。
林浩东看着吕伟浩这番表演,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举起双手,但不是为了被铐,而是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警官。”林浩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调侃,“您这办案流程……是跟《水浒传》里高衙内学的吧?”
“不问青红皂白,不管前因后果,甚至都不需要查看一下现场监控(他指了指路边小区的摄像头)或者问问周围可能的目击证人?直接就要铐人?”
他目光扫过吕伟浩肩上一毛一的肩章,又看了看另外两名眼神有些闪烁的民警,笑道:
“而且,吕……公子?您这出警速度,比滴滴打车还快啊?他们俩刚摔倒不到一分钟,您就从天而降了?”
“您是恰好在这附近……体察民情?还是未卜先知,早知道这里会有‘斗殴’事件发生?”
林浩东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吕伟浩的痛处和漏洞上。
吕伟浩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别墅区住户和晚归的路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少废话!”吕伟浩彻底撕破脸皮,咆哮道,“我现在怀疑你涉嫌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有什么话回派出所再说!”
“谁敢阻挠,就是妨碍警察执法,一并带走!”
他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
他就不信,今天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保安!
说着,他掏出手铐,就要给林浩东戴上。
“等等。”林浩东躲开手铐,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吕警官,你确定要这么做?要不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或者……”
“给欧阳警官汇报一下情况?她好像最讨厌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行为了。”
吕伟浩一听欧阳羽霞的名字,更是火冒三丈:“你威胁我?给我带走!”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市局一把手梁晓峰严肃的脸。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梁晓峰目光如电,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吕伟浩身上,“吕伟浩,你不在支队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还搞这么大阵仗?”
吕伟浩心里一咯噔,连忙敬礼:“梁局!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打架斗殴?”梁晓峰看了一眼那两个明显是纨绔子弟的“伤者”,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林浩东,最后目光回到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吕伟浩身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听说吕副局长这个儿子不太安分,没想到竟是这般胡闹!
“事情经过调查清楚了吗?证据确凿吗?就要给人上手铐?”梁晓峰语气严厉。
“这……正在调查……”吕伟浩额头冒汗。
这时,小区的保安队长李爽也带着几个保安和一群围观群众过来了,七嘴八舌地给林浩东作证,说是那两个家伙先挑衅先动手,林浩东根本没还手,是他们自己摔的。
梁晓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狠狠瞪了吕伟浩一眼:“胡闹!还不把人放了?”
吕伟浩灰头土脸,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浩东对着他露出一个气死人的微笑,然后跟梁晓峰打了个招呼(梁晓峰居然还对他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身回了小区。
这次不仅没整到林浩东,反而在梁晓峰那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吕伟浩简直要气疯了。
但他还不死心。
明的暗的都不行,他想起了一种“合法”的整人手段——送去“学习教育”。
他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些特殊的“教育培训机构”,名义上是进行法制教育、思想改造,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拘禁和体罚,专门用来收拾那些让他们看不顺眼但又不够量刑标准的人。
只要找个由头,比如“疑似有社会危害倾向”、“需要加强思想教育”,就能把人送进去关几天,里面有的是办法让人“脱层皮”。
吕伟浩阴冷地笑了:“林浩东,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开始着手罗织罪名,准备材料,一定要把这个碍眼的保安送去“接受再教育”!
而林浩东,通过老猫的渠道,早就知道了吕伟浩的小动作。
他非但不担心,反而有点期待。
“教育培训?”他摸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正好最近上班有点无聊,去体验一下生活也好。说不定还能给欧阳警官再送一份‘打黑除恶’的大礼包?”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吕伟浩的作死操作下,悄然酝酿。
而林浩东,已经准备好了爆米花,打算好好看戏,顺便……清理一下警察队伍里的某些渣滓。
几天后,吕伟浩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罗织了一些诸如“疑似有暴力倾向”、“社会关系复杂,可能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接受强制性法制观念再教育”等莫须有的名目,硬是打通了环节,搞到了一张将林浩东送往市郊某“特殊人员法制教育中心”进行“七日学习改造”的通知书。
这天早上8点,林浩东正准备下夜班,去他老婆家里蹭顿早餐,一辆印着“司法”字样的面包车就停在了贵溪帝景小区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但表情倨傲的男人,径直走向门卫室。
“谁是林浩东?”为首的一个板寸头男人语气生硬地问道。
李爽和其他保安都愣住了,呆呆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说道:“我就是。二位有何贵干?”
第28章 天学习改造
板寸头亮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根据相关规定,现要求你跟我们走一趟,前往法制教育中心接受为期七天的学习改造。”
“学习改造?”李爽惊叫起来,“东哥犯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东哥可是好人!”其他保安也纷纷围上来。
板寸头不耐烦地推开李爽:“有没有搞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妨碍执行公务,把你们也一起带走信不信?”
林浩东拍了拍李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仔细看了看那张通知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法制教育中心?听起来是个学习进步的好地方啊。”
“行,我跟你们去,正好最近思想有点滑坡,需要加强学习。”
他配合得让那两个来接他的人都有点意外。
他们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
林浩东甚至还回头对李爽交代:“组长,帮我跟关队长请个假,就说我出去参加个高端学术研讨会,过几天就回来。”
“还有,告诉我老婆……呃,告诉12号别墅的夏总,我出差学习了,让她别太想我。”
在众人担忧和疑惑的目光中,林浩东笑嘻嘻地上了那辆面包车。
车子一路驶向市郊,越走越偏僻。
最终在一个挂着“秦城市特殊人员法制教育与行为矫正中心”牌子的大院门口停下。
院子高墙铁网,门口有岗哨,看起来更像一个低度设防的监狱而非学校。
办理完“入学”手续(包括搜走个人物品,发放统一的灰色制服),林浩东被带进了一个大通铺宿舍。
房间里已经住了十几个人,个个面色晦暗,眼神或麻木或凶狠。
看到新人进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带他来的管理员对着屋里的人吼道:“新来的!都给我安分点!按规矩来!”
说完便锁上门走了。
所谓的“规矩”,就是老“学员”给新人的下马威。
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疤的壮汉带着几个人围了上来。
“新来的,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先把你的‘学习资料费’交一下?”
一个刀疤脸狞笑着伸出手。
林浩东眨眨眼:“学习资料费?这里学习还要自费?不是说政府公益项目吗?”
“少他妈废话!”另一个瘦高个骂道,“让你交就交!不然让你知道什么叫‘深刻教育’!”
林浩东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来学习的,怎么还要钱呢?”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上一堂免费的格斗教学课怎么样?保证比你们交钱学的都实用。”
刀疤脸几人一愣,随即大怒:“妈的,找死!”
说着,他挥拳打了过来。
结果,三秒钟后——
刀疤脸和他那几个手下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关节都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林浩东则好整以暇地坐在通铺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宿舍瞬间鸦雀无声,其他原本看热闹的“学员”都惊恐地看着林浩东,下意识地往后缩。
林浩东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现在,谁还想交‘资料费’?或者想听听课?”
众人疯狂摇头。
“很好。”林浩东点点头,“那现在,谁跟我讲讲,这里的‘学习’都是怎么个流程?”
“老师水平怎么样?管饭吗?伙食好不好?”
……
在“物理说服”下,林浩东很快搞清了这个“教育中心”的运作模式。
所谓的“学习”就是体罚、洗脑、强迫劳动和上缴钱财。
管理人员态度粗暴,甚至纵容老学员欺压新学员。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黑狱”。
而这一切,显然是在某些人的默许甚至纵容下运行的。
林浩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吕伟浩为了整他,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内衣扣子里隐藏的微型传感器(老猫出品,必属精品)。
从他上车开始,他的一切位置信息和音频记录就在实时传输。
当天下午的“集体教育课”,所谓的“老师”在台上满口粗话地训斥,台下稍有不对非打即骂。
林浩东暗中用传感器记录下了一切。
晚上,宿舍熄灯后,管理员甚至带头赌博、喝酒,场面乌烟瘴气。
林浩东依旧默默记录。
第二天,在进行强制劳动(种地)时,一个管理员故意找茬,用伸缩棍捅向林浩东的后腰。
林浩东看似无意地侧身一躲,管理员收力不及,一棍子捅在了旁边的砖垛上。
伸缩棍反弹回来砸中了他自己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哎呀,管理员同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安全教育课没上好哇!”
林浩东一脸“关切”地大叫,声音大得整个场地都听得见。
那管理员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林浩东在这里待了不到两天,就已经收集了大量音频、视频证据,足够把这个黑窝点掀个底朝天了。
他觉得“体验生活”差不多该结束了。
第三天上午,就在管理人员准备找借口给林浩东上更厉害的“手段”时,教育中心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数辆警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停在大门口!
车门打开,副市长、公安局梁局长脸色铁青地率先下车,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面色严肃的欧阳羽霞,以及一批全副武装的督察和特警!
“开门!警察!例行检查!”梁局长对着岗哨厉声喝道。
岗哨里的值班人员都吓傻了,慌慌张张地打开大门。
梁局长一行人长驱直入,直接冲向行政办公室和管理区。
欧阳羽霞则带着另一队人直奔学员宿舍区。
整个教育中心瞬间鸡飞狗跳!
管理人员试图阻拦狡辩,但在梁局长强大的气场和确凿的命令面前,毫无作用。
欧阳羽霞一脚踹开林浩东所在宿舍的门时,正好看到林浩东悠闲地坐在床上,给旁边几个鼻青脸肿的“学员”讲解“如何利用人体力学实现一招制敌”。
而那几个原本的刺头,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记笔记。
看到欧阳羽霞带人冲进来,林浩东眼睛一亮,举起手笑嘻嘻地打招呼:
“欧阳警官!你是来接我‘毕业’的吗?这里的‘教育’太深刻了,我受益匪浅啊!”
欧阳羽霞看着他完好无损甚至有点容光焕发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几个明显被“教育”过的学员和一脸崇拜看着林浩东的其他人,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声道:“林浩东,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吃得好睡得香,还学了新知识!”
林浩东跳下床,凑近欧阳羽霞,压低声音笑道,“不过,你们要是再晚来半天,我可能就要当选这里的‘优秀学员代表’并发表获奖感言了。”
欧阳羽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安然无恙,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当她从那个神秘渠道(自然是老猫通过林浩东授意)收到关于这个黑教育中心的举报材料和定位时,有多担心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梁局长的行动雷厉风行。
凭借林浩东提供的内部实时情报和之前就掌握的一些线索,警方迅速控制了所有管理人员,解救了被非法拘禁的“学员”,并查封了所有账本和资料。
大量的违法证据被起获。
经查,这个所谓的“教育中心”根本没有合法资质,多年来通过勾结个别败类,非法拘禁、虐待、勒索了无数人,背后牵扯出的利益链让人触目惊心。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吕伟浩,此刻正在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志得意满,想着林浩东正在里面受苦受难,心情无比舒畅。
直到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梁局长带着督察和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吕伟浩!”梁局长一声怒吼。
第29章 冰山老婆的紧急召见
吕伟浩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梁局……”
“你干的好事!”梁局长将一叠资料狠狠摔在他桌上——
“滥用职权,勾结非法机构,伪造文书,陷害他人!你看看!这就是你干的事!”
吕伟浩看到那些关于教育中心的调查文件和林浩东的“证词”,顿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梁局……我……我是被蒙蔽的!我只是觉得那个人需要教育……我不知道那里是那样的……”
“不知道?”梁局长气得浑身发抖,“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关系?”
“吕伟浩,你太让我失望了!也太给你父亲丢脸了!”
“从现在起,停职接受调查!把他带走!”
梁局长一挥手,身后的督察立刻上前,卸下了吕伟浩的警衔,收走了他的警用装备。
吕伟浩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他的警察生涯,甚至他的自由,很可能都要到此为止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小保安!
......
林浩东在欧阳羽霞的陪同下,做完笔录,拿回个人物品,走出了市公安局大楼。
“这次又多亏你了,欧阳警官,及时出警,铲除黑恶势力,还我清白!”
林浩东笑嘻嘻地说,“你看,我这算不算又立功了?有没有奖金?”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个神秘举报人和提供精准情报的,肯定就是林浩东自己。
这家伙,明明有能力轻松摆脱那种地方,却偏偏要等着他们来“救”,分明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顺便……
再送她一份功劳?!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欧阳羽霞盯着他。
林浩东装傻:“计划什么?我是受害者啊欧阳警官!我是被非法拘禁的那个!”
“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可能就要惨遭毒手了!”
他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但眼里全是笑意。
欧阳羽霞懒得跟他贫嘴:“下次别再这么冒险了!那种地方很危险!”
“关心我啊?”林浩东凑近一步,笑得暧昧。
欧阳羽霞脸一热,立刻后退一步,恢复冰山表情:
“我是警察,关心每一个市民的安全是职责所在!你以后自己也注意点,别再惹是生非!”
“我可从来没主动惹事,都是事情来惹我。”林浩东耸耸肩,“比如你们吕副局长的公子……”
提到吕伟浩,欧阳羽霞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件事牵扯到吕副局长,后续肯定会很麻烦。
林浩东看出她的担忧,满不在乎地说:“安啦,蛀虫嘛,发现一个清理一个,队伍才能纯洁。”
“欧阳警官你前途无量,以后还得靠你维护世界和平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夏嫣然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浩东,你在哪?我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马上来一趟。”
林浩东挑了挑眉,老婆大人居然主动找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几天不见,终于想他了?
“得令!老婆大人召见,马上滚回来!”
林浩东对着电话嬉皮笑脸,然后对欧阳羽霞挥挥手,“欧阳警官,我领导召唤,先撤了!下次记得请我吃顿好的压压惊啊!”
看着林浩东跑远的身影,欧阳羽霞站在原地,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神秘的男人,每次出现都会搅动风云,看似玩世不恭,却总能精准地打击罪恶,甚至……
隐隐地在帮她。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杂乱的心思,转身走向市公安局综合行政办公楼。
而林浩东,则吹着口哨,打车赶往夏氏集团公司。
他很好奇,夏嫣然那个工作狂,突然这么急着找他,是她公司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还是冰山老婆终于良心发现,想慰问一下她“出差学习”归来的老公?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大厦,前台小姐看到他,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林浩东冲她抛了个媚眼,换来对方一个红着脸低下头。
“啧,魅力无处安放啊。”他自恋地嘀咕一句,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来到总裁办公室楼层,夏嫣然的秘书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表情有些紧张:“林先生,您来了,夏总在里面等您。”
林浩东点点头,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夏嫣然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几天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脸色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老婆,这么急着召见,是不是想我了?”林浩东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走到沙发边自顾自地坐下。
“听说有紧急会议?需要我这个超级保安提供什么安保建议吗?是防苏家还是防夏家?”
夏嫣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他的不着调,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学习啊!”林浩东一脸认真,“不是让爽子跟你请假了吗?”
“这几天我参加了一个高端封闭式学术研讨会,主题是《论新时代背景下保安自我修养的提升与职业边界拓展》,受益匪浅,感觉思想境界得到了升华……”
“林浩东!”夏嫣然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苏家……有动作了,而且是针对我们夏氏,更准确地说,是针对你我的疯狂反扑。”
“哦?”林浩东收起了几分嬉笑,“苏鼎那条老狗还没学乖?又想玩什么花样?”
“苏志明废了,苏鼎几乎疯狂。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夏嫣然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给林浩东,“这是我们刚得到的消息,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
林浩东拿起文件扫了几眼。
内容大致是苏氏集团联合了几家原本与夏氏有合作关系的供应商和销售渠道商,准备全面终止与夏氏的合作,并对夏氏进行商业狙击。
同时,苏家还在暗中大量吸纳夏氏在二级市场的流通股,似乎想发动恶意收购。
“就这?”林浩东撇撇嘴,“商业手段?苏鼎是气糊涂了?玩这种明牌?他现在资金链紧张得要命,还有钱玩收购?”
“如果只是商业手段,我不会这么担心。”夏嫣然眉头紧锁,“重点是这份情报后面附带的……‘警告’。”
林浩东翻到后面,看到了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夏嫣然,林浩东,游戏该结束了。】
【要么交出新能源项目的全部技术和专利权,滚出秦城;要么,就等着给彼此收尸。】
【别怀疑我们的决心,苏家的底蕴,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提醒一下,注意交通安全,毕竟,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黑色图腾标志,看起来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呵,”林浩东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狗急跳墙,开始直接威胁了?还注意交通安全?难道他们还想上演盘山公路那出戏?”
他放下文件,看向夏嫣然:“老婆,你怎么看?是乖乖交出技术,我们夫妻双双把家还,还是跟他们硬刚到底?”
夏嫣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应战。”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夏氏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新能源项目是夏氏未来的希望,我绝不会拱手让人!至于威胁……”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夏嫣然也不是被吓大的!”
“好!”林浩东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这才是我林浩东的老婆!够劲!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变得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商业上的事,你负责。需要资金,找寰宇詹姆斯,那老小子巴不得多投点。”
“需要清理门户,我来。”
“至于苏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威胁……”
他转过身,看着夏嫣然,露齿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
“老婆,你说,要是苏鼎和他那几个核心手下,突然一起出了‘交通意外’,苏家会不会直接乱套?”
夏嫣然心中一凛:“林浩东!你别乱来!我说过不要闹出人命!”
第30章 撤销你的职务
“安啦安啦!”林浩东摆摆手,“开玩笑的,我是文明人。”
“最多就是让他们也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不会真要他们命的!”
但他眼神中的寒光,让夏嫣然知道,他绝不是在开玩笑那么简单。
苏家这次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直接威胁到了他和他身边人的生命安全。
就在这时,林浩东那台老旧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老猫的信息。
【老猫:东哥,查到了!】
【苏家联系的不是普通杀手,是国际上一个代号“血屠”的佣兵小队,一共六人,擅长制造各种“意外”,心狠手辣,价格极高。】
【目前他们已经入境,正在前往秦城。】
【苏鼎这次是孤注一掷了。】
林浩东眼神微眯,回复:【知道了。放他们进来,盯紧。】
【把他们和苏鼎的联系证据做扎实点。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一并收拾。】
放下手机,林浩东对夏嫣然笑了笑:“老婆,从今天起,你的行程全部听我安排。我自己嘛……得去会会苏家请来的‘国际友人’了。”
夏嫣然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莫名减轻了许多。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混蛋,但绝对可靠。
“你……自己小心。”她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林浩东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哇!老婆你关心我!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不行,我得拍个照纪念一下!”
夏嫣然顿时板起脸:“滚出去!”
“得令!”林浩东笑嘻嘻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婆,晚上我想吃红烧肉,最好是你亲手做的,算是给我接风洗尘……”
“吃你妹!啥时候了还想着吃!”一个文件夹精准地砸在门上,林浩东早已溜之大吉。
办公室内,夏嫣然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气恼地揉了揉眉心,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个混蛋……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而走出办公室的林浩东,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
“血屠小队?国际佣兵?”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这些境外来的杂碎知道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沉稳而威严:
“喂,老猫,启动‘清道夫’预案。目标:血屠小队。要求:干净,利落,所有过程录像,尤其是他们与苏鼎联系的证据链,做实。”
“地点嘛……就选在苏鼎回半山蓝湾别墅的那条僻静山路吧。”
“他不是喜欢‘交通意外’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意外。”
一场针对国际佣兵小队的反杀局,以及针对苏鼎的最终清算,在林浩东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悄然布下。
秦城的风暴,即将达到顶点......
林浩东刚走出夏氏集团气派的大楼,正琢磨着如何去“偶遇”一下那支所谓的“血屠”小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贵溪帝景别墅区的保安队长关进廷。
“喂,关队,啥指示?是不是想我了?”林浩东笑嘻嘻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关进廷阴阳怪气的声音:“想你妹!林浩东,你挺能啊!无故旷工三天,连个屁都不放!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制度了?”
“旷工?”林浩东挑眉,“关队,我让李组长帮我请假了啊,我去参加那个高端学术研讨会了嘛,不是跟你报备过吗?”
“报备?谁同意了?李爽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能替你请假?口头请假一律无效,必须我亲自批准!你没来,就是旷工!”关进廷语气得意,态度嚣张:
“根据公司规定,无故旷工三日,予以开除处理!你已经被开除了!赶紧回来办手续,交还制服装备!”
林浩东知道这关进廷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一直憋着坏呢,这孙子这次肯定觉得逮住了机会。
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开除啊?行行行,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那我这上了半个月班,辛苦费总得结一下吧?半个月工资1900,另外我看公司规定全勤还有200块奖金,我这半个月可一天没缺,是不是得发给我?”
“发给你?你想屁吃呢!”关进廷在电话那头嗤笑,“无故旷工开除,所有工资一律扣除!以儆效尤!”
“还有,你的制服穿了这么久,有磨损,还得交500块钱折旧费!赶紧滚回来办手续,不然我让公司报警抓你!”
“哟呵,还要倒贴500?关队,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我在十里之外都听见了。”林浩东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坑到他头上来了?真是阎王桌上抓供果——自己找死。
“少废话!制度就是这么规定的!不服你去找经理说!”关进廷说完,嚣张地挂了电话。
林浩东看着手机,摇了摇头:“唉,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算计。行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他打了个车,径直返回贵溪帝景别墅区。
轻车熟路地来到物业经理蔡彬的办公室外,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嬉笑声。
林浩东推门进去,只见蔡彬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窝在老爷椅里吞云吐雾。
关进廷则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给他点烟,两人正插科打诨,不知道在说什么猥琐话题,笑得十分开心。
看到林浩东进来,关进廷立刻换上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哟呵?林浩东?你还真敢回来?赶紧的,工作服脱下来,赔500块钱折旧费,然后滚蛋!”
林浩东没理他,一脸委屈地看向蔡彬:“蔡经理,您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我就是出去学习深造了几天,让李组长帮我请了假的,关队他说我没请假,算我旷工,还要开除我,扣我工资,还要我倒贴钱……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嘛!”
蔡彬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眯着小眼睛打量着林浩东,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林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公司规定白纸黑字写着呢,请假必须提前书面申请,由直属上级和我都批准才行。”
“你这口头说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学习?万一是出去鬼混了呢?”
“按规矩,你这就是无故旷工,旷工三天开除,合情合理。工资嘛,自然是没有的。”
这时,听说林浩东回来了正在经理办公室,李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赶紧帮腔:“蔡经理,关队!林浩东真的让我请假了!是我没传达清楚,我的责任,不关他的事!”
关进廷眼睛一瞪,指着李爽的鼻子骂道:“李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特么算老几啊?你再帮他狡辩,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开除?”
李爽脸憋得通红,看了看一脸戏谑的关进廷和蔡彬,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林浩东,咬了咬牙,暂时沉默了下去。
林浩东继续“挣扎”:“蔡经理,就算开除,我那半个月的辛苦钱,1900块,还有那200全勤奖,总得给我吧?”
“我这天天站岗巡逻,风吹日晒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蔡彬坏笑着摇头:“规定就是规定,被开除的员工,一律没有工资结算。这是公司的硬性规定,我也没办法啊。”
他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关进廷更是落井下石:“经理,不止呢!我看他这套制服磨损严重,还沾了泥点子,这折旧费500块,必须赔!不然不能让他走!”
这话连李爽都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抬头,怒道:“关队!蔡经理!你们这就太过分了!林浩东那制服才发多久?怎么就要500折旧费了?你们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
蔡彬脸色一沉,一拍桌子:“李爽!你什么态度?三番两次顶撞上司!你这个夜班组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现在就撤销你的组长职务!另外,你这个月奖金扣300!以示惩戒!”
第31章 别掉以轻心
李爽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两个沆瀣一气的家伙,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保安帽,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又开始脱外套:
“操!老子不干了!这窝囊气受够了!有本事你们连我一起开除了!什么狗屁公司!”
林浩东没想到李爽这么刚,这么仗义,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他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只见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叹了口气:“唉,本来想跟你们讲道理,你们非要跟我耍流氓。”
“行吧,那我只能找个能管事儿的人来评评理了。”
他在蔡彬和关进廷不屑的目光中,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林浩东的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毛一舟吗?我在贵溪帝景物业经理办公室——”
“给你十分钟,过来处理一下你手下的人。对了,顺便把我的任职文件带过来。”
说完,根本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蔡彬和关进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毛一舟?哈哈哈!你他妈吓唬谁呢?东秦集团的总经理毛总?你算个什么东西,能直接命令毛总?”关进廷笑得前仰后合。
蔡彬也嗤笑道:“林浩东,你是不是被开除受刺激,失心疯了?还任职文件?演得跟真的一样!”
“赶紧赔钱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李爽也有些懵,担忧地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也不辩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高级西装、额头冒汗、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正是东秦集团总经理毛一舟!
蔡彬和关进廷看到毛一舟真的来了,而且如此慌张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毛……毛总!您怎么来了?”蔡彬赶紧从老爷椅上弹起来,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关进廷也吓得立正站好,话都说不利索了:“毛总好!”
毛一舟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目光迅速锁定在翘着二郎腿坐着的林浩东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笑容,小跑过去:
“林……林先生!您没事吧?我来晚了,实在对不起!”
这一幕,让蔡彬、关进廷以及李爽全都目瞪口呆!
毛总……居然对一个小保安如此恭敬?
还道歉?
林浩东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蔡彬和关进廷,懒洋洋地说:
“毛总,你们公司的经理和队长好大的官威啊。无故开除我不说,还要扣我工资,倒罚我500块。”
“我兄弟帮我理论两句,就被撤职扣奖金。你们东秦集团就是这么管理员工的?”
毛一舟听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他猛地转身,眼中喷火地盯着蔡彬和关进廷。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毛一舟用尽了力气,狠狠抽在蔡彬和关进廷脸上,打得两人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起。
“两个瞎了狗眼的东西!”毛一舟怒吼道,“这位是集团总部刚刚任命的贵溪帝景物业公司总经理——林浩东林总!你们敢开除林总?还敢罚他的钱?谁给你们的狗胆!”
“什……什么?新任总经理?林总?”蔡彬和关进廷捂着脸,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廉价t恤、笑嘻嘻的林浩东。
李爽也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面如死灰的蔡彬和关进廷面前,笑眯眯地说:
“哎呀呀,蔡经理,关队长,你看这事闹的。现在,谁该滚蛋?谁该赔钱?”
“林总……林总!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蔡彬率先反应过来,哭丧着脸求饶。
关进廷也噗通一声跪下:“林总,我狗眼看人低!我混蛋!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浩东笑容一收,眼神冰冷,“毛总,这种蛀虫,留着过年吗?”
毛一舟立刻会意,厉声道:“蔡彬!关进廷!你们滥用职权,欺压员工,立刻滚蛋!你们被开除了!”
“保安部,过来两个人,看着他们收拾东西滚蛋!永远不准再踏进东秦集团旗下任何产业!”
立刻有两名保安闻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架起了瘫软的蔡彬和关进廷。
处理完这两个,毛一舟又立刻变回恭敬的脸色,对林浩东请示道:“林总,您看这位……”他看向还在懵逼的李爽。
林浩东拍拍李爽的肩膀:“这是我兄弟,李爽。为人正直,敢于仗义执言,业务能力也强。”
“刚才为了保护我,连工作都不要了。我觉得小区保安队长的职位,非他莫属。”
毛一舟立刻点头:“是是是!李爽同志确实优秀!即刻起,任命李爽为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队长!”
李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当队长?”
林浩东凑近他,眨眨眼,低声道:“爽子,好好干。”
然后他又故意大声问毛一舟:“毛总,这升职了,工资是不是得加点啊?”
毛一舟看到林浩东的眼神暗示,立刻心领神会,大声道:
“加!必须加!李队长的工资,在原有基础上翻倍!”
“不,翻倍后再加两千!以后保安队的兄弟们,工资普涨百分之三十!”
门外的保安们听到这话,瞬间沸腾了!
看向林浩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李爽原来的工资4000,翻倍是8000,再加2000,直接月入过万!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抓住林浩东的手:“东哥……林总!我……我……”
“叫东哥就行,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林浩东笑着锤了他一下,“以后这小区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东哥!我一定好好干!”李爽挺直腰板,激动地保证。
此刻,林浩东在新保安队长和所有保安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而被扫地出门的蔡彬和关进廷,蹲在别墅区外的马路牙子上,越想越气,肺都要炸了。
“妈的!林浩东这个王八蛋!扮猪吃老虎!害得我们工作都没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关进廷咬牙切齿地咒骂。
蔡彬眼神阴鸷,狠狠掐灭烟头:“没错!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明,我们在暗!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蔡哥,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蔡彬想了想,掏出手机:“我认识几个道上的兄弟,是‘菜刀帮’的,下手狠着呢!”
“咱们一起花点儿钱请他们出手,把林浩东那小子废了!打个生活不能自理!看他还怎么嚣张!”
“好!就这么干!多少钱我都出!”关进廷恶狠狠地附和。
蔡彬很快联系上了菜刀帮的一个小头目,谈好了价格,对方答应立刻带二十多号人过来。
这伙人还没有出发,邓彪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他赶紧给林浩东打了个电话。
“东哥!我是彪子!蔡彬和关进廷花了五万块钱,请了菜刀帮二十多个人,拿着家伙,要去贵溪帝景小区找您麻烦!”
“您——您看要不要我带人过来,或者您事先准备一下?”
林浩东接到电话,笑了:“彪子,谢了。心意我领了。不过,你就不用过来了。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邓彪急了:“东哥!菜刀帮的人心狠手辣,您可别掉以轻心啊!”
第32章 将计就计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老子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林浩东语气轻松,对着电话笑了笑:
“对了,彪子,我现在当物业经理了,你混社会没前途,来我这里当保安吧,月薪8000元,五险一金另算!”
月薪8000元,五险一金还另算?
我靠,当保安都这么有前途了?
邓彪一乐,立马表态,“东哥,我亲哥,我马上来向您报道!我——我还能不能带两个忠心的兄弟过来上班?”
“带四个都没问题!前提是没有案底,人要仗义!”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李爽交代了几句,让他安抚好其他保安,他一个人晃悠悠去了小区大门口。
果然,没多久,二十多个拿着钢管、菜刀的社会青年,分乘三辆面包车,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小区大门口。
见状,蔡彬和关进廷立马低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林浩东!你他妈今天死定了!”关进廷看到林浩东居然一个人到了大门口,真是又喜又气。
蔡彬则躲在人群后面喊:“兄弟们!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为首的混混头子啐了一口唾沫,一挥菜刀便对身旁小弟下了命令:“上!废了他!”
“杀呀!”
二十多人立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林浩东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总有人喜欢送人头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如同虎入羊群,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飞出去的身影。
钢管被踢飞,菜刀被夺下,然后变成林浩东手里的玩具,精准地拍在那些混混的手腕、脚踝、肚子上。
不到三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人,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翻滚,武器散落一地。
蔡彬和关进廷看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脚尖一点,地上一根钢管飞起,精准地打在两人腿弯处。
“噗通!”
“噗通!”
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林浩东慢慢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笑嘻嘻地问:“蔡经理,关队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还想不想看我生活不能自理了?”
“东哥!林总!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两人磕头如捣蒜,裤裆都湿了一片。
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
“滚吧。”林浩东嗅了嗅鼻子,嫌弃地挥挥手,“别再让我在秦城看到你们。否则,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那些菜刀帮的混混也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
这些瘟神刚走,林浩东就收到了老猫发来的信息——
【老猫:东哥,刚刚确认,血屠小队六人已全部抵达秦城,分散入住三家不同酒店,行事谨慎。】
【他们正在勘察地形,重点目标是夏总上下班的路线。预计最快今晚,最迟明晚动手。】
【头目‘屠夫’住在帝豪酒店1808房。】
“很好。”林浩东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启动‘清道夫’计划。让白虎和朱雀来见我,地点:西郊大兵修理厂。装备带齐。”
【老猫:明白!立刻通知!】
半小时后,秦城市西郊,一家名为“大兵汽修厂”的汽车修理厂内,灰尘在从破窗透入的光柱中飞舞。
林浩东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老旧的工作台前,闭目养神。
突然,两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厂房横梁上传来。
林浩东没有睁眼,也没抬头,嘴角却微微勾起:“来了就下来吧,又不是拍武侠片。”
两道身影如同轻盈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一男一女。
男子身高接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留着板寸头,面容刚毅如同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肌肉贲张,浑身散发着一种如同猛虎蛰伏般的凶悍气息。
他代号——白虎。
女子则身材高挑火爆,同样穿着合身的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有一张艳丽却冰冷的脸庞,眼神如同万年寒冰,一头利落的红色短发如同跳跃的火焰。
她腰间别着两把特制的短刃,动作间悄无声息,仿佛暗夜中的幽灵。
她代号——朱雀。
“老大!”白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
“东哥。”朱雀的声音则清冷干脆,如同冰珠落盘。
这两人,正是林浩东麾下最得力的干将,“龙魂小组”的核心成员。
林浩东回秦城后,他们一直奉龙魂副组长玄武之命,蛰伏在本市。
若非此次情况特殊,林浩东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现身。
林浩东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两位久经沙场的伙伴,笑了笑:“好久不见,看来都没闲着。”
白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手早痒了!听说有几个不开眼的国际杂碎来找茬?”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嗜血的战意。
朱雀则冷静地问道:“目标资料,行动方案?”
林浩东将老猫传来的关于血屠小队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走到厂房中间,用脚扫开灰尘,在地上画起了简易的路线图,重点标出了从市区通往西山公园夏家老宅的那段多弯险峻的盘山公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林浩东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去哪里烧烤:
“苏家请来的这几位‘国际友人’,代号‘血屠’,一共六人,头儿叫‘屠夫’,现在正窝在帝豪酒店1808房里琢磨着怎么给我老婆一个‘惊喜’呢。”
白虎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狞笑道:
“惊喜?嘿嘿,老子最喜欢给别人‘惊喜’了。”
“东哥,下命令吧,是直接去酒店把那‘屠夫’剁了喂狗,还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朱雀冷冽的目光扫过地图,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帝豪酒店人员密集,动手风险高,容易留下把柄。”
“我觉得最佳方案是在他们前往预设埋伏点或动手时进行清除,伪装成黑吃黑或意外事故。”
林浩东赞赏地打了个响指:“瞧瞧,还是我们家雀儿脑子清楚。白虎,多跟朱雀学学,别整天就知道莽打莽撞。”
白虎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嘿嘿傻笑。
林浩东收敛了些许玩笑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计划如下:第一步,暂时按兵不动。”
“由老猫负责总体情报协调,我要这六只老鼠的实时位置和所有通讯内容,连他们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都要知道!”
“朱雀,你的追踪和潜行最拿手,由你亲自盯死那个‘屠夫’。我要知道他见了谁,吃了什么,甚至做了什么梦。”
“明白。”朱雀简短回应,眼神已然如同锁定猎物的隼。
“第二步,”林浩东用脚尖点了点地图上盘山公路的起点,“他们大概率会选这里动手。这段路僻静,监控少,方便设伏也方便我们‘干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偷梁换柱。他们不是想绑我老婆吗?行啊,老子送他们一个‘老婆’!”
白虎眼睛一亮:“东哥,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想用调虎离山计,把嫣然骗去西山老宅,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林浩东嘴角勾起,“我会想办法拖住嫣然,不让她离开公司——然后,朱雀,就辛苦你一下,扮成嫣然,开她的车,替她走这一趟‘探亲路’。”
朱雀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冷静地问:“车辆、服装、行为习惯细节?”
“老猫会马上把嫣然今天的穿着、常用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牌、内饰照片以及她平时的开车习惯发给你。”
“以你的本事,模仿个七八成像,糊弄这些没见过她本人的佣兵足够了。”林浩东对朱雀的能力充满信心。
“白虎,你带一队可靠的人,提前秘密渗透到盘山公路两侧的密林里,装备带齐,安装微型摄像头和遥控障碍物。等朱雀的车把他们都引出来,你们就给我关门打狗!”
“我要的是全歼,而且是无声无息的全歼,打完还要把现场布置成一场失败的绑架引发的火拼现场,懂?”
“懂了!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白虎兴奋地低吼,这种反猎杀任务最对他的胃口。
第33章 在老婆面前,我永远三岁
“记住,”林浩东眼神骤然一寒,杀意凛然,“我要的不是活口,是尸体。”
“尤其是那个敢打我老婆主意的‘屠夫’,重点照顾。”
“让他们知道,阎王爷的桌子,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是!”白虎和朱雀同时低声应道,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好了,分头行动。保持加密频道畅通。”林浩东挥挥手。
朱雀和白虎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迅速消失在厂房的阴影中。
林浩东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嫣然的电话,语气瞬间从杀伐果断的指挥官切换成了嬉皮笑脸的无赖老公:
“喂?亲亲老婆大人~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啊?”
电话那头的夏嫣然显然正在忙,背景音还有键盘敲击声,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林浩东,你很闲吗?有事说事,我马上还有个会。”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都好几个小时没见了,相当于好几年啊!我想你想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林浩东夸张地哀嚎声,让外人听了都有些作呕:
“所以,我决定来公司探望一下我美丽动人、勤劳善良的老婆大人,顺便共进午餐,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一级棒!”
夏嫣然想都没想就拒绝:“没空!我中午要看财报,下午要见客户,晚上还要……”
“还要给我做红烧肉?!”林浩东立刻接话,语气委屈巴巴,“老婆,你早上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为了吃这顿饭,目前已经推掉了好几笔亿万级的生意!你忍心让我饿肚子吗?”
夏嫣然被他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林浩东,你几岁了?能不能成熟点?”
“在我老婆面前,我永远三岁!”林浩东理直气壮,“我不管,我已经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了!十分钟后到!”
“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去你办公室门口打滚,告诉全公司的人你虐待亲夫,不给饭吃!”
“你……你敢!”夏嫣然气得牙痒痒,这个混蛋绝对说得出口做得到!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冰山总裁的形象就要彻底崩塌了。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脸皮厚~”林浩东笑嘻嘻地说,“要么,你乖乖跟我去吃午饭,然后晚上给我做红烧肉。”
“要么,我现在就上去表演原地打滚外加360度回旋哭嚎。二选一,很公平吧?”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她看了一眼日程,下午确实没什么非要她坐镇不可的事情,晚上……
晚上其实她原本也没打算给林浩东做红烧肉,但这个混蛋竟然当真了,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行了!你别闹了!”她无奈地妥协,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在公司对面的西餐厅等你。只给你半小时时间,吃完赶紧滚!”
“得令!老婆大人万岁!”林浩东欢呼一声,“等我哦,马上到!”
挂了电话,夏嫣然看着手机,愣了几秒,自己怎么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还答应了一起吃午饭?
她有些气恼,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压力和潜在威胁而产生的焦躁,似乎真的被这家伙一闹,冲散了不少。
她摇摇头,拿起内线电话:“小杨,下午的客户见面推迟到明天上午。另外,帮我把中午的餐约取消。”
另一边,林浩东收起手机,脸上的嬉笑瞬间化为冷静,又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目标动向?”
【老猫:东哥,确认了!‘血屠’小队刚刚通过虚拟号码,利用AI合成音技术,模仿了夏家老太君的声音,给夏总的办公室座机打了电话,谎称夏正渊老先生病情加重,让她立刻回西山老宅一趟。电话录音已经截获,证据链保存完毕。】
“果然来了。”林浩东冷笑,“嫣然那边我已经拖住,她不会接听到那个电话。计划照常,让朱雀准备行动。”
【老猫:明白!朱雀已经就位,正在夏氏集团地下车库进行伪装和车辆检查。白虎小组也已开始向西山盘山公路区域渗透。】
“很好。告诉朱雀,演戏演全套,出发前‘不小心’让夏氏集团的某个员工看到她急匆匆开车离开的样子。”林浩东补充细节,“还有,沿途我们的摄像头要盯死,我要亲眼看着这群杂碎是怎么自己走进坟墓的。”
【老猫:收到!一切都在掌控中。】
半小时后,夏氏集团对面西餐厅。
林浩东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了一块牛排,满意地擦擦嘴,看着对面小口吃着沙拉,明显心不在焉的夏嫣然。
“老婆,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担心爷爷?放心吧,老爷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林浩东看似随意地说道。
夏嫣然抬起头,有些疑惑:“爷爷?爷爷怎么了?”
“嗯?你不知道吗?”林浩东故作惊讶,“我刚好像听到你助理说,老宅那边来了电话什么的……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他成功地在夏嫣然心里种下了一颗细小的疑虑种子。
夏嫣然微微蹙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者老宅的紧急消息。
她摇了摇头,或许是这个混蛋又听岔了。
“没事。”她淡淡回应,继续低头吃沙拉,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浩东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要的就是让你稍微有点疑心,这样即使后面听到什么风声,也不会立刻冲动地往回赶。
就在这时,夏嫣然的手机响了,是她秘书打来的。
“夏总,刚刚有员工在地下车库看到您急匆匆地开车出去了,是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我调整下午的日程吗?”秘书的声音传来。
夏嫣然一愣:“我没有出去,我在公司对面西餐厅。”
电话那头的秘书也愣住了:“啊?可是……有同事说亲眼看到您开着那辆黑色奔驰走了,脸色还很不好看……”
夏嫣然的眉头彻底皱紧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浮现心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看我干嘛?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啊?难道你有个双胞胎妹妹?哇!老婆,这么刺激的吗?怎么不早说!”
夏嫣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秘书说:“你看错了,或者是谁看错了。我还在公司。行程照旧。”
挂了电话,她心里的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
林浩东心里则给朱雀点了个赞,行动迅速,演技到位!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啦,美味午餐享用完毕!谢谢老婆款待~晚上记得红烧肉哦!我先滚啦,去给你赚买肉钱!”
说完,不等夏嫣然反应,他就笑嘻嘻地溜出了西餐厅。
一出西餐厅,林浩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他拿出加密手机,低声道:“老猫,现场情况!”
加密频道里,传来老猫冷静的汇报:【东哥,朱雀已驾车驶入西山盘山公路。血屠小队两辆车,一辆银色面包车在前方一公里处预设了假故障现场,另一辆黑色SUV跟在朱雀后方约500米处,正在缓慢逼近。】
【白虎小组已全部就位,所有遥控路障和摄像头准备就绪——】
【预计三分钟后接触。】
林浩东坐进一辆车里,打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多个画面显示着盘山公路的实时监控影像。
“很好。”他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好戏,开场了。让大家都准备好,欢迎我们的‘国际友人’……下地狱!”
画面中,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正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而前方不远处的弯道旁,一辆银色面包车打着双闪,引擎盖打开,看似抛锚。
车旁,两个穿着维修工服装,但眼神凶狠、肌肉虬结的男子,正“焦急”地张望着。
山风凛冽,吹动着路旁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幽灵在低语,预示着一场血腥风暴的来临。
林浩东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杀意已决。
第34章 单方面的碾杀
盘山公路上,山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凝滞的血腥味。
朱雀驾驶着夏嫣然的黑色奔驰,车速平稳。
但她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前方和后视镜。
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包括略显焦急地瞥向时间(模仿夏嫣然担心爷爷病情的神情),都完美复刻了老猫提供的夏嫣然行为模式数据。
耳机里,传来老猫低沉的实时播报:
【朱雀,前方300米,弯道后,银色面包车,两名目标。】
【后方黑色SUV,距离400米,车内四名目标,包括‘屠夫’。】
【白虎小组,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全部进入伏击圈。】
【重复,目标已全部进入伏击圈。等待指令。】
朱雀轻轻敲击麦克风两下,表示收到。
她甚至故意让车辆微微偏离了一下车道,做出一个心绪不宁的司机应有的反应。
前方弯道转过,那辆打着双闪的银色面包车果然出现在视线里。
两个身材高大的“维修工”立刻站到路中间,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请求停车帮忙)。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普通的山区车辆故障。
黑色奔驰缓缓减速,似乎准备停下来。
后方那辆黑色SUV也悄然加速逼近,彻底封死了退路。
就在奔驰车即将停稳的瞬间,那两个“维修工”脸上伪装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他们猛地伸手探向车门——
几乎在同一时刻!
“动手!”林浩东冰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咻!咻!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枪声从山坡上的密林中响起!
那两个刚伸手准备绑架的佣兵,额头正中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消音狙击步枪!
是白虎小组的精准射手!
与此同时!
驾驶着黑色奔驰的朱雀,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在对方伸手、狙击枪响的同一毫秒,她不是开门逃跑,而是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嗡——!!
奔驰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白烟,如同脱缰的黑色野马。
不是向前冲,而是以一种近乎漂移的迅猛姿态,狠狠地向后倒车!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了后方黑色SUV里佣兵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猎物已经入网,正准备下车合围,根本没料到这辆看似要停下的奔驰会突然以如此狂暴的方式倒撞回来!
“holy Shit!!”驾驶座上的佣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轰!!!
一声巨响!
黑色奔驰的尾部,结结实实地、精准无比地猛烈撞击在黑色SUV的车头一侧!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SUV猛地向侧面甩去,狠狠撞在山体岩壁上!
车头瞬间瘪了下去,引擎盖扭曲弹开,白烟滚滚冒出!
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全部弹出,将车内撞得七荤八素的佣兵拍晕在原地!
这一记凶悍到极点的“倒车冲击”,直接废掉了对方一辆车和至少两名成员的战斗力!
吱嘎——!
朱雀猛打方向盘,同时切换前进档,奔驰车以一个极小半径的甩尾,堪堪停稳,横在了道路中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这时,黑色SUV里才连滚爬爬地冲出两个满头是血、但反应极快的佣兵,他们依靠车门作为掩体,惊怒交加地举枪试图向奔驰车射击。
但已经太晚了!
哒哒哒哒哒——!
来自山坡两侧树林的交叉火力,如同疾风骤雨般瞬间倾泻而下!
不是狙击步枪的点射,而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的短点射!
子弹精准地笼罩了SUV周围的所有空间,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那两个刚冒头的佣兵,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身上就爆出数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秒!
血屠小队六人,已去其四!两人被狙击爆头,两人被乱枪扫死!
只剩下黑色SUV后座上的两人!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头目——“屠夫”!
“屠夫”毕竟是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油条,在遭遇撞击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中了埋伏!
他没有像手下那样惊慌失措地试图下车,而是极其狡猾地蜷缩在后座下方。
利用前排座椅和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同时疯狂地对着通讯器低吼:“撤退!有埋伏!是陷阱!!”
另一个幸存的佣兵则吓得魂飞魄散,试图打开另一侧车门逃跑。
他刚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
咻!
又是一声轻微的狙击枪响!
他的太阳穴瞬间被洞穿,尸体软软地挂在了车门上。
现在,只剩下“屠夫”一人了。
枪声骤然停止。
盘山公路上,只剩下山风吹过、汽车残骸冒烟的滋滋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激烈的枪声更让人窒息。
“屠夫”蜷缩在车里,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但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这种未知的、绝对的压制,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语气,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山坡上的树林里传来,说的是流利的英语:
“嘿!‘屠夫’先生?来自国际友人的问候收到了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秦城一日游体验如何?要不要办个年卡啊?”
正是林浩东的声音!
他通过无人机的扩音器,悠闲地进行着“战场广播”。
“屠夫”脸色铁青,咬紧牙关,不敢回应。
“不说话?装死?”林浩东的声音继续调侃,“你说你们,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图啥呢?”
“就苏鼎给的那三瓜两枣,够你们买棺材本吗?”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们和苏鼎的所有联系记录,我们都已经打包整理好了。”
“一会儿就给你们使馆和国际刑警发个副本,不用谢我,我叫老好人。”
“屠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对方不仅武力碾压,连后路都彻底堵死了!
这是要让他们死了都身败名裂!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林浩东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再带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选择A:像个老鼠一样死在这辆破车里。选择b:扔掉武器,举手滚出来,让我看看号称‘血屠’的家伙,长了几个胆子?”
“屠夫”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出去也是死,但困在车里更是死路一条。
对方有狙击手,有重火力,完全被包围了。
绝望和愤怒吞噬了他。
他突然暴起,猛地举起手枪,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横在路中间的黑色奔驰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他以为车里坐的还是夏嫣然,想要临死拉个垫背的!
子弹打在奔驰车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个白点,却根本无法击穿!
(林浩东早就暗中将夏嫣然常开的这辆车换成了最高级别的防弹车,只是外观看起来一样而已。)
“啧,给脸不要脸。”林浩东冷漠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屠夫”开枪的同时——
轰!!
一枚从林中发射的大威力单兵武器,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那辆已经报废的黑色SUV!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辆,破碎的零件四处飞溅!
“屠夫”连同他的绝望和疯狂,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灰烬和焦炭。
爆炸过后,现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四具尸体。
山林再次恢复寂静。
“清场。”林浩东淡淡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白虎小组成员如同幽灵般从林中迅速现身,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动作专业而高效。
喷洒化学药剂消除火药味和血迹,回收弹壳,将尸体和所有武器碎片装入特制的裹尸袋。
清理车辆撞击痕迹,甚至用带来的新零件快速更换了奔驰车后保险杠……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仿佛一场军事级别的魔术......
第35章 我要给你生猴子
不到十五分钟,盘山公路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除了山壁上一点轻微的刮擦痕迹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再也找不到任何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的证据。
那两辆佣兵的车和被“击毙”的佣兵尸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雀早已从奔驰车中出来,站在路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任务完成了。
白虎走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雀儿,车技见涨啊!那一下倒车甩尾,帅爆了!”
朱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一辆跑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路边。
林浩东跳下车,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朱雀,笑嘻嘻地说:
“没事吧?我家雀儿就是厉害,一人顶一个师!”
然后他走到清理完毕的现场中央,深吸了一口空气,满意地点点头:
“嗯,空气里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说着,他又拿出手机问:“老猫,证据都打包好了吗?”
“给苏鼎先生送一份‘惊喜快递’,让他也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老猫:明白,东哥。】
【所有证据已经匿名发送到苏鼎的私人邮箱。预计他很快就能收到。】
“很好。”林浩东拍拍手,看向白虎和朱雀,“兄弟们辛苦了,晚上我请客,海鲜大餐管够!不过现在,各回各位,别让人看出破绽。”
白虎小组迅速撤离,消失在密林中。
朱雀也走向另一辆准备好的车,准备离开。
林浩东则坐进那辆完好无损的黑色奔驰,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嘴里哼着小曲,仿佛只是刚刚结束了一场轻松的郊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嫣然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懒洋洋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喂,老婆大人~报告一个好消息!”
“夏爷爷没事,我刚顺便去西山老宅帮你探望过了,老爷子精神头足得很,还能打太极拳呢!”
“估计是哪个无聊家伙打的恶作剧电话,别担心了!”
电话那头的夏嫣然愣住了,心中的疑虑和不安终于落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
“你……你去西山了?你怎么知道……”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我耳朵尖,好像听到你助理杨姐姐说老宅来电了。”林浩东随口胡诌。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影响晚上给我做红烧肉的心情,就特地跑了一趟帮你确认一下嘛!”
“怎么样?老公我体贴吧?是不是感动得想哭?”
夏嫣然握着手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混蛋……
总是用最混蛋的方式,做着最……让她无法真正生气的事情。
她心底那丝极浅的热情,似乎又悄然升温了一点点。
她强行压下异样的情绪,冷声道:“多管闲事!……没事就回去帮我把别墅打整一下!”
“得令!老婆大人,晚上记得给我烧红烧肉哦!红烧肉!”林浩东欢快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景色,眼神深邃。
苏鼎……你的“国际友人”已经上路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秦城的这场风暴,是时候该清场了。
他踩下油门,载上“顺路”的朱雀,向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奔驰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到了夏氏集团楼下。
林浩东将车停回地下车库,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战斗痕迹留下——
除了后保险杠崭新得有点过分,与整辆车略显不符。
“啧,白虎那帮糙汉子,干活就是毛躁,换配件也不找个旧点的。”林浩东嘀咕着拍了拍新保险杠,“算了,反正我那傻老婆平时也不注意这些。”
朱雀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充:“需要我制造一次轻微刮蹭做旧吗?”
林浩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雀儿,你的‘轻微’我怕这车直接报废了。”
“就这样吧,回头我跟我老婆说我不小心蹭了,给她换了个新的,还能显摆一下我勤俭持家。”
朱雀一阵无语。
一分钟后,她和林浩东如告别。
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流中。
林浩东则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夏氏集团大厦,直奔总裁办公室。
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而入。
“亲亲老婆!你的贴心小棉袄回来啦!爷爷没事,虚惊一场,你可以放心……呃……”
办公室内,夏嫣然正坐在办公桌后,但她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夏嫣然的母亲周雅和弟弟夏云伟。
周雅穿着一身名牌,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正用挑剔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闯进来的林浩东。
夏云伟则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看到林浩东,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连头都懒得抬。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嫣然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林浩东的闯入和他那套说辞已经无力吐槽,更对眼前母亲和弟弟的突然造访感到头疼。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看到那两张冷脸,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哟,妈,小伟,你们也在啊?真是巧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开家庭会议呢?”
“你们上不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啊?我推荐红烧肉!”
周雅像是被恶心到了,尖声道:“谁是你妈!林浩东,你少在这里套近乎!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我们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夏云伟终于抬起头,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姐,你看看他!哪点配得上你?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去领结婚证!我们夏家现在成了整个秦城的笑柄!”
夏嫣然脸色冰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如果你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现在可以走了。”
周雅被女儿的态度气到,猛地站起来,指着夏嫣然:
“嫣然!你怎么跟妈说话的?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为夏家好!”
“你看看他,什么玩意儿?他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拖后腿就是惹麻烦!”
“苏家那边现在对我们步步紧逼,说不定就是他惹出来的祸事!”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笑嘻嘻地插话:“妈,您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心了。”
“我怎么就拖后腿了?我这不是刚帮老婆解决了……呃……一个潜在的交通隐患嘛。”
他意有所指,但眼前这俩人显然听不懂。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周雅怒斥,又将炮火转向夏嫣然,“我告诉你夏嫣然,你必须马上跟这个废物离婚!”
“苏家少爷哪点不比这个窝囊废强?只要你点头,苏少说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还会全力支持我们夏家!”
夏云伟也眼睛放光地附和:“对啊姐!苏少可是苏家的继承人!你要是跟了他,我们夏家就能更上一层楼,我在公司也能……”
“够了!”夏嫣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冰冷气场!
“我的婚姻不是你们用来交易的筹码!夏家的发展也不需要靠卖女儿来换取!出去!”
周雅和夏云伟被夏嫣然突然爆发的怒火震住了。
林浩东却鼓起掌来:“啪啪啪!说得好!老婆威武!老婆霸气!”
“老婆——我要给你生猴子!”
夏嫣然:“……”
她狠狠瞪了林浩东一眼,这混蛋总是在不该插嘴的时候瞎起哄!
周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嫣然:“好!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
“你不听是吧?你别后悔!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同样脸色难看的夏云伟,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下来。
夏嫣然疲惫地坐回椅子,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摊上这样的母亲和弟弟,比处理公司最棘手的项目还要累心。
林浩东凑过去,贱兮兮地问:“老婆,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这种虽然偶尔混蛋但关键时刻绝对靠谱的男人特别可爱?”
第36章 听说你被开除了
夏嫣然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冷声道:“你如果没事,也可以出去了。我很忙。”
“有事有事!”林浩东立刻正经起来,“关于苏家……”
夏嫣然猛地睁开眼,看向他。
林浩东晃了晃手机,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刚才收到风,苏鼎那小子,好像收到了一份‘惊喜大礼包’,现在估计正吓得屁滚尿流,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短时间内,应该没空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夏嫣然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盘山公路上那通诡异的“恶作剧电话”;
以及秘书说的看到她开车离开的诡异事件,还有林浩东突然跑去西山“探望爷爷”……
冰山总裁的智商绝非等闲,种种线索在她脑中飞快串联。
她盯着林浩东,试图从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下看出些什么:
“林浩东,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我?”林浩东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我一个文明人,能做什么?无非就是以德服人,跟他讲道理嘛。”
“可能是我道理讲得太深刻,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吧。”
夏嫣然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但她深知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她只是隐隐感觉到,苏鼎恐怕不止是“收到惊喜”那么简单。
她心底那丝对林浩东的复杂情绪又开始翻腾——
这个男人,混蛋是真的混蛋,但每次她或者夏家遇到真正的危机时,他似乎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危机化解于无形。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对了老婆,”林浩东打断她的思绪,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看,我刚刚立了这么大功,帮你解决了心腹大患——”
“晚上的红烧肉是不是得加量?再加个糖醋排骨怎么样?我最近消耗大,得补补!”
夏嫣然看着他那副馋嘴的样子,刚刚升起的一点探究和微妙情绪瞬间被无语取代。
她没好气地抓起一个文件夹:“滚!再啰嗦晚上给你吃砒霜炒肉!”
“得令!砒霜炒肉也行,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毒药我都干!”林浩东笑嘻嘻地躲过飞来的文件夹,溜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夏嫣然看着门口,气恼地哼了一声。
但最终还是拿起内线电话,冷声对助理杨铃吩咐:“去超市买最好的五花肉和排骨,送到我别墅去。”
电话那头的杨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好的,夏总!”
……
另一边,苏家别墅。
苏鼎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电脑屏幕碎裂,键盘被砸烂,文件散落一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球布满血丝,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的私人邮箱里,静静地躺着那份匿名发送的“惊喜快递”。
里面是清晰的通话录音——
他和“血屠”小队中间人的所有交易对话;
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屏;
是一段经过处理但依旧能看清关键画面的视频——
盘山公路上,黑色SUV被火箭弹击中爆炸的瞬间!
尤其是最后一段视频,那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仿佛就在他眼前重现,要将他彻底吞噬!
“完了……全完了……”苏鼎瘫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血屠小队全军覆没!
而且对方手段如此狠辣利落,甚至拿到了所有证据!
对方是谁?
是林浩东?
不可能!
那个废物保安怎么可能有这种能量?!
那是夏家?
夏家也没这个本事!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对方没有把这些直接交给警方,而是发给了他……
这是警告!
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这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捏死他!
他猛地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拨打电话,声音嘶哑尖锐:
“老爷子!出事了!快救救我!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苏鼎父亲苏承远,听着儿子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哭嚎,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他听完苏鼎断断续续的叙述和看到转发过来的部分证据后,即使是他这样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混账东西!谁让你去请国际佣兵的!!”苏承远在电话那头暴怒咆哮,但更多的是恐惧,“你和苏志明这是要把整个苏家都拖下水啊!!”
沉默良久,苏承远的声音变得无比疲惫和凝重:“立刻!马上!把你那边所有相关的痕迹全部抹掉!最近你和苏志明那混小子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不要再招惹夏家,更不要去碰那个林浩东!这件事,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
苏承远也不知道。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灭掉一支国际佣兵小队并拿到所有证据,其能量和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苏家,这次可能真的踢到一块能让他们粉身碎骨的铁板了!
秦城的风暴,似乎因为一方突如其来的恐惧和退缩,而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而搅动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林浩东,此刻正溜达回贵溪帝景别墅区,看着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的保安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新任保安队长李爽立刻小跑过来,立正敬礼:“东哥!您回来了!”
身后的保安们也齐声喊道:“林总好!”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和感激。
林浩东拍拍李爽的肩膀:“不错不错,很有精神!好好干,以后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这时,一辆黑色大众开了过来,邓彪带着三个同样身材精悍、眼神透着股草莽气息但努力想表现得规矩的汉子下了车,一路小跑到林浩东面前。
“东哥!彪子带兄弟来向您报道了!”邓彪大声道,显得有些激动。
林浩东打量了一下他带来的三个人,点点头:“行,看着还行。彪子,以后你就是副队长,辅助李爽。”
“你们几个,跟着老队员先熟悉熟悉规矩。”
“记住了,在这里,仗义,守规矩,是第一位的!谁要是敢仗着我的名头欺压业主或者偷鸡摸狗……”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微微一冷。
邓彪几人顿时一个激灵,立刻保证:“东哥放心!我们绝对规规矩矩,不给您丢脸!”
“很好。”林浩东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去办入职吧。晚上我请客,保安队全体聚餐,欢迎新兄弟!”
“因为有兄弟还要上夜班,所以地点就选在小区外的大排档吧!”
“至于聚餐时间,由李队长决定!”
说罢,他直接给李爽微信转了5000块,让他帮忙买单。
“噢!东哥万岁!”保安们顿时欢呼起来。
李爽和邓彪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服和庆幸。
跟对了人,前途一片光明啊!
“东哥,您不来聚聚吗?”谢伟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浩东咧嘴笑了笑,“今晚我老婆要给我做红烧肉,我这次就不来了!下次再来!”
“东哥,那下次一定要跟兄弟们聚聚!”众人纷纷邀约。
“必须的!”林浩东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手下,心情颇佳。
搞定外患,整顿内务,接下来……
就该回家享受老婆心甘情愿做的红烧肉了。
嗯,生活还是很有奔头的嘛!
他哼着小曲,朝着12号别墅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依旧那么吊儿郎当,却又仿佛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神秘光环......
夏嫣然刚回家不久,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似乎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看到林浩东哼着小曲,吊儿郎当地进来,她放下手,恢复冰冷表情:
“听说你上午被小区开除了?你咋还这么高兴?”
第37章 约法三章
她消息倒是灵通,显然是听说了白天物业那边的风波,但后续的惊天逆转——
林浩东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却还没传到她耳朵里。
林浩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瞬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又“强装坚强”的表情,演技堪称影帝:
“唉,别提了老婆!世道艰险,人心不古啊!”
“不就是稍微维护了一下世界和平,顺便整顿了一下不良风气嘛,就被那姓关的打击报复了……不过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豪迈模样:
“开除就开除吧!我林浩东一身本事,还怕找不到工作?正好换个环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明知这家伙十有八九又在搞什么鬼,但想到他毕竟还是帮过自己,再加上苏家的事情刚刚平息,她确实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公司安保方面盯着点,免得再出纰漏。
于是,沉吟片刻后,她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清冷地开口:
“行了,别吹了。既然被开除了,那正好。”
林浩东眨巴着眼:“正好啥?”
夏嫣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明天开始,你来夏氏集团上班吧。”
“给你安排个安保顾问的职位,每月工资5000元,另加五险一金。”
“安保顾问?”林浩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笑疯了——这傻老婆,居然要聘请自己去她公司当个小顾问?
夏嫣然看他发愣,以为他嫌工资低,微微蹙眉:“怎么?嫌少?这工资对你来说虽然低了点儿,但好歹稳定,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每天能跟我一起上下班,省得你到处惹是生非。”
这话一出,林浩东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工资跟他现在总经理的收入没法比,但“每天跟美女老婆一起上下班”这个福利简直是天堂啊!
“去!必须去!”林浩东立马换上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肝脑涂地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老婆大人收留!工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老婆大人保驾护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5000,就是500我也干!”
夏嫣然被他这浮夸的表演弄得一阵无语,冷声道:“别高兴得太早,约法三章。”
“第一,在公司里,不准叫我老婆,要叫夏总。”
“第二,没有我的命令和吩咐,不得擅闯我的总裁办公室。”
“第三,你的手机必须24小时保持畅通,随叫随到。”
林浩东一听,心里嘀咕:这不就是招了个高级保安兼私人呼叫犬嘛?
不过面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连连点头:“没问题!夏总!保证遵守纪律!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爽快答应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但话已出口,便不再多想:
“明天早上9点,准时去人力资源部找人事经理孙婷报到,她会给你办手续安排工位。”
“得令!保证准时到位!”林浩东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
事情谈完,气氛稍微缓和。
夏嫣然想起答应他的红烧肉,起身走向厨房:“你坐着吧,我去做饭。”
林浩东受宠若惊,屁颠屁颠地想跟进去:“老婆大人亲自下厨?我来帮忙打下手!”
“出去!”夏嫣然一个冷眼扫过来,“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林浩东只好缩回脖子,美滋滋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幻想即将到来的美味红烧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夏嫣然这位商界女王,在厨房里的战斗力显然远不如她在谈判桌上。
再加上她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还在琢磨林浩东工作的事和苏家的后续,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林浩东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感觉不妙冲进厨房时,已经晚了。
“老婆!糊了!锅糊了!”林浩东大叫。
夏嫣然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关火,看着锅里已经变得黑乎乎、紧紧粘在锅底的红烧肉,冰山总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和懊恼。
她本来想做得好看点的……结果……
“不好意思……”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我没注意火候。”
林浩东看着她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的表情,心里那点对红烧肉的惋惜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想笑的冲动(但他死死忍住了)。
“没事没事!”他赶紧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糊了更好吃!焦香焦香的,有嚼头!我就爱吃这口!”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安慰自己。
看着一锅失败的作品,她心里过意不去,抿了抿嘴道:
“别吃了,倒掉吧。我请你出去吃,小区外面有家大排档,味道……听说还不错。”
让夏氏集团总裁、冰山女王夏嫣然主动提出去吃大排档,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林浩东简直求之不得!
跟老婆单独出去吃大排档?
这简直是约会啊!
“好啊好啊!”他立马屁颠屁颠地答应,“大排档好!接地气,有烟火味!我最喜欢了!”
……
于是,十分钟后,贵溪帝景小区外那家烟火气十足的“老王烧烤大排档”里,出现了极其违和的一幕——
气质清冷、穿着高级职业套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夏嫣然,和穿着随意、吊儿郎当却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浩东,相对坐在一张略显油腻的小桌子旁。
夏嫣然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拿着菜单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点什么。
林浩东倒是轻车熟路,麻利地点了一堆烤串、小龙虾、炒蛤蜊,还要了两瓶冰啤酒。
“老婆……呃,夏总,你放心,这家店我观察过,卫生条件还行,味道也正宗!”
林浩东笑嘻嘻地给夏嫣然倒上茶水。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周围喧闹的环境,看着林浩东熟练地烫洗餐具,感觉有些新奇。
菜很快上来,林浩东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夏嫣然剥小龙虾。
夏嫣然起初有些抗拒,但在林浩东的怂恿下尝了一个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
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正吃着,气氛难得有些缓和。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只见李爽和邓彪带着二十来个精神抖擞、换上了便装的保安兄弟,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显然是来聚餐的。
“老板!给我们拼三张桌!”李爽嗓门洪亮地喊道。
他一扭头,正好看到了林浩东和夏嫣然,顿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恭敬无比的笑容,赶紧小跑过来:“林经理!您也在这吃饭啊!”
邓彪和其他保安也看到了,纷纷围过来,恭敬地打招呼:“林经理好!”
“东哥!夏总!”
夏嫣然正小口吃着林浩东剥的虾,听到这齐刷刷的“林经理”,动作瞬间顿住了,清冷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诧异,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一个刚入职、还不明就里、喝了点酒有点上头的保安,为了在新老板面前表现,抢着说道:
“林经理,您不是说今晚嫂子给您做红烧肉不来聚餐了吗?”
“原来您是陪夏总……啊不,陪嫂子来这吃了啊!嘿嘿,经理您真是体贴!”
这话信息量巨大!
1.林经理!
2.他知道林浩东和夏嫣然的关系!
3.他暴露了林浩东知道今晚保安队聚餐的事!
夏嫣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林浩东根本没被开除!
他不仅没被开除,反而还升职成了经理!
他刚才那副“委屈坚强”的样子全是装出来骗同情的!
自己还傻乎乎地同情他,给他安排工作!
林浩东头皮发麻,赶紧瞪了那个多嘴的保安一眼,对方吓得一缩脖子,酒也醒了一半。
李爽和邓彪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打圆场:
“啊哈哈,夏总,东哥,你们慢慢吃。”
“我们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说完,二人赶紧拉着那群不知所措的保安兄弟灰溜溜地跑到另一边角落的桌子去了。
桌上只剩下林浩东和夏嫣然两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38章 我就是目击证人
夏嫣然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都没看林浩东,声音平静无波:“林经理?物业公司的经理?”
林浩东背后冷汗直冒,干笑着试图解释:“老婆,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事情是这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桌下,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精准地、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一下!
“嘶——!”
林浩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叫出声,脸上还得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夏嫣然面上依旧保持着总裁的得体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压低了的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林浩东,你长本事了?骗我很好玩是吗?”
“不是……老婆,我真没想骗你……”
林浩东急中生智,开始即兴表演,脸上堆满“诚恳”:“是!我是当上了经理,但那就是个虚名!工资没多少的!”
“我答应你去公司做安保顾问,主要是想……想凭自己的实力多挣点钱!”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富有抱负:“你看咱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偶尔还蹭你的房子,蹭你的车……”
“我是个男人,我也想靠自己的能力买套属于我们俩的婚房啊!”
“可我手里没多少余钱,就想着多挣几份兼职工作,早点攒够首付……给你一个惊喜嘛!”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真意切,甚至还带点小委屈和小抱负。
夏嫣然踩着他的脚,力道微微松了一点。
她看着林浩东那“真挚”的眼神,听着“买婚房”的说法,心里某根弦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还是在鬼扯,但这个理由……
似乎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甚至,还有一丝极微弱的……
感动?
她冷哼一声,终于收回了脚:“巧舌如簧!”
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态度明显缓和了。
她沉默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到林浩东面前:
“明天去公司,开这辆奥迪A6,停在地库b区07号车位。免得被人说我夏嫣然的……员工,连辆车都没有,丢公司的脸。”
林浩东接过钥匙,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仅是给了辆车,更是默许了他去夏氏集团“兼职”啊!
“谢谢老婆!哦不,谢谢夏总!”他赶紧顺杆爬。
夏嫣然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今晚你不准去我那里,自己找地方睡!”
说完,不等林浩东反应,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而高冷地离开了大排档,留下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背影。
林浩东拿着奥迪钥匙,看着老婆远去的背影,脚背上还隐隐作痛,心里却美滋滋的。
“东哥……我们……我们是不是闯祸了?”李爽和邓彪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一脸忐忑。
林浩东挥挥手,咧嘴一笑:“没事儿!夫妻情趣,你们不懂!去吧去吧,吃好喝好,算我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而林浩东,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新工作”了。
……
次日早上,林浩东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心情舒畅地前往夏氏集团。
这车虽然不如夏嫣然的奔驰豪华,但性能不错,关键是老婆给的,开着就是爽!
快到夏氏集团楼下时,他看到前方路边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由得轻踩了一脚刹车,放缓了车速。
只见人群中间,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正吃力地搀扶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老太太,。
女孩急得眼圈都红了,旁边还倒着一辆略显破旧的电瓶车。
“奶奶,您没事吧?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帮您叫救护车!”
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要从口袋里掏手机。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粗暴地推开女孩,扑到老太太身边就开始干嚎:
“妈!妈您怎么了?您别吓唬儿子啊!是不是她撞的你?!”
他猛地扭头,手指头差点戳到女孩脸上,唾沫横飞:
“是不是你骑个破电动车撞了我妈?!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那老太太也适时地“哎哟哎哟”呻吟起来,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指着女孩,气若游丝:
“是……是她……撞的我……疼死我了……”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懵了,脸瞬间煞白,慌忙摆手:
“没有!我没有撞她!我是看她晕倒在路边,好心扶她起来,想帮她叫救护车!”
“放屁!”花衬衫男人跳起来骂,“你没撞她你会这么好心来扶?现在哪有这么好心的人?”
“肯定是你撞的!想赖账是不是?!”
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指指点点:“哎呀,现在这世道,撞了人可不能跑啊。”
“看着挺清秀一姑娘,怎么这样啊……”
“就是,没撞你扶什么扶?肯定是心虚!”
女孩听着周围的议论,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不是我!你们不信可以报警!等警察来了查清楚!”
“报警?报啊!”花衬衫男人有恃无恐,反而一把抢过女孩刚拿出来的手机——
“我告诉你,报警也没用!这里没有监控!我就是目击证人!”
“我亲眼看到你把我妈撞倒的!妈,是不是她撞的?”
老太太继续配合演出,虚弱地点头:“是……是她……就是她撞的我……”
女孩看着被抢走的手机,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指责声,孤立无援,绝望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哎哟喂,这大清早的,搁这儿拍苦情戏呢?”
“演技挺浮夸啊,老太太,您这呻吟声调得再高一度,感情就更丰满了。”
“还有这位‘大孝子’,您这眼泪呢?光打雷不下雨可不行,要不要我赞助您点眼药水?”
人群唰地一下分开,只见林浩东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花衬衫男人一愣,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弄得有点懵,但看林浩东穿着普通,开的也就是辆普通奥迪,顿时又来了底气:
“你谁啊你?少多管闲事!这没你的事!”
“我?”林浩东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说:
“我就是一路过的热心市民,看不得有人欺负老实人,更看不得有人把我当瞎子。”
他走到老太太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老太太“受伤”的腰部和衣服,啧啧两声:
“老太太,您这‘摔’得很有水平啊——”
“地上一点灰都没沾,衣服连个褶子都没乱,就直接精准地‘摔’出了内伤?您这碰瓷技巧,是报过高级进修班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花衬衫男人急了,上前就想推林浩东。
林浩东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随意地一抬手,就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
“哎哟哟哟……疼疼疼!”花衬衫男人顿时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龇牙咧嘴,身子都矮了半截。
林浩东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地上凉,老躺着多不好。”
“要不您起来,我送您去个地方?保证比您在这演戏舒服。”
老太太被林浩东那双看似带笑、实则锐利冰冷的眼睛盯着,心里有点发毛,但戏还得演下去,只能继续呻吟:
“我……我起不来……疼啊……”
第39章 火气别这么大
“起不来啊?”林浩东点点头,恍然大悟,“那行,‘大孝子’,别光嚎了,表现你孝心的时候到了,快打120啊!”
“赶紧送你妈去医院做全身检查,ct、核磁共振全给他整上!多少钱我替这姑娘先垫着!”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不过咱丑话说前头,这检查要是查出来真被撞伤了,所有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双倍赔给你!但要是查出来屁事没有——”
“那你俩这就是敲诈勒索!当众讹诈!证据确凿!我也不找警察了,太麻烦——”
“我直接替天行道,把你俩这身骗人的骨头拆了,重新组装一遍,让你妈真躺半年医院,怎么样?”
这话里的杀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花衬衫男人和老太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就是欺负小姑娘面嫩心善,哪里遇到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拆骨头”的狠角色?
“你……你敢!光天化日之下……”花衬衫男人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看我敢不敢?”林浩东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对方心里!
“我数三声,要么,给这姑娘‘磕头认错’,说你们是碰瓷的,再赔800元给她当精神损失费。”
“要么,我现在就帮你‘尽孝’,让你妈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起不来’!”
“一!”
“二”字还没出口,花衬衫男人彻底崩溃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别数了!我们错了!我们是碰瓷的!”他带着哭腔大喊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老太太也吓得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病人,连连摆手:“没撞没撞!姑娘对不起!是我们想讹你钱!我们错了!”
这一幕反转,让周围围观群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和谴责:
“原来是碰瓷的!太缺德了!”
“差点冤枉好人了!”
“这小伙子厉害啊!一眼就看穿了!”
这个叫陆雪琪的女孩,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过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林浩东松开手,嫌弃地在花衬衫男人衣服上擦了擦: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动用‘以德服人’的大招。赔钱吧,800,给人家姑娘压压惊。”
花衬衫男人哪敢说不,赶紧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正好八百多块钱,全都塞给陆雪琪:“对不住!对不住姑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陆雪琪看着手里的钱,有些无措:“这……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精神损失费!应该的!”花衬衫男人都快哭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煞星。
林浩东挥挥手:“滚吧!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我就送你们去警局长期包月住宿!”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
陆雪琪这才走到林浩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有些哽咽:“大哥,刚刚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浩东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举手之劳,路见不平一声吼嘛。主要是他俩演技太差,影响市容。”
陆雪琪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却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好奇。
她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问:“那个,大哥,能,能留个您的电话或者微信吗?我,我想以后好好谢谢您。”
林浩东一看,哎哟,这姑娘长得还挺清秀漂亮,气质干净,关键是心肠好。
他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跟美女交朋友(当然,仅限于纯洁的欣赏)。
“行啊!”他爽快地掏出手机,“我叫林浩东,美女怎么称呼?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叫陆雪琪。”女孩脸更红了,连忙拿出自己屏幕还有些碎裂的手机,加了林浩东的微信。
“成!以后有事微信吱声。”林浩东加上好友,心情更好了,“不过哥一般只解决大事,比如拯救世界或者拆穿碰瓷这种。”
陆雪琪又被逗笑了,觉得这位恩人真是有趣。
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林浩东一看时间,快九点了!
“坏了!上班要迟到了!第一天可不能给老婆……呃,给领导留下坏印象!”
他嘀咕一句,赶紧跟陆雪琪告别,跳上奥迪,一脚油门往夏氏集团大厦冲去。
陆雪琪看着奥迪车离开的方向,握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也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今天她也有很重要的事——
要去夏氏集团参加财务部的最终面试!
她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微一变,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都怪刚才那事耽误的!
她赶紧扶起自己的电动车,急匆匆地往夏氏集团赶去。
……
林浩东卡着点把车停进夏氏集团公司大楼对面的露天停车场里(免费),这才吹着口哨,乘上电梯,直奔公司人力资源部。
找到人事经理办公室,他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挽着发髻、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却也透着几分刻薄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电脑前。
她就是人事经理孙婷。
孙婷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她眉头一皱,沉着脸道:
“你是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有什么事?”
林浩东笑嘻嘻地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
“孙经理是吧?你好,我是新来的安保顾问林浩东。夏总让我来找你报道。”
“林浩东?”孙婷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入职安排,并没有这个名字。
而且“安保顾问”这个职位……
她好像没收到招聘申请啊?
再看林浩东这副打扮和做派,她瞬间就下了判断——
这不知道是哪个部门领导塞进来的关系户!
而且是极其不懂规矩的那种!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厌恶:
“安保顾问?我没接到任何通知。你的入职流程走了吗?谁批准的你进来?”
林浩东仿佛没看到她的冷眼,自顾自地说:“哦,是夏总亲自批准的。流程嘛……”
“她让我直接来找你,说你会搞定。”
“夏总?”孙婷愣了一下,夏总亲自安排一个安保顾问?
这怎么可能?
夏总从来不管这种底层岗位的招聘!
她更加确信,这人就是在扯虎皮当大旗!语气更加冰冷和不耐烦:“夏总日理万机,怎么会亲自安排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孙婷没好气地喊道。
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您好,孙经理,我是今天来参加财务部面试的陆雪琪,对不起,我路上遇到点事,迟到了五分钟,非常抱歉……”
林浩东一听这声音,扭头一看,嘿!
这不是刚才那个被碰瓷的漂亮妹子陆雪琪吗?
这么巧,她也来夏氏面试?
孙婷正在气头上,一看又来个迟到的,正好把火撒出去。
她甚至没仔细看陆雪琪的简历,直接冷冰冰地打断她:
“迟到?财务部的面试要求非常严格,时间观念是第一位的!”
“连基本的时间都无法遵守,我们怎么相信你能胜任财务这种严谨的工作?你不用面试了,可以走了!”
陆雪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很久,笔试好不容易才通过……
她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孙经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孙婷毫不留情地挥手,“结果就是你迟到了!出去!”
林浩东看不下去了。
这孙婷明显是因为刚才在自己这里吃了瘪,把气撒在陆雪琪头上,而且看她这架势,根本问都不问原因,纯粹是为了摆官威而摆官威。
他站起身,开口道:“孙经理,火气别这么大嘛——”
第40章 忆苦才能思甜
“这位陆小姐迟到是有原因的,她刚才在楼下见义勇为,扶了个老太太,结果被碰瓷的缠住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这说明她心地善良,品德高尚啊!这不比死守时间更重要?”
孙婷正在气头上,见这个自己眼中的“关系户废物”居然还敢替别人求情,更是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林浩东!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算哪把夜壶?凭什么指挥我做事?我说她不行就是不行!”
“财务部需要的是严守纪律、不出差错的人,不是这种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滥好人!”
“你也给我出去!”
陆雪琪见两人剑拔弩张,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了帮她的恩人,赶紧拉住林浩东的胳膊,小声道:“林大哥,谢谢您,没关系的,您别为了我跟经理吵架……”
“我……我再找别的工作就好……”
林浩东这脾气就上来了。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孙婷这种仗着点小权力就目中无人的做派,彻底把他惹毛了!
“行,孙经理,您规矩大,您说了算。”
林浩东冷笑一声,反手拉住陆雪琪的手腕,“你不面是吧?走,陆小姐,我带你去个能说理的地方!”
说着,不等孙婷反应,拉着懵懂的陆雪琪就出了人事经理办公室,直奔总裁专用电梯。
“林大哥!林大哥我们去哪啊?这样不好吧?”陆雪琪吓坏了。
“没事!带你去见个大官,她肯定讲道理!”
林浩东刷了一下夏嫣然给他的特殊权限卡(老婆虽然约法三章,但还是给了些便利),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楼层。
秘书杨铃看到林浩东拉着个陌生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吓了一跳:“林先生?您这是?”
“杨姐姐,我老婆在吧?有急事!”林浩东边说边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夏嫣然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林浩东拉着个女孩闯进来,柳眉瞬间蹙起:
“林浩东!你干什么?!我说过没有我的吩咐……”
“老婆!哦不,夏总!事急从权!”林浩东打断她,指着身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陆雪琪。
“这位是陆雪琪小姐,今天来面试财务部岗位的。”
“她笔试通过了,但是刚才在楼下为了扶一个晕倒的老太太,被碰瓷的缠住了,迟到了五分钟。”
“人事部那个孙经理,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把人轰走了!还说她是滥好人,不适合财务工作!你说这讲不讲道理?”
他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以德服人”的那部分精彩细节。
夏嫣然听完,目光转向陆雪琪。
女孩看起来确实很紧张,但眼神清澈,不像撒谎。
她对于孙婷的刻板和势利也有所耳闻。
“夏总……对不起,打扰您了……我……”陆雪琪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夏嫣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孙婷:“孙经理,财务部今天面试是不是有一位叫陆雪琪的考生?”
“她迟到的原因是什么?你了解过吗?”
电话那头,孙婷没想到这点小事居然直接捅到了夏总那里,顿时慌了,支支吾吾地解释:“夏总,我……她是迟到了……我觉得时间观念……”
“我只问你,了不了解她迟到的具体原因?”夏嫣然的语气冰冷。
“我……我没细问……但迟到是事实……”孙婷的气势彻底没了。
夏嫣然直接挂了电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看向陆雪琪,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扶老人的时候,不怕被讹上吗?”
陆雪琪老实地回答:“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奶奶倒在那里,很可怜……”
夏嫣然沉默了几秒。
在商界见惯了勾心斗角,这种单纯的善良确实显得珍贵。
财务工作固然需要严谨,但品德无疑是更重要的基石。
“林浩东说的,是真的?”她又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一拍胸脯:“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那碰瓷的母子俩可嚣张了,幸亏我……呃……幸亏警察及时赶到,把他们吓跑了!”
他临时改了口。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鬼话,但事情大概是真的。
她拿起笔,在陆雪琪的简历上签了个字,递给杨铃:“带陆小姐去办入职手续,按实习生流程走,先安排在财务部试用三个月。”
“告诉孙婷,这是我的决定。”
陆雪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峰回路转!
她竟然直接被夏总录用了吗?!
她激动得连连鞠躬:“谢谢夏总!谢谢夏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她又看向林浩东,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林大哥,真的太谢谢您了!”
林浩东笑嘻嘻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照应哈!”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那得意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报道完了就赶紧去熟悉你的岗位!再敢随便闯我办公室,扣你工资!”
“得令!夏总威武!夏总英明!”林浩东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心情大好地溜达出了办公室。
这下好了,第一天上班,既教训了碰瓷党,又怼了刻板人事经理,还帮了个漂亮妹子解决了工作问题。
林浩东觉得,这夏氏集团的安保顾问工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浩东吹着口哨,心情舒畅地从总裁办公室楼层溜达下来。
帮了漂亮妹子,还在老婆面前小小表现了一把(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他感觉这班上的,开局相当不错。
他按照指示,准备去安保部给自己弄个临时工位。
所谓的“安保顾问”,其实并没有固定办公室,大概就是在安保部门口或者哪个角落给他支张桌子就算完事。
对此,林浩东毫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他刚走到安保部门口的公共办公区,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几个原本在闲聊的保安一看到他,立刻噤声,眼神躲闪,假装忙碌起来。
安保部的部长,一个叫刘强的中年男人,搓着手,一脸为难地迎了上来。
“林……林顾问是吧?”刘强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但表情很是尴尬。
“对,是我。刘部长是吧?以后多多关照啊。”林浩东笑嘻嘻地伸出手。
刘强勉强跟他握了握手,压低声音道:“林顾问,这个……您的工位……可能有点小问题。”
“嗯?啥问题?给我个小马扎坐走廊也行啊,我不挑。”林浩东浑不在意。
“不是……”刘强表情更尴尬了,眼神瞟向人事部的方向,“是孙经理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说安保部区域紧张,没有闲置工位了。”
“让您……让您先去地下仓库旁边那个废弃的杂物间暂时待着,还说……”
“那是公司规定,所有新入职的底层员工都要先从艰苦环境做起,磨练心性……”
地下仓库旁边的废弃杂物间?
那地方又潮又暗,平时连鬼都不去!
林浩东一听就乐了,这孙婷老娘们,动作挺快啊!
打击报复这就来了?
还打着“公司规定”的旗号?
“行啊!”林浩东一口答应,脸上笑容不变,“艰苦环境好!忆苦才能思甜嘛!刘部长,带路吧?”
刘强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带他往地下室走。
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尊大佛(他隐约听说这新顾问是夏总亲自安排的)被发配到那种地方,以后要是怪罪下来,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果然,那杂物间简直一言难尽,灰尘满地,堆着些破旧桌椅和报废器材,空气中还有一股霉味。
“林顾问,这……这实在不好意思……”刘强一脸歉意。
第41章 让他懂点规矩
“没事没事,挺好,清静!”林浩东打量了一下四处,随手拉过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吹了吹灰,一屁股坐下道:
“就这儿了!刘部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刘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林浩东看着这环境,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孙婷,格局也就这样了,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他掏出手机,悠哉游哉地玩起了游戏,完全没把这点刁难放在心上。
……
另一边,财务部。
陆雪琪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在杨铃的带领下办好了入职手续,来到了财务部办公室。
财务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一丝不苟的女人,叫张芹。
她显然也接到了孙婷的“叮嘱”,对陆雪琪这个“空降兵”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公事公办地指给她一个最角落、靠近复印机的位置,那里噪音大,人来人往。
“这些是公司近三年的部分凭证和账目,你先熟悉一下,把它们全部录入到系统里,核对清楚。下班前我要检查。”张芹扔过来厚厚一摞足足有半米高的文件,语气冷淡,“这是每个新人的基本功,别以为有谁特殊照顾就能偷懒。”
这工作量,别说下班前,就是加班到半夜也够呛!
这明显是刁难。
陆雪琪咬了咬嘴唇,没有争辩,只是乖巧地点头:“好的,张经理,我会努力的。”
她坐下后,立刻开始埋头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神情专注。
她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绝不能让人看扁了。
中午吃饭时间,大家都去食堂了,陆雪琪却只匆匆吃了个面包,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干活。
这一切,都被假装路过、实则过来“视察”情况的林浩东看在了眼里。
他眯了眯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
人事经理办公室内,孙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没想到,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林浩东,居然真的能直接捅到夏总那里,还让夏总破例录用了那个迟到的丫头!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更可气的是,她把林浩东发配到地下室,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让她更加憋闷。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婷咬牙切齿,这两个人,一个让她在部门下属面前丢脸,一个让她在夏总面前难堪,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喂?豹哥吗?是我,孙婷……哎哟,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找您聊聊了?……确实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一下……”
“对,就是我们公司新来了个不开眼的小保安,特别嚣张,想请豹哥您找几个兄弟,下班后‘教育教育’他,让他懂点规矩……”
“价钱好说……对,就在我们公司后面那条小巷子……”
“好,那就说定了!”
挂了电话,孙婷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东被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样子。
至于陆雪琪……
哼,来日方长,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滚蛋!
下午5点30分,下班时间到了。
陆雪琪看着还有一小半没录入的文件,叹了口气,准备加班。
林浩东则晃悠着从地下室出来,跟几个看上去不错的保安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地往公司后面那条近路小巷走去——他得去开停在露天停车场的奥迪。
刚走进昏暗的小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流里流气、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纹身的社会青年,一个个叼着烟,不怀好意地堵住了去路,手里还拿着报纸卷着的短棍(里面显然是钢管之类的家伙)。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绰号“豹哥”。
他吐掉烟头,歪着脑袋看着林浩东:“小子,你就是林浩东?”
林浩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哟,送快递的?我这刚上班第一天,谁这么客气给我送欢迎礼物啊?不过这包装有点简陋啊,差评。”
豹哥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怒道:“少他妈贫嘴!有人花钱让我们给你长长记性!”
“识相的就乖乖跪下磕个头,让哥几个打断你一条腿,这事就算了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林浩东好奇地问,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孙婷啊孙婷,你就这点能耐?
“不然就废你两条腿!”另一个黄毛青年叫嚣着,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棍”。
“哦……”林浩东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年纪轻轻的,学点好不行吗?比如报个班学学挖掘机?蓝翔技校,成就未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揍他!”豹哥被他的垃圾话彻底激怒,大吼一声,四个人同时抡起家伙冲了上来!
眼看钢管就要砸到身上,林浩东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侧身轻松躲过正面劈来的钢管,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豹哥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嗷——!”豹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钢管脱手落地,整个人疼得直接跪了下去!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左脚为轴,一个凌厉的转身后踹,正中从侧面冲来的黄毛胸口!
“嘭!”黄毛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墙壁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剩下两个混混吓傻了,举着钢管僵在原地,进攻也不是,逃跑也不是。
林浩东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点灰尘。
他走到跪在地上哀嚎的豹哥面前,蹲下身,捡起一根钢管,用冰凉的钢管轻轻拍打着豹哥肿起来的脸颊,笑容和煦如春风:
“豹哥是吧?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谁让你们来的?”
豹哥疼得冷汗直流,看着林浩东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冷彻骨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忙不迭地交代:
“是……是孙经理!夏氏集团的人事经理孙婷!她给我们钱,让我们教训你一顿……”
“哦!”林浩东拉长了声音,果然是她。
“大哥……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豹哥痛哭流涕地求饶。
另外两个混混也赶紧扔掉钢管,噗通跪了下来。
林浩东用钢管托起豹哥的下巴,慢条斯理地说:“放了你?行啊。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大老远跑来‘教育’我,总得留下点‘教育成果’吧?不然怎么跟你们的金主孙经理交代呢?”
豹哥几人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林浩东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他们:“来,对着镜头,把孙婷怎么花钱雇你们打我的事,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再说一遍。”
“记住,要有感情,要突出她的阴险和你们的悔恨。”
豹哥:“……”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但看着林浩东手里晃悠的钢管,以及地上昏迷的黄毛,豹哥几人哪敢说个不字?
只好哭丧着脸,对着镜头,把孙婷如何联系他们、如何谈价钱、如何指使他们打人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还不停地忏悔说自己鬼迷心窍。
录完像,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保存好视频。
“好了,‘教育成果’有了。现在,滚吧。记得把地上那个也拖走。”林浩东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豹哥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昏迷的黄毛,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小巷。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拿出手机,直接把刚才那段视频发给了夏嫣然,附带一条语音:
“亲亲老婆夏总,你看你们公司这人事经理,业务范围挺广啊,还兼职场外‘员工关怀’,真是感人肺腑。这管理成本是不是有点高?(* ̄︶ ̄)”
发完,他吹着口哨,走向自己的奥迪车,深藏功与名。
至于收到视频的夏嫣然会是什么表情,以及孙婷接下来的命运……
那就不关他林浩东的事了。
他只知道,明天上班,应该能换个好点的“工位”了......
第42章 少一分都不行
下午6点。
林浩东吹着口哨,心情倍儿爽地拉开车门,坐进他那辆奥迪A6里。
收拾了碰瓷党,怼了刻薄人事,帮了漂亮妹子,还顺手把孙婷那个老娘们安排的“校外辅导班”给一锅端了,最后还把“教学成果”视频发给了老婆大人。
这一天的班上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他正准备发动车子,回父母家蹭顿老妈拿手的红烧排骨,享受一下家庭温暖,手机就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贵溪帝景—李爽”。
李爽是贵溪帝景小区的保安队长,也是林浩东担任这个挂名物业总经理后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
“喂,爽子,啥事?是不是又想请我喝酒啊?今天哥没空,得回家……”林浩东懒洋洋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李爽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还有些嘈杂:“林经理!不好了!您……您现在能赶紧来小区一趟吗?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林浩东眉头一皱,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邓彪和谢伟!他们……他们被人打了!伤得不轻!”李爽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
“还有19栋的严老太和她孙女儿妞妞,被11栋那条疯藏獒给咬了!”
“藏獒?朱百万家那条没拴绳的畜生?”林浩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对那个暴发户朱百万有印象,仗着有点钱,在小区里横行霸道,养了条巨型藏獒经常不拴绳,吓哭过不少孩子,物业投诉多少次都没用。
“对!就是他家那条!下午五点多,严老太接妞妞放学回来,路过11栋的时候,那畜生突然从没关严的大门里冲出来,扑上去就咬!”
“妞妞胳膊和大腿被咬了好几口,严老太为了保护孙女,胳膊也被咬了……”
“当时正好邓彪和谢伟巡逻到那儿,赶紧冲上去用甩棍打那畜生,好不容易才把那疯狗打趴下,他俩也被那畜生爪子挠伤了,胳膊上都是血道子……”
李爽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他俩就带着伤,去找朱百万理论,让他出钱给妞妞和他们打疫苗、治伤。结果那朱百万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不但不赔钱,还破口大骂,说我们的人打伤了他的宝贝藏獒,要我们赔他藏獒的医疗费十万块!”
“邓彪那暴脾气您知道的,当时就跟他推搡起来了……”
“然后那朱百万就一个电话,叫来了菜刀帮的十几个人,拿着棍棒,把邓彪和谢伟又给打了一顿!现在人还在门卫室躺着呢,身上都是伤!”
“菜刀帮?这帮孙子还敢来咱们小区?”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行了,我知道了。看好兄弟们,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一脚油门,奥迪发出一声低吼,像离弦之箭般窜出停车场,风驰电掣般地驶向贵溪帝景别墅区。
回家吃饭?等会儿再说!
现在,先去给兄弟们讨个公道!
不到十分钟,林浩东的车就一个急刹停在了贵溪帝景小区门卫室门口。
他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门卫室里,邓彪和谢伟靠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衣服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手臂上除了狗抓的血痕,还有明显的棍棒击打的淤青。
李爽正拿着碘伏给他们简单处理,看到林浩东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林经理!”
林浩东走到邓彪和谢伟面前,看了看他们的伤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伤得怎么样?”
“没事儿,东哥,皮外伤……”邓彪还想硬撑,一说话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放屁!这还叫皮外伤?”林浩东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关心,“那老畜生叫来的人干的?”
“嗯!”谢伟点点头,愤恨地说:“那帮孙子下手黑着呢,专门往身上软肉上招呼!”
“行,我知道了。”林浩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是条汉子,没给咱们物业丢人!”
“先别处理了,走,上车,马上去医院打狂犬疫苗!这玩意儿耽误不得!”
他二话不说,和李爽一起搀扶着邓彪和谢伟上了他的奥迪,直奔最近的医院。
在医院急诊科,林浩东直接挂了号,要求用最好的药,最快速度给三人(包括之前被狗挠伤)处理伤口并注射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
医生看到邓彪和谢伟身上的新伤旧伤,有些诧异。
林浩东冷冷一句“见义勇为被打击报复了”,医生顿时肃然起敬,动作更快了几分。
处理伤口、打针的间隙,林浩东走到走廊,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猫,帮我查一下,菜刀帮的头目是谁,平时在哪活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东哥,菜刀帮?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头子叫蔡雷,开了几个游戏厅和地下赌场,有点小势力。”
“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
“嗯,动了我的保安兄弟。把他常去的窝点发我。”林浩东语气平淡。
“明白,五分钟。”老猫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很快,一份关于蔡雷常去的几个地点信息就发到了林浩东手机上。
打完疫苗,林浩东看着脸上依旧带着痛苦神色的邓彪和谢伟,眼中寒芒更盛。
“走,带我去会会那个朱百万。”林浩东拉开车门。
李爽有些担心:“林经理,就我们几个去?要不要多叫点人?或者报警?”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林浩东冷笑一声,“今天这事儿,得按我的规矩来。放心,够用。”
奥迪车再次驶回贵溪帝景,直接停在了11号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装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贴在大门上的别墅,风格极其浮夸。
林浩东带着李爽,搀扶着受伤的邓彪和谢伟,径直上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腆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秃顶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朱百万。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性感吊带裙的年轻女人,是他包养的小三。
朱百万一看是邓彪和谢伟,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林浩东),顿时一脸不耐烦和鄙夷:
“妈的!又是你们这几个看门狗?没完没了了是吧?还敢来?是不是刚才挨打没挨够?”
那女人也尖着嗓子帮腔:“就是!赶紧滚!不然再叫人来打断你们的狗腿!吓到我们家宝贝(指藏獒)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林浩东没理会女人的叫嚣,目光冰冷地看着朱百万:“你就是朱百万?”
“是你爷爷我!怎么着?”朱百万嚣张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
“很好。”林浩东点点头,“你家的狗,没拴绳,咬伤了19栋的业主妞妞和严老太,还抓伤了我的保安。”
“你叫来的人,又打伤了我两个兄弟。”
“我现在给你讲两点!”
“第一,赔偿妞妞和严老太的所有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十万。”
“第二,赔偿我的两个兄弟,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每人二十万,总共五十万。现在,立刻,马上付清。”
朱百万和他那小三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五十万?你小子他妈是穷疯了吧?还是脑子被门挤了?”朱百万笑得肥肉乱颤,“让我赔钱?做梦!老子还没让你们赔我的狗呢!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第43章 给脸不要脸
那女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几个臭保安,值二十万?加起来都不值二十万!”
“还有那个老不死和小贱种,被咬一下怎么了?又没死!赔点钱?行啊,施舍她们几百块买点纸钱烧烧还行!”
这话恶毒至极,连李爽都气得浑身发抖,邓彪和谢伟更是挣扎着想冲上去。
林浩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朱百万和那女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鞋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两人都被打懵了,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清晰的五指山。
“嗷——!”女人率先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你……你特么敢打人?!”
朱百万也捂着脸,又惊又怒,指着林浩东,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我什么我?”林浩东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给脸不要脸,那就别要脸了。”
“既然你们不喜欢用钱解决问题,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朱百万和小三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兄弟是菜刀帮的二当家熊威!你敢动我,他带人来灭了你!”
朱百万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菜刀帮?熊威?”林浩东笑了,正好省事了,“行啊,给你机会,现在打电话,把你那什么熊威哥,还有他能叫的所有人,全都叫来。我就在这儿等着。”
朱百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是傻大胆还是活腻了?
居然主动让他叫人?
“好!好!你小子有种!你给我等着!”朱百万生怕林浩东反悔,赶紧拨通了电话,带着哭腔嚎叫道:
“熊哥!熊哥救命啊!有人在我家行凶!把我跟丽丽都打了!还要讹我五十万!您快带兄弟们来啊!多带点人!这小子挺能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什么?他妈的反了天了!敢动朱老弟你?等着!十分钟就到!看我不剁了那王八羔子!”
挂了电话,朱百万仿佛有了底气,恶狠狠地瞪着林浩东:“小子!你死定了!熊哥马上带人来!今天不卸你两条腿,我跟你姓!”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对李爽说:
“爽子,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喝的,给兄弟们拿点,打了半天架,渴了。”
李爽:“……”
敢情林经理这架势是来人家家里开茶话会的?
邓彪和谢伟也是面面相觑,但看到林浩东如此镇定,他们慌乱的心也莫名安定了下来。
差不多十分钟后,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黑压压来了二十多号人,个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或钢管。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脖子上有狰狞纹身的壮汉,正是菜刀帮的二当家,熊威。
“谁他妈活腻了!敢动我熊威的兄弟!”熊威一脚踹开虚掩的别墅大门,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涌了进来,瞬间把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朱百万和小三一看救星来了,连滚爬爬地跑过去,指着林浩东哭诉:“熊哥!就是他!就是这小子!快!快废了他!”
熊威狞笑着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浩东,用砍刀指着他:“小逼崽子,挺狂啊?现在给你熊爷跪下磕一百个响头,再自废双手,赔我兄弟一百万精神损失费,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林浩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李爽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打了个嗝,才抬眼瞥了熊威一眼:“你就是熊威?菜刀帮就这点人?不够打啊。”
“要不你再打电话多叫点?把你们老大蔡雷也叫来?”
熊威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二十多个混混顿时挥舞着刀棍,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客厅空间有限,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场面极其骇人。
朱百万和小三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解气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林浩东被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林浩东动了!
他仿佛化身一道鬼影,速度快到极致!
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避开正面劈来的几把砍刀,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嘭!嘭!嘭!”连续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如同被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片人!
林浩东落地无声,动作毫不停滞,如同虎入羊群!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简洁、高效、狠辣!
“咔嚓!”一个混混的手腕被直接掰断,砍刀当啷落地。
“噗!”一个混混的肋骨被一肘击断,口吐鲜血萎顿在地。
“啊——!”一个混混的膝盖被一脚踹得反向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如同一个高效的战斗机器,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折筋断的惨叫此起彼伏!那些挥舞的刀棍,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三分钟!
仅仅不到三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菜刀帮成员,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断手断脚,失去了一切战斗力。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仿佛被飓风席卷过。
熊威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带来的二十多个精锐打手……
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林浩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熊威面前,从他僵直的手中拿过那把砍刀,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铮”的一声轻鸣。
“刀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林浩东微微一笑,笑容在熊威看来却比魔鬼还可怕。
“噗通!”熊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大哥!饶命!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旁边的朱百万和小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骚臭难闻。
林浩东嫌弃地皱了皱眉,用刀面拍了拍熊威的脸:“放了你?行啊。给你老大蔡雷打电话,让他带两百万现金过来赎人。”
“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条胳膊,少两分,再加一条腿。”
熊威哪敢说个不字,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蔡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将声和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熊威?事办完了?那小子处理干净没有?”
“妈的,正输钱呢,别烦老子!”
熊威带着哭腔:“雷……雷哥……救命啊!我们……我们全栽了!”
“对方……对方让您带两百万现金来赎人……不然就要卸我胳膊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骂声:“操!你他妈说什么屁话?二十多个人被一个人干翻了?你他妈是吃屎的吗?!”
“哪来的不开眼的杂种敢动我菜刀帮的人?让他接电话!”蔡雷的声音充满了暴戾。
林浩东接过电话,按了免提,懒洋洋地道:“喂,蔡老大,手气怎么样啊?”
“我操你妈!你他妈是谁?敢动我的人?”
“识相的赶紧把我兄弟放了,再磕头认错赔五百万!”
“不然等老子麻将打完了,带人过去灭你全家!”
蔡雷在电话那头咆哮威胁,背景音里还有牌友的哄笑声......
第44章 给过你机会了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冰冷如刀:“哦?灭我全家?好啊,我等着。”
“不过,在你来灭我全家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跟你谈谈精神损失费的问题。”
“你的小弟吓到我和我的兄弟了,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另外,你骂了我妈,这笔账,得另算。”
“我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看到钱,也没看到你人来道歉……”
林浩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那我就只好亲自去找你,帮你重新组装一下你那身欠教育的骨头了。”
“你他妈——”蔡雷还要再骂。
林浩东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还给面如死灰的熊威。
他转头对已经看傻了的李爽、邓彪、谢伟三人说道:“看好他们——爽子,把这里的情况拍个视频发给我。”
“彪子,谢伟,你俩伤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没……没问题!林经理!”两人激动得脸色通红,身上的伤仿佛都不疼了。
太猛了!
太解气了!
这经理跟得太值了!
林浩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朱百万和小三,以及跪着的熊威,冷笑道:“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别墅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恐惧的喘息声。
一个小时很快到了。
蔡雷果然没来,也没钱送来。
看来他根本没把林浩东的警告放在眼里,或许以为只是熊威太废物,对方在虚张声势。
林浩东看了看表,叹了口气:“给过机会了,不珍惜啊。”
他拿出手机,拨给老猫:“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东哥,在‘雷霆’娱乐坊的VIp包房里,还在打麻将。”老猫立刻报上地址。
“行。”林浩东挂了电话,对李爽三人一挥手:“走,带你们去收账,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他让李爽开着奥迪,载着受伤较轻的邓彪和谢伟,自己则开着一辆从混混那里“借”来的面包车,拉着面如死灰的熊威,直奔“雷霆”娱乐坊。
至于朱百万和他的小三,已经蹦跶不起来了,林浩东暂时也没去管他们。
二十分钟后,众人到了“雷霆”娱乐坊外面。
“雷霆”娱乐坊不仅可以K歌,还可以打麻将,上网,打游戏,可谓娱乐一条龙,服务到家。
林浩东让李爽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则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熊威,大步走了进去。
看场子的小弟看到熊威被人像死狗一样拎着,刚要上前阻拦,被林浩东一脚一个干脆利落地踹飞。
他径直走向VIp包房,一脚踹开了房门!
包房里烟雾缭绕,蔡雷正和三个牌友搓麻将搓得热火朝天,面前堆了不少现金。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贴身保镖。
房门被猛地踹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蔡雷抬头,看到是林浩东拎着熊威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妈的!还真敢找到这里来?给我弄死他!”
两个保镖反应迅速,立刻从腰间掏出匕首扑了上来!
林浩东把熊威往旁边一扔,身形晃动,轻松避开匕首,双手如电般探出,抓住两个保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保镖的手腕瞬间被折断,匕首掉落在地。
林浩东紧接着两记重拳轰在他们腹部,两个保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蜷缩着倒地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蔡雷和另外三个牌友都吓傻了,手里的麻将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
林浩东走到麻将桌前,看着蔡雷面前那堆钱,笑了笑:“蔡老大,手气不错啊?赢这么多,看来我那两百万对你来说是小意思嘛。”
蔡雷脸色煞白,强装镇定:“兄……兄弟,哪条道上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谈?”林浩东拿起一张麻将牌,在手里掂量着,“一个小时前给过你机会谈了,你不谈。现在想谈了?晚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麻将牌猛地弹出!
“嗖——啪!”
麻将牌如同子弹般射出,精准地打在蔡雷的嘴上!
“嗷!”蔡雷惨叫一声,门牙被打掉两颗,满嘴是血,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一下,是替你妈教育你,出门在外,嘴巴放干净点。”林浩东语气平淡。
另外三个牌友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被林浩东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动弹。
林浩东一把揪住蔡雷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麻将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麻将牌四处飞溅,蔡雷被砸得头晕眼花,鼻血长流。
“两百万,现金,现在就要。拿不出来?”林浩东拿起一个厚重的烟灰缸,“我就用这个,帮你把欠的账,一点一点砸出来。”
看着那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蔡雷终于彻底崩溃了,恐惧压倒了一切:“有有有!我给我给!我保险柜里有!”
“大哥饶命!饶命啊!”
他连滚爬爬地跑到墙边的保险柜,颤抖着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好几沓现金。
又把自己赢的钱和包里的钱全都凑在一起,勉强凑够了两百万,用一个袋子装好,哆哆嗦嗦地递给林浩东。
“大……大哥……钱……钱都在这了……您点点……”
林浩东接过袋子,看都没看,随手扔给门口跟进来的李爽。
他蹲下身,看着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蔡雷,拍了拍他的脸:“早这样多好,非逼我动手。你说你是不是贱?”
蔡雷哪敢反驳,只会拼命点头:“是是是,我贱!我该死!大哥您大人有大量……”
“行了,钱清了,咱们两不相欠。”林浩东站起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你聚众赌博、非法持械、故意伤害、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这些事,自然有法律跟你算账。”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蔡雷和熊威,带着李爽等人,拎着钱袋,扬长而去。
就在林浩东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连串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数辆警车将“雷霆”娱乐坊以及菜刀帮另外几个窝点(赌场、KtV)团团包围!
美女警花欧阳羽霞亲自带队,行动迅捷如风!
正在处理伤口、惊魂未定的蔡雷,以及他手下的一众骨干成员,几乎被一锅端!
所有涉案场所被当场查封!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直到被冰冷的手铐铐上,蔡雷才猛然醒悟过来!
那个年轻人……他最后那句话……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早就安排好了!
自己到底得罪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横行一时的菜刀帮,就此彻底覆灭。
……
林浩东回到贵溪帝景小区门卫室,将装钱的袋子打开。
他拿出四十万,分别塞给邓彪和谢伟:“一人二十万,拿着,好好去医院住几天,把伤彻底养好。别舍不得花钱,这是你们应得的。”
两人看着眼前厚厚的两沓现金,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眶都红了:“林经理……这……这太多了……”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林浩东笑骂一句,“以后好好干,跟着我,亏待不了兄弟们。”
他又对李爽说:“爽子,这里还有一百五十万,你明天以物业公司的名义,存到公共账户上。”
“五十万用作年底奖金池,另外一百万,设立一个‘互助基金’,专门帮助家里有困难的保安兄弟和员工——具体章程你拟一下。”
李爽重重地点点头,心中热血澎湃:“明白!林经理!您放心!”
最后,林浩东拿出剩下的十万现金,用另一个袋子装好。
他亲自来到了19栋别墅,敲响了严老太家的门。
开门的是严老太,胳膊上缠着纱布,脸上还带着惊惧。
小孙女妞妞已经睡了。
“您是?”严老太疑惑地看着林浩东。
第45章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严阿姨,您好,我是小区物业的总经理,林浩东。白天您和妞妞受惊了。”
林浩东语气温和,将装着十万现金的袋子递过去——
“这是11栋的朱百万赔偿给妞妞和您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
“您收好。”
严老太愣住了,看着袋子里满满的现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十万?这……林经理,这……”
“您放心收下,这是您应得的!”
“那个朱百万,还有他那条狗,以及叫来打人的混混,都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绝不会再骚扰您。”林浩东安慰道。
严老太瞬间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林浩东的手,不停地颤抖。
她本以为这亏只能白吃了,没想到……
没想到物业经理竟然如此强势,竟帮她们讨回了公道,还拿到了这么多赔偿!
“谢谢……谢谢林经理!您真是好人!是大好人啊!”严老太哽咽着,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袋子里数了几沓钱出来——
“林经理,我们……我们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主要是以前那个物业公司太不管事,所以我们都不愿给物管费……”
“但现在您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诺,这是我欠了三年的物业费,一共五万八千多,以后我们一定按时交费!”
林浩东笑了:“严阿姨,您别急,身体要紧。费用的事,明天我让工作人员上门来办就行。”
安抚好激动万分的严老太,林浩东这才感觉肚子咕咕叫,本想去夏嫣然家蹭点儿吃的,可发现这娘们还没回家,估计还在公司加班,他不得不开车回父母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刚把车停进夏氏集团地库,手机就响了,是夏嫣然打来的,语气冰冷,言简意赅:“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浩东眉毛一挑,哟,看来老婆大人已经处理完“家务事”了。
他优哉游哉地坐上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门,就看到夏嫣然面若寒霜地坐在办公桌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老婆……呃,夏总,早上好!找我有何指示?是不是看我昨天表现英勇,要给我升职加薪?”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过去,自顾自地坐下。
夏嫣然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桌上的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正是他昨天发的那段“豹哥”声泪俱下指控孙婷的视频。
“林浩东,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一点?上班第一天,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麻烦?”夏嫣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浩东一脸无辜地摊手:“夏总,你这可冤枉好人了!我是受害者啊!你看他们四个打我一个,还拿着钢管!”
“我这是正当防卫,顺便为公司清除害群之马!”
“我这觉悟,这贡献,不给发个‘年度最佳员工’奖杯都说不过去吧?”
夏嫣然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差点破功,强忍着把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冷声道:“孙婷已经被停职,接受内部调查了。如果情况属实,她会立刻被开除,并依法追究责任。”
“啊哈——夏总英明!”林浩东鼓掌,“那我的新工位是不是可以换换了?那地下室潮的,我差点以为公司改行养蘑菇了。”
夏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安保部会给你安排正式工位。但是林浩东,你给我听好了!”
她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江湖!解决问题要用正规渠道!”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通知安保部或者直接报警!不许再私下动用你的那些……手段!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林浩东点头如捣蒜,“坚决服从夏总指示!以后我一定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除非忍不住。”
夏嫣然:“……滚出去!”
“得令!”林浩东笑嘻嘻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婆,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庆祝你清理门户?”
“滚!”
林浩东麻溜地“滚”了。
他知道,夏嫣然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他做得虽然出格,但结果对公司是有利的。
果然,他回到安保部时,部长刘强早就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
“林顾问!您可来了!您的工位我们已经给您收拾好了!就在我办公室旁边,独立隔间,视野开阔,设备齐全!”
“您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去置办!”
态度与昨天判若两人。
林浩东瞥了一眼那个崭新的工位,电脑、电话、绿植一应俱全,果然比地下室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部长太客气了,有个地方坐就行。”林浩东嘴上说着,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熟练地打开电脑……
开始扫雷!
刘强擦擦汗,小心翼翼地问:“林顾问,您看……关于您的具体工作职责……”
“哦,我啊,我就一顾问,顾名思义,就是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林浩东眼睛盯着屏幕,随口敷衍,“你们按部就班就行,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问我。”
刘强:“……”
这特么是什么职位描述?
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那您先忙着,有事随时叫我!”
刘强走后不久,林浩东就接到了老猫的电话。
【东哥,有个有意思的事需要向您汇报——】
【那个朱百万,吓破胆了,今天一早就跑去中介,要低价急售贵溪帝景的11号别墅,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快两成,看样子是想赶紧跑路。】
林浩东一听,乐了。
11号别墅?
正好在夏嫣然住的12号别墅旁边。
“老猫,赶紧用最低调的方式,帮我把那别墅买下来——钱从东秦集团对公账上走。”
“得嘞,东哥,小事一桩。”
……
与此同时,财务部角落。
陆雪琪昨日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勉强完成了张芹交代的那庞杂的录入任务,眼睛又酸又涩。
这天早上,她将整理好的电子文件和核对清单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送到张芹的办公桌上。
张芹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那厚厚的打印稿,随手扔到一边:“放这儿吧,我有空再看。你去把那边三年度的审计报告复印十份,每个部门都要送一份。”
陆雪琪看着那边又是一大摞文件,心里一沉,这明显又是额外的、繁琐的体力活。
但她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声应道:“好的,张经理。”
她抱着沉重的文件走向复印机,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疲惫。
这一切,又被假装路过财务部、实则来看看陆雪琪有没有被刁难的林浩东看在了眼里。
他眯了眯眼,没直接进去,而是转身去了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然后,他端着咖啡,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财务部经理办公室。
张芹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她现在可不敢小看这个新来的“安保顾问”了,孙婷倒台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据说就跟这位有关!
“林顾问——您有什么事吗?”张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些。
“没事没事,”林浩东笑嘻嘻地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张经理工作辛苦,请你喝杯咖啡提提神。”
张芹受宠若惊,又有点莫名其妙:“这……这怎么好意思……”
“诶,同事之间,互相关心嘛。”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似随意地聊起天——
“张经理,我看你们部门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叫陆雪琪是吧?挺勤快的嘛,昨天好像加班到很晚?”
第46章 突击检查
张芹心里一咯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连忙道:“是是是,小陆是不错,挺能吃苦的。”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是好事。”林浩东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过呢,这吃苦也得吃在刀刃上,对吧?”
“老是复印文件、录入凭证这种基础体力活,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啊。”
“我看她笔试能过,说明底子不错,是不是该让她接触点核心业务,比如跟着老会计学学做账、报税什么的?这样才能尽快成长起来,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嘛!”
“张经理——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气始终带着笑,但眼神里的意味却让张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芹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孙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她赶紧点头:“林顾问您说得太对了!是我考虑不周!”
“我这就安排,让老会计带带她,尽快上手核心业务!”
“哎呀,那就太好了!张经理真是善于听取意见,知人善任!难怪能把财务部管理得这么好!”林浩东笑得更灿烂了,站起身——
“那就不打扰张经理工作了,咖啡趁热喝啊!”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张芹看着那杯咖啡,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这个林浩东,看着吊儿郎当,说话笑呵呵的,但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赶紧拿起内线电话:“小陆,复印机那边先别弄了,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个师傅……”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风平浪静。
林浩东每天准时到他的新工位“打卡”——玩游戏、刷视频、偶尔调戏一下路过的小姑娘(仅限于口头玩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安保部上下把他当祖宗供着,没人敢给他派活。
陆雪琪在财务部的处境也明显改善,张芹再也不敢故意刁难她,还真的安排了一个老会计带她,开始接触一些实际的账务处理工作。
陆雪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学习机会难得,她更加努力投入工作。
然而,林浩东知道,孙婷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虽然被停职,但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这天下午,林浩东正戴着耳机在工位上“激战正酣”,刘强部长脸色紧张地跑了过来:“林顾问!林顾问!出事了!”
林浩东慢悠悠地摘下耳机:“咋了?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嘛。”
“不是……是……是税务局的人来了!”刘强急道,“来了好几个人,说接到实名举报,我们公司涉嫌重大偷税漏税!现在正在财务部查账呢!”
“气势汹汹的,点名要查最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和凭证!张经理都快急哭了!”
税务局?
实名举报?
林浩东眼睛眯了起来。
时机抓得可真准啊,正好在陆雪琪刚开始接触核心账务的时候?
而且一查就是三年?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孙婷被开除前埋下的雷!
或者她背后还有人?
“走——去看看。”林浩东站起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非要逼他动用点“正规渠道”以外的“小手段”才开心?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作死。
林浩东跟着刘强来到财务部时,这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四五名穿着税务制服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正在电脑前和文件柜里快速翻阅着各种账册、凭证。
财务部经理张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各位领导,我们夏氏集团一直都是合法经营,依法纳税,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带队的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表情刻板的科长,姓王。
他头也不抬,冷冰冰地道:“有没有误会,查了就知道了。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接到实名举报,必须核实清楚。请你们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张芹擦着汗,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这么大的阵仗,万一真被查出点什么,哪怕只是小问题被放大,也够夏氏集团喝一壶的,她这个财务经理更是首当其冲。
其他财务部的员工也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只能低头做自己的事,偶尔偷偷瞟一眼这边。
陆雪琪也在其中,她紧张地攥着手指,脸色比张芹好不了多少。
她才刚接触核心账务没几天,就遇到这种事,生怕是因为自己哪里没做好,给人留下了把柄。
林浩东靠在门口,扫了一眼情况,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架势,这精准的时机,说不是孙婷或者她背后的人搞的鬼,鬼都不信。
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把事情搞大,最好能直接查封账目,让夏氏集团陷入瘫痪。
王科长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林浩东,看他穿着随意(林浩东依旧没换正装),不像高管,皱眉不悦道:
“闲杂人等不要在这里围观,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刘强赶紧解释:“王科长,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安保顾问,林先生。”
“安保顾问?”王科长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眼神更加轻视,“安保的来财务部干什么?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
林浩东非但没出去,反而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王科长是吧?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看看热闹。你们查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行。”
王科长被他这态度气到了,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立刻出去!否则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这帽子扣得可大了。”林浩东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道——
“我就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实名举报’,能让市局的各位领导如此兴师动众,二话不说就直接扑到企业来查三年账目?”
“这不符合通常的稽查流程吧?一般不都是先下发通知,约定时间吗?”
王科长脸色微变,强硬道:“我们接到的是重大线索举报,情况紧急,采取突击检查是符合规定的!具体举报内容属于保密范围,无可奉告!”
“哦,重大线索,情况紧急……”林浩东点点头,仿佛恍然大悟,然后突然凑近王科长,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王科长,你说……这举报人会不会就是刚刚被我们公司开除的那个前人事经理孙婷啊?”
“她因为贪污公款、勾结外部人员殴打同事被开了,怀恨在心,所以恶意举报……这种人说的话,你们也信?”
王科长瞳孔猛地一缩,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但他立刻板起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
“不管举报人是谁,只要有嫌疑,我们就要查!”
“查!必须查!积极配合!”林浩东立刻举手表示拥护,但话锋一转,“不过王科,我有个小问题啊。你们这查账……目标明确吗?”
“三年账目海了去了,这么漫无目的地翻,得翻到猴年马月去?多影响贵局的办案效率啊!”
他走到一台税务人员正在操作的电脑前,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仿佛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敲了敲:
“比如说……你们是不是重点在查‘员工福利费’、‘业务招待费’这几个科目的跨年度摊销和发票明细?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大额白条抵账或者虚假发票?”
正在操作电脑的那名年轻税务人员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浩东!
王科长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第47章 几天不见,嗓门见涨
林浩东说出的这几个科目和疑点,正是举报信里重点提及的方向!
他也是据此安排人手重点核查的!
这个吊儿郎当的安保顾问怎么会知道?!
难道……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冷笑一声。
孙婷啊孙婷,你也就这点水平了,在财务干了这么多年,能想到的举报点无非就是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他脸上却露出更加人畜无害的笑容:“哎呀,我就是瞎猜的。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嘛!王科长您别介意哈!”
王科长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强作镇定:“我们办案有自己的方法和重点,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请你立刻离开!”
“oK,oK,我走我走。”林浩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张芹说:
“张经理,别担心。咱们夏总最重视财务规范了,每年都请‘诚德会计师事务所’做全面审计的,底子干净得很。”
“王科长他们辛苦查一圈,最后肯定会还我们清白的。”
他说出“诚德会计师事务所”这个名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王科长一眼。
王科长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诚德会计师事务所!
那可是省内排名前三的大所,以其严谨和铁面无私着称,很多政府部门的大型审计项目都会聘请他们。
如果夏氏集团的账目每年都经过诚德的审计,那出问题的可能性就极低了!
而且,这意味着夏氏集团的背景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浩东说完,不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的王科长,吹着口哨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并没有继续玩游戏,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猫,是我。帮我查两个人。”
“一个是原夏氏集团人事经理孙婷,她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她和她家人的社会关系,给我挖深一点。”
“特别是看看她或者她家里人,跟税务局某个姓王的科长有没有什么往来。”
“另一个就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王科长,查查他的底子,尤其是经济方面,干不干净。”
【老猫:明白,东哥。给我十分钟。】
林浩东挂了电话,眼神冰冷。
孙婷,还有这个王科长,既然你们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跟我玩阴的?你们还嫩点。
十分钟后,老猫的电话准时回了过来。
【东哥,查到了。孙婷的表姨夫,是税务局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跟现在这位王科长关系密切。】
【孙婷被开除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她表姨夫。】
【另外,这个王科长,底子很不干净,他儿子在国外念书,开销巨大,凭他的工资根本不可能支撑。】
【他老婆名下有多处房产,来源可疑。】
【我们初步判断,孙婷是通过她表姨夫说动了王科长,王科长则想借这个机会,既能还人情,又能从夏氏集团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如果查不出问题,就暗示你们‘破财消灾’。】
“果然如此。”林浩东冷笑,“把王科长和他老婆的那些房产信息、他儿子的境外账户流水,还有他和孙婷表姨夫的通话记录(想办法搞到录音最好),整理一下,匿名发到市纪委举报信箱一份。”
“顺便……拷贝一份发给王科长本人私人邮箱。”
【老猫:嘿嘿,明白。保证办得漂亮。】
另一边,财务部里,王科长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手都在发抖,连连点头:“是……是……领导,我明白……误会,一定是误会……”
挂了电话,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对着手下挥挥手,声音干涩:
“收……收队吧。初步核查……没发现重大问题,具体……具体等后续通知。”
张芹和财务部的人都愣住了,这就走了?
刚才不还气势汹汹的吗?
王科长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夏氏集团,那背影,简直像逃难一样。
张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她猛地想起林浩东刚才来过,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难道,是林顾问?
她不敢确定,但心里对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敬畏。
风波,似乎又一次被林浩东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
但林浩东知道,孙婷这条线还没完。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个电话:
“白虎,带两个精神点儿的兄弟去‘请’孙婷——就是我老婆公司那个前人事经理出来喝杯茶。”
“地点嘛……就定在税务局门口那条街的咖啡馆吧,让她看看热闹——”
“顺便跟她‘好好聊聊’,问问她还想不想在秦城待了?”
电话那头的白虎狞笑一声:“明白,东哥!保证让她把这杯茶喝得‘回味无穷’!”
处理完这一切,林浩东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了耳机。
“搞定!打扰我玩游戏,真是罪大恶极!”
而此刻,总裁办公室里的夏嫣然,也刚刚接到杨铃关于税务局的人突然灰溜溜撤走的报告。
她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浩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越来越看不透了。
税务局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突兀的雷阵雨,除了打湿地面和让财务部众人虚惊一场外,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夏氏集团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张芹对林浩东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甚至带点畏惧,财务部再也没人敢给陆雪琪小鞋穿。
陆雪琪虽然不明就里,但能安心学习和工作,她已十分感激,对那位总是笑嘻嘻、偶尔会“路过”财务部跟她闲聊两句的林顾问,更是心怀好感。
林浩东则继续在他的独立隔间里,过着“顾问”的神仙日子——
游戏段位稳步提升,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偶尔溜达去安保部“视察”一下,或者去楼下咖啡店调戏一下收银小妹。
至于孙婷?
据白虎汇报,那天在税务局门口咖啡馆的“茶话会”效果显着。
孙婷看到王科长灰头土脸地被叫走,又听了白虎“语重心长”的“人生规划建议”后,当场就吓瘫了。
她表示会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秦城,再也不回来添乱。
林浩东听了,只是点点头,这种小角色,他懒得再浪费精力。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然而,林浩东的“悠闲”并没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他正戴着耳机,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闯进来的是夏嫣然的亲弟弟——夏云伟。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怒气,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保镖。
“林浩东!你个废物!给老子滚出来!”夏云伟一进门就指着林浩东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
安保部长刘强跟在后面,一脸焦急和无奈:“夏少,夏少您不能这样,这里是办公区域……”
“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夏云伟一把推开刘强,气势汹汹地冲到林浩东工位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妈的!是不是你个小瘪三在背后搞鬼?啊?!”
林浩东慢悠悠地摘下耳机,暂停游戏,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哟,这不是小伟子吗?几天不见,嗓门见涨啊?”
“怎么,KtV公主嫌你唱歌难听,把你赶出来了?”
第48章 你给我听好了
【你他妈放屁!】夏云伟被他的垃圾话气得脸色通红。
【少给老子装傻!】
【我问你,是不是你跟我姐吹枕边风,让她停了老子的项目拨款?!还让财务部卡老子的报销?!】
林浩东一脸茫然:“拨款?报销?”
“小伟子,你说啥呢?”
“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小顾问,公司资金流向这种高级机密,我哪够资格知道?你姐更不会跟我商量啊。”
“你是不是又在外头欠了赌债,想不出骗钱的理由,跑我这撒泼来了?”
夏云伟被他说中心事,更加恼羞成怒。
这小子最近确实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本想从公司项目里挪点钱填窟窿,结果被夏嫣然发现了端倪,直接冻结了他的所有权限。
【你放屁!肯定是你!】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入赘我们家,我姐怎么会这么对我!】夏云伟跳着脚骂——
【我告诉你,林浩东,别以为有我姐护着你,你就牛逼了!】
【在夏家,你永远就是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废物一个!】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小伟子,骂来骂去就这几句,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比如夸夸我长得帅,或者羡慕我老婆给我做红烧肉?”
【我夸你妈!】夏云伟彻底暴怒,对身后两个保镖一挥手——
【给老子打!打烂他那张破嘴!出了事我负责!】
那两个保镖显然是他从外面找来的打手,闻言立刻上前,面露凶光,伸手就要去抓林浩东。
刘强吓得脸都白了,想上前阻拦却又不敢。
林浩东看着抓过来的两只大手,无奈地摇摇头:“哎,怎么总有人喜欢动手动脚呢?”
“文明社会,以德服人不好吗?”
话音未落,他动了。
也没见他怎么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地一搭一扣,仿佛只是轻轻拂了一下。
冲在前面的那个保镖顿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了一下,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
另一个保镖一愣,挥拳砸向林浩东面门。
林浩东脑袋微微一偏,轻松躲过,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前一勾。
那保镖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嘭”地一声向前扑倒,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墨镜都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看起来魁梧凶悍的保镖,一个跪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一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刘强目瞪口呆。
夏云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知道林浩东可能有点身手(听说在小区当过保安),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打手啊!
林浩东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夏云伟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
“小伟子,看清楚了?谁才是废物?”
“就你找的这两块料,还不够我热身的。”
夏云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夏家唯一的男丁!】
【你敢动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唯一的男丁?”林浩东嗤笑一声,“夏家要是靠你这种货色,迟早完蛋。我要是你妈,早就把你回炉重造了。”
他凑近夏云伟,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澳门那边欠的赌债,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要不要我把流水单打印出来,贴公司公告栏上,让全公司都欣赏一下夏家‘唯一男丁’的‘风采’?”
夏云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看着林浩东:【你……你怎么知道?!你……】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浩东打断他,语气森冷,“重要的是,你给我听好了——”
“以后,离你姐远点,离公司远点,安安心心当你混吃等死的废物少爷。”
“再敢来公司撒野,或者再敢去打搅你姐……”
林浩东的手轻轻放在夏云伟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夏云伟顿时感觉肩膀像要被捏碎一样,疼得他冷汗直冒,差点叫出来。
“……我就把你扔到公海喂鱼,保证谁也找不到。听明白了吗?”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夏云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明……明白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吧。带着你的两条废狗。”林浩东松开手,嫌弃地挥了挥。
夏云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也顾不上那两个保镖了,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办公室。
那两个保镖也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刘强看着这一幕,对林浩东的敬畏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林浩东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工位,重新戴上耳机:“刘部长,麻烦叫保洁来拖下地,有点脏。”
“哦对了,刚才那段监控……”他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明白!明白!林顾问您放心!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刘强立刻保证,心里打定主意,这段监控必须立刻彻底删除!
……
风波平息,林浩东正准备继续他的游戏大业,内线电话又响了,是总裁办公室杨铃打来的。
【林顾问,夏总让您立刻来她办公室一趟。】
林浩东挠挠头,咋又叫?
今天这事传得这么快?
还是老婆又想我了?
他屁颠屁颠地又坐上专用电梯。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除了夏嫣然,还坐着一个陌生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林浩东一眼就看出,这家伙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对他隐隐的审视。
夏嫣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似乎有点无奈,又有点……尴尬?
【林浩东,你来了。】夏嫣然语气平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鼎辉集团的投资总监,赵铭轩赵总。】
【赵总,这位就是林浩东——我们公司的安全顾问。】
鼎辉集团?
林浩东想起来了,好像是国内排名靠前的一家大型投资集团,实力雄厚。
赵铭轩站起身,非常绅士地向林浩东伸出手,笑容无可挑剔:【林先生,久仰。】
【经常听嫣然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林浩东那身休闲装,语气虽然客气,但那份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却掩饰不住。
林浩东心里哼了一声,假洋鬼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嫣然”?叫得挺亲热啊!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一触即分:“赵总是吧?幸会幸会!”
“‘经常听嫣然提起我’?我老婆平时在家都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在外人面前还这么健谈啊?”
“都提我啥了?是不是夸我长得帅,做饭好吃?”
赵铭轩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浩东是这种路数,只能勉强维持风度:【林先生真是幽默。】
夏嫣然在一旁听得直揉眉心,赶紧打断:【赵总这次来,是代表鼎辉集团,有意向投资我们夏氏的新能源汽车项目。】
【项目很大,需要深入考察和洽谈。】
【赵总提出,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我们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希望接下来一段时间,能有一个熟悉公司情况的人陪同考察。】
林浩东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夏嫣然下一句就是:【我觉得你很合适。】
【从明天开始,你就暂时担任赵总的特别接待顾问,全程陪同赵总考察。务必让赵总感受到我们夏氏的热情和诚意。】
林浩东:“???”
让我去陪这个一看就对你不怀好意的假洋鬼子?
老婆你没搞错吧?
第49章 配合我演戏
他刚想拒绝,却看到夏嫣然递过来一个带着些许警告和恳求的眼神。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赵铭轩代表的投资对公司很重要,夏嫣然不想得罪对方。
而派他去……估计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公司高层里,大概只有他这个“闲人”最能随机应变了,顺便……
可能还有一点让他盯着点赵铭轩的小心思?
林浩东算是从夏嫣然求救的眼神中会意了,只好把“不愿意去”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标志性的假笑:
“行啊!没问题——陪客户嘛,我擅长!保证把赵总陪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
赵铭轩看着林浩东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面上依旧笑容温和:“那就有劳林先生了。希望合作愉快。”
“愉快!必须愉快!”林浩东笑得更加灿烂,心里却开始盘算:小子,敢打我老婆主意?看老子怎么“愉快”地陪你玩!
而赵铭轩呢,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了危险的边缘,他一心想着如何把夏嫣然搞到手。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夏嫣然身上打转:“夏总,既然合作意向已经初步达成,不如借今天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聊聊项目细节?”
“听说帝豪酒店的招牌菜‘帝王蟹捞饭’和‘葱烧海参’味道堪称一绝,中午咱们一起去尝尝咋样?”
话落,他特意加重语气:“我这人谈事喜欢轻松点的氛围,要是夏总肯作陪,我想咱们的合作肯定能更顺利。”
林浩东一听赵铭轩点名要夏嫣然作陪,还选在帝豪酒店那种以奢华和隐私性着称的地方,心里顿时冷笑一声。
这小子果然没憋好屁!
夏嫣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太清楚这种“谈事”的套路——无非是借着酒局施压,甚至想借机占些便宜。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抱歉赵总,中午我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
“让林顾问陪您用餐可以吗?他对本市的美食也非常了解。”
说着,她飞快地给林浩东递了个眼神,眼底藏着一丝“你赶紧帮腔”的急切。
然而,不及林浩东作声,赵铭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夏总这是不给我面子,还是觉得鼎辉集团的投资不够分量?”
“我代表鼎辉集团,千里迢迢来到贵公司考察,你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鼎辉?”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威胁:“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夏氏集团对我们鼎辉集团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甚至……看不起我们鼎辉呢?”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夏嫣然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一时间有些为难。
鼎辉集团是国内排名靠前的投资公司,若是闹僵了,对夏氏极为不利。
就在她斟酌措辞时,林浩东突然眼睛一亮:“哎呀呀,赵总您看您这话说的,严重了,严重了!我们夏总怎么可能看不起鼎辉呢?”
“主要是家里老太君今天过生,下了死命令,今中午必须回去陪她吃饭,老人家脾气倔,夏总也是孝女嘛,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他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压低声音对赵铭轩说:
“赵总,帝豪酒店的饭菜确实是一绝!不过嘛,吃饭讲究个气氛,光是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多没劲?”
“这样,我给您安排一位美女作陪,保证让您这顿饭吃得心情舒畅!”
赵铭轩本来被林浩东前半段话弄得有些不耐烦,听到“美女作陪”四个字,眼睛微微一亮,但表面上还是端着架子:“哦?林先生,我这人要求可是很高的,一般庸脂俗粉可入不了我的眼。”
“放心!包您满意!”林浩东拍着胸脯,立刻介绍道,“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个财务员,名叫陆雪琪,名牌大学毕业,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关键是气质好,清纯!我这就叫她上来让您过过目?”
赵铭轩闻言,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故作矜持地点点头:“既然林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见识一下。”
夏嫣然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林浩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基于对他某种程度上的信任(主要是信任他捣蛋的能力),还是配合地没有出声阻止。
不等赵铭轩反应,林浩东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小陆,来一趟总裁办公室,有重要工作安排。”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带着几分青涩和紧张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陆雪琪。
她容貌秀丽,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像小鹿般纯净,带着些许不安,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夏总,您找我?”陆雪琪小声问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气场强大的赵铭轩,有些害怕地缩了缩目光。
赵铭轩一看到陆雪琪,眼睛瞬间就直了。
陆雪琪的美和夏嫣然是两种类型,夏嫣然是冷艳高傲的冰山总裁,而陆雪琪则是清澈动人的邻家学妹,同样极具吸引力。
他脸上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掩饰不住的满意和贪婪。
“咳咳,”赵铭轩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自认为最绅士的笑容,“这位就是陆小姐?果然青春靓丽,夏氏集团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转向夏嫣然,语气一下子变得“宽宏大量”起来:“既然夏总家里有事,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有陆小姐和林先生作陪,也是一样的。希望下次夏总能赏光。”
夏嫣然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对把陆雪琪推出去有些愧疚,但眼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淡淡点头:“一定。赵总玩得开心。”
说完,又给了林浩东一个“你搞定”的眼神。
林浩东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陆雪琪则是一头雾水,直到被林浩东使眼色叫出办公室,才小声急切地问:“林、林大哥,这怎么回事啊?”
“夏总让我来是……陪客户吃饭吗?”
“我、我不行的,我不会喝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眼前女孩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浩东收起嬉皮笑脸,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怕,雪琪——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上刑场。有我在呢,你怕啥?”
“可是……那个赵总,他看人的眼神好吓人……”陆雪琪声音带着哭腔,“我能不去吗?怎么拒绝啊?”
“拒绝?干嘛要拒绝?”林浩东嘿嘿一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你跟着我去,任务就一个:配合我演戏。”
“咱们今天的目标是——白吃白喝,顺便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耍得团团转!”
“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挺刺激的?”
陆雪琪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林浩东那双充满自信和狡黠的眼睛,莫名的,心里的恐惧真的消散了不少。
她迟疑地点点头:“真、真的吗?林大哥,您是我的贵人,我在这个公司里就相信您,您可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林浩东咧嘴一笑,“走吧,跟着哥,有肉吃!还能看戏!”
去帝豪酒店的车上,赵铭轩故意坐在后排,试图和坐在副驾的陆雪琪搭话,各种显摆自己的“见识”和“财力”。
林浩东一边开着公司的商务车,一边随口应付着,趁赵铭轩唾沫横飞吹嘘自己在美国华尔街“辉煌经历”时,他巧妙地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正脸照。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林浩东快速将照片发给了“老猫”,附带一条消息:“老猫,急查!鼎辉集团赵铭轩,看看是真是假,越快越好,细节越多越好!”
第50章 再拿两瓶茅台
老猫回复得极快,只有两个字:“收到。”
不到十分钟,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老猫发来了一长串信息。
林浩东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这个所谓的“赵铭轩”,真名叫赵明德,是真正鼎辉集团投资总监赵铭轩的堂哥。
赵铭轩确实年轻有为,是鼎辉的实权人物。
而这个赵明德,则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仗着和堂弟有几分挂相,这几年打着赵铭轩的旗号,专门挑选一些急于寻求投资的中小企业行骗。
他手法娴熟,准备充分(伪造的名片、合同甚至部分项目资料一应俱全),而且极其狡猾,专挑那些好面子或者有求于他不敢轻易深究的企业下手,竟然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好家伙,骗到我老婆头上了?”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今天不让你大出血,老子就不叫林浩东!”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依旧在夸夸其谈的赵明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了。
到了帝豪酒店,赵明德摆足了派头,直接要了最贵的包间。
落座后,他看都不看菜单,熟练地点了十二道酒店的招牌菜,什么帝王蟹捞饭、葱烧海参、鲍鱼龙虾、燕窝鱼翅,专挑贵的点,粗略一算,这一桌菜起码得上万。
点完菜,他把菜单一合,对服务员故作淡然地说:“好了,就先这些吧。哦,对了,酒水单给我看看。”
他装模作样地翻着酒水单,手指在“拉菲”、“木桐”等名酒上划过,最后点了一瓶价值十多万的罗曼尼·康帝。
“今天就喝这个吧,配今天的菜刚好。”他淡淡地说着,仿佛在点一瓶矿泉水。
陆雪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一顿饭都够她好几年的工资了!
林浩东却面不改色,还笑着捧了一句:“赵总果然是行家,会享受!”
赵明德得意地笑了笑,眼神却飘向陆雪琪:“酒嘛,就是要和懂的人一起喝才有意思。”
“陆小姐,待会儿可要好好陪我喝几杯哦?不然,这投资的事情,我可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他说着,手就看似不经意地想要搭上陆雪琪放在桌面的手。
陆雪琪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求助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哈哈一笑,及时插话,端起茶杯:“赵总,雪琪她刚毕业,小姑娘脸皮薄,也不会喝酒——”
“这样,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夏氏这个机会!等菜上了,我再好好敬您几杯!”
赵明德的手落了个空,心里有些不悦,但看林浩东态度恭敬,也不好立刻发作,只得敷衍地碰了下杯。
很快,酒菜上齐。
赵明德根本不管菜,只顾着倒酒,频频向陆雪琪举杯,言语间的暗示和威胁越来越露骨。
“陆小姐,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我这人吧,一高兴,投资的事情就好说。要是不高兴嘛……”
“来,把这杯干了,我看好你哦!”
陆雪琪被逼得快要哭出来,小口抿着酒,辣得直咳嗽。
林浩东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打着哈哈。
他趁赵明德不注意,对陆雪琪使了个眼色,偷偷比了个“喝”的手势,又用口型无声地说:“灌他。”
陆雪琪接收到信号,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主动端起酒杯,声音细若蚊蝇:“赵、赵总,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赏识。”
赵明德一见美人主动敬酒,顿时心花怒放:“好好好!陆小姐果然上道!来,干杯!”
说完,自己先一饮而尽。
林浩东立刻在一旁起哄:“赵总海量!好酒量!服务员,再来一瓶!今天必须让赵总喝尽兴!”
赵明德正在兴头上,又被林浩东捧着,大手一挥:“好!再来一瓶!记林先生账上!”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反正最后是夏氏买单,他一点不肉疼。
林浩东笑着应承,心里却道:记我账?等下就让你知道谁给谁买单!
他早就让老猫查到了赵明德常用的两张信用卡号,并且知道这家伙为了方便,手机银行App直接绑定了信用卡,并且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大额需要指纹验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瓶多昂贵的红酒下肚,赵明德就算酒量不错,也开始眼神迷离,舌头打结,说话颠三倒四,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鼾声如雷。
“赵总?赵总?”林浩东推了他两下,毫无反应。
他嘴角一翘,对同样有些晕乎但还算清醒的陆雪琪说:“雪琪,看着啊,好戏开始了。”
他叫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拿着poS机过来,报出了惊人的金额:“先生您好,您们一共消费二十九万四千元(含服务费)。”
陆雪琪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浩东却淡定自若,他先是假装摸自己的口袋,然后“哎呀”一声:“糟了,钱包没带。刷赵总的卡吧,赵总之前交代过的。”
他费力地搀扶起烂醉如泥的赵明德,抓着他的大拇指,对着手机银行的指纹验证区按了下去。
解锁手机,打开银行App,扫码支付,一气呵成。
“滴!支付成功!”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赵明德其中一张信用卡瞬间被刷爆。
“哦,好像额度不太够了?”林浩东“惊讶”道,然后又如法炮制,用赵明德的指纹解锁,刷爆了他的第二张信用卡,成功付清了所有款项。
陆雪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心里对林浩东的佩服简直无以复加!
这操作也太行云流水了!
“林、林大哥……这……等他醒了,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他要是报警怎么办?”陆雪琪虽然觉得解气,但还是后怕。
林浩东把赵明德的手机扔回他身边,不屑地笑道:“报警?他一个骗子,敢报警吗?警察来了,先查谁?”
“放心吧,他吃了这个哑巴亏,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完,他眼珠一转,又对服务员说:“哥们,再给我拿两瓶茅台,要最好的那种。”
服务员很快拿来两瓶飞天茅台。
林浩东再次“借用”赵明德的手指,刷爆了他手机银行里最后一点可用额度,买下了这两瓶酒。
然后,他把酒塞到陆雪琪手里:“喏,拿着。”
“今天辛苦你了,受了不少惊吓,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带回去给你爸喝。”
陆雪琪抱着两瓶价值不菲的茅台,像抱着烫手山芋,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林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谢谢您的好意!”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浩东故意板起脸,“跟他浪费那么多口水,总得有点补偿吧?不要白不要!”
但陆雪琪坚持不肯收,林浩东只好作罢。
他让服务员把酒先存起来,然后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流口水的赵明德,对闻讯赶来的酒店经理吩咐道:
“经理,这位赵总喝多了,让他在这儿休息就行。”
“等他睡到自然醒,他自己知道离开。期间不用打扰他。”
帝豪酒店的经理早就接到过老板丁豪(林浩东给丁豪发了消息的)的特意嘱咐:一位叫林浩东的先生有任何要求,必须无条件配合并满足。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点头:“明白,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林浩东点点头,这才带着惊魂未定又觉得刺激无比的陆雪琪,开着车,吹着口哨,返回公司继续“摸鱼”去了。
那两瓶茅台,自然也没忘带上,准备找个机会给老猫送去——这家伙查资料功不可没。
……
下午五点,赵明德终于在酒店包间冰冷的地板上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他挣扎着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林浩东和那个水灵的小财务早已不见踪影。
“妈的!居然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儿?!”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感觉浑身酸痛......
第51章 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那王八羔子该不会让老子买单吧?”
赵明德鬼鬼祟祟溜到包房门口,发现门外大厅只有几个服务员,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慵懒地打着四人斗地主游戏。
对于包房这边是个什么情况,根本没人关心。
看来,姓林那王八蛋买过单了!
赵明德心里一阵偷乐。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他还是偷偷摸摸溜出包房,然后从步行楼道下到酒店后门,快速离开了。
这还真是有惊无险啊!
赵明德暗暗一阵庆幸时,又将林浩东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但他还不解气,又立刻掏出手机给夏嫣然打电话,他要告状!
他要让夏嫣然开除林浩东那个混蛋!
还要让那个小财务好看!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夏嫣然清冷的声音传来:“喂,赵总?”
她早已从林浩东那里得知了全部真相。
赵明德却还被蒙在鼓里,他强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又充满威胁:“夏总!你们公司的林浩东和那个陆雪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哦?他们怎么了?”夏嫣然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们中午竟然把我灌醉,然后丢下我一个人在酒店,还让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夏总,这就是你们夏氏的待客之道吗?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投资的事情免谈!”赵明德恶人先告状。
电话那头,夏嫣然看了一眼正悠闲地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上啃苹果的林浩东,按下了免提键。
林浩东用口型无声地说:“答应他,骂我们。”
夏嫣然心领神会,语气变得“凝重”而“歉意”:“竟然有这种事?!赵总,您别生气,这一定是误会!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您放心,我立刻严肃处理他们!扣他们三个月工资!不,半年!一定给您出这口气!”
赵明德听到夏嫣然如此态度,气稍微顺了一点,但还不够,他眼珠一转,得寸进尺道:“哼!光是扣工资也太便宜他们了!夏总,我的损失和精神创伤可不是扣点工资就能弥补的!”
“那赵总您的意思是?”
“今晚八点,金碧辉煌娱乐城,夏总你亲自过来,我们当面谈!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否则,别说投资了,我让你们夏氏吃不了兜着走!”赵明德恶狠狠地威胁道,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把这位冷艳总裁也拿下。
林浩东在一旁听得直撇嘴,用口型对夏嫣然说:“答应他。”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语气显得十分“为难”,但又不得不妥协:“……好吧,赵总,今晚八点,金碧辉煌见。”
挂了电话,夏嫣然无奈地看向林浩东:“你又想干嘛?”
林浩三两口吃完苹果,把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嘿嘿一笑:“老婆放心,送佛送到西,坑人坑到底。”
“这次保证让他彻底长记性,再也不敢来烦你。”
另一边,赵明德见夏嫣然“服软”,心情大好,尤其是想着晚上能把夏嫣然弄到手,他更是精神倍爽。
于是他告诉司机,直奔本市最奢华的金碧辉煌娱乐城。
来到这里,他就十分豪气地订了这里最贵的包房,叫了三个最漂亮的陪酒公主,点了一桌子昂贵的洋酒和小吃,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期间他按捺不住,还拉着一个公主去洗手间“放松”了一下。
他算准了时间,等着夏嫣然来买单,甚至开始幻想之后如何“惩罚”她。
结果,等到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夏嫣然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一开始是无法接通,后来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显然,他被拉黑了!
“妈的!耍我?!”赵明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气得砸了酒杯。
三个公主和旁边的服务生脸色都冷了下来。
等到凌晨一点,娱乐城的经理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先生,您消费一共十九万八千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如果没钱,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派出所。”
赵明德吓得酒彻底醒了。
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壮汉,他冷汗直冒。
赶紧拿出手机,准备刷信用卡。
然而,两张信用卡都提示余额不足!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两张卡加起来有近三十万额度啊!
赵明德赶紧查了一下账单。
这一查才知道,中午在帝豪酒店的消费,竟是他买的单!
妈的,自己明明没有给钱啊!
难道是林浩东那王八蛋,趁自己喝醉了刷了自己的卡?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密码啊!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赵明德瞬间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的经理不耐烦了,冷声提醒道,“先生,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
“别急——我,我还有一张卡!”
万般无奈之下,赵明德最后只能哆嗦着拿出自己用行骗积蓄而来的那张银行卡,忍痛刷掉了近二十万。
看着消费短信,赵明德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年坑蒙拐骗来的老本,一天之内几乎被林浩东坑光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赵明德对林浩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回到酒店,立刻打电话联系了本地一个专门拿钱办事的地头蛇“刀疤蒋”。
“蒋老板!帮我废一个人!”
“夏氏集团的林浩东!对!就是那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价钱好说!我要他一条腿!”
打完电话,赵明德才感觉稍微解了点气,幻想着林浩东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阴沉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果然“尽职尽责”地又开着车来酒店接“赵总”去公司“考察”。
赵明德看到林浩东那笑嘻嘻的脸,就恨不得上去撕碎他,但想到自己已经安排了人,便强行压下怒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皮笑肉不笑地上了车。
他心里恶毒地想着:林浩东,你就笑吧!看你还能笑多久!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老子就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林浩东透过后视镜看着赵明德那掩饰不住的阴狠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顾问,咱们今天去哪里啊?行程是怎么安排的?”坐在车上,赵明德假惺惺地问。
林浩东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早上8点10分,差不多9点的时候,咱们会到达南山工业园区,夏总吩咐——”
“9点——10点,让我带您参观咱们在这个工业园区的二号厂房。”
“10点——10点半,在该厂休息,吃点儿点心。”
“10点半后,咱们回夏氏集团准备吃中午饭。”
“这个计划听起来还算不错哟!”赵明德偷笑着给刀疤蒋发了他们的行程路线。
大约8点40分,车子驶入南山路。
进入工业园区之前,需要经过一段相对偏僻、正在维修的辅路。
就在车子驶入这段路时,前后突然窜出两辆破旧的面包车,猛地别停了林浩东的商务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商务车被前后夹击,堵在了路中间。
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七八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的壮汉,一个个满脸横肉,神色凶狠,为首的一个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刀疤蒋。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下来!”刀疤蒋用钢管敲打着奥迪的车窗,嚣张地喊道。
赵明德坐在副驾,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浩东,想从他脸上看到害怕和慌乱。
然而,林浩东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聊?
他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对赵明德笑了笑:“赵总,看来咱们遇到点小麻烦。”
“您坐着别动,锁好车门,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第52章 前未婚夫先生
赵明德心里嗤笑:讲道理?跟这些亡命徒讲道理?
找死!
他假装紧张地点头:【林……林先生,你小心点!】
林浩东推门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眼前的刀疤蒋一群人,叹了口气:
“各位好汉,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业务范围挺广啊。”
“是缺钱买棺材了,还是缺德事干太多,赶着投胎?”
刀疤蒋被他的话激怒,骂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
【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腿!识相的就自己躺好,让爷爷们给你个痛快!】
“买我的腿?”林浩东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车里的赵明德,把赵明德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谁啊?出价高不高?要是价格合适,我自己锯下来卖给他也行啊,还能打个折。”
【妈的!耍我?!给我上!废了他!】刀疤蒋彻底被激怒,一挥手,七八个壮汉挥舞着家伙就冲了上来!
眼看一场围殴就要发生!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仿佛失控一般,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从后方疾驰而来。
一个极其惊险的甩尾,竟然直接横停在了一辆面包车的后面,差点撞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皮衣、身材火辣到爆炸、戴着墨镜的长发美女,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这美女气场极强,一下车就指着刀疤蒋一群人骂道:“喂!你们这群王八蛋!是不是你们刚才别老娘的车?!差点害老娘撞护栏上!”
“妈的!开个破面包车了不起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蒋一群人有点懵,这哪来的疯女人?
开个跑车这么嚣张?
车里的赵明德也愣住了,这剧情不对啊?
只有林浩东,看着那个红衣美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出场方式,这火爆脾气……
怎么有点眼熟?
刀疤蒋反应过来,怒道:【哪来的臭娘们!滚开!】
【这里没你的事!再哔哔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红衣美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其美艳却带着野性难驯的脸庞。
只见她走到刀疤蒋面前,虽然身高矮了一截,但气势却完全碾压!
“你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在秦城混不下去?”
刀疤蒋被她的气场镇住了一下,但随即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妈的!给你脸不要脸!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弄开!】
两个混混立刻朝红衣美女抓去。
美女冷哼一声,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她一个利落的侧身躲过抓来的手,同时修长的腿猛地一记高鞭腿,鞋跟精准地踢在一个混混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惨叫一声,直接晕倒在地!
另一个混混一愣,美女已经抓住他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嘭!”混混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哼都没哼就没了动静。
瞬间解决两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车里的赵明德和刀疤蒋!
这女人……
也太能打了吧?!
红衣美女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林浩东身上——
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喂!那边那个看热闹的!你没事吧?”她对着林浩东喊道。
林浩东摸了摸鼻子,苦笑一下:“暂时还没事……不过美女,你抢我台词了。”
刀疤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了,但仗着人多,他咬牙道:【一起上!先搞定这个疯女人!】
剩下的五六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红衣美女毫无惧色,摆开架势就要迎战。
就在这时,林浩东动了!
他的速度更快!
如同猎豹般窜出,后发先至!
他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效率!
一拳!正面冲来的混混鼻梁塌陷,仰面倒下!
一肘!侧面偷袭的混混肋骨折断,瘫软在地!
一记凌厉的膝撞!
另一个混混胃里翻江倒海,跪地呕吐!
几乎是眨眼之间,又是三人被解决!
他和那红衣美女仿佛有着无形的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偶尔交换对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刀疤蒋看着自己手下像砍瓜切菜一样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岂能让他跑了?
一脚踢飞地上的一个钢管。
钢管呼啸着飞出,精准地打在刀疤蒋的腿弯处!
【啊!】刀疤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林浩东慢悠悠地走过去,踩住他的后背,弯腰捡起那根钢管,在他脸上比划着:“你这疤子脸,现在能说说是谁花钱买我的腿了吗?”
刀疤蒋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隐瞒,指着商务车里的赵明德大叫:【是他!他给我钱,让我打断你一条腿!】
车里的赵明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林浩东点点头,拿出手机,录下刀疤蒋的指证。
然后,他对着手机说道:“喂,欧阳警官,在干嘛呢?我送你个功劳要不要?!”
“啥功劳?就是——帮你抓了个诈骗犯,还抓了几个寻衅滋事的,地址就在南山路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那个红衣美女,无奈地笑了笑:“我说……你怎么来了?还搞这么大阵仗?”
红衣美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听说你在这边给人当上门女婿,混吃等死,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看来活得还挺滋润嘛,英雄救美……哦不对,是被美救英雄?】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林浩东一阵头疼。
这位姑奶奶,可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这位是……?】车里的赵明德此时也不得不下车,强装镇定地问道,他看着红衣美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红衣美女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厌恶:“是你想买他一条腿?人模狗样,心肠倒是歹毒。”
说着,她就要出手收拾赵明德。
赵明德吓得冷汗直冒,急忙用手遮住脸道,“不是我!他冤枉我!”
林浩东一把抓住那美女的手道,“别打死了!我还要留着他给我朋友邀功请赏呢!”
话音未落,警笛声由远及近。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看什么热闹了——走了。”红衣美女似乎不愿跟警察打交道,她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墨镜,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喂!这就走了?”林浩东叫住她。
美女回头,嫣然一笑,百媚横生:“怎么?舍不得我?还是想请我吃饭感谢救命之恩?”
林浩东翻了个白眼:“我是想问你,这次准备在秦城待多久?别又给我惹一堆麻烦!”
【看心情咯!】美女拉开车门,潇洒地挥挥手——
【说不定……就不走了呢?拜拜啦,我的‘前’未婚夫先生!】
说完,她发动引擎,保时捷发出一阵咆哮,绝尘而去。
只留下林浩东站在原地,一脸蛋疼的表情。
前……未婚夫?!
赵明德和刀疤蒋等人都是一脸惊诧的表情。
林浩东突然觉得,比起对付赵明德和刀疤蒋,如何处理好这个前未婚妻慕容倾城的问题,才是真正棘手的大麻烦!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南山路辅路的短暂寂静。
两辆警车迅速而精准地停靠在现场周围,车门打开,以欧阳羽霞为首的几名干练刑警利落地下车,迅速控制现场。
欧阳羽霞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吕伟浩事件后,她已经由市公安局梁晓峰局长亲自签署调令,调往城南分局刑警大队工作。
她用一双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地上躺着七八个哼哼唧唧的壮汉,被林浩东踩在脚下的刀疤蒋,以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赵明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的林浩东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怎么回事?”欧阳羽霞的声音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第53章 他是我家属
林浩东松开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地指着刀疤蒋:“欧阳警官,来得正好——”
“这位刀疤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拦路,意图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又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赵明德,“而幕后主使,正是我们这位来自京城的‘投资巨鳄’赵总。人证——”
他晃了晃手机,“口供我都录好了,他亲口指认赵总花钱买我一条腿。”
欧阳羽霞接过林浩东的手机,快速听完了录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向赵明德,眼神冰冷如刀:“赵总是吧,你涉嫌雇凶伤人,现在证据确凿。”
赵明德还想狡辩:“不……不是的!欧阳警官,你听我解释!是他们诬陷我!是林浩东他先坑我……”
“坑你?”林浩东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赵总,哦不,赵明德先生,你真以为你那些拙劣的骗术能瞒天过海?”
“从你踏入秦城的第一步,你的底细我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你标榜打造的名片——赵铭轩,不过是你的堂弟而已!他虽然在鼎辉集团工作,可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赵明德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林浩东:“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以前在别的地方用类似手段得手过几次,可惜受害者碍于面子或者觉得麻烦,大多选择了息事宁人,才让你逍遥至今。”
林浩东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天气,“我把今天的行程‘不小心’透露给你,就知道你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肯定会找本地混混报复我昨天让你下了‘血本’。”
“正好,疤子这几个混球也在我的‘关注名单’上,一石二鸟,省事。”
直到此刻,赵明德才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林浩东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钓上来的鱼!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欧阳羽霞没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赵明德的手腕上,冰冷金属的触感让他彻底绝望!
【赵明德,现在正式以涉嫌诈骗、雇凶伤人罪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接着,她指挥其他同事将刀疤蒋及其同伙全部铐起来,塞进警车。
“走吧,林大顾问,还得劳烦您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欧阳羽霞对林浩东说道,语气虽然依旧官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家伙,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她“送功劳”。
“为人民服务,义不容辞!”林浩东笑嘻嘻地跟上,临上警车前,他快速拿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老猫”的人发了条消息:
【老猫,赵明德的料给我往死里挖,把他穿开裆裤时的糗事都挖出来,务必让他这次把牢底坐穿,省得再出来祸害人。】
对方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林浩东满意地收起手机,他知道,以老猫的手段,赵明德这次绝对是栽了个彻底,再无翻身之日。
在城南分局刑警大队做完笔录,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凑到正在敲键盘的欧阳羽霞身边。
“欧阳警官,你看,我这算不算帮你们警方破获了一起大案,揪出了一个诈骗犯,还顺带打掉了一个恶势力团伙?这功劳,不说给我发个锦旗,至少也得管顿饭吧?”他眨眨眼,一副“你快夸我你快请我”的表情。
欧阳羽霞头也没抬,继续敲着键盘,声音平淡无波:“根据规定,协助警方办案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哎哟,欧阳警官,你这可就太不近人情了。”林浩东捂着胸口,作心痛状,“我这颗热心肠,拔凉拔凉的啊。再说了,我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吧?差点就英勇负伤了!”
欧阳羽霞终于停下手,抬眼瞥了他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身手好得很,那几个混混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他那句“差点英勇负伤”纯属扯淡。
但她确实承了他的情,这个案子办得漂亮,队里年底考评又能添上一笔。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吧。”
林浩东眼睛一亮:“真请客?欧阳警官大气!咱们去哪吃?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私房菜……”
欧阳羽霞打断他,径直往外走:“我们分局食堂。”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灿烂无比:“食堂好啊!体验警队生活,深入警营内部!我就好这一口!”
分局的食堂宽敞明亮,这个点还有不少干警在用餐。
欧阳羽霞带着林浩东走到打饭窗口,熟练地拿出饭卡刷了两次——
两份工作餐,每份15元,卡上一共扣除30元。
饭菜很简单:两荤一素,米饭管饱,还有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林浩东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尝了一口青椒肉片,竟然眼睛一亮:“嗯!味道不错啊!欧阳警官,你们这食堂大师傅手艺可以!比我们夏氏集团那食堂强多了!”
“回头我得跟我们夏总说说,让她把公司那厨师换了,高薪来你们这挖人!”
欧阳羽霞在他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懒得接他这满嘴跑火车的茬。
周围几个吃饭的警察听到林浩东的话,都忍不住偷笑。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脸色不太好看的男警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林浩东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羽霞,这位是——”
“咱们局里可有规定,外面的人不能随便在咱们食堂吃饭吧?”
他是刑警队另一组的民警,叫刘斌,跟前不久被停职调查的吕伟浩关系不错,一直对吕伟浩的处境感到不忿,连带着看这个据说跟吕伟浩被查有关的林浩东也很不顺眼。
欧阳羽霞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解释是办案需要协助人员。
林浩东却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对刘斌说:“这位警官同志说得对,规定确实要遵守。不过我可不是‘外面的人’。”
刘斌冷笑一声:“哦?你不是外面的人,难道还是我们局里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浩东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虽然不是你们局里的人,但我是你们局里人的家属啊。”
说着,他目光转向欧阳羽霞,眼神里充满了“你快承认啊”的期待。
欧阳羽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看着刘斌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又想起吕伟浩做的那些糟心事以及他这些朋友的迁怒,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脸色一凛,忽然放下筷子一伸手,一把挽住林浩东的胳膊,动作略显僵硬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地对刘斌说道:
“没错,他是我家属。带家属来食堂吃个饭,符合规定吧,刘哥?”
此言一出,不仅刘斌愣住了,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其他警察也愣住了。
欧阳羽霞可是局里出了名的冰美人,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什么时候冒出个“家属”来了?
而且看这男的,吊儿郎当的,不像啊!
林浩东也惊呆了,他本来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欧阳羽霞这么配合!
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一丝淡淡的清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荡漾,甚至生出了那么一丢丢的感动。
这妞儿,外表冷冰冰,关键时刻还挺仗义!
刘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规定里确实没说不能带直系家属来吃饭,欧阳羽霞这话,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只能悻悻地瞪了林浩东一眼,丢下一句“哼,吃饭就吃饭,那么多话!”,然后狼狈地端着根本没动几口的餐盘转身走了。
第54章 这是一个圈套
欧阳羽霞这才松开林浩东的胳膊,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仿佛刚才那个宣布“主权”的人不是她一样,低头默默吃饭,耳根处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林浩东看着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15块钱的工作餐,简直比外面的米其林三星还要美味。
吃完饭,林浩东舔着脸还想以“家属”的身份去欧阳羽霞的办公室“参观”一下,欧阳羽霞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副大队长杨军,立刻接起电话:“杨队……嗯,是我……”
“什么?找到了?!”
“好!消息可靠吗?……明白!我马上准备出发!”
挂断电话,欧阳羽霞脸上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凝重和锐利。
她快步走向办公室,同时对林浩东说道:“我有紧急任务,没空招待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林浩东看她神色不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跟上两步问道:“什么任务这么急?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啊我亲爱的家属同志。”
欧阳羽霞一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配枪和备用弹夹检查,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秘密任务,无可奉告。”
这是规矩,行动细节不可能告诉一个外人。
这时,两名男刑警也接到通知跑了过来:“霞姐,杨队通知出任务?”
“嗯!马上出发!小张,你去开车!小王,你检查一下装备!”欧阳羽霞利落地吩咐道,语气果决干练。
林浩东见问不出什么,摸了摸鼻子,知道不能再打扰了。
他看着欧阳羽霞和两名同事迅速装备完毕,风风火火地冲出办公室,直奔楼下的警车。
警车引擎轰鸣,拉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地驶出了分局大院。
林浩东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欧阳羽霞刚才接电话时,他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隐约听到了“十年”、“抢劫杀人”、“抛尸”、“周科”、“明阳市”这几个关键词。
结合她如此紧急的反应,这绝对是个大案要案,而且危险性不言而喻。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啧,既然没我什么事,还是回去上班摸鱼吧!”林浩东摇摇头,甩开那丝不安,走向停在城南分局大院里的商务车。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就“叮”的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疑惑地点开短信,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欧阳警官此次前往明阳有危险,速去支援!】
短短一行字,却信息量巨大!
第一,对方知道欧阳羽霞去了明阳!
第二,对方知道欧阳羽霞去明阳有危险!
第三,对方知道他的号码,并且希望他去救援!
这个人是谁?
他\/她怎么知道欧阳羽霞的行程?
又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是未卜先知,还是……这本就是一个陷阱?
林浩东立刻回拨这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变得诡异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联系老猫。
“老猫,急事!帮我查一个号码:13xxxxxxxxx。我要机主的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老猫的效率极高,几分钟后就有了回信:【东哥,查了——】
【这号码是用一个62岁老太太的身份证办的,但这个老太太三个月前就在老家报案说身份证丢了。】
【号码是最近才激活使用的,通话记录为零,只发过刚才给你的那一条短信。】
【定位没法查,对方关机了,而且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就在秦城市区,但范围太大,无法精确。】
用丢失的身份证办卡,单线联系,发完即关,再无痕迹……
对方做得非常谨慎和专业。
林浩东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这条短信,像是一道充满诱惑却又危机四伏的谜题。
它可能是一个警告,也可能是一个诱饵,目的就是引他去明阳。
但无论发信人是谁,目的为何,有一点林浩东几乎可以确定:欧阳羽霞这次行动,恐怕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个潜逃十年的杀人犯周科,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涉及欧阳羽霞的安危。
林浩东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先给老猫下达了新指令:“老猫,想办法切入明阳市的交通和天网系统,重点关注欧阳羽霞那辆警车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另外,查一下那个周科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和秦城这边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联系!”
然后,他迅速拨通了另外两个电话,语气不容置疑:“白虎,放下手头所有事,带上装备,明阳市汇合。”
“朱雀,放下所有工作,马上去明阳,有活干了!”
结束通话,林浩东发动汽车,商务车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蛰伏的猛兽,迅速调转方向,朝着明阳市疾驰而去......
欧阳羽霞根据市局情指中心提供的线索,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明阳市郊的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如今只有十余户较为贫困的人家还住在里面,显得十分荒凉寂静。
情报显示:10年前,抢劫杀害两名出租车司机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周科就藏身在该小区的3号楼2单元401室。
欧阳羽霞和小张、小王三名刑警默契地交换了眼色,分工明确:小王留守楼下单元门口策应,欧阳羽霞和小张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摸上楼。
401的房门是老旧木门。
小张用技术开锁工具轻轻鼓捣了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欧阳羽霞握紧配枪,猛地推开门,和小张迅速突入!
“警察!不许动!”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垃圾,显示这里最近有人住过,但此刻却人去楼空!
“不好!中计了!”欧阳羽霞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情报有误,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她刚想下令撤退,楼下突然传来小王的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打斗声,随即很快归于沉寂!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汹涌而来!
瞬间,十几个手持砍刀、棍棒的大汉堵住了楼道前后出口!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欧阳警官,恭候多时了。”光头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自我介绍一下,明阳龙九。有人想请欧阳警官去做做客。”
欧阳羽霞和小张背靠背,举枪警示:“龙九!你想干什么?暴力抗法,袭击警察,是重罪!”
“重罪?嘿嘿,在明阳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就是法!”龙九嚣张地大笑一声,一挥手,“拿下!别伤着欧阳警官,至于那个男的,死活不论!”
一场寡不敌众的恶战瞬间爆发!
欧阳羽霞和小张虽然身手不凡,枪法精准,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人,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显然都是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子弹很快打光,徒手格斗之下,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两人就被打掉武器,制服在地,被反绑住了双手。
龙九走上前,用手捏住欧阳羽霞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淫笑道:“啧啧,果然是个冰山美人儿,够劲!可惜啊,便宜了别人。”
欧阳羽霞怒目而视:“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龙九一挥手,“带走!”
三人被蒙上黑头套,推搡着下了楼,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在一个地方停下。
三人被拖下车,带进一个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头套被粗鲁地扯下。
昏暗的灯光下,欧阳羽霞逐渐适应了光线,看清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厂房改造的小黑屋。
而当她看清坐在面前一张破旧沙发上、正用一种得意而怨毒的眼神看着她的那个人时,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55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吕伟浩?!是你?!”欧阳羽霞失声叫道。
她万万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是这个正在停职调查的前同事!
吕伟浩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很意外吗?我的欧阳警官?”
他走到欧阳羽霞面前,眼神贪婪地扫过她因为挣扎而略显凌乱却更添风姿的脸庞。
“我不过是犯了点小错,你们就把我往死里整,停职调查?还想把我踢出警队?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以至于面目都狰狞起来:“还有你!欧阳羽霞!我对你怎么样?百般讨好,你却对我不屑一顾!”
“反而对林浩东那个吃软饭的废物上门女婿青睐有加?不就是他能打一点吗?啊?!”
“所以你就设下这个局?利用周科做诱饵,骗我们来明阳?”欧阳羽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道。
“没错!”吕伟浩得意地承认,“周科那个蠢货,十年前抢劫杀人,早就该死了!我稍微威胁利诱一下,他就乖乖听话了。”
“我知道,这种积年旧案一旦有线索,你肯定会亲自出马!”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吕伟浩狞笑,“第一,我要让林浩东死!我已经放出消息,让他来明阳‘支援’你!”
“他那么‘关心’你,肯定会像条嗅到骨头的狗一样追来明阳!龙九爷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等他落到我手里,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然后把他剁碎了喂狗!”
“第二,”他目光重新回到欧阳羽霞身上,充满淫邪,“等你成了我的人,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到时候,你只能求着我!至于你这两个同事……”
他瞥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张和小王,“只能怪他们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事!”
欧阳羽霞听得心头发寒,她没想到吕伟浩竟然心理扭曲到了这个地步!
她厉声道:“吕伟浩!你这是在自取灭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哈哈哈!”吕伟浩疯狂大笑,“开弓还有回头箭吗?我回不了头了!也不想回头!”
“等解决了林浩东,享受完你,我就带着钱远走高飞!你们谁都奈何不了我!”
“你——你难道不考虑一下吕副局长的感受吗?”
欧阳羽霞口里的吕副局长,正是秦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正天。
吕副局长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花了毕生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正是日入中天之时;
而他视为宝贝的独苗儿子,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将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吕伟浩冷声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今天我必须要林浩东死!”
就在这时,小黑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短暂的打斗声、惨叫声,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彻底平息了!
吕伟浩和龙九的脸色都是一变。
“外面怎么回事?!”龙九厉声问道,示意一个小弟出去看看。
那小弟刚走到门口,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被一辆卡车撞中,整个向内扭曲、变形,然后猛地被踹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逆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如同战神降临。
他的身后,倒了一地的人,正是龙九布置在外面的手下。
而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是林浩东又是谁?
只见这小子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着头,看着屋里目瞪口呆的吕伟浩和龙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哟,挺热闹啊。听说这里有人准备了‘大礼’要送我?”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点。不过看样子——”
他目光扫过被绑着的欧阳羽霞三人,眼神骤然变冷,“我好像还没错过重头戏?”
吕伟浩和龙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外面他们布置了三十多个好手,都是龙九麾下最能打的精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无声无息地全部放倒了?!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发出来!
“林浩东!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吕伟浩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龙九也是又惊又惧,大吼道:“妈的!抄家伙!给我砍死他!”
小黑屋里剩下的十来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砍刀棍棒,嚎叫着冲向林浩东。
林浩东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打手的倒地!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和效率!
“咔嚓!”
“嘭!”
“啊!”
骨头断裂声、重物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欧阳羽霞和小张、小王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知道林浩东能打,但从未见过他如此全力出手、杀气腾腾的样子!
这简直不是人,是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战斗机器!
不到三分钟!仅仅不到三分钟!
小黑屋内除了林浩东,以及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吕伟浩和龙九,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所有打手都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遍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白虎和朱雀的身影此时也出现在门口,两人身上沾了点灰尘,但气息平稳,显然外面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更是轻松惬意。
“东哥,杂鱼清理完毕。”白虎瓮声瓮气地报告。
朱雀则笑眯眯地补充:“监控也处理掉了,保证干干净净。”
林浩东点点头,一步步走向几乎快要瘫软在地的吕伟浩和龙九。
“你……你别过来!我是警察!你动我就是袭警!”
吕伟浩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试图去摸腰后,却摸了个空——他的配枪早在停职时就被收走了。
龙九则更光棍一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林……林爷!饶命!都是吕伟浩指使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浩东懒得听他们废话,直接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两人的颈侧。
吕伟浩和龙九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解决完所有威胁,林浩东这才快步走到欧阳羽霞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刚才那煞神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没事吧?”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欧阳羽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和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劫后余生的后怕、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委屈、以及眼前这个男人如同天神下凡般及时出现的感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扑进林浩东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小女孩,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压力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林浩东的身体瞬间僵住,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温香软玉在怀,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在他心里点起了一把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微微颤抖和无助。
这……这可比面对几十个持刀歹徒难搞多了啊!
“呃……那个……欧阳警官……没事了,都解决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笨拙安慰着,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旁边的白虎和朱雀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开始“认真”地打扫战场,清理那些晕过去的家伙,顺便给小张和小王松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小张和小王松绑后,也是一脸尴尬和震惊,默默地活动着手腕,假装研究地上的砖缝。
欧阳羽霞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颊绯红,连忙从林浩东怀里挣脱出来。
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对,对不起!我——”
第56章 乱点鸳鸯谱
林浩东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头疼。
完了完了,这冰山美人看来是真的动心了……
可公司里还有个冰山老婆呢!
而且,前未婚妻慕容倾城也追到秦城来了!
这桃花运也太旺了点吧?
都快变成桃花劫了!
他干咳两声,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没事没事,人之常情。欧阳警官也是女孩子嘛,害怕是正常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递给欧阳羽霞,“喏,刚才里面的精彩对话,我都录下来了。足够让这两位把牢底坐穿了。”
欧阳羽霞接过摄像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时清冷专业的模样,但通红的眼圈和偶尔的抽噎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情绪波动。
“谢谢……谢谢你,林浩东。如果不是你……”
“哎,打住!”林浩东赶紧摆手,“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别再是食堂工作餐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欧阳羽霞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接到通知的明阳市警方和秦城赶来支援的警察也赶到了现场,接手了后续工作。
吕伟浩、龙九以及一众爪牙,包括抢劫杀人嫌犯周科等人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欧阳羽霞需要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林浩东则功成身退,带着白虎和朱雀准备离开。
临走前,欧阳羽霞叫住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路上小心。”
林浩东冲她潇洒地挥挥手,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现场,朱雀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们方向的欧阳羽霞,调侃道:
“东哥,魅力不减当年啊!我看这位欧阳警官,怕是彻底沦陷了哦!”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啊……赶紧开车,回秦城了还得给老婆大人汇报工作呢,头疼……”
车内响起白虎憨厚的笑声和朱雀银铃般的调侃,林浩东揉着太阳穴,感觉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比打翻几十个歹徒可累多了......
林浩东回到秦城时,已是傍晚五点多了。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与白虎、朱雀在城外分开后,他独自驾车返回夏氏集团。
停好车,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整十八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冰山老婆夏嫣然。
还有几条未读微信,最新一条的内容简短而杀气腾腾:“林浩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浩东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为了确保营救欧阳羽霞的行动万无一失,他一到明阳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后来事情一波三折,竟完全忘了调回来。
“坏了坏了……”他心头警铃大作,正琢磨着是直接上楼负荆请罪还是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口风——
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慕容倾城”的名字。
林浩东眼皮一跳,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慕容倾城那独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嗓音:
【喂?我的‘前’未婚夫先生,回秦城了吗?】
【明阳的英雄救美之旅精不精彩?】
林浩东心头一凛,语气却故作平静:“慕容倾城,你又在搞什么鬼?”
“你现在本事可不小啊,竟然知道我去明阳英雄救美了!”
【哎呀呀,过奖啦!前未婚夫先生,你别那么凶嘛。】
慕容倾城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是刚刚替你办了一件‘好事’,怕你回来没法跟你的正牌老婆交代,特地给你通风报信一下。】
“你做了什么?”林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也没做什么呀。】慕容倾城语气轻快,【就是觉得夏总管理这么大个公司,日理万机,实在是太辛苦了。】
【而你这个人呢,又太不解风情,从来不知道浪漫为何物。】
【所以呢,我就好人做到底,代表你,给她送了一束超级漂亮的火红玫瑰,现在应该正摆在她办公桌上呢!】
【怎么样,感不感动?】
林浩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慕容倾城!你——”
【别急着谢我嘛!】慕容倾城打断他,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哦,对了,送花的时候,我还顺便跟夏总聊了聊——】
【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说你上班时间好像没在岗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像是去了明阳……】
【至于去干什么,我就没说那么细了,毕竟‘泡妞’这种词,不太文雅,你说对吧?】
“你他妈疯了?!”林浩东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咯咯咯……】慕容倾城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随即挂了电话。
林浩东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夏嫣然此刻的表情。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拨通夏嫣然的电话。
果然,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而是直接转入了忙音——
他被拉黑了!
“这下麻烦大了……”林浩东苦笑一声,知道解释不清绝对要出大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集团大楼旁边那家夏嫣然偶尔会光顾的小吃店,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
几分钟后,林浩东手里多了一份打包好的、撒满了香菜折耳根和辣椒面的天蚕土豆,这是夏嫣然加班时最爱吃的小吃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一样,快步冲进夏氏大厦,乘坐专属电梯,直奔顶楼总裁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总裁助理杨铃已经下班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浩东轻轻推开,只见夏嫣然果然还在伏案工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专注,但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却透露出她此刻极差的心情。
那束碍眼的、巨大无比的火红玫瑰,被她丢在了办公桌对面的垃圾桶里,刺目无比。
“老婆大人,还在为公司的前程废寝忘食啊?辛苦了辛苦了!”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过去,将手中的天蚕土豆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喏,你最爱吃的,趁热吃。”
夏嫣然头也没抬,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出去。”
“哎呀,这是谁惹我老婆生这么大气了?告诉我,我这就去收拾他!”林浩东仿佛没听见,继续插科打诨,身体还故意往她那边蹭了蹭。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夏嫣然猛地抬起头,美眸中燃烧着怒火,手指指向门口,“立刻!马上!”
林浩东见她真是气极了,也不敢再太过火,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减:“别啊老婆,你看我专门给你买的天蚕土豆,香着呢!”
“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不是,才有力气工作嘛!”
夏嫣然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瞥了眼那盒散发着熟悉香味的小吃,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点点,但一想到下午的事,怒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少来这套!林浩东,你老实交代,下午死哪儿去了?”
“还有,那个慕容倾城是怎么回事?她说的‘前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林浩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速思考着该如何“艺术地”坦白从宽。
林浩东知道,慕容倾城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最棘手的问题抛到了台面上,再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他收敛了几分嬉笑,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夏嫣然对面,叹了口气:“唉,老婆,这事说来话长,其实就是老一辈乱点鸳鸯谱惹的祸。”
第57章 好大的口气
夏嫣然冷冷地看着他,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我爷爷和慕容倾城的爷爷,很多年前是过命的交情,一起上过战场的那种。”
林浩东开始讲述,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两个老爷子喝高了,一高兴,就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
夏嫣然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大学毕业,慕容家就提起了这桩婚事。但那时候我一心想着……”
“嗯,想去外面闯荡,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此处他模糊了参军的具体情况),根本不想那么早结婚,尤其还是这种包办婚姻。”
林浩东斟酌着用词,“我觉得两家门第差距太大,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而慕容家在当时已经是江城有名的豪门了!”
“于是我就以‘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起’为理由,跑去江城,正式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子:“当时这事闹得挺不愉快的,确实让慕容家觉得丢了面子,慕容倾城也因此记恨了我好多年。”
“我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就好,谁知道她……她居然找到秦城来了。”
“今天上午在南山路那边,突然冒出来个开跑车,帮我打倒刀疤脸那帮人的就是她。”
夏嫣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红玫瑰,冷哼道:「她那么恨你,还代表你给我送花?这又是什么道理?」
「是挑衅?还是向我宣战?」
林浩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垃圾桶里那束红得扎眼的玫瑰,眉头微微皱起。
慕容倾城虽然行事乖张,但送花这种举动,尤其是代表他来送,实在有些反常。
以她的性格,更像是会直接扛着火箭筒来轰大楼的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站起身,走到那束花前,仔细端详起来。
花朵娇艳欲滴,包装精美,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他了解慕容倾城,她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和繁茂的绿叶,动作轻柔而专业。
夏嫣然看着他奇怪的举动,脸上的怒意渐渐被疑惑取代:「你干什么?」
突然,林浩东的手指在花束中心茂密的叶材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轻轻从里面捏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颜色几乎与花茎融为一体的微型装置。
「这是……?」夏嫣然惊讶地站起身。
“微型窃听器。”林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将那个小东西放在掌心,展示给夏嫣然看,“最新型号,续航时间长,传输距离远。”
夏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浩东没有停下,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夏嫣然的办公桌、沙发、书架、盆栽……
任何可能藏匿设备的地方。
慕容倾城擅长这些手段,他更是这方面的祖宗。
他蹲下身,检查办公桌的底部。
很快,在桌子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用指尖又抠下了另一个同样小巧的窃听器,这个甚至被巧妙地做成了螺丝帽的形状。
看着林浩东掌心那两枚小小的、却代表着极度侵犯和危险的窃听装置,夏嫣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慕容倾城今天突然造访、送花、言语挑衅的真正目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方便她趁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装这些窃听设备!
如果今天不是林浩东及时发现,夏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甚至她所有的谈话,都将暴露无遗!
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从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转变为商业间谍战的紧张与凝重。
林浩东看着掌心那两枚窃听器,眼神冰冷。
他用力一捏,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这两个小东西彻底报废。
他随手将它们扔进垃圾桶,仿佛只是捏死了两只虫子。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消失,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惊魂未定的夏嫣然面前:
“老婆,你看我立了这么大功,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咱们好久没做夫妻运动了,今晚先找个地方美美地吃一顿,然后回贵溪帝景别墅,我好好给你‘压压惊’,怎么样?”
他说着,还故意抛了个媚眼。
夏嫣然刚从震惊和后怕中缓过神来,又被他的没正行气得哭笑不得,刚才那点对他的刮目相看瞬间烟消云散。
她没好气地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就想砸过去:「滚!你给我正经点!」
林浩东灵活地躲开,正要继续厚着脸皮纠缠,夏嫣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爸爸”。
夏嫣然瞪了林浩东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接起了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启明焦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嫣然!快!快到医院来!中心医院!你爷爷……”
“你爷爷他突然病情恶化,已经进了IcU了!医生说情况非常危险!”
「什么?!」夏嫣然猛地站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夏嫣然也顾不上跟林浩东生气了,抓起手包和车钥匙就往外冲,声音都有些发抖:
「爷爷进IcU了,快,送我去医院!」
林浩东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丝毫犹豫:“走!”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林浩东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市中心医院。
停好车,他们几乎是跑着冲向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IcU外的走廊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家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夏嫣然的父亲夏启明、母亲周雅一脸焦急地踱步;
夏家老太君坐在长椅上,被三姑夏启兰搀扶着,老泪纵横,不住地用拐杖杵着地面。
夏启兰的丈夫赵斌在一旁打着电话,脸色凝重;夏嫣然的弟弟夏云伟则靠墙站着,表情复杂。
看到林浩东跟着夏嫣然一起跑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和厌恶。
尤其是夏老太君,一看到林浩东,浑浊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用拐杖指着他,声音尖厉而刻薄:
“你这个扫把星!你来干什么?!都是你!”
“自从你和夏嫣然领了结婚证,我们夏家就没发生过好事!”
“你把启峰和美凤送进了监狱,现在又要来克死老爷子吗?!”
“滚!你给我滚出去!”
夏启明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排斥也显而易见。
夏云伟更是扭过头去,暗骂了一声:“晦气!”
夏启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嫣然,你怎么把他带来了?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周雅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冰冷:“林浩东,这里不需要你,你只会添乱,赶紧走吧。”
面对众人的围攻和嘲讽,林浩东面不改色,反而上前一步,对着夏老太君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奶奶,您别动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留下来,或许能帮上您们点忙。”
“帮忙?你能帮什么忙?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夏启兰尖声讽刺道,“这里可是医院,不是你能耍嘴皮子忽悠人的地方!”
赵斌也打完电话走过来,冷笑着上下打量林浩东:“就是,林浩东,难不成你除了会打架、会惹祸、会吃软饭之外,还会神奇的医术?能让老爷子转危为安?”
夏云伟更是直接:“快gun吧!看见你就烦!”
面对众人的集体攻讦,林浩东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鼻子,淡淡地说:
“我倒是会些医术,可谈不上神奇!但我认识的赛寒松教授,或许会点神奇的医术!”
“赛寒松?”众人一愣。
赵斌最先反应过来,嗤笑道:“你说的是那个号称‘赛华佗’,给省里大领导看病,一号难求的心脏病权威赛寒松教授?哈哈哈哈哈!”
“林浩东,你吹牛也不打打草稿!就你?能请动赛教授?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拿着重金都请不动他吗?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夏启兰也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可笑死我了!你这牛吹得都没边了!”
“你以为赛教授是你家隔壁的赤脚医生啊,一个电话就叫来?”
夏老太君更是气得直哆嗦:“滚!立刻滚!”
“我们夏家不需要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废物!”
第58章 按时间算,应该快到了
周雅也忍不住皱眉对夏嫣然道:“嫣然,你看看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满嘴跑火车,不着调!”
夏嫣然听着家人的嘲讽,看着林浩东那副“认真”的表情,也觉得他这话说得太离谱、太不切实际了。
赛寒松那种级别的国宝专家,岂是他一个电话能请动的?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拽了林浩东一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还嫌不够乱吗?”
林浩东却只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不再理会众人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走廊一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白虎,帮我个忙——”
“开直升机去省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一位叫赛寒松的教授到中心医院来。”
“对,就是那个心脏病专家赛华佗,我这边马上跟他对接……”
“情况紧急,你赶紧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听到他居然真的煞有介事地打电话,还说什么“开直升机”,夏家众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表演。
林浩东挂了电话,走回夏嫣然身边,无视周围那些仿佛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低声道:“安排好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夏启兰夸张地拍着胸口:“哎哟,真是吓死我了,直升机都出来了!林浩东,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你是隐藏的全球首富啊?”
赵斌摇头晃脑:“年轻人,爱面子可以理解,但吹牛也要有个限度。等会儿医生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夏老太君更是气得闭上眼睛,连看都懒得再看林浩东一眼,只是喃喃道:“造孽啊……我们夏家真是造孽啊……”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平静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既希望有奇迹发生,又觉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但林浩东刚才发现窃听器时展现出的敏锐和专业,又让她心底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夏家人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和凝重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夏家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夏启明急切地问道。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夏老先生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急性心梗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希望非常渺茫。目前只能靠设备和药物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击垮了夏家众人最后一丝希望。
夏老太君当场就差点晕厥过去,夏启明和周雅也是泪流满面,夏启兰和赵斌等人则是一脸悲戚(至于有几分真心就难说了)。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这种情况,或许……或许只有一个人能有办法创造奇迹。”
“谁?”夏启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追问。
“省城的赛寒松教授,他是国内顶尖的心脏病学和危重病急救专家,人称‘赛华佗’。如果他能及时赶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是……”医生面露难色——
“赛教授行踪不定,预约极难,而且就算现在联系上,从省城赶过来,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赛寒松!
果然是赛寒松!
夏家人下意识地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林浩东。
夏启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尖声道:“林浩东!你不是牛逼吹破天,说用直升机去请赛教授了吗?”
“人呢?这都两个小时零八分钟了,你的直升机是掉沟里了吗?”
赵斌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刚才不是说得信誓旦旦吗?还和赛教授有交情?我看是有‘脚臭’吧!”
夏老太君更是气得直犯白眼:“满嘴谎言的废物!滚!快滚!”
就连夏嫣然,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无力感。
她觉得林浩东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嘲讽,林浩东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手表,低声自语:“按时间算,应该快到了才对……”
他的话音刚落——
“嗡——呜——嗡——呜——”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不同于普通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不远处的城市上空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走廊里的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然后又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声音?”有人疑惑地问。
“好像是……直升机?”有人不确定地回答。
很快,对面楼层的病人家属发出了惊呼:“快看!直升机!有架直升机正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降落!”
“天啊!谁这么大阵仗?”
“难道是……?”
刹那间,所有夏家人,包括那位主治医生,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那嘲讽、愤怒、悲伤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转变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夏启兰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赵斌脸上的讥笑僵住,比哭还难看。
夏云伟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夏启明和周雅则是满脸的茫然和惊骇。
就连夏老太君,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夏嫣然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看看窗外的方向,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依然一脸平静的林浩东,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难道……难道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白大褂、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老者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白虎)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过来。
老者虽然面带旅途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而专注,身上自带一种权威的气场。
主治医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失声惊呼:“赛……赛寒松教授?!真的是您?!”
赛寒松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林浩东身上。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浩东!这么急把我这老骨头弄来,是谁病了?情况怎么样?”
林浩东伸手与他紧紧一握,语气简洁而尊重:“赛老,辛苦您跑这一趟。是我老婆的爷爷,在里面,情况很危急,麻烦您了!”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病人在哪?快带我去看看情况!”赛寒松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雷厉风行。
林浩东立刻对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主治医生道:“医生,麻烦您带赛教授进去,详细介绍病情。”
“啊?哦!好!好!赛教授,您这边请!这边请!”主治医生如梦初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赛寒松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二话不说,跟着医生快步走进了IcU。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夏家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IcU紧闭的大门,又看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叫了个外卖般的林浩东,以及那个沉默地站在林浩东身后、气势逼人的壮汉(白虎)。
直升机是真的……
赛华佗是真的……
而且,赛华佗竟然对林浩东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稔!
夏嫣然站在原地,望着身边这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却一次次做出惊人之举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满嘴不着调的保安丈夫,似乎真的隐藏着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巨大的秘密世界。
她看着林浩东的侧脸,第一次真正地、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IcU的门再次打开了。
赛寒松教授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赛教授!”
“老爷子怎么样了?”
夏家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9章 公主请上车
赛寒松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幸好来得还算及时!老爷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急性心梗的血管已经通过介入手术疏通了,衰竭的器官功能也通过药物和手段暂时维持住了。”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密切观察至少48小时。”
听到这话,所有夏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能从“希望渺茫”到“暂时稳定”,这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谢谢!谢谢您!赛教授!您真是华佗再世!是我们夏家的大恩人啊!”
夏启明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赛寒松的手不住地道谢。
周雅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夏老太君更是挣扎着要起来给赛寒松鞠躬,被赛寒松连忙扶住:“老人家,使不得,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
赛寒松摆摆手,目光却越过众人,看向站在后面的林浩东,语气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你们真正该感谢的,是浩东!”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用最快的方式把我这把老骨头运过来,再晚上个把小时,就算神仙来了,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赛寒松教授的话音落下,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夏老太君在最初的震惊和感激过后,看着一脸淡然的林浩东,那股因先前被“顶撞”而积压的不满又冒了出来,她哼了一声,低声道:
“赛教授是医者仁心,自然是尽力救人。但这功劳……”
“哼,要不是启明他们想办法联系医院、稳住情况,等到了赛教授来,光靠某些人打个不着边际的电话有什么用?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夏启兰立刻接腔,声音尖利:“就是!妈说得对!赛教授那是看在我们夏家的面子上,看在我爸的病情上才出手的!跟他林浩东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真以为赛教授是他一个电话叫来的?开直升机?谁知道是不是正好赛教授就在附近办事,碰巧赶上了!”
“他不过是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碰巧说对了名字而已!”
赵斌扶了扶眼镜,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阴阳怪气地分析道:
“没错。退一万步讲,就算直升机真是他叫的,那得花多少钱?”
“他一个破保安,哪来的钱?还不是最后要算在我们夏家头上?”
“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故意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来显摆,心机深沉!”
夏云伟也小声嘀咕:“就是,走了狗屎运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
周雅虽然因为父亲得救而松了口气,但听到家人这么说,再看看林浩东那似乎“宠辱不惊”(在她看来是脸皮厚)的样子,也觉得或许只是巧合。
或者其中另有隐情,绝不可能真是这个窝囊女婿的能耐。
她拉了拉夏启明的袖子,低声道:“启明,赛教授是客气话,你别当真。主要还是爸福大命大,加上赛教授医术高明。”
夏启明此刻的心情却极为复杂。
他不同于其他家人完全被偏见蒙蔽,赛寒松出来时第一个看向林浩东的眼神,以及那句对林浩东说的“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熟稔。
这绝不仅仅是医生对病人家属的客气。
而且,直升机降落是事实,赛教授及时赶到是事实,父亲转危为安也是事实。
这一切的转折点,确实就是在林浩东打出那个电话之后。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附和家人对林浩东的指责,而是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看向林浩东,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浩东,这次……不管怎样,谢谢你了。”
夏启明态度的微妙转变,让夏启兰等人更加不满。
夏启兰立刻炸毛:“哥!你谢他干什么?你还真信了他的邪啊?”
赵斌:“就是,大哥,你可别被他的小把戏骗了!”
夏老太君也板起脸:“启明,你糊涂了?!你怎么帮外人说起话来了?”
林浩东是外人?
早知道他们是这副嘴脸和德行,老夫就不来了!
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赛寒松看着夏家人丑陋的嘴脸,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正想替林浩东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夏嫣然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她一个箭步跨出,挡在了林浩东身前,面对着她那些喋喋不休、冷嘲热讽的家人,俏脸含霜,声音前所未有的清亮和严厉: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斥责,让所有人,包括林浩东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顾全大局、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夏嫣然。
夏嫣然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目光扫过夏启兰、赵斌、夏云伟,最后看向夏老太君和周雅,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爷爷还躺在里面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们就在这里争功诿过,揣测这个质疑那个!有意思吗?”
“直升机是假的吗?赛教授是假的吗?是赛教授亲口说的,要不是浩东当机立断用最快的方式请他过来,爷爷就危险了!这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听不懂?”
“从这个医院医生的束手无策到现在请来赛教授,是谁在关键时刻一次次站出来?是你们口中这个满嘴跑火车、不着调的人!”
“而你们呢?除了冷嘲热讽、质疑指责,又做了些什么有价值的事?”
“我不求你们感激他,但至少请你们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和安静!”
“爷爷需要静养,你们这样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夏嫣然一连串的话语,掷地有声,说得夏启兰等人面红耳赤,一时竟无法反驳。
夏老太君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夏嫣然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拉住林浩东的手,语气放缓却带着坚定:“我们走。”
她又对夏启明道:“爸,这里麻烦您和妈照看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电话。我先带浩东回去休息。”
夏启明看着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好,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夏嫣然不再停留,紧紧握着林浩东的手,在夏家众人复杂各异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医院走廊。
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听到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她不想让林浩东再承受这些无端的伤害,尽管他似乎并不在意。
但这一次,她在意!
她拉着林浩东的手,一路快步穿过医院长廊,直到走进电梯,只剩下他们两人,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紧握的手却忘了松开。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浩东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
“老婆,刚才真是帅爆了!没想到你为了我,居然敢舌战群儒,怼得他们哑口无言。啧啧,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老公?”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夏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脸颊微微发热。
她瞪了他一眼,试图维持刚才那点气势,但在他那调侃的目光下,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少贫嘴!我……我只是就事论事,看不惯他们那样罢了。爷爷还在里面躺着,他们那样吵像什么话?”
“哈哈,老婆大人能这么说,我这直升机就没白叫。”林浩东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刚才在走廊里被千夫所指的人不是他。
他随即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
“对了,”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说道,“我已经让白虎安顿好赛教授了。老爷子这边暂时稳定,赛老奔波一趟也辛苦了,后续观察有中心医院的医生在,应该没问题。我们先回去。”
夏嫣然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帖,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那个电话里能调动直升机、请动国宝级专家的形象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觉得看不透他。
电梯到达负一楼地下车库,二人来到轿车前。
“公主请上车!”林浩东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又挂回了那副夏嫣然熟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在走廊一角冷静下令、面对嘲讽岿然不动、被国手专家平等相待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第60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贵溪帝景的路上,夏嫣然开着车,林浩东坐在副驾驶,她忽然开口道:“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浩东歪头看着她,笑了笑:“光嘴上谢啊?没点实际行动?比如……今晚的夫妻运动?”
若是平时,夏嫣然早就冷着脸让他“滚”了。
但此刻,她只是俏脸微红,瞪了他一眼,却罕见地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低声道:“没正经!爷爷还在IcU呢,你想什么呢!”
这反应让林浩东眼睛一亮,有门儿啊!看来今天这英雄救美的效果相当不错!
“关心爷爷和促进夫妻感情不冲突嘛!”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近了些,“老婆,你看我今天立了这么大功,是不是该奖励一下?要不……今晚我睡主卧地板?保证不打呼噜!”
夏嫣然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沉重和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她白了林浩东一眼:“想得美!次卧和客厅的地板随你睡!”
虽然还是拒绝,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林浩东见好就收,知道冰山融化非一日之功,今天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他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攻陷”计划。
车子驶入贵溪帝景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
两人刚下车,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老猫。
信息内容很简短:【东哥,查清了。吕伟浩和龙九背后还有人指点,线索指向一个境外账户,但对方很谨慎,暂时无法锁定具体身份。】
【另外,慕容倾城离开夏氏集团后,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见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她安装窃听器的目的,似乎不单纯是为了商业机密,可能另有图谋。小心这个女人。】
林浩东看着信息,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吕伟浩背后还有人?慕容倾城的目的不单纯?
看来,秦城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啊。表面的风浪暂时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了。
他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略显疲惫的夏嫣然,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不管暗流如何汹涌,保护好身边这个人,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二十分钟后。
贵溪帝景别墅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微妙。
夏嫣然换了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让她身心俱疲。
爷爷病危的惊吓、家族成员的冷嘲热讽、林浩东带来的震惊与疑惑、以及慕容倾城那充满恶意的挑衅和窃听器事件……
这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她看了一眼正懒洋洋瘫在沙发上的林浩东,心情复杂难言。
“我去放水泡个澡。”夏嫣然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二楼卧室,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
林浩东看着她窈窕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锐利。
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
“境外账户……身份不明的人……目的不单纯……”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
吕伟浩一个失势的警察,就算心理扭曲,似乎也没能力勾连到境外势力。
龙九一个地方上的混混头子,更不可能。
这背后肯定还有一只更大的黑手在操纵。
而慕容倾城的突然出现,以及她反常的举动,似乎也与这股暗流隐隐呼应。
这个疯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退婚的羞辱?
林浩东觉得没这么简单。
慕容倾城虽然行事乖张,但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她代表的慕容家族,在江城乃至更大的范围内,势力盘根错节,其触角伸向许多灰色甚至黑色地带。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部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号码是另一个无法追踪的陌生号码。
林浩东瞳孔微缩,立刻点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你身边的人。游戏,才刚刚开始。:-)】
短信内容依旧简短,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警告。
最后的那个笑脸符号,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身边的人?”林浩东眉头紧锁。
是指夏家的人?还是公司里的人?或者是……
刚刚对他态度有所转变的夏嫣然?
这条短信的目的,是提醒,还是更恶毒的离间?
他尝试回拨,果然依旧是关机状态。
发送这条短信的人,仿佛一个幽灵,始终隐藏在暗处,洞察着一切,却又不直接露面。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从赵明德的诈骗,到吕伟浩的报复,再到慕容倾城的出现和窃听器,以及现在这神秘的短信和背后的境外势力……
这些事件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串联。
是针对夏氏集团?还是针对夏嫣然?或者……
最终的目标,是他林浩东自己?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网中,而织网的人,却隐藏在迷雾之后。
“游戏才刚刚开始?”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啊,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他拿起手机,给白虎和朱雀分别发了指令。
“白虎,严密监控夏氏集团周边,特别是近期夏嫣然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排查所有近期接近过她的可疑人员。”
“朱雀,动用一切资源,深挖吕伟浩和龙九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他们最近接触过的境外人员。还有,给我盯死慕容倾城,我要知道她在秦城的一举一动,见了谁,说了什么。”
安排好这一切,林浩东才稍稍安心。
无论对手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这时,二楼传来了夏嫣然的声音:“林浩东,我浴室里的沐浴露好像用完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客卫的那瓶新的上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泡澡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似乎经过今晚的事情,她心防的坚冰正在慢慢融化。
“好嘞!马上来!”林浩东立刻应道,瞬间切换回那个殷勤的“老婆奴”模式,屁颠屁颠地去找沐浴露了。
或许,守护好眼前这份逐渐升温的温情,就是他在这场暗流汹涌的游戏中,最重要的动力和意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夏嫣然醒来时,发现身边并没有人,但床另一头的枕头有凹陷,另一床被子也被叠成了豆腐块。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自己泡完澡出来,林浩东那家伙居然真的抱着枕头被子,死皮赖脸地在她卧室打地铺,美其名曰“贴身保护,防止窃听狂魔夜袭”。
她当时又气又好笑,赶也赶不走,最后实在太累,也就由他去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老实,真的就只是打地铺。
夏嫣然洗漱下楼,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
林浩东系着围裙,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厨房忙活。
“老婆,醒啦?快来吃早餐,老公牌爱心早餐,包你满意!”林浩东笑嘻嘻地端着两杯牛奶过来。
夏嫣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这种寻常夫妻般的清晨景象,对她来说竟是有些陌生和新奇。
她坐下来,尝了一口煎蛋,火候恰到好处。
“味道还行。”她淡淡评价道,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林浩东得意洋洋,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婆,你看我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能打流氓救爷爷,是不是考虑给我转个正?比如,从合同丈夫升级成预备役真老公?”
夏嫣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今天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尤其是新能源项目,还有一堆技术难题在等着我,这节骨眼上你别给我捣乱!”
提到正事,两人表情都严肃了些。
去公司的路上,夏嫣然开着车,忽然问道:“昨天……赛教授那边,后续的治疗和费用……”
“哦,那个啊,老婆你不用操心。”林浩东摆摆手,“赛老已经安排好了,他会留在秦城几天,亲自跟进爷爷的情况直到稳定。”
“费用什么的都是小事,我跟他之间不算这个。”
夏嫣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浩东,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会认识赛教授那样的人?还能……调动直升机?”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一晚上了。
第61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浩东挠了挠头,知道完全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但他也不能全盘托出。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老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一些不方便说的关系网——”
“我只能告诉你,我以前在部队里待过几年,执行过一些特殊任务,救过赛老和他的宝贝女儿,所以他一直记着这份情。”
“至于直升机,是以前一个战友现在在做相关业务,正好能帮上忙而已。你放心,我绝对遵纪守法,做的都是好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透露了一些信息(部队经历),又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他的真实身份和级别,以及“龙魂”组织的存在)。
夏嫣然听着,虽然觉得还是有很多疑点,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部队出身,确实能解释他的身手和一部分人脉。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选择暂时相信他。
到了公司,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一路走去,遇到的员工虽然依旧恭敬地向夏嫣然问好,但看林浩东的眼神却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昨天南山路“一个打十几个”的壮举,以及后来他安然无恙地回来,而赵明德和一群混混却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公司里传疯了。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那个靠走后门当上公司安全顾问的软饭男,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走进总裁办公室,夏嫣然一眼就看到昨天慕容倾城送来的那束玫瑰已经被清理掉了,但她的脸色还是沉了一下。
她立刻叫来杨铃:“通知安保部刘部长,立刻对整个总裁办公层,尤其是我的办公室,进行一次最彻底的电子设备检测,确保绝对安全!”
“是,夏总!”助理杨铃连忙去办。
夏嫣然又对林浩东说:“你今天……”
她本来想让他老实在办公室待着别惹事,但想到他昨天的功劳和可能隐藏的“能力”,话到嘴边又改了——
“……跟我一起去新能源项目组开会吧,或许你能提供点不同的思路。”
“得令!保证不给老婆大人丢脸!”林浩东笑嘻嘻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然而,会议还没开始,一个意外的电话就打到了夏嫣然的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江城慕容集团。
夏嫣然脸色微变,看了一眼林浩东,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您好,是夏嫣然夏总吗?我是江城慕容集团总裁助理,高明。”
“高助理您好,我是夏嫣然。”夏嫣然冷静回应。
「夏总,冒昧打扰!」
「我们得知贵公司的夏正渊老先生昨日突发急病入院,慕容总裁深感关切,特委托我致电问候,祝愿夏老先生早日康复。」
高明的语气非常官方和礼貌。
夏嫣然和林浩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慕容家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而且这问候,听起来可不像仅仅是关心那么简单。
“多谢慕容总裁关心,家祖父情况已经暂时稳定。”夏嫣然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高明话锋一转,「另外,慕容总裁也得知,昨日我家小姐倾城冒昧拜访了夏总,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误会。」
「小姐她年少任性,如有冒犯之处,我代表慕容集团向您表示歉意。」
“高助理言重了。”夏嫣然语气平淡。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也为了表示对夏老先生的慰问,」高明继续说道——
「慕容总裁有意派出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携带一些国际上最新的特效药物和设备,前往秦城协助夏老先生的治疗。」
「一切费用由慕容集团承担,您看如何?」
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夏嫣然和林浩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派人过来“协助治疗”?
恐怕是想趁机接近夏老爷子,或者更直接地说,是想借此机会介入夏家事务,甚至可能别有用心!
夏嫣然立刻拒绝:“非常感谢慕容总裁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家祖父的主治医生是国内顶尖的专家赛寒松教授,治疗方案已经确定,目前情况稳定,就不劳慕容集团费心了。”
电话那头的高明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依旧平稳:「赛教授的大名如雷贯耳,有他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强求。不过,慕容总裁还托我带给夏总一句话。」
“请讲。”
「慕容总裁说,商场如战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慕容集团很看好新能源行业的未来,也希望有机会能与夏氏这样有潜力的企业合作。希望夏总能认真考虑。」
「当然,一切等夏老先生康复后再议不迟。祝夏老先生早日康复,再见。」
说完,高明便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夏嫣然的脸色很不好看。
慕容集团这番话,软中带硬,表面是问候和道歉,实则暗含威胁和拉拢。
最后那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林浩东冷笑一声:“哼,慕容家还是这副德性,喜欢玩这种先兵后礼的把戏——”
“派人来治病是假,想趁机摸清夏家的底细,或者干脆控制老爷子才是真。老婆,你拒绝得非常对。”
夏嫣然忧心忡忡地说:“慕容集团势力庞大,如果他们真的要对夏氏下手,恐怕……”
“怕什么?”林浩东走到她身边,自信地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老公我在,慕容家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竞争,我们欢迎。要是想玩阴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们知道,秦城是谁的地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让夏嫣然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林浩东,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能让人依靠的力量。
……
暂时将慕容集团的事情放下,夏嫣然和林浩东来到了新能源项目组的会议室。
项目组的成员一个个愁眉苦脸,气氛低迷。
“夏总,情况很不乐观。”项目负责人黄工汇报道——
“赵明德那个骗子,之前提供的所谓‘核心技术参数’和‘关键供应商渠道’全是假的,导致我们的整个技术路线和供应链体系都出现了重大偏差!”
“现在要重新调整技术方案,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而且之前预订的一批特殊材料,因为是根据假参数定的,几乎全部报废,损失巨大!”
“更麻烦的是,这个项目的截止日期非常紧,如果不能按时交付,我们将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黄工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
夏嫣然的脸色也越发凝重。
这个新能源项目是夏氏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重点,投入了大量资源和心血,如果失败,对公司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有没有替代方案?或者能加快进度的办法?”夏嫣然沉声问道。
黄工摇了摇头:“技术攻关需要时间,这不是加人加班就能解决的。那些核心参数和工艺,需要大量的实验和验证。”
“至于供应商,国内能满足我们要求的本来就不多,而且排期都很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呃,我说各位,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个啥……技术参数是啥样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浩东不知何时凑到了投影幕布前,正歪着头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几个项目组的精英工程师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个靠夏总走后门才进入公司的安全顾问,听说很能打,但技术上的事情,他一个门外汉能懂什么?
简直就是添乱!
黄工也皱了皱眉,但碍于夏嫣然的面子,还是简单解释了几句:
“林先生,这些都是非常专业的燃料电池膜电极的核心参数,涉及电化学、材料学、流体力学等多个领域……”
第62章 你是不是闲得慌
“哦哦,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林浩东摸着下巴,指着图表上一个点——
“不过,这个扩散层的孔隙率设定值,为什么非要卡在35%到38%这个区间呢?”
“我觉着吧,如果把孔隙率搞得再奔放一点,比如弄到45%左右,然后同时把催化层的铂载量往下狠狠砍它一刀,再用个啥……”
“嗯……梯度变形的流场板,是不是反而能搞定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啥……传质和水管理的老大难问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工程师,包括黄工和夏嫣然,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浩东!
他说的每一个词都是专业术语,但组合起来的方式和提出的思路,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现有的认知!
听起来荒谬大胆,但细细一想,却又似乎隐隐契合某种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原理!
黄工猛地冲到屏幕前,手指颤抖地重新调出数据模型,飞快地输入林浩东刚才说的那几个参数……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度震惊和狂喜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模拟结果显示……性能提升了15%!”
“而且催化剂用量减少30%!成本大幅下降!”
“这……这简直是最优解!!”
轰!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工程师都围了上去,看着模拟结果,发出阵阵惊呼和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这思路太清奇了!”
“完全跳出了现有的技术框架!”
“这是哪个流派的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夏嫣然也惊呆了,她看着被一群激动不已的工程师围在中间、依旧一脸“我就是随便说说”表情的林浩东,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或者说惊吓)是她不知道的?
他能打,能调动直升机请名医,现在居然还对如此尖端的新能源技术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见解?!
林浩东被大家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啊?真的可行啊?我就是瞎琢磨的,以前……”
“以前在部队瞎看杂书的时候,好像在哪本过期科学杂志上瞥过一眼类似的概念,也不知道对不对……”
过期科学杂志?
瞎琢磨?
项目组的精英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们绞尽脑汁攻关了几个月的难题,你随便瞎琢磨一下就解决了?!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黄工激动地抓住林浩东的手:“林顾问!不!林老师!您太谦虚了!”
“这绝对是突破性的思路!您能不能再给我们详细讲讲其中的原理?还有那本‘过期杂志’叫什么名字?”
林浩东打着哈哈:“哎呀,年代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大概就是……嗯……利用不对称结构和逆向思维打破传统平衡态什么的吧……”
“具体我也说不清,你们专业人士慢慢研究哈……”
他赶紧溜回夏嫣然身边,低声道:“老婆,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夏嫣然看着他,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神秘感和强大的能力,对她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压下心中的悸动,故意板起脸:“哼,歪打正着罢了!奖励……看你后续表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新能源项目的危机,竟然就这样被林浩东看似随口一提的“歪招”意外地化解了曙光。
项目组如同打了鸡血,立刻沿着这个新方向开始了疯狂的技术攻关......
在新能源项目组“一战封神”后,林浩东在夏氏集团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以前,他晃悠在公司里,收获的多是鄙夷、无视或略带同情的目光。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遇到的员工无不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问好:“林顾问好!”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那声“顾问”叫得真心实意,再无人敢带有丝毫调侃。
夏嫣然也顺势而下,直接在内部系统发布了一则简短通知,正式任命林浩东为“总裁特别技术顾问”,拥有在所有技术项目上的建议权和一定程度的决策参与权。
这个头衔看似模糊,但结合他昨天的表现,所有人都明白,这位软饭男如今是真正进入了公司的核心层。
林浩东本人对此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他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在各个部门之间“巡视”,美其名曰“深入了解公司运营,为老婆分忧”。
他溜达到市场部,正好听到几个员工在为一个新产品的推广方案争论不休。
“应该主打高端商务人群,凸显科技感!”
“不对,应该下沉,走年轻化、性价比路线!”
双方争执不下。
林浩东凑过去,拿起方案瞥了两眼,摸了摸下巴:“嗯……你们这思路,格局还是小了啊。”
市场部经理认得他,不敢怠慢,连忙请教:“林顾问有什么高见?”
林浩东嘿嘿一笑:“要啥高端下沉?咱们直接降维打击啊!”
“找几个广场舞大妈领袖,让她们拿着咱们这最新款的超薄电池跳最炫的民族风,口号我都想好了——”
“夏氏电池,劲量十足,跳一宿都不累!’保证病毒式传播,火遍全国中老年市场!”
市场部全体员工:“???”
一阵死寂后,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看着林浩东一本正经(?)的表情,又赶紧憋住。
市场部经理脸都绿了,嘴角抽搐:“林……林顾问,这……这恐怕……”
“怕什么?”林浩东拍拍他的肩膀,“要敢于打破常规!相信我,这绝对是一片蓝海!好了,你们继续讨论,我去别的部门看看。”
留下市场部一众人等在风中凌乱,看着那份“广场舞大妈推广方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仔细一想……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至少话题度肯定爆表啊!
林浩东又晃悠到设计部。
设计师们正在为新一代产品的工业设计绞尽脑汁。
“流线型!必须流线型!代表速度和科技!”
“极简风!less is more!要有未来感!”
林浩东拿起一个设计草图,端详了半天,严肃地说:“你们这个设计吧,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够‘哇塞’。”
首席设计师小心翼翼地问:“那林顾问觉得,怎样才够‘哇塞’?”
林浩东大手一挥:“给它加俩翅膀!对!就是那种……机械感的,能发光的那种小翅膀!”
“再整点RGb灯效,跑马灯那种!开机的时候,‘唰’!翅膀展开,灯光闪烁,bGm响起!”
“这排面,这仪式感,谁看了不迷糊?保证让用户拿到手就忍不住发朋友圈!”
设计部全体:“……”
首席设计师感觉自己多年的美学修养受到了毁灭性冲击,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林浩东还补充道:“颜色也别老是黑白灰,整个骚气的基佬紫!或者活力橙!多醒目!”
说完,他留下石化的设计团队,心满意足地继续他的“巡视”去了。
一整个上午,林浩东所到之处,无不鸡飞狗跳,三观尽碎。
他的“高见”虽然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堪称“泥石流级”创意,但诡异的是,总能让那些陷入思维定式的部门员工在极度无语之后,隐隐感觉到一丝……
打破常规的启发?
消息传到夏嫣然耳朵里,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让杨铃把林浩东“请”回了总裁办公室。
“林浩东!你是来帮我还是来拆台的?”夏嫣然扶着额头,“广场舞大妈?RGb翅膀跑马灯?基佬紫?你是不是闲得慌?”
林浩东笑嘻嘻地凑到她的办公桌前:“老婆,我这叫激活团队创新思维!”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被条条框框束缚傻了,就需要我这种天马行空的思路冲击一下!”
“说不定就碰撞出什么火花了呢?再说了,万一火了呢?”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容易对他生气了。
这家伙虽然胡闹,但似乎总能歪打正着地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下午我要和几个重要的欧洲客户开视频会议,商讨新能源项目的后续合作。」
「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去骚扰其他部门!要是无聊……就在旁边听着,但不许乱说话!」
夏嫣然下达了指令。
第63章 百闻不如一见
“遵命,老婆大人!我保证乖乖的,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林浩东立刻保证,拉过一张椅子,果然安静地坐在了办公室的会客区,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下午,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对方是欧洲一家老牌能源企业的代表,以严谨、挑剔甚至刻板着称。
会议全程英文,讨论的都是极其专业的技术细节和严苛的商业条款。
夏嫣然英语流利,专业过硬,应对得体,但对方提出的几个技术壁垒和专利问题非常棘手,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夏嫣然秀眉微蹙,感到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timi~”、“First blood!”、“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从会客区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严肃的视频会议中显得格外刺耳。
夏嫣然脸色一僵,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
她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关掉声音。
视频那头,几个欧洲代表也露出了疑惑和不悦的神情。
林浩东仿佛才意识到打扰了会议,连忙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不好意思地冲摄像头笑了笑,用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Sorry,gentlemen.my bad.Just helping my wife test the stability of our new battery under extreme gaming load.So far,so good,no overheating,no shutdown.quite impressive,isnt it?
(抱歉,先生们,我的错。刚在帮我妻子测试我们新电池在极限游戏负载下的稳定性。)
(目前看来很不错,没有过热,没有关机。相当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刚才真的不是在摸鱼打游戏,而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产品测试。
而且他那口纯正优雅的英音,瞬间让几个以英语为母语的欧洲代表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产生了些许亲切感。
夏嫣然都惊呆了,她没想到林浩东的英语这么好!
更没想到他居然能如此机智地把打游戏的行为“合理化”为产品测试!
对方代表中的技术负责人显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好奇地问:
“哦?贵公司的电池还有这样的测试项目?听起来很有趣。具体参数如何?”
林浩东放下手机,走到夏嫣然身边,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开始用流利的英语与对方交流起来。
他不仅避重就轻地聊了聊电池在高负载下的表现(顺便吹了一波),更是巧妙地引开了话题。
针对对方之前提出的几个技术壁垒,提出了几个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直击要害的解决方案思路。
他的用语半专业半调侃,但却往往能跳出传统的思维框架,让那几个刻板的欧洲代表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露出深思的表情。
原本僵持的气氛,竟然被他这么一搅和,变得活跃起来。
对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考虑在某些条款上做出让步。
夏嫣然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林浩东,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总能展现出令人震惊的才华和应变能力。
他就像个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挖出什么惊喜(或者惊吓)。
视频会议结束后,对方代表甚至特意对林浩东表示了赞赏,认为他的思路“非常具有启发性”。
夏嫣然长舒一口气,看着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邀功的林浩东,忍不住问道:
“你……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技术思路……”
林浩东嘿嘿一笑:“老婆,没两把刷子,怎么敢当你老公?以前在部队……”
“嗯……工作需要,跟世界各地的人打交道多了,就会了点。”
“至于技术嘛,瞎看的,瞎看的,主要还是老婆你领导有方,我就是敲敲边鼓。”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糊弄和自谦。
但夏嫣然已经不再完全相信他的“瞎看的”说法了。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那份好奇和探究欲越来越强烈。
林浩东,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夕阳的余辉透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金色。
下班时间到了,夏嫣然心情不错,决定今天不加班了。
她拿起手包,语气虽淡却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走吧,看在你今天......嗯......还算有点用的份上,请你吃顿饭吧!”
林浩东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个箭步凑到夏嫣然身边,笑嘻嘻地说:“真的?老婆你终于发现我的闪光点了!我要吃大餐!海鲜自助!扶墙进扶墙出的那种!”
“今天必须让老板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市场下沉’——直接沉到他的海鲜池底!”
“德行!”夏嫣然忍俊不禁,白了他一眼,那冰封的俏脸如同春雪初融,竟带上了一抹动人的暖意。
她率先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林浩东屁颠屁颠地跟上,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是先攻龙虾山还是先扫刺身区。
然而,夏嫣然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拧开——
“砰!!”
一声巨响,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夏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俏脸瞬间煞白。
林浩东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闪身挡在夏嫣然身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门外,黑压压地涌进来十几号人!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鸡冠头、穿着花衬衫、满身社会气的小青年,嘴里叼着牙签,眼神嚣张跋扈,手里还装模作样地盘着两个文玩核桃。
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马仔,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纹身金链子一样不缺,将办公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面色不善。
但这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在这群混混中间,还有一个穿着极其暴露、浓妆艳抹的小太妹,正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而真正让夏嫣然瞳孔骤缩的是——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死死架着,鼻青脸肿、浑身发抖,甚至被用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她的弟弟,夏云伟!
至于夏氏集团的保安,夏嫣然此刻是一个也没见着!
难道他们都下班了?
这些混蛋,真是失职!
夏云伟一看到夏嫣然,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带着哭腔拼命嚎叫起来:“姐!姐!快救我啊!救我!再不救我,他们就要打死我了!”
“姐!呜呜呜……”
他挣扎着,却被身后的混混狠狠踹了一脚膝盖窝,痛得他惨叫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这阵仗,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夏嫣然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看着弟弟那副惨状和这群明显来者不善的人,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周身散发出冰冷的强大气场。
她推开护在她身前的林浩东,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群混混,最终落在夏云伟身上,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夏云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云伟被姐姐那冰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眼神躲闪,吱吱唔唔,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姐,他们……他们冤枉我……”
“冤枉?”那个为首的鸡冠头,绰号叫“山鸡”的人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签,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带着赤裸裸的淫邪在夏嫣然曼妙的曲线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用目光把她剥光一样。
“夏总是吧?啧啧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大美人儿。”山鸡舔了舔嘴唇,歪着嘴笑道,“还是让我来替你这个废物弟弟说吧!”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夏云伟的头发,迫使后者抬起头,然后指着那个还在啜泣的小太妹,大声道:“你的宝贝弟弟,很能耐啊!昨晚居然把我马子小玉骗到宾馆,给强奸了!”
“这还不算完,还特么用绳子绑着,玩Sm,虐待她!”
“你看看,把我马子吓成什么样了?身上还有伤呢!”
“夏总,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第64章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你放屁!”夏云伟一听“强奸”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激动地大喊:
“我没有强奸她!姐!你相信我!”
“是她!是这个小玉主动勾引我的!”
“是她给我发信息,让我去酒店找她的!我真的没有强奸她!”
那个叫小玉的小太妹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演技浮夸地指着夏云伟:“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呜呜……”
“山鸡哥,你要给我做主啊!就是他强奸我!”
她一边哭诉,一边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说道:“昨晚我在酒吧喝酒,他过来搭讪,说他是夏氏集团的公子爷,有能力让我进夏氏集团,给我安排一个又轻松钱又多的好工作……”
“我,我一时糊涂,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说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聊,就把我骗到了酒店……”
“进了房间,他就……他就原形毕露,把我……把我给强暴了!”
“呜呜呜……我不从,他还打我,还绑我……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强迫的啊!呜呜……”
小玉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不知道内情的,恐怕真要被她的表演骗过去。
夏云伟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争辩:
“不是这样的!姐,根本不是她说的这样!是她主动加我微信,一直撩我,说崇拜我,想跟我交朋友!”
“昨晚也是她发消息给我,说她在酒店开了房,很寂寞,让我去陪她!我还给她转了个520的红包!”
“我是去了,但我们是你情我愿的!根本不存在强奸!”
“那些绳子……那些玩法……也是她说喜欢刺激,让我那样的!”
“姐,我是被冤枉的啊!呜呜……”
夏云伟也哭了起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精虫上脑,招惹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谁冤枉了你?你他妈爽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山鸡猛地松开夏云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就知道你这龟孙子要抵赖!告诉你,酒店可是有监控的!铁证如山!”
“你不信,老子现在就放给你看!让夏总也看看她弟弟是个什么衣冠禽兽!”
说着,山鸡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夏嫣然和林浩东。
夏嫣然原本冰冷而怀疑的目光扫向手机屏幕,她根本不相信夏云伟有胆子强奸,但也气恼他如此不检点,惹上这种麻烦。
然而,当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明显是隐藏摄像头偷拍的视频时,夏嫣然的脸色先是愕然,随即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是无比的愤怒和恶心!
画面是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角度刁钻,正好对着大床。
画面十分清晰,甚至连两人的表情都看得很清楚。
只见夏云伟确实将那个小玉用红色的绳子以某种极其羞耻的姿势捆绑着,小玉身上穿着情趣内衣,嘴里塞着口球,时不时地发出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兴奋的呻吟和惨叫(现在看来,那惨叫明显是故意夸张的表演)。
而夏云伟则显得异常兴奋和投入,脸上带着扭曲的畅快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皮鞭,动作粗暴。
整个画面看起来,夏云伟确实像是一个在进行性虐待的变态狂徒,而小玉则像一个无力反抗、遭受凌辱的可怜受害者。
视觉冲击力极强!
“无耻!下流!”夏嫣然只看了几秒钟,就脸红耳赤,又气又羞地猛地扭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看不下去。
这视频的内容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难堪。
然而,旁边的林浩东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摸着下巴点评了一句:“啧,这绑法……业余水平啊,绳结打得不够专业,不够美观。”
“角度倒是选得不错,导演有点水平。”
山鸡:“……”
他差点没被林浩东这话给噎死。
夏嫣然猛地瞪了林浩东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云伟看到这段视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下去。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酒店房间里怎么可能有如此清晰、角度正好的监控?
这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
“看清楚了没?铁证如山!”山鸡得意洋洋地收回手机,仿佛握住了尚方宝剑,“夏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弟弟强奸、虐待我马子,这视频要是流传出去,嘿嘿,你们夏氏集团可就出名了!股价得跌停吧?”
夏嫣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恶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对方搞出这么大阵仗,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公道”。
“你们,”她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想怎么样?”
山鸡嘿嘿一笑,那双淫邪的眼睛再次在夏嫣然身上打转,伸出三根手指:“夏总果然是明白人。简单,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私了!拿五百万出来,精神损失费、封口费什么的就算齐活了,钱到账,我当面把这视频删得干干净净,保证不留底稿!”
“第二,”他舔着脸,上前一步,目光更加赤裸,“如果夏总手头不方便,或者觉得钱肉疼,也没关系——”
“你陪哥哥我两天,就两天!把哥哥我伺候舒服了,这视频,我照样删!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至于第三嘛……”山鸡脸色猛地一沉,恶狠狠地道,“如果夏总既不选钱也不选人,那咱们就报警!”
“我这就打电话,让警察来看看这段视频,看看这强奸虐待案该怎么判!让你这宝贝弟弟把牢底坐穿!也让你们夏氏集团好好出出名!”
图穷匕见!
赤裸裸的敲诈勒索和胁迫!
夏云伟一听要报警坐牢,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挣扎着哭喊:“姐!不能报警啊!报警我就完了!我们家也完了!”
“姐,求求你救救我!给他们钱吧!五百万事后再想办法,先救救我啊!”
他又猛地看向林浩东,带着哭腔埋怨:“还有你!林浩东!你他妈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了!老子不求你想办法救我!但求你别落井下石激怒他们啊!”
林浩东本来还在琢磨那视频的拍摄手法,听到夏云伟这蠢话,差点气乐了。
他拍了拍夏嫣然的肩膀,给她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山鸡面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山鸡哥是吧?名字挺别致啊,古惑仔看多了?”林浩东掏了掏耳朵,“你刚才打的算盘,我在太平洋那头都听见了。叮当响啊!算计到我女人头上来了?”
山鸡被他的态度激怒,瞪眼道:“你他妈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小白脸一边待着去!”
“我?我是她老公,法律认证的那种。”林浩东指了指夏嫣然,然后笑容一敛,“所以,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放了我这不成器的小舅子,然后带着你这帮歪瓜裂枣,给我老婆跪下磕三个响头道歉,再自己滚去警察局自首,交代你们搞仙人跳、敲诈勒索的罪行。”
“第二,”林浩东眼神骤然变冷,“我帮你们报警,然后顺便活动一下筋骨,把你们这群社会渣滓打得连你们妈都认不出来,再扔进局子里。选吧!”
山鸡和他身后的小弟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小子,你他妈没病吧?”
山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现在是谁抓着你小舅子的把柄?是谁有视频证据?你他妈还敢威胁我?还仙人跳?”
“你哪只眼睛看到仙人跳了?视频里明明就是你小舅子强奸虐待!”
第65章 业务水平有待提高
「哦?是吗?」
林浩东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走向夏嫣然的办公桌,拿起自己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职业习惯,刚才你们一进来,我看气氛挺紧张,就顺手点了录音。」
他点开播放键,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刚才的对话:
山鸡的声音:“……你的宝贝弟弟很能耐啊!昨晚居然把我马子小玉骗到宾馆,给强奸了!……”
夏嫣然的声音:“你们——想怎么样?”
山鸡的声音:“夏总果然是明白人!简单,给你三个选择!第一,私了!拿五百万出来……”
“第二,你陪哥哥我两天……第三,如果夏总既不选钱也不选人,那咱们就报警!”
夏云伟的哭喊:“……姐!不能报警啊!……给他们钱吧!”
以及最后,林浩东质问:「……算计到我女人头上来了?」和山鸡承认威胁的话语。
录音放到这里,山鸡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他兀自强硬道:
“录了又怎么样?这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我想私了!但酒店的视频是真的!你小舅子强奸是真的!”
「唉,所以说你们这业务水平,还得提高啊。」
林浩东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山鸡:
「谁家正经被强奸了,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绑着人质跑来公司敲诈五百万或者要求陪睡的?这逻辑说得通吗?」
他走到那个还在装哭的小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问道:
「小玉是吧?你说你昨晚被强奸虐待了?」
小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点头,带着哭腔:“是……是的……”
「哦!」林浩东点点头,「那请问,你身上除了绳子勒出的红印,还有什么伤?淤青呢?抓痕呢?」
「被强奸虐待,就只是被绳子绑了绑?你这‘虐待’有点温柔啊姐妹儿。」
「要不要我现在帮你验验伤?我手法很专业的,保证能查出隐藏伤势。」
小玉顿时语塞,眼神慌乱地看向山鸡。
林浩东又转向山鸡,指着他的手机:
「还有你那视频,拍得是真不错,4K高清吧?角度刁钻,画面稳定,收音清晰。」
「我就奇了怪了,现在酒店的隐藏摄像头都这么高级了?还是说——」
「那房间根本就是你们长期租下来专门做局的?提前装好了多个机位的专业设备?」
「这要是报警,让警察去那房间搜一搜,会不会有意外惊喜?」
「比如找到更多类似的‘精彩’视频?看看还有哪些倒霉蛋被你们坑过?」
山鸡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小白脸的家伙,眼光如此毒辣,思维如此敏捷!
“你……你他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山鸡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警察来了自然清楚。」
林浩东晃了晃手机,「你刚才亲口承认了敲诈勒索的意图,这段录音,加上你手机里的‘证据’,还有这位小玉姑娘身上‘完好无损’的伤情,再加上去酒店房间一搜……」
「山鸡哥,你说,警察叔叔是会相信你们是被害者呢,还是会相信你们是专业搞仙人跳的团伙?」
林浩东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我现在甚至怀疑,你们身上是不是还带着其他违禁品,准备到时候趁机塞到我小舅子身上,来个罪上加罪啊?」
「要不,让警察叔叔现在就来给你们搜个身?」
山鸡被林浩东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推理逼得哑口无言,额头开始冒汗。
他身后的马仔们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夏云伟此刻也听明白了,顿时来了精神,大叫道:“对对对!姐夫说得对!他们是仙人跳!是敲诈!”
“姐,快报警抓他们!”
“你给老子闭嘴!”山鸡恼羞成怒,猛地一巴掌朝夏云伟扇去!
然而,他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
林浩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抓着他的手,眼神冰冷:
「怎么?道理讲不过,就想动手打我小舅子?你问过我了吗?」
“我操你妈!松手!”山鸡感觉手腕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就朝林浩东面门砸来!
他身后的马仔们见老大动手,也纷纷叫骂着涌上来!
「老婆退后!保护好自己!」
林浩东大喝一声,手上猛地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山鸡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掰折!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正当防卫哦,各位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
林浩东嘴上说着,动作却快如闪电!
侧身躲过山鸡的另一拳,同时一脚踹出,正中山鸡的肚子,将他将近两百斤的身体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冲上来的马仔。
紧接着,林浩东如同虎入羊群,拳脚并用!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迅猛无比,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混混惨叫着倒地,不是被卸掉了胳膊,就是被踹中了要害,瞬间失去战斗力。
办公室内顿时乱作一团,咒骂声、惨叫声、撞击声不绝于耳。
夏嫣然紧张地躲在办公桌后,看着林浩东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跳加速,既担心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个小玉早已吓得尖叫着躲到了角落。
夏云伟则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战斗力……简直非人类啊!
太猛了!
不到两分钟,包括山鸡在内的十几个混混,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爬都爬不起来。
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气定神闲地走到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的山鸡面前,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
「啧,密码多少?不然我只好用你的脸解锁了——虽然现在肿得有点像猪头,试试看吧。」
林浩东拿着手机在山鸡面前晃。
山鸡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报出了密码。
林浩东解锁手机,找到那段视频,干脆利落地彻底删除,又检查了云端和回收站,确保没有备份。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传来:“喂?林浩东?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欧阳警官,下午好啊。」
林浩东笑嘻嘻地说,「给你送业绩来了!」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抓到了一个搞仙人跳敲诈勒索的犯罪团伙,头目叫山鸡,人赃并获,现场还有录音证据。赶紧带人来洗地吧。」
电话那头的欧阳羽霞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严肃:
“仙人跳?敲诈勒索?还跑到夏氏集团去了?你没事吧?夏总没事吧?”
「没事没事,几个小毛贼,已经被我正当防卫制服了。赶紧来吧,晚了我怕他们失血过多或者疼死过去。」
林浩东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欧阳羽霞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
地上躺着的山鸡等人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没多久,美女警官欧阳羽霞带着一队警察迅速赶到现场。
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尤其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混混,欧阳羽霞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林浩东。
林浩东将录音和自己拍下的现场情况(包括山鸡承认敲诈、以及被打倒的混混)以及山鸡那部手机都交给了欧阳羽霞,简要说了一下情况。
欧阳羽霞一听就明白了大概,再看了看那个穿着暴露、眼神慌乱的小玉,以及地上那些混混的德行,基本断定这就是一个仙人跳敲诈勒索团伙。
她指挥手下给山鸡等人铐上手铐,又让人带小玉和夏云伟回去分别录口供。
夏云伟经过林浩东身边时,停下脚步,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不屑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感激和一丝后怕。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甚至带着点谄媚地叫了一声:
“姐,姐夫!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我就完了……”
这一声“姐夫”,叫得真心实意,心服口服。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管好裤腰带,别什么屎都敢踩。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66章 我就是吃软饭的
夏云伟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警察带着垂头丧气的山鸡一伙和惊魂未定的小玉、夏云伟离开了。
混乱的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夏嫣然,以及气定神闲的林浩东。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无比。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弟弟的荒唐,对方的阴险,林浩东的敏锐、果决和那恐怖的身手……
以及最后那句“我的女人”……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林浩东走到她面前,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摸了摸肚子:
「老婆,危机解除!咱们……还去吃海鲜自助吗?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鲸鱼!」
夏嫣然看着他,冰封的俏脸终于忍不住融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虽然笑容里还带着些许疲惫和后怕。
她白了林浩东一眼,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吃!就知道吃!不过……先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收拾完,老婆大人可要兑现承诺啊!」
林浩东立刻干劲十足。
“放心,我说话算话!”夏嫣然点点头,又皱了皱眉道,“刘强那帮保安部的混蛋,现在都没出现,不知死哪儿去了!”
「估计提前下班溜号了。」林浩东随口答了一句白。
夏嫣然更是火冒三丈,“那明天得给他们好好上上思想政治课了!每个月五六千的安保工资可不是白拿的!”
经过一番折腾,办公室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整洁,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夏嫣然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但看着旁边正夸张地做着扩胸运动、嚷嚷着“劳动最光荣,吃饭更积极”的林浩东,那点疲惫又莫名地被冲淡了些。
“走吧,”她拿起手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答应你的大餐。”
「噢耶!老婆万岁!」
林浩东立刻欢呼,屁颠屁颠地跟上,那双眼睛亮得堪比外面的霓虹灯。
两人没有开车,夏嫣然选了附近一家以海鲜和顶级牛肉闻名的豪华自助餐厅“海悦天堂”。
从公司出来,往西街步行两百米即可到达。
这家餐厅环境优雅,食材新鲜丰富,价格自然也极其“美丽”,人均消费足以让普通白领肉疼好几天。
走进餐厅,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很快驱散了刚才的不愉快。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啊!是金钱和蛋白质的芬芳!」
「老婆,今天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略性进食’!」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翻白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浩东则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消失在就餐区。
不到十分钟,他就从取餐区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托盘回来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顶级的三文鱼、金枪鱼刺身、鳌虾、帝王蟹腿,堆叠技巧堪称建筑学奇迹。
「第一轮,开胃小菜!」
林浩东郑重宣布,然后坐下开始风卷残云,动作快却不显粗鲁,效率高得惊人。
夏嫣然只取了一些沙拉和汤,小口吃着,看着林浩东的吃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莫名有种很“生活”的踏实感。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嫣然?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传来。
夏嫣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站在桌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看起来像是同事或朋友聚会。
夏嫣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高主任,是很巧。”
这位高主任,名叫高文博,是夏嫣然的大学同学,如今在市委办任职,年纪轻轻已是副处级干部,前途无量,家境也颇为优渥。
他大学时就追求过夏嫣然,被拒绝后也一直没死心,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打动这位冰山美人。
高文博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看到夏嫣然面前简单的食物,又看到对面正埋头苦干、对付着一座“海鲜山”的林浩东(尤其是林浩东那身与这家餐厅格调似乎不太搭的休闲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疑惑。
“嫣然,这位是……?”高文博保持着风度,故作好奇地问。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好奇地打量着林浩东。
夏嫣然正准备开口,林浩东却恰好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蟹腿,含糊不清地说:
「唔......老婆,这蟹腿不错,要不要我给你拿点?」
说着,还很自然地把手里剥好的半根蟹腿肉很自然地递到夏嫣然嘴边。
“老婆?!”
高文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瞳孔地震,他身后的朋友们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夏嫣然的脸颊微微一热,有些尴尬地瞪了林浩东一眼,但还是微微侧头,避开了那根递到嘴边的蟹腿,对高文博介绍道:
“高主任,这位是我先生——林浩东。”
然后对林浩东说,“浩东,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市委办公室的高文博主任。”
林浩东这才好像刚看到高文博一样,把蟹腿放下,笑嘻嘻地伸出手:
「哦哦,高主任啊,你好你好!经常听我老婆提起你,说你是同学里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他这话纯属信口胡诌,夏嫣然几乎从不跟他提这些。
高文博却信以为真,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几分优越感跟林浩东握了握手:
“林先生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不知林先生在哪里高就?”
他特意用了“高就”这个词,眼神打量着林浩东,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不上台面”的痕迹。
林浩东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闻言叹了口气,一脸“惭愧”:
「唉,别提了,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全靠我老婆养着。」
「平时就在我老婆公司里挂个闲职,帮她打打杂,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赶走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什么的。」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自豪”,直接把高文博给整不会了。
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夏嫣然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高文博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身后的一个朋友,某个局长的儿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被高文博用眼神制止了。
“相请不如偶遇,嫣然,林先生,要不我们一起拼个桌?正好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都是本市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
高文博心生一计,提议道。
他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林浩东,最好能让他当众出出洋相,让夏嫣然看清楚谁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夏嫣然本能地想拒绝:“不了,我们……”
「好啊好啊!」
林浩东却一口答应下来,热情洋溢,「人多热闹!正好我跟高主任一见如故,得多交流交流!服务员!麻烦加几张椅子!」
夏嫣然:“……”
她再次无语地瞪了林浩东一眼,但后者已经起身张罗着拼桌了,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高文博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容满面地和朋友们坐下。
很快,一张大桌拼凑起来,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
高文博的几个朋友显然都以他马首是瞻,言谈间充满了对体制内的向往和对高文博的奉承。
“文博兄这次负责的那个城市规划论坛,规格很高啊,听说市长都要亲自出席?”
“是啊,高主任年轻有为,以后还得靠你多提携啊!”
“不像有些人,只会吃软饭。”有人小声嘀咕,目光瞥向林浩东。
第67章 透心凉,心飞扬
林浩东仿佛没听见,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巨大的龙虾,手法娴熟,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夏嫣然也剥了一只放进盘子里:
「老婆,这个补钙!」
高文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故作优雅地晃着红酒杯(自助餐他特意去单点了瓶昂贵的红酒),开始发难:
“林先生,刚才听你说在嫣然公司帮忙,处理些杂事?现在企业经营不易,尤其是夏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涉及方方面面,关系错综复杂。”
“我在市委那边,倒是认识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比如工商、税务、消防什么的,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人脉和地位,暗示林浩东根本帮不上夏嫣然什么忙,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他这样的人。
林浩东抬起头,一脸“感激”:「哎呀!高主任你真是雪中送炭啊!太好了!我们公司最近还真有点小麻烦!」
高文博心中一喜,面上矜持:“哦?什么麻烦?说说看。”
林浩东愁眉苦脸地说:「就是我们公司楼下那条街,最近老是有一群流浪狗聚集,吵得员工午休都睡不好,影响下午工作效率啊!」
「高主任你在市委认识人多,能不能跟城管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来把那些狗赶走?」
「或者联系一下动物收容所?这事归城管还是归环卫局管?我正发愁呢!」
“噗——”桌上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高文博的脸瞬间黑了。
流浪狗?!
他堂堂市委办公室的副处长,是帮你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吗?!
夏嫣然低头喝汤,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
高文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他换个方式,打算在学识上碾压对方。
“林先生真是幽默!”
高文博干笑两声,转移话题,“说起来,这家餐厅的红酒还不错,是波尔多产区15年的,虽然不算顶级,但口感也还算醇厚。林先生对红酒有研究吗?”
他料定林浩东这种“吃软饭”的不懂这些高雅的东西。
林浩东拿起自己手边的……呃,大杯扎啤,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红酒啊?没啥研究,酸不拉唧的,喝不惯。」
「我还是喜欢这玩意儿,够劲!透心凉,心飞扬!」
「高主任你要不要也来点?我请你!无限续杯呢!」
高文博看着那杯冒着泡沫的廉价扎啤,嘴角抽搐,感觉自己跟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不用了,谢谢。我个人还是比较欣赏红酒的文化底蕴。比如这瓶酒,它背后的风土条件、酿造工艺……”
「文化底蕴?这个我懂啊!」
林浩东打断他,一拍大腿,「啤酒文化底蕴更深厚啊!早在几千年前的古巴比伦时期,《汉谟拉比法典》里就规定了啤酒的酿造标准和售价!这历史够悠久吧?」
「我们华夏更早,老祖宗轩辕黄帝时期就有‘醴’了,那就是最早的啤酒!论文化,我们啤酒界才是老祖宗!你们红酒还得往后稍稍!」
林浩东说得一本正经,引经据典,直接把高文博给唬住了。
他哪知道什么《汉谟拉比法典》和黄帝时期的“醴”?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高文博的一个朋友,是个小富二代,见高文博吃瘪,忍不住想帮腔,炫耀一下自己的“见识”:
“林先生倒是博学。不过说到享受生活,光会喝可不行。我最近刚提了一辆新款保时捷911,那操控感,那推背感,才是男人该追求的极致体验。林先生开什么车?不会整天开夏总的车吧?”
说完,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林浩东眨眨眼,一脸“羡慕”:「保时捷啊!好车!厉害厉害!」
然后他叹了口气,「我平时不怎么开车,主要是我的座驾不太好停——」
富二代好奇:“哦?林先生座驾是?加长林肯?还是房车?”
林浩东摇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比那个还大点。」
“还大?难道是……卡车?”富二代懵了。
「差不多吧!」林浩东点点头,比划着,「双螺旋桨,带旋翼,能垂直起降,平时停楼顶。」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双螺旋桨?
带旋翼?
垂直起降?停楼顶?!
那特么不是直升机吗?!
富二代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高文博和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浩东。
夏嫣然也愣住了,没想到林浩东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表情,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哦哦,你们别误会!不是我的!是我一战友的!」
「他搞了个直升机租赁业务,我偶尔紧急情况借来用用,比如昨天夏爷爷病重,我派直升机把心脏病专家赛寒松教授请过来为他老人家看病。」
借直升机用用?
还把国内名医赛寒松接过来了?
这巨大的反差让高文博等人彻底凌乱了。
他们分不清林浩东到底是在吹牛还是说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能随便借出直升机的关系,得有多硬?
如果是吹牛,这牛吹得也太过分了吧!
高文博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夺回主导权。
他想到林浩东刚才说在公司打杂,决定从商业角度刁难他一下,这方面他自诩还是有点见解的。
“林先生,”高文博重整旗鼓,摆出谈论正事的姿态,“听说夏氏集团最近在重点发展新能源项目?这个领域前景虽好,但竞争激烈,技术壁垒也高。”
“不知道林先生对这个行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比如在燃料电池催化剂的选择上,是倾向于铂基还是非贵金属方向?”
这个问题非常专业,他甚至不确定夏嫣然是否能立刻给出完美答案,更别提这个看起来像个混混的林浩东了。
他等着看林浩东出丑。
桌上的人都看向林浩东,等着他哑口无言。
夏嫣然也微微蹙眉,这个问题确实很尖端,她正准备开口替林浩东解围。
却见林浩东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拿起一根干净的筷子,在桌上比划起来,慢悠悠地说:
「高主任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不过吧,我觉得纠结铂基还是非铂基,有点陷入思维定式了。」
“哦?”高文博挑眉,不信他能说出什么。
「为啥非要盯着催化剂本身卷得头破血流呢?」
林浩东用筷子点着桌面,「换个思路嘛。比如,在电极结构上做文章,搞个多级梯度孔道设计,提高反应物传输效率。」
「或者,在系统层面优化热管理和水管理,降低催化剂的工作负荷和环境苛刻程度。」
他顿了顿,看到高文博等人一脸茫然,笑了笑,说得更直白些:
「简单打个比方,就像打仗,你的士兵(催化剂)体质暂时比不上别人(铂含量少或者不用铂),那你就得在战术(电极结构)、后勤(系统管理)上下功夫——」
「用更巧的阵型、更快的补给,让每个士兵发挥出200%的战斗力,一样能打胜仗!死磕士兵的单兵素质,成本高不说,还容易走进死胡同。」
这番深入浅出的比喻,不仅让高文博和他的朋友们听得一愣一愣,连夏嫣然都再次被震惊了。
这根本不是瞎看杂书能解释通的,这需要对行业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和前瞻性的视野!
林浩东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觉得啊,未来方向不一定是谁替代谁,可能是多条腿走路。」
「铂基继续优化减量,非铂基努力突破,同时系统集成和结构创新也不能落下。」
「就像吃饭一样,你不能光吃肉不吃菜,得营养均衡,对吧高主任?」
「来,尝尝这个烤生蚝,味道不错!」
他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餐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聊天气。
高文博彻底哑火了......
第68章 有血性的就跟我走
他发现自己无论是在人脉、见识(甚至吹牛)、还是专业知识上,似乎都被这个“吃软饭”的林浩东全方位碾压!
对方就像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你扔什么过去,都被悄无声息地吞没,还能溅你一身泥点子!
他和他那几个朋友,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原本想看林浩东出洋相,结果自己等人像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偏偏对方还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笑嘻嘻的样子。
最后,高文博实在没脸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带着朋友们提前告辞了,连那瓶没喝完的红酒都忘了拿。
看着他们仓皇离开的背影,夏嫣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转过头,美眸流光溢彩,看着正美滋滋地挖着一大块哈根达斯的林浩东,好奇地问:
“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梯度孔道、热管理……真的是你看杂书看的?”
林浩东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被冰得龇牙咧嘴,含糊道:
「唔,差不多吧!」
「主要是——我想象力比较丰富,瞎琢磨的!」
「老婆,这冰淇淋不错,你要不要来点?」
夏嫣然知道他又在糊弄,但这次,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个神秘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认知,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被迫的婚姻,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糟糕。
“吃你的吧!”她嗔怪地说了一句,语气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林浩东嘿嘿一笑,继续投入与食物的“战斗”中。
餐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和……有趣。
而另一边,高文博走出餐厅,脸色铁青,今晚的经历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明亮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阴霾。
“林浩东……哼,咱们走着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快步融入夜色之中。
高文博一行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后,夏嫣然和林浩东这顿饭总算吃得清静自在。
林浩东果然践行了“扶墙出”的誓言,最后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跟着夏嫣然走出餐厅的。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
两人并肩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一时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平和。
夏嫣然侧目看着身边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林浩东,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喂,林浩东。”
「到!老婆有何指示?」林浩东立刻站直,做出聆听状。
“你……”夏嫣然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以前在部队,到底是做什么的?真的只是……普通兵种?”
她实在无法将那个能调动直升机、能请动国手名医、能一眼看穿新能源技术关键、还能把市委干部和其狐朋狗友怼得哑口无言的人,与“普通”两个字联系起来。
林浩东挠挠头,嘿嘿一笑:「确实普通——就是炊事班负责烧火的,偶尔兼职喂喂猪,所以对蛋白质的结构和能量转化比较有研究……」
“少贫嘴!”夏嫣然嗔道,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林浩东,我们现在是夫妻。”
“我知道我们一开始……并不算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着……真正地了解彼此?”
她的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浩东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起来,他回望着夏嫣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夏嫣然以为他又要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时,他却轻轻叹了口气。
「老婆!」
他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正经,「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甚至可能有危险。」
「你只需要知道,我林浩东既然娶了你,就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至于其他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承认自己有所隐瞒,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保护的意愿。
夏嫣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浩东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或许藏着远比她想象中更复杂的过去和更重大的责任。
“危险?”夏嫣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是因为……慕容家?还是别的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伸手自然地揽过夏嫣然的肩膀(夏嫣然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
「哎呀,老婆你就别瞎打听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哦不,有老公我顶着!」
「走吧走吧,吃饱喝足,回家睡觉!明天还得继续给老婆大人打工呢!」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推着夏嫣然往前走。
夏嫣然知道他不想再说,虽然心里好奇更盛,但也没有再逼问。
只是他刚才那句“护你周全”和揽住她肩膀的手,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两人回到别墅,夏嫣然很是意外地让林浩东上了她的床!
于是这夜,二人顺理成章地滚了床单......
次日早晨九点整,夏氏集团大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部门主管和骨干员工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嫣然端坐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香奈儿套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气场更是冷若冰霜。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坐立不安的保安部部长刘强以及他手下那六名保安身上。
“昨天下午,接近下班时间,一伙社会闲散人员,超过十人,堂而皇之地闯入公司,甚至直接暴力踹开了我总裁办公室的门。”
夏嫣然的声音清冷,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期间,没有任何保安出现阻拦、询问甚至示警。我想请问,公司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保安部的人员,当时都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刘强一行人。
保安部长刘强被当众质问,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辩解道:
“夏总,昨天那个时候……刚好是交接班,兄弟们可能……可能一时疏忽,去了个厕所或者……”
“疏忽?”夏嫣然猛地打断他,玉手一拍桌面,“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脏一颤!
“十几个人,明目张胆地闯进来,你告诉我这是疏忽?”
“刘强,公司每个月给你6600块的月薪(扣除社保后),是让你带着整个部门集体‘疏忽’、提前下班的吗?!”
“你是来吃干饭的吗?!”夏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夏氏集团不养闲人!更不养玩忽职守、拿钱不办事的人!”
当着全公司这么多管理层的面被如此斥责,刘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自恃有些身手,在公司里也算是个“老资格”,平时吊儿郎当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气?
尤其是被一个他看来只是“运气好投了好胎”的年轻女人如此训斥。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脑门,刘强“噌”地站起来,彻底撕破了脸:
“夏总!你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什么叫吃干饭的?”
“我们兄弟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就一次没看到吗?至于上纲上线?”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着挑衅的眼神扫视一圈:“我看这公司是越来越不把咱们这些老员工当人看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老子不伺候了!”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试图煽动情绪:“有血性的就跟我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第69章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身后的六名保安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但看到刘强凶狠的眼神,又想到平时跟着他摸鱼混日子也挺轻松,一时脑热,竟也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表示要跟刘强共进退。
刘强见状,得意地看向夏嫣然,眼神带着威胁和挑衅。
他笃定夏嫣然不敢真的让整个保安部瘫痪,最后还得服软求他留下。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刘强竟敢如此公然叫板。
夏嫣然气得俏脸发白,胸口起伏。
她正要开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哎哟喂,这是演哪出啊?梁山好汉聚义厅?还是要集体罢工争取摸鱼权?」
林浩东不知何时靠在了会议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他伸着懒腰,不徐不疾走进来。
站到刘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啧啧摇头:「刘部长,你这业务能力不咋地,戏瘾倒是挺足啊。」
“林浩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刘强怒目而视。
「怎么没我份?」林浩东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好歹也是公司的特别顾问!」
他走到夏嫣然身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向刘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山鸡那帮小混混能大摇大摆闯进来,是你失职!」
「之前慕容倾城那个女人也能随便进夏总办公室,还是你失职!」
「屡次失职,不思反省,还敢当众威胁总裁?」
「谁给你的胆子和勇气?梁静茹吗?」
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你以为公司没了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就转不动了?还想玩逼宫?演给谁看呢?」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夏总,这种货色还留着过年吗?既然他们这么有‘血性’地想走,那就赶紧成全他们!」
「滚蛋!立刻!马上!」
夏嫣然接收到林浩东眼中传递来的强大支持和果断,心中一定,那点因突发状况而产生的慌乱瞬间消失无踪。
她重新恢复冰山总裁的冷静,目光扫过刘强和那六名保安,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林顾问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夏氏集团不需要毫无责任心、关键时刻集体缺席、甚至反过来威胁公司的员工。”
“你们被解雇了!现在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立刻离开公司!”
刘强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夏嫣然如此强硬,更没想到这个走后门、吃软饭的林浩东竟然敢直接拍板!
“好!好!夏嫣然!林浩东!你们够狠!”刘强脸色铁青,指着两人,气得浑身发抖,“走就走!把工资一分不少地结给我们!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放心,夏氏集团还不至于克扣你们那点工资。”
夏嫣然冷笑,直接对财务部经理张芹吩咐道,“张经理,带他们去财务部,按公司规定,立刻结算所有工资!”
张芹连忙起身:“是,夏总。”
刘强带着六个同样懵圈的保安,灰头土脸又怒气冲冲地跟着张芹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六名原本跟着刘强起哄的保安就后悔了。
他们哆哆嗦嗦地算完了工资,拿到手里那点钱,才猛然惊醒——
离开了夏氏集团,以他们的能力和如今就业行情的艰难,上哪再去找这种月薪五六千、工作轻松、还有社保的保安工作?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又厚着脸皮跑回会议室门口,哭丧着脸哀求:
“夏总!夏总我们错了!我们是一时糊涂,被刘强忽悠了!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是啊夏总,我们保证以后一定认真值班,再也不偷懒了!”
“夏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不能失业啊……”
夏嫣然看着他们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眼中只有厌恶。
她走到门口,声音冰冷如铁:“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你们选择了跟刘强共进退,那就应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夏氏集团不是菜市场,容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想威胁一番?”
“请你们另谋高就吧!”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的几名保安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们又气又急,把一肚子怨气都撒在了林浩东身上,但事已至此,只能灰溜溜地找到同样憋了一肚子火的刘强。
刘强更是恼羞成怒,觉得颜面尽失。
他把心一横,恶向胆边生:“妈的!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他们安生!”
“走!找我哥们儿去!非得给那对狗男女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刀哥吗?我小强啊!有个活儿,带点兄弟来夏氏集团一趟。”
“对,收点‘保护费’,顺便帮我教训个人……价钱好说!”
下午一点的样子,午休时间,所谓的“小刀会”七八个混混,在一个纹着花臂、号称“刀哥”的带领下,吊儿郎当地闯进了夏氏集团一楼大厅,嚷嚷着要见老板,收“场地管理费”。
前台小姐姐吓得花容失色,正要打电话通知保安(才意识到保安部已经没人了),却见林浩东打着哈欠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谁啊谁啊?大中午的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午休了?」
林浩东睡眼惺忪地看着刀哥一伙,「收保护费?你们这业务拓展挺快啊,从菜市场扩展到写字楼了?」
刀哥一看林浩东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嗤笑道:
“小子,你是管事的?少废话!叫你们老板出来!以后这片归我们小刀会罩了,每个月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林浩东挑眉。
“五万!少一个子儿,今天就把你这破公司砸了!”
刀哥恶狠狠地道,他身后的混混们也纷纷亮出了藏在身后的钢管、甩棍。
躲在角落里的刘强和那几个前保安,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五万?口气不小!」
林浩东笑了,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我这人比较抠门,一分钱都不想给。而且,我还有点起床气。」
刀哥脸色一沉:“你他妈找死!给我上!先废了这小子!”
混混们叫嚣着冲了上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只见林浩东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拳脚快得带出了残影。
对付这些街头混混,他甚至连五成力都没用到。
“砰!”
“啪!”
“哎哟!”
“我的腿!”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肚子,哀嚎遍野。
刀哥最惨,被林浩东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玻璃门上,差点背过气去,手里的“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林浩东踩住刀哥的胸口,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彪子,伤养好了吗?……好了就行。」
「带六个信得过、手脚利索、人品不错的兄弟,来夏氏集团报到。」
「对,现在,立刻,马上。以后这里的安保就交给你们了——」
「你任部长,月薪一万保底加奖金,其他兄弟八千保底加奖金,社保另算……」
「你们的工资还是由贵溪帝景物业部结算,每个月8号准时到账,赶紧过来上班!」
挂了电话,他低头对目瞪口呆、吓得尿都快出来的刀哥笑道:
「你看,我的新保安马上就到,比你们专业多了。」
「至于你们……刘强花了多少钱请你们来的?够医药费吗?」
躲在远处的刘强和那几个前保安,看到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脚底抹油就想溜。
林浩东眼神一瞥,冷冷地道:
「刘强,带着你这些废物朋友,滚远点。再让我在夏氏集团附近看到你们,我保证你们的下场比他们惨十倍。」
刘强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从此再也没敢在夏氏集团附近出现。
不到二十分钟,邓彪就带着六个精气神十足、一看就训练有素的精干小伙子赶到了。
这些小伙子经过邓彪的训练,个个眼神锐利,站姿笔挺,跟之前刘强那伙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东哥,我亲哥!夏总,我亲嫂子!”邓彪带着兄弟们恭敬地打招呼。
第70章 用小笼包解决技术难题
闻讯而来的夏嫣然看到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保安队伍”,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安心。
她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过来:「老婆,怎么样?这新保安团队,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放心,他们的工资都由贵熙帝景的物业部承担,算是我为公司的安全建设贡献一点‘软饭’力量!」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看向邓彪,恢复了总裁的干练:“邓部长,欢迎加入夏氏集团——”
“具体的工作职责和安保条例,稍后我的助理杨铃会跟你详细对接。以后公司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请嫂子——哦不,请夏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邓彪带着他身后的兄弟们大声应道。
他们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感。
就在这时,那个刀哥竟然又不知死活地叫来了十几个所谓的“兄弟”想来报仇,结果刚好撞在枪口上。
邓彪眼神一厉,都不用林浩东动手,一挥手,带着六个新兄弟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他们配合默契,身手矫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十几号混混再次打得哭爹喊娘。
简直跟林浩东出手时一样干脆利落,然后直接扭送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看着眼前这一幕,公司里所有偷偷围观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夏嫣然看着站在身边,依旧一副懒散样子却目光炯炯的林浩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不着调的方式,为她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而林浩东,则看着邓彪他们干净利落的动作,摸着下巴嘀咕:
「嗯,身手没丢,看来住院期间也没闲着……今晚可以加个鸡腿!」
就在这时,助理杨铃匆匆来到夏嫣然身边禀报——
“夏总,黄工他们说,又遇到了技术难题,现在正在研发部会议室里展开讨论,还请您和林顾问移步那里,共商良策。”
声音不大不小,两米开外的林浩东足以听见。
因此,夏嫣然并没有重复杨铃的话,只对林浩东使了个眼色道,“走,跟我去看看!”
林浩东点点头,对邓彪吩咐道:“彪子,赶紧去附近小吃店给我买笼小笼包来。”
“得令!”邓彪二话不说,速速去办。
夏嫣然皱了皱眉,又白了林浩东一眼,“这才吃了午饭多久?你就饿了——饭桶!”
林浩东嬉皮笑脸道,「老婆大人冤枉我了,我买这小笼包可不是吃的!」
“那是干什么的?”夏嫣然不解,跟杨铃一样,瞪大了二筒一样的眼睛,很是惊诧地看着他。
林浩东神秘兮兮地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
邓彪将一口袋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林浩东手里。
林浩东随夏嫣然和杨铃上了楼,直奔8夏氏集团研发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黄工和一众技术骨干愁眉不展地议论着。
看到林浩东进来,众人如同看到了救星。
“林老师!您可来了!”黄工激动地迎上来,“您上次提的那个思路简直太神了!我们连夜做了模拟和初步试验,性能提升巨大!但是……”
「但是啥?别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林浩东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道。
黄工指着投影屏上复杂的曲线图:“但是我们在优化催化层制备工艺时发现,按照新结构,传统喷涂法会出现严重的材料分布不均问题,严重影响性能一致性。”
“我们试了离心、超声多种方法,效果都不理想,成品率极低!”
另一个工程师补充:“这就像盖房子,设计图(新结构)是顶级了,但我们没有合适的施工队(制备工艺)把它完美地造出来!”
这是个非常具体且棘手的工程技术难题。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林浩东,期待这位“神秘特工”再次展现神迹。
林浩东拿了一个小笼包丢进嘴里,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曲线,含糊不清地说:
「唔——分布不均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技术人员们的心提了起来。
只见林浩东又拿起一个包子,这次却没有吃,而是捏着包子褶,若有所思:
「你们说,这小笼包的馅儿,是怎么做到均匀分布在里面,又不破皮的呢?」
众工程师:“???”
我们在讨论顶尖的燃料电池制备工艺,您跟我们聊小笼包?
黄工一脸茫然:“这……这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林浩东眼睛一亮,把包子举起来,「看!这褶子!这收口!精髓在于‘旋’和‘压’!」
「既要让馅料均匀充盈,又要用巧劲收住口子,不让汁漏出来!」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你们那个喷涂法太直来直去了!试试模仿这包包子!」
「别用平喷了,改用高速旋喷!让喷枪头高速旋转起来,同时施加一个可控的径向压力场!」
「让催化剂浆料像包子馅一样,被‘旋’着、‘压’着,均匀地‘糊’到基底上去!保证又匀又薄又不飞溅!」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工程师,包括夏嫣然和杨铃,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浩东,以及他手里那个被他捏得有点变形的小笼包。
用……包小笼包的方法……来解决尖端燃料电池的制备难题?!
这思路……也太他妈清奇了吧?!
这已经不是天马行空了,这简直是骑着窜天猴直奔外太空啊!
黄工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仿佛有电光闪过,疯狂地计算和模拟着林浩东这个“旋喷加压场”的设想。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天才!林老师!您真是天才啊!!”
“旋喷产生的离心力可以促进浆料分散,可控压力场能精确控制涂层厚度和密度!”
“这……这理论上完全可行!甚至可能开创一种全新的制备工艺!”
“我们怎么没想到?!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激动得差点想去抢林浩东手里那个小笼包拿来祭天。
其他工程师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露出狂喜和叹服的表情!
“卧槽!这思路……神了!”
“小笼包……我服了!彻底服了!”
“林顾问,我听夏总说,您以前在部队……真的是炊事班的吗?!”杨铃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敬佩。
林浩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必须的!炊事班可是技术兵种!」
「好了,思路给你们了,具体参数你们自己摸索吧——唉,本顾问的秘密又暴露了一个。」
他摇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拍拍手,溜达着走出了会议室,深藏功与名。
留下身后一群陷入狂热的技术人员,以及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的夏嫣然。
她看着林浩东消失的背影,心湖再次荡起层层涟漪: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那丝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对黄工说:“既然有了方向,就立刻组织人手进行试验!”
“是!夏总!我们马上就去!”黄工干劲十足,仿佛年轻了十岁。
夏嫣然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发现林浩东正翘着二郎腿,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手机打游戏,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我是一个特务,隐藏着神秘的任务……」
夏嫣然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浩东感觉到阴影,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婆,搞定!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是不是又该考虑奖励了?比如晚上再加一顿宵夜?」
夏嫣然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林浩东,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是炊事兵也好,喂猪兵也罢——”
“既然你现在是夏氏集团的总裁特别技术顾问,是我的……丈夫。”
“那就好好干。公司……和我,或许真的需要你。”
说完,她不等林浩东反应,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林浩东看着夏嫣然故作镇定却难掩波动的背影,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
他低声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放心吧,老婆。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和夏氏。」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臭虫……很快就会把他们揪出来。」
第71章 山鸡被灭口了
林浩东那句低语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嫣然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他又沉浸在手机游戏里。
手指飞快操作,嘴里还念叨着“冲啊!推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深沉只是她的错觉。
她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开始处理桌面上堆积的文件。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不到半小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夏嫣然头也没抬。
进来的是助理杨铃,她脸色紧张,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夏总,林顾问!”
“怎么了,小铃?”夏嫣然放下文件,预感到不妙。
林浩东也暂停了游戏,投来询问的目光。
杨铃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刚刚……刚刚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昨晚那个叫山鸡的混混头子,还有他那个叫小玉的女同伙……死……死了!”
“什么?!”夏嫣然猛地站起身,俏脸瞬间煞白。
林浩东的眉头也骤然锁紧,眼神变得锐利:“死了?怎么死的?在哪儿?”
杨铃声音发颤:“就在拘留所里!说是……说是凌晨时分,突发性食物中毒,抢救无效……”
“同监舍的其他人也有症状,但就他们俩最严重,没救过来……”
“警方初步调查说是误食了外面送进来的不干净零食……”
食物中毒?
拘留所?
误食零食?
这理由听起来太过巧合和蹩脚!
夏嫣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虽然可恶,但转眼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绝不是意外!
她立刻看向林浩东,只见他脸上惯有的嬉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警方就得出这个结论?”夏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铃点点头:“目前是这么说的,还在进一步调查。”
林浩东闻言,立即给欧阳羽霞打了一个电话核实消息。
欧阳羽霞回复:消息真实,山鸡和小玉确实死了,那零食好像是特意有人送进去指名给山鸡的,送的人登记的是假信息……
灭口!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夏嫣然和林浩东的脑海!
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行动如此迅速!
显然,山鸡和小玉知道的太多,或者他们的失败触及了幕后黑手的某根神经,以至于必须被立刻清除!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而且对方隐藏在暗处,能量惊人!
夏嫣然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昨天不是林浩东机智地化解了危机,如果对方得逞……
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对方的狠毒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知道了,杨助理,这件事公司内部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得再议论。”夏嫣然强作镇定地吩咐道。
“是,夏总!”杨铃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夏嫣然看向林浩东,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浩东……”夏嫣然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慕容家?”
她想到了那个来自江城的电话和软中带硬的威胁。
林浩东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眼神凝重:
「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山鸡这种底层混混,死了也就死了,幕后的人不会在乎。」
「但他们选择灭口,说明山鸡这条线可能牵扯到更深的东西,或者……仅仅是为了警告我们,展示他们的力量和决心。」
他的分析冷静得近乎冷酷,却让夏嫣然更加心寒。
“警告我们?”夏嫣然握紧了拳头,“就因为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他们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林浩东冷笑一声,走到夏嫣然面前,目光如炬,「老婆,你到现在还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吗?」
「慕容家的手段,远比你想的要黑暗和卑劣。他们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合作或者吞并夏氏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们和近期一系列针对夏家、针对你的阴谋,都有脱不开的干系。」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直指夏氏集团的核心,或者……更深层的东西。」
夏嫣然被他话中的含义惊得后退半步,脸色更加苍白:“更深层的东西?是什么?”
林浩东摇摇头:「我还需要更多证据。但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开始灭口了,说明我们的反击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也加快了节奏。」
「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没有避讳夏嫣然。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东哥?!”
「老猫,是我。」林浩东的语气是夏嫣然从未听过的冷峻和威严,「两件事。第一,查一下江城慕容家最近所有的异常资金流动和人员调动,特别是与秦城相关的。」
「第二,深度挖掘一个叫‘山鸡’的混混和他的情妇‘小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们死前最后一段时间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人物。」
「我要知道是谁把那份‘零食’送进拘留所的,动用一切必要权限,最快速度给我结果。」
“明白,东哥。十分钟后给您初步报告。”对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领命。
林浩东挂了电话,看到夏嫣然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震惊、疑惑、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夏嫣然的声音有些发抖,“还要动用‘必要权限’?”
林浩东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软,身上的肃杀之气收敛了些。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婆,别怕。」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有些事,你现在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我对你,对夏家,绝无恶意。我的任务……」
「或者说我的责任,就是清除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而现在,保护你和夏氏,就是我最优先的任务。」
“我明白了!”夏嫣然看着他坚定而真诚的眼睛,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还有无数的疑问,但此刻,她选择相信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轻声问,不自觉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她的依赖,林浩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心安的笑容:
「正常上班,该干嘛干嘛。对方越是急躁,越容易露出马脚。新能源项目照常推进,公司运营一切如旧。至于安全方面……」
他自信地笑了笑:「有我这个特别顾问,还有新来的保安兄弟,你怕什么?他们来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阳谋。他们来硬的……」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他的幽默感和强大的自信仿佛有感染力,夏嫣然终于也慢慢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
「效率真高。」林浩东点开信息,快速浏览,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怎么了?”夏嫣然紧张地问。
「送零食进拘留所的人,查到了登记信息和监控,但是个完全无关的流浪汉,收了五十块钱帮忙送的,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对方很谨慎,用了最老套但也最难追查的方式。」
林浩东沉声道——
「但是,老猫截获到一条很有意思的信息。在山鸡死后不到半小时,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从一个海外匿名账户,汇入了本市一个名叫‘张硕’的人的账户里。而这个张硕……」
林浩东抬起头,看着夏嫣然:「是你同学高主任那个圈子里的,昨天吃饭时,就坐在高主任旁边,那个炫耀保时捷的小子。」
「他跟高主任走得近,这件事情,高主任十之八九也脱不了干系!」
第72章 这可不是小事
轰!
夏嫣然的脑子仿佛炸开一样!
高文博的朋友?!
昨天他们才刚起冲突,晚上山鸡就死了,然后死亡赔偿金就打到了高文博朋友账户里?!
这难道是巧合?!
还是说……高文博真的也牵扯到其中来了?!
他可是市委办公室的干部!
“这……这怎么可能?”夏嫣然感到难以置信!
“难道这事还真跟高文博有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拒绝了他?”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林浩东眼神深邃,「也许高文博参与其中,又也许他是主谋之一,甚至那个张硕也可能只是个中间环节。」
「但这条线,值得深挖。」
他看向夏嫣然,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老婆,看来你这位‘青年才俊’老同学,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夏嫣然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如果高文博真的参与其中,那他的虚伪和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别多想。」
「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顺藤摸瓜,把他们一锅端了!」
「老婆,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林浩东那句“戏才刚刚开始”还萦绕在耳边,办公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高文博可能涉案的推测,像一块巨石投入夏嫣然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她难以将那个在大学里彬彬有礼、在市委前途光明的同学,与买凶杀人、阴谋算计的幕后黑手联系起来。
“会不会……是误会?或者只是那个张硕个人行为?”
夏嫣然仍抱有一丝侥幸,她不愿相信人性可以如此卑劣。
林浩东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婆,在真相大白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但记住,永远不要低估利益的诱惑和人心的黑暗。」
「高文博在市委,位置关键,如果能被慕容家拉拢或者抓住把柄,他能提供的‘便利’和情报,价值可远远不止二十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杨美女,帮我查一下,最近市委那边有没有关于城市规划、土地审批或者重大项目扶持政策方面的动向,特别是可能与新能源产业相关的。」
吩咐完后,他看向夏嫣然:「慕容家想介入新能源,无非是为了利益。如果他们无法通过正常合作获取,那就很可能走歪门邪道。」
「高文博所在的部门,恰好能接触到一些核心信息甚至影响决策。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夏嫣然立刻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他是想从工作层面寻找高文博可能与慕容家勾结的蛛丝马迹。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的思路总是如此清晰和敏锐。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再次震动,是老猫。
【东哥,深度挖掘有发现。】老猫的声音依旧冷静——
【山鸡和小玉在事发前一周,他们的账户分别收到过两笔来自不同空壳公司的汇款,总额八十万。】
【汇款路径经过多层伪装,最终源头指向境外,但拦截到的其中一个中转Ip,物理地址在江城。】
【另外,追踪那个海外匿名账户给张硕的汇款,虽然层层加密,但我们捕捉到一次微小的路由跳跃异常,信号最后一次稳定出现的位置……也在江城。】
又是江城!
慕容家的大本营!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慕容家指使,但所有的线索箭头,都明晃晃地指向了那里!
山鸡和小玉的死,几乎可以断定是灭口!
林浩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继续盯紧慕容家在秦城的所有动向,特别是与官方人员的接触。」
「还有,重点监控高文博和那个张硕,我要知道他们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明白。】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夏嫣然说:「看来,我们的对手很谨慎,但也很大胆。」
「灭口、汇款,几乎不加掩饰,这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挑衅。」
他走到夏嫣然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坚定:「老婆,害怕吗?」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决绝从心底升起。
对方已经欺负到家门口,甚至害死了人(尽管是混混),她不能再退缩或心存幻想。
“有点,”她诚实地说,但眼神却变得锐利,“但更多的是愤怒。他们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视法律和人命如无物?”
“夏氏集团不是我,也不是我爷爷一个人的心血,而是无数员工的家!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看着夏嫣然瞬间从脆弱变得坚强,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他林浩东的女人!
「好!」林浩东咧嘴一笑,「那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先从这位高主任开始玩起!」
他拿出手机,不是打给老猫,而是翻出了昨天高文博无意间留下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传来高文博那刻意保持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饭局上。
「高主任,是我啊,林浩东!」
林浩东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又带着点讨好,「昨天见过的,你同学夏嫣然的老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高文博对这个来电感到十分意外甚至厌恶,语气也冷淡下来:“哦,林先生啊,有什么事吗?”
他特意强调了“林先生”三个字,带着疏离。
「哎呀,高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
林浩东演技上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尴尬和焦急,「是这样,昨天听了您一番高论,真是茅塞顿开!特别是您说在市委认识很多领导,能帮我们解决麻烦……」
「我这回去一想,我们公司最近还真遇到个天大的难题,非得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出马不可啊!」
夏嫣然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家伙,又要开始挖坑了!
高文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不耐烦:
“林先生,我很忙的。如果是楼下流浪狗之类的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我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狗的事!」
林浩东连忙说,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是大事!关乎我们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
“哦?”高文博似乎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什么事?”
林浩东叹了口气,开始胡诌:
「唉,就是我们公司不是搞新能源嘛,最近研发了一种新型催化剂,效果特别好!」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被一个境外商业间谍组织‘慕容团伙’给盯上了!」
「他们威逼利诱,想强买我们的技术,我们不肯,他们就各种下三滥手段都来了!」
「昨天那伙混混就是他们指使的!今天居然还……还死了人!吓死人了!」
「高主任,您说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浩东这番话,半真半假,直接把“慕容家”点名成“境外商业间谍组织慕容团伙”,既点了题,又留下了足够的试探空间。
电话那头的高文博,呼吸明显一窒!
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听到他有些干涩的声音传来:
“竟……竟然有这种事?林先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你有证据吗?”
“商业间谍?还死了人?这可不是小事!”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和紧张了,完全不像一个听到荒谬故事的正常官员的反应。
第73章 好戏开场,安静看戏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
「证据……证据我们正在收集!但对方手段太狡猾了!」
「高主任,您在市委位置关键,认识的大领导多,能不能帮忙跟公安局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高度重视这个案子,尽快把那个‘慕容团伙’揪出来?要不然我们公司真是寝食难安啊!」
高文博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厉色:
“林浩东!我警告你,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胡乱指控!”
“什么慕容团伙?你知不知道随意指控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市委和公安局的工作有其程序和纪律,不是你想打招呼就打招呼的!”
“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林浩东回应,高文博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色发白、心跳加速的模样。
「做贼心虚。」林浩东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听到‘慕容’两个字反应太大了,而且急于撇清关系,阻止我们深入调查。」
「看来,这位高主任,屁股底下确实不干净。」
夏嫣然的心也沉了下去。
高文博的反应,几乎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她感到一阵心寒和愤怒。
“接下来怎么办?”夏嫣然问道。
「等。」林浩东目光锐利,「老猫已经在监控他们了。」
「高文博经过这个电话,肯定会惊慌,他会第一时间联系他认为安全的人商量对策,或者向他的主子汇报。」
「只要他动起来,就不怕抓不到他的尾巴。」
他刚说完,手机就亮了,是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目标高文博在接完您电话后,立刻离开了饭局,神色慌张地进入市委大院内部一间保密电话室。信号被屏蔽,无法监听。】
【但在他进入前,捕捉到他用私人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短信,接收方号码经查属于……江城地区。】
【另一目标张硕,刚刚驾驶保时捷离开公司,正在前往城西‘碧水云天’私人会所的方向。】
【该会所背景复杂,有慕容家的投资。】
信息源源不断地传来,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已经悄然撒开。
林浩东看着信息,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芒:「看,鱼儿开始惊了。」
「老婆,想不想去看场好戏?」
夏嫣然一愣:“什么好戏?”
林浩东拿起车钥匙,笑容变得有些邪气:「去城西,看看那位开保时捷的张大少,急匆匆地去‘碧水云天’要见谁。」
「说不定,能抓到一两条大鱼呢!」
夏嫣然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知道,林浩东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好!我去!”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要亲眼看看,这些躲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
两人迅速下楼,来到夏嫣然的大奔车前。
林浩东钻进驾驶室,迅速将手机和车载屏幕相连,电子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移动的光点——
正是张硕那辆保时捷的实时定位。
「坐稳了,老婆。」林浩东一脚油门,大奔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车窗外,城市繁华依旧,但夏嫣然知道,一场隐藏在光明之下的暗战,已经全面打响。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正驾驶着车辆,毫不犹豫地冲向风暴的中心。
她侧头看着林浩东专注而冷峻的侧脸,心中那份好奇、依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这个男人,他的过去或许充满迷雾,他的手段或许非常规,但此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最锋利的矛。
林浩东的驾驶技术远超夏嫣然的想象。
大奔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如同游鱼,总能精准地找到缝隙穿梭,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前面张硕的保时捷,又绝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神情专注,偶尔瞥一眼平板上的光点,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弧度。
夏嫣然坐在副驾,手心微微出汗,既紧张又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追踪场面,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们这样跟踪……不会被发现吗?”夏嫣然忍不住低声问。
林浩东轻笑一声,自信满满:「放心吧老婆,专业对口。别说他一个纨绔子弟,就是经过反跟踪训练的老手,也未必能发现我们。」
夏嫣然:“……”
张硕的保时捷最终驶入了城西一片环境幽静的高档区域,停在了一栋外观极尽奢华、门前站着黑衣保镖的独栋建筑前——
“碧水云天”私人会所!
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私密性极高。
张硕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有些紧张地快步走了进去。
林浩东没有靠近,而是将车停在了远处一个视觉死角的阴影里。
“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夏嫣然蹙眉。
这种地方,没有会员引荐或者特殊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入。
「硬闯当然不行,咱们是文明人。」林浩东咧嘴一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碧水云天’,甲字三号包间或者附近,给我弄个‘眼睛’和‘耳朵’,要快,要隐蔽。」
【收到——三分钟。】老猫的回答简洁有力。
林浩东放下电话,对夏嫣然解释道:「这种会所,为了‘安全’和自己留一手,往往自己就会在隐秘角落安装一些监控。」
「或者,我们可以‘借’用一下他们的内部网络,暂时征用某个清洁机器人或者送餐车的传感器。」
夏嫣然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不到三分钟,林浩东的平板电脑屏幕一闪,出现了几个分屏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角度略微倾斜,但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装修得古色古香、极其奢华的包间内部!
张硕正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搓着手。
画面甚至还带着轻微的音频!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夏嫣然震惊了。
「一点小小的技术手段而已。」林浩东神秘地眨眨眼,「大概是某个装饰品里的备用摄像头被我们‘激活’了。好了,好戏开场,安静看戏。」
包间里,除了张硕,暂时还没有别人。
他显得很焦躁,不停地看表。
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中式褂子、手里盘着沉香手串、面色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鼓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张硕看到来人,立刻像弹簧一样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洪哥!您来了!”
被称作洪哥的中年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瞥了张硕一眼:
“什么事这么急?高主任那边刚传来消息,说那个姓林的突然打电话试探,还提到了‘慕容’和死人的事。是不是你那边出了纰漏?”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和压迫感。
张硕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洪哥,我哪敢出纰漏啊!山鸡和小玉那边……不是处理得很干净吗?”
洪哥冷哼一声:“干净?如果干净,那个林浩东怎么会知道‘慕容团伙’?还直接找到了高文博?高文博现在吓得不轻,差点露馅!”
张硕额头冒汗:“洪哥,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是不是警方那边走漏了风声?”
“警方?”洪哥嗤笑,“那边我们早就打点好了,定性意外食物中毒,不会深究。”
“问题肯定出在夏氏那边!那个林浩东,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张硕:“那二十万,你处理干净没有?”
“处理干净了!绝对干净!”张硕赶紧保证,“走的海外匿名账户,层层转账,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最好如此!”洪哥冷冷道,“慕容先生对这次的事情很不满意!”
“原本计划利用夏云伟那个蠢货控制夏嫣然,吞并夏氏新能源项目,结果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林浩东搅黄了!还折了山鸡这条线,差点把高文博暴露出来!”
门外的车里,夏嫣然听得浑身发冷!
果然是他们!
慕容家!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夏氏和新能源项目!
甚至想通过控制云伟来控制她!
其心可诛!
林浩东则目光冰冷,手指在大奔车的触屏上快速操作,显然是在录制这一切。
第74章 我们要相信队友
张硕哭丧着脸:“洪哥,那……那现在怎么办?高主任那边会不会……”
“高文博那边暂时不用你操心,我们会敲打他,让他稳住。”洪哥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那个林浩东!”
“这个人是个巨大的变数,必须尽快除掉!”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张硕说:“你去找‘毒蝎’,让他出手。价钱不是问题,要快,要干净利落,做成意外最好!”
“毒……毒蝎?”张硕吓得脸色惨白,“洪哥,至于吗?那个林浩东不就是个能打点的软饭男吗?”
“请‘毒蝎’……他可是国际刑警通缉的顶级杀手!杀鸡用牛刀啊!”
“你懂什么!”洪哥厉声道,“这是慕容先生的意思!这个林浩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必须一击必中,永绝后患!快去办!”
“是……是!”张硕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哈腰。
“好了,你从后门走吧,最近没事少联系。”洪哥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张硕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包间里,洪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恭敬起来:“慕容先生,是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让张硕去找‘毒蝎’了……”
“是,是,您放心,这次绝不会再失手……”
“高文博那边我会处理好……好的,明白……”
通话结束,洪哥也起身,带着保镖离开了包间。
平板电脑上的画面恢复了静止。
大奔车内,一片死寂。
夏嫣然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听到了什么?
慕容家不仅要商业吞并,竟然还买凶杀人!
目标直指林浩东!
甚至请动了国际通缉的杀手!
她猛地抓住林浩东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林浩东!你听到没有!他们……他们要杀你!我们……我们快报警吧!”
林浩东关掉平板,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轻松的嬉笑,他反过来握住夏嫣然冰凉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报警?报警说什么?」
「说我们非法窃听到了人家买凶杀人的计划」
「证据呢?就凭这段来历不明的录音?」
「法庭上可站不住脚,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等着杀手来找你吗?”夏嫣然急了,眼圈都有些发红。
她无法想象林浩东被杀手盯上的后果。
「等着?」林浩东眉毛一挑,露出一个嚣张又自信的笑容,「怎么可能?我林浩东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猎人听到了猎物出现的消息:「‘毒蝎’?呵呵,名头挺响,就是不知道他的身手,配不配得上他的价钱。」
“你……你还笑!”夏嫣然又气又急,“那是杀手!不是山鸡那种混混!”
「安啦安啦,老婆大人。」林浩东凑近她,语气轻松,「杀手也是人,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儿照样会死。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他们既然出了招,那咱们就得接着,还得干得漂亮!」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阴影。
「现在,我们先回家。」
“回家?”夏嫣然一愣,“然后呢?”
「然后?」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然后当然是守株待兔,等那位‘毒蝎’先生上门做客啊。顺便,也该给慕容家和那位高主任,准备一份‘回礼’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伐果断。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而生的。
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和对他毫无理由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回家!”
大奔车并没有直接驶回贵溪帝景别墅,而是在市区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任何车辆跟踪后,才汇入车流,朝着“贵熙帝景”的方向驶去。
车内,夏嫣然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毒蝎”、杀手、灭口、阴谋……
这些词汇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神色如常,甚至还在哼着歌的林浩东,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不报警吗?或者多请一些保镖?”
林浩东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婆,相信我。普通的保镖来了也是送菜。」
「至于报警,时机未到。我们要抓,就得连根拔起,不然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他语气中的自信感染了夏嫣然,她稍稍安心,但又生出新的疑惑:“那我们现在回别墅?那里会不会已经不安全了?”
对方既然能请动顶级杀手,查到她家的地址易如反掌。
「回,当然要回。」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几天咱们不能住你的12号别墅。」
“嗯?”夏嫣然一愣。
林浩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忘了跟你汇报了,老婆大人——」
「你老公我,虽然吃软饭,但偶尔也得搞点副业投资不是?」
「刚好前段时间手头有点闲钱,看你家隔壁那栋11号别墅风水不错,视野也好,关键是离你近,我就让老猫帮忙盘下来了。手续刚办完,正好派上用场。」
夏嫣然彻底惊呆了:“你……你买下了11号别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贵熙帝景的别墅价值不菲,林浩东哪来的钱?
他那个“朋友”老猫究竟是谁?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嘿嘿,一点小投资,小投资。」林浩东打着哈哈,「以后咱俩吵架,我也有个地方躲清净不是?」
「当然,主要是为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准备的安全屋。」
「这就叫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夏嫣然看着他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车子驶入贵熙帝景小区,林浩东故意放慢车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12号别墅的车库。
下车后,林浩东搂着夏嫣然的腰,故意提高音量:「老婆,到家了!今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说着,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夏嫣然脸一红,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开门走进了12号别墅。
随后又从后门,悄悄溜进了11号别墅。
别墅内部是精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但显然缺少生活气息。
一进门,林浩东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迅速检查了一遍各个房间和窗户,确认安全后,对夏嫣然说:「好了,戏演完了。接下来几天,咱们安静等着,等着那只‘毒蝎’找上门来。」
他走到客厅的窗帘后,透过缝隙观察着隔壁12号别墅的情况。
夜色中,12号别墅灯光摇曳。
夏嫣然紧张地凑过来:“你……安排了人在里面?”
「嗯。」林浩东点点头,低声道:「两个老朋友,身手还不错。一个叫白虎,一个叫朱雀。」
「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对面‘恭候’那位‘毒蝎’先生大驾了——虽然那位毒蝎大人可能还要一两天才能到秦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林浩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就位。一切正常。——白虎】
林浩东回复:「按计划行事!」
「活口最好,必要时可击毙。」
夏嫣然看着那条信息,手心又开始冒汗。
活口?
击毙?
这些词离她的日常生活实在太遥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夏嫣然还有些紧张,以至于她站在主卧里,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林浩东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拿出手机,背靠床头,津津有味地玩起了消消乐。
“你……你还有心情玩这个?”夏嫣然凑近一看,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然呢?陪他们一起守株待兔?」
林浩东头也不抬地笑了笑,「放心,老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们要相信队友。」
他的淡定极大地缓解了夏嫣然的焦虑。
她看着林浩东在手机屏幕微光映照下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对他而言,这种场面真的只是“日常”而已......
第75章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就在这天晚上10点。
城西一个普通居民小区内,夏氏集团研发部主任黄工的家门被敲响。
黄工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摇曳、容貌绝美却带着一丝冷艳的女人——慕容倾城。
她身后还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壮汉。
“黄主任,深夜打扰,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慕容倾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巧妙地侧身,展示着曼妙的曲线。
黄工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来意,但还是将人让了进来。
客厅内,慕容倾城毫不掩饰她的目的,她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目光直视黄工:
“黄主任,我是谁想必你也清楚。闲话少说,我对你们夏氏的新能源项目‘启明’很感兴趣。只要你把核心数据拷贝一份给我,这些……”
她推过一张支票和一叠文件,“一千万现金,以及一套全新的身份、护照和明天飞往国外的头等舱机票。足够你下半生在任何国家逍遥快活。”
黄工看着那张巨额支票和护照,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想起夏嫣然当年面试他时只问了两个简单问题就破格录用他,随后又力排众议,提拔他担任研发部主任的知遇之恩,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慕容小姐……这……这风险太大了!夏总待我不薄啊!”
他故意在脸上露出挣扎和贪婪交织的神色,同时搓着手,显得十分犹豫。
慕容倾城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待你不薄?能给你一千万,能给你自由吗?”
“黄主任,识时务者为俊杰。夏氏这艘船,快要沉了。你何必跟着一起陪葬?”
黄工“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猛地一咬牙:
“好!我干!但是……核心数据的物理隔离措施很严,我需要时间做手脚而不被发现。”
“明天!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你们再来,我一定把东西准备好!”
慕容倾城仔细打量着黄工,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黄工表演得极其到位,那混合着恐惧、贪婪和决绝的表情,完美地欺骗了她。
“很好。那这支票和机票,我先替你收起来,明晚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慕容倾城将支票和机票收起,这才站起身,满意地笑了笑,“黄主任是聪明人。那就明晚见。记住,别耍花样,否则……”
她眼神瞥向旁边的壮汉,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黄工连忙点头哈腰,将慕容倾城一行人送出门。
门一关上,黄工脸上的谄媚和贪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后怕。
他立刻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他根本没有背叛夏嫣然的打算,刚才的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求对策!
……
大约22点30分。
11号别墅内。
林浩东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老猫发来的加密音频文件和文字汇报:
【目标慕容倾城现身黄文渊(黄工)住所,意图以重金及出国条件贿赂其窃取‘启明’项目核心数据。黄已假意答应,约定明晚交易。音频证据已获取。】
“怎么了?”夏嫣然看到林浩东神色变化,关切地问道。
林浩东把手机递给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老婆,看来你的魅力还是比不上一千万和一张外国护照啊。你家黄主任好像要把你‘卖’了。」
夏嫣然快速浏览完信息,听到音频里黄工那“贪婪”的答应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背叛的愤怒:“黄工他……他怎么可以!我那么信任他!我这就打电话问他!”
她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哎哎哎,别急啊我的傻老婆!」林浩东一把按住她的手,笑容轻松,「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如果黄工真想卖了你,为什么要拖到明晚?」
夏嫣然一愣,动作停住了。
林浩东继续分析道,眼神锐利:「他这是在用缓兵之计!既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安全,又为我们赢得了差不多24小时的反应时间。」
「黄工是个真正的人才,临危不乱,对你也是忠心耿耿。」
经他这么一点拨,夏嫣然立刻反应过来,顿时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怀疑感到羞愧:“对啊……我……我错怪他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通知他我们已经知道了?”
「通知是要通知的!」林浩东笑了笑,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芒,「我们还要将计就计,陪他们把这出戏唱完!」
他立刻拿出专用手机,直接联系黄工(老猫早已提供了绝对安全的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黄工紧张无比的声音传来:“夏……夏总?不对,您是……林先生?”
他显然也从某些渠道知道了林浩东的不简单。
「黄主任,表现不错,临场反应满分。」林浩东笑着称赞,「长话短说,我和夏总已经知道刚才的事了。你做得很好。」
电话那头的黄工显然大大松了口气,几乎带着哭腔:“林先生,夏总!我……我绝对没有背叛公司!我只是……”
「我们知道。」夏嫣然抢过话,语气充满歉意和感激,“黄主任,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谢谢你!”
林浩东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果断而清晰:「黄主任,听好下一步计划。明天晚上,他们会来取‘数据’,对吧?」
「是的,林先生。」
「好!那你明天就‘如约’给他们数据。不过,给的当然不能是真的核心。」林浩东嘴角噙着冷笑,「把项目里那套用于迷惑竞争对手的、夹杂了大量错误参数和过时构架的‘蜂鸟’伪核心库给他们。」
「记得,做得逼真一点,加密方式要和真的一样,让他们需要花点时间才能‘破解’出来,这样才显得真实。」
黄工立刻心领神会:“明白!‘蜂鸟’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林浩东补充道,「交易的时候,尽量自然,不要露出破绽。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交给我们。」
结束通话后,林浩东对夏嫣然眨了眨眼:「瞧,这不就搞定了!明天晚上,就请慕容大小姐和她的人,来演一出‘自投罗网’的好戏。」
他立刻又联系老猫:「老猫,明晚黄工家,布控。我要慕容倾城派人取走假数据的全过程,音频视频,所有证据,清清楚楚!」
【明白。设备提前部署。保证他们每一个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老猫回复得很快。
夏嫣然看着运筹帷幄的林浩东,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踏实和钦佩所取代。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危急的时刻,用最出人意料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化解危机,而且……还带着点气死人的幽默感。
「好了,老婆大人,」林浩东伸了个懒腰,「前菜(张硕洪哥)和主菜(毒蝎)都还在准备中,明天晚上先看一场开胃小戏(慕容倾城)。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讨论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夏嫣然疑惑。
林浩东凑近她,一本正经地说:「比如,今晚我睡哪个房间?或者……咱俩继续挤挤,培养一下战友感情?毕竟环境越艰苦,感情越牢固嘛!」
夏嫣然的脸唰一下红了,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昨晚才培养了三个小时的感情,今晚还想来?”
“自己滚到客房去睡!没个正经!”
「得令!」林浩东笑嘻嘻地举手投降,脚下的步子,不徐不疾地朝外走去。
夏嫣然关上门,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12号别墅里,“白虎”和“朱雀”看似懒洋洋地睡在两张不同的沙发上,实则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等待一场风暴的到来。
而此刻的林浩东则坐到了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次卧沙发上,盯着手机,看着老猫传来的关于“毒蝎”的零星信息。
【毒蝎,男,国籍不明,擅长伪装、下毒、制造意外,国际刑警三级通缉犯,疑似与多起跨国公司高管“意外身亡”案有关。暂无清晰面部照片,入境信息未知。推测至少还需24—48小时才能抵达秦城。】
林浩东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三级通缉?看来也不是什么顶尖货色,慕容家有点小气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外卖,丝毫没把即将到来的杀手放在心上。
第76章 管好你的狗
不过,林浩东看着“毒蝎”的性别,还有ta近三年的“杰作”,却陷入了沉思——
ta有没有可能是个女的?
或者......
翌日上午9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却驱不散夏嫣然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她正在批阅文件,而林浩东则一如既往地窝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无比嗨皮地玩着手机。
手机里不时传出“First blood”、“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与办公室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接待小妹紧张的声音——
“夏总,楼下来了一位自称慕容倾城的小姐,说要见您和林顾问,被邓部长他们拦在门口了,双方好像……有点不愉快。”
夏嫣然心头一紧,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游戏音效不停,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哦?她又找上门了?走,老婆,看看她又是演的哪一出戏。」
“看你个大头鬼!不去!”夏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浩东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笑着,「那我就一个人下去会会我这个前未婚妻了哦!」
一楼大厅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慕容倾城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艳动人,一袭香奈儿最新款的粉色套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却冷若冰霜。
她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黑衣保镖。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新任保安部长邓彪和他的两名保安兄弟。
邓彪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经过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部长李爽对他的系列训练后,他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自有一股沉稳悍勇的气势。
他带来的兄弟也是一脸精干,毫不退缩。
“我再重复一遍,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夏氏集团办公区域。这是我们公司的明文规定。”邓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慕容倾城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自己亲自前来,竟然会被几个看门狗拦在楼下!
上次她可是直接闯到了夏嫣然的总裁办公室!
“规定?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林顾问的未婚妻!”
慕容倾城口不择言地怒斥,试图用身份压人。
邓彪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林顾问的夫人是夏总,她正在楼上——您如果是访客,请按流程预约。”
“你!”慕容倾城被噎得说不出话,周围已经有员工在偷偷张望,指指点点,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她再也忍不住,对身后保镖厉声道:“给我教训一下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挥拳便打。
然而,邓彪和他的兄弟显然不是刘强之类的懒散保安。
只见邓彪侧身躲过直拳,一手格挡,另一手迅如闪电地扣住对方手腕,一拉一扭,同时脚下巧妙一绊,那名保镖顿时重心不稳,惨叫着被摔倒在地。
另一名兄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用简洁高效的军体拳将另一名保镖击退,打得对方鼻血长流,狼狈不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两个专业保镖就被干脆利落地放倒了。
慕容倾城惊呆了,看着邓彪几人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告,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耳光。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就在她下不来台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林浩东带着一副标志性的痞笑,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哎哟喂,这是唱哪出啊?门口搞比武招亲呢?」
林浩东夸张地叫道,目光扫过现场,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暗赞邓彪干得漂亮。
慕容倾城看到林浩东,仿佛找到了救星(或者说发泄对象),立刻踩着高跟鞋冲过去,指着邓彪尖声道:
“林浩东!你看看你养的这些好狗!”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和夏总送请帖,邀请你们参加我的生日宴,他们竟然敢拦我,还打我的人!这就是你们夏氏的待客之道吗?”
「邓部长!你怎么回事?眼睛长头顶上了?」
「慕容小姐是我们夏氏的贵客!谁给你的胆子拦人的?」
「还动手?不想干了是不是!」
他骂得声色俱厉,但走过邓彪身边时,却极其快速地、隐蔽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邓彪心领神会,立刻低下头,配合地做出惶恐的样子:
“东哥——啊不对,林顾问,对不起!”
“是我们工作失误,严格执行规定,没认出慕容小姐……”
「严格执行规定也要分人!慕容小姐是普通人吗?」
林浩东继续“训斥”,然后转向慕容倾城,瞬间变脸,堆起热情(假笑)的笑容:
「哎呀,慕容小姐,实在对不起对不起!新来的保安不懂事,死脑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慕容倾城看着林浩东“严厉”地教训手下,又对自己如此“客气”,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一些,虚荣心也得到了些许满足。
她冷哼一声,扬着下巴:“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管好你的狗!”
邓彪三人立刻顺势上前,假意鞠躬道歉:“慕容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
慕容倾城这才感觉找回了面子,姿态重新变得高傲起来。
她将手中的请柬塞到林浩东手里,语气施舍般地说道:
“罢了。今天本小姐生日,在帝豪酒店设宴。看在我们两家世代交好的情分上,请你和你夫人夏总务必赏光。中午12点,别迟到。”
林浩东接过请柬,翻看了一下,笑容灿烂:「哎呀,慕容小姐生日?那可是大事!」
「放心放心,我一定带着我家嫣然准时到,给您贺寿!」
「祝您青春永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潜台词:年年都这么倒霉?)
慕容倾城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挑不出错,只得冷哼一声,嫌弃地瞥了地上爬起来的保镖一眼:
“没用的东西,走了!”
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背影依旧骄傲,但多少显得有些灰溜溜。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回到办公室,夏嫣然听完林浩东的叙述,立刻摇头:
“我不去。一看就是鸿门宴,没安好心。谁知道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林浩东晃着请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别啊老婆,为啥不去?帝豪酒店哎,五星级!咱们不去白不去,吃了也白吃!」
「反正又不用咱们送礼,空着手去,吃饱喝足抹嘴就走,多划算!」
夏嫣然被他这无赖理论逗得哭笑不得,嗔怪地瞪他一眼:
“你就知道吃!她千方百计算计我们,你就不怕她在饭菜里下毒?”
林浩东闻言,哈哈大笑,指着请柬上的酒店名:
「老婆,你忘了帝豪酒店的老板丁豪,以前是谁的小跟班了吗?」
夏嫣然一愣,想起来了。
丁豪,秦城有名的餐饮大亨,帝豪酒店的老板,她跟林浩东领结婚证那天,在酒店见过他一面!
当时他确实对林浩东这小子毕恭毕敬的。
难道他之前还真是他的小跟班?
直到现在,夏嫣然都还觉得这事很玄幻。
不过想到林浩东这厮近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她似乎也是见惯不惊了!
「你放心——」
林浩东收起笑容,眼神里透着自信和掌控力,「我会提前让丁豪派人盯紧后厨所有食材采购、清洗、制作的每一个环节。」
「我也会让老猫密切监视慕容倾城和她手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她但凡敢动一点手脚,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这场戏,她想演,咱们就陪她演到底,看谁先露馅!」
听到林浩东安排得如此周密,夏嫣然心中的顾虑才打消了大半。
她看着林浩东自信满满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就去会会她,看她到底要唱哪一出。”
第77章 我陪你喝
中午11点50分,帝豪酒店二楼宴会厅。
慕容倾城的生日宴排场极大,水晶灯璀璨,鲜花锦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秦城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来了,政商名流,各界精英,不乏夏嫣然认识的几个熟人。
夏嫣然挽着林浩东的手臂步入会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嫣然的美貌与冷艳气质本就出众,加上最近夏氏的风波和林浩东这个“软饭硬吃”的神秘老公,他们夫妇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更让夏嫣然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爷爷的一位老友——德高望重的唐鸿飞唐爷爷也来了。
她连忙上前打招呼:“唐爷爷,您也来了。”
唐鸿飞慈祥地笑着:“嫣然来了。是啊,慕容家丫头发了请帖,我这老头子也来凑凑热闹。”
“这位就是你先生吧?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他打量着林浩东,目光深邃,似乎意有所指。
林浩东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唐老爷子好,您老眼光真好!」
夏嫣然悄悄掐了他一下,让他别贫嘴。
寒暄过后,林浩东的目光就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上逡巡,活像一头寻找猎物的肉食动物。
「老婆,你看那龙虾,个头真大!还有那烤和牛,滋滋冒油!你先聊着,我去给咱们的战略储备添点砖加点瓦!」
说完,也不等夏嫣然反应,就拿着盘子兴冲冲地奔向美食了。
夏嫣然看着他真的开始认真地、专注地、大规模地夹取食物,甚至还在琢磨怎么把摆盘漂亮的巧克力塔完整搬走,顿时觉得一阵无语,扶额叹息,后悔跟他一起来了……
太丢人了!
说好的来探查敌情呢?
结果真是来吃的?!
慕容倾城作为主角,被众人簇拥着,但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林浩东那边。
看到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宴席进行到一半,高潮部分来临。
慕容倾城突然拿起话筒,走到小舞台上,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委屈:“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其实……今天,我还有一件特别感动的事情想和大家分享。”
灯光很配合地打向她,众人安静下来。
只见江南世家那位风度翩翩、闻名全省的青年才俊江俊杰,捧着一个巨大的、打开着的钻戒盒,深情款款地走上台。
盒内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倾城,”江俊杰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的美丽、智慧和高贵深深吸引。”
“我知道,今天或许有些唐突,但我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这枚戒指,代表我的心意!”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我们的未来!”
“嫁给我好吗?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江俊杰!
江南世家的顶级豪门公子爷啊!
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竟然会在这个场合,向慕容倾城求婚?!
虽然慕容家势力不可小觑,但在江南世家这艘“超级航母”前,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慕容倾城竟然当面被江南世家公子江俊杰表白求婚,那真是给她长脸了啊!
立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江少真是痴情啊!”
“慕容小姐这么好的条件,之前那个抛弃他的未婚夫真是瞎了狗眼!”
“是啊是啊,错过慕容小姐,是那个不长眼的前未婚夫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幸亏慕容小姐最终遇到了江少江公子!”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林浩东和夏嫣然这边。
夏嫣然听得清楚,忍不住偷笑,用手肘碰了碰正在跟一只帝王蟹腿较劲的林浩东,低声道:“喂,听见没?大家都在说你不长眼睛,错过了那么好的珍珠。”
林浩东费劲地咬开蟹壳,吸出肥美的蟹肉,含糊不清地回道:
「嗯嗯……我觉得我眼力挺好的啊,珍珠再好也是别人的,我这不就捞着了我自个儿最稀罕的宝贝贝壳了吗?还是领了证的那种!」
说完,还对夏嫣然抛了个媚眼。
夏嫣然的脸“唰”一下红了,心跳漏了一拍。
这混蛋……总是能用最不正经的话,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股甜意和幸福感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自在和醋意。
台上,慕容倾城“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接过话筒,声音哽咽:“俊杰……谢谢你……谢谢你的厚爱。”
“你的心意让我真的很感动……也让我觉得,自己曾经的选择是多么的……有眼无珠。”
她说着,目光再次“无意”地、带着点哀怨地扫过林浩东的方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对江俊杰道,“你的求婚,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但今天,你的这份心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之一。”
她巧妙地回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保留了悬念,做足了戏码。
江俊杰也很配合,优雅地笑着将钻戒盒合上,递到她手里:“我会耐心等待你的答案。”
求婚戏码落幕,宴会继续。
很快,慕容倾城就带着江俊杰开始逐桌敬酒。毫无疑问,重点照顾对象是林浩东和夏嫣然这一桌。
“嫣然妹妹,林先生,感谢赏光。”慕容倾城举杯,笑容无懈可击,“刚才让大家见笑了。俊杰他就是太冲动了。来,我敬你们一杯。”
江俊杰也端起酒杯,目标明确地对准林浩东,笑容温文尔雅却带着挑衅:“林先生,久仰。一直听说您是海量,今日难得一见,我敬您三杯,您随意?”
他号称“千杯不倒江公子”,对自己的酒量极有信心。
慕容倾城的计划之一,就是让他灌醉林浩东,最好能让他酒后失态,或者便于他们后续做点什么。
林浩东看起来毫无防备,笑嘻嘻地端起酒杯:「江公子太客气了!什么海量,都是谣传!不过今天慕容小姐生日,高兴!我陪你喝!」
夏嫣然在桌下轻轻拉他衣角,眼神示意他别上当。
林浩东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于是,敬酒开始了。
江俊杰果然是酒场高手,各种敬酒词说得漂亮,一杯接一杯地干,白酒杯不算大,但度数不低。
林浩东来者不拒,每次都说“随意随意”,但每次都陪着干了,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一杯,两杯,三杯……十杯……二十杯……
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
江俊杰的脸色从自信从容,慢慢变得通红,眼神开始发直,说话舌头也开始打结。
反观林浩东,除了上厕所的次数多了点(他美其名曰“释放库存,才能继续战斗”),脸色几乎没什么变化,眼神依旧清亮。
慕容倾城的笑容渐渐僵硬了。
她没想到林浩东这么能喝!
终于,在一个多小时的车轮战后,江俊杰试图站起来再敬一杯时,身体猛地一晃,“哐当”一声,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了,醉得不省人事。
「哎呀,江公子这是怎么了?酒量好像……一般般啊?」
林浩东一脸“惊讶”和“无辜”。
慕容倾城气得牙痒痒,还得维持笑容:“他……他可能是太高兴了。快,扶江少去休息!”
手下人手忙脚乱地把瘫软的江俊杰拖走了。
林浩东看着慕容倾城铁青的脸色,心里冷笑。
就这点道行还想灌醉他?
他当年在边境线上跟毛子哥们对瓶吹伏特加的时候,这江公子还在玩过家家呢!
不过,戏还得演下去。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突然身体晃了晃,用手扶住额头,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说话也开始大舌头:「呃……嗯……这酒……后劲挺足啊……」
「老婆……我好像……也有点晕了……」
夏嫣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他是在装醉,配合地扶住他,语气带着责怪:“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慕容小姐,你看他醉成这样,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送他回去了。”
第78章 好戏才拉开帷幕
慕容倾城看着林浩东“醉醺醺”的样子,虽然计划出了点偏差(倒的是江俊杰),但林浩东最终也醉了,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她勉强挤出笑容:“没关系,快送林先生回去休息吧。今天招待不周了。”
夏嫣然歉意地点点头,搀扶着“脚步虚浮”、“哼哼唧唧”的林浩东,离开了宴会厅。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林浩东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恢复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演技不错啊,林影帝。”夏嫣然调侃道。
「那是,专业素养。」林浩东得意一笑,随即拿出手机,「走吧,回家。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接下来,该收网抓‘蝎子’了。」
晚上十点,慕容倾城准时再次出现在黄工家楼下。
这次她只带了一名心腹助手,显得更加低调。
她自信满满地上楼,敲响了黄工的家门。
黄工打开门,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和紧张,眼神躲闪,符合一个即将背叛之人的心理状态。
“东西呢?”慕容倾城开门见山,懒得废话。
“在……在这里。”黄工颤抖着手,递过去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这是‘启明’核心数据库备份,加密方式和真库一样,密码是……”
他说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慕容倾城的助手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快速验证了一下文件结构和加密方式,确认无误后(实际上是老猫提前做好的伪装),对慕容倾城点了点头。
慕容倾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一张支票和一个文件袋递给黄工:“这是五百万定金,以及护照和机票。明天一早,会有人送你们全家去机场。”
“到了国外,会有人把尾款给你。记住,永远别再回来。”
黄工“贪婪”地接过支票和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谢谢慕容小姐!”
交易完成,慕容倾城带着U盘迅速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进入楼栋、敲门、交易、验货、离开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她与黄工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被隐藏在角落里的高清微型摄像头和定向麦克风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实时传输到了老猫那里。
慕容倾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名看似普通住户的人悄然出现,护送着黄工及其家人,带着简单的行李,从地下车库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迅速离开了小区,踏上了前往外省“度假”的行程。
几乎在慕容倾城坐上车的同时,林浩东就收到了老猫发来的消息:【交易完成,证据已获取,画面语音清晰。黄工及家人已安全转移。】
林浩东看着手机,笑了笑,回复道:「干得漂亮。盯紧慕容倾城,看她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他刚放下手机,屏幕又突然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林浩东点开短信,内容让他目光骤然一凝:
“注意,夏氏集团内鬼黄工,将绝密资料出售给了你前未婚妻慕容倾城。”
这条短信来得太蹊跷了!
发送时机精准得可怕,内容也完全正确,但却带着一股刻意挑明的意味。
发送者是谁?
他\/她如何得知如此隐秘的消息?
目的是什么?
林浩东手指敲着桌面,迅速分析:知道黄工是“内鬼”,知道交易对象是慕容倾城,却在这个时间点发给自己……
这绝不是在好心提醒。
这更像是在催促他,或者说是挑衅他:你看,慕容家已经拿到你的核心机密了,你还不赶紧去找她算账?
对方是想借他的手,去对付慕容家?
或者想让他和慕容家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呵,狡猾的家伙,藏得挺深啊。」林浩东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想把我当枪使?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他将手机短信递给夏嫣然看。
夏嫣然看完,俏脸上也布满惊疑:“这是谁发的?他怎么会知道?他告诉我们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快看啊,慕容家在偷你家东西,快去打她呀!’。」
林浩东嗤笑一声,拿回手机,手指飞快地将这个号码标记为“狡猾的家伙”,归类为高度警惕对象。
“那我们要不要……”夏嫣然有些迟疑。
「按原计划进行。」
林浩东果断道,「这条短信,恰恰证明了慕容家动手了,也证明了除了慕容家,还有别的黑手在盯着我们。」
「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但剧本得由我们来写。」
晚上11点整,林浩东的手机震动,是老猫的紧急消息:
【东哥,刚截获到模糊入境信息并追踪到可疑信号源,疑似‘毒蝎’已抵达秦城,信号最后消失区域在城西。根据其过往行事风格,极可能在今晚动手。务必小心!】
他立刻给老猫回复信息:「收到。来源追踪优先级提高。黄工交易证据存档备用。慕容家那边,让他们先为得到‘核心数据’高兴一会儿。」
「重点转向‘毒蝎’,‘客人’快到了。」
放下手机,林浩东眼神一凛,杀气一闪而逝:「终于来了!」
他看向夏嫣然,语气变得严肃而沉稳:「老婆,‘毒蝎’到了,大概率今晚会来。你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无论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这里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的。」
夏嫣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脸色发白:“他们……今晚就要来?你……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林浩东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抓蝎子,我可是专业的。你看好戏就行。」
说完,他迅速检查了一下11号别墅的安全系统,确认一切正常后,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通过后院极其隐蔽的通道,回到了隔壁的12号别墅与白虎、朱雀汇合。
三人简单交换了眼神,无需多言,各自占据最佳防守和反击位置,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等待毒蝎出洞。
凌晨1点,万籁俱寂。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12号别墅的外围。
他动作轻盈敏捷,巧妙地利用阴影和绿化带的掩护,精准地避开了几个常规监控探头的视角(尽管老猫早已接管了这些探头),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别墅主体建筑。
黑影,正是杀手“毒蝎”。
他并没有选择技术开锁,而是像壁虎一样,利用别墅外墙的细微凸起和排水管道,以一种非人的柔韧性和力量,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目标直指二楼一扇看似未完全关闭的窗户——那是白虎故意留下的“破绽”。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窗沿时——
“朋友,走正门不好吗?学蜘蛛侠可是要收版权费的。”
一个低沉而充满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下方的阴影中响起!
毒蝎心中巨震,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猛地松手,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翻,轻巧地落在地上。
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连开两枪!
“噗!噗!”
子弹打入阴影,却如同石沉大海。
白虎如同真正的猛虎出柙,从阴影中猛扑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并没有选择硬扛子弹,而是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凭借惊人的预判和反应速度侧身避过,同时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向毒蝎持枪的手腕!
毒蝎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棍砸中,手枪顿时脱手飞出。
他心中骇然,没想到目标的保镖如此强悍!
但他毕竟是国际通缉的杀手,临战经验极其丰富,借着手腕被击中的力道,身体顺势一旋,一记狠辣的鞭腿带着风声扫向白虎的头部。
白虎不闪不避,左臂竖起格挡。
“砰!”一声闷响,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第79章 下次换你保护我
“力气不小!”白虎冷笑一声,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毒蝎心口。
拳风刚猛暴烈,显然动了真格。
毒蝎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诡异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拳,同时左手一抖,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射向白虎的咽喉——
那是一枚淬毒的细针!
白虎似乎早有预料,脑袋微微一偏,毒针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他眼中寒光一闪:“玩阴的?”
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毒蝎。
毒蝎虽然身手诡异,擅长暗杀和下毒,但在白虎这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走刚猛路线的顶尖高手面前,近身格斗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阴险的小动作勉强支撑,身上接连挨了好几下重击,气血翻腾。
就在这时,12号别墅客厅的窗帘突然被拉开,明亮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将花园一角照得清晰可见。
林浩东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前,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看着窗外激烈打斗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动作电影。
「差不多得了,白虎,别玩坏了,我还要问话呢。」林浩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一颗狙击步枪子弹,以惊人的高速,精准地射向站在明亮窗前的林浩东的头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仿佛死神无声的召唤!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穿透玻璃射入的前一刹那,林浩东的身体仿佛早已预知一般,以一个看似巧合、实则妙到毫巅的微小侧身——
就像是刚好抬手要喝一口牛奶——
恰好避开了那致命的弹道!
“啪嚓!”子弹击穿了厚重的落地窗玻璃,留下一个弹孔,深深嵌入客厅对面的墙壁之中。
林浩东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墙上的弹孔,咂咂嘴:「啧,进口防弹玻璃也不经打啊,回头得找物业索赔。」
窗外的毒蝎(男)和白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狙击惊得动作一滞。
毒蝎眼中刚闪过一丝寒芒——
“咻——!”
第二颗子弹接踵而至!
依旧精准地射向林浩东!
林浩东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子弹打碎了他刚才放在窗台上的牛奶杯。
“小心!”11号别墅内,一直紧盯着监控屏幕的夏嫣然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然而想起林浩东的话,她又忍了下来!
「没完了是吧?」林浩东似乎“生气”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更加暴露在窗口,对着窗外黑暗处大声嘲讽——
「喂!楼上的朋友,枪法不行啊!要不要下来我教你?」
他这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是极致的挑衅和引诱!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诱人的靶子,逼迫对方连续开枪,从而为隐藏在暗处的朱雀锁定对方的位置创造绝佳的机会!
果然,对方的狙击手被激怒了,或者是接到了必须清除目标的死命令。
“咻!咻!咻!”
接连又是三枪!
子弹几乎追着林浩东的身影,将他刚才站立位置附近的家具、装饰打得碎屑飞溅!
林浩东在客厅内辗转腾挪,动作飘逸潇洒,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将狙击手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11号别墅里的夏嫣然,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再次叫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林浩东所处的世界是何等的危险,而他又是何等的强大和……疯狂!
就在第五声枪响的余音还未散去之时——
远处,隔着近两百米外的一栋闲置别墅的天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女性闷哼声,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浩东停止了闪避,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笑容。
窗外的战斗也瞬间结束。
失去了狙击掩护、心神剧震的毒蝎(男),被白虎抓住破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腹部,顿时如同虾米般蜷缩倒地,痛苦地干呕起来,再也无力反抗。
白虎利落地用特制塑料扎带反绑了他的双手,并熟练地搜走了他身上所有可能藏匿武器和毒药的地方。
几分钟后,朱雀苗条而矫健的身影如同暗夜灵猫般,从阴影中疾驰而来,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金发女子。
女子手中还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精密狙击步枪。
“东哥,搞定。女狙击手,‘毒蝎’的另一半。”
朱雀将肩上的女子轻轻放在地上,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去取了个快递。
“她藏在对面空置的7号别墅天台通风管道后面,伪装得很好,差点漏过去——我用了麻醉针。”
林浩东走到窗前,看着地上被制服的一男一女,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漂亮。我就说嘛,国际刑警档案里,‘毒蝎’的几起完美意外制造案,细节手法有着明显的性别差异思路,更像是一对互补的搭档所为。」
「果然没猜错!」
他早就通过老猫提供的零星信息,结合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判断出“毒蝎”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合。
因此,他制定的计划就是由自己和白虎作为明处的诱饵和强攻,吸引主要火力,而让更擅长潜伏和暗杀的朱雀,在对方开枪暴露位置后,进行反向猎杀!
这时,11号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夏嫣然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脚下飞溅的玻璃碎片,直接扑到林浩东面前,上下其手地摸索检查,声音带着哭腔:
“林浩东!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傻站在那里当靶子!你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惊慌失措、真情流露的样子,林浩东心中一暖,收起玩笑的神色,任由她检查,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老婆大人,别怕,我没事。」
「你看,一根汗毛都没少。你老公我可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
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后,夏嫣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浩东赶紧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夏嫣然也反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身体还在后怕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子弹呼啸而过的瞬间,她真的以为要失去他了。
“下次……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传来。
「好好好,下次换你保护我。」林浩东笑着轻拍她的背,安抚道。
白虎和朱雀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头,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并将昏迷的女狙击手和失去反抗能力的男杀手分别铐起来,准备进行后续审讯。
林浩东将夏嫣然好好“安慰”了一番,直到她酣然入睡,他才迈着轻悄的步子,来到了地下室。
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地下储物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隔音极佳。
灯光惨白,照在“毒蝎”夫妇苍白而倔强的脸上。
白虎抱着臂膀,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一旁,眼神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
朱雀则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小巧而精致的工具,银光闪闪,透着森然寒意。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说二位,国际知名杀手,‘毒蝎’夫妇,久仰大名啊。」
「怎么样,是你们自己痛快交代,还是让我这两位朋友帮你们回忆回忆?」
男毒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要杀就杀,废话少说!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80章 打人别打脸
「有骨气!」林浩东竖起大拇指,随即对朱雀点点头,「那就先帮这位女士回忆一下吧,她应该比较怕痒吧?」
朱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起一支细长的针剂,走向女毒蝎。
女毒蝎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他们不怕死,但某些从未见过的审讯手段,足以让他们的精神世界崩溃。
”别……别过来!”女毒蝎尖叫道。
男毒蝎怒吼:“有本事冲我来!快放开她!”
「哟,还是对苦命鸳鸯。」林浩东嗤笑一声,「可惜,走错了路。最后问一次,金主是谁?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眼看朱雀的针尖就要刺入女毒蝎的皮肤,男毒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嘶吼道:
“是张硕!秦城张家的张硕!”
“是他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的!预付了三成定金,事成后付清尾款!”
「你看,早这样多好,何必让大家都不愉快呢?」
林浩东满意地笑了,挥挥手,让朱雀退开。
「老猫,」林浩东对着空气说道,他知道老猫正通过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看着这里。
「查张硕,重点查他最近一个月的海外资金流动,特别是与已知的杀手经纪人或洗钱渠道有关的交易。」
【收到,东哥。】老猫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起。
不到十分钟,老猫再次汇报:【东哥,查到了。】
【两天前,张硕通过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向一个与‘毒蝎’已知账户有关联的瑞士银行账户转账了200万美元。交易备注是‘咨询服务费’,呵,倒是会掩人耳目。】
「很好,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林浩东站起身,「白虎,张硕这老小子现在在哪儿潇洒呢?」
白虎拿出一个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上面显示出一个GpS定位信号:
“老大,之前你让我在他车上偷偷放了个小玩意儿。”
“信号显示,他现在藏在城西的一个私人地下赌场里,以为那里鱼龙混杂最安全。”
「那你现在去把他请过来,咱们跟他聊聊人生理想。」林浩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是!”白虎立即行动起来。
凌晨三点,城西地下赌场。
烟雾缭绕的大厅里,骰子碰撞声、筹码堆叠声和赌徒们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混沌的交响。
张硕站在赌桌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牌九被他捏得几乎变形。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六个小时,试图用喧嚣和刺激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开!开!开!”围观的赌徒齐声呐喊。
张硕猛地掀开牌九,随即发出一声咒骂。
筹码被庄家无情地收走,他狠狠捶了下桌子,震得几个筹码跳落到地上。
就在这时,赌场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几道黑色身影如利刃般切入喧闹的空间。
他们行动整齐划一,战术靴踩在满是烟头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例行检查!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为首的壮汉声音如雷贯耳,面具下的双眼锐利如鹰。
赌场瞬间陷入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张硕心里一沉,转身就想往后面的通道溜走,却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张少,这么着急去哪?”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硕僵硬地转身,看见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男人。
那人戴着黑色战术面具,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最让张硕心惊的是,那人右眼下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们是什么人?我要报警了!”张硕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主地发抖。
戴着面具的白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正好,我们也要‘请’张少去个地方喝茶。”
话音刚落,张硕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按在赌桌上。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呼出声。
“带走。”白虎简短下令。
赌客们惊恐地看着这队神秘人马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撤离,带着面如死灰的张硕消失在暗门后,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一辆黑色防弹厢车等候在巷口,张硕被粗暴地塞进车厢。
车内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排幽蓝色的LEd灯带提供着微弱照明。
他试图挣扎,却被两侧的黑衣人牢牢按住。
“你们是谁?我跟你们没仇啊!求你们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都行!”张硕嘶喊着。
白虎在他对面坐下,坏笑着道:“张少,省点力气吧——有人想见你,聊点人生理想。”
“聊,聊你妈!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张硕梗着脖子,壮着胆子骂道。
“啪!”
“啪啪!”
白虎二话不说,狠狠给了张硕三记响亮的耳光。
张硕被打得眼冒金星,这才老实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
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地下室内。
张硕像被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了林浩东面前。
看到林浩东和旁边被制服的“毒蝎”夫妇,张硕就吓得屁滚尿流,涕泪横流地全招了:
“林哥!我错了!我是被人逼的!”
“是洪哥!洪哥让我干的!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洪哥?哪个洪哥?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别漏一个字。」
其实,两天之前,林浩东就录下了张硕与洪哥在“碧水云天”私人会所密谋的详细内容。
现在,他只是想让张硕当着面前的手机摄像头,亲口说出来。
“是慕容集团的洪哥!全名叫洪天彪,是慕容肃的头号心腹!”张硕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
“两天前,洪哥找到我,说让我雇杀手杀你和夏嫣然,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万,要是不做,就把我爸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
“我没办法,才花钱找了毒蝎……”
“你小子挺能耐啊!还能将国际刑警通缉的三级杀手找到!”林浩东瞪了张硕一眼,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对老猫发出指令:
「查洪天彪的住址和行踪,现在就查。」
十分钟后,老猫发来定位:【东哥,洪天彪住在秦城富人区的观澜国际,刚回家不久,家里有四个保镖。】
林浩东看着老猫发来的定位信息,吹了声口哨:「观澜国际?啧啧,这洪哥挺会享受啊。」
「白虎,咱们去给他来个午夜惊喜套餐,包接送那种。」
「雀儿,暂时辛苦你和两个兄弟在这里守着。」
白虎咧嘴一笑:“老大,要打包带蝴蝶结吗?”
「那必须的,咱们可是讲究人。」林浩东眨眨眼。
半小时后,观澜国际小区外。
林浩东和白虎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东南角两个,正门一个,后院一个。」
林浩东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哟,还有个在摸鱼刷短视频呢,看来洪哥给的工资不到位啊。」
白虎低笑:“那咱们帮洪哥检验一下员工敬业度?”
「走着!”林浩东做了个手势,「记住啊,打人别打脸,咱们是文明人。」
两人如同猎豹般潜入夜色。首先遭殃的是后院那个正抽烟的保镖——
林浩东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借个火?」
保镖吓得一激灵,刚转身就被林浩东一记精准的手刀放倒:「晚安,祝你好梦。」
与此同时,白虎已经摸到了东南角。两个保镖正在闲聊这个月的奖金问题。
“听说洪哥最近手头紧,奖金要推迟发?”
“不能吧,他前天不是刚买了辆新车......”
话音未落,白虎如同鬼魅般出现,双手同时出击:“洪哥让我来发奖金了——睡眠大礼包!”
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地。
白虎一边把他们拖到灌木丛后一边嘀咕:“这届保镖身体素质不行啊,得建议洪哥换家安保公司。”
正门的保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按住耳机:“后院什么情况?收到赶紧回话!”
第81章 留着他们还有用
林浩东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脸关切:「他们好像信号不好?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吧?」
保镖大惊失色,刚要拔枪,林浩东已经欺身近前,一招卸了他的武器:「小心走火啊兄弟,这玩意儿很贵的。」
不到五分钟,四个保镖全部被悄无声息地放倒。
别墅二楼主卧,洪天彪正鼾声如雷,怀里还搂着个金发女郎。
林浩东轻轻推开门,看了眼现场情况,对白虎低语:「哇哦,限制级画面。少儿不宜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对着金发女郎轻轻喷了一下:「美女,祝你做个好梦,梦里没有这场面。」
然后他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洪天彪:「洪哥?洪哥?快递到了,签收一下。」
洪天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两个黑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们是谁?!”
林浩东打开床头灯,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午夜搬家服务,专接像您这样尊贵的客户。您预订的‘换个地方睡觉’套餐已经到了。」
洪天彪猛地去摸枕头下的枪,却摸了个空。
白虎晃了晃手中的枪:“找这个吗?下次记得放得更隐蔽点,比如......不,没有下次了。”
洪天彪大声喊道:“保——”
「保镖!」林浩东接话道,「你的保镖团队正在享受强制休假。不得不说,他们的安保能力有待提高。」
洪天彪面如死灰:“你们想要什么?钱?多少?开个价!”
林浩东坐在床边,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洪哥,谈钱多伤感情啊。我们只是想请您去个地方,回答几个小小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杀我林浩东’之类的送命题。”」
洪天彪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是林浩东!”
「你不是在找杀手杀我吗?怎么还没认清我这张脸?」
林浩东坏笑着将一手搭在洪天彪肩膀上,咧嘴问道,「现在是你自己走呢,还是我们帮你走?温馨提示:选后者可能会有点晕车。」
“我特么不会跟你走的!”
“这还由得了你?!”白虎二话不说,给了红天彪一巴掌,顺势将一双臭袜子塞进了洪天彪嘴里。
五分钟后,洪天彪被床单裹着,像个人形卷饼一样被扛出了别墅。
林浩东离开别墅前,不忘贴心地给那位金发女郎盖好了被子。
回到车上,白虎把还在挣扎的洪天彪塞进后备箱(又换车了)。
林浩东敲了敲后备箱盖:“洪哥,委屈您一会儿,咱们一会儿就到。”
汽车驶入夜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十分钟后。
洪天彪也被带进了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地下储物室里。
看到毒蝎夫妇,以及张硕,洪天彪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但这小子是死鸭子嘴硬,只见他一脸愤恨地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你敢在半夜私闯我的私人别墅,你就不怕我报警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呵,报警?洪天彪,你这个慕容肃的狗腿子,我给你电话,你敢打吗?」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香烟闻了闻,又扔了回去:
「张硕都招了,是你指使他雇杀手杀我。说吧,慕容肃还让你干了多少坏事?」
洪天彪冷笑一声,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种你就弄死我!”
「嘴还挺硬啊。」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洪天彪面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白虎,先陪洪哥好好玩玩!再把他们四个送到秘密基地严加看管,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留着他们还有用。」
白虎点点头,立即带着几名队友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江城,慕容山庄。
慕容倾城连夜赶回,将那只黑色的U盘如同献宝般交到了父亲慕容肃的手中。
“爸,拿到了!这就是夏氏‘启明’项目的核心数据库备份!我们慕容集团超越夏氏,指日可待!”
慕容倾城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嫣然跪地求饶、林浩东后悔莫及的场面。
慕容肃接过U盘,仔细端详,眼中也闪过贪婪和激动的光芒。
他深知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好!倾城,你这次立了大功!有了这个,我们慕容家就能在新能源领域独占鳌头!”
他立刻召集集团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连夜开始研究U盘内的数据,并迫不及待地命令他们参照这些“珍贵”的参数,调整慕容集团自身类似项目的研发方向。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数据看起来严谨而复杂,加密方式也无懈可击。
慕容肃更是加大了投入,期望能快速出成果,碾压夏氏。
然而,几天后,问题开始接连暴露。
工程师们发现,按照这些参数进行实验和模拟,结果总是出现诡异的偏差,不仅无法推进研发,甚至导致多次实验失败,昂贵的材料和设备损毁严重。
经过反复验证,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核心参数中被人为设置了大量极其隐蔽的逻辑陷阱和错误导向!
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完全是一份精心炮制的假数据时,慕容集团已经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研发进度不仅没有提前,反而倒退了至少一年!
前期投入的数亿资金几乎打了水漂!
“混蛋!我们上当了!”慕容肃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珍贵的古董花瓶被他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他想起去联系执行此次任务的洪天彪,却发现洪天彪已经失联快一个星期了!
派去秦城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报说,洪哥及其几个得力手下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慕容肃瞬间明白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林浩东!夏嫣然!你们好狠毒的手段!竟然设下如此圈套!”
他立刻叫来慕容倾城,将她痛骂一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被耍了!那数据是假的!洪天彪肯定也栽了!”
慕容倾城也懵了,她急忙拨打黄工的电话,却发现已是空号。
她又联系安排送黄工出国的手下,手下支支吾吾地汇报:
“小姐……我们、我们那天没接到黄工一家……他们好像提前跑了……之后再也联系不上了……”
慕容倾城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这才彻底明白,从始至终,这都是林浩东和黄工联手演的一出戏!
她自以为得计,却一步步落入了对方的陷阱,赔了夫人又折兵!
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林浩东!夏嫣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慕容倾城状若疯狂,美丽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充满了怨毒。
极度的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一个恶毒到极点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她不惜动用慕容家最后的大笔隐秘资金,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国际上臭名昭着、以手段残忍和下流着称的杀手——“花蝴蝶”。
她的指令无比清晰且恶毒:“第一,给我绑架夏嫣然!”
“第二,逼问她交出真正的‘启明’项目核心数据!”
“第三,把林浩东引到江城来救人!”
“第四,等我到了之后,我要当着林浩东的面,找几个最肮脏的男人,好好‘伺候’夏嫣然!”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毁掉!让他后悔当年对我的羞辱!最后再把他们两个一起处理掉!”
慕容倾城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已经完全被仇恨吞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
秦城这边,林浩东并未停下脚步。
他知道要彻底扳倒盘根错节的慕容集团,仅凭杀手和打手的口供以及商业欺诈的证据还不够,需要更强大的官方力量和内部突破口。
他想到了秦城市委办公室主任高文博。
他坏笑着对夏嫣然说,「老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请你以你的名义,约高文博出来喝咖啡!」
第8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嫣然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坚决:“混蛋,你开什么玩笑?”
“高文博那个人……你让我去约他?不去,坚决不去!”
她想起高文博那总是带着算计和某种暗示的眼神,就浑身不自在。
林浩东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婆大人息怒,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这‘惊天动地、妙不可言、绝对能让慕容老贼哭爹喊娘’的计划跟你说说……」
他绘声绘色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何利用高文博作为突破口,如何获取关键证据,如何一举将慕容家置于死地……
每一步都清晰而大胆。
夏嫣然听着,脸上的抗拒逐渐被惊讶和深思取代。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的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权衡再三,她最终咬了咬唇,艰难地点了头。
“好吧……为了大局。”她拿出手机,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但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高文博的号码拨了过去,语气瞬间切换成商业化的礼貌与些许恰到好处的无奈——
“喂,高主任吗?我是夏嫣然……”
“嗯,有点事情,确实想麻烦您一下,不知您明天下午两点是否方便,在蓝湾咖啡厅……”
电话那头的高文博,听到夏嫣然主动相约,声音里都透出几分受宠若惊和隐含的得意,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分,蓝湾咖啡厅一个安静的卡座里。
高文博特意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带着矜持又期待的笑容,准时抵达。
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夏嫣然可能求助于他的场景,以及自己该如何拿捏姿态,换取最大“好处”。
然而,当他走到约定的座位前,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那位清冷绝美的夏总,而是一个翘着二郎腿,正笑眯眯看着他的男人——林浩东!
高文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瞬间变得铁青!
他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身就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高主任!」
林浩东热情地喊了一声,声音轻快,「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
「咖啡都给你点好了,美式,没加糖,听说能提神醒脑,正好适合聊聊人生规划。」
「比如……您和慕容家那条大船,接下来该怎么开才不容易翻船,对吧?」
高文博的身体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变幻不定。
林浩东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容越发人畜无害,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玩味:
「聊聊嘛,高主任。」
「我这儿有个关于‘弃暗投明’和‘死路一条’的单选题,答案显而易见,但过程肯定比你看过的任何官场小说都有趣。」
「保证物超所值,不影响您下班。」
高文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端起咖啡猛灌一口,差点被烫到舌头,强装镇定地提高音量:
“林浩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党性原则?”
他特意把“党性原则”四个字咬得格外响亮,仿佛这样就能把心虚震碎。
林浩东噗嗤一笑,随手把咖啡勺当惊堂木往桌上一敲:
「高主任,您看您,党性原则四个字说得这么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现场交党费呢。」
他凑近几分,眨眨眼,「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揭发您的,是来给您送‘党性原则强化补习班’免费体验券的——」
「慕容肃那个培训班眼看要倒闭了,您这优等生不得赶紧换个靠谱的导师?」
见高文博嘴唇发抖又要站起来,林浩东立马用勺子虚虚一拦:「别急着走啊高主任!您要是现在走了,明天慕容肃的‘结业典礼’可就没您的‘优秀学员奖状’了。」
「我这儿还能帮您申请个‘污点证人毕业大礼包’,包含‘减刑套餐’和‘不用捡肥皂安心养老险’,限量发放哦?」
高文博气得脸色青红交加,猛地起身撞得桌子哐当响:“姓林的,你简直在胡、胡说八道!我还要开会,恕不奉陪!”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出咖啡厅,连公文包都差点忘拿。
林浩东看着他的背影,并不意外,笑了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晚上十点,市政府办公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高文博拖着沉重的步伐,最后一个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因长时间审阅文件而酸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心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下午与林浩东那场突如其来的咖啡馆会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慕容肃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冷酷的警告,更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让他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快步走向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
就在他掏出车钥匙,准备解锁的那一刹那——
毫无征兆地,一个粗糙的黑色布袋猛地从天而降!
他还来不及呼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车迅速驶离市区,来到城郊的大河边上。
很快,高文博被人从面包车里抬出来,扔在地上。
一个蒙面壮汉(白虎所扮)踹了他一脚,声音沙哑凶狠:
“高主任,老板让我问你,他花了那么多钱和关系栽培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高文博吓得魂飞魄散:“我……我没有!你是谁?什么老板?”
“你特么少给老子装傻!”蒙面壮汉将一叠照片摔在他脸上——
正是下午他和林浩东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尽管高文博还套着头套,还没看到那些照片,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他被跟踪了!他被偷拍了!
“和慕容家的敌人私下会面,聊得很开心啊?老板说了,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
说着,一把冰冷的匕首就贴在了高文博的脖子上。
高文博吓得屎尿齐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这真是慕容肃派来灭口的!
“不要杀我!”
“我是被林浩东那个混蛋和夏嫣然那个贱人骗去的!”
“可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对慕容老板是忠心的啊!”高文博哭喊着求饶。
“忠心?”蒙面壮汉冷笑一声,“老板说你现在谎话连篇,他根本不相信你对他的忠心了,他现在只想要你永远闭嘴!”
就在高文博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蒙面壮汉的手机似乎响了,他接起来嗯啊了几句,然后不耐烦地对同伴说:
“老板说——用匕首弄死容易被查出来!直接把他丢河里喂王八吧!”
“得勒!”几人都知道高文博是会水的,因此将他丢进大河里后就坐着面包车扬长而去了。
仿佛从没出现过。
高文博呛了几口水,惊魂未定地扯下身上捆得并不结实的绳索,以及头上湿漉漉的头套,这才狼狈地从河里爬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庆幸之后,是他对慕容肃无尽的愤怒!
“慕容肃!你个王八蛋,你竟派人来杀我?亏老子对你衷心耿耿,你却这样对老子!”
“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了!”
高文博咬牙切齿,颤抖着摸出尚未进水的手机,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林浩东:
“林,林先生!救我!慕容肃要杀我灭口!我愿意合作!”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只求你保我全家平安!”
林浩东在电话那头语气“惊讶”而“沉稳”:
「高主任?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安全吗?」
「告诉我位置,我马上派人去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很快,高文博被安全接走。
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他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慕容集团在秦城行贿、偷税漏税、非法土地交易、甚至包括几年前一桩被压下来的伤人案等罪行和证据,和盘托出,并愿意转为污点证人。
第1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城。
凌晨五点,贵溪帝景别墅区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
夏嫣然从恍惚中醒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床边传来。
夏嫣然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高大男人正在系皮带。
他小麦色的腹肌一闪而过,被制服下摆遮住。
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夏嫣然感觉浑身凉悠悠的,她下意识地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保安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面对她:严格来说,是夏总您对我做了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嫣然抄起枕头砸过去,我一个女人,我能对你做什么?
林浩东轻松接住枕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昨晚您喝醉了,可能您不记得了——”
“我可以慢慢替夏总回忆一下——大概晚上11点,您开着车子晃悠悠从外面回来,差点儿把小区大门撞坏!”
“我见义勇为,及时伸出援手挡住了您的车子!或许在那一刻您看到了我的英勇和帅气,一再要求我扶您回家,随后您把我按在门上,说今晚你就是我的
他模仿着夏嫣然昨晚娇媚的语气,惟妙惟肖。
夏嫣然的脸刷地红了:我怎么可能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一个小保安,我可不敢说谎。”
您还扯坏了我第二颗纽扣。林浩东指了指制服,这让我们关队长发现了,估计要扣我好几百工资。
闭嘴!夏嫣然抓起另一个枕头,却在看到他脖子上明显的抓痕时僵住了。
零碎片段涌入脑海——她确实主动吻了他,还说了些羞耻的话……
不过,这绝对不是她潜意识里想要的!
您放心,林浩东整了整衣领,我还是处男,您不亏。
处男?
这话他也说得出口?
我勒个去!
滚出去!夏嫣然扯下床头柜上的台灯扔了出去。
林浩东敏捷地躲开,走到门口又转身:需要我负责的话——
你一个臭保安负什么责?夏嫣然冷笑,你最好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永远别提!
林浩东耸耸肩,轻轻带上门。
夏嫣然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再过两天她就要和苏氏集团少东家苏志明订婚,夏氏集团的资金链就指望这次联姻了......
林浩东回到门卫室时,保安队长关进廷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看见他进来,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脸立刻沉了下来:
“林浩东,你昨晚去哪儿了?从十一点到凌晨五点,我就没见到你的影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擅离职守?”
林浩东扯了扯皱掉的衣领,语气随意:“送业主回家了。”
“送业主?哪个业主需要你送一晚上?”关进廷显然不信,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看你是偷懒去了!这个月工资扣五百,再敢这样,你直接卷铺盖滚蛋!”
林浩东懒得跟他掰扯——关进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之前有业主夸他做事认真,关进廷还阴阳怪气地说他“想攀高枝”,这次正好抓着机会刁难他。
他没说话,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差二十分钟就八点下班了,再忍忍就行。
可刚擦干脸,门卫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关进廷接起电话,原本嚣张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哎呀,是夏总啊!您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关进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挂了电话就冲林浩东喊道:
“林浩东!小区停水了,夏总让你送20桶纯净水到她别墅,现在就去!”
林浩东皱了皱眉:“我又不是送水工,从哪里找20桶纯净水送到她别墅?况且,我马上就要下班了!”
“你就不能去小区超市买20桶纯净水送过去?”关进廷冷笑一声,继续逼逼:
“夏总是什么身份?她让你送,是给你面子!赶紧去!要是耽误了夏总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林浩东清楚——
关进廷知道夏嫣然身份尊贵,不敢得罪,又想为难自己,所以故意把这活儿推过来。
二十桶水,一桶至少十斤,搬去12号别墅,来回得跑好几趟。
林浩东本想不鸟关进廷的,但想到这个无礼的要求是夏嫣然提出来的,他没再多说,转身去小区超市买水。
二十分钟后,林浩东扛着最后一桶水走进夏嫣然的别墅,额头上沁出了层薄汗。
他把水桶放在门口,对着客厅喊:“夏总,水送来了,一共二十桶。”
夏嫣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那件不菲的真丝睡衣,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可她脸上却没半点好脸色:
“送进来!把一半的水倒进我的洗浴池里,另一半去厨房加热后再倒进去。我要沐浴更衣!”
林浩东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夏总,我是保安,不是你家佣人。”
“送水上来已经是额外帮忙了,倒水泡澡这种事,你该找你的保姆。”
夏嫣然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你今早不是还说要对我负责吗?连帮我倒点水都不愿意,你这负责也太廉价了吧?”
林浩东没吃她这一套,从口袋里掏出张收据:“负责是一回事,干活是另一回事——”
“这二十桶纯净水,是我从小区超市买来的,花了两百块,你先把钱结了。”
夏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轻蔑:“两百块?”
“林浩东,你是不是穷疯了?就为了两百块,跟我斤斤计较?”
“你之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连两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我拿不拿得出来是我的事,这钱是你该付的。”林浩东语气依旧平静,“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因为昨晚的事让你白占我便宜,也不会让你白用我的钱。”
夏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林浩东认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发堵。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刁难他,可他却一点都不卑不亢,既不讨好,也不妥协,跟那些见了她就点头哈腰的人完全不一样。
沉默了几秒,夏嫣然转身从沙发上的一个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林浩东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是三个六加三个八,你拿着,立刻滚出秦城,永远别再回来。”
林浩东看都没看那张卡:“夏总,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喜欢秦城的环境,暂时不想走。”
“你!”夏嫣然气得跺了跺脚,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想给你钱?我是怕我未婚夫苏志明知道这事!”
“他那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你跟我有过牵扯,不仅会对我不利,还会找你麻烦!你留在秦城,是想等着被他收拾吗?”
林浩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夏总,谢谢你的提醒,不过——”
“我能不能留在秦城,不是苏志明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至于他想找我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可以让他试试。”
夏嫣然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气到了,又气又急:“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管你了!你赶紧滚!现在就滚!”
林浩东没再反驳,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嫣然:“夏总,提醒你一句——”
“昨晚给你下药的人,你最好查一查。”
“能在你酒里动手脚,说明是你身边的人——下次不知道又会使用什么手段。”
夏嫣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被下药了?”
第2章 全部带回所里
林浩东却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夏嫣然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脸色复杂。
林浩东刚走出别墅大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道近乎猥琐的声音:
“老大,苏家给我送来一张请帖,请我后天去秦城参加一个订婚宴。”
“嘿嘿,我若是去的话,是不是有机会见到您了?”
“苏家?苏志民那货的订婚宴你也有兴趣参加?”
“我警告你,别来秦城打扰老子清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浩东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回保安室换了衣服就回家去了。
上午8点50分。
林浩东刚推开家门,就被客厅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老妈李兰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攥着缝线针,老爸林建国则在旁边搓着手,两人眼神都直勾勾盯着他,活像审犯人。
“东子,你可算回来了!”李兰先开了口,缝线针往铁盒上一拍,正声道:
“刘阿姨昨晚又来电话了,说她侄女丁倩今天正好有空,咖啡馆都订好了,你必须去见!”
林浩东刚想往后缩,林建国就站起来挡在门口:“东子,你都二十四了,别总想着当保安混日子,赶紧找个对象成家才是正事。”
“丁倩我见过照片,长得漂亮,工作也稳定,错过这村没这店!”
“我这工作怎么就成混日子的了?”林浩东无奈地挠挠头。
“再说我刚下班,一身汗味,去见人家姑娘多不礼貌。”
“少废话!”李兰早就把新衣服放在了沙发上,“这是我上周给你买的衬衫西裤,赶紧换上,十分钟后我跟你爸送你去咖啡馆!”
林浩东看着父母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趟相亲躲不过去,只能认命地拿起衣服进了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这衣服挺合身,就是穿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比保安制服别扭。
“这才像话嘛!”李兰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啊,说话客气点,多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半小时后,林浩东被父母“押”到了市中心的“转角遇到爱”咖啡馆。
李兰给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又叮嘱了几句,才和林建国离开。
林浩东走过去时,靠窗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假睫毛翘得能戳到眉毛,正是刘阿姨介绍的丁倩。
旁边还坐着个穿花衬衫的胖妞,手里拿着杯奶茶,正一边吸一边打量他。
丁倩将林浩东瞄了几眼,眼神里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凑到胖妞耳边小声嘀咕:
“啧,刘阿姨吹得天花乱坠,还以为是个潜力股呢,结果就这穷酸样,你看他那衬衫,估计是不超过五十块的地摊货吧?!”
胖妞附和:“就是,倩倩你可是怀了……呃,可是金枝玉叶,找他算是下嫁了。”
“不过也好,这种没背景的傻小子好拿捏,正好当现成的爹,让他把彩礼房子车子准备齐了,不然亏大了。”
她们声音压得极低,寻常人根本听不清。
但林浩东是谁?曾经的超级兵王!华夏第一战神!
他五感敏锐异于常人,听得一字不落,特别是“怀了”那两个字,让他眉头瞬间皱起。
丁倩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林先生是吧?我的情况刘阿姨大概跟你说过了。我时间很宝贵的,直接说条件吧。”
“如果想跟我结婚,首先,必须在市中心有一套三室一厅的新房,不能有贷款。”
“其次,要有一辆价值五十万以上的代步车。”
“最后,彩礼八十八万八,图个吉利。这些是最基本的,满足不了,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林浩东听完,差点笑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她:“丁小姐,请问您是镶钻了还是有什么皇室血统?三室一厅?五十万的车?八十八万八彩礼?”
“您这哪是找接盘侠,您这是找冤大头啊,不对,是找天神下凡来普度众生吧?”
丁倩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一个臭保安,能娶到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居然还敢嫌弃?”
“福气?”林浩东嗤笑一声,“这福气太厚重了,我一个小保安可消受不起。特别是还附赠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大礼包’,我胆子小,怕被砸死。”
这话一出,丁倩和胖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丁倩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浩东的鼻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数?”林浩东眼神冷了下来,“我没看上你,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回家补觉。”
“走?”丁倩气得浑身发抖,“你浪费我这么长时间,还想就这么算了?你知道我时薪多高吗?”
“还有我闺蜜的时间!赔钱!每人一千块工时损失费,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胖妞也叉着腰帮腔:“对!赔钱!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林浩东都被这奇葩逻辑气乐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丁倩恶狠狠地掏出手机,“你等着!我叫人来跟你讲道理!”
不到十分钟,四个穿着紧身裤豆豆鞋,胳膊上纹龙画虎的社会青年就冲进了咖啡馆,气势汹汹地围住林浩东。
“小子,就是你欺负我妹妹?”一个黄毛叼着烟,用手拍着林浩东的脸。
林浩东眼神一眯:“把你的脏手拿开。”
“哎哟呵,还挺横?”另一个绿毛伸手就要推他。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绿毛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林浩东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四个混混已经全躺在地上,捂着手脚哀嚎翻滚,桌上的咖啡杯摔了一地。
丁倩和胖妞吓得尖叫起来。
黄毛忍着痛,一边往后爬一边打电话:“彪哥!彪哥!我们在‘转角遇见爱’栽了!点子扎手!多带点兄弟来!”
林浩东淡定地拿出手机,直接拨了110:“喂,警察吗?这里有人寻衅滋事,持械殴打良好市民,对,‘转角遇见爱’咖啡馆。”
没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名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竟是个女警,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一身警服勾勒出飒爽英姿,肩章显示她竟是个一毛一的正式民警。
她亮出证件:“我是城南派出所民警欧阳羽霞,刚刚是谁报的警?到底怎么回事?”
林浩东举手:“我报的警,欧阳警官。这几位——”
他指了指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四个混混,以及吓得缩在角落的丁倩二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勒索,还先动手,我纯属正当防卫。”
欧阳羽霞看了看现场,四个彪形大汉倒地呻吟,而报案人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衣服稍微有点乱,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时,咖啡馆外又冲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黄毛叫来的“彪哥”邓彪,一脸凶相。
邓彪一看小弟全躺了,又看到警察,愣了一下,但嚣张气焰不减,指着林浩东:
“妈的,小子你敢动我的人!美女警官,这事你们别管,今天我不卸他两条胳膊,我就不姓邓!”
欧阳羽霞俏脸一寒:“邓彪!你想干什么?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威胁他人?”
显然,这个欧阳警官,也是认识邓彪的。
林浩东突然笑了,凑近欧阳羽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欧阳警官,请教个问题。如果他们现在冲过来打我,我反击的话,算不算正当防卫?”
欧阳羽霞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耳根微红,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冷声道:“当然算!而且他们当着警察的面公然威胁,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她这话既是回答林浩东,也是警告邓彪。
邓彪显然没把欧阳羽霞这个漂亮女警放在眼里,狞笑一声:“弟兄们,给我上!先废了这小子再说!”
十几号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让欧阳羽霞和两名辅警目瞪口呆。
林浩东如同虎入羊群,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个混混的惨叫倒地。
拳头、膝盖、手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力量强得令人咋舌。
那些混混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像自己往他的拳脚上撞一样。
“哎哟!”
“我的牙!”
“腿断了!”
不到两分钟,包括邓彪在内的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真的应了那句“满地找牙”。
林浩东拍了拍手,理了理衣领,走到欧阳羽霞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欧阳警官,是不是需要我跟你去派出所录口供啊?请问能快点吗?我昨晚夜班,困得不行。另外——”
他目光促狭地在她精致的脸上扫过,“你长得比电影里的女明星还好看。”
欧阳羽霞的脸瞬间红透,心跳漏了一拍,她强装镇定地瞪了他一眼:
“少油嘴滑舌!全部带回所里!你,也跟我回去做笔录!”
在警车上,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坐在后排。
看着身边美女警花紧绷的侧脸,林浩东又忍不住凑过去,低笑道:
“欧阳警官,有男朋友了吗?你看我这样的,徒手制服十几个歹徒,算不算见义勇为的好市民?符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第3章 给我老实点
欧阳羽霞气得想给他一肘,但想到他那恐怖的身手,又忍住了,只能没好气地低吼:
“你给我老实点!再胡说八道,我给你定个骚扰警务人员!”
林浩东耸耸肩,舒服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欧阳羽霞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乱糟糟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在派出所做完冗长的笔录,由于是对方先动手且持械威胁,林浩东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丁倩、胖妞以及邓彪一干人等,要么交了上千元罚款作处罚,要么被行政拘留。
笔录做完,林浩东伸了个懒腰,晃悠着身子朝派出所大门走去,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整理文件、一脸严肃的倩影。
他脚下方向一变,像个发现了蜜源的蜜蜂一样,“嗡嗡”地就凑了过去。
“欧阳警官!”他声音响亮,笑容灿烂得跟派出所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忙完了?为人民服务辛苦了!你看这都大中午了,肚子肯定饿了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江湖菜,毛血旺做得那叫一个地道,保证辣得你过瘾,就当是感谢你刚才‘主持公道’?”
欧阳羽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唰唰地写着报告,仿佛眼前是团空气,只是这团空气有点吵。
林浩东见她没反应,战术性后仰,做出恍然大悟状:“哦——!明白了!肯定是怕我图谋不轨影响你光辉伟岸的人民警察形象!”
“那要不……先加个微信?方便以后……呃,我及时向你汇报思想动态?或者你随时传唤我配合调查?”
他说着就真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都快怼到欧阳羽霞的文件夹上了。
欧阳羽霞终于停下了笔。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两坨西伯利亚的冰碴子,毫无温度地射向林浩东。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根手指,无声地、坚定地将林浩东那碍事的手机屏幕推开,然后朝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动作干净利落,意思明确无误:滚蛋。
“啧,欧阳警官,你这就不够友好了嘛……”林浩东讪讪地收回手机,表情夸张得像被抛弃的大型犬,“警民鱼水情呢?共建和谐社会呢?”
“林浩东,”欧阳羽霞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线,每个字都冒着寒气:
“你的笔录已经做完了。现在,立刻,马上请你离开。否则我可以考虑以‘扰乱单位秩序’为由,让你换个地方继续思考人生。”
“得令!”林浩东立刻站直,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却没变,“坚决服从命令!欧阳警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终于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把欧阳羽霞那能冻死人的目光和周围几个憋着笑的同事完全抛在了身后。
上午11的样子,林浩东找了个面馆,吃了碗豌杂面就打车回家睡觉去了。
下午醒来后,父母亲旁敲侧击地问相亲结果,被他含糊糊弄过去。
晚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贵溪帝景小区,换上保安制服,开始夜班。
然而,悠闲的日子还没过多久——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的样子,几辆面包车十分嚣张地停在了小区的大门外。
脸上还贴着膏药的邓彪,带着二三十号人,手里提着钢管棍棒,气势汹汹地直奔门卫室。
他托人查到林浩东是这个小区的保安!而且晚上上夜班!
于是,他带着人寻仇来了!
“林浩东!给老子滚出来!”邓彪一脚踹开门卫室的门,劣质的防盗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还好,门卫室里只有林浩东一人!
另外三个同事出门夜巡去了。
正在查看监控屏幕的林浩东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像看到一群烦人的苍蝇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调侃:
“怎么又是你们?没完了是吧?派出所一日游体验还不够,还想加个套餐?”
“少他妈废话!白天有那个臭娘们警察护着你,算你走运!晚上我看谁还能护你!兄弟们,给我上!砸烂这门卫室,再把他的腿给我打断!”
邓彪脸上的膏药随着他狰狞的表情扭曲,他挥舞着手中冰冷的钢管,率先吼叫着冲了进来。
身后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瞬间将小小的门卫室挤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林浩东敏捷地后撤一步,避开邓彪含怒劈来的钢管,那钢管带着风声砸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塑料椅背瞬间碎裂。
他眉头微蹙,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
“哎哎哎!别在这儿打啊!大哥们!监控主机、电脑、业主资料,打坏了要赔钱的!我可赔不起!咱们都是文明人,讲点道理行不行?”
“外面空地大,敞亮,足够各位施展了,咱们去外面打个痛快,怎么样?”
他边说边灵活地侧身,又让过一根捅向他肋部的短棍,动作轻巧得如同在跳舞。
邓彪一愣,被他这不合时宜的要求搞得有点懵,随即狞笑起来:
“操!死到临头还惦记公家财产?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你!反正你今天插翅难飞!”
“兄弟们,把他轰出去,别砸坏了东西,免得真让咱们赔!”
他以为林浩东是怕了想找机会跑,或者单纯是傻,便大手一挥,带着人又呼啦啦地退出了门卫室,在门外空地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彻底堵死了所有去路。
月光和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交织,洒在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空地上,将每个人手中的武器映照出森冷的寒光。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
林浩东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随手将保安帽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卫室窗台上,生怕沾上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暴徒,脸上的那丝玩世不恭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即将捕猎。
“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自断一只手,老子可以考虑只废你一条腿!”
邓彪用钢管指着林浩东,气焰嚣张。
林浩东笑了,是那种带着极度嘲讽的轻笑:“废话真多。”
“操!给我往死里打!”邓彪被彻底激怒,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最前面的三个混混同时发难,两根钢管照着林浩东的头颅左右夹击,一根棒球棒直扫他的膝盖弯,配合默契,显然是打架的老手,企图一击就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在他们的武器落下前的零点一秒,林浩东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一小步,精准地切入左右钢管攻击的死角,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右边挥钢管那人的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那混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钢管脱手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浩东的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个迅疾无比的低扫腿,后发先至,狠狠踢在左边那人的支撑腿小腿胫骨上。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就抱着明显变形的小腿惨嚎着倒地翻滚。
而中间扫向林浩东膝盖的棒球棒,则因为他瞬间矮身切入而完全落空。
林浩东借着拧断第一个人手腕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拉一推,那人惨叫着撞向后续冲来的几个同伙,顿时撞倒了两三个,引起一阵混乱。
电光火石间,林浩东已经解决了最先威胁最大的三人,并且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混乱屏障。
他顺手接住从第一个混混手中掉落的钢管,掂量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妈的!都是废物!一起上!堆也堆死他!”邓彪又惊又怒,大吼着催促。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钢管、棍棒、甚至还有砍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浩东招呼过来……
第4章 就是他,昨天羞辱我
林浩东的身影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腾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他充分利用了包围圈外围的人无法同时攻击的特性,始终让自己只同时面对两三个敌人,并且不断移动,迫使对方互相干扰,阵型大乱。
邓彪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是职业和业余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而对方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那身保安制服依旧整洁,只是动作间带起的风吹动了衣角......
不到三分钟,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五六个人,他们围着林浩东,手里虽然还拿着武器。
但脚步却在不由自主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地上躺满了痛苦呻吟的人,断手断脚者不在少数,各种武器散落一地。
林浩东停下脚步,甩了甩钢管上沾到的些许血珠,目光锁定了脸色惨白如纸的邓彪。
邓彪被那眼神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怪叫一声,竟然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小腿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
原来是林浩东将手中的钢管如同投掷标枪般掷出,精准地砸在他的腿弯处。
邓彪惨叫一声,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一只穿着保安制式皮鞋的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巨大的力量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林浩东缓缓蹲下身,捡起旁边一根完好的钢管,用它轻轻拍打着邓彪那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服不服?”
邓彪还想嘴硬,挣扎着抬起头,但对上林浩东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笑意,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寒芒,仿佛深渊凝视,蕴含着尸山血海的杀气。
邓彪混迹江湖多年,也算见过狠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保安!
这身手,这气势,分明是条深藏不露的过江猛龙!
自己这次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所有的硬气瞬间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敬畏:
“服……服了!大哥!我服了!心服口服!兄弟我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冒犯了真龙!求大哥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大哥!我邓彪和剩下的这帮兄弟,唯您马首是瞻!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林浩东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本来只想彻底打服对方,免得后续麻烦,没想到还收了一帮小弟。
他松开脚,将钢管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仿佛给这场战斗画上了终止符。
“滚吧。”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地上这些垃圾也带走,别污染小区环境。”
“记住你的话,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带为非作歹。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
邓彪如蒙大赦,忍着剧痛爬起来,点头哈腰,招呼着那几个还没受伤或者轻伤的残兵败将,搀扶起地上惨叫的同伴,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处理完这小插曲,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制服,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继续他平静的夜间巡逻。
凌晨一点左右,他的对讲机响了,是夜班组长李爽的声音:
“浩东,12号别墅,下水道好像堵了,业主指名道姓要你过去看看。麻烦你去走一趟吧!”
林浩东知道这是夏大小姐故意找茬,但职责所在,还是去了。
夏嫣然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开门让他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指挥他检查浴室。
林浩东弯腰查看地漏时,夏嫣然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和紧窄的腰身,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暧昧和张力。
忽然,夏嫣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惊呼,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撞向林浩东。
林浩东反应极快,转身一把扶住她。
温香软玉入怀,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夏嫣然仰着头,美眸中情绪复杂,有恼怒,有羞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林浩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闻着她身上诱人的香气,昨晚被下药后她热情主动的记忆也被勾起。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林浩东低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
夏嫣然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化在他强势而熟练的吻技里,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一切再次失控。
从浴室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压抑的喘息和娇吟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
这一次,没有药物的影响,只有最原始的吸引和身体诚实的回应。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夏嫣然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林浩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又一次犯了错,而且是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她小心翼翼地起床,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林浩东,这卡里有三百万。拿着它,离开秦城,越远越好。算我求你了。苏志明今天下午就要从国外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林浩东睁开眼,看了一眼银行卡,又看向夏嫣然,眼神清醒无比,没有丝毫动摇: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会走。秦城很好,我很喜欢。”
他起身开始穿衣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对了,你们的订婚宴,听起来挺热闹的,东西应该也好吃。记得给我留个位置,我会准时到的。”
“你疯了?!”夏嫣然又惊又怒,“你去干什么?自投罗网?苏志明要是知道我们……”
“我去吃席啊。”林浩东打断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林浩东睡过的女人。”
说完,他拉开门,吹着口哨走了出去,留下夏嫣然一个人愣在原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里乱成一团,既有恐惧,又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期待。
这个无法无天的保安,到底还要给她带来多少“惊喜”和惊吓?明天的订婚宴,注定不会平静了。
林浩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溜达着回了保安室,完全没把夏嫣然的警告放在眼里。
对他而言,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顶多算是一场不错的“晨间运动”。
至于苏志明?那是谁?不认识,不重要。
他换下制服,跟白班保安做了个简单的交接。
白班保安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欲言又止,估计是听说了点什么风言风语。
林浩东懒得理会,拍拍屁股回家补觉去了。
半个小时后。
林浩东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家楼下。
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楼上自家门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吵闹声。
其中夹杂着他母亲李兰带着哭腔的辩解和一个尖利陌生的女高音。
“嗯?”林浩东眉头一挑,脚步加快了几分,“这么热闹?来客人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不大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父亲林建国一脸愁容,正不停地给坐在沙发正中的刘姨赔着笑脸。
母亲李兰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而另一边,丁倩双手抱胸,扬着下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旁边坐着一对满脸横肉、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女,看来是她父母,正用挑剔又凶狠的目光扫视着林家略显陈旧的布置。
地上还放着一个果篮,看来是丁家带来的“兴师问罪”道具。
林浩东一进门,瞬间吸引了所有火力。
“浩东!你总算回来了!”李兰像是看到救星,又像是更担忧了,连忙上前。
“就是他!妈,爸,刘姨,就是这个林浩东!”丁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浩东鼻子上——
“就是他!昨天羞辱我,还害我和我朋友被警察抓!害我交了那么多罚款!我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晚上都做噩梦!”
第5章 保证完成任务
刘姨脸色也不太好看,带着埋怨开口:“浩东啊,不是刘姨说你,我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能……唉,闹到派出所去,这也太难看了。”
丁母立刻接腔,声音尖刻:“难看?何止是难看!这是犯法!是欺负人!看看把我闺女吓成什么样了?”
“我告诉你林浩东,今天这事没完!必须赔偿我闺女的精神损失费!少了三万块,我们跟你家没完!”
丁父也敲着桌子帮腔:“对!三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我们就天天来闹!让你们家不得安生!”
林建国赶紧打圆场:“亲家……哦不,丁先生,丁太太,消消气,孩子年轻不懂事,是我们没教育好,我们道歉,赔偿的事好商量,只是这三万……”
他一个快要退休的小科员,三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商量什么商量!”丁母唾沫横飞,“没钱?没钱就别干那缺德事!”
“我告诉你林建国,我们可打听清楚了,你在林业局上班是吧?还有两年退休?”
“你要是不想安安稳稳退休,我们就去你单位找领导说道说道!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林建国和李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浩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哟,这么热闹,我还以为走错门了,以为是哪个菜市场泼妇评比现场呢。”
林浩东掏掏耳朵,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戏谑地看向丁倩。
“丁小姐,你这精神创伤恢复得挺快啊?昨天在派出所哭爹喊娘交罚款的时候,我看你中气挺足的嘛。”
“怎么,罚款交完了,肉疼了,就想来我家找补点回去?你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你!”丁倩气得脸通红。
“你什么你?”林浩东打断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我说丁小姐,你是不是对自身价值有什么误解?就你这样的——”
他撇撇嘴,“昨天相亲开口闭口彩礼八十八万,市中心一套房,今天受点‘惊吓’就值三万?你这身价浮动挺大啊,按斤卖能不能卖到这个价都难说。”
这话侮辱性极强,丁倩和她父母差点气晕过去。
“林浩东!你混蛋!”丁倩尖叫。
“小瘪三!你怎么说话呢!”丁父猛地站起来想动手。
林浩东却像是没看见,趁着他挡在丁倩和丁母身前的一刹那,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食指在中医学上某个促使人肠胃剧烈蠕动的穴位上,隔着衣服轻轻点了一下丁倩的后腰。
紧接着,又如法炮制,在正破口大骂的丁母背后也来了一下。
动作隐蔽至极,除了当事人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酸麻,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点完,林浩东立刻后撤两步,双手举起,一脸无辜:“干嘛?想动手?派出所还没待够?”
丁父被他这话一噎,想起邓彪等人的惨状,气势不由得一窒。
就在这时,丁倩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的气愤变成了惊疑不定,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旁边的丁母也是表情一僵,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小腹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急促绞痛和汹涌便意。
“呃……”丁倩捂住肚子,额头瞬间冒汗,眼神开始慌乱地四处瞟,“妈……厕……厕所在哪?”
几乎同时,丁母也一把抓住丁父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老丁!不行了!快!我要上厕所!”
两人都感到一股洪荒之力即将破体而出,完全无法控制!
林家只有一个卫生间!
“我先来的!”丁倩忍着剧痛,就要往卫生间方向冲。
“放屁!尊老爱幼懂不懂!我先上!”丁母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保住裤子要紧,一把死死拽住丁倩的胳膊。
“你松开!我忍不住了!”丁倩尖叫。
“我更忍不住!你个死丫头快让开!”丁母面目狰狞。
下一秒,在林家父母和刘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对母女竟然为了一个厕所的使用权,在客厅里撕扯起来!
你拉我扯,互不相让,嘴里还骂着极其难听的话。
“砰!”丁母推了丁倩一把。
“啊!”丁倩下意识地猛地一拽母亲的衣服。
刺啦——!
布料撕裂声伴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沉闷的噗嗤声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郁的恶臭瞬间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丁倩和丁母的动作同时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死灰。
她们的裤子后面,明显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污渍正在迅速晕染扩大……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浓郁的臭味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刘姨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林建国和李兰也傻眼了,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有味道的地步。
林浩东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嚯!这是什么新型生化武器?丁阿姨,丁小姐,你们送我们林家这份‘厚礼’,我们可实在受不起啊!出来了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可不是你们家啊!”
丁倩和丁母羞愤欲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丁父也懵了,看着妻女裤子上那明显的污迹,闻着那刺鼻的味道,老脸涨得通红,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丁倩还想强撑着耍泼掩盖尴尬:“林浩东!都是你!你……”
“打住!”林浩东猛地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她们——
“丁小姐,丁阿姨,你们强闯民宅、无理取闹、敲诈勒索,甚至不惜使用‘生化攻击’的全过程,我可都录下来了。”
“你们说,要是把这视频发到网上去,标题就叫《奇葩母女上门讹诈,不料当众社死》,点击量会不会爆啊?”
“或者,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一个寻衅滋事外加环境污染?派出所你们熟,要不要再去回味一下?”
一听到报警和视频上网,丁倩和她父母彻底慌了。
今天这人已经丢到姥姥家了,再闹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刘姨也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她赶紧拉着丁父:“老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够丢人吗?快走快走!”
丁父此刻也毫无办法,看着妻女的样子,再待下去真要成笑话了,只能铁青着脸,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
随即拖拽着已经社死、浑身还散发着恶臭的丁倩和丁母,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刘姨也赶紧跟着溜了,都没脸再看林家人。
闹剧终于收场。
林家客厅里只剩下淡淡的臭味和一脸无奈的林父林母。
李兰赶紧去开窗通风,心有余悸:“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林建国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浩东,你这……虽然解气,但是不是太……而且这下彻底把刘姨得罪了。”
“爸,妈,对这种人就得以毒攻毒。”林浩东满不在乎地收起手机,“讲道理?他们听得懂吗?放心吧,她们没下次了。”
他走到阳台,拨通了邓彪昨夜离开时留给他的电话。
“东……东哥?”电话那头传来邓彪敬畏无比的声音。
“彪子啊,”林浩东语气轻松,“交给你个任务,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东哥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夸张。”林浩东打断他的表忠心,“你那个什么倩妹,还有她家,你给我好好上上思想政治课,让她们脑子清醒点,别再来找我家的麻烦。要是她们下次再敢来……”
林浩东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我就去找你聊聊人生,顺便看看你那几个台球室、游戏厅什么的,需不需要重新装修。”
邓彪在电话那头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
“不敢不敢!东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她们这辈子都不敢再骚扰您和叔叔阿姨!我这就给那臭娘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正被父母骂得狗血淋头、又羞又气的丁倩,就接到了邓彪的电话。
电话里,邓彪的咆哮声几乎震碎她的耳膜:“丁倩你想死别拉着老子!你他妈再敢去招惹东哥,老子把你扔护城河里喂鱼!你和你全家都给老子放聪明点!听见没有!”
第6章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丁倩被骂得魂飞魄散,她这才真正明白,林浩东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昨晚的派出所,今天家里的“意外”,还有邓彪这通死亡威胁……
她彻底怕了,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
经过这么一闹,林建国和李兰虽然心有余悸,但也彻底熄了再让刘姨介绍对象的心思。
李兰一边拖着地被污染的地板,一边叹气:“浩东啊,对象咱还是得找,但……唉,你自己看着办吧,争取早点找个好姑娘,正经过日子就行。”
林建国也揉着额头:“你小子,身手好也不能老是动手……”
“不过今天这事,唉,算了算了。总之,你自己的事,多上点心!”
林浩东笑嘻嘻地搂住父母的肩膀:“放心吧爸,妈,好姑娘多的是,您儿子这么帅,还怕找不到?”
“找媳妇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尽快给二老领个满意的儿媳妇回来!”
只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个冷若冰霜又热情似火,还即将订婚的夏大小姐的身影。
看来,这秦城的日子,是越来越有趣了。
几个小时后,日落西山。
林浩东醒了,肚子咕咕叫得跟打雷似的。
他随便煮了碗泡面呼噜下去,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的夜班又快到了。
“这保安当得,比在境外刀口舔血那会儿还‘充实’。”
林浩东自嘲地笑了笑,套上另一件稍微新点的t恤,又晃晃悠悠地去上班了。
贵溪帝景小区夜晚依旧静谧,只有路灯和偶尔巡逻的保安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
林浩东例行公事地巡逻了几圈,一切正常。
他靠在岗亭里,琢磨着明天夏嫣然和苏志明那订婚宴,自己该以什么造型闪亮登场。
是穿保安制服去给他们增加点安保力量呢?还是换身休闲装去吃大餐?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清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林浩东,来我别墅一趟。”
得,又来了。
林浩东撇撇嘴,这女人是折腾他上瘾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12号别墅,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
夏嫣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红酒,脸色比昨晚更冷,眼神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夏总,又有何贵干?下水道又堵了?还是又想让我给你泡洗澡水?”林浩东吊儿郎当地往门框上一靠。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扬起手似乎又想打他。
林浩东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夏嫣然就身不由己地跌进了他怀里。
一股混合着酒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怎么?昨晚没够?今天还想重温旧梦?”
林浩东低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夏嫣然身体一僵,挣扎起来:“放开我!混蛋!”
“放开你,然后让你再打我?”林浩东非但没放,反而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夏总,你叫我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嘴上说着让我滚,身体倒是很诚实。”
“你胡说!我叫你来是让你……”夏嫣然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浩东的唇已经堵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不容拒绝。
夏嫣然起初还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但很快,力道就软了下来。
酒精的作用,连日来的压力,对这个神秘又强悍男人的复杂情绪,以及身体深处被他轻易撩拨起的渴望……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最后的理智也土崩瓦解。
她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天雷勾动地火。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激烈和清醒。
从客厅到楼梯,再到卧室,一路上都是他们散落的衣物。
没有药物的借口,没有酒醉的掩饰,只剩下成年男女之间最原始和最直接的碰撞与吸引。
……
次日清晨,夏嫣然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看着身边再次熟睡的林浩东,她简直想掐死自己,再掐死他!
她怎么就……又和他滚到一起了?!
而且这次是她主动叫他来的!虽然本意是想最后警告他一次,但结果……
她几乎是崩溃地爬起来,颤抖着手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次是金色的,额度更高。
她把它用力拍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五百万!林浩东!这是五百万!我所有的私房钱了!”
“求你,拿着它,立刻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志明和我的订婚宴今天晚上就要举行!他要是知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他一定会杀了你,也会毁了夏家的!”
林浩东被吵醒,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瞥了瞥那张金卡,打了个哈欠:
“夏总,你这习惯不好,每次睡醒就撒钱,把我当什么了?鸭王吗?行情也没这么好吧。”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来,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
随手扔回了夏嫣然的包里。
“我说了,我不缺钱。秦城我也待定了。”
他下床开始穿衣服,动作不紧不慢,“至于苏志明,让他来。我正好缺个沙包练练手。”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根本不知道苏家的势力有多大!他们黑白两道通吃!”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
“巧了——”林浩东系好皮带,回头对她露齿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我专治各种黑白不通。”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晚上订婚宴在哪举行?帝豪酒店是吧?”
“几点开始?七点?行,我知道了。记得给我留个靠前的位置,我喜欢看戏。”
说完,他拉开门,吹着口哨扬长而去,留下夏嫣然瘫坐在床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个疯子,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晚上七点,帝豪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庆祝苏氏集团少东家苏志明和夏氏集团总裁夏嫣然的订婚宴。
夏嫣然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挽着身边志得意满、笑容虚伪的苏志明,机械地应对着宾客的祝福。
苏志明身材高瘦,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股阴鸷和倨傲。
他正低声对夏嫣然说着什么,看似亲昵,实则语气带着警告:
“嫣然,开心点,别摆着一张死人脸给我们苏家丢人。”
“过了今晚,夏家的资金问题自然解决,你乖乖做你的苏太太就好。”
夏嫣然手指掐进掌心,强忍着恶心和恐惧。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甚至脚下还踩着一双看起来有点旧的板鞋的年轻男人,正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周围人诧异和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向摆放着精美食物的长桌。
不是林浩东还能是谁?
他拿起一个盘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夹菜,澳洲龙虾、鱼子酱、鹅肝……
专挑贵的拿,堆了满满一盘。
然后又自顾自地倒了杯香槟,靠在桌边,就这么大吃大喝起来,吃相算不上难看,但也绝对跟优雅不沾边,完全把这高档订婚宴当成了自助餐厅。
“喂!你谁啊?哪里混进来的?”一个苏家的保镖立刻上前呵斥。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苏志明皱起了眉头。
夏嫣然看到林浩东,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林浩东咽下嘴里的龙虾,喝了口香槟顺了顺,才抬眼瞥了那保镖一眼,笑眯眯地说:
“我?我是夏总的朋友啊,她邀请我来吃席的。怎么,苏家这么大排场,连多双筷子都舍不得?”
“朋友?”苏志明松开夏嫣然,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浩东,眼神轻蔑而冰冷,“嫣然,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底层的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嫣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浩东却笑了,放下盘子,走到苏志明面前。
他虽然穿着随意,但身高体魄丝毫不输给苏志明,甚至那股懒散中透出的无形压力,让苏志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少是吧?”林浩东伸出手,似乎想跟他握手,但苏志明嫌恶地没有回应。
林浩东也不尴尬,很自然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浩东,是贵溪帝景小区的保安。严格来说,我不只是夏总的朋友……”
“我知道!”忽然,一个浓妆艳抹,穿得十分妖娆的年轻女人走到了几人面前。
她是夏嫣然的闺蜜舒憬。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浩东道,“你不就是那个吃软饭的小保安吗?听说这几晚,你和嫣然在她别墅夜夜笙歌!”
什么?
这个小保安,竟和夏氏集团总裁夏嫣然有一腿!?
宴会厅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面色惨白的夏嫣然、一脸玩味的林浩东和那个突然杀出的“闺蜜”舒憬之间来回扫射。
舒憬享受着成为焦点的感觉,她扭动着腰肢,走到苏志明身边,故作亲昵又带着挑拨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嗲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
“志明哥,你可别被某些人清冷的外表骗了。我可是有证据的哦!”
苏志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甩开舒憬的手,眼神阴鸷地盯着夏嫣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夏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7章 情况基本属实
夏嫣然嘴唇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羞辱感和对家族命运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哪里还说得出话?
林浩东却像是没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他甚至还顺手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一杯新的香槟。
惬意地呷了一口,咂咂嘴:“嗯,这酒不错,比我们保安室的茶叶末子强多了。”
舒憬被苏志明甩开,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立刻又被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取代。
她高高举起手机,声音拔高,带着刻毒的得意:
“解释?志明哥,眼见为实!我这就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夏总,私下里是怎么和这个小保安‘深入交流’的!”
她操作了几下手机,连接了宴会厅的投影设备。
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原本播放着苏志明和夏嫣然甜蜜婚纱照的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顿时,一段有些晃动但清晰度足够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正是贵溪帝景12号别墅的门口。
林浩东搀扶着脚步虚浮、面色潮红的夏嫣然(正是她被下药那晚的状态)。
夏嫣然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姿态亲密暧昧。
视频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单纯的搀扶,倒像是急不可耐地要进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哗——!”
全场彻底哗然!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夏家的长辈们脸色铁青,苏家的代表更是怒容满面。
看热闹的宾客们则忍俊不禁,发出嗤嗤的低笑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夏嫣然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绝望。
她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或者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维持着没有瘫倒。
苏志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阴鸷,而是透出了一股杀意。
他死死盯着屏幕,又猛地转向夏嫣然,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
他苏家大少,竟然在订婚宴上,被当众戴了这么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奇耻大辱!
“好啊……很好……”苏志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毒蛇在嘶嘶吐信!
“夏嫣然,你们夏家,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嫣然和林浩东彻底完了,这场闹剧将以夏家颜面扫地、苏家雷霆震怒收场时——
林浩东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落针可闻的尴尬寂静里,他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和……
欠揍!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只见林浩东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甚至还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部有趣的电影。
“拍得不错啊,舒小姐。”林浩东笑眯眯地看向脸色得意的舒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一切的锐利光芒。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当晚给夏总下药,然后躲在暗处蹲点偷拍,就等着这一刻吧?辛苦你了,真是为我们大家的娱乐生活操碎了心。”
舒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下药!明明是你趁机占嫣然便宜!”
“我占便宜?”林浩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哦——对!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正事了!”
他忽然大步走向舞台中央,一把抢过司仪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喂?喂?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哈!”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摄像头,全都聚焦到了这个穿着休闲装、踩着旧板鞋的小保安身上。
苏志明眼神冰冷,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们开始悄悄围拢。
夏嫣然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已经预感到林浩东要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了。
林浩东对着话筒,声音洪亮,语气轻松得像是来参加派对发言:
“首先呢,感谢舒憬小姐提供的精彩视频作为开场VcR,虽然剪辑手法略显粗糙,但贵在真实,记录了我和嫣然美好友谊的开始——”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其次呢,”林浩东笑容一收,但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苏志明,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夏嫣然身上。
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关于视频内容,我在此郑重声明——舒憬小姐指控的‘有一腿’、‘夜夜笙歌’……”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夏嫣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志明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然后,林浩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全场宾客,对着所有镜头,大大方方地承认:
“——基本属实!”
“哇!!!”台下彻底炸锅了!承认了!他居然当众承认了!
夏嫣然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东,他疯了么?!
苏志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林浩东仿佛还嫌不够刺激,继续对着话筒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点炫耀:
“而且吧,还不止一次。具体几次我就不详细汇报了,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再说我也记不清了,谁没事天天数这个玩,你们说对吧?”
他甚至还冲着台下挤了挤眼。
“哈哈哈!”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更响了。
“不过呢,”林浩东话锋一转,眼神倏地变得锐利,直射向脸色开始发白的舒憬。
“我第一次遇见夏总,她确实是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
“我林浩东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这种事,还不屑于做……呃,至少第一次是没做成,主要是当时条件不允许,地方也不太对……”
他这颠三倒四、看似辩解实则越描越黑的话,再次引来一阵哄笑。
但核心信息已经抛出:夏嫣然第一次是被下药的!
林浩东盯着舒憬,笑容变得冰冷:“所以,我得谢谢那位下药的朋友。要不是她,我也没机会认识嫣然,更没后续这么多……嗯,‘深入交流’的机会。”
“舒小姐,你说,我该怎么感谢那位‘好心人’呢?”
舒憬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强装镇定:“你……你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关不关你的事,你心里最清楚。”林浩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拍这种视频,又在今天这种场合拿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他目光扫过苏志明,又回到舒憬身上,故作惊讶道:“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欢苏少啊?”
“是不是想着把嫣然搞臭了,你就有机会上位,嫁入苏家当少奶奶了?”
这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新的议论点!
“舒憬喜欢苏志明?”
“难怪!我就说她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这是闺蜜撬墙角啊!比保安撬墙角还劲爆!”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射向了舒憬和苏志明。
舒憬被说中心事,顿时慌了神,脸色涨红尖声道:
“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
苏志明也皱紧了眉头,厌恶地瞪了舒憬一眼。
他虽然阴狠,但被当众说破被这样一个女人觊觎,还成了她算计的工具,同样觉得脸上无光。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是夏嫣然的“出轨”审判大会,硬生生被林浩东搅和成了“谁给夏嫣然下药”以及“闺蜜是否心机叵测想上位”的罗生门!
夏嫣然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甚至反过来将了舒憬和苏志明一军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羞愤,是绝望,但似乎……
又有一丝莫名的解脱和……
被他保护的感觉?
苏志明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挥手,对保镖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
“把这个满嘴胡言、扰乱会场、侮辱我未婚妻的疯子给我抓起来!往死里打!”
七八个彪形大汉立刻气势汹汹地朝台上的林浩东扑去!
宾客们发出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夏嫣然失声惊呼:“不要!”
然而,面对围拢过来的职业保镖,林浩东却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对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
“唉,说不过就动手,苏少你这人真没劲。看来这顿喜酒是吃不踏实了。”
第8章 视频铁证如山
他把话筒随手一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嘴角却还挂着那丝懒洋洋的、气死人的笑容。
“正好,刚吃饱,活动活动筋骨,消化一下。”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如鬼魅!
只听“砰砰砰”一阵闷响,伴随着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七八个彪形大汉以比扑上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砸翻了桌椅酒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中央,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掉了点灰尘的林浩东。
苏志明也吓傻了,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啊?就是个小保安。专门负责清理一些不顺眼的垃圾。”
“苏少,你的订婚宴,看来是办不成了。这席……味道一般,下次换家酒店吧。”
说完,他无视全场震惊的目光,甚至还攀住已彻底崩溃的夏嫣然的肩膀道,“嫣然,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林浩东的女人了,跟我走吧——”
“啪!”话未说完,已经丧失了理智的夏嫣然就抽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噙着泪道,“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快滚啊!”
“好,我走!你别哭啊!”
见状,林浩东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脸玩世不恭的神情。
只见他双手插回兜里,吹着口哨,在一片狼藉和死寂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宴会厅,把身后的混乱、震惊和苏志明那杀猪般的咆哮完美地屏蔽掉......
出了酒店,林浩东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找了一家附近的烧烤店,边吃烧烤边摸出手机,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帝豪酒店宴会厅的实时监控画面......
此时,帝豪酒店宴会厅内已经彻底炸了锅。
苏志明脸色铁青,五官扭曲,一把揪住浑身发抖、几乎瘫软的夏嫣然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贱人!那个臭保安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他妈竟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是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夏嫣然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更多的恐惧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到家族企业的困境,想到父亲哀求的眼神,再想到林浩东那混蛋无所畏惧的样子,心乱如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苏志明和所有宾客眼里,无异于默认。
舒憬看着这一切,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好!好得很!夏嫣然!你们夏家就等着破产吧!我要让你们在秦城永无立足之地!”
苏志明猛地甩开她,力气之大让夏嫣然踉跄着摔倒在地,昂贵的礼服沾满了溅落的酒液和菜汁,狼狈不堪。
苏志明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宾客和闻讯赶来的酒店经理咆哮: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今天的订婚取消!滚!”
他丢尽了大脸,一刻也待不下去,在一群慌乱的苏家人簇拥下,铁青着脸快步离开。
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无数道投向夏嫣然的、充满鄙夷、同情、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
夏家的几个亲戚赶紧上前扶起失魂落魄的夏嫣然,仓皇逃离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场合。
看到夏嫣然上了车,舒憬才急急去追苏志明,“志明哥,等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你麻辣隔壁!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上位?快滚蛋吧你!”苏志明没好气地回头,狠狠瞪了舒憬一眼。
舒憬吓得一哆嗦,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苏志明见她长得有几分姿色,打扮得还有些妖娆,忽然眼珠子一转,猛地走上前就揽住她后腰道:
“你做这些事情,不就是想献身给老子吗?走,跟老子上车,今晚不把老子伺候舒服,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又用力将舒憬往两个保镖面前用力一推,二人不容分说就将舒憬塞进了旁边的一辆劳斯莱斯里......
宴会厅的喧嚣与耻辱仿佛还粘在皮肤上,夏嫣然被几位面色难看的夏家亲戚几乎是半架着,塞进了车里。
一路无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和引擎的轰鸣。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光怪陆离,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和未来。
贵溪帝景12号别墅,这个原本代表着她独立与成就的港湾,此刻却像一座冰冷的囚笼。
车子驶入庭院,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也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或者说,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转机。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照射在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沙发上那一张张或铁青、或焦灼、或幸灾乐祸的脸。
夏嫣然几乎是被推搡着走进客厅的,她脚步虚浮,昂贵的礼服上还残留着酒渍和污痕,头发散乱,妆容早已被泪水晕花。
她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被迫在昔日的同类面前展示自己的狼狈与不堪。
沙发上,正中坐着的是夏家的定海神针,也是最高权威——
夏老爷子夏正渊。
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盘扣褂子,手中紧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夏嫣然,里面没有半分祖孙的温情,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左边是夏嫣然的父母夏启明和周雅。
夏启明眉头紧锁,双手紧张地交握,不时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的懦弱。
周雅则早已哭红了眼睛,拿着手帕不住地拭泪,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哀凄。
右边则是夏嫣然的二叔夏启峰、二婶王美凤,以及三姑夏启兰和她的丈夫赵斌。
夏启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王美凤则毫不掩饰她的刻薄与讥诮,嘴角下撇,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嫣然。
夏启兰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赵斌则事不关己地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眼瞥一下这出家庭伦理大戏。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最终,是夏老爷子手中的手杖重重地跺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如同惊雷,打破了死寂。
“跪下!”夏正渊的声音苍老却极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嫣然身体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再次涌上心头,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也没有动弹。
“爸!嫣然她……”夏启明忍不住想要求情。
“我让她跪下!你没听见吗?!”夏正渊猛地瞪向儿子,夏启明立刻噤声,羞愧地低下了头。
“嫣然,听爷爷的话,快跪下……”周雅带着哭腔,小声地劝说着女儿。
夏嫣然看着父母懦弱的样子,看着周围亲戚们冰冷的眼神,心彻底凉了。
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膝盖撞地的疼痛,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夏嫣然!”夏正渊的声音如同冰碴,一字一句地砸向她,“你今天真是把我们夏家的脸,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苏家的订婚宴,全市的名流媒体都在!你竟然……你竟然闹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丑事!”
“那个保安是怎么回事?!你说!”
“爷爷,我是被陷害的!是有人给我下药……”夏嫣然试图解释,声音沙哑而微弱。
“下药?”二婶王美凤尖声打断,语气充满了讥讽,“哎哟喂,我的好侄女,这种三流小说里的烂借口你也说得出口?”
“就算被下了药,怎么偏偏就是那个小保安救了你?还‘深入交流’?还‘不止一次’?”
“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的!视频也是铁证如山!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第9章 原来你好这一口
“二嫂说得对!”三姑夏启兰立刻帮腔,阴阳怪气地说:
“嫣然啊,不是三姑说你,你平时眼高于顶,秦城那么多青年才俊追你,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好这一口啊?喜欢那种底层的小混混?”
“你这口味可真够独特的!我们夏家的门风,真是被你败坏了!”
“我没有!那是林浩东他胡说八道!他是为了……”夏嫣然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林浩东那个混蛋确实承认了,虽然他的方式诡异又气人,但“基本属实”那四个字,就像烙印一样打在了她的身上。
“为了什么?为了气苏志明?还是为了显摆他一个保安能睡到你这位夏家大小姐很光荣?”二叔夏启峰冷哼一声:
“嫣然,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胡闹,会给我们夏家带来灭顶之灾!”
夏启明终于忍不住,艰难地开口:“爸,启峰,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补救……苏家那边……”
“补救?怎么补救?!”夏正渊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怒吼道:
“苏志明当场宣布取消订婚!苏家的脸面扫地!我们夏苏两家的合作项目全部暂停!银行刚才已经打电话来催款了!公司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暴跌!”
“我们夏氏集团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手里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夏嫣然的心上,也砸在夏家每个人的神经上。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和绝望。
“那……那怎么办啊?”周雅哭得更凶了。
“怎么办?”夏正渊目光如刀,重新射向跪在地上的夏嫣然,语气冰冷而绝情: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苏志明打电话!道歉!乞求他的原谅!”
“不管他用多难听的话骂你,你都给我受着!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哪怕他让你跪着爬进苏家大门,你也得去!”
夏嫣然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爷爷!你让我去求他?明明是他们苏家……”
“闭嘴!”夏正渊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管是谁的错,现在的结果就是你造成的!”
“夏家不能倒!为了夏家,你的尊严算什么?你必须去求他!否则……”
夏老爷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我不止会立刻罢免你总经理的职位,将你彻底踢出公司管理层!”
“我还会将你扫出夏家,逐出秦城!从此以后,你夏嫣然是生是死,都与我们夏家再无半点关系!”
逐出家门!
逐出秦城!
这八个字如同最终判决,狠狠击碎了夏嫣然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却不是委屈的泪,而是绝望的、冰冷的泪。
她看着眼前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的脸上只有对家族利益的担忧,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的清白和感受。
巨大的悲凉和孤立无援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或许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令人窒息的逼迫和冰冷的算计。
看着夏嫣然惨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夏启峰和王美凤交换了一个眼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如果夏嫣然真的被赶走,那么夏家的产业,自然就更多地落到他们手里了。
“嫣然,你就听爷爷的话吧。”夏启峰假惺惺地劝道:“给苏少认个错,女人嘛,撒个娇,服个软,说不定苏少心一软就原谅你了呢?”
“就是,说不定苏少就喜欢你这调调呢?”王美凤语气轻佻地补充道。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突然从客厅入口处传来:
“哟,这么热闹?开家庭批斗大会呢?怎么没人通知我这位‘罪魁祸首’之一啊?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林浩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装,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起来有点欠揍的悠闲笑容。
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苹果,正“咔嚓”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林浩东?!”夏嫣然失声叫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把她推入深渊又似乎短暂保护过她的男人,他怎么来了?
夏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是你这个臭保安!”夏启峰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林浩东的鼻子骂道:
“你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林浩东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进客厅,完全无视那些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
“报什么警?报警说你们夏家一群人正在非法拘禁、精神虐待你们家大小姐?嗯,这罪名听起来不错。”
他走到夏嫣然身边,看着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我说夏总,你这总经理当得也忒憋屈了点儿。谈个项目要靠卖身救父,出了事儿还得跪着挨训?你们夏家的企业文化挺别致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启明气得脸色发白。
“哪里来的小瘪三!滚出去!”王美凤尖声叫道,试图召唤佣人,“保安!保安呢!都是死人吗!”
“别喊了,阿姨。”林浩东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我就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啥?
他居然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怪不得他会跟夏嫣然搞到一起,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夏正渊死死盯着林浩东,手杖指向他:
“你就是那个林浩东?你好大的胆子!毁了我孙女的订婚宴,还敢闯我夏家!你真以为我夏家奈何不了你一个区区保安吗?”
“老爷子,火气别这么大嘛,容易高血压。”林浩东丝毫不惧,反而走到沙发旁,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光洁的茶几上(这个举动又引来一阵怒目而视)。
“首先呢,纠正您一点。毁掉订婚宴的,可不是我。”
“是那个下药偷拍、心思恶毒的舒憬,是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只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面子的苏志明,还有你们这些一出事就只知道逼自己家人下跪认错的……嗯,‘亲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我呢,顶多算是个导火索,或者是个看不惯你们这么欺负人、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心市民。”
“放肆!”夏正渊气得浑身发抖,“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轮不轮得到,我不都说了吗?”林浩东耸耸肩,“其次呢,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几件事。”
他看向夏嫣然,语气稍微认真了点:“第一,夏总那晚确实被下了药,下药的人,现在看来就是舒憬,目的是什么,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至于视频,角度刁钻,故意误导,傻子才看不出来。”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夏启峰喝道。
“证据?”林浩东笑了,“你要证据?很简单啊。舒憬现在估计正被苏志明‘严刑拷问’呢,以苏大少那脾气和手段,你觉得她能扛多久不撂?”
“要不我现在给苏志明打个电话,开个免提,大家一起来听听现场直播?”
他作势真的要掏手机。
夏家众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志明的怒火……
“至于第二件事嘛,”林浩东没真打电话,继续道,“关于我和夏总‘有一腿’的问题——”
“我承认,我那是权宜之计,说话艺术,夸张了点,主要目的是为了气死苏志明和那个舒憬,顺便把水搅浑。”
“效果嘛,你们也看到了,好得惊人。”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差点把夏家众人气得背过气去。
权宜之计?
说话艺术?
有这么艺术的吗?!
“不过——”林浩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地看着夏嫣然:
“如果夏总非要我负责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毕竟夏总长得嘛,还挺对我胃口的。”
第10章 他到底是谁
“你混蛋!”夏嫣然终于忍不住,抓起手边的一个靠垫就朝他砸过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胡说八道!
林浩东轻松接住靠垫,嘿嘿一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看你们一个个绷得跟什么似的。”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严肃,扫向夏正渊等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们夏家那点破危机,别他妈什么都往一个女人身上推。靠卖女儿求来的合作,就算成了,你们夏家就不觉得臊得慌?你们膝盖是软的,站不直了?”
“混账东西!你懂什么!那是十几亿的项目!关系到整个夏氏的存亡!”夏启峰怒吼。
“十几亿?”林浩东嗤笑一声,“十几亿就值得你们把自家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哦,对了,说到项目……”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他那看起来空荡荡的裤兜里摸索了一下,竟然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随手弹给了夏启明。
“喏,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好像对你们夏家那个半死不活的新能源项目有点兴趣。”
“当然啦,人家要求比较高,合作可以,但前提是项目负责人得是夏嫣然小姐,而且,夏家那些只会窝里横、吃里扒外的蛀虫们,比如这位……”
他手指随意地指向夏启峰和王美凤,“……得离项目远一点。我看着碍眼。”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且侮辱性极强!
夏启明下意识地接住名片,只看了一眼,手就猛地一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寰宇资本首席投资官,詹姆斯·李?!”
寰宇资本!
国际顶尖的投资巨头!
夏家曾经千方百计想要搭上线却连门都摸不着的庞然大物!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皱巴巴的名片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夏启峰和王美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吃里扒外的蛀虫?他知道了什么?
夏正渊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一个保安,怎么可能随手拿出寰宇资本顶级高管的私人名片?
还说是他“朋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夏正渊的声音干涩无比,重复了苏志明之前的疑问。
林浩东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懒洋洋地道:
“都说了,就是个小保安。兼职偶尔给人看看风水,治治不服。”
“老爷子,我看你们家这风水就不太好,阴气太重,小人太多,容易倒大霉。”
“我建议您多晒晒太阳,清理清理门户,说不定还能多撑几年。”
他这话指桑骂槐,气得夏启峰等人浑身发抖,却又被“寰宇资本”的名头震慑住,不敢再轻易开口辱骂。
林浩东走到夏嫣然面前,看着她依旧跪在地上,傻傻地看着他,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行了,别跪了。地板凉,而且跪久了,有些人就真以为你该一直跪着了。”
他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点,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气死人的调调。
“虽然你哭起来的样子是挺我见犹怜的,但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虽然你好像也没对我笑过。”
夏嫣然被他拉起来,身体还有些僵硬,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感激?
有。
因为他解围了。
气愤?
更有!
因为他之前的胡说八道和现在的轻佻!
疑惑?
最多!
他究竟是谁?
他真的只是贵溪帝景一个小保安吗?
林浩东没再多说,只是对着夏家众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名片给你们了,路怎么选,你们自己看着办。至于苏家那边……”
他冷笑一声:“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我还真想看看,是他们苏家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双手插回兜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就像刚才走进来一样,大摇大摆地朝着门口走去。
留下夏家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不定,沉浸在巨大的震惊、猜疑和不安之中。
这场针对夏嫣然的批斗大会,就这样被林浩东以一种蛮横又诡异的方式,搅得七零八落。
直到林浩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客厅里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
“爸!这……这名片……”夏启明激动地拿着名片,手还在抖。
夏正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口,沉声道:
“立刻去查!核实这张名片的真伪!还有,查清楚这个林浩东的底细!”
他然后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夏启峰和王美凤,林浩东刚才那句“吃里扒外的蛀虫”显然引起了他的疑心:
“最近公司的一些账目,我也会让老陈重新审计一下。”
夏启峰和王美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夏正渊最后将目光投向呆呆站着的夏嫣然,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嫣然,既然……事情可能有转机。你和那个林浩东……”
“无论如何,想办法稳住他!在他身份明确之前,不要再激怒他。至于苏家那边……暂时保持观望态势。”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逼迫夏嫣然去跪求原谅,变成了让她“稳住”林浩东。
利益的天平,瞬间倾斜。
夏嫣然听着爷爷这番话,看着亲戚们前倨后恭的微妙表情,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原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家族荣辱和亲情,竟是如此可笑和脆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在场的“亲人们”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陌生。
然后,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孤寂和伤痛。
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
夏嫣然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羞辱、恐惧、绝望、还有林浩东那张可恶又神秘的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演技不错,哭得挺真。记得请我吃烧烤,抵这两晚的陪宿费。pS:苹果没洗,记得赔我个新的——你债主兼临时男友林】
夏嫣然看着这条短信,先是气得想笑,然后又莫名地有点想哭。
这个混蛋!
他居然还敢发短信来调侃她!
还临时男友?!
债主?!
所有的委屈、愤怒、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他突然出现而产生的微妙安全感,在这一刻突然混合着爆发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冲下楼去!她要把那个混蛋骂个狗血淋头!
她冲到客厅,发现夏家众人已经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只有几个佣人在收拾。
她又冲到别墅大门外,夜色朦胧,庭院里空无一人。
她正准备朝着门卫室的方向骂过去,却远远看到,那个穿着休闲装的背影,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吹着口哨,朝着小区大门方向走去,根本没有回门卫室的意思!
他……他就这么走了?
夏嫣然愣在原地,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骂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个像谜一样出现,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却又在关键时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替她解了围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而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夏嫣然站在冰冷的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林浩东回到贵溪帝景门卫室时,已近凌晨十二点。
夜班保安谢伟看到他回来,眼神跟见鬼了一样,显然酒店那边的惊天新闻已经通过某些渠道飞速传开了。
“东……东哥……你……你回来了?”谢伟结结巴巴,大气不敢出。
第11章 天塌不下来
“嗯呐,回来上班了。今晚小区挺安静啊!你们巡逻过了吗?”
林浩东像没事人一样,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吓得谢伟一哆嗦。
“安静!特别安静!”谢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已经巡视了一圈。”
“安静就好!”林浩东笑了笑,又拍着谢伟的肩膀道,“既然你们已经巡视了一圈,那我就先回门卫室休息一会儿。有啥情况记得叫我。”
“是是是!”谢伟哪敢多言?
林浩东一点儿也不客气,进了门卫室里面那间临时换衣休息的小屋后,倒头就睡。
呼噜打得震天响,心理素质好得令人发指。
第二天早上6点的样子,他是被手机吵醒的,是他妈李兰打来的,语气焦急万分:
“小东,你没事吧?哎呀,吓死我了!听说你昨晚在苏家的订婚宴上闹事了?还把人家保镖打了?”
“苏家势力那么大,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你要不要出去躲躲?”
林浩东打了个哈欠:“妈,没事,小场面。你儿子我厉害着呢,他们动不了我。”
“放心吧啊,我正上班呢,回头聊——”
挂了电话,他又接到几个电话,有关心则乱的老爹的,有邓彪打来电话拍马屁的。
甚至还有一个是欧阳羽霞打来的,语气公事公办,问他昨晚帝豪酒店打架斗殴是不是他干的,让他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可能需要他配合调查。
林浩东一一应付过去,态度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不久,天色大亮。
林浩东也不好意思再睡觉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了整衣领,随后去小区外超市买了四包华子,另加一桶泡面,一个卤蛋。
华子是给同事的,泡面和卤蛋是给自己准备的早饭。
夜班组长李爽和另外三位同事接了烟都是兴高采烈,心底本来还有的一些小埋怨,瞬间也烟消云散了。
大概八点的样子,林浩东吃完泡面和卤蛋,去蹲了一个厕所。
厕所蹲完,他就可以下夜班了。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气势汹汹地停在了贵溪帝景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苏志明走了下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串珠、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身后是十几个气息精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保镖的随从。
这阵仗,吓得正在门口站岗的谢伟腿都软了,赶紧用对讲机呼叫李爽和林浩东。
林浩东刚提上裤子,听到呼叫,慢悠悠地晃达了出来。
看到苏志明,他乐了:“哟,苏少?怎么着,昨天没吃尽兴,今天还想来我们小区门口摆一桌?”
苏志明看到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他对旁边的唐装男人说:
“三叔!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害我昨晚了丢尽了脸面!”
被称作三叔的男人,是苏家真正掌实权的人物之一苏鼎,手段狠辣,黑白通吃。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林浩东,声音低沉:
“年轻人,很有胆色。不过,有时候光有胆色,会死得很快。”
“你知不知道,你动了我们苏家的人,坏了我们苏家的事,会有什么下场?”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下场?什么下场?你们苏家是开殡仪馆的?还能给我打个折?”
“牙尖嘴利!”苏鼎脸色一沉,“给我打断他的四肢,让他这辈子都记住,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身后那十几个精悍的随从立刻上前,步伐统一,气息沉稳,明显是练家子,远非昨天那些普通保镖可比。
刚刚聚集起来的围观人员吓得纷纷后退。
林浩东叹了口气:“怎么就没点新花样呢?天天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说话间,最先冲到的两人已经一左一右,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太阳穴和肋下!
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林浩东的速度更快!
他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就轻松避开了两人的致命合击。
同时,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两个高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股巨力甩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冲上来的好几人!
更加激烈的战斗也在这一刻爆发!
林浩东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不定。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到了极点!
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些苏家重金请来的高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拳、脚、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恐怖的武器。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
苏鼎脸上的从容和蔑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能打的人!
这根本不是保安,这分明是人间凶器!
苏志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躲在他三叔身后瑟瑟发抖。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苏鼎带来的那十几个精锐高手,全部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遍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林浩东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目瞪口呆的苏鼎和苏志明面前。
他先是对苏志明露齿一笑:“苏少,下次多带点能打的,这些,不够热身的。”
然后他看向脸色煞白的苏鼎,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冰冷如刀,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煞气:
“三叔是吧?回去告诉苏家管事的——”
“夏嫣然,我睡了。”
“苏志明,我打了。”
“你们苏家的脸,我踩了。”
“不服?”
“随时欢迎你们来找回场子。”
“不过下次,最好准备几口棺材再来。”
“我这个人,下手有时候没轻没重。”
说完,他无视两人惊恐绝望的眼神,转身对旁边已经吓傻的李爽和谢伟挥挥手:“愣着干嘛?帮我清理下现场呗,挡着业主们进出了。一点小事,看把你们吓的。”
说罢,他溜溜达达地走回门卫室,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苏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满地打滚的手下,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苏家这次,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这个林浩东,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的背景,恐怕恐怖到苏家都难以想象!
他一把拉住还想放狠话的苏志明,声音干涩无比:“走!快走!别再招惹他!这件事,从长计议!”
苏家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林浩东,则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道,“八点到了吧?该下班回家了!”
哪知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林浩东拿起一看,是夏嫣然打来的!
“林浩东,来12号别墅。立刻。”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
林浩东挑了挑眉。
这女人,又咋啦?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向12号别墅。
夏嫣然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酒,只是抱着双臂,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浩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恐惧,有一丝残留的情欲,更多的是一种破灭后的死寂。
“你满意了?”她开口,声音沙哑,“苏家终止了同我们的所有合作,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夏家……完了。”
苏家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林浩东靠在门口的鞋柜上,双手抱胸:“所以呢?这难道不是你们夏家自己选择依附苏家这棵大树时,就该想到的风险?把家族命运寄托在一场利益联姻上,怪我咯?”
“你!”夏嫣然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次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了?”林浩东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我逼你给我下药了?还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一次又一次叫我来‘修下水道’?”
“夏总,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夏嫣然心上。
她知道,林浩东说的没错。
从一开始的被下药意外,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前晚她几乎算是主动的召唤……
每一步,她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欲望。
巨大的压力、家族的崩溃、内心的自责和对未来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她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高傲的冰冷,而是崩溃的、无助的哭泣。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特别是这种平时冷得像冰突然融化决堤的。
他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走过去,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喂……别哭了行不行?多大点事儿啊,天塌不下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嫣然哭得更凶了。
第12章 接下来干嘛
林浩东没办法,只好也蹲下来,试图把她拉起来:
“行了行了,别跟个小孩似的……哎哟!”
他话没说完,夏嫣然却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是发泄最后的情绪,猛地扑了上来,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充满了绝望、愤怒、不甘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疯狂。
林浩东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坐倒在地毯上。
夏嫣然骑在他身上,双手胡乱地撕扯他的保安制服纽扣,眼泪还不停地往下掉,滴落在他的脸上。
“都是你……混蛋……都是因为你……”
她一边吻一边含糊地咒骂,动作却越来越激烈。
林浩东被她这又哭又闹又强上的架势给整懵了,体内的火也被她这不管不顾的疯劲彻底点燃了。
“妈的……”他低咒一声,翻身将她压在地毯上,反客为主。
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和猛烈,“这可是你自找的!”
最后的理智和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什么苏家,什么夏家,什么订婚宴,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客厅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情绪的发泄,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撕扯,喘息,哭泣,低吼……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激烈的乐章。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和颓靡的气息。
夏嫣然精疲力尽地躺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林浩东坐在旁边,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夏嫣然沙哑地开口,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你走吧……林浩东……这次是真的……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旁边散落的包里摸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到他手里。
“这是车库一辆旧车的钥匙,不值什么钱,没人会注意。”
“名片上是沿海一个港口的联系人,他欠我人情,能安排你偷偷上船离开……去国外,躲得越远越好……”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苏家……不会放过你的……他们真的会杀了你……趁现在还有机会,走!算我求你了!”
林浩东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和名片,又看看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她虽然方式极端,脾气又坏,但到了这一步,竟然还在想方设法给他留一条生路。
他把烟头摁灭,将车钥匙和名片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在夏嫣然错愕的目光中,他俯身,再次吻住了她,这个吻短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松开后,他看着她惊惶未定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让夏嫣然心悸的自信和狂傲:
“跑路?那是怂包干的事。”
“我林浩东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苏家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让谁在秦城混不下去。”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对了,今天天气还不错,适合去苏氏集团总部楼下的咖啡厅喝个下午茶。”
“你说,要是苏志明看到他最恨的人,就在他公司楼下悠闲地喝咖啡,他会是什么表情?估计能气得当场心梗吧?哈哈!”
混蛋,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夏嫣然皱了皱眉,又沉思片刻。
忽然,她像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似的,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浩东道,“你之前说过要对我负责,你是不是认真的?”
“现在也是认真的!只要夏总乐意,我愿意终生对你负责。”林浩东继续人畜无害地笑着。
夏嫣然用近乎挑衅的语气问道,“好,这是你说的!”
“那我问你——你今天,敢不敢跟我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林浩东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运动过于激烈导致幻听了。
“等等……夏总,你刚才说……去哪儿?民政局?”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夏嫣然。
“是我理解的那个专门发小红本,合法开车上高速的地方吗?你确定不是去精神病院给我挂个号?”
夏嫣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腿还有些发软,却努力挺直脊梁,直视着林浩东。
“对,民政局,领结婚证。”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清晰。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负责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怎么,苏家的报复你不怕,跟我领一张证,就怕了?”
她的话像是一连串的小刀子,精准地戳向林浩东那“无所畏惧”的人设。
“嘿!激将法?”林浩东乐了,重新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走到夏嫣然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身体,低头看着她:
“夏总,你这思维跳跃得比窜天猴还快啊。刚才还要死要活让我滚远点永远别出现,这会儿就要拉着我去领证?”
“怎么,是打算用婚姻的坟墓把我埋了,好继承我那每月三千八的工资?”
他的语气依旧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他想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情绪崩溃下的胡言乱语,还是真的做出了什么疯狂的决定。
夏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语气生硬:
“少废话!你就说敢不敢?你不是说陪我玩到底吗?这就是第一步!”
“结了婚,我和你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苏家对付你,就等于彻底撕破脸对付我夏家——”
“我爷爷和那帮亲戚就算为了最后一点脸面和你那张名片的可能性,也不敢再轻易逼我去向苏家摇尾乞怜!”
“这对我来说,是斩断后路,也是……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当然,对你来说,可能是绑上了个大麻烦。所以,你可以拒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林浩东摸着下巴,围着夏嫣然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高啊,实在是高!夏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门卫室都听见响了。”
“合着是拿我当人形盾牌外加挡箭牌,顺便给你自己争取战略缓冲时间呗?”
他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行!这活儿我接了!”
这下轮到夏嫣然愣住了:“你……同意了?”
她本以为会费更多口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嘲讽拒绝的准备。
“为啥不同意?”林浩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管饭管住还有美女总裁当老婆,虽然脾气臭了点,脸冷了点儿,但关键时刻还挺够意思,知道给老公安排跑路路线。”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他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不就是领个证吗?走!现在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正好让我看看民政局的大门朝哪边开!”
他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悲壮和决绝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所取代。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因为刺激过度而精神失常了。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咬了咬牙,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尽量维持着冰冷的仪态:
“好!等我十分钟换衣服。你……不准反悔!”
“放心,我林浩东吐口唾沫是个钉!”林浩东靠在墙上,吹了声口哨。
“不过夏总,咱先说好,领证归领证,这彩礼和三金能不能先欠着?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再说?”
夏嫣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回地毯上。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上楼,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几乎要被这个混蛋气笑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出贵溪帝景。
驾驶座上的夏嫣然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副驾驶上的林浩东则还是那身保安制服,优哉游哉地看着窗外,点评着路过的美女,仿佛不是去领人生大事的证明,而是去郊游。
民政局里,他们这对组合吸引了无数目光。
冷艳美女总裁和痞气保安的搭配,实在太过违和。
拍照时,摄影师再三要求:“先生,请您笑一笑……自然一点……呃,不是那种痞笑……”
林浩东:“我这还不自然?哥们我天生就是这么帅笑的!”
夏嫣然:“……”(内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填写表格时,林浩东笔走龙蛇,嘴里还念叨:“配偶……夏嫣然……嗯,这名字写起来还挺顺手。”
夏嫣然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在“配偶”一栏写下“林浩东”三个字时,感觉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三个字,陌生又突兀,却即将和她捆绑在一起。
流程比想象中更快。
当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递到他们手中时,夏嫣然感觉像是接过了两块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
林浩东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
“嘿,这照片拍得不错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是这钢印有点歪,不会是假的吧?”
工作人员:“……”(内心: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夏嫣然看着手里的红本,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个光怪陆离、荒谬绝伦的梦。
“好了,法律上你现在是我老婆了。”林浩东把结婚证随手塞进裤兜,仿佛那只是张超市优惠券。
“接下来干嘛?是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还是直接回家洞房花烛夜?虽然白天可能影响不太好……”
第13章 为了老婆,豁出去了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他嘴缝上的冲动,冷声道:“回我公司!”
“得令!老婆大人!”林浩东笑嘻嘻地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咱们结婚了,以后公司是不是得给我安排个副总裁当当?比如专门负责保护总裁人身安全的那种?”
夏嫣然懒得理他,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她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她和夏家带向何方,但路已选定,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而此刻,她法律上的丈夫,正靠在车窗上,哼着不成调的歌,琢磨着中午去哪里胡吃海喝一顿,然后让这个“捡”来的老婆买单。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夏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夏嫣然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显然还沉浸在领证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中。
林浩东倒是适应得飞快,仿佛那小红本不是结婚证而是多了张游戏体验卡。
他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中控台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上。
夏嫣然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电量已达80%。
“哎,老婆,”林浩东这称呼叫得顺口无比,听得夏嫣然方向盘差点打滑,“咱们这关系都受法律保护了,连个微信好友都不是,说不过去吧?”
“这要是让我那帮保安兄弟知道了,得笑话我夫纲不振啊!咱先加个微信咋样?”
夏嫣然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便。”
得到默许,林浩东毫不客气地拿起她的手机。
手机设有开屏密码,林浩东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拿到夏嫣然面前一晃,解锁了!
他自顾自地找到微信,熟练地打开她的二维码,再用自己那屏幕都有几道裂痕的老旧手机扫描添加好友。
“滴——”添加成功。
林浩东嘿嘿一笑,顺手点开了夏嫣然的朋友圈,美其名曰:“深入了解我新婚妻子的精神世界。”
夏嫣然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些行业资讯转发或者极其公式化的公司动态,偶尔有几张风景照,也是冷色调,跟她的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浩东正觉得无趣,想放下手机时,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动态吸引了他的注意。
发布者是舒憬,动态是九宫格自拍。
照片里的舒憬妆容精致,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连衣裙,背景是一处极尽奢华的别墅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昂贵的欧式沙发、墙上看似名贵的油画,还有她不经意间展示的手腕上那只限量款钻石手链。
配文是:【谢谢亲爱的带我来家里玩~?这里的每一处都好喜欢,感觉像做梦一样~[爱心][爱心][亲吻]】
而定位,赫然显示着——苏家别墅!
林浩东吹了声口哨,把手机屏幕怼到夏嫣然眼前:“哟嗬!老婆,快看你闺蜜,这梦做得挺美啊,都做到苏志明床上去了吧?”
夏嫣然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当然认得出来,那就是苏家的主宅客厅,她以前也去过几次。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怪不得她要千方百计陷害你,”林浩东的声音带着戏谑,却一针见血,“这是瞅准了苏家少奶奶的位置,一个劲儿地脱了衣服要往上躺啊。这姐妹情深的戏码,演得可比电视剧里真多了。”
夏嫣然胸口剧烈起伏,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恶心和愤怒几乎让她窒息。
她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始终不愿相信舒憬会做出那种事:在订婚宴前的几天晚上,设计带她去酒吧喝酒,然后偷偷在酒里下药。
当晚,如果不是夏嫣然胃病发作,急着要回家吃药,她可能就在酒吧里失身了!
即便如此,这个舒憬还不忘一路跟来,然后拍下她和林浩东纠缠的照片。
正是这些照片,让她名誉扫地,也让她看清了苏志明的为人。
心痛、失望、愤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删了。”夏嫣然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她的微信删了。”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是该彻底和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划清界限了!
林浩东却笑着摇摇头:“删了多没意思?留着多好啊,就当每天看猴戏了。”
“看她怎么装逼,怎么炫富,怎么一步步作死。”
“你放心,就她这智商和这迫不及待的吃相,在苏家那种龙潭虎穴里蹦跶不了多久,迟早把自己玩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留着说不定还能看到她什么时候翻车,那多有趣啊!”
夏嫣然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的话虽然难听,却有种诡异的道理。
删了她,反而是一种解脱和逃避。
留着,或许真能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自取其辱。
想到舒憬的所作所为,再想到苏家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夏嫣然心头的邪火越烧越旺。
她需要发泄,立刻,马上!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性能优异的奔驰轿车发出一声低吼,改变了行进方向。
“哎?老婆,这不是回公司的路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真去洞房啊?这大白天的……”林浩东故作惊讶地大呼小叫。
夏嫣然冷冷打断他:“吃饭!”
“吃饭?刚不是拒绝我了吗?再说路边随便找个面馆不就得了?咱现在是一家人了,得省着点花,我还得存钱给你买三金呢……”林浩东继续哭穷。
“我改变主意了。”夏嫣然语气硬邦邦的,“就去帝豪酒店吃!你请客!庆祝我们‘拿证’!”
她特意加重了“拿证”和“你请客”几个字,明显带着报复性的情绪。
她倒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负责、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面对帝豪酒店那种销金窟的天价账单,会不会吓得腿软!
她就是要让他难堪,仿佛这样就能抵消一些自己内心的憋屈和被人算计的愤怒。
林浩东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夸张的肉疼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哎哟喂,正愁没机会去自家酒店视察一下,这便宜老婆就送上门来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表面上却哀嚎起来:“不是吧老婆?帝豪酒店?那地方是我这种月薪三千八的人去的吗?一顿饭不得吃掉我半年工资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怎么?”夏嫣然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嘲讽,“刚才不是还说吐口唾沫是个钉,要负责到底吗?连请自己老婆吃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林浩东,你的负责就这么廉价?”
“话不能这么说啊老婆……”林浩东苦着脸,心里却快笑抽了,“我这叫勤俭持家,是美德!”
“少废话!今天这顿必须你请,就在帝豪酒店!”夏嫣然的态度异常坚决。
林浩东假意长吁短叹,磨蹭了半天,才像是下了巨大决心一般,一拍大腿,视死如归道:
“行!豁出去了!不就是帝豪酒店吗?吃!大不了吃完我把自己押那儿刷盘子!为了老婆,值了!”
看着他那副仿佛要上刑场的模样,夏嫣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快意,仿佛终于在这个混蛋面前扳回了一城。
她却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正偷笑着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车子很快驶入帝豪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停车场。
门童看到这辆奔驰S级,倒是没有怠慢,恭敬地前来开门。
夏嫣然率先下车,踩着高跟鞋,气场冷冽地走向酒店大门。
林浩东跟在她身后,一身保安制服在周围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诧异和鄙夷的目光。
他却浑然不觉,东张西望,嘴里还啧啧评价:“嚯,这地儿真气派,这地板亮的都能当镜子照了,就是不知道耐不耐脏。”
第14章 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喂狗
夏嫣然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前台餐饮接待处。
“两位,包厢,要临江的。”夏嫣然语气淡漠,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接待经理看着这对怪异组合,尤其是林浩东那身打扮,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略显僵硬:
“小姐,我们临江包厢有最低消费,并且需要额外支付包间费和服务费。”
“多少钱?”夏嫣然眼皮都没抬。
“临江包厢的包间费倒是不贵,只要200元,但最低需要消费8888元,另外还要收取总消费金额的20%作为服务费。”
经理保持着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目光瞟向林浩东,意思很明显:你们消费得起吗?
“多……多少?”林浩东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200元包间费?还要收20%服务费?你们这服务是镶金边了还是能帮我把饭嚼了喂我啊?抢钱啊这是!”
他一把拉住夏嫣然的胳膊,哭丧着脸:“老婆!亲老婆!咱别在这当冤大头行不?我知道路口有家冒菜馆,味道贼正!三十八块钱能吃到撑!还能免费加麻加辣!”
夏嫣然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对经理说:“就这间。带路。”
“嫣然!三思啊!”林浩东痛心疾首,“咱俩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这顿吃完,咱家底儿可就空了!说不定还得欠一屁股债!你忍心看你老公我年纪轻轻就去卖身还债吗?”
“少废话,走。”夏嫣然不为所动,跟着经理走向电梯。
进入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江景,装修极尽奢华。
林浩东一屁股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捶胸顿足:“造孽啊!这沙发坐一下是不是还得额外收费啊?”
穿着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忍着笑意递上菜单。
夏嫣然看都没看菜单一眼,直接开口:“把你们这里最贵的招牌菜,给我上八道。另外,最贵的红酒开一瓶。”
“八……八道菜?”林浩东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颤抖,“老婆,咱就两个人啊!点这么多喂牛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夏嫣然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喂狗。”
林浩东一阵咂舌,凑近夏嫣然,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服务员听到:
“老婆,咱家没养狗啊!再说哪家的狗吃得比人还贵啊?这狗日子过得比我都奢侈,我心理不平衡!”
服务员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夏嫣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林浩东一眼,对服务员重复道:“就按我说的上。”
“等等等等!”林浩东抢过菜单,飞快地扫了一眼,指着最便宜的那一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清炒时蔬,嗯……再来两碗米饭!够了够了!营养均衡!”
夏嫣然一把夺回菜单,对服务员道:“别听他的,按我说的做。”
她看着林浩东那副肉疼到扭曲的表情,心中那股报复性的快感终于达到了顶峰,仿佛这些天所有的憋屈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服务员确认了菜单,忍着笑离开了。
林浩东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这下真得卖身给酒店了……不知道他们这里刷盘子的工资怎么样,能不能抵这顿饭钱……”
“唉,早知道当初就跟老丁签个卖身契了,好歹能打个折……”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似乎有些幼稚可笑,跟这个混蛋置气,最后好像气的还是自己。
然而,菜还没上,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餐饮部的主管,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色西装、神色略显倨傲的男人。
他走进来,目光在夏嫣然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艳,但落到林浩东那身保安制服上时,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两位客人,非常抱歉打扰一下。”主管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没什么歉意——
“这个包房之前已经被另一位客人预定了,是我们前台的工作失误才安排给了二位。能否请二位移步到三楼的普通包间?作为补偿,我们可以为二位免去包间费。”
夏嫣然本来心情就极差,听到这话,柳眉瞬间竖了起来:“预定?我们进来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们这间房被预定了。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我们换?”
林浩东也坐直了身子,点头附和:“就是,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们菜都点好了,现在让我们换地方?不合适吧主管大哥?”
主管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淡了下去,尤其是对林浩东,他几乎懒得掩饰不耐烦: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预定这间包房的客人我们得罪不起。还请您二位行个方便。”
“哦?谁啊这么大面子?还能让你们帝豪酒店不讲先来后到的规矩了?”林浩东挑眉问道。
主管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淡淡道:“是苏氏集团的公子,苏志明苏少。识相的话,还请两位赶紧移步,不然等苏少来了,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他特意加重了“苏志明苏少”和“识相”这几个字,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在他看来,一个开着奔驰的女人带个小保安吃饭,或许有点小钱,但跟苏家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这个小保安,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苏志明?”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玩味?
真是冤家路窄!
说曹操曹操到!
主管话音刚落,包厢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苏志明搂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舒憬,身后还跟着四五位身材高挑、容貌靓丽、打扮时尚的年轻美女,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苏志明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脸春风得意,显然昨晚的阴霾暂时被新欢冲淡了不少。
他正侧头跟舒憬说着什么,逗得舒憬娇笑不已。
然而,当他看清包厢里坐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铁青,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你们?!”苏志明的尖叫声几乎刺破天花板,他指着林浩东和夏嫣然,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两个狗男女怎么会在这里?!”
舒憬也看到了夏嫣然和林浩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夸张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她故意紧紧抱住苏志明的胳膊,娇声道:“哎呀,志明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嫣然和她的小保安啊?”
“啧啧啧,夏嫣然,你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啊?昨晚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今天居然还有脸带着这个小保安出来招摇过市?”
“你们这是……穷得只能来这种地方蹭空调了吗?”
她的话恶毒无比,引得她身后那几个美女也掩嘴轻笑,目光鄙夷地在林浩东的保安制服上扫来扫去。
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被曾经最信任的闺蜜如此当众羞辱,比被苏志明骂更让她难受百倍。
林浩东倒是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哟,我当是哪只狗在门口乱吠呢,原来是苏太监和舒小三啊?”
“怎么,苏太监,昨天没被打够,今天又皮痒了,带着你的啦啦队过来给你加油助威,准备再表演一个空中飞人?”
“你他妈叫谁太监?”苏志明被戳到痛处,暴跳如雷。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餐饮主管见状,吓得冷汗直冒,赶紧对林浩东和夏嫣然道:“两位,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打扰苏少用餐!”
第15章 把他们轰出去
夏嫣然看着苏志明那嚣张的嘴脸,又看看舒憬那副小人得志的恶心模样,再想到他们对自己和夏家所做的一切,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勇气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本鲜红刺眼的结婚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苏志明,舒憬,你们看清楚了!”夏嫣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响亮。
“我和林浩东已经正式结婚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那本结婚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志明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戴了绿帽般的极致羞辱!
他追求了夏嫣然那么久,连手都没正式牵过,她居然……
居然就这么跟一个臭保安领证了?!
“结……结婚?”苏志明翻开结婚证,他的声音尖利得变形,“你……你居然嫁给这个低贱的保安?!”
“夏嫣然!你他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人尽可夫的婊子!”
舒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狂喜!
夏嫣然这个蠢货,居然自毁前程,真的嫁给了这个小保安!
那苏家少奶奶的位置,岂不是非她莫属了?
她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但她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天呐!嫣然!你……你真是疯了!”
“为了气志明哥,你居然做出这种蠢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都毁了?你简直把我们姐妹的脸都丢尽了!”
她说着,还故意往苏志明怀里靠了靠,以示站队。
随即,她又轻蔑地看向林浩东,嘲讽道:“还有你,林浩东,吃软饭吃到这种地步,你也真是男人中的极品了!”
“除了会躲在女人身后,你还会什么?”
林浩东还没说话,夏嫣然就冷笑着回击:“至少他比某些为了上位,给自己闺蜜下药、暗中偷拍的蛇蝎女人强一万倍!”
舒憬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志明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指着林浩东,对身后的保镖咆哮:
“给我上!打死这个王八蛋!打死了我负责!把这个贱女人一起给我扔出去!”
那两个保镖闻言,立刻面露凶光,就要上前。
林浩东缓缓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苏太监,看来你是忘了昨天是怎么飞出去的了?还想再体验一次?”
想到林浩东那恐怖的身手,苏志明和那两个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昨天的经历,简直是他们的噩梦。
苏志明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敢真的再动手。
他猛地转向餐饮主管,迁怒道:“你他妈是死人啊?!还不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给我轰出去!你们帝豪酒店还想不想开了?!”
餐饮主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苏少息怒!我这就处理!”
他转过身,对着林浩东和夏嫣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丝毫客气:
“两位,听见没有?苏少不想看到你们!请你们立刻、马上滚出帝豪酒店!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面对餐饮主管的驱赶和苏志明、舒憬那得意又恶心的目光,夏嫣然感到一阵屈辱和无力。
难道今天真的要这样被狼狈地赶出去?
林浩东却笑了,是被气笑的。
他拍了拍夏嫣然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餐饮主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主管大哥,你这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了。刚才还说工作失误,现在就直接让我们滚了?你们帝豪酒店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苏志明他们后来的,要滚,也应该是他们滚才对吧?”
餐饮主管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看到旁边苏志明那杀人般的目光,立刻又硬气起来,嗤笑道:
“先来后到?哼,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告诉你,在帝豪酒店,苏少就是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保安,给你脸了是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赶紧滚蛋!别逼我叫人把你们扔出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哦?苏少就是规矩?”林浩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那你们老板丁豪呢?他平日里养的就是你们这帮只会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放肆!”餐饮主管像是被踩了尾巴,“我们老板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丁总也是你这种底层渣滓能议论的?赶紧给我滚!”
苏志明和舒憬等人也发出嘲讽的哄笑。
“哈哈哈,这傻逼吓疯了吧?居然敢提丁豪的名字?”
“一个看门狗,还以为自己能认识丁总那种大人物?”
“真是笑死人了,装逼也不看看地方!”
夏嫣然也觉得林浩东这话说得太过了,丁豪那是秦城手眼通天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父亲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她收起结婚证,悄悄拉了一下林浩东的衣角,低声道:“林浩东,算了,我们走吧……”
林浩东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再次看向餐饮主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仅敢叫他的名字,我还能让他立马滚到我面前来,你信不信?”
“我信你妈!”餐饮主管彻底没了耐心,拿起对讲机就喊道:
“保安部!保安部!马上来几个人到二楼江景房包厢——这里有人闹事!给我把他们轰出去!”
林浩东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那部破旧的手机,慢悠悠地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还没等对方说话,林浩东就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命令和嫌弃的语气大声道:
“喂!丁豪吗?我现在就在你们酒店二楼餐饮部这个什么破江景房包房里!”
“限你十分钟,速度滚过来见我!妈的,你养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快把小爷我气死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整个包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浩东。
餐饮主管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嘲笑:
“哈哈哈哈!装!继续装!演得跟真的一样!还十分钟滚过来?”
“你他妈怎么不说让丁总坐火箭过来呢?傻逼!”
第16章 别耽误我老婆吃饭
苏志明和舒憬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保安是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居然命令丁豪滚过来?”
“十分钟?十分钟后丁豪要是能来,我他妈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夏嫣然捂住了脸,感觉无比的尴尬和丢人。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脑子一热,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领了证?
他不仅能打,吹牛的本事更是天下无敌!
然而,林浩东却不徐不疾地坐回椅子上,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气,呷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房内的嘲讽和谩骂一直没有停过。
餐饮主管叫来的两个保安已经到了门口,虎视眈眈。
苏志明看着手表,阴阳怪气地道:“已经八分钟了,丁总人呢?他的火箭该不会半路抛锚了吧?”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下那一刻——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越来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
包房里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只见一架黑色的豪华私人直升机,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迅速地朝帝豪酒店楼顶飞来。
帝豪酒店楼顶有停机坪不假,但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人物或紧急情况,否则极少启用!
这架直升飞机该不会真要降落在帝豪酒店的停机坪上吧?
餐饮主管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苏志明和舒憬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但随即苏志明强自镇定道:“哼,肯定是哪个大客户来了,凑巧而已!难道还能真是丁豪?”
然而,他话音刚落没多久——
包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无比、几乎是奔跑的脚步声!
紧接着,包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身材微胖、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极度惶恐和焦急的神色!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餐饮主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苏志明和舒憬,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美女,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来人,赫然正是帝豪酒店的老板,秦城赫赫有名、手眼通天的大佬——丁豪!
丁豪根本顾不上擦汗,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包房里扫过,瞬间锁定了一身保安制服、正悠闲喝茶的林浩东。
下一秒,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在秦城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佬,一路小跑到林浩东面前——
猛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充满了敬畏和惶恐,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东……东哥!对不起!我来晚了!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千万别生气!我……我这就处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餐饮主管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志明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入侵。
舒憬更是如同被雷劈中,脸上的幸灾乐祸和嘲讽彻底凝固,转而变成了无边的震惊、恐惧和……
一丝荒谬的后悔!
她忽然觉得,自己傍上的苏志明,在这个小保安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
夏嫣然也彻底懵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看点头哈腰的丁豪,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林浩东,她大脑完全宕机,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浩东放下茶杯,瞥了丁豪一眼,语气带着不满:“老丁啊,你这速度可不行啊,都快九分钟了,你这身体有点虚啊,得补补。”
“是是是!东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加强锻炼!”丁豪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如同小学生见了校长,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林浩东用下巴指了指已经吓傻的餐饮主管:“这你养的狗?挺凶啊,非要赶我走,还要叫保安把我扔出去。还说在这帝豪酒店,苏太监就是规矩?”
丁豪猛地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餐饮主管时,脸上的惶恐瞬间变成了暴怒和狰狞!
“王八蛋!瞎了你的狗眼!”丁豪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餐饮主管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跌倒在地。
“东哥也是你能得罪的?!你他妈不想活了别拉着我!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给老子滚蛋!永不录用!”丁豪咆哮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处理完主管,丁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唰地一下射向苏志明和舒憬。
苏志明一个激灵,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丁……丁叔……这都是误……”
“误会你妈!”丁豪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打断,“苏志明,给你脸叫你一声苏少,不给你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东哥面前撒野?还敢在我的地盘赶东哥走?”
他大手一挥,对门口自己带来的、明显更加精悍的保镖命令道:“把苏志明,还有这个女的,以及他们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全都给我扔出酒店!”
“通知下去,从今往后,帝豪酒店旗下所有产业,拒绝接待他们!永远不准他们踏进一步!”
“是!老板!”那些保镖可不管什么苏少王少,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丁叔!你不能这样!苏鼎是我三叔……”苏志明惊慌失措地大叫。
“苏鼎算什么东西?他来了也一样!滚!”丁豪毫不留情。
舒憬更是花容失色,尖声叫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志明哥!志明哥救我啊!”
然而无济于事,她和苏志明,连同那几个吓傻了的美女,在一片混乱和尖叫中,被丁豪的保镖毫不客气地拖拽着,狼狈不堪地“请”出了包厢,一路引来无数惊愕的目光。
闹剧终于收场。
包厢里只剩下林浩东、夏嫣然,以及恭敬垂手站在一旁的丁豪。
夏嫣然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无比,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陌生。
“林浩东……你……你怎么会认识丁总?”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巨大疑问。
丁豪这种级别的人物,可不是一个普通保安能接触到的,更别提让对方如此敬畏,甚至……恐惧?
林浩东接过丁豪适时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意道:“哦,你说老丁啊?没啥,以前一起读初中那会儿,他跟我混的,是我罩着他的。是吧,老丁?”
他转头看向丁豪。
丁豪忙不迭地点头,赔着笑道:“是是是!东哥说得对!当年要不是东哥照顾,我早就被人打死了,哪有我今天!”
“在东哥面前,我永远是小丁!”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夏嫣然将信将疑。
初中同学?跟着林浩东混?
这理由听起来也太……儿戏了。
丁豪的年纪看起来比林浩东大了将近十岁,这初中同学从何谈起?
但看丁豪那副唯唯诺诺、绝不敢有半点虚假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她当然不知道,这个酒店的幕后大老板其实就是林浩东自己,丁豪只是他推出来打理产业的代理人之一。
所谓的“初中跟我混”,不过是林浩东随口胡诌、掩盖真相的借口罢了。
林浩东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摆摆手道:“行了老丁,这儿没你啥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耽误我和我老婆吃饭。”
第17章 你想怎么赌
“是是是!东哥,嫂子,您二位慢慢用,今天所有消费全免!”
“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用最好的材料,让主厨亲自操刀!”
丁豪如蒙大赦,又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再次恢复安静。
窗外江景如画,桌上佳肴陆续上齐,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也已然开启醒好。
然而夏嫣然却没什么胃口。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虽然狠狠打了苏志明和舒憬的脸,让她觉得无比解气,但冷静下来后,更深层的担忧浮上心头。
苏志明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丁豪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不仅针对林浩东,更会针对已经风雨飘摇的夏家。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快意,反而蒙上了一层忧色。
林浩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夹起一块最大的鲍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老婆,别愁眉苦脸的了,天塌下来有老公我顶着。赶紧吃,这么贵的菜,凉了就亏大了!”
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至于苏太监那边,你放宽心。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太监,我也懒得搭理他。他要是还敢作妖——”
林浩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语气却依旧轻松:
“我就让他真的变成太监,顺便送他们苏家一副集体棺材,打折批发。”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杀伐果断却又混不吝的模样,心中的忧虑莫名地减轻了一些。
这个神秘的男人,看似不着调,却总能做出惊世骇俗之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忽然觉得,或许……和这个混蛋结婚,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至少,眼前的这顿“天价”午餐,可以安心享用了。
她拿起刀叉,也开始品尝美食,只是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个狼吞虎咽的男人,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浩东和夏嫣然“闪婚”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虽然两人极力低调,但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还是在秦城的上流圈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家的反应最快,也最激烈。
这已不仅仅是打脸,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苏志明成了整个秦城笑柄中的笑柄!
苏鼎尽管再三告诫要谨慎,但在苏志明和他母亲的哭诉以及家族内部强硬派的施压下,苏家这座庞大的机器,还是开动了报复的程序。
首先遭殃的是夏氏集团。
苏家动用其强大的影响力,联合多家银行,以“风险评估”为由,提前催收夏家的巨额贷款。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资金链瞬间绷断。
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们仿佛一夜之间接到了统一指令,纷纷以“财务政策调整”或“产能不足”为由,停止供货,并要求结清所有前期账款,甚至不惜对簿公堂。
几个进行中的重大项目,也被相关审批部门以各种理由无限期搁置审查。
股市上,夏氏集团的股价毫无悬念地连续跌停,市值疯狂蒸发。
雪崩般的危机在短短几天内彻底爆发,夏氏集团这艘本就千疮百孔的破船,终于被逼到了真正倾覆的边缘。
当晚,秦城西山上,夏家老宅别墅再次变成了低压风暴中心。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夏嫣然的批斗会,而是整个家族的绝望哀鸣。
“完了!全完了!银行的人现在就坐在财务部不走!说明天再还不上利息,就要申请冻结我们所有资产!”
夏启明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双眼赤红,早已没了那日拿到名片时的激动。
“供应商联合起诉!法院的传票都快堆成山了!仓库那边也被断了电,说是不结清电费就别想开工!”另一个夏家亲戚捶胸顿足。
“股价……股价已经跌得没法看了!散户都在抛售,根本没人接盘!我们质押的股票眼看就要爆仓了!”
王美凤哭天抢地:“都是那个扫把星!那个丧门星!我就说她是个祸害!她自己找死,为什么要拉着我们整个夏家陪葬啊!”
“还有那个该死的林浩东!流氓!瘪三!他怎么不去死啊!”
夏启峰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坐在角落,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的夏嫣然,怒吼道:
“夏嫣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竟然还敢跟那个流氓去领证?!你是嫌我们夏家死得不够快吗?!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屎!”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离婚!然后你去苏家门口跪着!跪到苏少原谅为止!否则,你就等着给我们全家收尸吧!”王美凤尖叫着附和。
夏正渊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一片混乱的客厅,听着子孙们绝望的咆哮和哭喊,心脏一阵阵抽搐。
他曾因为那张名片升起的一丝希望,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寰宇资本?詹姆斯·李?
他动用所有关系去核实,得到的反馈模糊不清,有人说那确实是李先生的私人号码,但从未听说他与一个保安有什么交集,更大的可能是巧合或者……骗局。
即便不是骗局,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而林浩东的底细,他查来查去,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然后当了保安。
唯一特别的是,特别能打,特别能惹事。
所有的压力,最终再次聚焦到夏嫣然身上。
“嫣然,”夏正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最后的疲惫和冷酷——
“这一次,爷爷也保不了你了。”
“苏家的态度很明确,除非你公开声明是被林浩东胁迫,并与他划清界限,取得苏家的谅解,否则,夏家就真的完了。”
“为了家族,你……必须做出牺牲。”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
他们的脸上只有恐惧、愤怒和推卸责任的自私,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温情和担当。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悲凉。
她缓缓站起身,几天来的压力和煎熬让她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声明?划清界限?”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呢?再次把我像礼物一样打包送给苏志明,祈求他的施舍?”
“就算我肯,苏家还会信吗?苏家要的,是彻底踩死夏家立威,是杀鸡儆猴!”
“至于离婚?”她拿出那本鲜红的结婚证,轻轻放在桌上,“就算我肯,你们觉得,林浩东会肯吗?你们谁有本事,去让他同意离婚?”
提到林浩东,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天他在酒店里揍人、在小区门口横扫苏家精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等着破产,一起睡大街吗?”夏启峰怒吼。
“怎么办?”夏嫣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项目还在,技术团队的核心还在。寰宇资本那条线,还没有最终断掉。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赌一把?”
“赌那张名片是真的,赌林浩东……或许能带来转机。”
想起上午吃饭的场景,夏嫣然忽然觉得:丁老板都对林浩东恭恭敬敬,说不定那个寰宇资本的重要人物,也是认识他的呢?
“赌?拿什么赌?就凭那个流氓?”王美凤尖声嘲笑,“夏嫣然,你是不是被他睡傻了?到现在还做梦呢!”
“闭嘴!”夏正渊突然厉声喝道,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嫣然,“你想怎么赌?”
第18章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给我最后一点时间,我会尽全力去争取寰宇资本的投资。在这期间,所有压力,我来扛。但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决绝:“如果最终失败了,我会交出我名下所有的股份,自动脱离夏家,并亲自去苏家请罪。是死是活,与夏家再无瓜葛。”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交出股份,脱离家族?这几乎是自绝后路!
夏启峰和王美凤交换了一个眼神,闪过一丝窃喜。
如果夏嫣然失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掉她的股份,即便夏家残了,他们也能拿到最大一块!
“好!”夏正渊猛地一顿拐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找到了最后的替罪羊。
“就按你说的办!公司现在由你全权负责,所有资源任你调配!但嫣然,记住你的话,如果失败了……”
“我知道。”夏嫣然打断他,弯腰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客厅。
她的背影,孤独而决绝。
她知道,从她说出那番话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家族早已将她抛弃,她唯一的、荒谬的盟友,竟然是那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丈夫”——林浩东。
而此刻,她的“丈夫”林浩东,正在门卫室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手机看着夏氏集团股价跌停的新闻,啧啧摇头:“唉,真是惨不忍睹啊。苏家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保安谢伟战战兢兢地问:“东哥……夏总她……没事吧?”
林浩东吐掉瓜子皮,咧嘴一笑:“没事儿!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再说了,我老婆厉害着呢,这点小风浪,算个屁!”
他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苏家,你们这是……自己作死啊。
次日起,夏嫣然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工作。
她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不停地约见可能提供帮助的人,反复推敲项目计划书,试图抓住寰宇资本这根最后的稻草。
然而,回应她的大多是婉拒、敷衍和闭门羹。
苏家的阴影无处不在,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蹚夏家这趟浑水。
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她拨打了无数次,电话偶尔能接通,却总是被一位声音专业的助理告知“李先生正在开会”或“李先生目前不方便接听电话”。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夏家内部,以夏启峰和王美凤为首的一众人,并未给予任何实质性的支持,反而不断暗中使绊子,散布悲观情绪,甚至偷偷转移部分还能动用的资产,准备后路。
他们就等着夏嫣然失败,好瓜分残骸。
几天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夏氏集团最大的债权银行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消息一出,本就脆弱的供应商体系彻底崩溃,大批员工开始离职。
夏家老宅内,夏启峰等人几乎要开香槟庆祝“逼宫”成功,只等法院文书送达,就能将夏嫣然踢出局。
夏嫣然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空。
终究……还是不行了吗?
她拿起桌上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只觉得无比讽刺。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麻木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男声:“您好,是夏嫣然小姐吗?我是寰宇资本詹姆斯·李先生的特别助理。”
“李先生对您提交的项目简报很感兴趣,但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一趟环球金融中心吗?明天上午,詹姆斯·李先生将来秦城。”
夏嫣然猛地坐直身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方……方便!我一定准时到!”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挂断电话,她久久无法平静。
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她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转机究竟为何,立刻投入了最后的准备中。
第二天,夏嫣然精心准备,准时赴约。
会谈出乎意料地顺利,那位传闻中苛刻无比的詹姆斯·李并未过多刁难,反而对项目的核心技术优势和团队潜力问得极为细致。
最后,他表示会尽快安排尽职调查团队入场,如果一切符合预期,寰宇资本可以考虑进行战略性投资。
离开环球金融中心时,夏嫣然感觉像是踩在云端,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
她第一时间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浩东,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因为你那张名片,事情可能有转机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会见詹姆斯·李的同时,林浩东正翘着二郎腿,在门卫室里用一款外观老旧的加密手机发着信息。
【林浩东:老李,谢了。场面做得足一点,别让我老婆看出破绽。那项目我粗略看了,还行,有点搞头,你们专业评估,该咋办咋办,不用看我面子多给钱,但也别让我老婆吃亏。】
【詹姆斯·李:明白,东哥。您放心,流程绝对专业。嫂子这边我会亲自跟进。我……我什么时候能见见您啊?法国一别,已经三个月了!实在是太想您了!】
【林浩东:我现在当保安体验生活挺好,清静!没事别烦我,有事更别烦我!匿了!】
几天后,寰宇资本的尽职调查团队高调入驻夏氏集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秦城。
资本市场一片哗然!
原本等着看夏家笑话,甚至准备落井下石的各路人马瞬间傻眼。
苏家的打压依旧凶猛,但寰宇资本这块金字招牌的介入,仿佛在汹涌的波涛中投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银行的态度首先开始暧昧起来,催债的电话变得“礼貌”而“富有耐心”。
一些供应商也开始重新联系,语气缓和了许多。
夏氏的股价甚至出现了小幅反弹的希望。
夏氏集团内部,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员工们看夏嫣然的眼神,从之前的同情、怀疑变成了敬畏和希望。
夏嫣然趁热打铁,在寰宇团队的支持下,雷厉风行地整顿业务,砍掉冗余枝节,集中资源保核心项目,威望日渐提升。
夏启峰、王美凤等人则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夏嫣然竟然真的能搬动寰宇资本这座大山!
眼看着夏嫣然不仅稳住了局面,甚至可能借助寰宇资本的力量让夏氏起死回生,并且权力日益巩固,他们的心情从窃喜变成了极度焦虑和嫉妒。
如果夏嫣然真的成功了,那她在夏家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将来整个夏家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吗?
他们之前转移资产、落井下石的行为若是被查出来……
绝对不能让她成功!
一场更加恶毒的阴谋,在暗流中开始酝酿。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将夏嫣然赶出权力中心,而是想要彻底……弄死她!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趁机上位,接管可能与寰宇资本合作后的、更加强大的夏氏集团!
某晚,夏启峰、王美凤以及几个同样对夏嫣然不满的夏家核心成员,秘密聚在一处私人会所。
“不能再等了!等寰宇资本的投资正式到位,我们就全完了!”夏启峰面目狰狞。
“可是……现在有寰宇资本看着,我们不好动手啊。”有人担忧道。
王美凤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制造点‘意外’还不简单?她最近不是天天加班到很晚吗?”
“回家的路那么黑,出个车祸什么的,太正常了……”
“或者,想办法在她的车上做点手脚……”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附和。
第19章 让他们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林浩东!”夏启峰咬牙切齿,“那个混蛋也必须除掉!要不是他,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找点狠角色,一起做了!做得干净点!”
他们细致地谋划着,仿佛在讨论如何碾死两只蚂蚁,脸上充满了对权力和财富的贪婪,以及人性的彻底沦丧。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谈话,几乎在同时,就被整理成文字摘要,附加音频压缩包的方式发送到了林浩东那台加密手机上。
门卫室里,林浩东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那惯常的痞笑慢慢收敛。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仿佛极地冰原上刮起的寒风,凛冽而充满杀机。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慢悠悠地站起身。
“啧,给脸不要脸。本来想看在老婆面子上,陪你们玩玩商战就算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想要我老婆的命!”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行吧。既然你们想玩脏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外卖:
“喂,老猫?是我。帮我‘照看’几个人……”
“对,就是我老婆那几个不省心的亲戚。资料稍后发你。”
“先给他们找点乐子,比如查查税啊,翻翻旧账啊,让他们最近忙一点,没空想东想西。”
“至于那个叫夏启峰和王美凤的,重点关照一下。找个机会,把他们刚才商量怎么制造‘意外’的录音,‘不小心’泄露给我老婆的爷爷听听。”
“让老爷子也听听,他的好儿子好儿媳,是怎么谋划着要他孙女命的。”
“注意分寸,暂时别弄死。我老婆心软,还得顾及她感受。”
“等我消息。如果需要……”
林浩东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淡漠:
“如果需要,就让他们真的出点‘意外’。”
挂了电话,他随手将苹果核精准地抛进门外的垃圾桶。
“唉,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软饭,非逼我动手。”
他吹着口哨,溜达着走向12号别墅的方向,脸上重新挂起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今晚,得提醒一下那个工作狂老婆,注意“交通安全”才行。
可夏嫣然,此刻还在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熬夜审核文件。
林浩东不得不给她发了条信息:
【老婆大人,加班虽好,可不要贪杯哦~记得回家前检查一下刹车片,最近听说有傻逼喜欢瞎搞。另外,需不需要你英俊威猛的老公亲自接驾?打八折哦!】
夏嫣然看着这条没头没脑、一如既往不着调的信息,皱了皱眉。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但不知为何,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丈夫”,身上真的藏着什么她无法想象的秘密和能量。
或许,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夏嫣然最终还是下意识地让助理去检查了她的座驾。
助理反馈的结果让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车辆的刹车系统确实发现了被人为松动过的细微痕迹,若非特意仔细检查,极难发现,但在紧急情况下很可能导致制动失灵!
她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林浩东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甚至……保护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烦意乱。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个痞笑的身影赶出脑海,强迫自己专注于和寰宇资本的合作推进。
有了寰宇的介入,公司的情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银行的口气软了,供应商回来了,员工的信心也提振了。
她夏嫣然在公司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与此同时,她也敏锐地感觉到,以二叔夏启峰和二婶王美凤为首的那几位亲戚,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不再是单纯的嫉妒和愤怒,而是隐藏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
幸灾乐祸的诡异神色。
最近,他们似乎安静了不少,不再公开唱反调,但这种反常的沉默,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安静”,正是林浩东那句“给他们找点乐子”的结果……
夏启峰这几天焦头烂额。
税务局突然非常“热心”地上门,要重新核查夏氏集团过去三年的几笔复杂账目。
偏偏那几笔账都和他负责的业务板块有关,且或多或少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疲于应付,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
王美凤则更惨。
她私下利用夏家名头搞的一个小型私募基金,突然被爆出违规操作。
投资人闹上门,媒体也开始关注,弄得她灰头土脸,连门都不敢出。
他们都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一切来得太巧合,太针对了。
他们怀疑过夏嫣然,但夏嫣然正全力扑在寰宇资本的项目上,似乎并无余力做这些。
他们甚至疑神疑鬼地猜测是不是苏家还在落井下石。
唯独没有怀疑到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保安林浩东身上。
……
林浩东的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
白天经常在家里睡觉打游戏,晚上去小区值班,就会被夏嫣然“传召”去12号别墅——
有时是真的有事商量(虽然夏大小姐嘴硬不说),有时则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履行夫妻义务”。
他对夏嫣然的态度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动不动就把“老婆”、“负责”、“吃软饭”挂在嘴边。
气得夏嫣然牙痒痒,却又在一次次危机中,下意识地开始依赖他那份令人心安的神秘底气。
这天晚上,林浩东又溜达着去了12号别墅。
夏嫣然难得没在书房加班,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哟,老婆大人,这是在思考国家大事呢?”
林浩东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拍开他的手,只是将文件递给他:
“寰宇资本那边提出的新合作架构,涉及到董事会改组和投票权重新分配……二叔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林浩东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嗤笑一声:
“不同意?那就让他们滚蛋呗。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整天想着把推粪车的人踹进粪坑,什么玩意儿。”
夏嫣然被他粗俗的比喻噎得无语,但话糙理不糙。
“说得轻巧,他们在公司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动。”
“根深蒂固?”林浩东挑眉,露出一个坏笑,“那就把他们的根刨出来看看,是不是都烂透了。”
他拿出那台加密手机,戳了几下,递到夏嫣然面前。
夏嫣然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夏启峰和王美凤等人在私人会所密谋要害她性命的音视频!
时间、地点、对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们打算找什么样的“意外”,找谁动手,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浑身发冷,一种巨大的恐惧和背叛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知道这些亲戚凉薄自私,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恶毒到要她的命!
“这……这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假包换。”林浩东收回手机,语气轻松,眼神却微冷,“所以说,老婆,对有些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当你还在想着怎么带领家族走出困境,人家已经在想着怎么让你死无全尸了。”
夏嫣然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后怕让她几乎失控:“我要去告诉爷爷!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20章 你老公很牛逼
“告诉老爷子?”林浩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证据呢?就凭我这个‘小保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音视频?”
“你觉得老爷子是会信他儿子儿媳,还是信我这个拐跑他孙女还惹下大祸的流氓?”
夏嫣然一下子噎住了。
是啊,空口无凭!
爷爷就算有所怀疑,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为了家族“稳定”,大概率还会再次和稀泥。
“那……那怎么办?”她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下意识地向林浩东寻求主意。
林浩东欣赏着她这副难得无助又带着点依赖的样子,笑了笑:
“简单。”
“第一,你自己加强防范,出入小心,饮食注意,信得过的人再用。”
“第二,这事儿交给我。”
“交给你?”夏嫣然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林浩东,你别乱来!”
“放心,你老公我是文明人,最讲道理了。”林浩东露齿一笑,笑容却有点冷。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就陪他们玩玩阳谋。保证合法合规,还能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他凑近夏嫣然,压低声音:“你说,要是明天,你二叔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和你二婶搞非法集资、坑蒙拐骗的黑料,突然‘不小心’出现在公司内部论坛,甚至……”
“发给全体员工邮箱一份,会怎么样?”
夏嫣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狠了!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把夏启峰和王美凤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们在夏氏集团甚至整个秦城都身败名裂!
“这……会不会太过了?”她终究还是有一丝不忍。
“过?”林浩东冷笑,“他们想让你死的时候,可没觉得过。”
“嫣然,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死打怕,他们缓过劲来就会继续咬你。”
“更何况,我们这可是在为民除害,清理门户。”
他看着夏嫣然的眼睛,语气难得认真了一次:“你想真正掌控夏氏,带着它走下去,这些腐肉,就必须剜掉!”
“寰宇资本也不会希望他们的合作伙伴内部是一盘散沙,充满了蛀虫和定时炸弹。”
夏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林浩东说的是对的。
只是这一步迈出去,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夏家将彻底分裂。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似玩世不恭,行事乖张,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匪夷所思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帮她破开僵局。
他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劲,让她感到害怕,却又……莫名的心安。
“好。”她终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冰冷,“就按你说的做。但是林浩东,答应我,别……别闹出人命。”
林浩东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痞样:“遵命,老婆大人!”
“我可是守法公民!最多就是让他们社会性死亡一下下。”
……
第二天,夏氏集团炸了!
所有员工的内部邮箱,都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附件里是夏启峰和王美凤等人各种违法乱纪、损害公司利益的详细证据链!
图文并茂,铁证如山!
内部论坛也瞬间被刷屏,帖子被疯狂转发评论。
“我的天!没想到夏副总竟然是这样的人!”
“挪用这么多公款!这是要把公司掏空啊!”
“王总监那个基金根本就是骗局!我还投了点钱呢!”
“人渣!败类!怪不得公司之前要垮了!”
“支持夏总清理门户!”
舆论一边倒!
群情激愤!
夏启峰和王美凤看到邮件时,当场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他们想不通,这些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东西,是怎么被人挖得这么干净,还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的!
他们第一时间想找夏正渊哭诉,说是有人陷害造谣。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董事长办公室,夏嫣然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证据放在了夏正渊的桌上。
夏正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听着外面员工的喧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竟然如此不堪,如此愚蠢!
更没想到,夏嫣然的手段如此狠辣决绝!
“爸!这是诬陷!是夏嫣然她陷害我们!”夏启峰冲进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陷害?”夏嫣然冷冷地看着他,“需要我现在就报警,让经侦支队来鉴定一下这些证据的真伪吗?”
“或者,我们把几位被二婶骗了的投资人请来公司当面聊聊?”
夏启峰和王美凤瞬间哑火,脸色惨白如纸。
夏正渊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够了……启峰,美凤,你们……”
“立刻辞去公司在的一切职务,回家……闭门思过吧。手里的股份,先交由嫣然代管。”
这是弃车保帅,也是目前唯一能稍微平息众怒的办法。
夏启峰和王美凤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失去了权力,失去了股份,名声扫地!
两人被保安“请”出了公司大楼,模样狼狈不堪。
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背影,公司员工无不拍手称快。
夏嫣然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一幕,心情复杂。
她赢了,清除了最大的内部障碍,威望达到顶峰。
但她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和孤独。
她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溜达进来,正拿起她桌上一个摆件把玩的林浩东。
“你做的?”她问,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林浩东放下摆件,耸耸肩:“举手之劳。怎么样老婆,这下公司在老婆大人的英明领导下,肯定能蒸蒸日上,早日上市,带我吃香喝辣!”
夏嫣然没有笑,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林浩东,你到底是什么人?寰宇资本……还有这些证据……绝不是一个保安能做到的。”
林浩东嬉皮笑脸地凑近:“怎么?发现你老公我魅力无穷,深不可测,彻底爱上我了?”
夏嫣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或斥责他,只是依旧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林浩东与她对视了几秒,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隐藏在世间的超级富一代,本人富可敌国,我来当保安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寻找不为钱财所动的真爱……”
夏嫣然:“……”
她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了过去!
“滚!”
林浩东轻松接住文件夹,哈哈一笑:“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行吧,你只要记住,你老公我很牛逼就行了!”
“走了,回门卫室摸鱼去了,不然队长该扣我工资了!”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夏嫣然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触手可及,却又永远看不透。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她,保护她,却是事实。
或许,和他这段荒谬的婚姻,并不像她最初想的那么糟糕?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心思。
内部的毒瘤虽然拔除,但外部的强敌苏家依然虎视眈眈,和寰宇资本的合作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而与此同时,被赶出夏氏、身败名裂的夏启峰和王美凤,如同丧家之犬。
巨大的落差和恨意让他们彻底疯狂。
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小酒吧里,夏启峰联系上了一个通过几层中间人介绍的、号称“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团伙。
“这是定金。”夏启峰将一个沉甸甸的黑包推过去,眼中是疯狂的赤红!
“我要两个人消失。夏嫣然,还有她那个保安老公,林浩东。”
对面的刀疤脸男人打开包看了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爽快。资料呢?”
第21章 你又知道了什么
夏启峰颤抖着递过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夏嫣然和林浩东的行程习惯、照片等信息。
“一定要做得像意外!绝对不能查到我们!”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鱼死网破的狠毒。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而残忍——
“车祸、溺水、高空坠物……保证干净利落。尾款,事成之后付清。”
……
林浩东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他依旧每天准时(偶尔迟到)到门卫室“上班”,和夜班组长李爽吹嘘自己昨晚又如何“大战三百回合”,或者溜达去小区超市买烟,顺便和收银小妹侃几句大山。
但他那台老旧的加密手机,收到的信息却越来越频繁。
【老猫:东哥,夏启峰和王美凤联系了一伙外地来的流窜犯,手法狠,背着重案。目标是您和嫂子。看样子是狗急跳墙了。】
【林浩东:知道了。盯着点,别打草惊蛇。把他们计划摸清楚。】
【老猫:明白。他们好像想在嫂子的车上再次动手脚,制造刹车失灵,地点可能选在盘山公路那段。】
【林浩东:呵,没点新意。行,陪他们玩玩。】
第二天,夏嫣然因为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亲自去市郊新规划的科技园区看一块地皮,同行的还有寰宇资本的一位项目经理。
那段路,确实有一段险峻的盘山公路。
出发前,林浩东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车库,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老婆,出远门啊?我来给你做个例行安全检查,老公专属VIp服务,免费!”他笑嘻嘻地拦在车门前。
夏嫣然皱眉:“不用了,公司的车定期保养检查。”
她想起上次刹车片的事,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但不想在林浩东面前表现出来。
“公司的检查哪有你老公我细心?”林浩东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就钻到了驾驶位下面。
“啧啧,你看这螺丝,好像有点松啊……这线路,老化了啊……哎哟,这刹车油管怎么好像有磨损?”
他煞有介事地在那里鼓捣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夏嫣然和寰宇的项目经理在一旁等着,都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儿,林浩东钻出来,拍拍手:
“好了!完美!现在保证这车稳如老狗,就算从山上冲下去,也能给你刹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夏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经过他这么一“检查”,心里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车队出发。
林浩东看着车子驶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拿出手机:“老猫,都安排好了?”
【老猫:东哥放心,咱们的人已经就位。保证让那帮杂碎演的戏,变成他们自己的噩梦。】
盘山公路上,夏嫣然的车平稳行驶。
在一个急转弯处,后方一辆看似失控的大货车突然猛地加速,朝着她的车尾狠狠撞来!
司机吓得脸色煞白,猛打方向并急踩刹车!
千钧一发之际!车辆的刹车系统居然异常灵敏稳定,硬是在悬崖边堪堪停住!
而那辆原本气势汹汹的大货车,却不知为何,轮胎突然打滑失控,猛地撞向内侧山壁!
“轰!”一声巨响,货车车头瘪了下去,冒起白烟。
夏嫣然的车有惊无险。
她和项目经理惊魂未定地下车查看。
货车驾驶室里,两个男人头破血流地被卡在里面,哼哼唧唧,正是刀疤脸一伙中的两人!
他们本想制造追尾坠崖的“意外”,却莫名其妙地自己栽了。
夏嫣然立刻报警。
警察赶来,从货车里不仅救出了两个嫌疑人,还搜出了匕首、伪造车牌等物品。
一查,这两人竟然是网上通缉的在逃犯!
事情立刻变得严重起来。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夏嫣然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立刻想到了林浩东早上的“安全检查”和那句“就算从山上冲下去也能刹住”的混账话!
难道……他又知道了?
她立刻给林浩东打电话,声音还带着颤抖:“林浩东!你……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东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还有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声音:
“知道什么?我知道老婆你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啊!”
“怎么样,老公的VIp安全检查给力吧?是不是该给个好评加点赞?”
夏嫣然:“……你混蛋!”
她挂了电话,心情却复杂无比。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那三次四次呢?
这个混蛋,绝对有问题!
而另一边,夏启峰和王美凤在临时租住的破旧公寓里,焦急地等待着“好消息”。
等来的,却是警察上门!
“夏启峰先生,王美凤女士,我们怀疑你们与一起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的案件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亮出了证件和逮捕令。
原来,老猫的人不仅破坏了对方的行动,还提前拿到了夏启峰与中间人、中间人与刀疤脸交易的录音证据!
铁证如山!
“不!不是我们!是诬陷!是夏嫣然!是那个保安陷害我们!”
夏启峰和王美凤歇斯底里地挣扎尖叫,却被冰冷的手铐铐住。
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再无翻身之日。
消息传回夏家,夏正渊听闻儿子儿媳竟然买凶杀人,目标还是自己的亲孙女,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作,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虽然最终抢救过来,但老爷子经此打击,身体彻底垮了,精神也变得恍惚,再也无力过问公司事务。
夏嫣然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苍老衰败的爷爷,心情复杂难言。
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夏启峰和王美凤罪有应得,但夏家也因此元气大伤,声名受损。
她独自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时,已是深夜。
出乎意料,林浩东居然在客厅里,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只是坐在沙发上。
似乎……在等她。
桌上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旁边居然破天荒地放了个卤蛋和一根火腿肠。
“回来了?还没吃吧?哥给你下了碗黯然销魂面,趁热吃。”林浩东指了指泡面。
夏嫣然看着那碗极其简陋的泡面,又看看那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男人,连日来的压力、恐惧、委屈和疲惫突然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那碗味道其实很一般的泡面。
眼泪,却无声地滴落进了面汤里。
林浩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难得地没有说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平和:
“内部清理干净了,外部的麻烦,也该做个了结了。”
夏嫣然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了结?苏家?”
“嗯。”林浩东点点头,“老是被这么条毒蛇盯着,烦都烦死了。是时候拔掉它的毒牙了。”
“你想怎么做?”夏嫣然现在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有搞垮苏家的能力,只是好奇他会用什么方式。
林浩东神秘地笑了笑:“苏家嘛,树大根深,但也未必没有弱点。”
“比如,他们最近不是想拿下城东那块核心地王吗?投入了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还向银行抵押了大量股权。”
“你怎么知道?”夏嫣然惊讶,这可是苏家的高度机密。
“嘿,你老公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知道苏家保险箱密码。”林浩东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
“如果他们竞拍失败,或者那块地突然出了什么幺蛾子,比如规划变更,或者发现地下有重要文物遗迹什么的……”
“你说,苏家会不会资金链断裂,瞬间崩盘?”
第22章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儿
夏嫣然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做到?规划变更和文物发现都不是能轻易操控的!”
“事在人为嘛。”林浩东伸了个懒腰,“好了,老婆大人,这些脏活累活交给老公我就行。”
“你呢,就安心搞事业,带领夏氏走向辉煌,然后早点回家暖被窝!”
他站起身,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保安,吹着口哨往外走:“碗记得刷了,我回门卫室值夜班去了!”
夏嫣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空了的泡面碗,心中的迷雾越来越浓,但那份安全感,却也前所未有地坚实。
她隐隐感觉到,一场针对庞然大物苏家的金融风暴,正在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男人手中,悄然酝酿。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那个混蛋发了条短信:【你泡的面倒是好吃,就是卤蛋少了,下次记得给我加两个!】
门卫室里,林浩东看着短信,咧嘴笑了。
【收到,老婆大人!下次一定管饱!】
他放下手机,眼神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他那台老旧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涌入:
【老猫:东哥,苏家那边有异动。苏鼎秘密约见了几位国土和规划部门的关键人物,似乎是在为城东地王项目上双重保险,想彻底杜绝任何‘意外’。】
【另外,他们可能也嗅到了点什么,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调查您的底细了,路子很野,涉及到境外信息掮客。】
林浩东看着信息,嘴角那丝暖意化为冰冷的弧度。
“双重保险?非常规手段?”他低声自语,“看来是逼我下重手啊。”
他迅速回复:【知道了。让他们查,把‘龙王殿少主在秦城体验生活’那条假线索做得再逼真点,收费翻倍,显得更可信。真的痕迹,抹干净。】
【老猫:明白。那地王的事?】
【林浩东:按原计划进行。他们不是想上保险吗?那就给他们来个‘惊天大漏保’。准备好‘大礼包’,等拍卖那天,准时给苏总送上。】
【老猫:是!】
放下手机,林浩东眼神锐利如鹰。
苏家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就玩一把能直接把桌子掀了的。
……
与此同时,夏嫣然并未沉浸在个人情绪中。
内部障碍清除后,她展现出惊人的商业魄力和执行力。
在寰宇资本专业团队的大力支持下,她迅速重组了董事会,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骨干,全力推进新能源核心项目。
公司的运营效率大幅提升,员工士气高涨。
虽然苏家的阴影仍在,但寰宇资本的背书和夏嫣然的铁腕,让夏氏集团呈现出一种浴火重生的勃勃生机。
连詹姆斯·李都在一次视频会议中,对夏嫣然的决断和效率表示了赞赏:
“夏总,您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看来我们的投资是明智的。”
夏嫣然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但内心不免振奋。
这是她凭借自身能力和努力(当然,还有某个混蛋间接带来的机遇)争取来的认可。
然而,就在她准备大展拳脚时,夏家那些仅存的、原本保持中立的亲戚们,看到公司形势一片大好,尤其是与寰宇资本深度绑定后未来可期,他们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夏启峰和王美凤倒了,夏正渊倒了,夏嫣然大权独揽。
这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几乎被她一人掌控。
他们这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还能分到多少?
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样在他们心中滋生。
以夏嫣然的堂叔夏启荣(夏正渊的侄子,在公司挂了个闲职)和三姑夏启兰(负责集团一个边缘子公司)为首,几个人又开始秘密串联。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搞暴力手段,而是试图从“规则”内下手。
“嫣然毕竟年轻,又是女孩子,这么大的集团,她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夏启兰假惺惺地说,“我们作为长辈,应该帮她分担分担。”
“就是!而且她那个丈夫,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小保安!这说出去我们夏家的脸往哪搁?以后公司做大了,难道还要让个保安当男主人?股份说不定都被他骗走了!”夏启荣附和道,语气酸溜溜。
“听说她和寰宇的那个詹姆斯·李走得很近?会不会……”
有人暗示道,语气龌龊。
“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入核心管理层,监督她的决策,防止她把夏家的产业拱手让人!”夏启荣总结道,“最好……能让她‘主动’放权,或者……出点‘意外’,比如……健康问题?”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赶走夏嫣然,而是想要蚕食她的权力,甚至通过更隐蔽的方式,让她“自然”地失去掌控能力,从而由他们这些“长辈”来“代为管理”蒸蒸日上的夏氏集团。
一场针对夏嫣然的、更加阴险的“软刀子”阴谋,悄然展开。
……
苏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苏鼎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下送来的调查报告。
“林浩东,原名……不详?曾服役于某高度保密番号部队?退役原因不明?疑似与海外某个代号‘龙王殿’的神秘组织有关?该组织富可敌国,势力盘根错节?”
报告上的内容光怪陆离,真伪难辨,而且获取这些信息的代价高得离谱。
“混账!”苏鼎一把将报告摔在桌上,“这都查的是什么鬼东西!‘龙王殿’?他怎么不说是天庭下凡!”
手下战战兢兢:“三爷,境外那几个顶尖的信息库我们都高价查了,线索指向都非常模糊,但隐约都和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有关联……这个林浩东,恐怕真的不简单。”
苏鼎烦躁地踱步。
不管这林浩东是真是假,他展现出的能量和狠辣都让他心悸。
夏家内部突然崩塌,夏启峰夫妇迅速倒台入狱,背后绝对有这个人的影子!
而且,城东地王的拍卖日期临近,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能再等了!”苏鼎眼中闪过狠厉,“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必须先解决掉!否则必成大患!”
他看向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心腹,此人擅长处理“湿活”(脏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拍卖会之前,让这个林浩东消失!做得干净点!”
“是,三爷。”心腹面无表情地点头,悄然退下。
苏鼎又看向负责商业情报的手下:“夏氏那边呢?夏嫣然那个贱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夏总……呃,夏嫣然最近全力扑在新能源项目上,和寰宇资本合作很深。”
“另外……夏家内部似乎又有些不安分,夏启荣和夏启兰那些人,好像对夏嫣然独揽大权有些想法。”
苏鼎眼中精光一闪:“哦?内部不和?好啊!想办法,悄悄给那些蠢货递点刀子,给他们壮壮胆!最好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
……
林浩东对来自苏家和夏家内部的暗流涌动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我行我素。
这天,他下班后,晃悠着去一家常去的路边摊吃烧烤。
刚坐下点了一堆腰子韭菜,就感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嘴角一勾,不动声色地继续啃着烤串,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吃完结账,他故意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
果然,身后立刻跟上来了五六条黑影,个个气息彪悍,手里揣在兜里,明显握着家伙。
林浩东吹着口哨,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懒洋洋地道: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要不一起吃点?刚才那家烤腰子味道不错。”
那几个杀手明显一愣,没想到目标如此镇定。
为首的一个狞笑一声:“小子,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说着,几人同时掏出匕首、短棍,扑了上来!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手!
林浩东叹了口气:“哎,怎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个宵夜呢?”
第23章 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快如鬼魅!
黑暗中,只听到几声沉闷的击打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以及短促的惨叫声!
不到十秒钟!
战斗结束。
那几个杀手全都躺在了地上,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林浩东蹲下身,在那个为首的家伙身上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问:“苏鼎派来的?”
那杀手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艰难地点了下头。
“啧,没创意。”林浩东站起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猫?这儿有几袋垃圾,麻烦叫个环卫车来收一下。对,还是不可回收那种。”
挂了电话,他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吹着口哨走出了小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几袋垃圾。
而在他身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几个人,迅速而专业地将地上的“垃圾”清理拖走,连地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苏鼎没有等到手下心腹的回复,反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
“苏三爷,礼物收到了,下次记得送点能打的。另外,给你提个醒——”
“城东那块地,风水不好,煞气太重,你们苏家镇不住。”
“硬要碰,会——家破人亡。”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苏鼎拿着话筒,脸色煞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派去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
对方还直接警告到了他头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苏家的实权人物。
那个林浩东……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城东地王拍卖会,就在明天。
苏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鼎在书房里像一头困兽般踱步,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警告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回荡。
“家破人亡”?
他苏鼎在秦城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岂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保安吓倒!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新任保镖队长咆哮,“连个小保安都收拾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保镖队长低着头,冷汗涔涔:“三爷,目标的身手……远超预估,恐怕不是普通退伍兵那么简单。我们派去的已经是好手,可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那就找更好的!”苏鼎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戾,“国内的不行,就找国外的!佣金翻倍!我要最顶尖的,那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佣兵或者杀手!我就不信,他林浩东是三头六臂!”
“是!三爷!”保镖队长连忙应声退下,去联系更黑暗渠道的资源。
与此同时,苏志明也没闲着。
他被三叔苏鼎严厉警告暂时不要招惹林浩东,但他心里的邪火和屈辱感却越烧越旺。
尤其是看到夏嫣然清除内患后,夏氏集团不仅没垮,反而和寰宇资本合作愈发紧密,夏嫣然本人更是频频出现在财经新闻上,光彩照人,这让他因爱生恨的扭曲心理达到了顶点。
“林浩东!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夏嫣然早就是我的玩物了!”苏志明在自己豪华公寓里砸碎了手中的酒杯,面目狰狞。
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硬的不行,我就来阴的!林浩东,你不是在乎夏嫣然吗?我就把她绑来,好好‘疼爱’一番,再把整个过程拍下来,发给你慢慢欣赏!我看你会不会发疯!哈哈哈!”
苏志明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东痛苦绝望的样子。
他立刻动用了自己私下培养的一批见不得光的人手,开始严密跟踪夏嫣然的行程,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他的一切动向,早已被老猫手下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老猫:东哥,苏家那小崽子没吸取教训,憋着坏呢。他想绑架嫂子,计划拍……那种视频来刺激您。需要提前清理掉吗?】
门卫室里,林浩东看着短信,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林浩东:不用。让他准备,让他行动。】
【老猫:东哥,这太冒险了!嫂子那边……】
【林浩东:放心,我会提前跟嫣然通气,确保她绝对安全。演戏就要演全套,不然怎么让这蠢货把牢底坐穿?顺便……给欧阳警官送份大礼。她不是一直想抓苏家实质性的把柄吗?】
林浩东迅速制定了计划。
他先是私下找到夏嫣然,将苏志明的恶毒计划和盘托出。
夏嫣然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苏志明这个畜生!他敢!”
“他当然敢,而且已经在准备了。”林浩东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老婆,我想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夏嫣然瞬间明白过来,“你想用我做诱饵?”
“这是最快、最直接能钉死苏志明的方法。我会确保你万无一失,我的朋友会全程监控,我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我们需要他实施犯罪的实质证据,尤其是……他试图侵犯你的证据。”
“欧阳羽霞警官会带队‘恰好’赶到,人赃并获。”林浩东解释道,语气是罕见的认真和谨慎。
夏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一想到要亲身面对苏志明那种人渣,还要假装被绑架,她就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她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你保证?绝对安全?”
林浩东举起三根手指:“我以我未来儿子的颜值发誓,绝对连一根头发都不会让你掉。否则就让我以后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夏嫣然:“……你的发誓总是这么不正经!”
但她紧绷的心弦却莫名松了一些。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没谱,但答应的事从未失手。
“好,我配合你。”她最终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是时候让苏志明付出代价了。”
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
两天后,夏嫣然“独自”驾车前往开发区视察项目工地(行程故意泄露)。
在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两辆黑色轿车突然前后夹击,强行将她的车逼停。
几个蒙面壮汉冲下车,粗暴地拉开车门,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夏嫣然的口鼻(其实是特制无迷药手帕,夏嫣然假装昏迷),将她拖上了对方的车。
整个过程被隐藏在暗处的老猫手下多角度高清拍摄下来。
苏志明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隔音效果极好的私人别墅里,兴奋地搓着手等待着。
当他看到被绑来、扔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夏嫣然时,脸上露出了变态的笑容。
“啧啧啧,夏嫣然,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平时装得那么高冷,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摄像机架好,调整角度,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自己的皮带,眼中充满了淫邪的光芒。
就在他扑向床上的人,手刚要碰到夏嫣然衣服的瞬间——
“砰!”一声巨响,别墅坚固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飞溅!
林浩东如同天神下凡(如果忽略他嘴里叼着的半根烟和吊儿郎当的表情的话)出现在门口,身后是脸色铁青、举着枪的美女警官欧阳羽霞和几名精锐干探。
“哟,苏大少,兴致不错啊?拍小电影呢?需要男主角不?我觉得我比你帅点。”林浩东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苏志明当场吓傻了,僵在原地,裤子褪到一半,样子极其滑稽。
欧阳羽霞一眼就看清了房内情形——被捆绑的夏嫣然(虽然衣服完好,但场景足以说明犯罪意图),架设好的摄像机,以及裤子都快脱了的苏志明。
她瞬间怒火中烧,嫉恶如仇的她最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的龌龊事!
“苏志明!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意图强奸!立刻抱头蹲下!”欧阳羽霞厉声喝道,声音冰冷。
苏志明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辩解:“不……不是……美女警官,你听我解释……”
第24章 独闯苏家别墅
“解释你大爷!”欧阳羽霞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想起之前苏家的种种恶行和眼前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她一个箭步上前,干脆利落地一记擒拿手将苏志明反拧在地,然后毫不客气地对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是几拳!
“人渣!败类!社会的毒瘤!”每骂一句,就伴随一记沉重的拳脚。
欧阳羽霞可是警校格斗冠军出身,盛怒之下下手毫不留情。
苏志明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毫无反抗之力。
林浩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两句:“欧阳警官,打得好!对,踹那!哎哟,看着都疼……下次记得别打脸,打坏了不好认罪。”
夏嫣然此时也“适时”地“苏醒”过来,看到眼前场景,立刻表现出惊恐和后怕(演技堪称一流),配合警方的询问。
证据确凿,动机明确,犯罪实施过程中断。
苏志明被戴上手铐,狼狈不堪地押上了警车。
欧阳羽霞临走前,还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危机解除后,夏嫣然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都没看林浩东一眼,径直走向警车,准备回局里做笔录。
尽管事先知情,尽管绝对安全,但被绑架、被扔到床上、面对苏志明那恶心的嘴脸……
这种经历依然让她感到极大的屈辱和后怕。
而这一切,都是林浩东计划的一部分。
他利用了她,即使是为了抓罪犯。
接下来两三天,无论林浩东如何插科打诨、变着花样送吃的、甚至破天荒地主动要帮她刷碗,夏嫣然都完全当他透明。
上班下班,冷若冰霜,一个字都不跟他说。
林浩东挠挠头,知道这次玩得有点大,冰山老婆是真生气了。
......
正如林浩东所料,苏家的能量超乎想象。
苏志明被抓还不到24小时,苏家强大的律师团和关系网就运作起来。
证据链被挑刺(绑架实施者并非苏志明直接动手,他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动机被弱化(说是爱慕夏嫣然,只是想请她来“谈谈心”,方式过激),意图强奸的指控则因为欧阳羽霞的及时出现而未能真正实施,变得难以认定。
再加上苏志明本人翻供,一口咬定是手下人误解他的意思,他只是想“邀请”夏嫣然,那些绑架的人他都不认识(找了替罪羊)。
而房间里的事,他则辩解说是看夏嫣然晕倒了想帮她“检查一下身体”。
一番骚操作下来,加上某些方面的“压力”,苏志明竟然被“无罪释放”了!
只是象征性地罚了点款,理由是“非法邀请他人,行为失当”。
反倒是欧阳羽霞,因为当时情绪激动,殴打了苏志明(虽然苏志明伤情鉴定只是轻微伤,但过程被苏家律师精心剪辑过),被苏志明反咬一口,投诉她暴力执法,刑讯逼供。
上面迫于压力,给了欧阳羽霞一个处分,并将她调离了派出所一线岗位,扔到了一个清闲的文职部门坐冷板凳。
欧阳羽霞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砸了!
她一身正气,格斗技能满分,满腔热血想惩奸除恶,结果却因为个人渣败类的不实投诉,被调离了最热爱的岗位!
而那个人渣却逍遥法外!
“苏志明!你这个王八蛋!”欧阳羽霞越想越气,嫉恶如仇的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冲动之下,她竟然在下班后,换下警服,独自一人直接开车冲到了苏家位于城郊的豪华别墅!
她要去找苏志明理论!
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甚至想……如果能抓到点其他把柄就更好了!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苏家的无耻和险恶。
孤身一人闯入苏家地盘,无异于羊入虎口。
【老猫:东哥,坏了!欧阳警官一个人开车往苏家别墅去了!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气不过去找茬了!】
林浩东刚想方设法哄老婆呢,收到消息脸色一变:“这虎妞!怎么这么冲动!”
他立刻起身:“盯紧苏家动静,我马上过去!”
苏家别墅内,刚被放回来、正志得意满享受父母安抚的苏志明,听到佣人报告说有个叫欧阳羽霞的女警在外面嚷嚷着要见他,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淫邪而残忍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欧阳羽霞,你当初打我不是打得很爽吗?现在你不是一线警察了,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立刻吩咐保镖:“让她进来!然后看住大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了!”
欧阳羽霞气势汹汹地冲进别墅客厅,还没等她开口斥责,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了。
苏志明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戏谑和报复的快感。
“欧阳警官,哦不,现在是欧阳文员了?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家来了?你不会还想打我吧?”苏志明讥讽道。
“苏志明!你这个人渣!你凭什么投诉我!你这种社会败类早就该进监狱!”欧阳羽霞怒斥。
“凭什么?就凭你打我了啊。”苏志明摊摊手,一步步逼近!
“怎么?不服气?还想动手?你现在可不是在执行公务哦,你这是私闯民宅,外加意图伤害我……”
“啧啧,你说,我现在要是‘自卫’,不小心把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很合理?”
欧阳羽霞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
“你想干什么?!”她厉内荏地喝道,摆出格斗架势。
“干什么?”苏志明眼神变得疯狂而贪婪,“你虽然脾气臭,但这张脸和身材可是极品!比夏嫣然也不差!”
“上次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这次就用你自己来补偿吧!老子玩过的女人不少,还没玩过警花呢!肯定够劲!”
他一挥手:“给我抓住她!按住手脚!本少爷今天就要在这里办了了她!还要拍下来,发给那个死保安看看,跟他有关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
保镖们一拥而上。
欧阳羽霞身手虽好,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制服,双手被反剪,按在了沙发上。
她拼命挣扎,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和绝望。
苏志明狞笑着,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叫啊!使劲叫!越叫本少爷越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比上次踹门还要夸张十倍的巨响传来!
苏家那扇昂贵的豪华实木大门,连同部分门框,直接被一股非人的巨力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林浩东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客厅内的情景。
看到被按住、衣衫略显凌乱、满脸泪痕的欧阳羽霞,以及正在脱裤子的苏志明,他眼中的寒意瞬间达到顶点!
“苏志明,你连我朋友也敢动,你真是……活腻了!”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
苏家的保镖们反应过来,纷纷冲向他。
林浩东甚至懒得用招式,直接如同蛮牛冲撞般,所过之处,保镖们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瞬间清理出一条通路!
苏志明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忘了提,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一步跨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喜欢脱裤子是吧?喜欢欺负女人是吧?”林浩东语气森然,猛地一脚踹出,精准无比地命中苏志明的胯下!
“嗷——!!!”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别墅!
苏志明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珠暴突,口吐白沫,胯下瞬间被鲜血染红。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足以让他彻底告别男性功能,却又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命。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沙发边,三两下解决掉按住欧阳羽霞的保镖,将她扶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事吧,欧阳警官?”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些许随意,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戾气......
第25章 欧阳美女请吃饭
欧阳羽霞惊魂未定,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苏志明,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天神下凡(这次是真的)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后怕,是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抖:“没……没事。谢谢你!”
这时,苏志明的父母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儿子的惨状,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志明!我的儿啊!”苏母扑到儿子身边痛哭。
苏父则指着林浩东,目眦欲裂:“你是林浩东?!你敢在我苏家行凶!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无全尸!报警!快报警啊!”
林浩东嗤笑一声:“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们儿子意图强奸在职警官(虽然停职但警籍还在),该当何罪?”
“我这是见义勇为,制止犯罪,顶多算防卫过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从欧阳警官进门开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实时传输到云端了。证据确凿。”
苏父苏母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如果证据上传到网上,那比落到警方手里还要可怕!
毕竟,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旦苏家别墅的视频泄露出去,不光是秦城,就连京城的大佬,可能都会看到!
“林浩东!我们苏家跟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苏父疯狂地咆哮,说着他拿起手机给苏鼎打电话:
“三弟!三弟!你一定要为你侄子报仇啊!杀了林浩东!杀了他全家!”
林浩东懒得理他们的无能狂怒,扶着还有些腿软的欧阳羽霞,在一片狼藉和苏家人的哭嚎咒骂声中,扬长而去。
他知道,和苏家的最终决战,马上就要来了。
苏鼎这次,必然会动用所有底牌,不惜一切代价要他死。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只是回去后,恐怕还得继续想办法哄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冰山老婆。
唉,这年头,老公难当啊。
林浩东心里嘀咕着,脸上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欧阳羽霞调任文职的通知正式下来了,她被安排到了市公安局的档案室,每天与泛黄的卷宗和枯燥的录入工作为伴。
这对于习惯了冲锋在一线的她来说,无疑是种煎熬。
但比起坐冷板凳,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苏志明的逍遥法外和自己所受的委屈。
然而,每当她想起那晚在苏家别墅,林浩东如同神兵天降般救她于水火,那份愤懑中又会掺入一丝复杂的感激和……难以言喻的好奇。
那个吊儿郎当的保安,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身手、他的胆识、他看似鲁莽实则精准无比的行事风格,都与她认知中的“小保安”截然不同。
思前想后,欧阳羽霞决定请林浩东吃顿饭,正式表达谢意。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姑娘,尽管林浩东有时候嘴贱得让人想揍他,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她一个电话打到了贵溪帝景的门卫室。
“喂,你好,我找林浩东。”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带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接电话的正好是李爽,一听是个声音好听的女人找林浩东,立刻挤眉弄眼地把电话递给了正翘着脚看报纸的林浩东:“东哥,找你的,妹子!声音贼拉好听!”
林浩东懒洋洋地接过电话:“喂,哪位美女想我想得睡不着,电话都打到门卫室来了?”
电话那头的欧阳羽霞嘴角抽了抽,强忍住挂电话的冲动:“是我,欧阳羽霞。林浩东,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哟!欧阳警官请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浩东顿时来了精神,报纸一扔,坐直了身体,“有空!必须有空!为美女警官赴汤蹈火都没空,吃饭能没空吗?时间地点你定!我随叫随到!”
欧阳羽霞无语地报了一家以环境清静、菜品精致着称的私房菜馆地址和时间。“晚上七点,别迟到。”
“放心!保证提前到,沐浴更衣,以最帅的姿态迎接欧阳警官的谢宴!”林浩东嬉皮笑脸。
挂了电话,林浩东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对李爽说:“组长,看见没?魅力这东西,藏都藏不住。美女警花都被我打动了,非要请我吃饭,唉,烦恼。”
李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东哥,还是你厉害啊!”
林浩东从抽屉摸出一条刚买的华子,丢到李爽手里道:“7点吃饭,8点肯定没法赶回来上班。组长,给我请几个小时假呗!”
“没问题,你就是明早7点来上班都没问题!只要别被关队长发现就好。”李爽接过烟,脸都笑烂了。
要知道,一条华子,小一千呢!
他不抽的话,直接拿到超市换钱,都要换两三百!
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买卖,值了!
......
晚上七点,林浩东准时出现在欧阳羽霞所订的那家私房菜馆。
他难得地换了身干净整洁的休闲装,头发也稍微打理了一下,少了些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清爽帅气。
欧阳羽霞也已经到了,她脱下了警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让林浩东看得眼前一亮。
“欧阳警官,你今天这身……啧啧,不当警察改行当模特了?绝对是头牌!”林浩东一开口,那点刚刚积累起来的良好形象瞬间崩塌。
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不会夸人就闭嘴!点菜!”
但不知为何,听他这么油嘴滑舌,她反而觉得比一本正经的客套更自在些。
两人落座点菜,气氛稍微有点尴尬,但林浩东插科打诨的本事一流,很快就让欧阳羽霞放松下来。
她认真地向林浩东道谢,林浩东则摆摆手:“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何况还是欧阳警官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遇险,我要是袖手旁观,还是男人吗?”
正当林浩东趁机拿出手机,死皮赖脸地要加欧阳羽霞微信(美其名曰“方便以后警民合作,共建和谐秦城”)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羽霞?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两人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相还算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欧阳羽霞和林浩东之间扫视,尤其在看到欧阳羽霞似乎刚通过林浩东的好友申请时,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欧阳羽霞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吕伟浩?你怎么在这?”
吕伟浩,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正天的独子,本身也在市局刑侦支队任职,是欧阳羽霞的追求者之一。
仗着家世和身份,他在局里向来眼高于顶,对欧阳羽霞更是志在必得,认为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这朵警花。
“我跟几个朋友过来聚聚。”吕伟浩说着,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就想坐下,目光则带着审视和挑衅看向林浩东,“这位是?羽霞,不介绍一下?”
欧阳羽霞语气冷淡:“我朋友,林浩东。”
“林浩东,这位是我市局的同事——吕伟浩。”
林浩东哪能看不出这吕伟浩眼中的敌意,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吕警官是吧?幸会幸会!早就听说吕副局长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吕伟浩被这通马屁拍得有点舒服,但看到林浩东那身看似普通但气质却不凡的样子,以及欧阳羽霞对他明显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居然肯单独请他吃饭!),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
他很是敷衍地跟林浩东握了一下手,力道却故意加重了几分,想给这个“情敌”一个下马威。
然而,他感觉就像握住了一块铁钳,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他自己的手被捏得生疼,差点叫出来。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抽了回去。
林浩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吕警官手劲不错啊,平时没少练吧?”
第26章 “情敌”的较量
吕伟浩吃了个暗亏,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再看林浩东,转而对着欧阳羽霞,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和责备:
“羽霞,请朋友吃饭怎么也不选个好点的地方?这里环境也就一般般。”
“要不跟我去那边包间?都是局里的自己人,也给你介绍几位领导认识认识。”
欧阳羽霞丝毫不给面子:“不用了,这里挺好。我和我朋友有事要谈,吕警官请自便。”
吕伟浩碰了一鼻子灰,面子挂不住了。
他不敢对欧阳羽霞发作,便把火气撒向了林浩东。
“林先生在哪里高就啊?”吕伟浩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哦,不高,就在贵溪帝景别墅区混口饭吃,当个保安,保卫一方平安嘛!”林浩东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保安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业。
“保安?”吕伟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一个保安?”
“羽霞,你怎么会跟一个保安交朋友?还单独吃饭?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吧?”
欧阳羽霞脸色一寒:“吕伟浩!我跟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跟职业无关!请你放尊重一点!”
林浩东却摆摆手,示意欧阳羽霞别生气,然后笑眯眯地对吕伟浩说:
“吕警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职业不分贵贱嘛!没有我们保安日夜值守,你们警察破案哪能那么顺利?”
“说不定关键证据还是我们保安先发现的呢!对吧?咱们这叫警保合作,鱼水情深!”
吕伟浩被怼得一时语塞,气得脸色发青。
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看你不像个正经保安!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我怀疑你身份有问题!”
这明显就是滥用职权,故意找茬了。
欧阳羽霞猛地站起来:“吕伟浩!你够了!你没有权利随便查人身份证!”
林浩东却非常配合地掏出身份证,双手递过去:“配合警察同志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吕警官您随便查,看看我是不是良民?从小到大连红灯都没闯过(才怪)。”
吕伟浩接过身份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用警务通查了一下,结果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悻悻地把身份证扔回给林浩东,还想找别的茬。
正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林浩东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好香!欧阳警官,咱们快吃吧,别让某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胃口。”
“吕警官,您看您朋友还在等您呢,要不您先忙?”
这简直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吕伟浩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欧阳羽霞冰冷的眼神和周围投来的目光,他也不好再发作。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撂下一句:“小子,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这么一闹,欧阳羽霞也没了多少胃口,她对林浩东抱歉地说:“对不起,没想到会遇到他,扫兴了。”
林浩东却毫不在意,大口吃着菜:“没事没事!秀色可餐,看着欧阳警官,我吃什么都香!”
“再说了,疯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不是?”
“来来来,吃饭吃饭,别浪费粮食!”
欧阳羽霞看着他没心没肺大吃大喝的样子,忽然觉得,跟这个家伙吃饭,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很轻松,不用绷着。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吕伟浩的小心眼和报复心。
“一个臭保安,也敢跟我抢女人?看我不整死你!”当晚,躺在床上,吕伟浩睡不着,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报复林浩东。
次日,他就开始动用自己在警队的关系和影响力,暗中调查林浩东,想找出他的把柄。
但查来查去,林浩东的档案干净得不像话,普通退伍军人,现任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社会关系简单(表面上),连交通违章记录都几乎没有。
“妈的,肯定是伪装!”吕伟浩不信邪,他决定制造事端......
两天后。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吕伟浩坐在一辆改装过的宝马m4里,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昂贵的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
不远处,是他安排的“舞台”——贵溪帝景别墅区外围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
他早打探好了,这是林浩东步行从家里过来上夜班的必经之路。
“一个臭保安!他妈的一个臭保安!”吕伟浩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欧阳羽霞对着林浩东露出的、从未对他有过的温柔笑意。
“你也配?老子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这城里待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烟,透过车窗死死盯着路口。
旁边一辆黑色奥迪里,是他找来的两个“演员”——
赵坤和李明,家里同样有点小权势,平日里没少跟他一起胡混。
计划很简单:挑衅、辱骂、先动手,只要林浩东有任何肢体上的激烈反应,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就会记录下来。
附近派出所的卢副所长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证据确凿,一个“寻衅滋事”或“故意伤害”的帽子扣上去,足够那臭保安喝一壶的。
“目标出现。”耳机里传来赵坤的声音。
吕伟浩精神一振,只见林浩东正不紧不慢地从路口拐进来,身上还穿着那套笔挺但廉价的保安制服,步伐沉稳,眼神平静,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麻烦。
“行动!”吕伟浩低吼。
赵坤和李明立刻从奥迪里钻出来,故意摇摇晃晃,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迎面向林浩东走去。
“喂!走路不长眼啊?撞到我了知不知道?”赵坤率先发难,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林浩东。
林浩东像是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一侧身,赵坤收力不及,一个趔趄差点自己摔倒。
“哥们,路挺宽的。”林浩东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甚至有点诚恳,“你往我这边偏得有点厉害,昨晚‘踩箱喝’的?”
李明见状,立刻上前帮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浩东脸上了:“操!你他妈个看门狗,怎么说话呢?知道我们是谁吗?撞了人还敢嘴硬!”
林浩东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吕伟浩那辆过于显眼的宝马m4,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门狗也得看是谁家的门不是?贵溪帝景的门,一般野狗还真进不去。”
“二位……是迷路了?需要我指指路吗?宠物医院在另一个方向。”
“我x你妈!”赵坤被这含沙射影的嘲讽彻底激怒,骂了一句,挥拳就朝林浩东面门砸去。
旁边的李明也几乎同时动手,想去抓林浩东的衣领。
车里的吕伟浩屏住呼吸,拳头紧握,期待着林浩东反击的那一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他的摄像头几乎捕捉不清。
林浩东似乎根本没动,又似乎动了一下。
在赵坤的拳头即将接触他鼻尖的零点零一秒,他的上半身以一个微小到极致的角度后仰,同时左手看似随意地向上格挡,不是硬碰硬,而是轻轻一搭、一引赵坤的手腕。
右脚同时悄无声息地探出,在李明的脚踝处极其隐蔽地一绊。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得像是在跳舞,偏偏又精准狠辣得像经过计算机编程。
“哎哟!”
“卧槽!”
两声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赵坤感觉自己挥出的力量被完全带偏,收不住脚,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着向前猛冲。
而李明正下盘不稳地想抓人,突然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下一秒,在吕伟浩和隐藏摄像头惊愕的注视下,赵坤和李明这两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大男人,就像两辆失控的碰碰车,毫无预兆地、“深情款款”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闷响听得人牙酸。
赵坤的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李明的额头上,顿时鼻血狂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李明则被撞得眼冒金星,下盘又被绊,惨叫着向后摔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着地,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现场瞬间一片狼藉。
一个捂着脸血流如注,涕泪横流;一个躺在地上蜷缩成虾米,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而林浩东,从头到尾,他的双脚几乎没离开过原地。
他甚至还非常刻意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然后转向吕伟浩摄像头隐藏的大致方向——
第27章 二位有何贵干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具体位置,但这个动作的嘲讽意味直接拉满。
他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可能存在的“观众”和暗处的麦克风听到:
“哎呀呀!二位这是唱哪出啊?《兄弟反目》还是《碰瓷新说》?大家都看到了啊,光天化日……呃,月黑风高夜,可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本能地躲了一下,连汗毛都没碰到他们。”
“这怎么还自己打起来,然后摔了呢?这演技……略显浮夸啊,碰瓷行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了吗?需要这么拼?”
他顿了顿,弯腰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哥们,没事吧?需要我帮你们打120吗?或者……动物救助热线?”
“我看这位鼻子哗哗流的兄弟,颇有几分‘天蓬元帅’下凡的风采啊。”
“噗——”车里,正通过手机看着现场直播、听着现场收音的吕伟浩,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挡风玻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都快掐进屏幕里了!
这他妈也行?!这他妈是什么鬼?!
自己找来的两个帮手,就这么被人家像耍猴一样,自己把自己给废了?
那姓林的连手都没还?还他妈在现场说起了单口相声?!
“废物!两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吕伟浩疯狂地捶打着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计划A彻底失败,而且失败得如此滑稽,如此憋屈!
但他吕伟浩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明的阴的都不行?
那就用权力碾压!
用规则玩死你!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不是正当防卫吗?
我看你到了派出所,还怎么牙尖嘴利!
怒火彻底烧毁了吕伟浩的理智。
他一把推开车门,整了整自己笔挺的警服,对着早已停在更远处、同样“安排好”的一辆警车挥了挥手。
警灯无声地亮起,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蓝光芒。
吕伟浩带着一脸“正义凛然”的怒容,和一高一矮两名穿着正式警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向事发现场。
矮个民警手里还拿着执法记录仪,明目张胆地开始拍摄,但角度明显只对准林浩东和地上哀嚎的两人。
“怎么回事?!当街打架斗殴?!还把人打伤了?!”吕伟浩人未到,声先至,声音严厉,官威十足,直接定性。
他无视了地上两人的狼狈相,也完全不听任何解释,手指直接指向一脸“惊讶”(装的)的林浩东。
“你好大的胆子!在辖区重点单位附近公然行凶!看他俩伤得多重!”吕伟浩指着赵坤的鼻血和李明的惨状,声色俱厉——
“光天化日……呃,夜深人静之时,影响极其恶劣!铐起来!带回所里严肃处理!”
那高个民警闻言,立刻拿出明晃晃的手铐,就要上前去铐林浩东。
林浩东看着吕伟浩这番表演,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举起双手,但不是为了被铐,而是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警官。”林浩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调侃,“您这办案流程……是跟《水浒传》里高衙内学的吧?”
“不问青红皂白,不管前因后果,甚至都不需要查看一下现场监控(他指了指路边小区的摄像头)或者问问周围可能的目击证人?直接就要铐人?”
他目光扫过吕伟浩肩上一毛一的肩章,又看了看另外两名眼神有些闪烁的民警,笑道:
“而且,吕……公子?您这出警速度,比滴滴打车还快啊?他们俩刚摔倒不到一分钟,您就从天而降了?”
“您是恰好在这附近……体察民情?还是未卜先知,早知道这里会有‘斗殴’事件发生?”
林浩东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吕伟浩的痛处和漏洞上。
吕伟浩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别墅区住户和晚归的路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少废话!”吕伟浩彻底撕破脸皮,咆哮道,“我现在怀疑你涉嫌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有什么话回派出所再说!”
“谁敢阻挠,就是妨碍警察执法,一并带走!”
他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
他就不信,今天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保安!
说着,他掏出手铐,就要给林浩东戴上。
“等等。”林浩东躲开手铐,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吕警官,你确定要这么做?要不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或者……”
“给欧阳警官汇报一下情况?她好像最讨厌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行为了。”
吕伟浩一听欧阳羽霞的名字,更是火冒三丈:“你威胁我?给我带走!”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市局一把手梁晓峰严肃的脸。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梁晓峰目光如电,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吕伟浩身上,“吕伟浩,你不在支队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还搞这么大阵仗?”
吕伟浩心里一咯噔,连忙敬礼:“梁局!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打架斗殴?”梁晓峰看了一眼那两个明显是纨绔子弟的“伤者”,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林浩东,最后目光回到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吕伟浩身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听说吕副局长这个儿子不太安分,没想到竟是这般胡闹!
“事情经过调查清楚了吗?证据确凿吗?就要给人上手铐?”梁晓峰语气严厉。
“这……正在调查……”吕伟浩额头冒汗。
这时,小区的保安队长李爽也带着几个保安和一群围观群众过来了,七嘴八舌地给林浩东作证,说是那两个家伙先挑衅先动手,林浩东根本没还手,是他们自己摔的。
梁晓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狠狠瞪了吕伟浩一眼:“胡闹!还不把人放了?”
吕伟浩灰头土脸,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浩东对着他露出一个气死人的微笑,然后跟梁晓峰打了个招呼(梁晓峰居然还对他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身回了小区。
这次不仅没整到林浩东,反而在梁晓峰那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吕伟浩简直要气疯了。
但他还不死心。
明的暗的都不行,他想起了一种“合法”的整人手段——送去“学习教育”。
他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些特殊的“教育培训机构”,名义上是进行法制教育、思想改造,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拘禁和体罚,专门用来收拾那些让他们看不顺眼但又不够量刑标准的人。
只要找个由头,比如“疑似有社会危害倾向”、“需要加强思想教育”,就能把人送进去关几天,里面有的是办法让人“脱层皮”。
吕伟浩阴冷地笑了:“林浩东,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开始着手罗织罪名,准备材料,一定要把这个碍眼的保安送去“接受再教育”!
而林浩东,通过老猫的渠道,早就知道了吕伟浩的小动作。
他非但不担心,反而有点期待。
“教育培训?”他摸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正好最近上班有点无聊,去体验一下生活也好。说不定还能给欧阳警官再送一份‘打黑除恶’的大礼包?”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吕伟浩的作死操作下,悄然酝酿。
而林浩东,已经准备好了爆米花,打算好好看戏,顺便……清理一下警察队伍里的某些渣滓。
几天后,吕伟浩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罗织了一些诸如“疑似有暴力倾向”、“社会关系复杂,可能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接受强制性法制观念再教育”等莫须有的名目,硬是打通了环节,搞到了一张将林浩东送往市郊某“特殊人员法制教育中心”进行“七日学习改造”的通知书。
这天早上8点,林浩东正准备下夜班,去他老婆家里蹭顿早餐,一辆印着“司法”字样的面包车就停在了贵溪帝景小区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但表情倨傲的男人,径直走向门卫室。
“谁是林浩东?”为首的一个板寸头男人语气生硬地问道。
李爽和其他保安都愣住了,呆呆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说道:“我就是。二位有何贵干?”
第28章 天学习改造
板寸头亮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根据相关规定,现要求你跟我们走一趟,前往法制教育中心接受为期七天的学习改造。”
“学习改造?”李爽惊叫起来,“东哥犯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东哥可是好人!”其他保安也纷纷围上来。
板寸头不耐烦地推开李爽:“有没有搞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妨碍执行公务,把你们也一起带走信不信?”
林浩东拍了拍李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仔细看了看那张通知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法制教育中心?听起来是个学习进步的好地方啊。”
“行,我跟你们去,正好最近思想有点滑坡,需要加强学习。”
他配合得让那两个来接他的人都有点意外。
他们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
林浩东甚至还回头对李爽交代:“组长,帮我跟关队长请个假,就说我出去参加个高端学术研讨会,过几天就回来。”
“还有,告诉我老婆……呃,告诉12号别墅的夏总,我出差学习了,让她别太想我。”
在众人担忧和疑惑的目光中,林浩东笑嘻嘻地上了那辆面包车。
车子一路驶向市郊,越走越偏僻。
最终在一个挂着“秦城市特殊人员法制教育与行为矫正中心”牌子的大院门口停下。
院子高墙铁网,门口有岗哨,看起来更像一个低度设防的监狱而非学校。
办理完“入学”手续(包括搜走个人物品,发放统一的灰色制服),林浩东被带进了一个大通铺宿舍。
房间里已经住了十几个人,个个面色晦暗,眼神或麻木或凶狠。
看到新人进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带他来的管理员对着屋里的人吼道:“新来的!都给我安分点!按规矩来!”
说完便锁上门走了。
所谓的“规矩”,就是老“学员”给新人的下马威。
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疤的壮汉带着几个人围了上来。
“新来的,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先把你的‘学习资料费’交一下?”
一个刀疤脸狞笑着伸出手。
林浩东眨眨眼:“学习资料费?这里学习还要自费?不是说政府公益项目吗?”
“少他妈废话!”另一个瘦高个骂道,“让你交就交!不然让你知道什么叫‘深刻教育’!”
林浩东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来学习的,怎么还要钱呢?”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上一堂免费的格斗教学课怎么样?保证比你们交钱学的都实用。”
刀疤脸几人一愣,随即大怒:“妈的,找死!”
说着,他挥拳打了过来。
结果,三秒钟后——
刀疤脸和他那几个手下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关节都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林浩东则好整以暇地坐在通铺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宿舍瞬间鸦雀无声,其他原本看热闹的“学员”都惊恐地看着林浩东,下意识地往后缩。
林浩东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现在,谁还想交‘资料费’?或者想听听课?”
众人疯狂摇头。
“很好。”林浩东点点头,“那现在,谁跟我讲讲,这里的‘学习’都是怎么个流程?”
“老师水平怎么样?管饭吗?伙食好不好?”
……
在“物理说服”下,林浩东很快搞清了这个“教育中心”的运作模式。
所谓的“学习”就是体罚、洗脑、强迫劳动和上缴钱财。
管理人员态度粗暴,甚至纵容老学员欺压新学员。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黑狱”。
而这一切,显然是在某些人的默许甚至纵容下运行的。
林浩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吕伟浩为了整他,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内衣扣子里隐藏的微型传感器(老猫出品,必属精品)。
从他上车开始,他的一切位置信息和音频记录就在实时传输。
当天下午的“集体教育课”,所谓的“老师”在台上满口粗话地训斥,台下稍有不对非打即骂。
林浩东暗中用传感器记录下了一切。
晚上,宿舍熄灯后,管理员甚至带头赌博、喝酒,场面乌烟瘴气。
林浩东依旧默默记录。
第二天,在进行强制劳动(种地)时,一个管理员故意找茬,用伸缩棍捅向林浩东的后腰。
林浩东看似无意地侧身一躲,管理员收力不及,一棍子捅在了旁边的砖垛上。
伸缩棍反弹回来砸中了他自己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哎呀,管理员同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安全教育课没上好哇!”
林浩东一脸“关切”地大叫,声音大得整个场地都听得见。
那管理员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林浩东在这里待了不到两天,就已经收集了大量音频、视频证据,足够把这个黑窝点掀个底朝天了。
他觉得“体验生活”差不多该结束了。
第三天上午,就在管理人员准备找借口给林浩东上更厉害的“手段”时,教育中心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数辆警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停在大门口!
车门打开,副市长、公安局梁局长脸色铁青地率先下车,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面色严肃的欧阳羽霞,以及一批全副武装的督察和特警!
“开门!警察!例行检查!”梁局长对着岗哨厉声喝道。
岗哨里的值班人员都吓傻了,慌慌张张地打开大门。
梁局长一行人长驱直入,直接冲向行政办公室和管理区。
欧阳羽霞则带着另一队人直奔学员宿舍区。
整个教育中心瞬间鸡飞狗跳!
管理人员试图阻拦狡辩,但在梁局长强大的气场和确凿的命令面前,毫无作用。
欧阳羽霞一脚踹开林浩东所在宿舍的门时,正好看到林浩东悠闲地坐在床上,给旁边几个鼻青脸肿的“学员”讲解“如何利用人体力学实现一招制敌”。
而那几个原本的刺头,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记笔记。
看到欧阳羽霞带人冲进来,林浩东眼睛一亮,举起手笑嘻嘻地打招呼:
“欧阳警官!你是来接我‘毕业’的吗?这里的‘教育’太深刻了,我受益匪浅啊!”
欧阳羽霞看着他完好无损甚至有点容光焕发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几个明显被“教育”过的学员和一脸崇拜看着林浩东的其他人,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声道:“林浩东,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吃得好睡得香,还学了新知识!”
林浩东跳下床,凑近欧阳羽霞,压低声音笑道,“不过,你们要是再晚来半天,我可能就要当选这里的‘优秀学员代表’并发表获奖感言了。”
欧阳羽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安然无恙,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当她从那个神秘渠道(自然是老猫通过林浩东授意)收到关于这个黑教育中心的举报材料和定位时,有多担心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梁局长的行动雷厉风行。
凭借林浩东提供的内部实时情报和之前就掌握的一些线索,警方迅速控制了所有管理人员,解救了被非法拘禁的“学员”,并查封了所有账本和资料。
大量的违法证据被起获。
经查,这个所谓的“教育中心”根本没有合法资质,多年来通过勾结个别败类,非法拘禁、虐待、勒索了无数人,背后牵扯出的利益链让人触目惊心。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吕伟浩,此刻正在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志得意满,想着林浩东正在里面受苦受难,心情无比舒畅。
直到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梁局长带着督察和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吕伟浩!”梁局长一声怒吼。
第29章 冰山老婆的紧急召见
吕伟浩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梁局……”
“你干的好事!”梁局长将一叠资料狠狠摔在他桌上——
“滥用职权,勾结非法机构,伪造文书,陷害他人!你看看!这就是你干的事!”
吕伟浩看到那些关于教育中心的调查文件和林浩东的“证词”,顿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梁局……我……我是被蒙蔽的!我只是觉得那个人需要教育……我不知道那里是那样的……”
“不知道?”梁局长气得浑身发抖,“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关系?”
“吕伟浩,你太让我失望了!也太给你父亲丢脸了!”
“从现在起,停职接受调查!把他带走!”
梁局长一挥手,身后的督察立刻上前,卸下了吕伟浩的警衔,收走了他的警用装备。
吕伟浩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他的警察生涯,甚至他的自由,很可能都要到此为止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小保安!
......
林浩东在欧阳羽霞的陪同下,做完笔录,拿回个人物品,走出了市公安局大楼。
“这次又多亏你了,欧阳警官,及时出警,铲除黑恶势力,还我清白!”
林浩东笑嘻嘻地说,“你看,我这算不算又立功了?有没有奖金?”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个神秘举报人和提供精准情报的,肯定就是林浩东自己。
这家伙,明明有能力轻松摆脱那种地方,却偏偏要等着他们来“救”,分明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顺便……
再送她一份功劳?!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欧阳羽霞盯着他。
林浩东装傻:“计划什么?我是受害者啊欧阳警官!我是被非法拘禁的那个!”
“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可能就要惨遭毒手了!”
他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但眼里全是笑意。
欧阳羽霞懒得跟他贫嘴:“下次别再这么冒险了!那种地方很危险!”
“关心我啊?”林浩东凑近一步,笑得暧昧。
欧阳羽霞脸一热,立刻后退一步,恢复冰山表情:
“我是警察,关心每一个市民的安全是职责所在!你以后自己也注意点,别再惹是生非!”
“我可从来没主动惹事,都是事情来惹我。”林浩东耸耸肩,“比如你们吕副局长的公子……”
提到吕伟浩,欧阳羽霞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件事牵扯到吕副局长,后续肯定会很麻烦。
林浩东看出她的担忧,满不在乎地说:“安啦,蛀虫嘛,发现一个清理一个,队伍才能纯洁。”
“欧阳警官你前途无量,以后还得靠你维护世界和平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夏嫣然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浩东,你在哪?我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马上来一趟。”
林浩东挑了挑眉,老婆大人居然主动找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几天不见,终于想他了?
“得令!老婆大人召见,马上滚回来!”
林浩东对着电话嬉皮笑脸,然后对欧阳羽霞挥挥手,“欧阳警官,我领导召唤,先撤了!下次记得请我吃顿好的压压惊啊!”
看着林浩东跑远的身影,欧阳羽霞站在原地,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神秘的男人,每次出现都会搅动风云,看似玩世不恭,却总能精准地打击罪恶,甚至……
隐隐地在帮她。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杂乱的心思,转身走向市公安局综合行政办公楼。
而林浩东,则吹着口哨,打车赶往夏氏集团公司。
他很好奇,夏嫣然那个工作狂,突然这么急着找他,是她公司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还是冰山老婆终于良心发现,想慰问一下她“出差学习”归来的老公?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大厦,前台小姐看到他,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林浩东冲她抛了个媚眼,换来对方一个红着脸低下头。
“啧,魅力无处安放啊。”他自恋地嘀咕一句,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来到总裁办公室楼层,夏嫣然的秘书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表情有些紧张:“林先生,您来了,夏总在里面等您。”
林浩东点点头,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夏嫣然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几天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脸色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老婆,这么急着召见,是不是想我了?”林浩东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走到沙发边自顾自地坐下。
“听说有紧急会议?需要我这个超级保安提供什么安保建议吗?是防苏家还是防夏家?”
夏嫣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他的不着调,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学习啊!”林浩东一脸认真,“不是让爽子跟你请假了吗?”
“这几天我参加了一个高端封闭式学术研讨会,主题是《论新时代背景下保安自我修养的提升与职业边界拓展》,受益匪浅,感觉思想境界得到了升华……”
“林浩东!”夏嫣然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苏家……有动作了,而且是针对我们夏氏,更准确地说,是针对你我的疯狂反扑。”
“哦?”林浩东收起了几分嬉笑,“苏鼎那条老狗还没学乖?又想玩什么花样?”
“苏志明废了,苏鼎几乎疯狂。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夏嫣然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给林浩东,“这是我们刚得到的消息,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
林浩东拿起文件扫了几眼。
内容大致是苏氏集团联合了几家原本与夏氏有合作关系的供应商和销售渠道商,准备全面终止与夏氏的合作,并对夏氏进行商业狙击。
同时,苏家还在暗中大量吸纳夏氏在二级市场的流通股,似乎想发动恶意收购。
“就这?”林浩东撇撇嘴,“商业手段?苏鼎是气糊涂了?玩这种明牌?他现在资金链紧张得要命,还有钱玩收购?”
“如果只是商业手段,我不会这么担心。”夏嫣然眉头紧锁,“重点是这份情报后面附带的……‘警告’。”
林浩东翻到后面,看到了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夏嫣然,林浩东,游戏该结束了。】
【要么交出新能源项目的全部技术和专利权,滚出秦城;要么,就等着给彼此收尸。】
【别怀疑我们的决心,苏家的底蕴,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提醒一下,注意交通安全,毕竟,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黑色图腾标志,看起来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呵,”林浩东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狗急跳墙,开始直接威胁了?还注意交通安全?难道他们还想上演盘山公路那出戏?”
他放下文件,看向夏嫣然:“老婆,你怎么看?是乖乖交出技术,我们夫妻双双把家还,还是跟他们硬刚到底?”
夏嫣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应战。”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夏氏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新能源项目是夏氏未来的希望,我绝不会拱手让人!至于威胁……”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夏嫣然也不是被吓大的!”
“好!”林浩东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这才是我林浩东的老婆!够劲!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变得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商业上的事,你负责。需要资金,找寰宇詹姆斯,那老小子巴不得多投点。”
“需要清理门户,我来。”
“至于苏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威胁……”
他转过身,看着夏嫣然,露齿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
“老婆,你说,要是苏鼎和他那几个核心手下,突然一起出了‘交通意外’,苏家会不会直接乱套?”
夏嫣然心中一凛:“林浩东!你别乱来!我说过不要闹出人命!”
第30章 撤销你的职务
“安啦安啦!”林浩东摆摆手,“开玩笑的,我是文明人。”
“最多就是让他们也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不会真要他们命的!”
但他眼神中的寒光,让夏嫣然知道,他绝不是在开玩笑那么简单。
苏家这次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直接威胁到了他和他身边人的生命安全。
就在这时,林浩东那台老旧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老猫的信息。
【老猫:东哥,查到了!】
【苏家联系的不是普通杀手,是国际上一个代号“血屠”的佣兵小队,一共六人,擅长制造各种“意外”,心狠手辣,价格极高。】
【目前他们已经入境,正在前往秦城。】
【苏鼎这次是孤注一掷了。】
林浩东眼神微眯,回复:【知道了。放他们进来,盯紧。】
【把他们和苏鼎的联系证据做扎实点。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一并收拾。】
放下手机,林浩东对夏嫣然笑了笑:“老婆,从今天起,你的行程全部听我安排。我自己嘛……得去会会苏家请来的‘国际友人’了。”
夏嫣然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莫名减轻了许多。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混蛋,但绝对可靠。
“你……自己小心。”她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林浩东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哇!老婆你关心我!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不行,我得拍个照纪念一下!”
夏嫣然顿时板起脸:“滚出去!”
“得令!”林浩东笑嘻嘻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婆,晚上我想吃红烧肉,最好是你亲手做的,算是给我接风洗尘……”
“吃你妹!啥时候了还想着吃!”一个文件夹精准地砸在门上,林浩东早已溜之大吉。
办公室内,夏嫣然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气恼地揉了揉眉心,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个混蛋……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而走出办公室的林浩东,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
“血屠小队?国际佣兵?”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这些境外来的杂碎知道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沉稳而威严:
“喂,老猫,启动‘清道夫’预案。目标:血屠小队。要求:干净,利落,所有过程录像,尤其是他们与苏鼎联系的证据链,做实。”
“地点嘛……就选在苏鼎回半山蓝湾别墅的那条僻静山路吧。”
“他不是喜欢‘交通意外’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意外。”
一场针对国际佣兵小队的反杀局,以及针对苏鼎的最终清算,在林浩东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悄然布下。
秦城的风暴,即将达到顶点......
林浩东刚走出夏氏集团气派的大楼,正琢磨着如何去“偶遇”一下那支所谓的“血屠”小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贵溪帝景别墅区的保安队长关进廷。
“喂,关队,啥指示?是不是想我了?”林浩东笑嘻嘻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关进廷阴阳怪气的声音:“想你妹!林浩东,你挺能啊!无故旷工三天,连个屁都不放!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制度了?”
“旷工?”林浩东挑眉,“关队,我让李组长帮我请假了啊,我去参加那个高端学术研讨会了嘛,不是跟你报备过吗?”
“报备?谁同意了?李爽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能替你请假?口头请假一律无效,必须我亲自批准!你没来,就是旷工!”关进廷语气得意,态度嚣张:
“根据公司规定,无故旷工三日,予以开除处理!你已经被开除了!赶紧回来办手续,交还制服装备!”
林浩东知道这关进廷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一直憋着坏呢,这孙子这次肯定觉得逮住了机会。
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开除啊?行行行,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那我这上了半个月班,辛苦费总得结一下吧?半个月工资1900,另外我看公司规定全勤还有200块奖金,我这半个月可一天没缺,是不是得发给我?”
“发给你?你想屁吃呢!”关进廷在电话那头嗤笑,“无故旷工开除,所有工资一律扣除!以儆效尤!”
“还有,你的制服穿了这么久,有磨损,还得交500块钱折旧费!赶紧滚回来办手续,不然我让公司报警抓你!”
“哟呵,还要倒贴500?关队,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我在十里之外都听见了。”林浩东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坑到他头上来了?真是阎王桌上抓供果——自己找死。
“少废话!制度就是这么规定的!不服你去找经理说!”关进廷说完,嚣张地挂了电话。
林浩东看着手机,摇了摇头:“唉,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算计。行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他打了个车,径直返回贵溪帝景别墅区。
轻车熟路地来到物业经理蔡彬的办公室外,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嬉笑声。
林浩东推门进去,只见蔡彬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窝在老爷椅里吞云吐雾。
关进廷则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给他点烟,两人正插科打诨,不知道在说什么猥琐话题,笑得十分开心。
看到林浩东进来,关进廷立刻换上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哟呵?林浩东?你还真敢回来?赶紧的,工作服脱下来,赔500块钱折旧费,然后滚蛋!”
林浩东没理他,一脸委屈地看向蔡彬:“蔡经理,您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我就是出去学习深造了几天,让李组长帮我请了假的,关队他说我没请假,算我旷工,还要开除我,扣我工资,还要我倒贴钱……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嘛!”
蔡彬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眯着小眼睛打量着林浩东,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林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公司规定白纸黑字写着呢,请假必须提前书面申请,由直属上级和我都批准才行。”
“你这口头说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学习?万一是出去鬼混了呢?”
“按规矩,你这就是无故旷工,旷工三天开除,合情合理。工资嘛,自然是没有的。”
这时,听说林浩东回来了正在经理办公室,李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赶紧帮腔:“蔡经理,关队!林浩东真的让我请假了!是我没传达清楚,我的责任,不关他的事!”
关进廷眼睛一瞪,指着李爽的鼻子骂道:“李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特么算老几啊?你再帮他狡辩,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开除?”
李爽脸憋得通红,看了看一脸戏谑的关进廷和蔡彬,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林浩东,咬了咬牙,暂时沉默了下去。
林浩东继续“挣扎”:“蔡经理,就算开除,我那半个月的辛苦钱,1900块,还有那200全勤奖,总得给我吧?”
“我这天天站岗巡逻,风吹日晒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蔡彬坏笑着摇头:“规定就是规定,被开除的员工,一律没有工资结算。这是公司的硬性规定,我也没办法啊。”
他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关进廷更是落井下石:“经理,不止呢!我看他这套制服磨损严重,还沾了泥点子,这折旧费500块,必须赔!不然不能让他走!”
这话连李爽都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抬头,怒道:“关队!蔡经理!你们这就太过分了!林浩东那制服才发多久?怎么就要500折旧费了?你们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
蔡彬脸色一沉,一拍桌子:“李爽!你什么态度?三番两次顶撞上司!你这个夜班组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现在就撤销你的组长职务!另外,你这个月奖金扣300!以示惩戒!”
第31章 别掉以轻心
李爽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两个沆瀣一气的家伙,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保安帽,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又开始脱外套:
“操!老子不干了!这窝囊气受够了!有本事你们连我一起开除了!什么狗屁公司!”
林浩东没想到李爽这么刚,这么仗义,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他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只见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叹了口气:“唉,本来想跟你们讲道理,你们非要跟我耍流氓。”
“行吧,那我只能找个能管事儿的人来评评理了。”
他在蔡彬和关进廷不屑的目光中,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林浩东的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毛一舟吗?我在贵溪帝景物业经理办公室——”
“给你十分钟,过来处理一下你手下的人。对了,顺便把我的任职文件带过来。”
说完,根本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蔡彬和关进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毛一舟?哈哈哈!你他妈吓唬谁呢?东秦集团的总经理毛总?你算个什么东西,能直接命令毛总?”关进廷笑得前仰后合。
蔡彬也嗤笑道:“林浩东,你是不是被开除受刺激,失心疯了?还任职文件?演得跟真的一样!”
“赶紧赔钱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李爽也有些懵,担忧地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也不辩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高级西装、额头冒汗、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正是东秦集团总经理毛一舟!
蔡彬和关进廷看到毛一舟真的来了,而且如此慌张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毛……毛总!您怎么来了?”蔡彬赶紧从老爷椅上弹起来,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关进廷也吓得立正站好,话都说不利索了:“毛总好!”
毛一舟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目光迅速锁定在翘着二郎腿坐着的林浩东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笑容,小跑过去:
“林……林先生!您没事吧?我来晚了,实在对不起!”
这一幕,让蔡彬、关进廷以及李爽全都目瞪口呆!
毛总……居然对一个小保安如此恭敬?
还道歉?
林浩东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蔡彬和关进廷,懒洋洋地说:
“毛总,你们公司的经理和队长好大的官威啊。无故开除我不说,还要扣我工资,倒罚我500块。”
“我兄弟帮我理论两句,就被撤职扣奖金。你们东秦集团就是这么管理员工的?”
毛一舟听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他猛地转身,眼中喷火地盯着蔡彬和关进廷。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毛一舟用尽了力气,狠狠抽在蔡彬和关进廷脸上,打得两人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起。
“两个瞎了狗眼的东西!”毛一舟怒吼道,“这位是集团总部刚刚任命的贵溪帝景物业公司总经理——林浩东林总!你们敢开除林总?还敢罚他的钱?谁给你们的狗胆!”
“什……什么?新任总经理?林总?”蔡彬和关进廷捂着脸,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廉价t恤、笑嘻嘻的林浩东。
李爽也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面如死灰的蔡彬和关进廷面前,笑眯眯地说:
“哎呀呀,蔡经理,关队长,你看这事闹的。现在,谁该滚蛋?谁该赔钱?”
“林总……林总!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蔡彬率先反应过来,哭丧着脸求饶。
关进廷也噗通一声跪下:“林总,我狗眼看人低!我混蛋!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浩东笑容一收,眼神冰冷,“毛总,这种蛀虫,留着过年吗?”
毛一舟立刻会意,厉声道:“蔡彬!关进廷!你们滥用职权,欺压员工,立刻滚蛋!你们被开除了!”
“保安部,过来两个人,看着他们收拾东西滚蛋!永远不准再踏进东秦集团旗下任何产业!”
立刻有两名保安闻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架起了瘫软的蔡彬和关进廷。
处理完这两个,毛一舟又立刻变回恭敬的脸色,对林浩东请示道:“林总,您看这位……”他看向还在懵逼的李爽。
林浩东拍拍李爽的肩膀:“这是我兄弟,李爽。为人正直,敢于仗义执言,业务能力也强。”
“刚才为了保护我,连工作都不要了。我觉得小区保安队长的职位,非他莫属。”
毛一舟立刻点头:“是是是!李爽同志确实优秀!即刻起,任命李爽为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队长!”
李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当队长?”
林浩东凑近他,眨眨眼,低声道:“爽子,好好干。”
然后他又故意大声问毛一舟:“毛总,这升职了,工资是不是得加点啊?”
毛一舟看到林浩东的眼神暗示,立刻心领神会,大声道:
“加!必须加!李队长的工资,在原有基础上翻倍!”
“不,翻倍后再加两千!以后保安队的兄弟们,工资普涨百分之三十!”
门外的保安们听到这话,瞬间沸腾了!
看向林浩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李爽原来的工资4000,翻倍是8000,再加2000,直接月入过万!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抓住林浩东的手:“东哥……林总!我……我……”
“叫东哥就行,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林浩东笑着锤了他一下,“以后这小区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东哥!我一定好好干!”李爽挺直腰板,激动地保证。
此刻,林浩东在新保安队长和所有保安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而被扫地出门的蔡彬和关进廷,蹲在别墅区外的马路牙子上,越想越气,肺都要炸了。
“妈的!林浩东这个王八蛋!扮猪吃老虎!害得我们工作都没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关进廷咬牙切齿地咒骂。
蔡彬眼神阴鸷,狠狠掐灭烟头:“没错!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明,我们在暗!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蔡哥,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蔡彬想了想,掏出手机:“我认识几个道上的兄弟,是‘菜刀帮’的,下手狠着呢!”
“咱们一起花点儿钱请他们出手,把林浩东那小子废了!打个生活不能自理!看他还怎么嚣张!”
“好!就这么干!多少钱我都出!”关进廷恶狠狠地附和。
蔡彬很快联系上了菜刀帮的一个小头目,谈好了价格,对方答应立刻带二十多号人过来。
这伙人还没有出发,邓彪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他赶紧给林浩东打了个电话。
“东哥!我是彪子!蔡彬和关进廷花了五万块钱,请了菜刀帮二十多个人,拿着家伙,要去贵溪帝景小区找您麻烦!”
“您——您看要不要我带人过来,或者您事先准备一下?”
林浩东接到电话,笑了:“彪子,谢了。心意我领了。不过,你就不用过来了。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邓彪急了:“东哥!菜刀帮的人心狠手辣,您可别掉以轻心啊!”
第32章 将计就计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老子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林浩东语气轻松,对着电话笑了笑:
“对了,彪子,我现在当物业经理了,你混社会没前途,来我这里当保安吧,月薪8000元,五险一金另算!”
月薪8000元,五险一金还另算?
我靠,当保安都这么有前途了?
邓彪一乐,立马表态,“东哥,我亲哥,我马上来向您报道!我——我还能不能带两个忠心的兄弟过来上班?”
“带四个都没问题!前提是没有案底,人要仗义!”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李爽交代了几句,让他安抚好其他保安,他一个人晃悠悠去了小区大门口。
果然,没多久,二十多个拿着钢管、菜刀的社会青年,分乘三辆面包车,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小区大门口。
见状,蔡彬和关进廷立马低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林浩东!你他妈今天死定了!”关进廷看到林浩东居然一个人到了大门口,真是又喜又气。
蔡彬则躲在人群后面喊:“兄弟们!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为首的混混头子啐了一口唾沫,一挥菜刀便对身旁小弟下了命令:“上!废了他!”
“杀呀!”
二十多人立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林浩东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总有人喜欢送人头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如同虎入羊群,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飞出去的身影。
钢管被踢飞,菜刀被夺下,然后变成林浩东手里的玩具,精准地拍在那些混混的手腕、脚踝、肚子上。
不到三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人,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翻滚,武器散落一地。
蔡彬和关进廷看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脚尖一点,地上一根钢管飞起,精准地打在两人腿弯处。
“噗通!”
“噗通!”
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林浩东慢慢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笑嘻嘻地问:“蔡经理,关队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还想不想看我生活不能自理了?”
“东哥!林总!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两人磕头如捣蒜,裤裆都湿了一片。
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
“滚吧。”林浩东嗅了嗅鼻子,嫌弃地挥挥手,“别再让我在秦城看到你们。否则,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那些菜刀帮的混混也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
这些瘟神刚走,林浩东就收到了老猫发来的信息——
【老猫:东哥,刚刚确认,血屠小队六人已全部抵达秦城,分散入住三家不同酒店,行事谨慎。】
【他们正在勘察地形,重点目标是夏总上下班的路线。预计最快今晚,最迟明晚动手。】
【头目‘屠夫’住在帝豪酒店1808房。】
“很好。”林浩东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启动‘清道夫’计划。让白虎和朱雀来见我,地点:西郊大兵修理厂。装备带齐。”
【老猫:明白!立刻通知!】
半小时后,秦城市西郊,一家名为“大兵汽修厂”的汽车修理厂内,灰尘在从破窗透入的光柱中飞舞。
林浩东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老旧的工作台前,闭目养神。
突然,两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厂房横梁上传来。
林浩东没有睁眼,也没抬头,嘴角却微微勾起:“来了就下来吧,又不是拍武侠片。”
两道身影如同轻盈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一男一女。
男子身高接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留着板寸头,面容刚毅如同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肌肉贲张,浑身散发着一种如同猛虎蛰伏般的凶悍气息。
他代号——白虎。
女子则身材高挑火爆,同样穿着合身的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有一张艳丽却冰冷的脸庞,眼神如同万年寒冰,一头利落的红色短发如同跳跃的火焰。
她腰间别着两把特制的短刃,动作间悄无声息,仿佛暗夜中的幽灵。
她代号——朱雀。
“老大!”白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
“东哥。”朱雀的声音则清冷干脆,如同冰珠落盘。
这两人,正是林浩东麾下最得力的干将,“龙魂小组”的核心成员。
林浩东回秦城后,他们一直奉龙魂副组长玄武之命,蛰伏在本市。
若非此次情况特殊,林浩东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现身。
林浩东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两位久经沙场的伙伴,笑了笑:“好久不见,看来都没闲着。”
白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手早痒了!听说有几个不开眼的国际杂碎来找茬?”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嗜血的战意。
朱雀则冷静地问道:“目标资料,行动方案?”
林浩东将老猫传来的关于血屠小队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走到厂房中间,用脚扫开灰尘,在地上画起了简易的路线图,重点标出了从市区通往西山公园夏家老宅的那段多弯险峻的盘山公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林浩东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去哪里烧烤:
“苏家请来的这几位‘国际友人’,代号‘血屠’,一共六人,头儿叫‘屠夫’,现在正窝在帝豪酒店1808房里琢磨着怎么给我老婆一个‘惊喜’呢。”
白虎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狞笑道:
“惊喜?嘿嘿,老子最喜欢给别人‘惊喜’了。”
“东哥,下命令吧,是直接去酒店把那‘屠夫’剁了喂狗,还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朱雀冷冽的目光扫过地图,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帝豪酒店人员密集,动手风险高,容易留下把柄。”
“我觉得最佳方案是在他们前往预设埋伏点或动手时进行清除,伪装成黑吃黑或意外事故。”
林浩东赞赏地打了个响指:“瞧瞧,还是我们家雀儿脑子清楚。白虎,多跟朱雀学学,别整天就知道莽打莽撞。”
白虎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嘿嘿傻笑。
林浩东收敛了些许玩笑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计划如下:第一步,暂时按兵不动。”
“由老猫负责总体情报协调,我要这六只老鼠的实时位置和所有通讯内容,连他们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都要知道!”
“朱雀,你的追踪和潜行最拿手,由你亲自盯死那个‘屠夫’。我要知道他见了谁,吃了什么,甚至做了什么梦。”
“明白。”朱雀简短回应,眼神已然如同锁定猎物的隼。
“第二步,”林浩东用脚尖点了点地图上盘山公路的起点,“他们大概率会选这里动手。这段路僻静,监控少,方便设伏也方便我们‘干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偷梁换柱。他们不是想绑我老婆吗?行啊,老子送他们一个‘老婆’!”
白虎眼睛一亮:“东哥,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想用调虎离山计,把嫣然骗去西山老宅,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林浩东嘴角勾起,“我会想办法拖住嫣然,不让她离开公司——然后,朱雀,就辛苦你一下,扮成嫣然,开她的车,替她走这一趟‘探亲路’。”
朱雀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冷静地问:“车辆、服装、行为习惯细节?”
“老猫会马上把嫣然今天的穿着、常用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牌、内饰照片以及她平时的开车习惯发给你。”
“以你的本事,模仿个七八成像,糊弄这些没见过她本人的佣兵足够了。”林浩东对朱雀的能力充满信心。
“白虎,你带一队可靠的人,提前秘密渗透到盘山公路两侧的密林里,装备带齐,安装微型摄像头和遥控障碍物。等朱雀的车把他们都引出来,你们就给我关门打狗!”
“我要的是全歼,而且是无声无息的全歼,打完还要把现场布置成一场失败的绑架引发的火拼现场,懂?”
“懂了!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白虎兴奋地低吼,这种反猎杀任务最对他的胃口。
第33章 在老婆面前,我永远三岁
“记住,”林浩东眼神骤然一寒,杀意凛然,“我要的不是活口,是尸体。”
“尤其是那个敢打我老婆主意的‘屠夫’,重点照顾。”
“让他们知道,阎王爷的桌子,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是!”白虎和朱雀同时低声应道,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好了,分头行动。保持加密频道畅通。”林浩东挥挥手。
朱雀和白虎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迅速消失在厂房的阴影中。
林浩东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嫣然的电话,语气瞬间从杀伐果断的指挥官切换成了嬉皮笑脸的无赖老公:
“喂?亲亲老婆大人~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啊?”
电话那头的夏嫣然显然正在忙,背景音还有键盘敲击声,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林浩东,你很闲吗?有事说事,我马上还有个会。”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都好几个小时没见了,相当于好几年啊!我想你想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林浩东夸张地哀嚎声,让外人听了都有些作呕:
“所以,我决定来公司探望一下我美丽动人、勤劳善良的老婆大人,顺便共进午餐,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一级棒!”
夏嫣然想都没想就拒绝:“没空!我中午要看财报,下午要见客户,晚上还要……”
“还要给我做红烧肉?!”林浩东立刻接话,语气委屈巴巴,“老婆,你早上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为了吃这顿饭,目前已经推掉了好几笔亿万级的生意!你忍心让我饿肚子吗?”
夏嫣然被他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林浩东,你几岁了?能不能成熟点?”
“在我老婆面前,我永远三岁!”林浩东理直气壮,“我不管,我已经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了!十分钟后到!”
“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去你办公室门口打滚,告诉全公司的人你虐待亲夫,不给饭吃!”
“你……你敢!”夏嫣然气得牙痒痒,这个混蛋绝对说得出口做得到!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冰山总裁的形象就要彻底崩塌了。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脸皮厚~”林浩东笑嘻嘻地说,“要么,你乖乖跟我去吃午饭,然后晚上给我做红烧肉。”
“要么,我现在就上去表演原地打滚外加360度回旋哭嚎。二选一,很公平吧?”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她看了一眼日程,下午确实没什么非要她坐镇不可的事情,晚上……
晚上其实她原本也没打算给林浩东做红烧肉,但这个混蛋竟然当真了,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行了!你别闹了!”她无奈地妥协,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在公司对面的西餐厅等你。只给你半小时时间,吃完赶紧滚!”
“得令!老婆大人万岁!”林浩东欢呼一声,“等我哦,马上到!”
挂了电话,夏嫣然看着手机,愣了几秒,自己怎么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还答应了一起吃午饭?
她有些气恼,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压力和潜在威胁而产生的焦躁,似乎真的被这家伙一闹,冲散了不少。
她摇摇头,拿起内线电话:“小杨,下午的客户见面推迟到明天上午。另外,帮我把中午的餐约取消。”
另一边,林浩东收起手机,脸上的嬉笑瞬间化为冷静,又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目标动向?”
【老猫:东哥,确认了!‘血屠’小队刚刚通过虚拟号码,利用AI合成音技术,模仿了夏家老太君的声音,给夏总的办公室座机打了电话,谎称夏正渊老先生病情加重,让她立刻回西山老宅一趟。电话录音已经截获,证据链保存完毕。】
“果然来了。”林浩东冷笑,“嫣然那边我已经拖住,她不会接听到那个电话。计划照常,让朱雀准备行动。”
【老猫:明白!朱雀已经就位,正在夏氏集团地下车库进行伪装和车辆检查。白虎小组也已开始向西山盘山公路区域渗透。】
“很好。告诉朱雀,演戏演全套,出发前‘不小心’让夏氏集团的某个员工看到她急匆匆开车离开的样子。”林浩东补充细节,“还有,沿途我们的摄像头要盯死,我要亲眼看着这群杂碎是怎么自己走进坟墓的。”
【老猫:收到!一切都在掌控中。】
半小时后,夏氏集团对面西餐厅。
林浩东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了一块牛排,满意地擦擦嘴,看着对面小口吃着沙拉,明显心不在焉的夏嫣然。
“老婆,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担心爷爷?放心吧,老爷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林浩东看似随意地说道。
夏嫣然抬起头,有些疑惑:“爷爷?爷爷怎么了?”
“嗯?你不知道吗?”林浩东故作惊讶,“我刚好像听到你助理说,老宅那边来了电话什么的……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他成功地在夏嫣然心里种下了一颗细小的疑虑种子。
夏嫣然微微蹙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者老宅的紧急消息。
她摇了摇头,或许是这个混蛋又听岔了。
“没事。”她淡淡回应,继续低头吃沙拉,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浩东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要的就是让你稍微有点疑心,这样即使后面听到什么风声,也不会立刻冲动地往回赶。
就在这时,夏嫣然的手机响了,是她秘书打来的。
“夏总,刚刚有员工在地下车库看到您急匆匆地开车出去了,是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我调整下午的日程吗?”秘书的声音传来。
夏嫣然一愣:“我没有出去,我在公司对面西餐厅。”
电话那头的秘书也愣住了:“啊?可是……有同事说亲眼看到您开着那辆黑色奔驰走了,脸色还很不好看……”
夏嫣然的眉头彻底皱紧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浮现心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看我干嘛?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啊?难道你有个双胞胎妹妹?哇!老婆,这么刺激的吗?怎么不早说!”
夏嫣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秘书说:“你看错了,或者是谁看错了。我还在公司。行程照旧。”
挂了电话,她心里的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
林浩东心里则给朱雀点了个赞,行动迅速,演技到位!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啦,美味午餐享用完毕!谢谢老婆款待~晚上记得红烧肉哦!我先滚啦,去给你赚买肉钱!”
说完,不等夏嫣然反应,他就笑嘻嘻地溜出了西餐厅。
一出西餐厅,林浩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他拿出加密手机,低声道:“老猫,现场情况!”
加密频道里,传来老猫冷静的汇报:【东哥,朱雀已驾车驶入西山盘山公路。血屠小队两辆车,一辆银色面包车在前方一公里处预设了假故障现场,另一辆黑色SUV跟在朱雀后方约500米处,正在缓慢逼近。】
【白虎小组已全部就位,所有遥控路障和摄像头准备就绪——】
【预计三分钟后接触。】
林浩东坐进一辆车里,打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多个画面显示着盘山公路的实时监控影像。
“很好。”他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好戏,开场了。让大家都准备好,欢迎我们的‘国际友人’……下地狱!”
画面中,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正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而前方不远处的弯道旁,一辆银色面包车打着双闪,引擎盖打开,看似抛锚。
车旁,两个穿着维修工服装,但眼神凶狠、肌肉虬结的男子,正“焦急”地张望着。
山风凛冽,吹动着路旁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幽灵在低语,预示着一场血腥风暴的来临。
林浩东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杀意已决。
第34章 单方面的碾杀
盘山公路上,山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凝滞的血腥味。
朱雀驾驶着夏嫣然的黑色奔驰,车速平稳。
但她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前方和后视镜。
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包括略显焦急地瞥向时间(模仿夏嫣然担心爷爷病情的神情),都完美复刻了老猫提供的夏嫣然行为模式数据。
耳机里,传来老猫低沉的实时播报:
【朱雀,前方300米,弯道后,银色面包车,两名目标。】
【后方黑色SUV,距离400米,车内四名目标,包括‘屠夫’。】
【白虎小组,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全部进入伏击圈。】
【重复,目标已全部进入伏击圈。等待指令。】
朱雀轻轻敲击麦克风两下,表示收到。
她甚至故意让车辆微微偏离了一下车道,做出一个心绪不宁的司机应有的反应。
前方弯道转过,那辆打着双闪的银色面包车果然出现在视线里。
两个身材高大的“维修工”立刻站到路中间,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请求停车帮忙)。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普通的山区车辆故障。
黑色奔驰缓缓减速,似乎准备停下来。
后方那辆黑色SUV也悄然加速逼近,彻底封死了退路。
就在奔驰车即将停稳的瞬间,那两个“维修工”脸上伪装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他们猛地伸手探向车门——
几乎在同一时刻!
“动手!”林浩东冰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咻!咻!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枪声从山坡上的密林中响起!
那两个刚伸手准备绑架的佣兵,额头正中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消音狙击步枪!
是白虎小组的精准射手!
与此同时!
驾驶着黑色奔驰的朱雀,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在对方伸手、狙击枪响的同一毫秒,她不是开门逃跑,而是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嗡——!!
奔驰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白烟,如同脱缰的黑色野马。
不是向前冲,而是以一种近乎漂移的迅猛姿态,狠狠地向后倒车!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了后方黑色SUV里佣兵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猎物已经入网,正准备下车合围,根本没料到这辆看似要停下的奔驰会突然以如此狂暴的方式倒撞回来!
“holy Shit!!”驾驶座上的佣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轰!!!
一声巨响!
黑色奔驰的尾部,结结实实地、精准无比地猛烈撞击在黑色SUV的车头一侧!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SUV猛地向侧面甩去,狠狠撞在山体岩壁上!
车头瞬间瘪了下去,引擎盖扭曲弹开,白烟滚滚冒出!
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全部弹出,将车内撞得七荤八素的佣兵拍晕在原地!
这一记凶悍到极点的“倒车冲击”,直接废掉了对方一辆车和至少两名成员的战斗力!
吱嘎——!
朱雀猛打方向盘,同时切换前进档,奔驰车以一个极小半径的甩尾,堪堪停稳,横在了道路中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这时,黑色SUV里才连滚爬爬地冲出两个满头是血、但反应极快的佣兵,他们依靠车门作为掩体,惊怒交加地举枪试图向奔驰车射击。
但已经太晚了!
哒哒哒哒哒——!
来自山坡两侧树林的交叉火力,如同疾风骤雨般瞬间倾泻而下!
不是狙击步枪的点射,而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的短点射!
子弹精准地笼罩了SUV周围的所有空间,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那两个刚冒头的佣兵,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身上就爆出数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秒!
血屠小队六人,已去其四!两人被狙击爆头,两人被乱枪扫死!
只剩下黑色SUV后座上的两人!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头目——“屠夫”!
“屠夫”毕竟是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油条,在遭遇撞击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中了埋伏!
他没有像手下那样惊慌失措地试图下车,而是极其狡猾地蜷缩在后座下方。
利用前排座椅和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同时疯狂地对着通讯器低吼:“撤退!有埋伏!是陷阱!!”
另一个幸存的佣兵则吓得魂飞魄散,试图打开另一侧车门逃跑。
他刚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
咻!
又是一声轻微的狙击枪响!
他的太阳穴瞬间被洞穿,尸体软软地挂在了车门上。
现在,只剩下“屠夫”一人了。
枪声骤然停止。
盘山公路上,只剩下山风吹过、汽车残骸冒烟的滋滋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激烈的枪声更让人窒息。
“屠夫”蜷缩在车里,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但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这种未知的、绝对的压制,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语气,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山坡上的树林里传来,说的是流利的英语:
“嘿!‘屠夫’先生?来自国际友人的问候收到了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秦城一日游体验如何?要不要办个年卡啊?”
正是林浩东的声音!
他通过无人机的扩音器,悠闲地进行着“战场广播”。
“屠夫”脸色铁青,咬紧牙关,不敢回应。
“不说话?装死?”林浩东的声音继续调侃,“你说你们,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图啥呢?”
“就苏鼎给的那三瓜两枣,够你们买棺材本吗?”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们和苏鼎的所有联系记录,我们都已经打包整理好了。”
“一会儿就给你们使馆和国际刑警发个副本,不用谢我,我叫老好人。”
“屠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对方不仅武力碾压,连后路都彻底堵死了!
这是要让他们死了都身败名裂!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林浩东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再带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选择A:像个老鼠一样死在这辆破车里。选择b:扔掉武器,举手滚出来,让我看看号称‘血屠’的家伙,长了几个胆子?”
“屠夫”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出去也是死,但困在车里更是死路一条。
对方有狙击手,有重火力,完全被包围了。
绝望和愤怒吞噬了他。
他突然暴起,猛地举起手枪,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横在路中间的黑色奔驰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他以为车里坐的还是夏嫣然,想要临死拉个垫背的!
子弹打在奔驰车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个白点,却根本无法击穿!
(林浩东早就暗中将夏嫣然常开的这辆车换成了最高级别的防弹车,只是外观看起来一样而已。)
“啧,给脸不要脸。”林浩东冷漠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屠夫”开枪的同时——
轰!!
一枚从林中发射的大威力单兵武器,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那辆已经报废的黑色SUV!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辆,破碎的零件四处飞溅!
“屠夫”连同他的绝望和疯狂,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灰烬和焦炭。
爆炸过后,现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四具尸体。
山林再次恢复寂静。
“清场。”林浩东淡淡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白虎小组成员如同幽灵般从林中迅速现身,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动作专业而高效。
喷洒化学药剂消除火药味和血迹,回收弹壳,将尸体和所有武器碎片装入特制的裹尸袋。
清理车辆撞击痕迹,甚至用带来的新零件快速更换了奔驰车后保险杠……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仿佛一场军事级别的魔术......
第35章 我要给你生猴子
不到十五分钟,盘山公路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除了山壁上一点轻微的刮擦痕迹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再也找不到任何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的证据。
那两辆佣兵的车和被“击毙”的佣兵尸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雀早已从奔驰车中出来,站在路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任务完成了。
白虎走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雀儿,车技见涨啊!那一下倒车甩尾,帅爆了!”
朱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一辆跑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路边。
林浩东跳下车,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朱雀,笑嘻嘻地说:
“没事吧?我家雀儿就是厉害,一人顶一个师!”
然后他走到清理完毕的现场中央,深吸了一口空气,满意地点点头:
“嗯,空气里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说着,他又拿出手机问:“老猫,证据都打包好了吗?”
“给苏鼎先生送一份‘惊喜快递’,让他也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老猫:明白,东哥。】
【所有证据已经匿名发送到苏鼎的私人邮箱。预计他很快就能收到。】
“很好。”林浩东拍拍手,看向白虎和朱雀,“兄弟们辛苦了,晚上我请客,海鲜大餐管够!不过现在,各回各位,别让人看出破绽。”
白虎小组迅速撤离,消失在密林中。
朱雀也走向另一辆准备好的车,准备离开。
林浩东则坐进那辆完好无损的黑色奔驰,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嘴里哼着小曲,仿佛只是刚刚结束了一场轻松的郊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嫣然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懒洋洋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喂,老婆大人~报告一个好消息!”
“夏爷爷没事,我刚顺便去西山老宅帮你探望过了,老爷子精神头足得很,还能打太极拳呢!”
“估计是哪个无聊家伙打的恶作剧电话,别担心了!”
电话那头的夏嫣然愣住了,心中的疑虑和不安终于落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
“你……你去西山了?你怎么知道……”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我耳朵尖,好像听到你助理杨姐姐说老宅来电了。”林浩东随口胡诌。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影响晚上给我做红烧肉的心情,就特地跑了一趟帮你确认一下嘛!”
“怎么样?老公我体贴吧?是不是感动得想哭?”
夏嫣然握着手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混蛋……
总是用最混蛋的方式,做着最……让她无法真正生气的事情。
她心底那丝极浅的热情,似乎又悄然升温了一点点。
她强行压下异样的情绪,冷声道:“多管闲事!……没事就回去帮我把别墅打整一下!”
“得令!老婆大人,晚上记得给我烧红烧肉哦!红烧肉!”林浩东欢快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景色,眼神深邃。
苏鼎……你的“国际友人”已经上路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秦城的这场风暴,是时候该清场了。
他踩下油门,载上“顺路”的朱雀,向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奔驰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到了夏氏集团楼下。
林浩东将车停回地下车库,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战斗痕迹留下——
除了后保险杠崭新得有点过分,与整辆车略显不符。
“啧,白虎那帮糙汉子,干活就是毛躁,换配件也不找个旧点的。”林浩东嘀咕着拍了拍新保险杠,“算了,反正我那傻老婆平时也不注意这些。”
朱雀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充:“需要我制造一次轻微刮蹭做旧吗?”
林浩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雀儿,你的‘轻微’我怕这车直接报废了。”
“就这样吧,回头我跟我老婆说我不小心蹭了,给她换了个新的,还能显摆一下我勤俭持家。”
朱雀一阵无语。
一分钟后,她和林浩东如告别。
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流中。
林浩东则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夏氏集团大厦,直奔总裁办公室。
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而入。
“亲亲老婆!你的贴心小棉袄回来啦!爷爷没事,虚惊一场,你可以放心……呃……”
办公室内,夏嫣然正坐在办公桌后,但她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夏嫣然的母亲周雅和弟弟夏云伟。
周雅穿着一身名牌,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正用挑剔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闯进来的林浩东。
夏云伟则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看到林浩东,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连头都懒得抬。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嫣然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林浩东的闯入和他那套说辞已经无力吐槽,更对眼前母亲和弟弟的突然造访感到头疼。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看到那两张冷脸,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哟,妈,小伟,你们也在啊?真是巧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开家庭会议呢?”
“你们上不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啊?我推荐红烧肉!”
周雅像是被恶心到了,尖声道:“谁是你妈!林浩东,你少在这里套近乎!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我们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夏云伟终于抬起头,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姐,你看看他!哪点配得上你?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去领结婚证!我们夏家现在成了整个秦城的笑柄!”
夏嫣然脸色冰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如果你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现在可以走了。”
周雅被女儿的态度气到,猛地站起来,指着夏嫣然:
“嫣然!你怎么跟妈说话的?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为夏家好!”
“你看看他,什么玩意儿?他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拖后腿就是惹麻烦!”
“苏家那边现在对我们步步紧逼,说不定就是他惹出来的祸事!”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笑嘻嘻地插话:“妈,您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心了。”
“我怎么就拖后腿了?我这不是刚帮老婆解决了……呃……一个潜在的交通隐患嘛。”
他意有所指,但眼前这俩人显然听不懂。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周雅怒斥,又将炮火转向夏嫣然,“我告诉你夏嫣然,你必须马上跟这个废物离婚!”
“苏家少爷哪点不比这个窝囊废强?只要你点头,苏少说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还会全力支持我们夏家!”
夏云伟也眼睛放光地附和:“对啊姐!苏少可是苏家的继承人!你要是跟了他,我们夏家就能更上一层楼,我在公司也能……”
“够了!”夏嫣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冰冷气场!
“我的婚姻不是你们用来交易的筹码!夏家的发展也不需要靠卖女儿来换取!出去!”
周雅和夏云伟被夏嫣然突然爆发的怒火震住了。
林浩东却鼓起掌来:“啪啪啪!说得好!老婆威武!老婆霸气!”
“老婆——我要给你生猴子!”
夏嫣然:“……”
她狠狠瞪了林浩东一眼,这混蛋总是在不该插嘴的时候瞎起哄!
周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嫣然:“好!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
“你不听是吧?你别后悔!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同样脸色难看的夏云伟,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下来。
夏嫣然疲惫地坐回椅子,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摊上这样的母亲和弟弟,比处理公司最棘手的项目还要累心。
林浩东凑过去,贱兮兮地问:“老婆,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这种虽然偶尔混蛋但关键时刻绝对靠谱的男人特别可爱?”
第36章 听说你被开除了
夏嫣然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冷声道:“你如果没事,也可以出去了。我很忙。”
“有事有事!”林浩东立刻正经起来,“关于苏家……”
夏嫣然猛地睁开眼,看向他。
林浩东晃了晃手机,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刚才收到风,苏鼎那小子,好像收到了一份‘惊喜大礼包’,现在估计正吓得屁滚尿流,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短时间内,应该没空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夏嫣然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盘山公路上那通诡异的“恶作剧电话”;
以及秘书说的看到她开车离开的诡异事件,还有林浩东突然跑去西山“探望爷爷”……
冰山总裁的智商绝非等闲,种种线索在她脑中飞快串联。
她盯着林浩东,试图从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下看出些什么:
“林浩东,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我?”林浩东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我一个文明人,能做什么?无非就是以德服人,跟他讲道理嘛。”
“可能是我道理讲得太深刻,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吧。”
夏嫣然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但她深知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她只是隐隐感觉到,苏鼎恐怕不止是“收到惊喜”那么简单。
她心底那丝对林浩东的复杂情绪又开始翻腾——
这个男人,混蛋是真的混蛋,但每次她或者夏家遇到真正的危机时,他似乎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危机化解于无形。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对了老婆,”林浩东打断她的思绪,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看,我刚刚立了这么大功,帮你解决了心腹大患——”
“晚上的红烧肉是不是得加量?再加个糖醋排骨怎么样?我最近消耗大,得补补!”
夏嫣然看着他那副馋嘴的样子,刚刚升起的一点探究和微妙情绪瞬间被无语取代。
她没好气地抓起一个文件夹:“滚!再啰嗦晚上给你吃砒霜炒肉!”
“得令!砒霜炒肉也行,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毒药我都干!”林浩东笑嘻嘻地躲过飞来的文件夹,溜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夏嫣然看着门口,气恼地哼了一声。
但最终还是拿起内线电话,冷声对助理杨铃吩咐:“去超市买最好的五花肉和排骨,送到我别墅去。”
电话那头的杨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好的,夏总!”
……
另一边,苏家别墅。
苏鼎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电脑屏幕碎裂,键盘被砸烂,文件散落一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球布满血丝,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的私人邮箱里,静静地躺着那份匿名发送的“惊喜快递”。
里面是清晰的通话录音——
他和“血屠”小队中间人的所有交易对话;
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屏;
是一段经过处理但依旧能看清关键画面的视频——
盘山公路上,黑色SUV被火箭弹击中爆炸的瞬间!
尤其是最后一段视频,那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仿佛就在他眼前重现,要将他彻底吞噬!
“完了……全完了……”苏鼎瘫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血屠小队全军覆没!
而且对方手段如此狠辣利落,甚至拿到了所有证据!
对方是谁?
是林浩东?
不可能!
那个废物保安怎么可能有这种能量?!
那是夏家?
夏家也没这个本事!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对方没有把这些直接交给警方,而是发给了他……
这是警告!
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这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捏死他!
他猛地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拨打电话,声音嘶哑尖锐:
“老爷子!出事了!快救救我!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苏鼎父亲苏承远,听着儿子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哭嚎,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他听完苏鼎断断续续的叙述和看到转发过来的部分证据后,即使是他这样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混账东西!谁让你去请国际佣兵的!!”苏承远在电话那头暴怒咆哮,但更多的是恐惧,“你和苏志明这是要把整个苏家都拖下水啊!!”
沉默良久,苏承远的声音变得无比疲惫和凝重:“立刻!马上!把你那边所有相关的痕迹全部抹掉!最近你和苏志明那混小子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不要再招惹夏家,更不要去碰那个林浩东!这件事,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
苏承远也不知道。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灭掉一支国际佣兵小队并拿到所有证据,其能量和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苏家,这次可能真的踢到一块能让他们粉身碎骨的铁板了!
秦城的风暴,似乎因为一方突如其来的恐惧和退缩,而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而搅动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林浩东,此刻正溜达回贵溪帝景别墅区,看着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的保安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新任保安队长李爽立刻小跑过来,立正敬礼:“东哥!您回来了!”
身后的保安们也齐声喊道:“林总好!”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和感激。
林浩东拍拍李爽的肩膀:“不错不错,很有精神!好好干,以后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这时,一辆黑色大众开了过来,邓彪带着三个同样身材精悍、眼神透着股草莽气息但努力想表现得规矩的汉子下了车,一路小跑到林浩东面前。
“东哥!彪子带兄弟来向您报道了!”邓彪大声道,显得有些激动。
林浩东打量了一下他带来的三个人,点点头:“行,看着还行。彪子,以后你就是副队长,辅助李爽。”
“你们几个,跟着老队员先熟悉熟悉规矩。”
“记住了,在这里,仗义,守规矩,是第一位的!谁要是敢仗着我的名头欺压业主或者偷鸡摸狗……”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微微一冷。
邓彪几人顿时一个激灵,立刻保证:“东哥放心!我们绝对规规矩矩,不给您丢脸!”
“很好。”林浩东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去办入职吧。晚上我请客,保安队全体聚餐,欢迎新兄弟!”
“因为有兄弟还要上夜班,所以地点就选在小区外的大排档吧!”
“至于聚餐时间,由李队长决定!”
说罢,他直接给李爽微信转了5000块,让他帮忙买单。
“噢!东哥万岁!”保安们顿时欢呼起来。
李爽和邓彪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服和庆幸。
跟对了人,前途一片光明啊!
“东哥,您不来聚聚吗?”谢伟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浩东咧嘴笑了笑,“今晚我老婆要给我做红烧肉,我这次就不来了!下次再来!”
“东哥,那下次一定要跟兄弟们聚聚!”众人纷纷邀约。
“必须的!”林浩东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手下,心情颇佳。
搞定外患,整顿内务,接下来……
就该回家享受老婆心甘情愿做的红烧肉了。
嗯,生活还是很有奔头的嘛!
他哼着小曲,朝着12号别墅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依旧那么吊儿郎当,却又仿佛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神秘光环......
夏嫣然刚回家不久,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似乎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看到林浩东哼着小曲,吊儿郎当地进来,她放下手,恢复冰冷表情:
“听说你上午被小区开除了?你咋还这么高兴?”
第37章 约法三章
她消息倒是灵通,显然是听说了白天物业那边的风波,但后续的惊天逆转——
林浩东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却还没传到她耳朵里。
林浩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瞬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又“强装坚强”的表情,演技堪称影帝:
“唉,别提了老婆!世道艰险,人心不古啊!”
“不就是稍微维护了一下世界和平,顺便整顿了一下不良风气嘛,就被那姓关的打击报复了……不过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豪迈模样:
“开除就开除吧!我林浩东一身本事,还怕找不到工作?正好换个环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明知这家伙十有八九又在搞什么鬼,但想到他毕竟还是帮过自己,再加上苏家的事情刚刚平息,她确实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公司安保方面盯着点,免得再出纰漏。
于是,沉吟片刻后,她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清冷地开口:
“行了,别吹了。既然被开除了,那正好。”
林浩东眨巴着眼:“正好啥?”
夏嫣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明天开始,你来夏氏集团上班吧。”
“给你安排个安保顾问的职位,每月工资5000元,另加五险一金。”
“安保顾问?”林浩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笑疯了——这傻老婆,居然要聘请自己去她公司当个小顾问?
夏嫣然看他发愣,以为他嫌工资低,微微蹙眉:“怎么?嫌少?这工资对你来说虽然低了点儿,但好歹稳定,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每天能跟我一起上下班,省得你到处惹是生非。”
这话一出,林浩东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工资跟他现在总经理的收入没法比,但“每天跟美女老婆一起上下班”这个福利简直是天堂啊!
“去!必须去!”林浩东立马换上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肝脑涂地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老婆大人收留!工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老婆大人保驾护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5000,就是500我也干!”
夏嫣然被他这浮夸的表演弄得一阵无语,冷声道:“别高兴得太早,约法三章。”
“第一,在公司里,不准叫我老婆,要叫夏总。”
“第二,没有我的命令和吩咐,不得擅闯我的总裁办公室。”
“第三,你的手机必须24小时保持畅通,随叫随到。”
林浩东一听,心里嘀咕:这不就是招了个高级保安兼私人呼叫犬嘛?
不过面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连连点头:“没问题!夏总!保证遵守纪律!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爽快答应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但话已出口,便不再多想:
“明天早上9点,准时去人力资源部找人事经理孙婷报到,她会给你办手续安排工位。”
“得令!保证准时到位!”林浩东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
事情谈完,气氛稍微缓和。
夏嫣然想起答应他的红烧肉,起身走向厨房:“你坐着吧,我去做饭。”
林浩东受宠若惊,屁颠屁颠地想跟进去:“老婆大人亲自下厨?我来帮忙打下手!”
“出去!”夏嫣然一个冷眼扫过来,“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林浩东只好缩回脖子,美滋滋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幻想即将到来的美味红烧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夏嫣然这位商界女王,在厨房里的战斗力显然远不如她在谈判桌上。
再加上她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还在琢磨林浩东工作的事和苏家的后续,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林浩东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感觉不妙冲进厨房时,已经晚了。
“老婆!糊了!锅糊了!”林浩东大叫。
夏嫣然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关火,看着锅里已经变得黑乎乎、紧紧粘在锅底的红烧肉,冰山总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和懊恼。
她本来想做得好看点的……结果……
“不好意思……”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我没注意火候。”
林浩东看着她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的表情,心里那点对红烧肉的惋惜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想笑的冲动(但他死死忍住了)。
“没事没事!”他赶紧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糊了更好吃!焦香焦香的,有嚼头!我就爱吃这口!”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安慰自己。
看着一锅失败的作品,她心里过意不去,抿了抿嘴道:
“别吃了,倒掉吧。我请你出去吃,小区外面有家大排档,味道……听说还不错。”
让夏氏集团总裁、冰山女王夏嫣然主动提出去吃大排档,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林浩东简直求之不得!
跟老婆单独出去吃大排档?
这简直是约会啊!
“好啊好啊!”他立马屁颠屁颠地答应,“大排档好!接地气,有烟火味!我最喜欢了!”
……
于是,十分钟后,贵溪帝景小区外那家烟火气十足的“老王烧烤大排档”里,出现了极其违和的一幕——
气质清冷、穿着高级职业套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夏嫣然,和穿着随意、吊儿郎当却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浩东,相对坐在一张略显油腻的小桌子旁。
夏嫣然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拿着菜单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点什么。
林浩东倒是轻车熟路,麻利地点了一堆烤串、小龙虾、炒蛤蜊,还要了两瓶冰啤酒。
“老婆……呃,夏总,你放心,这家店我观察过,卫生条件还行,味道也正宗!”
林浩东笑嘻嘻地给夏嫣然倒上茶水。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周围喧闹的环境,看着林浩东熟练地烫洗餐具,感觉有些新奇。
菜很快上来,林浩东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夏嫣然剥小龙虾。
夏嫣然起初有些抗拒,但在林浩东的怂恿下尝了一个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
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正吃着,气氛难得有些缓和。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只见李爽和邓彪带着二十来个精神抖擞、换上了便装的保安兄弟,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显然是来聚餐的。
“老板!给我们拼三张桌!”李爽嗓门洪亮地喊道。
他一扭头,正好看到了林浩东和夏嫣然,顿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恭敬无比的笑容,赶紧小跑过来:“林经理!您也在这吃饭啊!”
邓彪和其他保安也看到了,纷纷围过来,恭敬地打招呼:“林经理好!”
“东哥!夏总!”
夏嫣然正小口吃着林浩东剥的虾,听到这齐刷刷的“林经理”,动作瞬间顿住了,清冷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诧异,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一个刚入职、还不明就里、喝了点酒有点上头的保安,为了在新老板面前表现,抢着说道:
“林经理,您不是说今晚嫂子给您做红烧肉不来聚餐了吗?”
“原来您是陪夏总……啊不,陪嫂子来这吃了啊!嘿嘿,经理您真是体贴!”
这话信息量巨大!
1.林经理!
2.他知道林浩东和夏嫣然的关系!
3.他暴露了林浩东知道今晚保安队聚餐的事!
夏嫣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林浩东根本没被开除!
他不仅没被开除,反而还升职成了经理!
他刚才那副“委屈坚强”的样子全是装出来骗同情的!
自己还傻乎乎地同情他,给他安排工作!
林浩东头皮发麻,赶紧瞪了那个多嘴的保安一眼,对方吓得一缩脖子,酒也醒了一半。
李爽和邓彪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打圆场:
“啊哈哈,夏总,东哥,你们慢慢吃。”
“我们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说完,二人赶紧拉着那群不知所措的保安兄弟灰溜溜地跑到另一边角落的桌子去了。
桌上只剩下林浩东和夏嫣然两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38章 我就是目击证人
夏嫣然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都没看林浩东,声音平静无波:“林经理?物业公司的经理?”
林浩东背后冷汗直冒,干笑着试图解释:“老婆,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事情是这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桌下,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精准地、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一下!
“嘶——!”
林浩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叫出声,脸上还得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夏嫣然面上依旧保持着总裁的得体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压低了的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林浩东,你长本事了?骗我很好玩是吗?”
“不是……老婆,我真没想骗你……”
林浩东急中生智,开始即兴表演,脸上堆满“诚恳”:“是!我是当上了经理,但那就是个虚名!工资没多少的!”
“我答应你去公司做安保顾问,主要是想……想凭自己的实力多挣点钱!”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富有抱负:“你看咱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偶尔还蹭你的房子,蹭你的车……”
“我是个男人,我也想靠自己的能力买套属于我们俩的婚房啊!”
“可我手里没多少余钱,就想着多挣几份兼职工作,早点攒够首付……给你一个惊喜嘛!”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真意切,甚至还带点小委屈和小抱负。
夏嫣然踩着他的脚,力道微微松了一点。
她看着林浩东那“真挚”的眼神,听着“买婚房”的说法,心里某根弦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还是在鬼扯,但这个理由……
似乎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甚至,还有一丝极微弱的……
感动?
她冷哼一声,终于收回了脚:“巧舌如簧!”
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态度明显缓和了。
她沉默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到林浩东面前:
“明天去公司,开这辆奥迪A6,停在地库b区07号车位。免得被人说我夏嫣然的……员工,连辆车都没有,丢公司的脸。”
林浩东接过钥匙,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仅是给了辆车,更是默许了他去夏氏集团“兼职”啊!
“谢谢老婆!哦不,谢谢夏总!”他赶紧顺杆爬。
夏嫣然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今晚你不准去我那里,自己找地方睡!”
说完,不等林浩东反应,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而高冷地离开了大排档,留下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背影。
林浩东拿着奥迪钥匙,看着老婆远去的背影,脚背上还隐隐作痛,心里却美滋滋的。
“东哥……我们……我们是不是闯祸了?”李爽和邓彪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一脸忐忑。
林浩东挥挥手,咧嘴一笑:“没事儿!夫妻情趣,你们不懂!去吧去吧,吃好喝好,算我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而林浩东,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新工作”了。
……
次日早上,林浩东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心情舒畅地前往夏氏集团。
这车虽然不如夏嫣然的奔驰豪华,但性能不错,关键是老婆给的,开着就是爽!
快到夏氏集团楼下时,他看到前方路边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由得轻踩了一脚刹车,放缓了车速。
只见人群中间,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正吃力地搀扶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老太太,。
女孩急得眼圈都红了,旁边还倒着一辆略显破旧的电瓶车。
“奶奶,您没事吧?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帮您叫救护车!”
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要从口袋里掏手机。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粗暴地推开女孩,扑到老太太身边就开始干嚎:
“妈!妈您怎么了?您别吓唬儿子啊!是不是她撞的你?!”
他猛地扭头,手指头差点戳到女孩脸上,唾沫横飞:
“是不是你骑个破电动车撞了我妈?!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那老太太也适时地“哎哟哎哟”呻吟起来,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指着女孩,气若游丝:
“是……是她……撞的我……疼死我了……”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懵了,脸瞬间煞白,慌忙摆手:
“没有!我没有撞她!我是看她晕倒在路边,好心扶她起来,想帮她叫救护车!”
“放屁!”花衬衫男人跳起来骂,“你没撞她你会这么好心来扶?现在哪有这么好心的人?”
“肯定是你撞的!想赖账是不是?!”
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指指点点:“哎呀,现在这世道,撞了人可不能跑啊。”
“看着挺清秀一姑娘,怎么这样啊……”
“就是,没撞你扶什么扶?肯定是心虚!”
女孩听着周围的议论,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不是我!你们不信可以报警!等警察来了查清楚!”
“报警?报啊!”花衬衫男人有恃无恐,反而一把抢过女孩刚拿出来的手机——
“我告诉你,报警也没用!这里没有监控!我就是目击证人!”
“我亲眼看到你把我妈撞倒的!妈,是不是她撞的?”
老太太继续配合演出,虚弱地点头:“是……是她……就是她撞的我……”
女孩看着被抢走的手机,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指责声,孤立无援,绝望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哎哟喂,这大清早的,搁这儿拍苦情戏呢?”
“演技挺浮夸啊,老太太,您这呻吟声调得再高一度,感情就更丰满了。”
“还有这位‘大孝子’,您这眼泪呢?光打雷不下雨可不行,要不要我赞助您点眼药水?”
人群唰地一下分开,只见林浩东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花衬衫男人一愣,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弄得有点懵,但看林浩东穿着普通,开的也就是辆普通奥迪,顿时又来了底气:
“你谁啊你?少多管闲事!这没你的事!”
“我?”林浩东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说:
“我就是一路过的热心市民,看不得有人欺负老实人,更看不得有人把我当瞎子。”
他走到老太太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老太太“受伤”的腰部和衣服,啧啧两声:
“老太太,您这‘摔’得很有水平啊——”
“地上一点灰都没沾,衣服连个褶子都没乱,就直接精准地‘摔’出了内伤?您这碰瓷技巧,是报过高级进修班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花衬衫男人急了,上前就想推林浩东。
林浩东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随意地一抬手,就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
“哎哟哟哟……疼疼疼!”花衬衫男人顿时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龇牙咧嘴,身子都矮了半截。
林浩东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地上凉,老躺着多不好。”
“要不您起来,我送您去个地方?保证比您在这演戏舒服。”
老太太被林浩东那双看似带笑、实则锐利冰冷的眼睛盯着,心里有点发毛,但戏还得演下去,只能继续呻吟:
“我……我起不来……疼啊……”
第39章 火气别这么大
“起不来啊?”林浩东点点头,恍然大悟,“那行,‘大孝子’,别光嚎了,表现你孝心的时候到了,快打120啊!”
“赶紧送你妈去医院做全身检查,ct、核磁共振全给他整上!多少钱我替这姑娘先垫着!”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不过咱丑话说前头,这检查要是查出来真被撞伤了,所有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双倍赔给你!但要是查出来屁事没有——”
“那你俩这就是敲诈勒索!当众讹诈!证据确凿!我也不找警察了,太麻烦——”
“我直接替天行道,把你俩这身骗人的骨头拆了,重新组装一遍,让你妈真躺半年医院,怎么样?”
这话里的杀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花衬衫男人和老太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就是欺负小姑娘面嫩心善,哪里遇到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拆骨头”的狠角色?
“你……你敢!光天化日之下……”花衬衫男人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看我敢不敢?”林浩东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对方心里!
“我数三声,要么,给这姑娘‘磕头认错’,说你们是碰瓷的,再赔800元给她当精神损失费。”
“要么,我现在就帮你‘尽孝’,让你妈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起不来’!”
“一!”
“二”字还没出口,花衬衫男人彻底崩溃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别数了!我们错了!我们是碰瓷的!”他带着哭腔大喊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老太太也吓得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病人,连连摆手:“没撞没撞!姑娘对不起!是我们想讹你钱!我们错了!”
这一幕反转,让周围围观群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和谴责:
“原来是碰瓷的!太缺德了!”
“差点冤枉好人了!”
“这小伙子厉害啊!一眼就看穿了!”
这个叫陆雪琪的女孩,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过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林浩东松开手,嫌弃地在花衬衫男人衣服上擦了擦: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动用‘以德服人’的大招。赔钱吧,800,给人家姑娘压压惊。”
花衬衫男人哪敢说不,赶紧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正好八百多块钱,全都塞给陆雪琪:“对不住!对不住姑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陆雪琪看着手里的钱,有些无措:“这……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精神损失费!应该的!”花衬衫男人都快哭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煞星。
林浩东挥挥手:“滚吧!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我就送你们去警局长期包月住宿!”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
陆雪琪这才走到林浩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有些哽咽:“大哥,刚刚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浩东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举手之劳,路见不平一声吼嘛。主要是他俩演技太差,影响市容。”
陆雪琪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却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好奇。
她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问:“那个,大哥,能,能留个您的电话或者微信吗?我,我想以后好好谢谢您。”
林浩东一看,哎哟,这姑娘长得还挺清秀漂亮,气质干净,关键是心肠好。
他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跟美女交朋友(当然,仅限于纯洁的欣赏)。
“行啊!”他爽快地掏出手机,“我叫林浩东,美女怎么称呼?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叫陆雪琪。”女孩脸更红了,连忙拿出自己屏幕还有些碎裂的手机,加了林浩东的微信。
“成!以后有事微信吱声。”林浩东加上好友,心情更好了,“不过哥一般只解决大事,比如拯救世界或者拆穿碰瓷这种。”
陆雪琪又被逗笑了,觉得这位恩人真是有趣。
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林浩东一看时间,快九点了!
“坏了!上班要迟到了!第一天可不能给老婆……呃,给领导留下坏印象!”
他嘀咕一句,赶紧跟陆雪琪告别,跳上奥迪,一脚油门往夏氏集团大厦冲去。
陆雪琪看着奥迪车离开的方向,握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也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今天她也有很重要的事——
要去夏氏集团参加财务部的最终面试!
她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微一变,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都怪刚才那事耽误的!
她赶紧扶起自己的电动车,急匆匆地往夏氏集团赶去。
……
林浩东卡着点把车停进夏氏集团公司大楼对面的露天停车场里(免费),这才吹着口哨,乘上电梯,直奔公司人力资源部。
找到人事经理办公室,他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挽着发髻、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却也透着几分刻薄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电脑前。
她就是人事经理孙婷。
孙婷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她眉头一皱,沉着脸道:
“你是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有什么事?”
林浩东笑嘻嘻地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
“孙经理是吧?你好,我是新来的安保顾问林浩东。夏总让我来找你报道。”
“林浩东?”孙婷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入职安排,并没有这个名字。
而且“安保顾问”这个职位……
她好像没收到招聘申请啊?
再看林浩东这副打扮和做派,她瞬间就下了判断——
这不知道是哪个部门领导塞进来的关系户!
而且是极其不懂规矩的那种!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厌恶:
“安保顾问?我没接到任何通知。你的入职流程走了吗?谁批准的你进来?”
林浩东仿佛没看到她的冷眼,自顾自地说:“哦,是夏总亲自批准的。流程嘛……”
“她让我直接来找你,说你会搞定。”
“夏总?”孙婷愣了一下,夏总亲自安排一个安保顾问?
这怎么可能?
夏总从来不管这种底层岗位的招聘!
她更加确信,这人就是在扯虎皮当大旗!语气更加冰冷和不耐烦:“夏总日理万机,怎么会亲自安排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孙婷没好气地喊道。
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您好,孙经理,我是今天来参加财务部面试的陆雪琪,对不起,我路上遇到点事,迟到了五分钟,非常抱歉……”
林浩东一听这声音,扭头一看,嘿!
这不是刚才那个被碰瓷的漂亮妹子陆雪琪吗?
这么巧,她也来夏氏面试?
孙婷正在气头上,一看又来个迟到的,正好把火撒出去。
她甚至没仔细看陆雪琪的简历,直接冷冰冰地打断她:
“迟到?财务部的面试要求非常严格,时间观念是第一位的!”
“连基本的时间都无法遵守,我们怎么相信你能胜任财务这种严谨的工作?你不用面试了,可以走了!”
陆雪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很久,笔试好不容易才通过……
她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孙经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孙婷毫不留情地挥手,“结果就是你迟到了!出去!”
林浩东看不下去了。
这孙婷明显是因为刚才在自己这里吃了瘪,把气撒在陆雪琪头上,而且看她这架势,根本问都不问原因,纯粹是为了摆官威而摆官威。
他站起身,开口道:“孙经理,火气别这么大嘛——”
第40章 忆苦才能思甜
“这位陆小姐迟到是有原因的,她刚才在楼下见义勇为,扶了个老太太,结果被碰瓷的缠住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这说明她心地善良,品德高尚啊!这不比死守时间更重要?”
孙婷正在气头上,见这个自己眼中的“关系户废物”居然还敢替别人求情,更是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林浩东!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算哪把夜壶?凭什么指挥我做事?我说她不行就是不行!”
“财务部需要的是严守纪律、不出差错的人,不是这种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滥好人!”
“你也给我出去!”
陆雪琪见两人剑拔弩张,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了帮她的恩人,赶紧拉住林浩东的胳膊,小声道:“林大哥,谢谢您,没关系的,您别为了我跟经理吵架……”
“我……我再找别的工作就好……”
林浩东这脾气就上来了。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孙婷这种仗着点小权力就目中无人的做派,彻底把他惹毛了!
“行,孙经理,您规矩大,您说了算。”
林浩东冷笑一声,反手拉住陆雪琪的手腕,“你不面是吧?走,陆小姐,我带你去个能说理的地方!”
说着,不等孙婷反应,拉着懵懂的陆雪琪就出了人事经理办公室,直奔总裁专用电梯。
“林大哥!林大哥我们去哪啊?这样不好吧?”陆雪琪吓坏了。
“没事!带你去见个大官,她肯定讲道理!”
林浩东刷了一下夏嫣然给他的特殊权限卡(老婆虽然约法三章,但还是给了些便利),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楼层。
秘书杨铃看到林浩东拉着个陌生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吓了一跳:“林先生?您这是?”
“杨姐姐,我老婆在吧?有急事!”林浩东边说边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夏嫣然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林浩东拉着个女孩闯进来,柳眉瞬间蹙起:
“林浩东!你干什么?!我说过没有我的吩咐……”
“老婆!哦不,夏总!事急从权!”林浩东打断她,指着身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陆雪琪。
“这位是陆雪琪小姐,今天来面试财务部岗位的。”
“她笔试通过了,但是刚才在楼下为了扶一个晕倒的老太太,被碰瓷的缠住了,迟到了五分钟。”
“人事部那个孙经理,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把人轰走了!还说她是滥好人,不适合财务工作!你说这讲不讲道理?”
他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以德服人”的那部分精彩细节。
夏嫣然听完,目光转向陆雪琪。
女孩看起来确实很紧张,但眼神清澈,不像撒谎。
她对于孙婷的刻板和势利也有所耳闻。
“夏总……对不起,打扰您了……我……”陆雪琪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夏嫣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孙婷:“孙经理,财务部今天面试是不是有一位叫陆雪琪的考生?”
“她迟到的原因是什么?你了解过吗?”
电话那头,孙婷没想到这点小事居然直接捅到了夏总那里,顿时慌了,支支吾吾地解释:“夏总,我……她是迟到了……我觉得时间观念……”
“我只问你,了不了解她迟到的具体原因?”夏嫣然的语气冰冷。
“我……我没细问……但迟到是事实……”孙婷的气势彻底没了。
夏嫣然直接挂了电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看向陆雪琪,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扶老人的时候,不怕被讹上吗?”
陆雪琪老实地回答:“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奶奶倒在那里,很可怜……”
夏嫣然沉默了几秒。
在商界见惯了勾心斗角,这种单纯的善良确实显得珍贵。
财务工作固然需要严谨,但品德无疑是更重要的基石。
“林浩东说的,是真的?”她又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一拍胸脯:“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那碰瓷的母子俩可嚣张了,幸亏我……呃……幸亏警察及时赶到,把他们吓跑了!”
他临时改了口。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鬼话,但事情大概是真的。
她拿起笔,在陆雪琪的简历上签了个字,递给杨铃:“带陆小姐去办入职手续,按实习生流程走,先安排在财务部试用三个月。”
“告诉孙婷,这是我的决定。”
陆雪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峰回路转!
她竟然直接被夏总录用了吗?!
她激动得连连鞠躬:“谢谢夏总!谢谢夏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她又看向林浩东,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林大哥,真的太谢谢您了!”
林浩东笑嘻嘻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照应哈!”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那得意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报道完了就赶紧去熟悉你的岗位!再敢随便闯我办公室,扣你工资!”
“得令!夏总威武!夏总英明!”林浩东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心情大好地溜达出了办公室。
这下好了,第一天上班,既教训了碰瓷党,又怼了刻板人事经理,还帮了个漂亮妹子解决了工作问题。
林浩东觉得,这夏氏集团的安保顾问工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浩东吹着口哨,心情舒畅地从总裁办公室楼层溜达下来。
帮了漂亮妹子,还在老婆面前小小表现了一把(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他感觉这班上的,开局相当不错。
他按照指示,准备去安保部给自己弄个临时工位。
所谓的“安保顾问”,其实并没有固定办公室,大概就是在安保部门口或者哪个角落给他支张桌子就算完事。
对此,林浩东毫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他刚走到安保部门口的公共办公区,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几个原本在闲聊的保安一看到他,立刻噤声,眼神躲闪,假装忙碌起来。
安保部的部长,一个叫刘强的中年男人,搓着手,一脸为难地迎了上来。
“林……林顾问是吧?”刘强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但表情很是尴尬。
“对,是我。刘部长是吧?以后多多关照啊。”林浩东笑嘻嘻地伸出手。
刘强勉强跟他握了握手,压低声音道:“林顾问,这个……您的工位……可能有点小问题。”
“嗯?啥问题?给我个小马扎坐走廊也行啊,我不挑。”林浩东浑不在意。
“不是……”刘强表情更尴尬了,眼神瞟向人事部的方向,“是孙经理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说安保部区域紧张,没有闲置工位了。”
“让您……让您先去地下仓库旁边那个废弃的杂物间暂时待着,还说……”
“那是公司规定,所有新入职的底层员工都要先从艰苦环境做起,磨练心性……”
地下仓库旁边的废弃杂物间?
那地方又潮又暗,平时连鬼都不去!
林浩东一听就乐了,这孙婷老娘们,动作挺快啊!
打击报复这就来了?
还打着“公司规定”的旗号?
“行啊!”林浩东一口答应,脸上笑容不变,“艰苦环境好!忆苦才能思甜嘛!刘部长,带路吧?”
刘强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带他往地下室走。
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尊大佛(他隐约听说这新顾问是夏总亲自安排的)被发配到那种地方,以后要是怪罪下来,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果然,那杂物间简直一言难尽,灰尘满地,堆着些破旧桌椅和报废器材,空气中还有一股霉味。
“林顾问,这……这实在不好意思……”刘强一脸歉意。
第41章 让他懂点规矩
“没事没事,挺好,清静!”林浩东打量了一下四处,随手拉过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吹了吹灰,一屁股坐下道:
“就这儿了!刘部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刘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林浩东看着这环境,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孙婷,格局也就这样了,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他掏出手机,悠哉游哉地玩起了游戏,完全没把这点刁难放在心上。
……
另一边,财务部。
陆雪琪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在杨铃的带领下办好了入职手续,来到了财务部办公室。
财务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一丝不苟的女人,叫张芹。
她显然也接到了孙婷的“叮嘱”,对陆雪琪这个“空降兵”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公事公办地指给她一个最角落、靠近复印机的位置,那里噪音大,人来人往。
“这些是公司近三年的部分凭证和账目,你先熟悉一下,把它们全部录入到系统里,核对清楚。下班前我要检查。”张芹扔过来厚厚一摞足足有半米高的文件,语气冷淡,“这是每个新人的基本功,别以为有谁特殊照顾就能偷懒。”
这工作量,别说下班前,就是加班到半夜也够呛!
这明显是刁难。
陆雪琪咬了咬嘴唇,没有争辩,只是乖巧地点头:“好的,张经理,我会努力的。”
她坐下后,立刻开始埋头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神情专注。
她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绝不能让人看扁了。
中午吃饭时间,大家都去食堂了,陆雪琪却只匆匆吃了个面包,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干活。
这一切,都被假装路过、实则过来“视察”情况的林浩东看在了眼里。
他眯了眯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
人事经理办公室内,孙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没想到,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林浩东,居然真的能直接捅到夏总那里,还让夏总破例录用了那个迟到的丫头!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更可气的是,她把林浩东发配到地下室,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让她更加憋闷。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婷咬牙切齿,这两个人,一个让她在部门下属面前丢脸,一个让她在夏总面前难堪,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喂?豹哥吗?是我,孙婷……哎哟,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找您聊聊了?……确实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一下……”
“对,就是我们公司新来了个不开眼的小保安,特别嚣张,想请豹哥您找几个兄弟,下班后‘教育教育’他,让他懂点规矩……”
“价钱好说……对,就在我们公司后面那条小巷子……”
“好,那就说定了!”
挂了电话,孙婷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东被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样子。
至于陆雪琪……
哼,来日方长,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滚蛋!
下午5点30分,下班时间到了。
陆雪琪看着还有一小半没录入的文件,叹了口气,准备加班。
林浩东则晃悠着从地下室出来,跟几个看上去不错的保安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地往公司后面那条近路小巷走去——他得去开停在露天停车场的奥迪。
刚走进昏暗的小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流里流气、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纹身的社会青年,一个个叼着烟,不怀好意地堵住了去路,手里还拿着报纸卷着的短棍(里面显然是钢管之类的家伙)。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绰号“豹哥”。
他吐掉烟头,歪着脑袋看着林浩东:“小子,你就是林浩东?”
林浩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哟,送快递的?我这刚上班第一天,谁这么客气给我送欢迎礼物啊?不过这包装有点简陋啊,差评。”
豹哥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怒道:“少他妈贫嘴!有人花钱让我们给你长长记性!”
“识相的就乖乖跪下磕个头,让哥几个打断你一条腿,这事就算了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林浩东好奇地问,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孙婷啊孙婷,你就这点能耐?
“不然就废你两条腿!”另一个黄毛青年叫嚣着,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棍”。
“哦……”林浩东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年纪轻轻的,学点好不行吗?比如报个班学学挖掘机?蓝翔技校,成就未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揍他!”豹哥被他的垃圾话彻底激怒,大吼一声,四个人同时抡起家伙冲了上来!
眼看钢管就要砸到身上,林浩东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侧身轻松躲过正面劈来的钢管,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豹哥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嗷——!”豹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钢管脱手落地,整个人疼得直接跪了下去!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左脚为轴,一个凌厉的转身后踹,正中从侧面冲来的黄毛胸口!
“嘭!”黄毛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墙壁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剩下两个混混吓傻了,举着钢管僵在原地,进攻也不是,逃跑也不是。
林浩东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点灰尘。
他走到跪在地上哀嚎的豹哥面前,蹲下身,捡起一根钢管,用冰凉的钢管轻轻拍打着豹哥肿起来的脸颊,笑容和煦如春风:
“豹哥是吧?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谁让你们来的?”
豹哥疼得冷汗直流,看着林浩东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冷彻骨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忙不迭地交代:
“是……是孙经理!夏氏集团的人事经理孙婷!她给我们钱,让我们教训你一顿……”
“哦!”林浩东拉长了声音,果然是她。
“大哥……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豹哥痛哭流涕地求饶。
另外两个混混也赶紧扔掉钢管,噗通跪了下来。
林浩东用钢管托起豹哥的下巴,慢条斯理地说:“放了你?行啊。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大老远跑来‘教育’我,总得留下点‘教育成果’吧?不然怎么跟你们的金主孙经理交代呢?”
豹哥几人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林浩东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他们:“来,对着镜头,把孙婷怎么花钱雇你们打我的事,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再说一遍。”
“记住,要有感情,要突出她的阴险和你们的悔恨。”
豹哥:“……”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但看着林浩东手里晃悠的钢管,以及地上昏迷的黄毛,豹哥几人哪敢说个不字?
只好哭丧着脸,对着镜头,把孙婷如何联系他们、如何谈价钱、如何指使他们打人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还不停地忏悔说自己鬼迷心窍。
录完像,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保存好视频。
“好了,‘教育成果’有了。现在,滚吧。记得把地上那个也拖走。”林浩东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豹哥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昏迷的黄毛,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小巷。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拿出手机,直接把刚才那段视频发给了夏嫣然,附带一条语音:
“亲亲老婆夏总,你看你们公司这人事经理,业务范围挺广啊,还兼职场外‘员工关怀’,真是感人肺腑。这管理成本是不是有点高?(* ̄︶ ̄)”
发完,他吹着口哨,走向自己的奥迪车,深藏功与名。
至于收到视频的夏嫣然会是什么表情,以及孙婷接下来的命运……
那就不关他林浩东的事了。
他只知道,明天上班,应该能换个好点的“工位”了......
第42章 少一分都不行
下午6点。
林浩东吹着口哨,心情倍儿爽地拉开车门,坐进他那辆奥迪A6里。
收拾了碰瓷党,怼了刻薄人事,帮了漂亮妹子,还顺手把孙婷那个老娘们安排的“校外辅导班”给一锅端了,最后还把“教学成果”视频发给了老婆大人。
这一天的班上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他正准备发动车子,回父母家蹭顿老妈拿手的红烧排骨,享受一下家庭温暖,手机就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贵溪帝景—李爽”。
李爽是贵溪帝景小区的保安队长,也是林浩东担任这个挂名物业总经理后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
“喂,爽子,啥事?是不是又想请我喝酒啊?今天哥没空,得回家……”林浩东懒洋洋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李爽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还有些嘈杂:“林经理!不好了!您……您现在能赶紧来小区一趟吗?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林浩东眉头一皱,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邓彪和谢伟!他们……他们被人打了!伤得不轻!”李爽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
“还有19栋的严老太和她孙女儿妞妞,被11栋那条疯藏獒给咬了!”
“藏獒?朱百万家那条没拴绳的畜生?”林浩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对那个暴发户朱百万有印象,仗着有点钱,在小区里横行霸道,养了条巨型藏獒经常不拴绳,吓哭过不少孩子,物业投诉多少次都没用。
“对!就是他家那条!下午五点多,严老太接妞妞放学回来,路过11栋的时候,那畜生突然从没关严的大门里冲出来,扑上去就咬!”
“妞妞胳膊和大腿被咬了好几口,严老太为了保护孙女,胳膊也被咬了……”
“当时正好邓彪和谢伟巡逻到那儿,赶紧冲上去用甩棍打那畜生,好不容易才把那疯狗打趴下,他俩也被那畜生爪子挠伤了,胳膊上都是血道子……”
李爽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他俩就带着伤,去找朱百万理论,让他出钱给妞妞和他们打疫苗、治伤。结果那朱百万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不但不赔钱,还破口大骂,说我们的人打伤了他的宝贝藏獒,要我们赔他藏獒的医疗费十万块!”
“邓彪那暴脾气您知道的,当时就跟他推搡起来了……”
“然后那朱百万就一个电话,叫来了菜刀帮的十几个人,拿着棍棒,把邓彪和谢伟又给打了一顿!现在人还在门卫室躺着呢,身上都是伤!”
“菜刀帮?这帮孙子还敢来咱们小区?”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行了,我知道了。看好兄弟们,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一脚油门,奥迪发出一声低吼,像离弦之箭般窜出停车场,风驰电掣般地驶向贵溪帝景别墅区。
回家吃饭?等会儿再说!
现在,先去给兄弟们讨个公道!
不到十分钟,林浩东的车就一个急刹停在了贵溪帝景小区门卫室门口。
他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门卫室里,邓彪和谢伟靠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衣服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手臂上除了狗抓的血痕,还有明显的棍棒击打的淤青。
李爽正拿着碘伏给他们简单处理,看到林浩东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林经理!”
林浩东走到邓彪和谢伟面前,看了看他们的伤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伤得怎么样?”
“没事儿,东哥,皮外伤……”邓彪还想硬撑,一说话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放屁!这还叫皮外伤?”林浩东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关心,“那老畜生叫来的人干的?”
“嗯!”谢伟点点头,愤恨地说:“那帮孙子下手黑着呢,专门往身上软肉上招呼!”
“行,我知道了。”林浩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是条汉子,没给咱们物业丢人!”
“先别处理了,走,上车,马上去医院打狂犬疫苗!这玩意儿耽误不得!”
他二话不说,和李爽一起搀扶着邓彪和谢伟上了他的奥迪,直奔最近的医院。
在医院急诊科,林浩东直接挂了号,要求用最好的药,最快速度给三人(包括之前被狗挠伤)处理伤口并注射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
医生看到邓彪和谢伟身上的新伤旧伤,有些诧异。
林浩东冷冷一句“见义勇为被打击报复了”,医生顿时肃然起敬,动作更快了几分。
处理伤口、打针的间隙,林浩东走到走廊,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猫,帮我查一下,菜刀帮的头目是谁,平时在哪活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东哥,菜刀帮?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头子叫蔡雷,开了几个游戏厅和地下赌场,有点小势力。”
“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
“嗯,动了我的保安兄弟。把他常去的窝点发我。”林浩东语气平淡。
“明白,五分钟。”老猫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很快,一份关于蔡雷常去的几个地点信息就发到了林浩东手机上。
打完疫苗,林浩东看着脸上依旧带着痛苦神色的邓彪和谢伟,眼中寒芒更盛。
“走,带我去会会那个朱百万。”林浩东拉开车门。
李爽有些担心:“林经理,就我们几个去?要不要多叫点人?或者报警?”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林浩东冷笑一声,“今天这事儿,得按我的规矩来。放心,够用。”
奥迪车再次驶回贵溪帝景,直接停在了11号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装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贴在大门上的别墅,风格极其浮夸。
林浩东带着李爽,搀扶着受伤的邓彪和谢伟,径直上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腆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秃顶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朱百万。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性感吊带裙的年轻女人,是他包养的小三。
朱百万一看是邓彪和谢伟,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林浩东),顿时一脸不耐烦和鄙夷:
“妈的!又是你们这几个看门狗?没完没了了是吧?还敢来?是不是刚才挨打没挨够?”
那女人也尖着嗓子帮腔:“就是!赶紧滚!不然再叫人来打断你们的狗腿!吓到我们家宝贝(指藏獒)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林浩东没理会女人的叫嚣,目光冰冷地看着朱百万:“你就是朱百万?”
“是你爷爷我!怎么着?”朱百万嚣张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
“很好。”林浩东点点头,“你家的狗,没拴绳,咬伤了19栋的业主妞妞和严老太,还抓伤了我的保安。”
“你叫来的人,又打伤了我两个兄弟。”
“我现在给你讲两点!”
“第一,赔偿妞妞和严老太的所有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十万。”
“第二,赔偿我的两个兄弟,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每人二十万,总共五十万。现在,立刻,马上付清。”
朱百万和他那小三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五十万?你小子他妈是穷疯了吧?还是脑子被门挤了?”朱百万笑得肥肉乱颤,“让我赔钱?做梦!老子还没让你们赔我的狗呢!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第43章 给脸不要脸
那女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几个臭保安,值二十万?加起来都不值二十万!”
“还有那个老不死和小贱种,被咬一下怎么了?又没死!赔点钱?行啊,施舍她们几百块买点纸钱烧烧还行!”
这话恶毒至极,连李爽都气得浑身发抖,邓彪和谢伟更是挣扎着想冲上去。
林浩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朱百万和那女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鞋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两人都被打懵了,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清晰的五指山。
“嗷——!”女人率先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你……你特么敢打人?!”
朱百万也捂着脸,又惊又怒,指着林浩东,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我什么我?”林浩东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给脸不要脸,那就别要脸了。”
“既然你们不喜欢用钱解决问题,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朱百万和小三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兄弟是菜刀帮的二当家熊威!你敢动我,他带人来灭了你!”
朱百万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菜刀帮?熊威?”林浩东笑了,正好省事了,“行啊,给你机会,现在打电话,把你那什么熊威哥,还有他能叫的所有人,全都叫来。我就在这儿等着。”
朱百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是傻大胆还是活腻了?
居然主动让他叫人?
“好!好!你小子有种!你给我等着!”朱百万生怕林浩东反悔,赶紧拨通了电话,带着哭腔嚎叫道:
“熊哥!熊哥救命啊!有人在我家行凶!把我跟丽丽都打了!还要讹我五十万!您快带兄弟们来啊!多带点人!这小子挺能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什么?他妈的反了天了!敢动朱老弟你?等着!十分钟就到!看我不剁了那王八羔子!”
挂了电话,朱百万仿佛有了底气,恶狠狠地瞪着林浩东:“小子!你死定了!熊哥马上带人来!今天不卸你两条腿,我跟你姓!”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对李爽说:
“爽子,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喝的,给兄弟们拿点,打了半天架,渴了。”
李爽:“……”
敢情林经理这架势是来人家家里开茶话会的?
邓彪和谢伟也是面面相觑,但看到林浩东如此镇定,他们慌乱的心也莫名安定了下来。
差不多十分钟后,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黑压压来了二十多号人,个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或钢管。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脖子上有狰狞纹身的壮汉,正是菜刀帮的二当家,熊威。
“谁他妈活腻了!敢动我熊威的兄弟!”熊威一脚踹开虚掩的别墅大门,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涌了进来,瞬间把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朱百万和小三一看救星来了,连滚爬爬地跑过去,指着林浩东哭诉:“熊哥!就是他!就是这小子!快!快废了他!”
熊威狞笑着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浩东,用砍刀指着他:“小逼崽子,挺狂啊?现在给你熊爷跪下磕一百个响头,再自废双手,赔我兄弟一百万精神损失费,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林浩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李爽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打了个嗝,才抬眼瞥了熊威一眼:“你就是熊威?菜刀帮就这点人?不够打啊。”
“要不你再打电话多叫点?把你们老大蔡雷也叫来?”
熊威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二十多个混混顿时挥舞着刀棍,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客厅空间有限,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场面极其骇人。
朱百万和小三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解气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林浩东被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林浩东动了!
他仿佛化身一道鬼影,速度快到极致!
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避开正面劈来的几把砍刀,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嘭!嘭!嘭!”连续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如同被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片人!
林浩东落地无声,动作毫不停滞,如同虎入羊群!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简洁、高效、狠辣!
“咔嚓!”一个混混的手腕被直接掰断,砍刀当啷落地。
“噗!”一个混混的肋骨被一肘击断,口吐鲜血萎顿在地。
“啊——!”一个混混的膝盖被一脚踹得反向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如同一个高效的战斗机器,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折筋断的惨叫此起彼伏!那些挥舞的刀棍,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三分钟!
仅仅不到三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菜刀帮成员,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断手断脚,失去了一切战斗力。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仿佛被飓风席卷过。
熊威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带来的二十多个精锐打手……
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林浩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熊威面前,从他僵直的手中拿过那把砍刀,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铮”的一声轻鸣。
“刀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林浩东微微一笑,笑容在熊威看来却比魔鬼还可怕。
“噗通!”熊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大哥!饶命!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旁边的朱百万和小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骚臭难闻。
林浩东嫌弃地皱了皱眉,用刀面拍了拍熊威的脸:“放了你?行啊。给你老大蔡雷打电话,让他带两百万现金过来赎人。”
“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条胳膊,少两分,再加一条腿。”
熊威哪敢说个不字,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蔡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将声和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熊威?事办完了?那小子处理干净没有?”
“妈的,正输钱呢,别烦老子!”
熊威带着哭腔:“雷……雷哥……救命啊!我们……我们全栽了!”
“对方……对方让您带两百万现金来赎人……不然就要卸我胳膊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骂声:“操!你他妈说什么屁话?二十多个人被一个人干翻了?你他妈是吃屎的吗?!”
“哪来的不开眼的杂种敢动我菜刀帮的人?让他接电话!”蔡雷的声音充满了暴戾。
林浩东接过电话,按了免提,懒洋洋地道:“喂,蔡老大,手气怎么样啊?”
“我操你妈!你他妈是谁?敢动我的人?”
“识相的赶紧把我兄弟放了,再磕头认错赔五百万!”
“不然等老子麻将打完了,带人过去灭你全家!”
蔡雷在电话那头咆哮威胁,背景音里还有牌友的哄笑声......
第44章 给过你机会了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冰冷如刀:“哦?灭我全家?好啊,我等着。”
“不过,在你来灭我全家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跟你谈谈精神损失费的问题。”
“你的小弟吓到我和我的兄弟了,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另外,你骂了我妈,这笔账,得另算。”
“我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看到钱,也没看到你人来道歉……”
林浩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那我就只好亲自去找你,帮你重新组装一下你那身欠教育的骨头了。”
“你他妈——”蔡雷还要再骂。
林浩东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还给面如死灰的熊威。
他转头对已经看傻了的李爽、邓彪、谢伟三人说道:“看好他们——爽子,把这里的情况拍个视频发给我。”
“彪子,谢伟,你俩伤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没……没问题!林经理!”两人激动得脸色通红,身上的伤仿佛都不疼了。
太猛了!
太解气了!
这经理跟得太值了!
林浩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朱百万和小三,以及跪着的熊威,冷笑道:“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别墅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恐惧的喘息声。
一个小时很快到了。
蔡雷果然没来,也没钱送来。
看来他根本没把林浩东的警告放在眼里,或许以为只是熊威太废物,对方在虚张声势。
林浩东看了看表,叹了口气:“给过机会了,不珍惜啊。”
他拿出手机,拨给老猫:“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东哥,在‘雷霆’娱乐坊的VIp包房里,还在打麻将。”老猫立刻报上地址。
“行。”林浩东挂了电话,对李爽三人一挥手:“走,带你们去收账,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他让李爽开着奥迪,载着受伤较轻的邓彪和谢伟,自己则开着一辆从混混那里“借”来的面包车,拉着面如死灰的熊威,直奔“雷霆”娱乐坊。
至于朱百万和他的小三,已经蹦跶不起来了,林浩东暂时也没去管他们。
二十分钟后,众人到了“雷霆”娱乐坊外面。
“雷霆”娱乐坊不仅可以K歌,还可以打麻将,上网,打游戏,可谓娱乐一条龙,服务到家。
林浩东让李爽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则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熊威,大步走了进去。
看场子的小弟看到熊威被人像死狗一样拎着,刚要上前阻拦,被林浩东一脚一个干脆利落地踹飞。
他径直走向VIp包房,一脚踹开了房门!
包房里烟雾缭绕,蔡雷正和三个牌友搓麻将搓得热火朝天,面前堆了不少现金。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贴身保镖。
房门被猛地踹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蔡雷抬头,看到是林浩东拎着熊威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妈的!还真敢找到这里来?给我弄死他!”
两个保镖反应迅速,立刻从腰间掏出匕首扑了上来!
林浩东把熊威往旁边一扔,身形晃动,轻松避开匕首,双手如电般探出,抓住两个保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保镖的手腕瞬间被折断,匕首掉落在地。
林浩东紧接着两记重拳轰在他们腹部,两个保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蜷缩着倒地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蔡雷和另外三个牌友都吓傻了,手里的麻将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
林浩东走到麻将桌前,看着蔡雷面前那堆钱,笑了笑:“蔡老大,手气不错啊?赢这么多,看来我那两百万对你来说是小意思嘛。”
蔡雷脸色煞白,强装镇定:“兄……兄弟,哪条道上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谈?”林浩东拿起一张麻将牌,在手里掂量着,“一个小时前给过你机会谈了,你不谈。现在想谈了?晚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麻将牌猛地弹出!
“嗖——啪!”
麻将牌如同子弹般射出,精准地打在蔡雷的嘴上!
“嗷!”蔡雷惨叫一声,门牙被打掉两颗,满嘴是血,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一下,是替你妈教育你,出门在外,嘴巴放干净点。”林浩东语气平淡。
另外三个牌友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被林浩东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动弹。
林浩东一把揪住蔡雷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麻将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麻将牌四处飞溅,蔡雷被砸得头晕眼花,鼻血长流。
“两百万,现金,现在就要。拿不出来?”林浩东拿起一个厚重的烟灰缸,“我就用这个,帮你把欠的账,一点一点砸出来。”
看着那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蔡雷终于彻底崩溃了,恐惧压倒了一切:“有有有!我给我给!我保险柜里有!”
“大哥饶命!饶命啊!”
他连滚爬爬地跑到墙边的保险柜,颤抖着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好几沓现金。
又把自己赢的钱和包里的钱全都凑在一起,勉强凑够了两百万,用一个袋子装好,哆哆嗦嗦地递给林浩东。
“大……大哥……钱……钱都在这了……您点点……”
林浩东接过袋子,看都没看,随手扔给门口跟进来的李爽。
他蹲下身,看着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蔡雷,拍了拍他的脸:“早这样多好,非逼我动手。你说你是不是贱?”
蔡雷哪敢反驳,只会拼命点头:“是是是,我贱!我该死!大哥您大人有大量……”
“行了,钱清了,咱们两不相欠。”林浩东站起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你聚众赌博、非法持械、故意伤害、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这些事,自然有法律跟你算账。”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蔡雷和熊威,带着李爽等人,拎着钱袋,扬长而去。
就在林浩东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连串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数辆警车将“雷霆”娱乐坊以及菜刀帮另外几个窝点(赌场、KtV)团团包围!
美女警花欧阳羽霞亲自带队,行动迅捷如风!
正在处理伤口、惊魂未定的蔡雷,以及他手下的一众骨干成员,几乎被一锅端!
所有涉案场所被当场查封!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直到被冰冷的手铐铐上,蔡雷才猛然醒悟过来!
那个年轻人……他最后那句话……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早就安排好了!
自己到底得罪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横行一时的菜刀帮,就此彻底覆灭。
……
林浩东回到贵溪帝景小区门卫室,将装钱的袋子打开。
他拿出四十万,分别塞给邓彪和谢伟:“一人二十万,拿着,好好去医院住几天,把伤彻底养好。别舍不得花钱,这是你们应得的。”
两人看着眼前厚厚的两沓现金,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眶都红了:“林经理……这……这太多了……”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林浩东笑骂一句,“以后好好干,跟着我,亏待不了兄弟们。”
他又对李爽说:“爽子,这里还有一百五十万,你明天以物业公司的名义,存到公共账户上。”
“五十万用作年底奖金池,另外一百万,设立一个‘互助基金’,专门帮助家里有困难的保安兄弟和员工——具体章程你拟一下。”
李爽重重地点点头,心中热血澎湃:“明白!林经理!您放心!”
最后,林浩东拿出剩下的十万现金,用另一个袋子装好。
他亲自来到了19栋别墅,敲响了严老太家的门。
开门的是严老太,胳膊上缠着纱布,脸上还带着惊惧。
小孙女妞妞已经睡了。
“您是?”严老太疑惑地看着林浩东。
第45章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严阿姨,您好,我是小区物业的总经理,林浩东。白天您和妞妞受惊了。”
林浩东语气温和,将装着十万现金的袋子递过去——
“这是11栋的朱百万赔偿给妞妞和您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
“您收好。”
严老太愣住了,看着袋子里满满的现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十万?这……林经理,这……”
“您放心收下,这是您应得的!”
“那个朱百万,还有他那条狗,以及叫来打人的混混,都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绝不会再骚扰您。”林浩东安慰道。
严老太瞬间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林浩东的手,不停地颤抖。
她本以为这亏只能白吃了,没想到……
没想到物业经理竟然如此强势,竟帮她们讨回了公道,还拿到了这么多赔偿!
“谢谢……谢谢林经理!您真是好人!是大好人啊!”严老太哽咽着,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袋子里数了几沓钱出来——
“林经理,我们……我们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主要是以前那个物业公司太不管事,所以我们都不愿给物管费……”
“但现在您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诺,这是我欠了三年的物业费,一共五万八千多,以后我们一定按时交费!”
林浩东笑了:“严阿姨,您别急,身体要紧。费用的事,明天我让工作人员上门来办就行。”
安抚好激动万分的严老太,林浩东这才感觉肚子咕咕叫,本想去夏嫣然家蹭点儿吃的,可发现这娘们还没回家,估计还在公司加班,他不得不开车回父母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刚把车停进夏氏集团地库,手机就响了,是夏嫣然打来的,语气冰冷,言简意赅:“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浩东眉毛一挑,哟,看来老婆大人已经处理完“家务事”了。
他优哉游哉地坐上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门,就看到夏嫣然面若寒霜地坐在办公桌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老婆……呃,夏总,早上好!找我有何指示?是不是看我昨天表现英勇,要给我升职加薪?”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过去,自顾自地坐下。
夏嫣然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桌上的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正是他昨天发的那段“豹哥”声泪俱下指控孙婷的视频。
“林浩东,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一点?上班第一天,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麻烦?”夏嫣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浩东一脸无辜地摊手:“夏总,你这可冤枉好人了!我是受害者啊!你看他们四个打我一个,还拿着钢管!”
“我这是正当防卫,顺便为公司清除害群之马!”
“我这觉悟,这贡献,不给发个‘年度最佳员工’奖杯都说不过去吧?”
夏嫣然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差点破功,强忍着把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冷声道:“孙婷已经被停职,接受内部调查了。如果情况属实,她会立刻被开除,并依法追究责任。”
“啊哈——夏总英明!”林浩东鼓掌,“那我的新工位是不是可以换换了?那地下室潮的,我差点以为公司改行养蘑菇了。”
夏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安保部会给你安排正式工位。但是林浩东,你给我听好了!”
她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江湖!解决问题要用正规渠道!”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通知安保部或者直接报警!不许再私下动用你的那些……手段!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林浩东点头如捣蒜,“坚决服从夏总指示!以后我一定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除非忍不住。”
夏嫣然:“……滚出去!”
“得令!”林浩东笑嘻嘻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婆,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庆祝你清理门户?”
“滚!”
林浩东麻溜地“滚”了。
他知道,夏嫣然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他做得虽然出格,但结果对公司是有利的。
果然,他回到安保部时,部长刘强早就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
“林顾问!您可来了!您的工位我们已经给您收拾好了!就在我办公室旁边,独立隔间,视野开阔,设备齐全!”
“您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去置办!”
态度与昨天判若两人。
林浩东瞥了一眼那个崭新的工位,电脑、电话、绿植一应俱全,果然比地下室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部长太客气了,有个地方坐就行。”林浩东嘴上说着,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熟练地打开电脑……
开始扫雷!
刘强擦擦汗,小心翼翼地问:“林顾问,您看……关于您的具体工作职责……”
“哦,我啊,我就一顾问,顾名思义,就是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林浩东眼睛盯着屏幕,随口敷衍,“你们按部就班就行,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问我。”
刘强:“……”
这特么是什么职位描述?
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那您先忙着,有事随时叫我!”
刘强走后不久,林浩东就接到了老猫的电话。
【东哥,有个有意思的事需要向您汇报——】
【那个朱百万,吓破胆了,今天一早就跑去中介,要低价急售贵溪帝景的11号别墅,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快两成,看样子是想赶紧跑路。】
林浩东一听,乐了。
11号别墅?
正好在夏嫣然住的12号别墅旁边。
“老猫,赶紧用最低调的方式,帮我把那别墅买下来——钱从东秦集团对公账上走。”
“得嘞,东哥,小事一桩。”
……
与此同时,财务部角落。
陆雪琪昨日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勉强完成了张芹交代的那庞杂的录入任务,眼睛又酸又涩。
这天早上,她将整理好的电子文件和核对清单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送到张芹的办公桌上。
张芹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那厚厚的打印稿,随手扔到一边:“放这儿吧,我有空再看。你去把那边三年度的审计报告复印十份,每个部门都要送一份。”
陆雪琪看着那边又是一大摞文件,心里一沉,这明显又是额外的、繁琐的体力活。
但她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声应道:“好的,张经理。”
她抱着沉重的文件走向复印机,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疲惫。
这一切,又被假装路过财务部、实则来看看陆雪琪有没有被刁难的林浩东看在了眼里。
他眯了眯眼,没直接进去,而是转身去了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然后,他端着咖啡,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财务部经理办公室。
张芹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她现在可不敢小看这个新来的“安保顾问”了,孙婷倒台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据说就跟这位有关!
“林顾问——您有什么事吗?”张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些。
“没事没事,”林浩东笑嘻嘻地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张经理工作辛苦,请你喝杯咖啡提提神。”
张芹受宠若惊,又有点莫名其妙:“这……这怎么好意思……”
“诶,同事之间,互相关心嘛。”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似随意地聊起天——
“张经理,我看你们部门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叫陆雪琪是吧?挺勤快的嘛,昨天好像加班到很晚?”
第46章 突击检查
张芹心里一咯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连忙道:“是是是,小陆是不错,挺能吃苦的。”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是好事。”林浩东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过呢,这吃苦也得吃在刀刃上,对吧?”
“老是复印文件、录入凭证这种基础体力活,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啊。”
“我看她笔试能过,说明底子不错,是不是该让她接触点核心业务,比如跟着老会计学学做账、报税什么的?这样才能尽快成长起来,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嘛!”
“张经理——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气始终带着笑,但眼神里的意味却让张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芹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孙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她赶紧点头:“林顾问您说得太对了!是我考虑不周!”
“我这就安排,让老会计带带她,尽快上手核心业务!”
“哎呀,那就太好了!张经理真是善于听取意见,知人善任!难怪能把财务部管理得这么好!”林浩东笑得更灿烂了,站起身——
“那就不打扰张经理工作了,咖啡趁热喝啊!”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张芹看着那杯咖啡,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这个林浩东,看着吊儿郎当,说话笑呵呵的,但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赶紧拿起内线电话:“小陆,复印机那边先别弄了,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个师傅……”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风平浪静。
林浩东每天准时到他的新工位“打卡”——玩游戏、刷视频、偶尔调戏一下路过的小姑娘(仅限于口头玩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安保部上下把他当祖宗供着,没人敢给他派活。
陆雪琪在财务部的处境也明显改善,张芹再也不敢故意刁难她,还真的安排了一个老会计带她,开始接触一些实际的账务处理工作。
陆雪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学习机会难得,她更加努力投入工作。
然而,林浩东知道,孙婷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虽然被停职,但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这天下午,林浩东正戴着耳机在工位上“激战正酣”,刘强部长脸色紧张地跑了过来:“林顾问!林顾问!出事了!”
林浩东慢悠悠地摘下耳机:“咋了?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嘛。”
“不是……是……是税务局的人来了!”刘强急道,“来了好几个人,说接到实名举报,我们公司涉嫌重大偷税漏税!现在正在财务部查账呢!”
“气势汹汹的,点名要查最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和凭证!张经理都快急哭了!”
税务局?
实名举报?
林浩东眼睛眯了起来。
时机抓得可真准啊,正好在陆雪琪刚开始接触核心账务的时候?
而且一查就是三年?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孙婷被开除前埋下的雷!
或者她背后还有人?
“走——去看看。”林浩东站起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非要逼他动用点“正规渠道”以外的“小手段”才开心?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作死。
林浩东跟着刘强来到财务部时,这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四五名穿着税务制服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正在电脑前和文件柜里快速翻阅着各种账册、凭证。
财务部经理张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各位领导,我们夏氏集团一直都是合法经营,依法纳税,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带队的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表情刻板的科长,姓王。
他头也不抬,冷冰冰地道:“有没有误会,查了就知道了。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接到实名举报,必须核实清楚。请你们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张芹擦着汗,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这么大的阵仗,万一真被查出点什么,哪怕只是小问题被放大,也够夏氏集团喝一壶的,她这个财务经理更是首当其冲。
其他财务部的员工也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只能低头做自己的事,偶尔偷偷瞟一眼这边。
陆雪琪也在其中,她紧张地攥着手指,脸色比张芹好不了多少。
她才刚接触核心账务没几天,就遇到这种事,生怕是因为自己哪里没做好,给人留下了把柄。
林浩东靠在门口,扫了一眼情况,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架势,这精准的时机,说不是孙婷或者她背后的人搞的鬼,鬼都不信。
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把事情搞大,最好能直接查封账目,让夏氏集团陷入瘫痪。
王科长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林浩东,看他穿着随意(林浩东依旧没换正装),不像高管,皱眉不悦道:
“闲杂人等不要在这里围观,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刘强赶紧解释:“王科长,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安保顾问,林先生。”
“安保顾问?”王科长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眼神更加轻视,“安保的来财务部干什么?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
林浩东非但没出去,反而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王科长是吧?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看看热闹。你们查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行。”
王科长被他这态度气到了,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立刻出去!否则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这帽子扣得可大了。”林浩东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道——
“我就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实名举报’,能让市局的各位领导如此兴师动众,二话不说就直接扑到企业来查三年账目?”
“这不符合通常的稽查流程吧?一般不都是先下发通知,约定时间吗?”
王科长脸色微变,强硬道:“我们接到的是重大线索举报,情况紧急,采取突击检查是符合规定的!具体举报内容属于保密范围,无可奉告!”
“哦,重大线索,情况紧急……”林浩东点点头,仿佛恍然大悟,然后突然凑近王科长,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王科长,你说……这举报人会不会就是刚刚被我们公司开除的那个前人事经理孙婷啊?”
“她因为贪污公款、勾结外部人员殴打同事被开了,怀恨在心,所以恶意举报……这种人说的话,你们也信?”
王科长瞳孔猛地一缩,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但他立刻板起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
“不管举报人是谁,只要有嫌疑,我们就要查!”
“查!必须查!积极配合!”林浩东立刻举手表示拥护,但话锋一转,“不过王科,我有个小问题啊。你们这查账……目标明确吗?”
“三年账目海了去了,这么漫无目的地翻,得翻到猴年马月去?多影响贵局的办案效率啊!”
他走到一台税务人员正在操作的电脑前,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仿佛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敲了敲:
“比如说……你们是不是重点在查‘员工福利费’、‘业务招待费’这几个科目的跨年度摊销和发票明细?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大额白条抵账或者虚假发票?”
正在操作电脑的那名年轻税务人员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浩东!
王科长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第47章 几天不见,嗓门见涨
林浩东说出的这几个科目和疑点,正是举报信里重点提及的方向!
他也是据此安排人手重点核查的!
这个吊儿郎当的安保顾问怎么会知道?!
难道……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冷笑一声。
孙婷啊孙婷,你也就这点水平了,在财务干了这么多年,能想到的举报点无非就是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他脸上却露出更加人畜无害的笑容:“哎呀,我就是瞎猜的。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嘛!王科长您别介意哈!”
王科长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强作镇定:“我们办案有自己的方法和重点,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请你立刻离开!”
“oK,oK,我走我走。”林浩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张芹说:
“张经理,别担心。咱们夏总最重视财务规范了,每年都请‘诚德会计师事务所’做全面审计的,底子干净得很。”
“王科长他们辛苦查一圈,最后肯定会还我们清白的。”
他说出“诚德会计师事务所”这个名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王科长一眼。
王科长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诚德会计师事务所!
那可是省内排名前三的大所,以其严谨和铁面无私着称,很多政府部门的大型审计项目都会聘请他们。
如果夏氏集团的账目每年都经过诚德的审计,那出问题的可能性就极低了!
而且,这意味着夏氏集团的背景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浩东说完,不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的王科长,吹着口哨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并没有继续玩游戏,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猫,是我。帮我查两个人。”
“一个是原夏氏集团人事经理孙婷,她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她和她家人的社会关系,给我挖深一点。”
“特别是看看她或者她家里人,跟税务局某个姓王的科长有没有什么往来。”
“另一个就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王科长,查查他的底子,尤其是经济方面,干不干净。”
【老猫:明白,东哥。给我十分钟。】
林浩东挂了电话,眼神冰冷。
孙婷,还有这个王科长,既然你们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跟我玩阴的?你们还嫩点。
十分钟后,老猫的电话准时回了过来。
【东哥,查到了。孙婷的表姨夫,是税务局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跟现在这位王科长关系密切。】
【孙婷被开除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她表姨夫。】
【另外,这个王科长,底子很不干净,他儿子在国外念书,开销巨大,凭他的工资根本不可能支撑。】
【他老婆名下有多处房产,来源可疑。】
【我们初步判断,孙婷是通过她表姨夫说动了王科长,王科长则想借这个机会,既能还人情,又能从夏氏集团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如果查不出问题,就暗示你们‘破财消灾’。】
“果然如此。”林浩东冷笑,“把王科长和他老婆的那些房产信息、他儿子的境外账户流水,还有他和孙婷表姨夫的通话记录(想办法搞到录音最好),整理一下,匿名发到市纪委举报信箱一份。”
“顺便……拷贝一份发给王科长本人私人邮箱。”
【老猫:嘿嘿,明白。保证办得漂亮。】
另一边,财务部里,王科长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手都在发抖,连连点头:“是……是……领导,我明白……误会,一定是误会……”
挂了电话,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对着手下挥挥手,声音干涩:
“收……收队吧。初步核查……没发现重大问题,具体……具体等后续通知。”
张芹和财务部的人都愣住了,这就走了?
刚才不还气势汹汹的吗?
王科长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夏氏集团,那背影,简直像逃难一样。
张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她猛地想起林浩东刚才来过,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难道,是林顾问?
她不敢确定,但心里对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敬畏。
风波,似乎又一次被林浩东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
但林浩东知道,孙婷这条线还没完。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个电话:
“白虎,带两个精神点儿的兄弟去‘请’孙婷——就是我老婆公司那个前人事经理出来喝杯茶。”
“地点嘛……就定在税务局门口那条街的咖啡馆吧,让她看看热闹——”
“顺便跟她‘好好聊聊’,问问她还想不想在秦城待了?”
电话那头的白虎狞笑一声:“明白,东哥!保证让她把这杯茶喝得‘回味无穷’!”
处理完这一切,林浩东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了耳机。
“搞定!打扰我玩游戏,真是罪大恶极!”
而此刻,总裁办公室里的夏嫣然,也刚刚接到杨铃关于税务局的人突然灰溜溜撤走的报告。
她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浩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越来越看不透了。
税务局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突兀的雷阵雨,除了打湿地面和让财务部众人虚惊一场外,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夏氏集团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张芹对林浩东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甚至带点畏惧,财务部再也没人敢给陆雪琪小鞋穿。
陆雪琪虽然不明就里,但能安心学习和工作,她已十分感激,对那位总是笑嘻嘻、偶尔会“路过”财务部跟她闲聊两句的林顾问,更是心怀好感。
林浩东则继续在他的独立隔间里,过着“顾问”的神仙日子——
游戏段位稳步提升,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偶尔溜达去安保部“视察”一下,或者去楼下咖啡店调戏一下收银小妹。
至于孙婷?
据白虎汇报,那天在税务局门口咖啡馆的“茶话会”效果显着。
孙婷看到王科长灰头土脸地被叫走,又听了白虎“语重心长”的“人生规划建议”后,当场就吓瘫了。
她表示会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秦城,再也不回来添乱。
林浩东听了,只是点点头,这种小角色,他懒得再浪费精力。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然而,林浩东的“悠闲”并没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他正戴着耳机,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闯进来的是夏嫣然的亲弟弟——夏云伟。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怒气,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保镖。
“林浩东!你个废物!给老子滚出来!”夏云伟一进门就指着林浩东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
安保部长刘强跟在后面,一脸焦急和无奈:“夏少,夏少您不能这样,这里是办公区域……”
“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夏云伟一把推开刘强,气势汹汹地冲到林浩东工位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妈的!是不是你个小瘪三在背后搞鬼?啊?!”
林浩东慢悠悠地摘下耳机,暂停游戏,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哟,这不是小伟子吗?几天不见,嗓门见涨啊?”
“怎么,KtV公主嫌你唱歌难听,把你赶出来了?”
第48章 你给我听好了
【你他妈放屁!】夏云伟被他的垃圾话气得脸色通红。
【少给老子装傻!】
【我问你,是不是你跟我姐吹枕边风,让她停了老子的项目拨款?!还让财务部卡老子的报销?!】
林浩东一脸茫然:“拨款?报销?”
“小伟子,你说啥呢?”
“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小顾问,公司资金流向这种高级机密,我哪够资格知道?你姐更不会跟我商量啊。”
“你是不是又在外头欠了赌债,想不出骗钱的理由,跑我这撒泼来了?”
夏云伟被他说中心事,更加恼羞成怒。
这小子最近确实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本想从公司项目里挪点钱填窟窿,结果被夏嫣然发现了端倪,直接冻结了他的所有权限。
【你放屁!肯定是你!】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入赘我们家,我姐怎么会这么对我!】夏云伟跳着脚骂——
【我告诉你,林浩东,别以为有我姐护着你,你就牛逼了!】
【在夏家,你永远就是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废物一个!】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小伟子,骂来骂去就这几句,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比如夸夸我长得帅,或者羡慕我老婆给我做红烧肉?”
【我夸你妈!】夏云伟彻底暴怒,对身后两个保镖一挥手——
【给老子打!打烂他那张破嘴!出了事我负责!】
那两个保镖显然是他从外面找来的打手,闻言立刻上前,面露凶光,伸手就要去抓林浩东。
刘强吓得脸都白了,想上前阻拦却又不敢。
林浩东看着抓过来的两只大手,无奈地摇摇头:“哎,怎么总有人喜欢动手动脚呢?”
“文明社会,以德服人不好吗?”
话音未落,他动了。
也没见他怎么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地一搭一扣,仿佛只是轻轻拂了一下。
冲在前面的那个保镖顿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了一下,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
另一个保镖一愣,挥拳砸向林浩东面门。
林浩东脑袋微微一偏,轻松躲过,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前一勾。
那保镖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嘭”地一声向前扑倒,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墨镜都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看起来魁梧凶悍的保镖,一个跪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一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刘强目瞪口呆。
夏云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知道林浩东可能有点身手(听说在小区当过保安),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打手啊!
林浩东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夏云伟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
“小伟子,看清楚了?谁才是废物?”
“就你找的这两块料,还不够我热身的。”
夏云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夏家唯一的男丁!】
【你敢动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唯一的男丁?”林浩东嗤笑一声,“夏家要是靠你这种货色,迟早完蛋。我要是你妈,早就把你回炉重造了。”
他凑近夏云伟,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澳门那边欠的赌债,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要不要我把流水单打印出来,贴公司公告栏上,让全公司都欣赏一下夏家‘唯一男丁’的‘风采’?”
夏云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看着林浩东:【你……你怎么知道?!你……】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浩东打断他,语气森冷,“重要的是,你给我听好了——”
“以后,离你姐远点,离公司远点,安安心心当你混吃等死的废物少爷。”
“再敢来公司撒野,或者再敢去打搅你姐……”
林浩东的手轻轻放在夏云伟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夏云伟顿时感觉肩膀像要被捏碎一样,疼得他冷汗直冒,差点叫出来。
“……我就把你扔到公海喂鱼,保证谁也找不到。听明白了吗?”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夏云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明……明白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吧。带着你的两条废狗。”林浩东松开手,嫌弃地挥了挥。
夏云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也顾不上那两个保镖了,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办公室。
那两个保镖也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刘强看着这一幕,对林浩东的敬畏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林浩东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工位,重新戴上耳机:“刘部长,麻烦叫保洁来拖下地,有点脏。”
“哦对了,刚才那段监控……”他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明白!明白!林顾问您放心!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刘强立刻保证,心里打定主意,这段监控必须立刻彻底删除!
……
风波平息,林浩东正准备继续他的游戏大业,内线电话又响了,是总裁办公室杨铃打来的。
【林顾问,夏总让您立刻来她办公室一趟。】
林浩东挠挠头,咋又叫?
今天这事传得这么快?
还是老婆又想我了?
他屁颠屁颠地又坐上专用电梯。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除了夏嫣然,还坐着一个陌生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林浩东一眼就看出,这家伙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对他隐隐的审视。
夏嫣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似乎有点无奈,又有点……尴尬?
【林浩东,你来了。】夏嫣然语气平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鼎辉集团的投资总监,赵铭轩赵总。】
【赵总,这位就是林浩东——我们公司的安全顾问。】
鼎辉集团?
林浩东想起来了,好像是国内排名靠前的一家大型投资集团,实力雄厚。
赵铭轩站起身,非常绅士地向林浩东伸出手,笑容无可挑剔:【林先生,久仰。】
【经常听嫣然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林浩东那身休闲装,语气虽然客气,但那份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却掩饰不住。
林浩东心里哼了一声,假洋鬼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嫣然”?叫得挺亲热啊!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一触即分:“赵总是吧?幸会幸会!”
“‘经常听嫣然提起我’?我老婆平时在家都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在外人面前还这么健谈啊?”
“都提我啥了?是不是夸我长得帅,做饭好吃?”
赵铭轩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浩东是这种路数,只能勉强维持风度:【林先生真是幽默。】
夏嫣然在一旁听得直揉眉心,赶紧打断:【赵总这次来,是代表鼎辉集团,有意向投资我们夏氏的新能源汽车项目。】
【项目很大,需要深入考察和洽谈。】
【赵总提出,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我们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希望接下来一段时间,能有一个熟悉公司情况的人陪同考察。】
林浩东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夏嫣然下一句就是:【我觉得你很合适。】
【从明天开始,你就暂时担任赵总的特别接待顾问,全程陪同赵总考察。务必让赵总感受到我们夏氏的热情和诚意。】
林浩东:“???”
让我去陪这个一看就对你不怀好意的假洋鬼子?
老婆你没搞错吧?
第49章 配合我演戏
他刚想拒绝,却看到夏嫣然递过来一个带着些许警告和恳求的眼神。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赵铭轩代表的投资对公司很重要,夏嫣然不想得罪对方。
而派他去……估计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公司高层里,大概只有他这个“闲人”最能随机应变了,顺便……
可能还有一点让他盯着点赵铭轩的小心思?
林浩东算是从夏嫣然求救的眼神中会意了,只好把“不愿意去”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标志性的假笑:
“行啊!没问题——陪客户嘛,我擅长!保证把赵总陪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
赵铭轩看着林浩东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面上依旧笑容温和:“那就有劳林先生了。希望合作愉快。”
“愉快!必须愉快!”林浩东笑得更加灿烂,心里却开始盘算:小子,敢打我老婆主意?看老子怎么“愉快”地陪你玩!
而赵铭轩呢,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了危险的边缘,他一心想着如何把夏嫣然搞到手。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夏嫣然身上打转:“夏总,既然合作意向已经初步达成,不如借今天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聊聊项目细节?”
“听说帝豪酒店的招牌菜‘帝王蟹捞饭’和‘葱烧海参’味道堪称一绝,中午咱们一起去尝尝咋样?”
话落,他特意加重语气:“我这人谈事喜欢轻松点的氛围,要是夏总肯作陪,我想咱们的合作肯定能更顺利。”
林浩东一听赵铭轩点名要夏嫣然作陪,还选在帝豪酒店那种以奢华和隐私性着称的地方,心里顿时冷笑一声。
这小子果然没憋好屁!
夏嫣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太清楚这种“谈事”的套路——无非是借着酒局施压,甚至想借机占些便宜。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抱歉赵总,中午我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
“让林顾问陪您用餐可以吗?他对本市的美食也非常了解。”
说着,她飞快地给林浩东递了个眼神,眼底藏着一丝“你赶紧帮腔”的急切。
然而,不及林浩东作声,赵铭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夏总这是不给我面子,还是觉得鼎辉集团的投资不够分量?”
“我代表鼎辉集团,千里迢迢来到贵公司考察,你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鼎辉?”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威胁:“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夏氏集团对我们鼎辉集团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甚至……看不起我们鼎辉呢?”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夏嫣然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一时间有些为难。
鼎辉集团是国内排名靠前的投资公司,若是闹僵了,对夏氏极为不利。
就在她斟酌措辞时,林浩东突然眼睛一亮:“哎呀呀,赵总您看您这话说的,严重了,严重了!我们夏总怎么可能看不起鼎辉呢?”
“主要是家里老太君今天过生,下了死命令,今中午必须回去陪她吃饭,老人家脾气倔,夏总也是孝女嘛,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他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压低声音对赵铭轩说:
“赵总,帝豪酒店的饭菜确实是一绝!不过嘛,吃饭讲究个气氛,光是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多没劲?”
“这样,我给您安排一位美女作陪,保证让您这顿饭吃得心情舒畅!”
赵铭轩本来被林浩东前半段话弄得有些不耐烦,听到“美女作陪”四个字,眼睛微微一亮,但表面上还是端着架子:“哦?林先生,我这人要求可是很高的,一般庸脂俗粉可入不了我的眼。”
“放心!包您满意!”林浩东拍着胸脯,立刻介绍道,“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个财务员,名叫陆雪琪,名牌大学毕业,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关键是气质好,清纯!我这就叫她上来让您过过目?”
赵铭轩闻言,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故作矜持地点点头:“既然林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见识一下。”
夏嫣然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林浩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基于对他某种程度上的信任(主要是信任他捣蛋的能力),还是配合地没有出声阻止。
不等赵铭轩反应,林浩东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小陆,来一趟总裁办公室,有重要工作安排。”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带着几分青涩和紧张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陆雪琪。
她容貌秀丽,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像小鹿般纯净,带着些许不安,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夏总,您找我?”陆雪琪小声问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气场强大的赵铭轩,有些害怕地缩了缩目光。
赵铭轩一看到陆雪琪,眼睛瞬间就直了。
陆雪琪的美和夏嫣然是两种类型,夏嫣然是冷艳高傲的冰山总裁,而陆雪琪则是清澈动人的邻家学妹,同样极具吸引力。
他脸上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掩饰不住的满意和贪婪。
“咳咳,”赵铭轩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自认为最绅士的笑容,“这位就是陆小姐?果然青春靓丽,夏氏集团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转向夏嫣然,语气一下子变得“宽宏大量”起来:“既然夏总家里有事,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有陆小姐和林先生作陪,也是一样的。希望下次夏总能赏光。”
夏嫣然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对把陆雪琪推出去有些愧疚,但眼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淡淡点头:“一定。赵总玩得开心。”
说完,又给了林浩东一个“你搞定”的眼神。
林浩东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陆雪琪则是一头雾水,直到被林浩东使眼色叫出办公室,才小声急切地问:“林、林大哥,这怎么回事啊?”
“夏总让我来是……陪客户吃饭吗?”
“我、我不行的,我不会喝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眼前女孩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浩东收起嬉皮笑脸,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怕,雪琪——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上刑场。有我在呢,你怕啥?”
“可是……那个赵总,他看人的眼神好吓人……”陆雪琪声音带着哭腔,“我能不去吗?怎么拒绝啊?”
“拒绝?干嘛要拒绝?”林浩东嘿嘿一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你跟着我去,任务就一个:配合我演戏。”
“咱们今天的目标是——白吃白喝,顺便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耍得团团转!”
“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挺刺激的?”
陆雪琪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林浩东那双充满自信和狡黠的眼睛,莫名的,心里的恐惧真的消散了不少。
她迟疑地点点头:“真、真的吗?林大哥,您是我的贵人,我在这个公司里就相信您,您可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林浩东咧嘴一笑,“走吧,跟着哥,有肉吃!还能看戏!”
去帝豪酒店的车上,赵铭轩故意坐在后排,试图和坐在副驾的陆雪琪搭话,各种显摆自己的“见识”和“财力”。
林浩东一边开着公司的商务车,一边随口应付着,趁赵铭轩唾沫横飞吹嘘自己在美国华尔街“辉煌经历”时,他巧妙地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正脸照。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林浩东快速将照片发给了“老猫”,附带一条消息:“老猫,急查!鼎辉集团赵铭轩,看看是真是假,越快越好,细节越多越好!”
第50章 再拿两瓶茅台
老猫回复得极快,只有两个字:“收到。”
不到十分钟,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老猫发来了一长串信息。
林浩东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这个所谓的“赵铭轩”,真名叫赵明德,是真正鼎辉集团投资总监赵铭轩的堂哥。
赵铭轩确实年轻有为,是鼎辉的实权人物。
而这个赵明德,则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仗着和堂弟有几分挂相,这几年打着赵铭轩的旗号,专门挑选一些急于寻求投资的中小企业行骗。
他手法娴熟,准备充分(伪造的名片、合同甚至部分项目资料一应俱全),而且极其狡猾,专挑那些好面子或者有求于他不敢轻易深究的企业下手,竟然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好家伙,骗到我老婆头上了?”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今天不让你大出血,老子就不叫林浩东!”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依旧在夸夸其谈的赵明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了。
到了帝豪酒店,赵明德摆足了派头,直接要了最贵的包间。
落座后,他看都不看菜单,熟练地点了十二道酒店的招牌菜,什么帝王蟹捞饭、葱烧海参、鲍鱼龙虾、燕窝鱼翅,专挑贵的点,粗略一算,这一桌菜起码得上万。
点完菜,他把菜单一合,对服务员故作淡然地说:“好了,就先这些吧。哦,对了,酒水单给我看看。”
他装模作样地翻着酒水单,手指在“拉菲”、“木桐”等名酒上划过,最后点了一瓶价值十多万的罗曼尼·康帝。
“今天就喝这个吧,配今天的菜刚好。”他淡淡地说着,仿佛在点一瓶矿泉水。
陆雪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一顿饭都够她好几年的工资了!
林浩东却面不改色,还笑着捧了一句:“赵总果然是行家,会享受!”
赵明德得意地笑了笑,眼神却飘向陆雪琪:“酒嘛,就是要和懂的人一起喝才有意思。”
“陆小姐,待会儿可要好好陪我喝几杯哦?不然,这投资的事情,我可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他说着,手就看似不经意地想要搭上陆雪琪放在桌面的手。
陆雪琪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求助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哈哈一笑,及时插话,端起茶杯:“赵总,雪琪她刚毕业,小姑娘脸皮薄,也不会喝酒——”
“这样,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夏氏这个机会!等菜上了,我再好好敬您几杯!”
赵明德的手落了个空,心里有些不悦,但看林浩东态度恭敬,也不好立刻发作,只得敷衍地碰了下杯。
很快,酒菜上齐。
赵明德根本不管菜,只顾着倒酒,频频向陆雪琪举杯,言语间的暗示和威胁越来越露骨。
“陆小姐,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我这人吧,一高兴,投资的事情就好说。要是不高兴嘛……”
“来,把这杯干了,我看好你哦!”
陆雪琪被逼得快要哭出来,小口抿着酒,辣得直咳嗽。
林浩东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打着哈哈。
他趁赵明德不注意,对陆雪琪使了个眼色,偷偷比了个“喝”的手势,又用口型无声地说:“灌他。”
陆雪琪接收到信号,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主动端起酒杯,声音细若蚊蝇:“赵、赵总,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赏识。”
赵明德一见美人主动敬酒,顿时心花怒放:“好好好!陆小姐果然上道!来,干杯!”
说完,自己先一饮而尽。
林浩东立刻在一旁起哄:“赵总海量!好酒量!服务员,再来一瓶!今天必须让赵总喝尽兴!”
赵明德正在兴头上,又被林浩东捧着,大手一挥:“好!再来一瓶!记林先生账上!”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反正最后是夏氏买单,他一点不肉疼。
林浩东笑着应承,心里却道:记我账?等下就让你知道谁给谁买单!
他早就让老猫查到了赵明德常用的两张信用卡号,并且知道这家伙为了方便,手机银行App直接绑定了信用卡,并且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大额需要指纹验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瓶多昂贵的红酒下肚,赵明德就算酒量不错,也开始眼神迷离,舌头打结,说话颠三倒四,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鼾声如雷。
“赵总?赵总?”林浩东推了他两下,毫无反应。
他嘴角一翘,对同样有些晕乎但还算清醒的陆雪琪说:“雪琪,看着啊,好戏开始了。”
他叫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拿着poS机过来,报出了惊人的金额:“先生您好,您们一共消费二十九万四千元(含服务费)。”
陆雪琪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浩东却淡定自若,他先是假装摸自己的口袋,然后“哎呀”一声:“糟了,钱包没带。刷赵总的卡吧,赵总之前交代过的。”
他费力地搀扶起烂醉如泥的赵明德,抓着他的大拇指,对着手机银行的指纹验证区按了下去。
解锁手机,打开银行App,扫码支付,一气呵成。
“滴!支付成功!”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赵明德其中一张信用卡瞬间被刷爆。
“哦,好像额度不太够了?”林浩东“惊讶”道,然后又如法炮制,用赵明德的指纹解锁,刷爆了他的第二张信用卡,成功付清了所有款项。
陆雪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心里对林浩东的佩服简直无以复加!
这操作也太行云流水了!
“林、林大哥……这……等他醒了,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他要是报警怎么办?”陆雪琪虽然觉得解气,但还是后怕。
林浩东把赵明德的手机扔回他身边,不屑地笑道:“报警?他一个骗子,敢报警吗?警察来了,先查谁?”
“放心吧,他吃了这个哑巴亏,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完,他眼珠一转,又对服务员说:“哥们,再给我拿两瓶茅台,要最好的那种。”
服务员很快拿来两瓶飞天茅台。
林浩东再次“借用”赵明德的手指,刷爆了他手机银行里最后一点可用额度,买下了这两瓶酒。
然后,他把酒塞到陆雪琪手里:“喏,拿着。”
“今天辛苦你了,受了不少惊吓,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带回去给你爸喝。”
陆雪琪抱着两瓶价值不菲的茅台,像抱着烫手山芋,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林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谢谢您的好意!”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浩东故意板起脸,“跟他浪费那么多口水,总得有点补偿吧?不要白不要!”
但陆雪琪坚持不肯收,林浩东只好作罢。
他让服务员把酒先存起来,然后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流口水的赵明德,对闻讯赶来的酒店经理吩咐道:
“经理,这位赵总喝多了,让他在这儿休息就行。”
“等他睡到自然醒,他自己知道离开。期间不用打扰他。”
帝豪酒店的经理早就接到过老板丁豪(林浩东给丁豪发了消息的)的特意嘱咐:一位叫林浩东的先生有任何要求,必须无条件配合并满足。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点头:“明白,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林浩东点点头,这才带着惊魂未定又觉得刺激无比的陆雪琪,开着车,吹着口哨,返回公司继续“摸鱼”去了。
那两瓶茅台,自然也没忘带上,准备找个机会给老猫送去——这家伙查资料功不可没。
……
下午五点,赵明德终于在酒店包间冰冷的地板上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他挣扎着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林浩东和那个水灵的小财务早已不见踪影。
“妈的!居然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儿?!”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感觉浑身酸痛......
第51章 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那王八羔子该不会让老子买单吧?”
赵明德鬼鬼祟祟溜到包房门口,发现门外大厅只有几个服务员,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慵懒地打着四人斗地主游戏。
对于包房这边是个什么情况,根本没人关心。
看来,姓林那王八蛋买过单了!
赵明德心里一阵偷乐。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他还是偷偷摸摸溜出包房,然后从步行楼道下到酒店后门,快速离开了。
这还真是有惊无险啊!
赵明德暗暗一阵庆幸时,又将林浩东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但他还不解气,又立刻掏出手机给夏嫣然打电话,他要告状!
他要让夏嫣然开除林浩东那个混蛋!
还要让那个小财务好看!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夏嫣然清冷的声音传来:“喂,赵总?”
她早已从林浩东那里得知了全部真相。
赵明德却还被蒙在鼓里,他强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又充满威胁:“夏总!你们公司的林浩东和那个陆雪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哦?他们怎么了?”夏嫣然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们中午竟然把我灌醉,然后丢下我一个人在酒店,还让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夏总,这就是你们夏氏的待客之道吗?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投资的事情免谈!”赵明德恶人先告状。
电话那头,夏嫣然看了一眼正悠闲地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上啃苹果的林浩东,按下了免提键。
林浩东用口型无声地说:“答应他,骂我们。”
夏嫣然心领神会,语气变得“凝重”而“歉意”:“竟然有这种事?!赵总,您别生气,这一定是误会!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您放心,我立刻严肃处理他们!扣他们三个月工资!不,半年!一定给您出这口气!”
赵明德听到夏嫣然如此态度,气稍微顺了一点,但还不够,他眼珠一转,得寸进尺道:“哼!光是扣工资也太便宜他们了!夏总,我的损失和精神创伤可不是扣点工资就能弥补的!”
“那赵总您的意思是?”
“今晚八点,金碧辉煌娱乐城,夏总你亲自过来,我们当面谈!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否则,别说投资了,我让你们夏氏吃不了兜着走!”赵明德恶狠狠地威胁道,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把这位冷艳总裁也拿下。
林浩东在一旁听得直撇嘴,用口型对夏嫣然说:“答应他。”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语气显得十分“为难”,但又不得不妥协:“……好吧,赵总,今晚八点,金碧辉煌见。”
挂了电话,夏嫣然无奈地看向林浩东:“你又想干嘛?”
林浩三两口吃完苹果,把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嘿嘿一笑:“老婆放心,送佛送到西,坑人坑到底。”
“这次保证让他彻底长记性,再也不敢来烦你。”
另一边,赵明德见夏嫣然“服软”,心情大好,尤其是想着晚上能把夏嫣然弄到手,他更是精神倍爽。
于是他告诉司机,直奔本市最奢华的金碧辉煌娱乐城。
来到这里,他就十分豪气地订了这里最贵的包房,叫了三个最漂亮的陪酒公主,点了一桌子昂贵的洋酒和小吃,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期间他按捺不住,还拉着一个公主去洗手间“放松”了一下。
他算准了时间,等着夏嫣然来买单,甚至开始幻想之后如何“惩罚”她。
结果,等到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夏嫣然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一开始是无法接通,后来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显然,他被拉黑了!
“妈的!耍我?!”赵明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气得砸了酒杯。
三个公主和旁边的服务生脸色都冷了下来。
等到凌晨一点,娱乐城的经理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先生,您消费一共十九万八千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如果没钱,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派出所。”
赵明德吓得酒彻底醒了。
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壮汉,他冷汗直冒。
赶紧拿出手机,准备刷信用卡。
然而,两张信用卡都提示余额不足!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两张卡加起来有近三十万额度啊!
赵明德赶紧查了一下账单。
这一查才知道,中午在帝豪酒店的消费,竟是他买的单!
妈的,自己明明没有给钱啊!
难道是林浩东那王八蛋,趁自己喝醉了刷了自己的卡?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密码啊!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赵明德瞬间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的经理不耐烦了,冷声提醒道,“先生,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
“别急——我,我还有一张卡!”
万般无奈之下,赵明德最后只能哆嗦着拿出自己用行骗积蓄而来的那张银行卡,忍痛刷掉了近二十万。
看着消费短信,赵明德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年坑蒙拐骗来的老本,一天之内几乎被林浩东坑光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赵明德对林浩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回到酒店,立刻打电话联系了本地一个专门拿钱办事的地头蛇“刀疤蒋”。
“蒋老板!帮我废一个人!”
“夏氏集团的林浩东!对!就是那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价钱好说!我要他一条腿!”
打完电话,赵明德才感觉稍微解了点气,幻想着林浩东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阴沉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果然“尽职尽责”地又开着车来酒店接“赵总”去公司“考察”。
赵明德看到林浩东那笑嘻嘻的脸,就恨不得上去撕碎他,但想到自己已经安排了人,便强行压下怒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皮笑肉不笑地上了车。
他心里恶毒地想着:林浩东,你就笑吧!看你还能笑多久!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老子就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林浩东透过后视镜看着赵明德那掩饰不住的阴狠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顾问,咱们今天去哪里啊?行程是怎么安排的?”坐在车上,赵明德假惺惺地问。
林浩东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早上8点10分,差不多9点的时候,咱们会到达南山工业园区,夏总吩咐——”
“9点——10点,让我带您参观咱们在这个工业园区的二号厂房。”
“10点——10点半,在该厂休息,吃点儿点心。”
“10点半后,咱们回夏氏集团准备吃中午饭。”
“这个计划听起来还算不错哟!”赵明德偷笑着给刀疤蒋发了他们的行程路线。
大约8点40分,车子驶入南山路。
进入工业园区之前,需要经过一段相对偏僻、正在维修的辅路。
就在车子驶入这段路时,前后突然窜出两辆破旧的面包车,猛地别停了林浩东的商务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商务车被前后夹击,堵在了路中间。
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七八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的壮汉,一个个满脸横肉,神色凶狠,为首的一个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刀疤蒋。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下来!”刀疤蒋用钢管敲打着奥迪的车窗,嚣张地喊道。
赵明德坐在副驾,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浩东,想从他脸上看到害怕和慌乱。
然而,林浩东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聊?
他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对赵明德笑了笑:“赵总,看来咱们遇到点小麻烦。”
“您坐着别动,锁好车门,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第52章 前未婚夫先生
赵明德心里嗤笑:讲道理?跟这些亡命徒讲道理?
找死!
他假装紧张地点头:【林……林先生,你小心点!】
林浩东推门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眼前的刀疤蒋一群人,叹了口气:
“各位好汉,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业务范围挺广啊。”
“是缺钱买棺材了,还是缺德事干太多,赶着投胎?”
刀疤蒋被他的话激怒,骂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
【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腿!识相的就自己躺好,让爷爷们给你个痛快!】
“买我的腿?”林浩东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车里的赵明德,把赵明德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谁啊?出价高不高?要是价格合适,我自己锯下来卖给他也行啊,还能打个折。”
【妈的!耍我?!给我上!废了他!】刀疤蒋彻底被激怒,一挥手,七八个壮汉挥舞着家伙就冲了上来!
眼看一场围殴就要发生!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仿佛失控一般,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从后方疾驰而来。
一个极其惊险的甩尾,竟然直接横停在了一辆面包车的后面,差点撞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皮衣、身材火辣到爆炸、戴着墨镜的长发美女,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这美女气场极强,一下车就指着刀疤蒋一群人骂道:“喂!你们这群王八蛋!是不是你们刚才别老娘的车?!差点害老娘撞护栏上!”
“妈的!开个破面包车了不起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蒋一群人有点懵,这哪来的疯女人?
开个跑车这么嚣张?
车里的赵明德也愣住了,这剧情不对啊?
只有林浩东,看着那个红衣美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出场方式,这火爆脾气……
怎么有点眼熟?
刀疤蒋反应过来,怒道:【哪来的臭娘们!滚开!】
【这里没你的事!再哔哔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红衣美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其美艳却带着野性难驯的脸庞。
只见她走到刀疤蒋面前,虽然身高矮了一截,但气势却完全碾压!
“你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在秦城混不下去?”
刀疤蒋被她的气场镇住了一下,但随即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妈的!给你脸不要脸!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弄开!】
两个混混立刻朝红衣美女抓去。
美女冷哼一声,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她一个利落的侧身躲过抓来的手,同时修长的腿猛地一记高鞭腿,鞋跟精准地踢在一个混混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惨叫一声,直接晕倒在地!
另一个混混一愣,美女已经抓住他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嘭!”混混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哼都没哼就没了动静。
瞬间解决两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车里的赵明德和刀疤蒋!
这女人……
也太能打了吧?!
红衣美女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林浩东身上——
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喂!那边那个看热闹的!你没事吧?”她对着林浩东喊道。
林浩东摸了摸鼻子,苦笑一下:“暂时还没事……不过美女,你抢我台词了。”
刀疤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了,但仗着人多,他咬牙道:【一起上!先搞定这个疯女人!】
剩下的五六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红衣美女毫无惧色,摆开架势就要迎战。
就在这时,林浩东动了!
他的速度更快!
如同猎豹般窜出,后发先至!
他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效率!
一拳!正面冲来的混混鼻梁塌陷,仰面倒下!
一肘!侧面偷袭的混混肋骨折断,瘫软在地!
一记凌厉的膝撞!
另一个混混胃里翻江倒海,跪地呕吐!
几乎是眨眼之间,又是三人被解决!
他和那红衣美女仿佛有着无形的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偶尔交换对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刀疤蒋看着自己手下像砍瓜切菜一样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岂能让他跑了?
一脚踢飞地上的一个钢管。
钢管呼啸着飞出,精准地打在刀疤蒋的腿弯处!
【啊!】刀疤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林浩东慢悠悠地走过去,踩住他的后背,弯腰捡起那根钢管,在他脸上比划着:“你这疤子脸,现在能说说是谁花钱买我的腿了吗?”
刀疤蒋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隐瞒,指着商务车里的赵明德大叫:【是他!他给我钱,让我打断你一条腿!】
车里的赵明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林浩东点点头,拿出手机,录下刀疤蒋的指证。
然后,他对着手机说道:“喂,欧阳警官,在干嘛呢?我送你个功劳要不要?!”
“啥功劳?就是——帮你抓了个诈骗犯,还抓了几个寻衅滋事的,地址就在南山路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那个红衣美女,无奈地笑了笑:“我说……你怎么来了?还搞这么大阵仗?”
红衣美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听说你在这边给人当上门女婿,混吃等死,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看来活得还挺滋润嘛,英雄救美……哦不对,是被美救英雄?】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林浩东一阵头疼。
这位姑奶奶,可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这位是……?】车里的赵明德此时也不得不下车,强装镇定地问道,他看着红衣美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红衣美女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厌恶:“是你想买他一条腿?人模狗样,心肠倒是歹毒。”
说着,她就要出手收拾赵明德。
赵明德吓得冷汗直冒,急忙用手遮住脸道,“不是我!他冤枉我!”
林浩东一把抓住那美女的手道,“别打死了!我还要留着他给我朋友邀功请赏呢!”
话音未落,警笛声由远及近。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看什么热闹了——走了。”红衣美女似乎不愿跟警察打交道,她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墨镜,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喂!这就走了?”林浩东叫住她。
美女回头,嫣然一笑,百媚横生:“怎么?舍不得我?还是想请我吃饭感谢救命之恩?”
林浩东翻了个白眼:“我是想问你,这次准备在秦城待多久?别又给我惹一堆麻烦!”
【看心情咯!】美女拉开车门,潇洒地挥挥手——
【说不定……就不走了呢?拜拜啦,我的‘前’未婚夫先生!】
说完,她发动引擎,保时捷发出一阵咆哮,绝尘而去。
只留下林浩东站在原地,一脸蛋疼的表情。
前……未婚夫?!
赵明德和刀疤蒋等人都是一脸惊诧的表情。
林浩东突然觉得,比起对付赵明德和刀疤蒋,如何处理好这个前未婚妻慕容倾城的问题,才是真正棘手的大麻烦!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南山路辅路的短暂寂静。
两辆警车迅速而精准地停靠在现场周围,车门打开,以欧阳羽霞为首的几名干练刑警利落地下车,迅速控制现场。
欧阳羽霞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吕伟浩事件后,她已经由市公安局梁晓峰局长亲自签署调令,调往城南分局刑警大队工作。
她用一双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地上躺着七八个哼哼唧唧的壮汉,被林浩东踩在脚下的刀疤蒋,以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赵明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的林浩东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怎么回事?”欧阳羽霞的声音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第53章 他是我家属
林浩东松开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地指着刀疤蒋:“欧阳警官,来得正好——”
“这位刀疤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拦路,意图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又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赵明德,“而幕后主使,正是我们这位来自京城的‘投资巨鳄’赵总。人证——”
他晃了晃手机,“口供我都录好了,他亲口指认赵总花钱买我一条腿。”
欧阳羽霞接过林浩东的手机,快速听完了录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向赵明德,眼神冰冷如刀:“赵总是吧,你涉嫌雇凶伤人,现在证据确凿。”
赵明德还想狡辩:“不……不是的!欧阳警官,你听我解释!是他们诬陷我!是林浩东他先坑我……”
“坑你?”林浩东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赵总,哦不,赵明德先生,你真以为你那些拙劣的骗术能瞒天过海?”
“从你踏入秦城的第一步,你的底细我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你标榜打造的名片——赵铭轩,不过是你的堂弟而已!他虽然在鼎辉集团工作,可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赵明德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林浩东:“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以前在别的地方用类似手段得手过几次,可惜受害者碍于面子或者觉得麻烦,大多选择了息事宁人,才让你逍遥至今。”
林浩东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天气,“我把今天的行程‘不小心’透露给你,就知道你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肯定会找本地混混报复我昨天让你下了‘血本’。”
“正好,疤子这几个混球也在我的‘关注名单’上,一石二鸟,省事。”
直到此刻,赵明德才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林浩东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钓上来的鱼!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欧阳羽霞没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赵明德的手腕上,冰冷金属的触感让他彻底绝望!
【赵明德,现在正式以涉嫌诈骗、雇凶伤人罪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接着,她指挥其他同事将刀疤蒋及其同伙全部铐起来,塞进警车。
“走吧,林大顾问,还得劳烦您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欧阳羽霞对林浩东说道,语气虽然依旧官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家伙,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她“送功劳”。
“为人民服务,义不容辞!”林浩东笑嘻嘻地跟上,临上警车前,他快速拿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老猫”的人发了条消息:
【老猫,赵明德的料给我往死里挖,把他穿开裆裤时的糗事都挖出来,务必让他这次把牢底坐穿,省得再出来祸害人。】
对方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林浩东满意地收起手机,他知道,以老猫的手段,赵明德这次绝对是栽了个彻底,再无翻身之日。
在城南分局刑警大队做完笔录,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凑到正在敲键盘的欧阳羽霞身边。
“欧阳警官,你看,我这算不算帮你们警方破获了一起大案,揪出了一个诈骗犯,还顺带打掉了一个恶势力团伙?这功劳,不说给我发个锦旗,至少也得管顿饭吧?”他眨眨眼,一副“你快夸我你快请我”的表情。
欧阳羽霞头也没抬,继续敲着键盘,声音平淡无波:“根据规定,协助警方办案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哎哟,欧阳警官,你这可就太不近人情了。”林浩东捂着胸口,作心痛状,“我这颗热心肠,拔凉拔凉的啊。再说了,我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吧?差点就英勇负伤了!”
欧阳羽霞终于停下手,抬眼瞥了他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身手好得很,那几个混混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他那句“差点英勇负伤”纯属扯淡。
但她确实承了他的情,这个案子办得漂亮,队里年底考评又能添上一笔。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吧。”
林浩东眼睛一亮:“真请客?欧阳警官大气!咱们去哪吃?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私房菜……”
欧阳羽霞打断他,径直往外走:“我们分局食堂。”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灿烂无比:“食堂好啊!体验警队生活,深入警营内部!我就好这一口!”
分局的食堂宽敞明亮,这个点还有不少干警在用餐。
欧阳羽霞带着林浩东走到打饭窗口,熟练地拿出饭卡刷了两次——
两份工作餐,每份15元,卡上一共扣除30元。
饭菜很简单:两荤一素,米饭管饱,还有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林浩东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尝了一口青椒肉片,竟然眼睛一亮:“嗯!味道不错啊!欧阳警官,你们这食堂大师傅手艺可以!比我们夏氏集团那食堂强多了!”
“回头我得跟我们夏总说说,让她把公司那厨师换了,高薪来你们这挖人!”
欧阳羽霞在他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懒得接他这满嘴跑火车的茬。
周围几个吃饭的警察听到林浩东的话,都忍不住偷笑。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脸色不太好看的男警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林浩东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羽霞,这位是——”
“咱们局里可有规定,外面的人不能随便在咱们食堂吃饭吧?”
他是刑警队另一组的民警,叫刘斌,跟前不久被停职调查的吕伟浩关系不错,一直对吕伟浩的处境感到不忿,连带着看这个据说跟吕伟浩被查有关的林浩东也很不顺眼。
欧阳羽霞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解释是办案需要协助人员。
林浩东却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对刘斌说:“这位警官同志说得对,规定确实要遵守。不过我可不是‘外面的人’。”
刘斌冷笑一声:“哦?你不是外面的人,难道还是我们局里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浩东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虽然不是你们局里的人,但我是你们局里人的家属啊。”
说着,他目光转向欧阳羽霞,眼神里充满了“你快承认啊”的期待。
欧阳羽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看着刘斌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又想起吕伟浩做的那些糟心事以及他这些朋友的迁怒,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脸色一凛,忽然放下筷子一伸手,一把挽住林浩东的胳膊,动作略显僵硬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地对刘斌说道:
“没错,他是我家属。带家属来食堂吃个饭,符合规定吧,刘哥?”
此言一出,不仅刘斌愣住了,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其他警察也愣住了。
欧阳羽霞可是局里出了名的冰美人,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什么时候冒出个“家属”来了?
而且看这男的,吊儿郎当的,不像啊!
林浩东也惊呆了,他本来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欧阳羽霞这么配合!
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一丝淡淡的清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荡漾,甚至生出了那么一丢丢的感动。
这妞儿,外表冷冰冰,关键时刻还挺仗义!
刘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规定里确实没说不能带直系家属来吃饭,欧阳羽霞这话,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只能悻悻地瞪了林浩东一眼,丢下一句“哼,吃饭就吃饭,那么多话!”,然后狼狈地端着根本没动几口的餐盘转身走了。
第54章 这是一个圈套
欧阳羽霞这才松开林浩东的胳膊,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仿佛刚才那个宣布“主权”的人不是她一样,低头默默吃饭,耳根处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林浩东看着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15块钱的工作餐,简直比外面的米其林三星还要美味。
吃完饭,林浩东舔着脸还想以“家属”的身份去欧阳羽霞的办公室“参观”一下,欧阳羽霞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副大队长杨军,立刻接起电话:“杨队……嗯,是我……”
“什么?找到了?!”
“好!消息可靠吗?……明白!我马上准备出发!”
挂断电话,欧阳羽霞脸上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凝重和锐利。
她快步走向办公室,同时对林浩东说道:“我有紧急任务,没空招待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林浩东看她神色不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跟上两步问道:“什么任务这么急?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啊我亲爱的家属同志。”
欧阳羽霞一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配枪和备用弹夹检查,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秘密任务,无可奉告。”
这是规矩,行动细节不可能告诉一个外人。
这时,两名男刑警也接到通知跑了过来:“霞姐,杨队通知出任务?”
“嗯!马上出发!小张,你去开车!小王,你检查一下装备!”欧阳羽霞利落地吩咐道,语气果决干练。
林浩东见问不出什么,摸了摸鼻子,知道不能再打扰了。
他看着欧阳羽霞和两名同事迅速装备完毕,风风火火地冲出办公室,直奔楼下的警车。
警车引擎轰鸣,拉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地驶出了分局大院。
林浩东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欧阳羽霞刚才接电话时,他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隐约听到了“十年”、“抢劫杀人”、“抛尸”、“周科”、“明阳市”这几个关键词。
结合她如此紧急的反应,这绝对是个大案要案,而且危险性不言而喻。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啧,既然没我什么事,还是回去上班摸鱼吧!”林浩东摇摇头,甩开那丝不安,走向停在城南分局大院里的商务车。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就“叮”的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疑惑地点开短信,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欧阳警官此次前往明阳有危险,速去支援!】
短短一行字,却信息量巨大!
第一,对方知道欧阳羽霞去了明阳!
第二,对方知道欧阳羽霞去明阳有危险!
第三,对方知道他的号码,并且希望他去救援!
这个人是谁?
他\/她怎么知道欧阳羽霞的行程?
又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是未卜先知,还是……这本就是一个陷阱?
林浩东立刻回拨这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变得诡异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联系老猫。
“老猫,急事!帮我查一个号码:13xxxxxxxxx。我要机主的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老猫的效率极高,几分钟后就有了回信:【东哥,查了——】
【这号码是用一个62岁老太太的身份证办的,但这个老太太三个月前就在老家报案说身份证丢了。】
【号码是最近才激活使用的,通话记录为零,只发过刚才给你的那一条短信。】
【定位没法查,对方关机了,而且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就在秦城市区,但范围太大,无法精确。】
用丢失的身份证办卡,单线联系,发完即关,再无痕迹……
对方做得非常谨慎和专业。
林浩东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这条短信,像是一道充满诱惑却又危机四伏的谜题。
它可能是一个警告,也可能是一个诱饵,目的就是引他去明阳。
但无论发信人是谁,目的为何,有一点林浩东几乎可以确定:欧阳羽霞这次行动,恐怕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个潜逃十年的杀人犯周科,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涉及欧阳羽霞的安危。
林浩东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先给老猫下达了新指令:“老猫,想办法切入明阳市的交通和天网系统,重点关注欧阳羽霞那辆警车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另外,查一下那个周科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和秦城这边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联系!”
然后,他迅速拨通了另外两个电话,语气不容置疑:“白虎,放下手头所有事,带上装备,明阳市汇合。”
“朱雀,放下所有工作,马上去明阳,有活干了!”
结束通话,林浩东发动汽车,商务车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蛰伏的猛兽,迅速调转方向,朝着明阳市疾驰而去......
欧阳羽霞根据市局情指中心提供的线索,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明阳市郊的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如今只有十余户较为贫困的人家还住在里面,显得十分荒凉寂静。
情报显示:10年前,抢劫杀害两名出租车司机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周科就藏身在该小区的3号楼2单元401室。
欧阳羽霞和小张、小王三名刑警默契地交换了眼色,分工明确:小王留守楼下单元门口策应,欧阳羽霞和小张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摸上楼。
401的房门是老旧木门。
小张用技术开锁工具轻轻鼓捣了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欧阳羽霞握紧配枪,猛地推开门,和小张迅速突入!
“警察!不许动!”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垃圾,显示这里最近有人住过,但此刻却人去楼空!
“不好!中计了!”欧阳羽霞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情报有误,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她刚想下令撤退,楼下突然传来小王的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打斗声,随即很快归于沉寂!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汹涌而来!
瞬间,十几个手持砍刀、棍棒的大汉堵住了楼道前后出口!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欧阳警官,恭候多时了。”光头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自我介绍一下,明阳龙九。有人想请欧阳警官去做做客。”
欧阳羽霞和小张背靠背,举枪警示:“龙九!你想干什么?暴力抗法,袭击警察,是重罪!”
“重罪?嘿嘿,在明阳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就是法!”龙九嚣张地大笑一声,一挥手,“拿下!别伤着欧阳警官,至于那个男的,死活不论!”
一场寡不敌众的恶战瞬间爆发!
欧阳羽霞和小张虽然身手不凡,枪法精准,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人,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显然都是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子弹很快打光,徒手格斗之下,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两人就被打掉武器,制服在地,被反绑住了双手。
龙九走上前,用手捏住欧阳羽霞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淫笑道:“啧啧,果然是个冰山美人儿,够劲!可惜啊,便宜了别人。”
欧阳羽霞怒目而视:“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龙九一挥手,“带走!”
三人被蒙上黑头套,推搡着下了楼,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在一个地方停下。
三人被拖下车,带进一个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头套被粗鲁地扯下。
昏暗的灯光下,欧阳羽霞逐渐适应了光线,看清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厂房改造的小黑屋。
而当她看清坐在面前一张破旧沙发上、正用一种得意而怨毒的眼神看着她的那个人时,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55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吕伟浩?!是你?!”欧阳羽霞失声叫道。
她万万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是这个正在停职调查的前同事!
吕伟浩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很意外吗?我的欧阳警官?”
他走到欧阳羽霞面前,眼神贪婪地扫过她因为挣扎而略显凌乱却更添风姿的脸庞。
“我不过是犯了点小错,你们就把我往死里整,停职调查?还想把我踢出警队?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以至于面目都狰狞起来:“还有你!欧阳羽霞!我对你怎么样?百般讨好,你却对我不屑一顾!”
“反而对林浩东那个吃软饭的废物上门女婿青睐有加?不就是他能打一点吗?啊?!”
“所以你就设下这个局?利用周科做诱饵,骗我们来明阳?”欧阳羽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道。
“没错!”吕伟浩得意地承认,“周科那个蠢货,十年前抢劫杀人,早就该死了!我稍微威胁利诱一下,他就乖乖听话了。”
“我知道,这种积年旧案一旦有线索,你肯定会亲自出马!”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吕伟浩狞笑,“第一,我要让林浩东死!我已经放出消息,让他来明阳‘支援’你!”
“他那么‘关心’你,肯定会像条嗅到骨头的狗一样追来明阳!龙九爷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等他落到我手里,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然后把他剁碎了喂狗!”
“第二,”他目光重新回到欧阳羽霞身上,充满淫邪,“等你成了我的人,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到时候,你只能求着我!至于你这两个同事……”
他瞥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张和小王,“只能怪他们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事!”
欧阳羽霞听得心头发寒,她没想到吕伟浩竟然心理扭曲到了这个地步!
她厉声道:“吕伟浩!你这是在自取灭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哈哈哈!”吕伟浩疯狂大笑,“开弓还有回头箭吗?我回不了头了!也不想回头!”
“等解决了林浩东,享受完你,我就带着钱远走高飞!你们谁都奈何不了我!”
“你——你难道不考虑一下吕副局长的感受吗?”
欧阳羽霞口里的吕副局长,正是秦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正天。
吕副局长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花了毕生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正是日入中天之时;
而他视为宝贝的独苗儿子,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将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吕伟浩冷声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今天我必须要林浩东死!”
就在这时,小黑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短暂的打斗声、惨叫声,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彻底平息了!
吕伟浩和龙九的脸色都是一变。
“外面怎么回事?!”龙九厉声问道,示意一个小弟出去看看。
那小弟刚走到门口,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被一辆卡车撞中,整个向内扭曲、变形,然后猛地被踹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逆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如同战神降临。
他的身后,倒了一地的人,正是龙九布置在外面的手下。
而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是林浩东又是谁?
只见这小子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着头,看着屋里目瞪口呆的吕伟浩和龙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哟,挺热闹啊。听说这里有人准备了‘大礼’要送我?”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点。不过看样子——”
他目光扫过被绑着的欧阳羽霞三人,眼神骤然变冷,“我好像还没错过重头戏?”
吕伟浩和龙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外面他们布置了三十多个好手,都是龙九麾下最能打的精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无声无息地全部放倒了?!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发出来!
“林浩东!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吕伟浩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龙九也是又惊又惧,大吼道:“妈的!抄家伙!给我砍死他!”
小黑屋里剩下的十来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砍刀棍棒,嚎叫着冲向林浩东。
林浩东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打手的倒地!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和效率!
“咔嚓!”
“嘭!”
“啊!”
骨头断裂声、重物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欧阳羽霞和小张、小王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知道林浩东能打,但从未见过他如此全力出手、杀气腾腾的样子!
这简直不是人,是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战斗机器!
不到三分钟!仅仅不到三分钟!
小黑屋内除了林浩东,以及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吕伟浩和龙九,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所有打手都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遍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白虎和朱雀的身影此时也出现在门口,两人身上沾了点灰尘,但气息平稳,显然外面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更是轻松惬意。
“东哥,杂鱼清理完毕。”白虎瓮声瓮气地报告。
朱雀则笑眯眯地补充:“监控也处理掉了,保证干干净净。”
林浩东点点头,一步步走向几乎快要瘫软在地的吕伟浩和龙九。
“你……你别过来!我是警察!你动我就是袭警!”
吕伟浩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试图去摸腰后,却摸了个空——他的配枪早在停职时就被收走了。
龙九则更光棍一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林……林爷!饶命!都是吕伟浩指使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浩东懒得听他们废话,直接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两人的颈侧。
吕伟浩和龙九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解决完所有威胁,林浩东这才快步走到欧阳羽霞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刚才那煞神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没事吧?”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欧阳羽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和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劫后余生的后怕、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委屈、以及眼前这个男人如同天神下凡般及时出现的感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扑进林浩东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小女孩,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压力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林浩东的身体瞬间僵住,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温香软玉在怀,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在他心里点起了一把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微微颤抖和无助。
这……这可比面对几十个持刀歹徒难搞多了啊!
“呃……那个……欧阳警官……没事了,都解决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笨拙安慰着,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旁边的白虎和朱雀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开始“认真”地打扫战场,清理那些晕过去的家伙,顺便给小张和小王松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小张和小王松绑后,也是一脸尴尬和震惊,默默地活动着手腕,假装研究地上的砖缝。
欧阳羽霞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颊绯红,连忙从林浩东怀里挣脱出来。
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对,对不起!我——”
第56章 乱点鸳鸯谱
林浩东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头疼。
完了完了,这冰山美人看来是真的动心了……
可公司里还有个冰山老婆呢!
而且,前未婚妻慕容倾城也追到秦城来了!
这桃花运也太旺了点吧?
都快变成桃花劫了!
他干咳两声,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没事没事,人之常情。欧阳警官也是女孩子嘛,害怕是正常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递给欧阳羽霞,“喏,刚才里面的精彩对话,我都录下来了。足够让这两位把牢底坐穿了。”
欧阳羽霞接过摄像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时清冷专业的模样,但通红的眼圈和偶尔的抽噎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情绪波动。
“谢谢……谢谢你,林浩东。如果不是你……”
“哎,打住!”林浩东赶紧摆手,“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别再是食堂工作餐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欧阳羽霞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接到通知的明阳市警方和秦城赶来支援的警察也赶到了现场,接手了后续工作。
吕伟浩、龙九以及一众爪牙,包括抢劫杀人嫌犯周科等人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欧阳羽霞需要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林浩东则功成身退,带着白虎和朱雀准备离开。
临走前,欧阳羽霞叫住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路上小心。”
林浩东冲她潇洒地挥挥手,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现场,朱雀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们方向的欧阳羽霞,调侃道:
“东哥,魅力不减当年啊!我看这位欧阳警官,怕是彻底沦陷了哦!”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啊……赶紧开车,回秦城了还得给老婆大人汇报工作呢,头疼……”
车内响起白虎憨厚的笑声和朱雀银铃般的调侃,林浩东揉着太阳穴,感觉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比打翻几十个歹徒可累多了......
林浩东回到秦城时,已是傍晚五点多了。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与白虎、朱雀在城外分开后,他独自驾车返回夏氏集团。
停好车,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整十八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冰山老婆夏嫣然。
还有几条未读微信,最新一条的内容简短而杀气腾腾:“林浩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浩东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为了确保营救欧阳羽霞的行动万无一失,他一到明阳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后来事情一波三折,竟完全忘了调回来。
“坏了坏了……”他心头警铃大作,正琢磨着是直接上楼负荆请罪还是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口风——
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慕容倾城”的名字。
林浩东眼皮一跳,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慕容倾城那独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嗓音:
【喂?我的‘前’未婚夫先生,回秦城了吗?】
【明阳的英雄救美之旅精不精彩?】
林浩东心头一凛,语气却故作平静:“慕容倾城,你又在搞什么鬼?”
“你现在本事可不小啊,竟然知道我去明阳英雄救美了!”
【哎呀呀,过奖啦!前未婚夫先生,你别那么凶嘛。】
慕容倾城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是刚刚替你办了一件‘好事’,怕你回来没法跟你的正牌老婆交代,特地给你通风报信一下。】
“你做了什么?”林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也没做什么呀。】慕容倾城语气轻快,【就是觉得夏总管理这么大个公司,日理万机,实在是太辛苦了。】
【而你这个人呢,又太不解风情,从来不知道浪漫为何物。】
【所以呢,我就好人做到底,代表你,给她送了一束超级漂亮的火红玫瑰,现在应该正摆在她办公桌上呢!】
【怎么样,感不感动?】
林浩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慕容倾城!你——”
【别急着谢我嘛!】慕容倾城打断他,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哦,对了,送花的时候,我还顺便跟夏总聊了聊——】
【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说你上班时间好像没在岗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像是去了明阳……】
【至于去干什么,我就没说那么细了,毕竟‘泡妞’这种词,不太文雅,你说对吧?】
“你他妈疯了?!”林浩东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咯咯咯……】慕容倾城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随即挂了电话。
林浩东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夏嫣然此刻的表情。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拨通夏嫣然的电话。
果然,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而是直接转入了忙音——
他被拉黑了!
“这下麻烦大了……”林浩东苦笑一声,知道解释不清绝对要出大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集团大楼旁边那家夏嫣然偶尔会光顾的小吃店,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
几分钟后,林浩东手里多了一份打包好的、撒满了香菜折耳根和辣椒面的天蚕土豆,这是夏嫣然加班时最爱吃的小吃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一样,快步冲进夏氏大厦,乘坐专属电梯,直奔顶楼总裁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总裁助理杨铃已经下班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浩东轻轻推开,只见夏嫣然果然还在伏案工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专注,但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却透露出她此刻极差的心情。
那束碍眼的、巨大无比的火红玫瑰,被她丢在了办公桌对面的垃圾桶里,刺目无比。
“老婆大人,还在为公司的前程废寝忘食啊?辛苦了辛苦了!”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过去,将手中的天蚕土豆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喏,你最爱吃的,趁热吃。”
夏嫣然头也没抬,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出去。”
“哎呀,这是谁惹我老婆生这么大气了?告诉我,我这就去收拾他!”林浩东仿佛没听见,继续插科打诨,身体还故意往她那边蹭了蹭。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夏嫣然猛地抬起头,美眸中燃烧着怒火,手指指向门口,“立刻!马上!”
林浩东见她真是气极了,也不敢再太过火,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减:“别啊老婆,你看我专门给你买的天蚕土豆,香着呢!”
“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不是,才有力气工作嘛!”
夏嫣然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瞥了眼那盒散发着熟悉香味的小吃,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点点,但一想到下午的事,怒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少来这套!林浩东,你老实交代,下午死哪儿去了?”
“还有,那个慕容倾城是怎么回事?她说的‘前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林浩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速思考着该如何“艺术地”坦白从宽。
林浩东知道,慕容倾城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最棘手的问题抛到了台面上,再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他收敛了几分嬉笑,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夏嫣然对面,叹了口气:“唉,老婆,这事说来话长,其实就是老一辈乱点鸳鸯谱惹的祸。”
第57章 好大的口气
夏嫣然冷冷地看着他,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我爷爷和慕容倾城的爷爷,很多年前是过命的交情,一起上过战场的那种。”
林浩东开始讲述,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两个老爷子喝高了,一高兴,就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
夏嫣然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大学毕业,慕容家就提起了这桩婚事。但那时候我一心想着……”
“嗯,想去外面闯荡,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此处他模糊了参军的具体情况),根本不想那么早结婚,尤其还是这种包办婚姻。”
林浩东斟酌着用词,“我觉得两家门第差距太大,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而慕容家在当时已经是江城有名的豪门了!”
“于是我就以‘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起’为理由,跑去江城,正式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子:“当时这事闹得挺不愉快的,确实让慕容家觉得丢了面子,慕容倾城也因此记恨了我好多年。”
“我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就好,谁知道她……她居然找到秦城来了。”
“今天上午在南山路那边,突然冒出来个开跑车,帮我打倒刀疤脸那帮人的就是她。”
夏嫣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红玫瑰,冷哼道:「她那么恨你,还代表你给我送花?这又是什么道理?」
「是挑衅?还是向我宣战?」
林浩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垃圾桶里那束红得扎眼的玫瑰,眉头微微皱起。
慕容倾城虽然行事乖张,但送花这种举动,尤其是代表他来送,实在有些反常。
以她的性格,更像是会直接扛着火箭筒来轰大楼的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站起身,走到那束花前,仔细端详起来。
花朵娇艳欲滴,包装精美,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他了解慕容倾城,她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和繁茂的绿叶,动作轻柔而专业。
夏嫣然看着他奇怪的举动,脸上的怒意渐渐被疑惑取代:「你干什么?」
突然,林浩东的手指在花束中心茂密的叶材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轻轻从里面捏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颜色几乎与花茎融为一体的微型装置。
「这是……?」夏嫣然惊讶地站起身。
“微型窃听器。”林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将那个小东西放在掌心,展示给夏嫣然看,“最新型号,续航时间长,传输距离远。”
夏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浩东没有停下,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夏嫣然的办公桌、沙发、书架、盆栽……
任何可能藏匿设备的地方。
慕容倾城擅长这些手段,他更是这方面的祖宗。
他蹲下身,检查办公桌的底部。
很快,在桌子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用指尖又抠下了另一个同样小巧的窃听器,这个甚至被巧妙地做成了螺丝帽的形状。
看着林浩东掌心那两枚小小的、却代表着极度侵犯和危险的窃听装置,夏嫣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慕容倾城今天突然造访、送花、言语挑衅的真正目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方便她趁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装这些窃听设备!
如果今天不是林浩东及时发现,夏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甚至她所有的谈话,都将暴露无遗!
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从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转变为商业间谍战的紧张与凝重。
林浩东看着掌心那两枚窃听器,眼神冰冷。
他用力一捏,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这两个小东西彻底报废。
他随手将它们扔进垃圾桶,仿佛只是捏死了两只虫子。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消失,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惊魂未定的夏嫣然面前:
“老婆,你看我立了这么大功,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咱们好久没做夫妻运动了,今晚先找个地方美美地吃一顿,然后回贵溪帝景别墅,我好好给你‘压压惊’,怎么样?”
他说着,还故意抛了个媚眼。
夏嫣然刚从震惊和后怕中缓过神来,又被他的没正行气得哭笑不得,刚才那点对他的刮目相看瞬间烟消云散。
她没好气地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就想砸过去:「滚!你给我正经点!」
林浩东灵活地躲开,正要继续厚着脸皮纠缠,夏嫣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爸爸”。
夏嫣然瞪了林浩东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接起了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启明焦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嫣然!快!快到医院来!中心医院!你爷爷……”
“你爷爷他突然病情恶化,已经进了IcU了!医生说情况非常危险!”
「什么?!」夏嫣然猛地站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夏嫣然也顾不上跟林浩东生气了,抓起手包和车钥匙就往外冲,声音都有些发抖:
「爷爷进IcU了,快,送我去医院!」
林浩东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丝毫犹豫:“走!”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林浩东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市中心医院。
停好车,他们几乎是跑着冲向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IcU外的走廊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家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夏嫣然的父亲夏启明、母亲周雅一脸焦急地踱步;
夏家老太君坐在长椅上,被三姑夏启兰搀扶着,老泪纵横,不住地用拐杖杵着地面。
夏启兰的丈夫赵斌在一旁打着电话,脸色凝重;夏嫣然的弟弟夏云伟则靠墙站着,表情复杂。
看到林浩东跟着夏嫣然一起跑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和厌恶。
尤其是夏老太君,一看到林浩东,浑浊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用拐杖指着他,声音尖厉而刻薄:
“你这个扫把星!你来干什么?!都是你!”
“自从你和夏嫣然领了结婚证,我们夏家就没发生过好事!”
“你把启峰和美凤送进了监狱,现在又要来克死老爷子吗?!”
“滚!你给我滚出去!”
夏启明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排斥也显而易见。
夏云伟更是扭过头去,暗骂了一声:“晦气!”
夏启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嫣然,你怎么把他带来了?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周雅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冰冷:“林浩东,这里不需要你,你只会添乱,赶紧走吧。”
面对众人的围攻和嘲讽,林浩东面不改色,反而上前一步,对着夏老太君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奶奶,您别动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留下来,或许能帮上您们点忙。”
“帮忙?你能帮什么忙?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夏启兰尖声讽刺道,“这里可是医院,不是你能耍嘴皮子忽悠人的地方!”
赵斌也打完电话走过来,冷笑着上下打量林浩东:“就是,林浩东,难不成你除了会打架、会惹祸、会吃软饭之外,还会神奇的医术?能让老爷子转危为安?”
夏云伟更是直接:“快gun吧!看见你就烦!”
面对众人的集体攻讦,林浩东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鼻子,淡淡地说:
“我倒是会些医术,可谈不上神奇!但我认识的赛寒松教授,或许会点神奇的医术!”
“赛寒松?”众人一愣。
赵斌最先反应过来,嗤笑道:“你说的是那个号称‘赛华佗’,给省里大领导看病,一号难求的心脏病权威赛寒松教授?哈哈哈哈哈!”
“林浩东,你吹牛也不打打草稿!就你?能请动赛教授?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拿着重金都请不动他吗?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夏启兰也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可笑死我了!你这牛吹得都没边了!”
“你以为赛教授是你家隔壁的赤脚医生啊,一个电话就叫来?”
夏老太君更是气得直哆嗦:“滚!立刻滚!”
“我们夏家不需要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废物!”
第58章 按时间算,应该快到了
周雅也忍不住皱眉对夏嫣然道:“嫣然,你看看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满嘴跑火车,不着调!”
夏嫣然听着家人的嘲讽,看着林浩东那副“认真”的表情,也觉得他这话说得太离谱、太不切实际了。
赛寒松那种级别的国宝专家,岂是他一个电话能请动的?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拽了林浩东一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还嫌不够乱吗?”
林浩东却只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不再理会众人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走廊一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白虎,帮我个忙——”
“开直升机去省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一位叫赛寒松的教授到中心医院来。”
“对,就是那个心脏病专家赛华佗,我这边马上跟他对接……”
“情况紧急,你赶紧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听到他居然真的煞有介事地打电话,还说什么“开直升机”,夏家众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表演。
林浩东挂了电话,走回夏嫣然身边,无视周围那些仿佛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低声道:“安排好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夏启兰夸张地拍着胸口:“哎哟,真是吓死我了,直升机都出来了!林浩东,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你是隐藏的全球首富啊?”
赵斌摇头晃脑:“年轻人,爱面子可以理解,但吹牛也要有个限度。等会儿医生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夏老太君更是气得闭上眼睛,连看都懒得再看林浩东一眼,只是喃喃道:“造孽啊……我们夏家真是造孽啊……”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平静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既希望有奇迹发生,又觉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但林浩东刚才发现窃听器时展现出的敏锐和专业,又让她心底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夏家人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和凝重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夏家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夏启明急切地问道。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夏老先生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急性心梗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希望非常渺茫。目前只能靠设备和药物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击垮了夏家众人最后一丝希望。
夏老太君当场就差点晕厥过去,夏启明和周雅也是泪流满面,夏启兰和赵斌等人则是一脸悲戚(至于有几分真心就难说了)。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这种情况,或许……或许只有一个人能有办法创造奇迹。”
“谁?”夏启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追问。
“省城的赛寒松教授,他是国内顶尖的心脏病学和危重病急救专家,人称‘赛华佗’。如果他能及时赶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是……”医生面露难色——
“赛教授行踪不定,预约极难,而且就算现在联系上,从省城赶过来,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赛寒松!
果然是赛寒松!
夏家人下意识地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林浩东。
夏启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尖声道:“林浩东!你不是牛逼吹破天,说用直升机去请赛教授了吗?”
“人呢?这都两个小时零八分钟了,你的直升机是掉沟里了吗?”
赵斌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刚才不是说得信誓旦旦吗?还和赛教授有交情?我看是有‘脚臭’吧!”
夏老太君更是气得直犯白眼:“满嘴谎言的废物!滚!快滚!”
就连夏嫣然,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无力感。
她觉得林浩东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嘲讽,林浩东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手表,低声自语:“按时间算,应该快到了才对……”
他的话音刚落——
“嗡——呜——嗡——呜——”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不同于普通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不远处的城市上空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走廊里的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然后又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声音?”有人疑惑地问。
“好像是……直升机?”有人不确定地回答。
很快,对面楼层的病人家属发出了惊呼:“快看!直升机!有架直升机正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降落!”
“天啊!谁这么大阵仗?”
“难道是……?”
刹那间,所有夏家人,包括那位主治医生,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那嘲讽、愤怒、悲伤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转变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夏启兰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赵斌脸上的讥笑僵住,比哭还难看。
夏云伟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夏启明和周雅则是满脸的茫然和惊骇。
就连夏老太君,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夏嫣然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看看窗外的方向,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依然一脸平静的林浩东,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难道……难道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白大褂、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老者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白虎)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过来。
老者虽然面带旅途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而专注,身上自带一种权威的气场。
主治医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失声惊呼:“赛……赛寒松教授?!真的是您?!”
赛寒松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林浩东身上。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浩东!这么急把我这老骨头弄来,是谁病了?情况怎么样?”
林浩东伸手与他紧紧一握,语气简洁而尊重:“赛老,辛苦您跑这一趟。是我老婆的爷爷,在里面,情况很危急,麻烦您了!”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病人在哪?快带我去看看情况!”赛寒松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雷厉风行。
林浩东立刻对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主治医生道:“医生,麻烦您带赛教授进去,详细介绍病情。”
“啊?哦!好!好!赛教授,您这边请!这边请!”主治医生如梦初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赛寒松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二话不说,跟着医生快步走进了IcU。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夏家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IcU紧闭的大门,又看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叫了个外卖般的林浩东,以及那个沉默地站在林浩东身后、气势逼人的壮汉(白虎)。
直升机是真的……
赛华佗是真的……
而且,赛华佗竟然对林浩东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稔!
夏嫣然站在原地,望着身边这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却一次次做出惊人之举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满嘴不着调的保安丈夫,似乎真的隐藏着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巨大的秘密世界。
她看着林浩东的侧脸,第一次真正地、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IcU的门再次打开了。
赛寒松教授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赛教授!”
“老爷子怎么样了?”
夏家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9章 公主请上车
赛寒松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幸好来得还算及时!老爷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急性心梗的血管已经通过介入手术疏通了,衰竭的器官功能也通过药物和手段暂时维持住了。”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密切观察至少48小时。”
听到这话,所有夏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能从“希望渺茫”到“暂时稳定”,这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谢谢!谢谢您!赛教授!您真是华佗再世!是我们夏家的大恩人啊!”
夏启明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赛寒松的手不住地道谢。
周雅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夏老太君更是挣扎着要起来给赛寒松鞠躬,被赛寒松连忙扶住:“老人家,使不得,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
赛寒松摆摆手,目光却越过众人,看向站在后面的林浩东,语气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你们真正该感谢的,是浩东!”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用最快的方式把我这把老骨头运过来,再晚上个把小时,就算神仙来了,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赛寒松教授的话音落下,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夏老太君在最初的震惊和感激过后,看着一脸淡然的林浩东,那股因先前被“顶撞”而积压的不满又冒了出来,她哼了一声,低声道:
“赛教授是医者仁心,自然是尽力救人。但这功劳……”
“哼,要不是启明他们想办法联系医院、稳住情况,等到了赛教授来,光靠某些人打个不着边际的电话有什么用?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夏启兰立刻接腔,声音尖利:“就是!妈说得对!赛教授那是看在我们夏家的面子上,看在我爸的病情上才出手的!跟他林浩东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真以为赛教授是他一个电话叫来的?开直升机?谁知道是不是正好赛教授就在附近办事,碰巧赶上了!”
“他不过是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碰巧说对了名字而已!”
赵斌扶了扶眼镜,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阴阳怪气地分析道:
“没错。退一万步讲,就算直升机真是他叫的,那得花多少钱?”
“他一个破保安,哪来的钱?还不是最后要算在我们夏家头上?”
“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故意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来显摆,心机深沉!”
夏云伟也小声嘀咕:“就是,走了狗屎运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
周雅虽然因为父亲得救而松了口气,但听到家人这么说,再看看林浩东那似乎“宠辱不惊”(在她看来是脸皮厚)的样子,也觉得或许只是巧合。
或者其中另有隐情,绝不可能真是这个窝囊女婿的能耐。
她拉了拉夏启明的袖子,低声道:“启明,赛教授是客气话,你别当真。主要还是爸福大命大,加上赛教授医术高明。”
夏启明此刻的心情却极为复杂。
他不同于其他家人完全被偏见蒙蔽,赛寒松出来时第一个看向林浩东的眼神,以及那句对林浩东说的“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熟稔。
这绝不仅仅是医生对病人家属的客气。
而且,直升机降落是事实,赛教授及时赶到是事实,父亲转危为安也是事实。
这一切的转折点,确实就是在林浩东打出那个电话之后。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附和家人对林浩东的指责,而是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看向林浩东,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浩东,这次……不管怎样,谢谢你了。”
夏启明态度的微妙转变,让夏启兰等人更加不满。
夏启兰立刻炸毛:“哥!你谢他干什么?你还真信了他的邪啊?”
赵斌:“就是,大哥,你可别被他的小把戏骗了!”
夏老太君也板起脸:“启明,你糊涂了?!你怎么帮外人说起话来了?”
林浩东是外人?
早知道他们是这副嘴脸和德行,老夫就不来了!
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赛寒松看着夏家人丑陋的嘴脸,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正想替林浩东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夏嫣然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她一个箭步跨出,挡在了林浩东身前,面对着她那些喋喋不休、冷嘲热讽的家人,俏脸含霜,声音前所未有的清亮和严厉: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斥责,让所有人,包括林浩东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顾全大局、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夏嫣然。
夏嫣然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目光扫过夏启兰、赵斌、夏云伟,最后看向夏老太君和周雅,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爷爷还躺在里面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们就在这里争功诿过,揣测这个质疑那个!有意思吗?”
“直升机是假的吗?赛教授是假的吗?是赛教授亲口说的,要不是浩东当机立断用最快的方式请他过来,爷爷就危险了!这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听不懂?”
“从这个医院医生的束手无策到现在请来赛教授,是谁在关键时刻一次次站出来?是你们口中这个满嘴跑火车、不着调的人!”
“而你们呢?除了冷嘲热讽、质疑指责,又做了些什么有价值的事?”
“我不求你们感激他,但至少请你们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和安静!”
“爷爷需要静养,你们这样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夏嫣然一连串的话语,掷地有声,说得夏启兰等人面红耳赤,一时竟无法反驳。
夏老太君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夏嫣然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拉住林浩东的手,语气放缓却带着坚定:“我们走。”
她又对夏启明道:“爸,这里麻烦您和妈照看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电话。我先带浩东回去休息。”
夏启明看着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好,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夏嫣然不再停留,紧紧握着林浩东的手,在夏家众人复杂各异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医院走廊。
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听到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她不想让林浩东再承受这些无端的伤害,尽管他似乎并不在意。
但这一次,她在意!
她拉着林浩东的手,一路快步穿过医院长廊,直到走进电梯,只剩下他们两人,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紧握的手却忘了松开。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浩东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
“老婆,刚才真是帅爆了!没想到你为了我,居然敢舌战群儒,怼得他们哑口无言。啧啧,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老公?”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夏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脸颊微微发热。
她瞪了他一眼,试图维持刚才那点气势,但在他那调侃的目光下,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少贫嘴!我……我只是就事论事,看不惯他们那样罢了。爷爷还在里面躺着,他们那样吵像什么话?”
“哈哈,老婆大人能这么说,我这直升机就没白叫。”林浩东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刚才在走廊里被千夫所指的人不是他。
他随即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
“对了,”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说道,“我已经让白虎安顿好赛教授了。老爷子这边暂时稳定,赛老奔波一趟也辛苦了,后续观察有中心医院的医生在,应该没问题。我们先回去。”
夏嫣然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帖,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那个电话里能调动直升机、请动国宝级专家的形象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觉得看不透他。
电梯到达负一楼地下车库,二人来到轿车前。
“公主请上车!”林浩东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又挂回了那副夏嫣然熟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在走廊一角冷静下令、面对嘲讽岿然不动、被国手专家平等相待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第60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贵溪帝景的路上,夏嫣然开着车,林浩东坐在副驾驶,她忽然开口道:“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浩东歪头看着她,笑了笑:“光嘴上谢啊?没点实际行动?比如……今晚的夫妻运动?”
若是平时,夏嫣然早就冷着脸让他“滚”了。
但此刻,她只是俏脸微红,瞪了他一眼,却罕见地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低声道:“没正经!爷爷还在IcU呢,你想什么呢!”
这反应让林浩东眼睛一亮,有门儿啊!看来今天这英雄救美的效果相当不错!
“关心爷爷和促进夫妻感情不冲突嘛!”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近了些,“老婆,你看我今天立了这么大功,是不是该奖励一下?要不……今晚我睡主卧地板?保证不打呼噜!”
夏嫣然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沉重和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她白了林浩东一眼:“想得美!次卧和客厅的地板随你睡!”
虽然还是拒绝,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林浩东见好就收,知道冰山融化非一日之功,今天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他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攻陷”计划。
车子驶入贵溪帝景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
两人刚下车,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老猫。
信息内容很简短:【东哥,查清了。吕伟浩和龙九背后还有人指点,线索指向一个境外账户,但对方很谨慎,暂时无法锁定具体身份。】
【另外,慕容倾城离开夏氏集团后,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见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她安装窃听器的目的,似乎不单纯是为了商业机密,可能另有图谋。小心这个女人。】
林浩东看着信息,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吕伟浩背后还有人?慕容倾城的目的不单纯?
看来,秦城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啊。表面的风浪暂时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了。
他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略显疲惫的夏嫣然,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不管暗流如何汹涌,保护好身边这个人,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二十分钟后。
贵溪帝景别墅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微妙。
夏嫣然换了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让她身心俱疲。
爷爷病危的惊吓、家族成员的冷嘲热讽、林浩东带来的震惊与疑惑、以及慕容倾城那充满恶意的挑衅和窃听器事件……
这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她看了一眼正懒洋洋瘫在沙发上的林浩东,心情复杂难言。
“我去放水泡个澡。”夏嫣然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二楼卧室,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
林浩东看着她窈窕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锐利。
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
“境外账户……身份不明的人……目的不单纯……”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
吕伟浩一个失势的警察,就算心理扭曲,似乎也没能力勾连到境外势力。
龙九一个地方上的混混头子,更不可能。
这背后肯定还有一只更大的黑手在操纵。
而慕容倾城的突然出现,以及她反常的举动,似乎也与这股暗流隐隐呼应。
这个疯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退婚的羞辱?
林浩东觉得没这么简单。
慕容倾城虽然行事乖张,但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她代表的慕容家族,在江城乃至更大的范围内,势力盘根错节,其触角伸向许多灰色甚至黑色地带。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部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号码是另一个无法追踪的陌生号码。
林浩东瞳孔微缩,立刻点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你身边的人。游戏,才刚刚开始。:-)】
短信内容依旧简短,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警告。
最后的那个笑脸符号,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身边的人?”林浩东眉头紧锁。
是指夏家的人?还是公司里的人?或者是……
刚刚对他态度有所转变的夏嫣然?
这条短信的目的,是提醒,还是更恶毒的离间?
他尝试回拨,果然依旧是关机状态。
发送这条短信的人,仿佛一个幽灵,始终隐藏在暗处,洞察着一切,却又不直接露面。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从赵明德的诈骗,到吕伟浩的报复,再到慕容倾城的出现和窃听器,以及现在这神秘的短信和背后的境外势力……
这些事件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串联。
是针对夏氏集团?还是针对夏嫣然?或者……
最终的目标,是他林浩东自己?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网中,而织网的人,却隐藏在迷雾之后。
“游戏才刚刚开始?”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啊,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他拿起手机,给白虎和朱雀分别发了指令。
“白虎,严密监控夏氏集团周边,特别是近期夏嫣然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排查所有近期接近过她的可疑人员。”
“朱雀,动用一切资源,深挖吕伟浩和龙九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他们最近接触过的境外人员。还有,给我盯死慕容倾城,我要知道她在秦城的一举一动,见了谁,说了什么。”
安排好这一切,林浩东才稍稍安心。
无论对手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这时,二楼传来了夏嫣然的声音:“林浩东,我浴室里的沐浴露好像用完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客卫的那瓶新的上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泡澡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似乎经过今晚的事情,她心防的坚冰正在慢慢融化。
“好嘞!马上来!”林浩东立刻应道,瞬间切换回那个殷勤的“老婆奴”模式,屁颠屁颠地去找沐浴露了。
或许,守护好眼前这份逐渐升温的温情,就是他在这场暗流汹涌的游戏中,最重要的动力和意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夏嫣然醒来时,发现身边并没有人,但床另一头的枕头有凹陷,另一床被子也被叠成了豆腐块。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自己泡完澡出来,林浩东那家伙居然真的抱着枕头被子,死皮赖脸地在她卧室打地铺,美其名曰“贴身保护,防止窃听狂魔夜袭”。
她当时又气又好笑,赶也赶不走,最后实在太累,也就由他去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老实,真的就只是打地铺。
夏嫣然洗漱下楼,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
林浩东系着围裙,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厨房忙活。
“老婆,醒啦?快来吃早餐,老公牌爱心早餐,包你满意!”林浩东笑嘻嘻地端着两杯牛奶过来。
夏嫣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这种寻常夫妻般的清晨景象,对她来说竟是有些陌生和新奇。
她坐下来,尝了一口煎蛋,火候恰到好处。
“味道还行。”她淡淡评价道,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林浩东得意洋洋,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婆,你看我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能打流氓救爷爷,是不是考虑给我转个正?比如,从合同丈夫升级成预备役真老公?”
夏嫣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今天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尤其是新能源项目,还有一堆技术难题在等着我,这节骨眼上你别给我捣乱!”
提到正事,两人表情都严肃了些。
去公司的路上,夏嫣然开着车,忽然问道:“昨天……赛教授那边,后续的治疗和费用……”
“哦,那个啊,老婆你不用操心。”林浩东摆摆手,“赛老已经安排好了,他会留在秦城几天,亲自跟进爷爷的情况直到稳定。”
“费用什么的都是小事,我跟他之间不算这个。”
夏嫣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浩东,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会认识赛教授那样的人?还能……调动直升机?”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一晚上了。
第61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浩东挠了挠头,知道完全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但他也不能全盘托出。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老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一些不方便说的关系网——”
“我只能告诉你,我以前在部队里待过几年,执行过一些特殊任务,救过赛老和他的宝贝女儿,所以他一直记着这份情。”
“至于直升机,是以前一个战友现在在做相关业务,正好能帮上忙而已。你放心,我绝对遵纪守法,做的都是好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透露了一些信息(部队经历),又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他的真实身份和级别,以及“龙魂”组织的存在)。
夏嫣然听着,虽然觉得还是有很多疑点,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部队出身,确实能解释他的身手和一部分人脉。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选择暂时相信他。
到了公司,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一路走去,遇到的员工虽然依旧恭敬地向夏嫣然问好,但看林浩东的眼神却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昨天南山路“一个打十几个”的壮举,以及后来他安然无恙地回来,而赵明德和一群混混却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公司里传疯了。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那个靠走后门当上公司安全顾问的软饭男,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走进总裁办公室,夏嫣然一眼就看到昨天慕容倾城送来的那束玫瑰已经被清理掉了,但她的脸色还是沉了一下。
她立刻叫来杨铃:“通知安保部刘部长,立刻对整个总裁办公层,尤其是我的办公室,进行一次最彻底的电子设备检测,确保绝对安全!”
“是,夏总!”助理杨铃连忙去办。
夏嫣然又对林浩东说:“你今天……”
她本来想让他老实在办公室待着别惹事,但想到他昨天的功劳和可能隐藏的“能力”,话到嘴边又改了——
“……跟我一起去新能源项目组开会吧,或许你能提供点不同的思路。”
“得令!保证不给老婆大人丢脸!”林浩东笑嘻嘻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然而,会议还没开始,一个意外的电话就打到了夏嫣然的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江城慕容集团。
夏嫣然脸色微变,看了一眼林浩东,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您好,是夏嫣然夏总吗?我是江城慕容集团总裁助理,高明。”
“高助理您好,我是夏嫣然。”夏嫣然冷静回应。
「夏总,冒昧打扰!」
「我们得知贵公司的夏正渊老先生昨日突发急病入院,慕容总裁深感关切,特委托我致电问候,祝愿夏老先生早日康复。」
高明的语气非常官方和礼貌。
夏嫣然和林浩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慕容家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而且这问候,听起来可不像仅仅是关心那么简单。
“多谢慕容总裁关心,家祖父情况已经暂时稳定。”夏嫣然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高明话锋一转,「另外,慕容总裁也得知,昨日我家小姐倾城冒昧拜访了夏总,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误会。」
「小姐她年少任性,如有冒犯之处,我代表慕容集团向您表示歉意。」
“高助理言重了。”夏嫣然语气平淡。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也为了表示对夏老先生的慰问,」高明继续说道——
「慕容总裁有意派出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携带一些国际上最新的特效药物和设备,前往秦城协助夏老先生的治疗。」
「一切费用由慕容集团承担,您看如何?」
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夏嫣然和林浩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派人过来“协助治疗”?
恐怕是想趁机接近夏老爷子,或者更直接地说,是想借此机会介入夏家事务,甚至可能别有用心!
夏嫣然立刻拒绝:“非常感谢慕容总裁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家祖父的主治医生是国内顶尖的专家赛寒松教授,治疗方案已经确定,目前情况稳定,就不劳慕容集团费心了。”
电话那头的高明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依旧平稳:「赛教授的大名如雷贯耳,有他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强求。不过,慕容总裁还托我带给夏总一句话。」
“请讲。”
「慕容总裁说,商场如战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慕容集团很看好新能源行业的未来,也希望有机会能与夏氏这样有潜力的企业合作。希望夏总能认真考虑。」
「当然,一切等夏老先生康复后再议不迟。祝夏老先生早日康复,再见。」
说完,高明便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夏嫣然的脸色很不好看。
慕容集团这番话,软中带硬,表面是问候和道歉,实则暗含威胁和拉拢。
最后那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林浩东冷笑一声:“哼,慕容家还是这副德性,喜欢玩这种先兵后礼的把戏——”
“派人来治病是假,想趁机摸清夏家的底细,或者干脆控制老爷子才是真。老婆,你拒绝得非常对。”
夏嫣然忧心忡忡地说:“慕容集团势力庞大,如果他们真的要对夏氏下手,恐怕……”
“怕什么?”林浩东走到她身边,自信地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老公我在,慕容家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竞争,我们欢迎。要是想玩阴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们知道,秦城是谁的地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让夏嫣然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林浩东,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能让人依靠的力量。
……
暂时将慕容集团的事情放下,夏嫣然和林浩东来到了新能源项目组的会议室。
项目组的成员一个个愁眉苦脸,气氛低迷。
“夏总,情况很不乐观。”项目负责人黄工汇报道——
“赵明德那个骗子,之前提供的所谓‘核心技术参数’和‘关键供应商渠道’全是假的,导致我们的整个技术路线和供应链体系都出现了重大偏差!”
“现在要重新调整技术方案,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而且之前预订的一批特殊材料,因为是根据假参数定的,几乎全部报废,损失巨大!”
“更麻烦的是,这个项目的截止日期非常紧,如果不能按时交付,我们将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黄工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
夏嫣然的脸色也越发凝重。
这个新能源项目是夏氏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重点,投入了大量资源和心血,如果失败,对公司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有没有替代方案?或者能加快进度的办法?”夏嫣然沉声问道。
黄工摇了摇头:“技术攻关需要时间,这不是加人加班就能解决的。那些核心参数和工艺,需要大量的实验和验证。”
“至于供应商,国内能满足我们要求的本来就不多,而且排期都很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呃,我说各位,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个啥……技术参数是啥样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浩东不知何时凑到了投影幕布前,正歪着头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几个项目组的精英工程师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个靠夏总走后门才进入公司的安全顾问,听说很能打,但技术上的事情,他一个门外汉能懂什么?
简直就是添乱!
黄工也皱了皱眉,但碍于夏嫣然的面子,还是简单解释了几句:
“林先生,这些都是非常专业的燃料电池膜电极的核心参数,涉及电化学、材料学、流体力学等多个领域……”
第62章 你是不是闲得慌
“哦哦,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林浩东摸着下巴,指着图表上一个点——
“不过,这个扩散层的孔隙率设定值,为什么非要卡在35%到38%这个区间呢?”
“我觉着吧,如果把孔隙率搞得再奔放一点,比如弄到45%左右,然后同时把催化层的铂载量往下狠狠砍它一刀,再用个啥……”
“嗯……梯度变形的流场板,是不是反而能搞定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啥……传质和水管理的老大难问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工程师,包括黄工和夏嫣然,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浩东!
他说的每一个词都是专业术语,但组合起来的方式和提出的思路,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现有的认知!
听起来荒谬大胆,但细细一想,却又似乎隐隐契合某种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原理!
黄工猛地冲到屏幕前,手指颤抖地重新调出数据模型,飞快地输入林浩东刚才说的那几个参数……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度震惊和狂喜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模拟结果显示……性能提升了15%!”
“而且催化剂用量减少30%!成本大幅下降!”
“这……这简直是最优解!!”
轰!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工程师都围了上去,看着模拟结果,发出阵阵惊呼和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这思路太清奇了!”
“完全跳出了现有的技术框架!”
“这是哪个流派的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夏嫣然也惊呆了,她看着被一群激动不已的工程师围在中间、依旧一脸“我就是随便说说”表情的林浩东,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或者说惊吓)是她不知道的?
他能打,能调动直升机请名医,现在居然还对如此尖端的新能源技术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见解?!
林浩东被大家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啊?真的可行啊?我就是瞎琢磨的,以前……”
“以前在部队瞎看杂书的时候,好像在哪本过期科学杂志上瞥过一眼类似的概念,也不知道对不对……”
过期科学杂志?
瞎琢磨?
项目组的精英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们绞尽脑汁攻关了几个月的难题,你随便瞎琢磨一下就解决了?!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黄工激动地抓住林浩东的手:“林顾问!不!林老师!您太谦虚了!”
“这绝对是突破性的思路!您能不能再给我们详细讲讲其中的原理?还有那本‘过期杂志’叫什么名字?”
林浩东打着哈哈:“哎呀,年代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大概就是……嗯……利用不对称结构和逆向思维打破传统平衡态什么的吧……”
“具体我也说不清,你们专业人士慢慢研究哈……”
他赶紧溜回夏嫣然身边,低声道:“老婆,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夏嫣然看着他,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神秘感和强大的能力,对她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压下心中的悸动,故意板起脸:“哼,歪打正着罢了!奖励……看你后续表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新能源项目的危机,竟然就这样被林浩东看似随口一提的“歪招”意外地化解了曙光。
项目组如同打了鸡血,立刻沿着这个新方向开始了疯狂的技术攻关......
在新能源项目组“一战封神”后,林浩东在夏氏集团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以前,他晃悠在公司里,收获的多是鄙夷、无视或略带同情的目光。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遇到的员工无不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问好:“林顾问好!”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那声“顾问”叫得真心实意,再无人敢带有丝毫调侃。
夏嫣然也顺势而下,直接在内部系统发布了一则简短通知,正式任命林浩东为“总裁特别技术顾问”,拥有在所有技术项目上的建议权和一定程度的决策参与权。
这个头衔看似模糊,但结合他昨天的表现,所有人都明白,这位软饭男如今是真正进入了公司的核心层。
林浩东本人对此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他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在各个部门之间“巡视”,美其名曰“深入了解公司运营,为老婆分忧”。
他溜达到市场部,正好听到几个员工在为一个新产品的推广方案争论不休。
“应该主打高端商务人群,凸显科技感!”
“不对,应该下沉,走年轻化、性价比路线!”
双方争执不下。
林浩东凑过去,拿起方案瞥了两眼,摸了摸下巴:“嗯……你们这思路,格局还是小了啊。”
市场部经理认得他,不敢怠慢,连忙请教:“林顾问有什么高见?”
林浩东嘿嘿一笑:“要啥高端下沉?咱们直接降维打击啊!”
“找几个广场舞大妈领袖,让她们拿着咱们这最新款的超薄电池跳最炫的民族风,口号我都想好了——”
“夏氏电池,劲量十足,跳一宿都不累!’保证病毒式传播,火遍全国中老年市场!”
市场部全体员工:“???”
一阵死寂后,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看着林浩东一本正经(?)的表情,又赶紧憋住。
市场部经理脸都绿了,嘴角抽搐:“林……林顾问,这……这恐怕……”
“怕什么?”林浩东拍拍他的肩膀,“要敢于打破常规!相信我,这绝对是一片蓝海!好了,你们继续讨论,我去别的部门看看。”
留下市场部一众人等在风中凌乱,看着那份“广场舞大妈推广方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仔细一想……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至少话题度肯定爆表啊!
林浩东又晃悠到设计部。
设计师们正在为新一代产品的工业设计绞尽脑汁。
“流线型!必须流线型!代表速度和科技!”
“极简风!less is more!要有未来感!”
林浩东拿起一个设计草图,端详了半天,严肃地说:“你们这个设计吧,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够‘哇塞’。”
首席设计师小心翼翼地问:“那林顾问觉得,怎样才够‘哇塞’?”
林浩东大手一挥:“给它加俩翅膀!对!就是那种……机械感的,能发光的那种小翅膀!”
“再整点RGb灯效,跑马灯那种!开机的时候,‘唰’!翅膀展开,灯光闪烁,bGm响起!”
“这排面,这仪式感,谁看了不迷糊?保证让用户拿到手就忍不住发朋友圈!”
设计部全体:“……”
首席设计师感觉自己多年的美学修养受到了毁灭性冲击,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林浩东还补充道:“颜色也别老是黑白灰,整个骚气的基佬紫!或者活力橙!多醒目!”
说完,他留下石化的设计团队,心满意足地继续他的“巡视”去了。
一整个上午,林浩东所到之处,无不鸡飞狗跳,三观尽碎。
他的“高见”虽然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堪称“泥石流级”创意,但诡异的是,总能让那些陷入思维定式的部门员工在极度无语之后,隐隐感觉到一丝……
打破常规的启发?
消息传到夏嫣然耳朵里,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让杨铃把林浩东“请”回了总裁办公室。
“林浩东!你是来帮我还是来拆台的?”夏嫣然扶着额头,“广场舞大妈?RGb翅膀跑马灯?基佬紫?你是不是闲得慌?”
林浩东笑嘻嘻地凑到她的办公桌前:“老婆,我这叫激活团队创新思维!”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被条条框框束缚傻了,就需要我这种天马行空的思路冲击一下!”
“说不定就碰撞出什么火花了呢?再说了,万一火了呢?”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容易对他生气了。
这家伙虽然胡闹,但似乎总能歪打正着地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下午我要和几个重要的欧洲客户开视频会议,商讨新能源项目的后续合作。」
「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去骚扰其他部门!要是无聊……就在旁边听着,但不许乱说话!」
夏嫣然下达了指令。
第63章 百闻不如一见
“遵命,老婆大人!我保证乖乖的,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林浩东立刻保证,拉过一张椅子,果然安静地坐在了办公室的会客区,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下午,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对方是欧洲一家老牌能源企业的代表,以严谨、挑剔甚至刻板着称。
会议全程英文,讨论的都是极其专业的技术细节和严苛的商业条款。
夏嫣然英语流利,专业过硬,应对得体,但对方提出的几个技术壁垒和专利问题非常棘手,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夏嫣然秀眉微蹙,感到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timi~”、“First blood!”、“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从会客区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严肃的视频会议中显得格外刺耳。
夏嫣然脸色一僵,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
她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关掉声音。
视频那头,几个欧洲代表也露出了疑惑和不悦的神情。
林浩东仿佛才意识到打扰了会议,连忙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不好意思地冲摄像头笑了笑,用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Sorry,gentlemen.my bad.Just helping my wife test the stability of our new battery under extreme gaming load.So far,so good,no overheating,no shutdown.quite impressive,isnt it?
(抱歉,先生们,我的错。刚在帮我妻子测试我们新电池在极限游戏负载下的稳定性。)
(目前看来很不错,没有过热,没有关机。相当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刚才真的不是在摸鱼打游戏,而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产品测试。
而且他那口纯正优雅的英音,瞬间让几个以英语为母语的欧洲代表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产生了些许亲切感。
夏嫣然都惊呆了,她没想到林浩东的英语这么好!
更没想到他居然能如此机智地把打游戏的行为“合理化”为产品测试!
对方代表中的技术负责人显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好奇地问:
“哦?贵公司的电池还有这样的测试项目?听起来很有趣。具体参数如何?”
林浩东放下手机,走到夏嫣然身边,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开始用流利的英语与对方交流起来。
他不仅避重就轻地聊了聊电池在高负载下的表现(顺便吹了一波),更是巧妙地引开了话题。
针对对方之前提出的几个技术壁垒,提出了几个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直击要害的解决方案思路。
他的用语半专业半调侃,但却往往能跳出传统的思维框架,让那几个刻板的欧洲代表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露出深思的表情。
原本僵持的气氛,竟然被他这么一搅和,变得活跃起来。
对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考虑在某些条款上做出让步。
夏嫣然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林浩东,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总能展现出令人震惊的才华和应变能力。
他就像个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挖出什么惊喜(或者惊吓)。
视频会议结束后,对方代表甚至特意对林浩东表示了赞赏,认为他的思路“非常具有启发性”。
夏嫣然长舒一口气,看着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邀功的林浩东,忍不住问道:
“你……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技术思路……”
林浩东嘿嘿一笑:“老婆,没两把刷子,怎么敢当你老公?以前在部队……”
“嗯……工作需要,跟世界各地的人打交道多了,就会了点。”
“至于技术嘛,瞎看的,瞎看的,主要还是老婆你领导有方,我就是敲敲边鼓。”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糊弄和自谦。
但夏嫣然已经不再完全相信他的“瞎看的”说法了。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那份好奇和探究欲越来越强烈。
林浩东,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夕阳的余辉透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金色。
下班时间到了,夏嫣然心情不错,决定今天不加班了。
她拿起手包,语气虽淡却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走吧,看在你今天......嗯......还算有点用的份上,请你吃顿饭吧!”
林浩东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个箭步凑到夏嫣然身边,笑嘻嘻地说:“真的?老婆你终于发现我的闪光点了!我要吃大餐!海鲜自助!扶墙进扶墙出的那种!”
“今天必须让老板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市场下沉’——直接沉到他的海鲜池底!”
“德行!”夏嫣然忍俊不禁,白了他一眼,那冰封的俏脸如同春雪初融,竟带上了一抹动人的暖意。
她率先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林浩东屁颠屁颠地跟上,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是先攻龙虾山还是先扫刺身区。
然而,夏嫣然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拧开——
“砰!!”
一声巨响,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夏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俏脸瞬间煞白。
林浩东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闪身挡在夏嫣然身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门外,黑压压地涌进来十几号人!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鸡冠头、穿着花衬衫、满身社会气的小青年,嘴里叼着牙签,眼神嚣张跋扈,手里还装模作样地盘着两个文玩核桃。
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马仔,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纹身金链子一样不缺,将办公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面色不善。
但这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在这群混混中间,还有一个穿着极其暴露、浓妆艳抹的小太妹,正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而真正让夏嫣然瞳孔骤缩的是——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死死架着,鼻青脸肿、浑身发抖,甚至被用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她的弟弟,夏云伟!
至于夏氏集团的保安,夏嫣然此刻是一个也没见着!
难道他们都下班了?
这些混蛋,真是失职!
夏云伟一看到夏嫣然,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带着哭腔拼命嚎叫起来:“姐!姐!快救我啊!救我!再不救我,他们就要打死我了!”
“姐!呜呜呜……”
他挣扎着,却被身后的混混狠狠踹了一脚膝盖窝,痛得他惨叫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这阵仗,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夏嫣然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看着弟弟那副惨状和这群明显来者不善的人,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周身散发出冰冷的强大气场。
她推开护在她身前的林浩东,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群混混,最终落在夏云伟身上,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夏云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云伟被姐姐那冰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眼神躲闪,吱吱唔唔,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姐,他们……他们冤枉我……”
“冤枉?”那个为首的鸡冠头,绰号叫“山鸡”的人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签,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带着赤裸裸的淫邪在夏嫣然曼妙的曲线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用目光把她剥光一样。
“夏总是吧?啧啧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大美人儿。”山鸡舔了舔嘴唇,歪着嘴笑道,“还是让我来替你这个废物弟弟说吧!”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夏云伟的头发,迫使后者抬起头,然后指着那个还在啜泣的小太妹,大声道:“你的宝贝弟弟,很能耐啊!昨晚居然把我马子小玉骗到宾馆,给强奸了!”
“这还不算完,还特么用绳子绑着,玩Sm,虐待她!”
“你看看,把我马子吓成什么样了?身上还有伤呢!”
“夏总,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第64章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你放屁!”夏云伟一听“强奸”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激动地大喊:
“我没有强奸她!姐!你相信我!”
“是她!是这个小玉主动勾引我的!”
“是她给我发信息,让我去酒店找她的!我真的没有强奸她!”
那个叫小玉的小太妹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演技浮夸地指着夏云伟:“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呜呜……”
“山鸡哥,你要给我做主啊!就是他强奸我!”
她一边哭诉,一边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说道:“昨晚我在酒吧喝酒,他过来搭讪,说他是夏氏集团的公子爷,有能力让我进夏氏集团,给我安排一个又轻松钱又多的好工作……”
“我,我一时糊涂,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说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聊,就把我骗到了酒店……”
“进了房间,他就……他就原形毕露,把我……把我给强暴了!”
“呜呜呜……我不从,他还打我,还绑我……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强迫的啊!呜呜……”
小玉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不知道内情的,恐怕真要被她的表演骗过去。
夏云伟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争辩:
“不是这样的!姐,根本不是她说的这样!是她主动加我微信,一直撩我,说崇拜我,想跟我交朋友!”
“昨晚也是她发消息给我,说她在酒店开了房,很寂寞,让我去陪她!我还给她转了个520的红包!”
“我是去了,但我们是你情我愿的!根本不存在强奸!”
“那些绳子……那些玩法……也是她说喜欢刺激,让我那样的!”
“姐,我是被冤枉的啊!呜呜……”
夏云伟也哭了起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精虫上脑,招惹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谁冤枉了你?你他妈爽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山鸡猛地松开夏云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就知道你这龟孙子要抵赖!告诉你,酒店可是有监控的!铁证如山!”
“你不信,老子现在就放给你看!让夏总也看看她弟弟是个什么衣冠禽兽!”
说着,山鸡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夏嫣然和林浩东。
夏嫣然原本冰冷而怀疑的目光扫向手机屏幕,她根本不相信夏云伟有胆子强奸,但也气恼他如此不检点,惹上这种麻烦。
然而,当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明显是隐藏摄像头偷拍的视频时,夏嫣然的脸色先是愕然,随即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是无比的愤怒和恶心!
画面是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角度刁钻,正好对着大床。
画面十分清晰,甚至连两人的表情都看得很清楚。
只见夏云伟确实将那个小玉用红色的绳子以某种极其羞耻的姿势捆绑着,小玉身上穿着情趣内衣,嘴里塞着口球,时不时地发出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兴奋的呻吟和惨叫(现在看来,那惨叫明显是故意夸张的表演)。
而夏云伟则显得异常兴奋和投入,脸上带着扭曲的畅快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皮鞭,动作粗暴。
整个画面看起来,夏云伟确实像是一个在进行性虐待的变态狂徒,而小玉则像一个无力反抗、遭受凌辱的可怜受害者。
视觉冲击力极强!
“无耻!下流!”夏嫣然只看了几秒钟,就脸红耳赤,又气又羞地猛地扭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看不下去。
这视频的内容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难堪。
然而,旁边的林浩东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摸着下巴点评了一句:“啧,这绑法……业余水平啊,绳结打得不够专业,不够美观。”
“角度倒是选得不错,导演有点水平。”
山鸡:“……”
他差点没被林浩东这话给噎死。
夏嫣然猛地瞪了林浩东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云伟看到这段视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下去。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酒店房间里怎么可能有如此清晰、角度正好的监控?
这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
“看清楚了没?铁证如山!”山鸡得意洋洋地收回手机,仿佛握住了尚方宝剑,“夏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弟弟强奸、虐待我马子,这视频要是流传出去,嘿嘿,你们夏氏集团可就出名了!股价得跌停吧?”
夏嫣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恶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对方搞出这么大阵仗,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公道”。
“你们,”她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想怎么样?”
山鸡嘿嘿一笑,那双淫邪的眼睛再次在夏嫣然身上打转,伸出三根手指:“夏总果然是明白人。简单,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私了!拿五百万出来,精神损失费、封口费什么的就算齐活了,钱到账,我当面把这视频删得干干净净,保证不留底稿!”
“第二,”他舔着脸,上前一步,目光更加赤裸,“如果夏总手头不方便,或者觉得钱肉疼,也没关系——”
“你陪哥哥我两天,就两天!把哥哥我伺候舒服了,这视频,我照样删!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至于第三嘛……”山鸡脸色猛地一沉,恶狠狠地道,“如果夏总既不选钱也不选人,那咱们就报警!”
“我这就打电话,让警察来看看这段视频,看看这强奸虐待案该怎么判!让你这宝贝弟弟把牢底坐穿!也让你们夏氏集团好好出出名!”
图穷匕见!
赤裸裸的敲诈勒索和胁迫!
夏云伟一听要报警坐牢,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挣扎着哭喊:“姐!不能报警啊!报警我就完了!我们家也完了!”
“姐,求求你救救我!给他们钱吧!五百万事后再想办法,先救救我啊!”
他又猛地看向林浩东,带着哭腔埋怨:“还有你!林浩东!你他妈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了!老子不求你想办法救我!但求你别落井下石激怒他们啊!”
林浩东本来还在琢磨那视频的拍摄手法,听到夏云伟这蠢话,差点气乐了。
他拍了拍夏嫣然的肩膀,给她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山鸡面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山鸡哥是吧?名字挺别致啊,古惑仔看多了?”林浩东掏了掏耳朵,“你刚才打的算盘,我在太平洋那头都听见了。叮当响啊!算计到我女人头上来了?”
山鸡被他的态度激怒,瞪眼道:“你他妈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小白脸一边待着去!”
“我?我是她老公,法律认证的那种。”林浩东指了指夏嫣然,然后笑容一敛,“所以,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放了我这不成器的小舅子,然后带着你这帮歪瓜裂枣,给我老婆跪下磕三个响头道歉,再自己滚去警察局自首,交代你们搞仙人跳、敲诈勒索的罪行。”
“第二,”林浩东眼神骤然变冷,“我帮你们报警,然后顺便活动一下筋骨,把你们这群社会渣滓打得连你们妈都认不出来,再扔进局子里。选吧!”
山鸡和他身后的小弟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小子,你他妈没病吧?”
山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现在是谁抓着你小舅子的把柄?是谁有视频证据?你他妈还敢威胁我?还仙人跳?”
“你哪只眼睛看到仙人跳了?视频里明明就是你小舅子强奸虐待!”
第65章 业务水平有待提高
「哦?是吗?」
林浩东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走向夏嫣然的办公桌,拿起自己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职业习惯,刚才你们一进来,我看气氛挺紧张,就顺手点了录音。」
他点开播放键,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刚才的对话:
山鸡的声音:“……你的宝贝弟弟很能耐啊!昨晚居然把我马子小玉骗到宾馆,给强奸了!……”
夏嫣然的声音:“你们——想怎么样?”
山鸡的声音:“夏总果然是明白人!简单,给你三个选择!第一,私了!拿五百万出来……”
“第二,你陪哥哥我两天……第三,如果夏总既不选钱也不选人,那咱们就报警!”
夏云伟的哭喊:“……姐!不能报警啊!……给他们钱吧!”
以及最后,林浩东质问:「……算计到我女人头上来了?」和山鸡承认威胁的话语。
录音放到这里,山鸡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他兀自强硬道:
“录了又怎么样?这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我想私了!但酒店的视频是真的!你小舅子强奸是真的!”
「唉,所以说你们这业务水平,还得提高啊。」
林浩东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山鸡:
「谁家正经被强奸了,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绑着人质跑来公司敲诈五百万或者要求陪睡的?这逻辑说得通吗?」
他走到那个还在装哭的小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问道:
「小玉是吧?你说你昨晚被强奸虐待了?」
小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点头,带着哭腔:“是……是的……”
「哦!」林浩东点点头,「那请问,你身上除了绳子勒出的红印,还有什么伤?淤青呢?抓痕呢?」
「被强奸虐待,就只是被绳子绑了绑?你这‘虐待’有点温柔啊姐妹儿。」
「要不要我现在帮你验验伤?我手法很专业的,保证能查出隐藏伤势。」
小玉顿时语塞,眼神慌乱地看向山鸡。
林浩东又转向山鸡,指着他的手机:
「还有你那视频,拍得是真不错,4K高清吧?角度刁钻,画面稳定,收音清晰。」
「我就奇了怪了,现在酒店的隐藏摄像头都这么高级了?还是说——」
「那房间根本就是你们长期租下来专门做局的?提前装好了多个机位的专业设备?」
「这要是报警,让警察去那房间搜一搜,会不会有意外惊喜?」
「比如找到更多类似的‘精彩’视频?看看还有哪些倒霉蛋被你们坑过?」
山鸡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小白脸的家伙,眼光如此毒辣,思维如此敏捷!
“你……你他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山鸡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警察来了自然清楚。」
林浩东晃了晃手机,「你刚才亲口承认了敲诈勒索的意图,这段录音,加上你手机里的‘证据’,还有这位小玉姑娘身上‘完好无损’的伤情,再加上去酒店房间一搜……」
「山鸡哥,你说,警察叔叔是会相信你们是被害者呢,还是会相信你们是专业搞仙人跳的团伙?」
林浩东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我现在甚至怀疑,你们身上是不是还带着其他违禁品,准备到时候趁机塞到我小舅子身上,来个罪上加罪啊?」
「要不,让警察叔叔现在就来给你们搜个身?」
山鸡被林浩东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推理逼得哑口无言,额头开始冒汗。
他身后的马仔们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夏云伟此刻也听明白了,顿时来了精神,大叫道:“对对对!姐夫说得对!他们是仙人跳!是敲诈!”
“姐,快报警抓他们!”
“你给老子闭嘴!”山鸡恼羞成怒,猛地一巴掌朝夏云伟扇去!
然而,他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
林浩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抓着他的手,眼神冰冷:
「怎么?道理讲不过,就想动手打我小舅子?你问过我了吗?」
“我操你妈!松手!”山鸡感觉手腕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就朝林浩东面门砸来!
他身后的马仔们见老大动手,也纷纷叫骂着涌上来!
「老婆退后!保护好自己!」
林浩东大喝一声,手上猛地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山鸡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掰折!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正当防卫哦,各位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
林浩东嘴上说着,动作却快如闪电!
侧身躲过山鸡的另一拳,同时一脚踹出,正中山鸡的肚子,将他将近两百斤的身体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冲上来的马仔。
紧接着,林浩东如同虎入羊群,拳脚并用!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迅猛无比,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混混惨叫着倒地,不是被卸掉了胳膊,就是被踹中了要害,瞬间失去战斗力。
办公室内顿时乱作一团,咒骂声、惨叫声、撞击声不绝于耳。
夏嫣然紧张地躲在办公桌后,看着林浩东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跳加速,既担心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个小玉早已吓得尖叫着躲到了角落。
夏云伟则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战斗力……简直非人类啊!
太猛了!
不到两分钟,包括山鸡在内的十几个混混,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爬都爬不起来。
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气定神闲地走到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的山鸡面前,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
「啧,密码多少?不然我只好用你的脸解锁了——虽然现在肿得有点像猪头,试试看吧。」
林浩东拿着手机在山鸡面前晃。
山鸡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报出了密码。
林浩东解锁手机,找到那段视频,干脆利落地彻底删除,又检查了云端和回收站,确保没有备份。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传来:“喂?林浩东?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欧阳警官,下午好啊。」
林浩东笑嘻嘻地说,「给你送业绩来了!」
「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抓到了一个搞仙人跳敲诈勒索的犯罪团伙,头目叫山鸡,人赃并获,现场还有录音证据。赶紧带人来洗地吧。」
电话那头的欧阳羽霞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严肃:
“仙人跳?敲诈勒索?还跑到夏氏集团去了?你没事吧?夏总没事吧?”
「没事没事,几个小毛贼,已经被我正当防卫制服了。赶紧来吧,晚了我怕他们失血过多或者疼死过去。」
林浩东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欧阳羽霞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
地上躺着的山鸡等人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没多久,美女警官欧阳羽霞带着一队警察迅速赶到现场。
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尤其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混混,欧阳羽霞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林浩东。
林浩东将录音和自己拍下的现场情况(包括山鸡承认敲诈、以及被打倒的混混)以及山鸡那部手机都交给了欧阳羽霞,简要说了一下情况。
欧阳羽霞一听就明白了大概,再看了看那个穿着暴露、眼神慌乱的小玉,以及地上那些混混的德行,基本断定这就是一个仙人跳敲诈勒索团伙。
她指挥手下给山鸡等人铐上手铐,又让人带小玉和夏云伟回去分别录口供。
夏云伟经过林浩东身边时,停下脚步,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不屑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感激和一丝后怕。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甚至带着点谄媚地叫了一声:
“姐,姐夫!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我就完了……”
这一声“姐夫”,叫得真心实意,心服口服。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管好裤腰带,别什么屎都敢踩。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66章 我就是吃软饭的
夏云伟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警察带着垂头丧气的山鸡一伙和惊魂未定的小玉、夏云伟离开了。
混乱的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夏嫣然,以及气定神闲的林浩东。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无比。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弟弟的荒唐,对方的阴险,林浩东的敏锐、果决和那恐怖的身手……
以及最后那句“我的女人”……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林浩东走到她面前,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摸了摸肚子:
「老婆,危机解除!咱们……还去吃海鲜自助吗?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鲸鱼!」
夏嫣然看着他,冰封的俏脸终于忍不住融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虽然笑容里还带着些许疲惫和后怕。
她白了林浩东一眼,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吃!就知道吃!不过……先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收拾完,老婆大人可要兑现承诺啊!」
林浩东立刻干劲十足。
“放心,我说话算话!”夏嫣然点点头,又皱了皱眉道,“刘强那帮保安部的混蛋,现在都没出现,不知死哪儿去了!”
「估计提前下班溜号了。」林浩东随口答了一句白。
夏嫣然更是火冒三丈,“那明天得给他们好好上上思想政治课了!每个月五六千的安保工资可不是白拿的!”
经过一番折腾,办公室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整洁,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夏嫣然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但看着旁边正夸张地做着扩胸运动、嚷嚷着“劳动最光荣,吃饭更积极”的林浩东,那点疲惫又莫名地被冲淡了些。
“走吧,”她拿起手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答应你的大餐。”
「噢耶!老婆万岁!」
林浩东立刻欢呼,屁颠屁颠地跟上,那双眼睛亮得堪比外面的霓虹灯。
两人没有开车,夏嫣然选了附近一家以海鲜和顶级牛肉闻名的豪华自助餐厅“海悦天堂”。
从公司出来,往西街步行两百米即可到达。
这家餐厅环境优雅,食材新鲜丰富,价格自然也极其“美丽”,人均消费足以让普通白领肉疼好几天。
走进餐厅,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很快驱散了刚才的不愉快。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啊!是金钱和蛋白质的芬芳!」
「老婆,今天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略性进食’!」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翻白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浩东则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消失在就餐区。
不到十分钟,他就从取餐区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托盘回来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顶级的三文鱼、金枪鱼刺身、鳌虾、帝王蟹腿,堆叠技巧堪称建筑学奇迹。
「第一轮,开胃小菜!」
林浩东郑重宣布,然后坐下开始风卷残云,动作快却不显粗鲁,效率高得惊人。
夏嫣然只取了一些沙拉和汤,小口吃着,看着林浩东的吃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莫名有种很“生活”的踏实感。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嫣然?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传来。
夏嫣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站在桌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看起来像是同事或朋友聚会。
夏嫣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高主任,是很巧。”
这位高主任,名叫高文博,是夏嫣然的大学同学,如今在市委办任职,年纪轻轻已是副处级干部,前途无量,家境也颇为优渥。
他大学时就追求过夏嫣然,被拒绝后也一直没死心,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打动这位冰山美人。
高文博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看到夏嫣然面前简单的食物,又看到对面正埋头苦干、对付着一座“海鲜山”的林浩东(尤其是林浩东那身与这家餐厅格调似乎不太搭的休闲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疑惑。
“嫣然,这位是……?”高文博保持着风度,故作好奇地问。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好奇地打量着林浩东。
夏嫣然正准备开口,林浩东却恰好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蟹腿,含糊不清地说:
「唔......老婆,这蟹腿不错,要不要我给你拿点?」
说着,还很自然地把手里剥好的半根蟹腿肉很自然地递到夏嫣然嘴边。
“老婆?!”
高文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瞳孔地震,他身后的朋友们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夏嫣然的脸颊微微一热,有些尴尬地瞪了林浩东一眼,但还是微微侧头,避开了那根递到嘴边的蟹腿,对高文博介绍道:
“高主任,这位是我先生——林浩东。”
然后对林浩东说,“浩东,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市委办公室的高文博主任。”
林浩东这才好像刚看到高文博一样,把蟹腿放下,笑嘻嘻地伸出手:
「哦哦,高主任啊,你好你好!经常听我老婆提起你,说你是同学里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他这话纯属信口胡诌,夏嫣然几乎从不跟他提这些。
高文博却信以为真,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几分优越感跟林浩东握了握手:
“林先生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不知林先生在哪里高就?”
他特意用了“高就”这个词,眼神打量着林浩东,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不上台面”的痕迹。
林浩东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闻言叹了口气,一脸“惭愧”:
「唉,别提了,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全靠我老婆养着。」
「平时就在我老婆公司里挂个闲职,帮她打打杂,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赶走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什么的。」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自豪”,直接把高文博给整不会了。
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夏嫣然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高文博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身后的一个朋友,某个局长的儿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被高文博用眼神制止了。
“相请不如偶遇,嫣然,林先生,要不我们一起拼个桌?正好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都是本市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
高文博心生一计,提议道。
他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林浩东,最好能让他当众出出洋相,让夏嫣然看清楚谁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夏嫣然本能地想拒绝:“不了,我们……”
「好啊好啊!」
林浩东却一口答应下来,热情洋溢,「人多热闹!正好我跟高主任一见如故,得多交流交流!服务员!麻烦加几张椅子!」
夏嫣然:“……”
她再次无语地瞪了林浩东一眼,但后者已经起身张罗着拼桌了,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高文博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容满面地和朋友们坐下。
很快,一张大桌拼凑起来,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
高文博的几个朋友显然都以他马首是瞻,言谈间充满了对体制内的向往和对高文博的奉承。
“文博兄这次负责的那个城市规划论坛,规格很高啊,听说市长都要亲自出席?”
“是啊,高主任年轻有为,以后还得靠你多提携啊!”
“不像有些人,只会吃软饭。”有人小声嘀咕,目光瞥向林浩东。
第67章 透心凉,心飞扬
林浩东仿佛没听见,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巨大的龙虾,手法娴熟,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夏嫣然也剥了一只放进盘子里:
「老婆,这个补钙!」
高文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故作优雅地晃着红酒杯(自助餐他特意去单点了瓶昂贵的红酒),开始发难:
“林先生,刚才听你说在嫣然公司帮忙,处理些杂事?现在企业经营不易,尤其是夏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涉及方方面面,关系错综复杂。”
“我在市委那边,倒是认识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比如工商、税务、消防什么的,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人脉和地位,暗示林浩东根本帮不上夏嫣然什么忙,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他这样的人。
林浩东抬起头,一脸“感激”:「哎呀!高主任你真是雪中送炭啊!太好了!我们公司最近还真有点小麻烦!」
高文博心中一喜,面上矜持:“哦?什么麻烦?说说看。”
林浩东愁眉苦脸地说:「就是我们公司楼下那条街,最近老是有一群流浪狗聚集,吵得员工午休都睡不好,影响下午工作效率啊!」
「高主任你在市委认识人多,能不能跟城管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来把那些狗赶走?」
「或者联系一下动物收容所?这事归城管还是归环卫局管?我正发愁呢!」
“噗——”桌上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高文博的脸瞬间黑了。
流浪狗?!
他堂堂市委办公室的副处长,是帮你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吗?!
夏嫣然低头喝汤,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
高文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他换个方式,打算在学识上碾压对方。
“林先生真是幽默!”
高文博干笑两声,转移话题,“说起来,这家餐厅的红酒还不错,是波尔多产区15年的,虽然不算顶级,但口感也还算醇厚。林先生对红酒有研究吗?”
他料定林浩东这种“吃软饭”的不懂这些高雅的东西。
林浩东拿起自己手边的……呃,大杯扎啤,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红酒啊?没啥研究,酸不拉唧的,喝不惯。」
「我还是喜欢这玩意儿,够劲!透心凉,心飞扬!」
「高主任你要不要也来点?我请你!无限续杯呢!」
高文博看着那杯冒着泡沫的廉价扎啤,嘴角抽搐,感觉自己跟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不用了,谢谢。我个人还是比较欣赏红酒的文化底蕴。比如这瓶酒,它背后的风土条件、酿造工艺……”
「文化底蕴?这个我懂啊!」
林浩东打断他,一拍大腿,「啤酒文化底蕴更深厚啊!早在几千年前的古巴比伦时期,《汉谟拉比法典》里就规定了啤酒的酿造标准和售价!这历史够悠久吧?」
「我们华夏更早,老祖宗轩辕黄帝时期就有‘醴’了,那就是最早的啤酒!论文化,我们啤酒界才是老祖宗!你们红酒还得往后稍稍!」
林浩东说得一本正经,引经据典,直接把高文博给唬住了。
他哪知道什么《汉谟拉比法典》和黄帝时期的“醴”?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高文博的一个朋友,是个小富二代,见高文博吃瘪,忍不住想帮腔,炫耀一下自己的“见识”:
“林先生倒是博学。不过说到享受生活,光会喝可不行。我最近刚提了一辆新款保时捷911,那操控感,那推背感,才是男人该追求的极致体验。林先生开什么车?不会整天开夏总的车吧?”
说完,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林浩东眨眨眼,一脸“羡慕”:「保时捷啊!好车!厉害厉害!」
然后他叹了口气,「我平时不怎么开车,主要是我的座驾不太好停——」
富二代好奇:“哦?林先生座驾是?加长林肯?还是房车?”
林浩东摇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比那个还大点。」
“还大?难道是……卡车?”富二代懵了。
「差不多吧!」林浩东点点头,比划着,「双螺旋桨,带旋翼,能垂直起降,平时停楼顶。」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双螺旋桨?
带旋翼?
垂直起降?停楼顶?!
那特么不是直升机吗?!
富二代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高文博和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浩东。
夏嫣然也愣住了,没想到林浩东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表情,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哦哦,你们别误会!不是我的!是我一战友的!」
「他搞了个直升机租赁业务,我偶尔紧急情况借来用用,比如昨天夏爷爷病重,我派直升机把心脏病专家赛寒松教授请过来为他老人家看病。」
借直升机用用?
还把国内名医赛寒松接过来了?
这巨大的反差让高文博等人彻底凌乱了。
他们分不清林浩东到底是在吹牛还是说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能随便借出直升机的关系,得有多硬?
如果是吹牛,这牛吹得也太过分了吧!
高文博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夺回主导权。
他想到林浩东刚才说在公司打杂,决定从商业角度刁难他一下,这方面他自诩还是有点见解的。
“林先生,”高文博重整旗鼓,摆出谈论正事的姿态,“听说夏氏集团最近在重点发展新能源项目?这个领域前景虽好,但竞争激烈,技术壁垒也高。”
“不知道林先生对这个行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比如在燃料电池催化剂的选择上,是倾向于铂基还是非贵金属方向?”
这个问题非常专业,他甚至不确定夏嫣然是否能立刻给出完美答案,更别提这个看起来像个混混的林浩东了。
他等着看林浩东出丑。
桌上的人都看向林浩东,等着他哑口无言。
夏嫣然也微微蹙眉,这个问题确实很尖端,她正准备开口替林浩东解围。
却见林浩东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拿起一根干净的筷子,在桌上比划起来,慢悠悠地说:
「高主任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不过吧,我觉得纠结铂基还是非铂基,有点陷入思维定式了。」
“哦?”高文博挑眉,不信他能说出什么。
「为啥非要盯着催化剂本身卷得头破血流呢?」
林浩东用筷子点着桌面,「换个思路嘛。比如,在电极结构上做文章,搞个多级梯度孔道设计,提高反应物传输效率。」
「或者,在系统层面优化热管理和水管理,降低催化剂的工作负荷和环境苛刻程度。」
他顿了顿,看到高文博等人一脸茫然,笑了笑,说得更直白些:
「简单打个比方,就像打仗,你的士兵(催化剂)体质暂时比不上别人(铂含量少或者不用铂),那你就得在战术(电极结构)、后勤(系统管理)上下功夫——」
「用更巧的阵型、更快的补给,让每个士兵发挥出200%的战斗力,一样能打胜仗!死磕士兵的单兵素质,成本高不说,还容易走进死胡同。」
这番深入浅出的比喻,不仅让高文博和他的朋友们听得一愣一愣,连夏嫣然都再次被震惊了。
这根本不是瞎看杂书能解释通的,这需要对行业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和前瞻性的视野!
林浩东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觉得啊,未来方向不一定是谁替代谁,可能是多条腿走路。」
「铂基继续优化减量,非铂基努力突破,同时系统集成和结构创新也不能落下。」
「就像吃饭一样,你不能光吃肉不吃菜,得营养均衡,对吧高主任?」
「来,尝尝这个烤生蚝,味道不错!」
他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餐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聊天气。
高文博彻底哑火了......
第68章 有血性的就跟我走
他发现自己无论是在人脉、见识(甚至吹牛)、还是专业知识上,似乎都被这个“吃软饭”的林浩东全方位碾压!
对方就像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你扔什么过去,都被悄无声息地吞没,还能溅你一身泥点子!
他和他那几个朋友,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原本想看林浩东出洋相,结果自己等人像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偏偏对方还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笑嘻嘻的样子。
最后,高文博实在没脸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带着朋友们提前告辞了,连那瓶没喝完的红酒都忘了拿。
看着他们仓皇离开的背影,夏嫣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转过头,美眸流光溢彩,看着正美滋滋地挖着一大块哈根达斯的林浩东,好奇地问:
“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梯度孔道、热管理……真的是你看杂书看的?”
林浩东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被冰得龇牙咧嘴,含糊道:
「唔,差不多吧!」
「主要是——我想象力比较丰富,瞎琢磨的!」
「老婆,这冰淇淋不错,你要不要来点?」
夏嫣然知道他又在糊弄,但这次,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个神秘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认知,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被迫的婚姻,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糟糕。
“吃你的吧!”她嗔怪地说了一句,语气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林浩东嘿嘿一笑,继续投入与食物的“战斗”中。
餐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和……有趣。
而另一边,高文博走出餐厅,脸色铁青,今晚的经历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明亮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阴霾。
“林浩东……哼,咱们走着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快步融入夜色之中。
高文博一行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后,夏嫣然和林浩东这顿饭总算吃得清静自在。
林浩东果然践行了“扶墙出”的誓言,最后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跟着夏嫣然走出餐厅的。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
两人并肩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一时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平和。
夏嫣然侧目看着身边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林浩东,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喂,林浩东。”
「到!老婆有何指示?」林浩东立刻站直,做出聆听状。
“你……”夏嫣然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以前在部队,到底是做什么的?真的只是……普通兵种?”
她实在无法将那个能调动直升机、能请动国手名医、能一眼看穿新能源技术关键、还能把市委干部和其狐朋狗友怼得哑口无言的人,与“普通”两个字联系起来。
林浩东挠挠头,嘿嘿一笑:「确实普通——就是炊事班负责烧火的,偶尔兼职喂喂猪,所以对蛋白质的结构和能量转化比较有研究……」
“少贫嘴!”夏嫣然嗔道,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林浩东,我们现在是夫妻。”
“我知道我们一开始……并不算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着……真正地了解彼此?”
她的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浩东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起来,他回望着夏嫣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夏嫣然以为他又要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时,他却轻轻叹了口气。
「老婆!」
他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正经,「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甚至可能有危险。」
「你只需要知道,我林浩东既然娶了你,就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至于其他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承认自己有所隐瞒,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保护的意愿。
夏嫣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浩东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或许藏着远比她想象中更复杂的过去和更重大的责任。
“危险?”夏嫣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是因为……慕容家?还是别的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伸手自然地揽过夏嫣然的肩膀(夏嫣然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
「哎呀,老婆你就别瞎打听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哦不,有老公我顶着!」
「走吧走吧,吃饱喝足,回家睡觉!明天还得继续给老婆大人打工呢!」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推着夏嫣然往前走。
夏嫣然知道他不想再说,虽然心里好奇更盛,但也没有再逼问。
只是他刚才那句“护你周全”和揽住她肩膀的手,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两人回到别墅,夏嫣然很是意外地让林浩东上了她的床!
于是这夜,二人顺理成章地滚了床单......
次日早晨九点整,夏氏集团大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部门主管和骨干员工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嫣然端坐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香奈儿套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气场更是冷若冰霜。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坐立不安的保安部部长刘强以及他手下那六名保安身上。
“昨天下午,接近下班时间,一伙社会闲散人员,超过十人,堂而皇之地闯入公司,甚至直接暴力踹开了我总裁办公室的门。”
夏嫣然的声音清冷,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期间,没有任何保安出现阻拦、询问甚至示警。我想请问,公司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保安部的人员,当时都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刘强一行人。
保安部长刘强被当众质问,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辩解道:
“夏总,昨天那个时候……刚好是交接班,兄弟们可能……可能一时疏忽,去了个厕所或者……”
“疏忽?”夏嫣然猛地打断他,玉手一拍桌面,“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脏一颤!
“十几个人,明目张胆地闯进来,你告诉我这是疏忽?”
“刘强,公司每个月给你6600块的月薪(扣除社保后),是让你带着整个部门集体‘疏忽’、提前下班的吗?!”
“你是来吃干饭的吗?!”夏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夏氏集团不养闲人!更不养玩忽职守、拿钱不办事的人!”
当着全公司这么多管理层的面被如此斥责,刘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自恃有些身手,在公司里也算是个“老资格”,平时吊儿郎当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气?
尤其是被一个他看来只是“运气好投了好胎”的年轻女人如此训斥。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脑门,刘强“噌”地站起来,彻底撕破了脸:
“夏总!你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什么叫吃干饭的?”
“我们兄弟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就一次没看到吗?至于上纲上线?”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着挑衅的眼神扫视一圈:“我看这公司是越来越不把咱们这些老员工当人看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老子不伺候了!”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试图煽动情绪:“有血性的就跟我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第69章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身后的六名保安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但看到刘强凶狠的眼神,又想到平时跟着他摸鱼混日子也挺轻松,一时脑热,竟也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表示要跟刘强共进退。
刘强见状,得意地看向夏嫣然,眼神带着威胁和挑衅。
他笃定夏嫣然不敢真的让整个保安部瘫痪,最后还得服软求他留下。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刘强竟敢如此公然叫板。
夏嫣然气得俏脸发白,胸口起伏。
她正要开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哎哟喂,这是演哪出啊?梁山好汉聚义厅?还是要集体罢工争取摸鱼权?」
林浩东不知何时靠在了会议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他伸着懒腰,不徐不疾走进来。
站到刘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啧啧摇头:「刘部长,你这业务能力不咋地,戏瘾倒是挺足啊。」
“林浩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刘强怒目而视。
「怎么没我份?」林浩东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好歹也是公司的特别顾问!」
他走到夏嫣然身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向刘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山鸡那帮小混混能大摇大摆闯进来,是你失职!」
「之前慕容倾城那个女人也能随便进夏总办公室,还是你失职!」
「屡次失职,不思反省,还敢当众威胁总裁?」
「谁给你的胆子和勇气?梁静茹吗?」
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你以为公司没了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就转不动了?还想玩逼宫?演给谁看呢?」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夏总,这种货色还留着过年吗?既然他们这么有‘血性’地想走,那就赶紧成全他们!」
「滚蛋!立刻!马上!」
夏嫣然接收到林浩东眼中传递来的强大支持和果断,心中一定,那点因突发状况而产生的慌乱瞬间消失无踪。
她重新恢复冰山总裁的冷静,目光扫过刘强和那六名保安,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林顾问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夏氏集团不需要毫无责任心、关键时刻集体缺席、甚至反过来威胁公司的员工。”
“你们被解雇了!现在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立刻离开公司!”
刘强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夏嫣然如此强硬,更没想到这个走后门、吃软饭的林浩东竟然敢直接拍板!
“好!好!夏嫣然!林浩东!你们够狠!”刘强脸色铁青,指着两人,气得浑身发抖,“走就走!把工资一分不少地结给我们!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放心,夏氏集团还不至于克扣你们那点工资。”
夏嫣然冷笑,直接对财务部经理张芹吩咐道,“张经理,带他们去财务部,按公司规定,立刻结算所有工资!”
张芹连忙起身:“是,夏总。”
刘强带着六个同样懵圈的保安,灰头土脸又怒气冲冲地跟着张芹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六名原本跟着刘强起哄的保安就后悔了。
他们哆哆嗦嗦地算完了工资,拿到手里那点钱,才猛然惊醒——
离开了夏氏集团,以他们的能力和如今就业行情的艰难,上哪再去找这种月薪五六千、工作轻松、还有社保的保安工作?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又厚着脸皮跑回会议室门口,哭丧着脸哀求:
“夏总!夏总我们错了!我们是一时糊涂,被刘强忽悠了!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是啊夏总,我们保证以后一定认真值班,再也不偷懒了!”
“夏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不能失业啊……”
夏嫣然看着他们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眼中只有厌恶。
她走到门口,声音冰冷如铁:“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你们选择了跟刘强共进退,那就应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夏氏集团不是菜市场,容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想威胁一番?”
“请你们另谋高就吧!”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的几名保安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们又气又急,把一肚子怨气都撒在了林浩东身上,但事已至此,只能灰溜溜地找到同样憋了一肚子火的刘强。
刘强更是恼羞成怒,觉得颜面尽失。
他把心一横,恶向胆边生:“妈的!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他们安生!”
“走!找我哥们儿去!非得给那对狗男女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刀哥吗?我小强啊!有个活儿,带点兄弟来夏氏集团一趟。”
“对,收点‘保护费’,顺便帮我教训个人……价钱好说!”
下午一点的样子,午休时间,所谓的“小刀会”七八个混混,在一个纹着花臂、号称“刀哥”的带领下,吊儿郎当地闯进了夏氏集团一楼大厅,嚷嚷着要见老板,收“场地管理费”。
前台小姐姐吓得花容失色,正要打电话通知保安(才意识到保安部已经没人了),却见林浩东打着哈欠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谁啊谁啊?大中午的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午休了?」
林浩东睡眼惺忪地看着刀哥一伙,「收保护费?你们这业务拓展挺快啊,从菜市场扩展到写字楼了?」
刀哥一看林浩东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嗤笑道:
“小子,你是管事的?少废话!叫你们老板出来!以后这片归我们小刀会罩了,每个月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林浩东挑眉。
“五万!少一个子儿,今天就把你这破公司砸了!”
刀哥恶狠狠地道,他身后的混混们也纷纷亮出了藏在身后的钢管、甩棍。
躲在角落里的刘强和那几个前保安,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五万?口气不小!」
林浩东笑了,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我这人比较抠门,一分钱都不想给。而且,我还有点起床气。」
刀哥脸色一沉:“你他妈找死!给我上!先废了这小子!”
混混们叫嚣着冲了上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只见林浩东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拳脚快得带出了残影。
对付这些街头混混,他甚至连五成力都没用到。
“砰!”
“啪!”
“哎哟!”
“我的腿!”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肚子,哀嚎遍野。
刀哥最惨,被林浩东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玻璃门上,差点背过气去,手里的“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林浩东踩住刀哥的胸口,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彪子,伤养好了吗?……好了就行。」
「带六个信得过、手脚利索、人品不错的兄弟,来夏氏集团报到。」
「对,现在,立刻,马上。以后这里的安保就交给你们了——」
「你任部长,月薪一万保底加奖金,其他兄弟八千保底加奖金,社保另算……」
「你们的工资还是由贵溪帝景物业部结算,每个月8号准时到账,赶紧过来上班!」
挂了电话,他低头对目瞪口呆、吓得尿都快出来的刀哥笑道:
「你看,我的新保安马上就到,比你们专业多了。」
「至于你们……刘强花了多少钱请你们来的?够医药费吗?」
躲在远处的刘强和那几个前保安,看到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脚底抹油就想溜。
林浩东眼神一瞥,冷冷地道:
「刘强,带着你这些废物朋友,滚远点。再让我在夏氏集团附近看到你们,我保证你们的下场比他们惨十倍。」
刘强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从此再也没敢在夏氏集团附近出现。
不到二十分钟,邓彪就带着六个精气神十足、一看就训练有素的精干小伙子赶到了。
这些小伙子经过邓彪的训练,个个眼神锐利,站姿笔挺,跟之前刘强那伙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东哥,我亲哥!夏总,我亲嫂子!”邓彪带着兄弟们恭敬地打招呼。
第70章 用小笼包解决技术难题
闻讯而来的夏嫣然看到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保安队伍”,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安心。
她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笑嘻嘻地凑过来:「老婆,怎么样?这新保安团队,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放心,他们的工资都由贵熙帝景的物业部承担,算是我为公司的安全建设贡献一点‘软饭’力量!」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看向邓彪,恢复了总裁的干练:“邓部长,欢迎加入夏氏集团——”
“具体的工作职责和安保条例,稍后我的助理杨铃会跟你详细对接。以后公司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请嫂子——哦不,请夏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邓彪带着他身后的兄弟们大声应道。
他们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感。
就在这时,那个刀哥竟然又不知死活地叫来了十几个所谓的“兄弟”想来报仇,结果刚好撞在枪口上。
邓彪眼神一厉,都不用林浩东动手,一挥手,带着六个新兄弟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他们配合默契,身手矫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十几号混混再次打得哭爹喊娘。
简直跟林浩东出手时一样干脆利落,然后直接扭送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看着眼前这一幕,公司里所有偷偷围观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夏嫣然看着站在身边,依旧一副懒散样子却目光炯炯的林浩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不着调的方式,为她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而林浩东,则看着邓彪他们干净利落的动作,摸着下巴嘀咕:
「嗯,身手没丢,看来住院期间也没闲着……今晚可以加个鸡腿!」
就在这时,助理杨铃匆匆来到夏嫣然身边禀报——
“夏总,黄工他们说,又遇到了技术难题,现在正在研发部会议室里展开讨论,还请您和林顾问移步那里,共商良策。”
声音不大不小,两米开外的林浩东足以听见。
因此,夏嫣然并没有重复杨铃的话,只对林浩东使了个眼色道,“走,跟我去看看!”
林浩东点点头,对邓彪吩咐道:“彪子,赶紧去附近小吃店给我买笼小笼包来。”
“得令!”邓彪二话不说,速速去办。
夏嫣然皱了皱眉,又白了林浩东一眼,“这才吃了午饭多久?你就饿了——饭桶!”
林浩东嬉皮笑脸道,「老婆大人冤枉我了,我买这小笼包可不是吃的!」
“那是干什么的?”夏嫣然不解,跟杨铃一样,瞪大了二筒一样的眼睛,很是惊诧地看着他。
林浩东神秘兮兮地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
邓彪将一口袋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林浩东手里。
林浩东随夏嫣然和杨铃上了楼,直奔8夏氏集团研发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黄工和一众技术骨干愁眉不展地议论着。
看到林浩东进来,众人如同看到了救星。
“林老师!您可来了!”黄工激动地迎上来,“您上次提的那个思路简直太神了!我们连夜做了模拟和初步试验,性能提升巨大!但是……”
「但是啥?别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林浩东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道。
黄工指着投影屏上复杂的曲线图:“但是我们在优化催化层制备工艺时发现,按照新结构,传统喷涂法会出现严重的材料分布不均问题,严重影响性能一致性。”
“我们试了离心、超声多种方法,效果都不理想,成品率极低!”
另一个工程师补充:“这就像盖房子,设计图(新结构)是顶级了,但我们没有合适的施工队(制备工艺)把它完美地造出来!”
这是个非常具体且棘手的工程技术难题。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林浩东,期待这位“神秘特工”再次展现神迹。
林浩东拿了一个小笼包丢进嘴里,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曲线,含糊不清地说:
「唔——分布不均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技术人员们的心提了起来。
只见林浩东又拿起一个包子,这次却没有吃,而是捏着包子褶,若有所思:
「你们说,这小笼包的馅儿,是怎么做到均匀分布在里面,又不破皮的呢?」
众工程师:“???”
我们在讨论顶尖的燃料电池制备工艺,您跟我们聊小笼包?
黄工一脸茫然:“这……这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林浩东眼睛一亮,把包子举起来,「看!这褶子!这收口!精髓在于‘旋’和‘压’!」
「既要让馅料均匀充盈,又要用巧劲收住口子,不让汁漏出来!」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你们那个喷涂法太直来直去了!试试模仿这包包子!」
「别用平喷了,改用高速旋喷!让喷枪头高速旋转起来,同时施加一个可控的径向压力场!」
「让催化剂浆料像包子馅一样,被‘旋’着、‘压’着,均匀地‘糊’到基底上去!保证又匀又薄又不飞溅!」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工程师,包括夏嫣然和杨铃,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浩东,以及他手里那个被他捏得有点变形的小笼包。
用……包小笼包的方法……来解决尖端燃料电池的制备难题?!
这思路……也太他妈清奇了吧?!
这已经不是天马行空了,这简直是骑着窜天猴直奔外太空啊!
黄工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仿佛有电光闪过,疯狂地计算和模拟着林浩东这个“旋喷加压场”的设想。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天才!林老师!您真是天才啊!!”
“旋喷产生的离心力可以促进浆料分散,可控压力场能精确控制涂层厚度和密度!”
“这……这理论上完全可行!甚至可能开创一种全新的制备工艺!”
“我们怎么没想到?!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激动得差点想去抢林浩东手里那个小笼包拿来祭天。
其他工程师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露出狂喜和叹服的表情!
“卧槽!这思路……神了!”
“小笼包……我服了!彻底服了!”
“林顾问,我听夏总说,您以前在部队……真的是炊事班的吗?!”杨铃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敬佩。
林浩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必须的!炊事班可是技术兵种!」
「好了,思路给你们了,具体参数你们自己摸索吧——唉,本顾问的秘密又暴露了一个。」
他摇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拍拍手,溜达着走出了会议室,深藏功与名。
留下身后一群陷入狂热的技术人员,以及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的夏嫣然。
她看着林浩东消失的背影,心湖再次荡起层层涟漪: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那丝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对黄工说:“既然有了方向,就立刻组织人手进行试验!”
“是!夏总!我们马上就去!”黄工干劲十足,仿佛年轻了十岁。
夏嫣然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发现林浩东正翘着二郎腿,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手机打游戏,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我是一个特务,隐藏着神秘的任务……」
夏嫣然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浩东感觉到阴影,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婆,搞定!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是不是又该考虑奖励了?比如晚上再加一顿宵夜?」
夏嫣然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林浩东,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是炊事兵也好,喂猪兵也罢——”
“既然你现在是夏氏集团的总裁特别技术顾问,是我的……丈夫。”
“那就好好干。公司……和我,或许真的需要你。”
说完,她不等林浩东反应,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林浩东看着夏嫣然故作镇定却难掩波动的背影,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
他低声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放心吧,老婆。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和夏氏。」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臭虫……很快就会把他们揪出来。」
第71章 山鸡被灭口了
林浩东那句低语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嫣然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他又沉浸在手机游戏里。
手指飞快操作,嘴里还念叨着“冲啊!推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深沉只是她的错觉。
她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开始处理桌面上堆积的文件。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不到半小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夏嫣然头也没抬。
进来的是助理杨铃,她脸色紧张,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夏总,林顾问!”
“怎么了,小铃?”夏嫣然放下文件,预感到不妙。
林浩东也暂停了游戏,投来询问的目光。
杨铃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刚刚……刚刚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昨晚那个叫山鸡的混混头子,还有他那个叫小玉的女同伙……死……死了!”
“什么?!”夏嫣然猛地站起身,俏脸瞬间煞白。
林浩东的眉头也骤然锁紧,眼神变得锐利:“死了?怎么死的?在哪儿?”
杨铃声音发颤:“就在拘留所里!说是……说是凌晨时分,突发性食物中毒,抢救无效……”
“同监舍的其他人也有症状,但就他们俩最严重,没救过来……”
“警方初步调查说是误食了外面送进来的不干净零食……”
食物中毒?
拘留所?
误食零食?
这理由听起来太过巧合和蹩脚!
夏嫣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虽然可恶,但转眼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绝不是意外!
她立刻看向林浩东,只见他脸上惯有的嬉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警方就得出这个结论?”夏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铃点点头:“目前是这么说的,还在进一步调查。”
林浩东闻言,立即给欧阳羽霞打了一个电话核实消息。
欧阳羽霞回复:消息真实,山鸡和小玉确实死了,那零食好像是特意有人送进去指名给山鸡的,送的人登记的是假信息……
灭口!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夏嫣然和林浩东的脑海!
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行动如此迅速!
显然,山鸡和小玉知道的太多,或者他们的失败触及了幕后黑手的某根神经,以至于必须被立刻清除!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而且对方隐藏在暗处,能量惊人!
夏嫣然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昨天不是林浩东机智地化解了危机,如果对方得逞……
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对方的狠毒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知道了,杨助理,这件事公司内部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得再议论。”夏嫣然强作镇定地吩咐道。
“是,夏总!”杨铃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夏嫣然看向林浩东,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浩东……”夏嫣然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慕容家?”
她想到了那个来自江城的电话和软中带硬的威胁。
林浩东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眼神凝重:
「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山鸡这种底层混混,死了也就死了,幕后的人不会在乎。」
「但他们选择灭口,说明山鸡这条线可能牵扯到更深的东西,或者……仅仅是为了警告我们,展示他们的力量和决心。」
他的分析冷静得近乎冷酷,却让夏嫣然更加心寒。
“警告我们?”夏嫣然握紧了拳头,“就因为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他们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林浩东冷笑一声,走到夏嫣然面前,目光如炬,「老婆,你到现在还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吗?」
「慕容家的手段,远比你想的要黑暗和卑劣。他们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合作或者吞并夏氏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们和近期一系列针对夏家、针对你的阴谋,都有脱不开的干系。」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直指夏氏集团的核心,或者……更深层的东西。」
夏嫣然被他话中的含义惊得后退半步,脸色更加苍白:“更深层的东西?是什么?”
林浩东摇摇头:「我还需要更多证据。但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开始灭口了,说明我们的反击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也加快了节奏。」
「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没有避讳夏嫣然。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东哥?!”
「老猫,是我。」林浩东的语气是夏嫣然从未听过的冷峻和威严,「两件事。第一,查一下江城慕容家最近所有的异常资金流动和人员调动,特别是与秦城相关的。」
「第二,深度挖掘一个叫‘山鸡’的混混和他的情妇‘小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们死前最后一段时间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人物。」
「我要知道是谁把那份‘零食’送进拘留所的,动用一切必要权限,最快速度给我结果。」
“明白,东哥。十分钟后给您初步报告。”对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领命。
林浩东挂了电话,看到夏嫣然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震惊、疑惑、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夏嫣然的声音有些发抖,“还要动用‘必要权限’?”
林浩东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软,身上的肃杀之气收敛了些。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婆,别怕。」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有些事,你现在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我对你,对夏家,绝无恶意。我的任务……」
「或者说我的责任,就是清除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而现在,保护你和夏氏,就是我最优先的任务。」
“我明白了!”夏嫣然看着他坚定而真诚的眼睛,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还有无数的疑问,但此刻,她选择相信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轻声问,不自觉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她的依赖,林浩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心安的笑容:
「正常上班,该干嘛干嘛。对方越是急躁,越容易露出马脚。新能源项目照常推进,公司运营一切如旧。至于安全方面……」
他自信地笑了笑:「有我这个特别顾问,还有新来的保安兄弟,你怕什么?他们来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阳谋。他们来硬的……」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他的幽默感和强大的自信仿佛有感染力,夏嫣然终于也慢慢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
「效率真高。」林浩东点开信息,快速浏览,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怎么了?”夏嫣然紧张地问。
「送零食进拘留所的人,查到了登记信息和监控,但是个完全无关的流浪汉,收了五十块钱帮忙送的,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对方很谨慎,用了最老套但也最难追查的方式。」
林浩东沉声道——
「但是,老猫截获到一条很有意思的信息。在山鸡死后不到半小时,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从一个海外匿名账户,汇入了本市一个名叫‘张硕’的人的账户里。而这个张硕……」
林浩东抬起头,看着夏嫣然:「是你同学高主任那个圈子里的,昨天吃饭时,就坐在高主任旁边,那个炫耀保时捷的小子。」
「他跟高主任走得近,这件事情,高主任十之八九也脱不了干系!」
第72章 这可不是小事
轰!
夏嫣然的脑子仿佛炸开一样!
高文博的朋友?!
昨天他们才刚起冲突,晚上山鸡就死了,然后死亡赔偿金就打到了高文博朋友账户里?!
这难道是巧合?!
还是说……高文博真的也牵扯到其中来了?!
他可是市委办公室的干部!
“这……这怎么可能?”夏嫣然感到难以置信!
“难道这事还真跟高文博有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拒绝了他?”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林浩东眼神深邃,「也许高文博参与其中,又也许他是主谋之一,甚至那个张硕也可能只是个中间环节。」
「但这条线,值得深挖。」
他看向夏嫣然,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老婆,看来你这位‘青年才俊’老同学,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夏嫣然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如果高文博真的参与其中,那他的虚伪和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别多想。」
「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顺藤摸瓜,把他们一锅端了!」
「老婆,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林浩东那句“戏才刚刚开始”还萦绕在耳边,办公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高文博可能涉案的推测,像一块巨石投入夏嫣然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她难以将那个在大学里彬彬有礼、在市委前途光明的同学,与买凶杀人、阴谋算计的幕后黑手联系起来。
“会不会……是误会?或者只是那个张硕个人行为?”
夏嫣然仍抱有一丝侥幸,她不愿相信人性可以如此卑劣。
林浩东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婆,在真相大白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但记住,永远不要低估利益的诱惑和人心的黑暗。」
「高文博在市委,位置关键,如果能被慕容家拉拢或者抓住把柄,他能提供的‘便利’和情报,价值可远远不止二十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杨美女,帮我查一下,最近市委那边有没有关于城市规划、土地审批或者重大项目扶持政策方面的动向,特别是可能与新能源产业相关的。」
吩咐完后,他看向夏嫣然:「慕容家想介入新能源,无非是为了利益。如果他们无法通过正常合作获取,那就很可能走歪门邪道。」
「高文博所在的部门,恰好能接触到一些核心信息甚至影响决策。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夏嫣然立刻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他是想从工作层面寻找高文博可能与慕容家勾结的蛛丝马迹。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的思路总是如此清晰和敏锐。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再次震动,是老猫。
【东哥,深度挖掘有发现。】老猫的声音依旧冷静——
【山鸡和小玉在事发前一周,他们的账户分别收到过两笔来自不同空壳公司的汇款,总额八十万。】
【汇款路径经过多层伪装,最终源头指向境外,但拦截到的其中一个中转Ip,物理地址在江城。】
【另外,追踪那个海外匿名账户给张硕的汇款,虽然层层加密,但我们捕捉到一次微小的路由跳跃异常,信号最后一次稳定出现的位置……也在江城。】
又是江城!
慕容家的大本营!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慕容家指使,但所有的线索箭头,都明晃晃地指向了那里!
山鸡和小玉的死,几乎可以断定是灭口!
林浩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继续盯紧慕容家在秦城的所有动向,特别是与官方人员的接触。」
「还有,重点监控高文博和那个张硕,我要知道他们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明白。】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夏嫣然说:「看来,我们的对手很谨慎,但也很大胆。」
「灭口、汇款,几乎不加掩饰,这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挑衅。」
他走到夏嫣然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坚定:「老婆,害怕吗?」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决绝从心底升起。
对方已经欺负到家门口,甚至害死了人(尽管是混混),她不能再退缩或心存幻想。
“有点,”她诚实地说,但眼神却变得锐利,“但更多的是愤怒。他们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视法律和人命如无物?”
“夏氏集团不是我,也不是我爷爷一个人的心血,而是无数员工的家!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看着夏嫣然瞬间从脆弱变得坚强,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他林浩东的女人!
「好!」林浩东咧嘴一笑,「那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先从这位高主任开始玩起!」
他拿出手机,不是打给老猫,而是翻出了昨天高文博无意间留下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传来高文博那刻意保持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饭局上。
「高主任,是我啊,林浩东!」
林浩东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又带着点讨好,「昨天见过的,你同学夏嫣然的老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高文博对这个来电感到十分意外甚至厌恶,语气也冷淡下来:“哦,林先生啊,有什么事吗?”
他特意强调了“林先生”三个字,带着疏离。
「哎呀,高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
林浩东演技上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尴尬和焦急,「是这样,昨天听了您一番高论,真是茅塞顿开!特别是您说在市委认识很多领导,能帮我们解决麻烦……」
「我这回去一想,我们公司最近还真遇到个天大的难题,非得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出马不可啊!」
夏嫣然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家伙,又要开始挖坑了!
高文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不耐烦:
“林先生,我很忙的。如果是楼下流浪狗之类的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我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狗的事!」
林浩东连忙说,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是大事!关乎我们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
“哦?”高文博似乎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什么事?”
林浩东叹了口气,开始胡诌:
「唉,就是我们公司不是搞新能源嘛,最近研发了一种新型催化剂,效果特别好!」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被一个境外商业间谍组织‘慕容团伙’给盯上了!」
「他们威逼利诱,想强买我们的技术,我们不肯,他们就各种下三滥手段都来了!」
「昨天那伙混混就是他们指使的!今天居然还……还死了人!吓死人了!」
「高主任,您说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浩东这番话,半真半假,直接把“慕容家”点名成“境外商业间谍组织慕容团伙”,既点了题,又留下了足够的试探空间。
电话那头的高文博,呼吸明显一窒!
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听到他有些干涩的声音传来:
“竟……竟然有这种事?林先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你有证据吗?”
“商业间谍?还死了人?这可不是小事!”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和紧张了,完全不像一个听到荒谬故事的正常官员的反应。
第73章 好戏开场,安静看戏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
「证据……证据我们正在收集!但对方手段太狡猾了!」
「高主任,您在市委位置关键,认识的大领导多,能不能帮忙跟公安局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高度重视这个案子,尽快把那个‘慕容团伙’揪出来?要不然我们公司真是寝食难安啊!」
高文博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厉色:
“林浩东!我警告你,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胡乱指控!”
“什么慕容团伙?你知不知道随意指控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市委和公安局的工作有其程序和纪律,不是你想打招呼就打招呼的!”
“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林浩东回应,高文博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色发白、心跳加速的模样。
「做贼心虚。」林浩东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听到‘慕容’两个字反应太大了,而且急于撇清关系,阻止我们深入调查。」
「看来,这位高主任,屁股底下确实不干净。」
夏嫣然的心也沉了下去。
高文博的反应,几乎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她感到一阵心寒和愤怒。
“接下来怎么办?”夏嫣然问道。
「等。」林浩东目光锐利,「老猫已经在监控他们了。」
「高文博经过这个电话,肯定会惊慌,他会第一时间联系他认为安全的人商量对策,或者向他的主子汇报。」
「只要他动起来,就不怕抓不到他的尾巴。」
他刚说完,手机就亮了,是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目标高文博在接完您电话后,立刻离开了饭局,神色慌张地进入市委大院内部一间保密电话室。信号被屏蔽,无法监听。】
【但在他进入前,捕捉到他用私人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短信,接收方号码经查属于……江城地区。】
【另一目标张硕,刚刚驾驶保时捷离开公司,正在前往城西‘碧水云天’私人会所的方向。】
【该会所背景复杂,有慕容家的投资。】
信息源源不断地传来,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已经悄然撒开。
林浩东看着信息,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芒:「看,鱼儿开始惊了。」
「老婆,想不想去看场好戏?」
夏嫣然一愣:“什么好戏?”
林浩东拿起车钥匙,笑容变得有些邪气:「去城西,看看那位开保时捷的张大少,急匆匆地去‘碧水云天’要见谁。」
「说不定,能抓到一两条大鱼呢!」
夏嫣然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知道,林浩东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好!我去!”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要亲眼看看,这些躲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
两人迅速下楼,来到夏嫣然的大奔车前。
林浩东钻进驾驶室,迅速将手机和车载屏幕相连,电子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移动的光点——
正是张硕那辆保时捷的实时定位。
「坐稳了,老婆。」林浩东一脚油门,大奔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车窗外,城市繁华依旧,但夏嫣然知道,一场隐藏在光明之下的暗战,已经全面打响。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正驾驶着车辆,毫不犹豫地冲向风暴的中心。
她侧头看着林浩东专注而冷峻的侧脸,心中那份好奇、依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这个男人,他的过去或许充满迷雾,他的手段或许非常规,但此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最锋利的矛。
林浩东的驾驶技术远超夏嫣然的想象。
大奔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如同游鱼,总能精准地找到缝隙穿梭,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前面张硕的保时捷,又绝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神情专注,偶尔瞥一眼平板上的光点,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弧度。
夏嫣然坐在副驾,手心微微出汗,既紧张又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追踪场面,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们这样跟踪……不会被发现吗?”夏嫣然忍不住低声问。
林浩东轻笑一声,自信满满:「放心吧老婆,专业对口。别说他一个纨绔子弟,就是经过反跟踪训练的老手,也未必能发现我们。」
夏嫣然:“……”
张硕的保时捷最终驶入了城西一片环境幽静的高档区域,停在了一栋外观极尽奢华、门前站着黑衣保镖的独栋建筑前——
“碧水云天”私人会所!
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私密性极高。
张硕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有些紧张地快步走了进去。
林浩东没有靠近,而是将车停在了远处一个视觉死角的阴影里。
“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夏嫣然蹙眉。
这种地方,没有会员引荐或者特殊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入。
「硬闯当然不行,咱们是文明人。」林浩东咧嘴一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碧水云天’,甲字三号包间或者附近,给我弄个‘眼睛’和‘耳朵’,要快,要隐蔽。」
【收到——三分钟。】老猫的回答简洁有力。
林浩东放下电话,对夏嫣然解释道:「这种会所,为了‘安全’和自己留一手,往往自己就会在隐秘角落安装一些监控。」
「或者,我们可以‘借’用一下他们的内部网络,暂时征用某个清洁机器人或者送餐车的传感器。」
夏嫣然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不到三分钟,林浩东的平板电脑屏幕一闪,出现了几个分屏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角度略微倾斜,但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装修得古色古香、极其奢华的包间内部!
张硕正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搓着手。
画面甚至还带着轻微的音频!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夏嫣然震惊了。
「一点小小的技术手段而已。」林浩东神秘地眨眨眼,「大概是某个装饰品里的备用摄像头被我们‘激活’了。好了,好戏开场,安静看戏。」
包间里,除了张硕,暂时还没有别人。
他显得很焦躁,不停地看表。
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中式褂子、手里盘着沉香手串、面色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鼓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张硕看到来人,立刻像弹簧一样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洪哥!您来了!”
被称作洪哥的中年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瞥了张硕一眼:
“什么事这么急?高主任那边刚传来消息,说那个姓林的突然打电话试探,还提到了‘慕容’和死人的事。是不是你那边出了纰漏?”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和压迫感。
张硕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洪哥,我哪敢出纰漏啊!山鸡和小玉那边……不是处理得很干净吗?”
洪哥冷哼一声:“干净?如果干净,那个林浩东怎么会知道‘慕容团伙’?还直接找到了高文博?高文博现在吓得不轻,差点露馅!”
张硕额头冒汗:“洪哥,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是不是警方那边走漏了风声?”
“警方?”洪哥嗤笑,“那边我们早就打点好了,定性意外食物中毒,不会深究。”
“问题肯定出在夏氏那边!那个林浩东,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张硕:“那二十万,你处理干净没有?”
“处理干净了!绝对干净!”张硕赶紧保证,“走的海外匿名账户,层层转账,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最好如此!”洪哥冷冷道,“慕容先生对这次的事情很不满意!”
“原本计划利用夏云伟那个蠢货控制夏嫣然,吞并夏氏新能源项目,结果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林浩东搅黄了!还折了山鸡这条线,差点把高文博暴露出来!”
门外的车里,夏嫣然听得浑身发冷!
果然是他们!
慕容家!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夏氏和新能源项目!
甚至想通过控制云伟来控制她!
其心可诛!
林浩东则目光冰冷,手指在大奔车的触屏上快速操作,显然是在录制这一切。
第74章 我们要相信队友
张硕哭丧着脸:“洪哥,那……那现在怎么办?高主任那边会不会……”
“高文博那边暂时不用你操心,我们会敲打他,让他稳住。”洪哥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那个林浩东!”
“这个人是个巨大的变数,必须尽快除掉!”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张硕说:“你去找‘毒蝎’,让他出手。价钱不是问题,要快,要干净利落,做成意外最好!”
“毒……毒蝎?”张硕吓得脸色惨白,“洪哥,至于吗?那个林浩东不就是个能打点的软饭男吗?”
“请‘毒蝎’……他可是国际刑警通缉的顶级杀手!杀鸡用牛刀啊!”
“你懂什么!”洪哥厉声道,“这是慕容先生的意思!这个林浩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必须一击必中,永绝后患!快去办!”
“是……是!”张硕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哈腰。
“好了,你从后门走吧,最近没事少联系。”洪哥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张硕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包间里,洪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恭敬起来:“慕容先生,是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让张硕去找‘毒蝎’了……”
“是,是,您放心,这次绝不会再失手……”
“高文博那边我会处理好……好的,明白……”
通话结束,洪哥也起身,带着保镖离开了包间。
平板电脑上的画面恢复了静止。
大奔车内,一片死寂。
夏嫣然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听到了什么?
慕容家不仅要商业吞并,竟然还买凶杀人!
目标直指林浩东!
甚至请动了国际通缉的杀手!
她猛地抓住林浩东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林浩东!你听到没有!他们……他们要杀你!我们……我们快报警吧!”
林浩东关掉平板,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轻松的嬉笑,他反过来握住夏嫣然冰凉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报警?报警说什么?」
「说我们非法窃听到了人家买凶杀人的计划」
「证据呢?就凭这段来历不明的录音?」
「法庭上可站不住脚,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等着杀手来找你吗?”夏嫣然急了,眼圈都有些发红。
她无法想象林浩东被杀手盯上的后果。
「等着?」林浩东眉毛一挑,露出一个嚣张又自信的笑容,「怎么可能?我林浩东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猎人听到了猎物出现的消息:「‘毒蝎’?呵呵,名头挺响,就是不知道他的身手,配不配得上他的价钱。」
“你……你还笑!”夏嫣然又气又急,“那是杀手!不是山鸡那种混混!”
「安啦安啦,老婆大人。」林浩东凑近她,语气轻松,「杀手也是人,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儿照样会死。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他们既然出了招,那咱们就得接着,还得干得漂亮!」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阴影。
「现在,我们先回家。」
“回家?”夏嫣然一愣,“然后呢?”
「然后?」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然后当然是守株待兔,等那位‘毒蝎’先生上门做客啊。顺便,也该给慕容家和那位高主任,准备一份‘回礼’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伐果断。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而生的。
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和对他毫无理由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回家!”
大奔车并没有直接驶回贵溪帝景别墅,而是在市区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任何车辆跟踪后,才汇入车流,朝着“贵熙帝景”的方向驶去。
车内,夏嫣然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毒蝎”、杀手、灭口、阴谋……
这些词汇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神色如常,甚至还在哼着歌的林浩东,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不报警吗?或者多请一些保镖?”
林浩东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婆,相信我。普通的保镖来了也是送菜。」
「至于报警,时机未到。我们要抓,就得连根拔起,不然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他语气中的自信感染了夏嫣然,她稍稍安心,但又生出新的疑惑:“那我们现在回别墅?那里会不会已经不安全了?”
对方既然能请动顶级杀手,查到她家的地址易如反掌。
「回,当然要回。」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几天咱们不能住你的12号别墅。」
“嗯?”夏嫣然一愣。
林浩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忘了跟你汇报了,老婆大人——」
「你老公我,虽然吃软饭,但偶尔也得搞点副业投资不是?」
「刚好前段时间手头有点闲钱,看你家隔壁那栋11号别墅风水不错,视野也好,关键是离你近,我就让老猫帮忙盘下来了。手续刚办完,正好派上用场。」
夏嫣然彻底惊呆了:“你……你买下了11号别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贵熙帝景的别墅价值不菲,林浩东哪来的钱?
他那个“朋友”老猫究竟是谁?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嘿嘿,一点小投资,小投资。」林浩东打着哈哈,「以后咱俩吵架,我也有个地方躲清净不是?」
「当然,主要是为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准备的安全屋。」
「这就叫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夏嫣然看着他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车子驶入贵熙帝景小区,林浩东故意放慢车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12号别墅的车库。
下车后,林浩东搂着夏嫣然的腰,故意提高音量:「老婆,到家了!今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说着,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夏嫣然脸一红,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开门走进了12号别墅。
随后又从后门,悄悄溜进了11号别墅。
别墅内部是精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但显然缺少生活气息。
一进门,林浩东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迅速检查了一遍各个房间和窗户,确认安全后,对夏嫣然说:「好了,戏演完了。接下来几天,咱们安静等着,等着那只‘毒蝎’找上门来。」
他走到客厅的窗帘后,透过缝隙观察着隔壁12号别墅的情况。
夜色中,12号别墅灯光摇曳。
夏嫣然紧张地凑过来:“你……安排了人在里面?”
「嗯。」林浩东点点头,低声道:「两个老朋友,身手还不错。一个叫白虎,一个叫朱雀。」
「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对面‘恭候’那位‘毒蝎’先生大驾了——虽然那位毒蝎大人可能还要一两天才能到秦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林浩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就位。一切正常。——白虎】
林浩东回复:「按计划行事!」
「活口最好,必要时可击毙。」
夏嫣然看着那条信息,手心又开始冒汗。
活口?
击毙?
这些词离她的日常生活实在太遥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夏嫣然还有些紧张,以至于她站在主卧里,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林浩东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拿出手机,背靠床头,津津有味地玩起了消消乐。
“你……你还有心情玩这个?”夏嫣然凑近一看,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然呢?陪他们一起守株待兔?」
林浩东头也不抬地笑了笑,「放心,老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们要相信队友。」
他的淡定极大地缓解了夏嫣然的焦虑。
她看着林浩东在手机屏幕微光映照下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对他而言,这种场面真的只是“日常”而已......
第75章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就在这天晚上10点。
城西一个普通居民小区内,夏氏集团研发部主任黄工的家门被敲响。
黄工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摇曳、容貌绝美却带着一丝冷艳的女人——慕容倾城。
她身后还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壮汉。
“黄主任,深夜打扰,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慕容倾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巧妙地侧身,展示着曼妙的曲线。
黄工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来意,但还是将人让了进来。
客厅内,慕容倾城毫不掩饰她的目的,她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目光直视黄工:
“黄主任,我是谁想必你也清楚。闲话少说,我对你们夏氏的新能源项目‘启明’很感兴趣。只要你把核心数据拷贝一份给我,这些……”
她推过一张支票和一叠文件,“一千万现金,以及一套全新的身份、护照和明天飞往国外的头等舱机票。足够你下半生在任何国家逍遥快活。”
黄工看着那张巨额支票和护照,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想起夏嫣然当年面试他时只问了两个简单问题就破格录用他,随后又力排众议,提拔他担任研发部主任的知遇之恩,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慕容小姐……这……这风险太大了!夏总待我不薄啊!”
他故意在脸上露出挣扎和贪婪交织的神色,同时搓着手,显得十分犹豫。
慕容倾城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待你不薄?能给你一千万,能给你自由吗?”
“黄主任,识时务者为俊杰。夏氏这艘船,快要沉了。你何必跟着一起陪葬?”
黄工“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猛地一咬牙:
“好!我干!但是……核心数据的物理隔离措施很严,我需要时间做手脚而不被发现。”
“明天!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你们再来,我一定把东西准备好!”
慕容倾城仔细打量着黄工,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黄工表演得极其到位,那混合着恐惧、贪婪和决绝的表情,完美地欺骗了她。
“很好。那这支票和机票,我先替你收起来,明晚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慕容倾城将支票和机票收起,这才站起身,满意地笑了笑,“黄主任是聪明人。那就明晚见。记住,别耍花样,否则……”
她眼神瞥向旁边的壮汉,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黄工连忙点头哈腰,将慕容倾城一行人送出门。
门一关上,黄工脸上的谄媚和贪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后怕。
他立刻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他根本没有背叛夏嫣然的打算,刚才的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求对策!
……
大约22点30分。
11号别墅内。
林浩东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老猫发来的加密音频文件和文字汇报:
【目标慕容倾城现身黄文渊(黄工)住所,意图以重金及出国条件贿赂其窃取‘启明’项目核心数据。黄已假意答应,约定明晚交易。音频证据已获取。】
“怎么了?”夏嫣然看到林浩东神色变化,关切地问道。
林浩东把手机递给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老婆,看来你的魅力还是比不上一千万和一张外国护照啊。你家黄主任好像要把你‘卖’了。」
夏嫣然快速浏览完信息,听到音频里黄工那“贪婪”的答应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背叛的愤怒:“黄工他……他怎么可以!我那么信任他!我这就打电话问他!”
她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哎哎哎,别急啊我的傻老婆!」林浩东一把按住她的手,笑容轻松,「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如果黄工真想卖了你,为什么要拖到明晚?」
夏嫣然一愣,动作停住了。
林浩东继续分析道,眼神锐利:「他这是在用缓兵之计!既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安全,又为我们赢得了差不多24小时的反应时间。」
「黄工是个真正的人才,临危不乱,对你也是忠心耿耿。」
经他这么一点拨,夏嫣然立刻反应过来,顿时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怀疑感到羞愧:“对啊……我……我错怪他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通知他我们已经知道了?”
「通知是要通知的!」林浩东笑了笑,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芒,「我们还要将计就计,陪他们把这出戏唱完!」
他立刻拿出专用手机,直接联系黄工(老猫早已提供了绝对安全的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黄工紧张无比的声音传来:“夏……夏总?不对,您是……林先生?”
他显然也从某些渠道知道了林浩东的不简单。
「黄主任,表现不错,临场反应满分。」林浩东笑着称赞,「长话短说,我和夏总已经知道刚才的事了。你做得很好。」
电话那头的黄工显然大大松了口气,几乎带着哭腔:“林先生,夏总!我……我绝对没有背叛公司!我只是……”
「我们知道。」夏嫣然抢过话,语气充满歉意和感激,“黄主任,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谢谢你!”
林浩东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果断而清晰:「黄主任,听好下一步计划。明天晚上,他们会来取‘数据’,对吧?」
「是的,林先生。」
「好!那你明天就‘如约’给他们数据。不过,给的当然不能是真的核心。」林浩东嘴角噙着冷笑,「把项目里那套用于迷惑竞争对手的、夹杂了大量错误参数和过时构架的‘蜂鸟’伪核心库给他们。」
「记得,做得逼真一点,加密方式要和真的一样,让他们需要花点时间才能‘破解’出来,这样才显得真实。」
黄工立刻心领神会:“明白!‘蜂鸟’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林浩东补充道,「交易的时候,尽量自然,不要露出破绽。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交给我们。」
结束通话后,林浩东对夏嫣然眨了眨眼:「瞧,这不就搞定了!明天晚上,就请慕容大小姐和她的人,来演一出‘自投罗网’的好戏。」
他立刻又联系老猫:「老猫,明晚黄工家,布控。我要慕容倾城派人取走假数据的全过程,音频视频,所有证据,清清楚楚!」
【明白。设备提前部署。保证他们每一个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老猫回复得很快。
夏嫣然看着运筹帷幄的林浩东,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踏实和钦佩所取代。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危急的时刻,用最出人意料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化解危机,而且……还带着点气死人的幽默感。
「好了,老婆大人,」林浩东伸了个懒腰,「前菜(张硕洪哥)和主菜(毒蝎)都还在准备中,明天晚上先看一场开胃小戏(慕容倾城)。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讨论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夏嫣然疑惑。
林浩东凑近她,一本正经地说:「比如,今晚我睡哪个房间?或者……咱俩继续挤挤,培养一下战友感情?毕竟环境越艰苦,感情越牢固嘛!」
夏嫣然的脸唰一下红了,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昨晚才培养了三个小时的感情,今晚还想来?”
“自己滚到客房去睡!没个正经!”
「得令!」林浩东笑嘻嘻地举手投降,脚下的步子,不徐不疾地朝外走去。
夏嫣然关上门,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12号别墅里,“白虎”和“朱雀”看似懒洋洋地睡在两张不同的沙发上,实则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等待一场风暴的到来。
而此刻的林浩东则坐到了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次卧沙发上,盯着手机,看着老猫传来的关于“毒蝎”的零星信息。
【毒蝎,男,国籍不明,擅长伪装、下毒、制造意外,国际刑警三级通缉犯,疑似与多起跨国公司高管“意外身亡”案有关。暂无清晰面部照片,入境信息未知。推测至少还需24—48小时才能抵达秦城。】
林浩东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三级通缉?看来也不是什么顶尖货色,慕容家有点小气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外卖,丝毫没把即将到来的杀手放在心上。
第76章 管好你的狗
不过,林浩东看着“毒蝎”的性别,还有ta近三年的“杰作”,却陷入了沉思——
ta有没有可能是个女的?
或者......
翌日上午9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却驱不散夏嫣然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她正在批阅文件,而林浩东则一如既往地窝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无比嗨皮地玩着手机。
手机里不时传出“First blood”、“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与办公室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接待小妹紧张的声音——
“夏总,楼下来了一位自称慕容倾城的小姐,说要见您和林顾问,被邓部长他们拦在门口了,双方好像……有点不愉快。”
夏嫣然心头一紧,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游戏音效不停,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哦?她又找上门了?走,老婆,看看她又是演的哪一出戏。」
“看你个大头鬼!不去!”夏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浩东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笑着,「那我就一个人下去会会我这个前未婚妻了哦!」
一楼大厅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慕容倾城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艳动人,一袭香奈儿最新款的粉色套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却冷若冰霜。
她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黑衣保镖。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新任保安部长邓彪和他的两名保安兄弟。
邓彪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经过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部长李爽对他的系列训练后,他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自有一股沉稳悍勇的气势。
他带来的兄弟也是一脸精干,毫不退缩。
“我再重复一遍,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夏氏集团办公区域。这是我们公司的明文规定。”邓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慕容倾城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自己亲自前来,竟然会被几个看门狗拦在楼下!
上次她可是直接闯到了夏嫣然的总裁办公室!
“规定?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林顾问的未婚妻!”
慕容倾城口不择言地怒斥,试图用身份压人。
邓彪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林顾问的夫人是夏总,她正在楼上——您如果是访客,请按流程预约。”
“你!”慕容倾城被噎得说不出话,周围已经有员工在偷偷张望,指指点点,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她再也忍不住,对身后保镖厉声道:“给我教训一下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挥拳便打。
然而,邓彪和他的兄弟显然不是刘强之类的懒散保安。
只见邓彪侧身躲过直拳,一手格挡,另一手迅如闪电地扣住对方手腕,一拉一扭,同时脚下巧妙一绊,那名保镖顿时重心不稳,惨叫着被摔倒在地。
另一名兄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用简洁高效的军体拳将另一名保镖击退,打得对方鼻血长流,狼狈不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两个专业保镖就被干脆利落地放倒了。
慕容倾城惊呆了,看着邓彪几人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告,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耳光。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就在她下不来台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林浩东带着一副标志性的痞笑,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哎哟喂,这是唱哪出啊?门口搞比武招亲呢?」
林浩东夸张地叫道,目光扫过现场,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暗赞邓彪干得漂亮。
慕容倾城看到林浩东,仿佛找到了救星(或者说发泄对象),立刻踩着高跟鞋冲过去,指着邓彪尖声道:
“林浩东!你看看你养的这些好狗!”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和夏总送请帖,邀请你们参加我的生日宴,他们竟然敢拦我,还打我的人!这就是你们夏氏的待客之道吗?”
「邓部长!你怎么回事?眼睛长头顶上了?」
「慕容小姐是我们夏氏的贵客!谁给你的胆子拦人的?」
「还动手?不想干了是不是!」
他骂得声色俱厉,但走过邓彪身边时,却极其快速地、隐蔽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邓彪心领神会,立刻低下头,配合地做出惶恐的样子:
“东哥——啊不对,林顾问,对不起!”
“是我们工作失误,严格执行规定,没认出慕容小姐……”
「严格执行规定也要分人!慕容小姐是普通人吗?」
林浩东继续“训斥”,然后转向慕容倾城,瞬间变脸,堆起热情(假笑)的笑容:
「哎呀,慕容小姐,实在对不起对不起!新来的保安不懂事,死脑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慕容倾城看着林浩东“严厉”地教训手下,又对自己如此“客气”,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一些,虚荣心也得到了些许满足。
她冷哼一声,扬着下巴:“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管好你的狗!”
邓彪三人立刻顺势上前,假意鞠躬道歉:“慕容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
慕容倾城这才感觉找回了面子,姿态重新变得高傲起来。
她将手中的请柬塞到林浩东手里,语气施舍般地说道:
“罢了。今天本小姐生日,在帝豪酒店设宴。看在我们两家世代交好的情分上,请你和你夫人夏总务必赏光。中午12点,别迟到。”
林浩东接过请柬,翻看了一下,笑容灿烂:「哎呀,慕容小姐生日?那可是大事!」
「放心放心,我一定带着我家嫣然准时到,给您贺寿!」
「祝您青春永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潜台词:年年都这么倒霉?)
慕容倾城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挑不出错,只得冷哼一声,嫌弃地瞥了地上爬起来的保镖一眼:
“没用的东西,走了!”
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背影依旧骄傲,但多少显得有些灰溜溜。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回到办公室,夏嫣然听完林浩东的叙述,立刻摇头:
“我不去。一看就是鸿门宴,没安好心。谁知道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林浩东晃着请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别啊老婆,为啥不去?帝豪酒店哎,五星级!咱们不去白不去,吃了也白吃!」
「反正又不用咱们送礼,空着手去,吃饱喝足抹嘴就走,多划算!」
夏嫣然被他这无赖理论逗得哭笑不得,嗔怪地瞪他一眼:
“你就知道吃!她千方百计算计我们,你就不怕她在饭菜里下毒?”
林浩东闻言,哈哈大笑,指着请柬上的酒店名:
「老婆,你忘了帝豪酒店的老板丁豪,以前是谁的小跟班了吗?」
夏嫣然一愣,想起来了。
丁豪,秦城有名的餐饮大亨,帝豪酒店的老板,她跟林浩东领结婚证那天,在酒店见过他一面!
当时他确实对林浩东这小子毕恭毕敬的。
难道他之前还真是他的小跟班?
直到现在,夏嫣然都还觉得这事很玄幻。
不过想到林浩东这厮近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她似乎也是见惯不惊了!
「你放心——」
林浩东收起笑容,眼神里透着自信和掌控力,「我会提前让丁豪派人盯紧后厨所有食材采购、清洗、制作的每一个环节。」
「我也会让老猫密切监视慕容倾城和她手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她但凡敢动一点手脚,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这场戏,她想演,咱们就陪她演到底,看谁先露馅!」
听到林浩东安排得如此周密,夏嫣然心中的顾虑才打消了大半。
她看着林浩东自信满满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就去会会她,看她到底要唱哪一出。”
第77章 我陪你喝
中午11点50分,帝豪酒店二楼宴会厅。
慕容倾城的生日宴排场极大,水晶灯璀璨,鲜花锦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秦城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来了,政商名流,各界精英,不乏夏嫣然认识的几个熟人。
夏嫣然挽着林浩东的手臂步入会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嫣然的美貌与冷艳气质本就出众,加上最近夏氏的风波和林浩东这个“软饭硬吃”的神秘老公,他们夫妇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更让夏嫣然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爷爷的一位老友——德高望重的唐鸿飞唐爷爷也来了。
她连忙上前打招呼:“唐爷爷,您也来了。”
唐鸿飞慈祥地笑着:“嫣然来了。是啊,慕容家丫头发了请帖,我这老头子也来凑凑热闹。”
“这位就是你先生吧?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他打量着林浩东,目光深邃,似乎意有所指。
林浩东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唐老爷子好,您老眼光真好!」
夏嫣然悄悄掐了他一下,让他别贫嘴。
寒暄过后,林浩东的目光就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上逡巡,活像一头寻找猎物的肉食动物。
「老婆,你看那龙虾,个头真大!还有那烤和牛,滋滋冒油!你先聊着,我去给咱们的战略储备添点砖加点瓦!」
说完,也不等夏嫣然反应,就拿着盘子兴冲冲地奔向美食了。
夏嫣然看着他真的开始认真地、专注地、大规模地夹取食物,甚至还在琢磨怎么把摆盘漂亮的巧克力塔完整搬走,顿时觉得一阵无语,扶额叹息,后悔跟他一起来了……
太丢人了!
说好的来探查敌情呢?
结果真是来吃的?!
慕容倾城作为主角,被众人簇拥着,但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林浩东那边。
看到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宴席进行到一半,高潮部分来临。
慕容倾城突然拿起话筒,走到小舞台上,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委屈:“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其实……今天,我还有一件特别感动的事情想和大家分享。”
灯光很配合地打向她,众人安静下来。
只见江南世家那位风度翩翩、闻名全省的青年才俊江俊杰,捧着一个巨大的、打开着的钻戒盒,深情款款地走上台。
盒内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倾城,”江俊杰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的美丽、智慧和高贵深深吸引。”
“我知道,今天或许有些唐突,但我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这枚戒指,代表我的心意!”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我们的未来!”
“嫁给我好吗?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江俊杰!
江南世家的顶级豪门公子爷啊!
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竟然会在这个场合,向慕容倾城求婚?!
虽然慕容家势力不可小觑,但在江南世家这艘“超级航母”前,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慕容倾城竟然当面被江南世家公子江俊杰表白求婚,那真是给她长脸了啊!
立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江少真是痴情啊!”
“慕容小姐这么好的条件,之前那个抛弃他的未婚夫真是瞎了狗眼!”
“是啊是啊,错过慕容小姐,是那个不长眼的前未婚夫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幸亏慕容小姐最终遇到了江少江公子!”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林浩东和夏嫣然这边。
夏嫣然听得清楚,忍不住偷笑,用手肘碰了碰正在跟一只帝王蟹腿较劲的林浩东,低声道:“喂,听见没?大家都在说你不长眼睛,错过了那么好的珍珠。”
林浩东费劲地咬开蟹壳,吸出肥美的蟹肉,含糊不清地回道:
「嗯嗯……我觉得我眼力挺好的啊,珍珠再好也是别人的,我这不就捞着了我自个儿最稀罕的宝贝贝壳了吗?还是领了证的那种!」
说完,还对夏嫣然抛了个媚眼。
夏嫣然的脸“唰”一下红了,心跳漏了一拍。
这混蛋……总是能用最不正经的话,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股甜意和幸福感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自在和醋意。
台上,慕容倾城“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接过话筒,声音哽咽:“俊杰……谢谢你……谢谢你的厚爱。”
“你的心意让我真的很感动……也让我觉得,自己曾经的选择是多么的……有眼无珠。”
她说着,目光再次“无意”地、带着点哀怨地扫过林浩东的方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对江俊杰道,“你的求婚,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但今天,你的这份心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之一。”
她巧妙地回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保留了悬念,做足了戏码。
江俊杰也很配合,优雅地笑着将钻戒盒合上,递到她手里:“我会耐心等待你的答案。”
求婚戏码落幕,宴会继续。
很快,慕容倾城就带着江俊杰开始逐桌敬酒。毫无疑问,重点照顾对象是林浩东和夏嫣然这一桌。
“嫣然妹妹,林先生,感谢赏光。”慕容倾城举杯,笑容无懈可击,“刚才让大家见笑了。俊杰他就是太冲动了。来,我敬你们一杯。”
江俊杰也端起酒杯,目标明确地对准林浩东,笑容温文尔雅却带着挑衅:“林先生,久仰。一直听说您是海量,今日难得一见,我敬您三杯,您随意?”
他号称“千杯不倒江公子”,对自己的酒量极有信心。
慕容倾城的计划之一,就是让他灌醉林浩东,最好能让他酒后失态,或者便于他们后续做点什么。
林浩东看起来毫无防备,笑嘻嘻地端起酒杯:「江公子太客气了!什么海量,都是谣传!不过今天慕容小姐生日,高兴!我陪你喝!」
夏嫣然在桌下轻轻拉他衣角,眼神示意他别上当。
林浩东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于是,敬酒开始了。
江俊杰果然是酒场高手,各种敬酒词说得漂亮,一杯接一杯地干,白酒杯不算大,但度数不低。
林浩东来者不拒,每次都说“随意随意”,但每次都陪着干了,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一杯,两杯,三杯……十杯……二十杯……
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
江俊杰的脸色从自信从容,慢慢变得通红,眼神开始发直,说话舌头也开始打结。
反观林浩东,除了上厕所的次数多了点(他美其名曰“释放库存,才能继续战斗”),脸色几乎没什么变化,眼神依旧清亮。
慕容倾城的笑容渐渐僵硬了。
她没想到林浩东这么能喝!
终于,在一个多小时的车轮战后,江俊杰试图站起来再敬一杯时,身体猛地一晃,“哐当”一声,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了,醉得不省人事。
「哎呀,江公子这是怎么了?酒量好像……一般般啊?」
林浩东一脸“惊讶”和“无辜”。
慕容倾城气得牙痒痒,还得维持笑容:“他……他可能是太高兴了。快,扶江少去休息!”
手下人手忙脚乱地把瘫软的江俊杰拖走了。
林浩东看着慕容倾城铁青的脸色,心里冷笑。
就这点道行还想灌醉他?
他当年在边境线上跟毛子哥们对瓶吹伏特加的时候,这江公子还在玩过家家呢!
不过,戏还得演下去。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突然身体晃了晃,用手扶住额头,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说话也开始大舌头:「呃……嗯……这酒……后劲挺足啊……」
「老婆……我好像……也有点晕了……」
夏嫣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他是在装醉,配合地扶住他,语气带着责怪:“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慕容小姐,你看他醉成这样,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送他回去了。”
第78章 好戏才拉开帷幕
慕容倾城看着林浩东“醉醺醺”的样子,虽然计划出了点偏差(倒的是江俊杰),但林浩东最终也醉了,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她勉强挤出笑容:“没关系,快送林先生回去休息吧。今天招待不周了。”
夏嫣然歉意地点点头,搀扶着“脚步虚浮”、“哼哼唧唧”的林浩东,离开了宴会厅。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林浩东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恢复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演技不错啊,林影帝。”夏嫣然调侃道。
「那是,专业素养。」林浩东得意一笑,随即拿出手机,「走吧,回家。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接下来,该收网抓‘蝎子’了。」
晚上十点,慕容倾城准时再次出现在黄工家楼下。
这次她只带了一名心腹助手,显得更加低调。
她自信满满地上楼,敲响了黄工的家门。
黄工打开门,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和紧张,眼神躲闪,符合一个即将背叛之人的心理状态。
“东西呢?”慕容倾城开门见山,懒得废话。
“在……在这里。”黄工颤抖着手,递过去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这是‘启明’核心数据库备份,加密方式和真库一样,密码是……”
他说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慕容倾城的助手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快速验证了一下文件结构和加密方式,确认无误后(实际上是老猫提前做好的伪装),对慕容倾城点了点头。
慕容倾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一张支票和一个文件袋递给黄工:“这是五百万定金,以及护照和机票。明天一早,会有人送你们全家去机场。”
“到了国外,会有人把尾款给你。记住,永远别再回来。”
黄工“贪婪”地接过支票和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谢谢慕容小姐!”
交易完成,慕容倾城带着U盘迅速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进入楼栋、敲门、交易、验货、离开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她与黄工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被隐藏在角落里的高清微型摄像头和定向麦克风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实时传输到了老猫那里。
慕容倾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名看似普通住户的人悄然出现,护送着黄工及其家人,带着简单的行李,从地下车库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迅速离开了小区,踏上了前往外省“度假”的行程。
几乎在慕容倾城坐上车的同时,林浩东就收到了老猫发来的消息:【交易完成,证据已获取,画面语音清晰。黄工及家人已安全转移。】
林浩东看着手机,笑了笑,回复道:「干得漂亮。盯紧慕容倾城,看她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他刚放下手机,屏幕又突然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林浩东点开短信,内容让他目光骤然一凝:
“注意,夏氏集团内鬼黄工,将绝密资料出售给了你前未婚妻慕容倾城。”
这条短信来得太蹊跷了!
发送时机精准得可怕,内容也完全正确,但却带着一股刻意挑明的意味。
发送者是谁?
他\/她如何得知如此隐秘的消息?
目的是什么?
林浩东手指敲着桌面,迅速分析:知道黄工是“内鬼”,知道交易对象是慕容倾城,却在这个时间点发给自己……
这绝不是在好心提醒。
这更像是在催促他,或者说是挑衅他:你看,慕容家已经拿到你的核心机密了,你还不赶紧去找她算账?
对方是想借他的手,去对付慕容家?
或者想让他和慕容家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呵,狡猾的家伙,藏得挺深啊。」林浩东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想把我当枪使?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他将手机短信递给夏嫣然看。
夏嫣然看完,俏脸上也布满惊疑:“这是谁发的?他怎么会知道?他告诉我们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快看啊,慕容家在偷你家东西,快去打她呀!’。」
林浩东嗤笑一声,拿回手机,手指飞快地将这个号码标记为“狡猾的家伙”,归类为高度警惕对象。
“那我们要不要……”夏嫣然有些迟疑。
「按原计划进行。」
林浩东果断道,「这条短信,恰恰证明了慕容家动手了,也证明了除了慕容家,还有别的黑手在盯着我们。」
「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但剧本得由我们来写。」
晚上11点整,林浩东的手机震动,是老猫的紧急消息:
【东哥,刚截获到模糊入境信息并追踪到可疑信号源,疑似‘毒蝎’已抵达秦城,信号最后消失区域在城西。根据其过往行事风格,极可能在今晚动手。务必小心!】
他立刻给老猫回复信息:「收到。来源追踪优先级提高。黄工交易证据存档备用。慕容家那边,让他们先为得到‘核心数据’高兴一会儿。」
「重点转向‘毒蝎’,‘客人’快到了。」
放下手机,林浩东眼神一凛,杀气一闪而逝:「终于来了!」
他看向夏嫣然,语气变得严肃而沉稳:「老婆,‘毒蝎’到了,大概率今晚会来。你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无论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这里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的。」
夏嫣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脸色发白:“他们……今晚就要来?你……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林浩东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抓蝎子,我可是专业的。你看好戏就行。」
说完,他迅速检查了一下11号别墅的安全系统,确认一切正常后,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通过后院极其隐蔽的通道,回到了隔壁的12号别墅与白虎、朱雀汇合。
三人简单交换了眼神,无需多言,各自占据最佳防守和反击位置,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等待毒蝎出洞。
凌晨1点,万籁俱寂。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12号别墅的外围。
他动作轻盈敏捷,巧妙地利用阴影和绿化带的掩护,精准地避开了几个常规监控探头的视角(尽管老猫早已接管了这些探头),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别墅主体建筑。
黑影,正是杀手“毒蝎”。
他并没有选择技术开锁,而是像壁虎一样,利用别墅外墙的细微凸起和排水管道,以一种非人的柔韧性和力量,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目标直指二楼一扇看似未完全关闭的窗户——那是白虎故意留下的“破绽”。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窗沿时——
“朋友,走正门不好吗?学蜘蛛侠可是要收版权费的。”
一个低沉而充满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下方的阴影中响起!
毒蝎心中巨震,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猛地松手,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翻,轻巧地落在地上。
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连开两枪!
“噗!噗!”
子弹打入阴影,却如同石沉大海。
白虎如同真正的猛虎出柙,从阴影中猛扑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并没有选择硬扛子弹,而是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凭借惊人的预判和反应速度侧身避过,同时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向毒蝎持枪的手腕!
毒蝎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棍砸中,手枪顿时脱手飞出。
他心中骇然,没想到目标的保镖如此强悍!
但他毕竟是国际通缉的杀手,临战经验极其丰富,借着手腕被击中的力道,身体顺势一旋,一记狠辣的鞭腿带着风声扫向白虎的头部。
白虎不闪不避,左臂竖起格挡。
“砰!”一声闷响,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第79章 下次换你保护我
“力气不小!”白虎冷笑一声,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毒蝎心口。
拳风刚猛暴烈,显然动了真格。
毒蝎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诡异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拳,同时左手一抖,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射向白虎的咽喉——
那是一枚淬毒的细针!
白虎似乎早有预料,脑袋微微一偏,毒针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他眼中寒光一闪:“玩阴的?”
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毒蝎。
毒蝎虽然身手诡异,擅长暗杀和下毒,但在白虎这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走刚猛路线的顶尖高手面前,近身格斗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阴险的小动作勉强支撑,身上接连挨了好几下重击,气血翻腾。
就在这时,12号别墅客厅的窗帘突然被拉开,明亮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将花园一角照得清晰可见。
林浩东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前,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看着窗外激烈打斗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动作电影。
「差不多得了,白虎,别玩坏了,我还要问话呢。」林浩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一颗狙击步枪子弹,以惊人的高速,精准地射向站在明亮窗前的林浩东的头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仿佛死神无声的召唤!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穿透玻璃射入的前一刹那,林浩东的身体仿佛早已预知一般,以一个看似巧合、实则妙到毫巅的微小侧身——
就像是刚好抬手要喝一口牛奶——
恰好避开了那致命的弹道!
“啪嚓!”子弹击穿了厚重的落地窗玻璃,留下一个弹孔,深深嵌入客厅对面的墙壁之中。
林浩东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墙上的弹孔,咂咂嘴:「啧,进口防弹玻璃也不经打啊,回头得找物业索赔。」
窗外的毒蝎(男)和白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狙击惊得动作一滞。
毒蝎眼中刚闪过一丝寒芒——
“咻——!”
第二颗子弹接踵而至!
依旧精准地射向林浩东!
林浩东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子弹打碎了他刚才放在窗台上的牛奶杯。
“小心!”11号别墅内,一直紧盯着监控屏幕的夏嫣然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然而想起林浩东的话,她又忍了下来!
「没完了是吧?」林浩东似乎“生气”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更加暴露在窗口,对着窗外黑暗处大声嘲讽——
「喂!楼上的朋友,枪法不行啊!要不要下来我教你?」
他这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是极致的挑衅和引诱!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诱人的靶子,逼迫对方连续开枪,从而为隐藏在暗处的朱雀锁定对方的位置创造绝佳的机会!
果然,对方的狙击手被激怒了,或者是接到了必须清除目标的死命令。
“咻!咻!咻!”
接连又是三枪!
子弹几乎追着林浩东的身影,将他刚才站立位置附近的家具、装饰打得碎屑飞溅!
林浩东在客厅内辗转腾挪,动作飘逸潇洒,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将狙击手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11号别墅里的夏嫣然,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再次叫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林浩东所处的世界是何等的危险,而他又是何等的强大和……疯狂!
就在第五声枪响的余音还未散去之时——
远处,隔着近两百米外的一栋闲置别墅的天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女性闷哼声,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浩东停止了闪避,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笑容。
窗外的战斗也瞬间结束。
失去了狙击掩护、心神剧震的毒蝎(男),被白虎抓住破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腹部,顿时如同虾米般蜷缩倒地,痛苦地干呕起来,再也无力反抗。
白虎利落地用特制塑料扎带反绑了他的双手,并熟练地搜走了他身上所有可能藏匿武器和毒药的地方。
几分钟后,朱雀苗条而矫健的身影如同暗夜灵猫般,从阴影中疾驰而来,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金发女子。
女子手中还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精密狙击步枪。
“东哥,搞定。女狙击手,‘毒蝎’的另一半。”
朱雀将肩上的女子轻轻放在地上,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去取了个快递。
“她藏在对面空置的7号别墅天台通风管道后面,伪装得很好,差点漏过去——我用了麻醉针。”
林浩东走到窗前,看着地上被制服的一男一女,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漂亮。我就说嘛,国际刑警档案里,‘毒蝎’的几起完美意外制造案,细节手法有着明显的性别差异思路,更像是一对互补的搭档所为。」
「果然没猜错!」
他早就通过老猫提供的零星信息,结合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判断出“毒蝎”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合。
因此,他制定的计划就是由自己和白虎作为明处的诱饵和强攻,吸引主要火力,而让更擅长潜伏和暗杀的朱雀,在对方开枪暴露位置后,进行反向猎杀!
这时,11号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夏嫣然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脚下飞溅的玻璃碎片,直接扑到林浩东面前,上下其手地摸索检查,声音带着哭腔:
“林浩东!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傻站在那里当靶子!你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惊慌失措、真情流露的样子,林浩东心中一暖,收起玩笑的神色,任由她检查,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老婆大人,别怕,我没事。」
「你看,一根汗毛都没少。你老公我可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
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后,夏嫣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浩东赶紧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夏嫣然也反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身体还在后怕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子弹呼啸而过的瞬间,她真的以为要失去他了。
“下次……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传来。
「好好好,下次换你保护我。」林浩东笑着轻拍她的背,安抚道。
白虎和朱雀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头,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并将昏迷的女狙击手和失去反抗能力的男杀手分别铐起来,准备进行后续审讯。
林浩东将夏嫣然好好“安慰”了一番,直到她酣然入睡,他才迈着轻悄的步子,来到了地下室。
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地下储物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隔音极佳。
灯光惨白,照在“毒蝎”夫妇苍白而倔强的脸上。
白虎抱着臂膀,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一旁,眼神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
朱雀则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小巧而精致的工具,银光闪闪,透着森然寒意。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说二位,国际知名杀手,‘毒蝎’夫妇,久仰大名啊。」
「怎么样,是你们自己痛快交代,还是让我这两位朋友帮你们回忆回忆?」
男毒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要杀就杀,废话少说!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80章 打人别打脸
「有骨气!」林浩东竖起大拇指,随即对朱雀点点头,「那就先帮这位女士回忆一下吧,她应该比较怕痒吧?」
朱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起一支细长的针剂,走向女毒蝎。
女毒蝎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他们不怕死,但某些从未见过的审讯手段,足以让他们的精神世界崩溃。
”别……别过来!”女毒蝎尖叫道。
男毒蝎怒吼:“有本事冲我来!快放开她!”
「哟,还是对苦命鸳鸯。」林浩东嗤笑一声,「可惜,走错了路。最后问一次,金主是谁?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眼看朱雀的针尖就要刺入女毒蝎的皮肤,男毒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嘶吼道:
“是张硕!秦城张家的张硕!”
“是他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的!预付了三成定金,事成后付清尾款!”
「你看,早这样多好,何必让大家都不愉快呢?」
林浩东满意地笑了,挥挥手,让朱雀退开。
「老猫,」林浩东对着空气说道,他知道老猫正通过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看着这里。
「查张硕,重点查他最近一个月的海外资金流动,特别是与已知的杀手经纪人或洗钱渠道有关的交易。」
【收到,东哥。】老猫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起。
不到十分钟,老猫再次汇报:【东哥,查到了。】
【两天前,张硕通过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向一个与‘毒蝎’已知账户有关联的瑞士银行账户转账了200万美元。交易备注是‘咨询服务费’,呵,倒是会掩人耳目。】
「很好,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林浩东站起身,「白虎,张硕这老小子现在在哪儿潇洒呢?」
白虎拿出一个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上面显示出一个GpS定位信号:
“老大,之前你让我在他车上偷偷放了个小玩意儿。”
“信号显示,他现在藏在城西的一个私人地下赌场里,以为那里鱼龙混杂最安全。”
「那你现在去把他请过来,咱们跟他聊聊人生理想。」林浩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是!”白虎立即行动起来。
凌晨三点,城西地下赌场。
烟雾缭绕的大厅里,骰子碰撞声、筹码堆叠声和赌徒们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混沌的交响。
张硕站在赌桌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牌九被他捏得几乎变形。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六个小时,试图用喧嚣和刺激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开!开!开!”围观的赌徒齐声呐喊。
张硕猛地掀开牌九,随即发出一声咒骂。
筹码被庄家无情地收走,他狠狠捶了下桌子,震得几个筹码跳落到地上。
就在这时,赌场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几道黑色身影如利刃般切入喧闹的空间。
他们行动整齐划一,战术靴踩在满是烟头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例行检查!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为首的壮汉声音如雷贯耳,面具下的双眼锐利如鹰。
赌场瞬间陷入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张硕心里一沉,转身就想往后面的通道溜走,却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张少,这么着急去哪?”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硕僵硬地转身,看见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男人。
那人戴着黑色战术面具,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最让张硕心惊的是,那人右眼下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们是什么人?我要报警了!”张硕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主地发抖。
戴着面具的白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正好,我们也要‘请’张少去个地方喝茶。”
话音刚落,张硕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按在赌桌上。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呼出声。
“带走。”白虎简短下令。
赌客们惊恐地看着这队神秘人马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撤离,带着面如死灰的张硕消失在暗门后,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一辆黑色防弹厢车等候在巷口,张硕被粗暴地塞进车厢。
车内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排幽蓝色的LEd灯带提供着微弱照明。
他试图挣扎,却被两侧的黑衣人牢牢按住。
“你们是谁?我跟你们没仇啊!求你们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都行!”张硕嘶喊着。
白虎在他对面坐下,坏笑着道:“张少,省点力气吧——有人想见你,聊点人生理想。”
“聊,聊你妈!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张硕梗着脖子,壮着胆子骂道。
“啪!”
“啪啪!”
白虎二话不说,狠狠给了张硕三记响亮的耳光。
张硕被打得眼冒金星,这才老实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
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地下室内。
张硕像被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了林浩东面前。
看到林浩东和旁边被制服的“毒蝎”夫妇,张硕就吓得屁滚尿流,涕泪横流地全招了:
“林哥!我错了!我是被人逼的!”
“是洪哥!洪哥让我干的!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洪哥?哪个洪哥?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别漏一个字。」
其实,两天之前,林浩东就录下了张硕与洪哥在“碧水云天”私人会所密谋的详细内容。
现在,他只是想让张硕当着面前的手机摄像头,亲口说出来。
“是慕容集团的洪哥!全名叫洪天彪,是慕容肃的头号心腹!”张硕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
“两天前,洪哥找到我,说让我雇杀手杀你和夏嫣然,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万,要是不做,就把我爸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
“我没办法,才花钱找了毒蝎……”
“你小子挺能耐啊!还能将国际刑警通缉的三级杀手找到!”林浩东瞪了张硕一眼,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对老猫发出指令:
「查洪天彪的住址和行踪,现在就查。」
十分钟后,老猫发来定位:【东哥,洪天彪住在秦城富人区的观澜国际,刚回家不久,家里有四个保镖。】
林浩东看着老猫发来的定位信息,吹了声口哨:「观澜国际?啧啧,这洪哥挺会享受啊。」
「白虎,咱们去给他来个午夜惊喜套餐,包接送那种。」
「雀儿,暂时辛苦你和两个兄弟在这里守着。」
白虎咧嘴一笑:“老大,要打包带蝴蝶结吗?”
「那必须的,咱们可是讲究人。」林浩东眨眨眼。
半小时后,观澜国际小区外。
林浩东和白虎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东南角两个,正门一个,后院一个。」
林浩东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哟,还有个在摸鱼刷短视频呢,看来洪哥给的工资不到位啊。」
白虎低笑:“那咱们帮洪哥检验一下员工敬业度?”
「走着!”林浩东做了个手势,「记住啊,打人别打脸,咱们是文明人。」
两人如同猎豹般潜入夜色。首先遭殃的是后院那个正抽烟的保镖——
林浩东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借个火?」
保镖吓得一激灵,刚转身就被林浩东一记精准的手刀放倒:「晚安,祝你好梦。」
与此同时,白虎已经摸到了东南角。两个保镖正在闲聊这个月的奖金问题。
“听说洪哥最近手头紧,奖金要推迟发?”
“不能吧,他前天不是刚买了辆新车......”
话音未落,白虎如同鬼魅般出现,双手同时出击:“洪哥让我来发奖金了——睡眠大礼包!”
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地。
白虎一边把他们拖到灌木丛后一边嘀咕:“这届保镖身体素质不行啊,得建议洪哥换家安保公司。”
正门的保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按住耳机:“后院什么情况?收到赶紧回话!”
第81章 留着他们还有用
林浩东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脸关切:「他们好像信号不好?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吧?」
保镖大惊失色,刚要拔枪,林浩东已经欺身近前,一招卸了他的武器:「小心走火啊兄弟,这玩意儿很贵的。」
不到五分钟,四个保镖全部被悄无声息地放倒。
别墅二楼主卧,洪天彪正鼾声如雷,怀里还搂着个金发女郎。
林浩东轻轻推开门,看了眼现场情况,对白虎低语:「哇哦,限制级画面。少儿不宜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对着金发女郎轻轻喷了一下:「美女,祝你做个好梦,梦里没有这场面。」
然后他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洪天彪:「洪哥?洪哥?快递到了,签收一下。」
洪天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两个黑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们是谁?!”
林浩东打开床头灯,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午夜搬家服务,专接像您这样尊贵的客户。您预订的‘换个地方睡觉’套餐已经到了。」
洪天彪猛地去摸枕头下的枪,却摸了个空。
白虎晃了晃手中的枪:“找这个吗?下次记得放得更隐蔽点,比如......不,没有下次了。”
洪天彪大声喊道:“保——”
「保镖!」林浩东接话道,「你的保镖团队正在享受强制休假。不得不说,他们的安保能力有待提高。」
洪天彪面如死灰:“你们想要什么?钱?多少?开个价!”
林浩东坐在床边,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洪哥,谈钱多伤感情啊。我们只是想请您去个地方,回答几个小小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杀我林浩东’之类的送命题。”」
洪天彪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是林浩东!”
「你不是在找杀手杀我吗?怎么还没认清我这张脸?」
林浩东坏笑着将一手搭在洪天彪肩膀上,咧嘴问道,「现在是你自己走呢,还是我们帮你走?温馨提示:选后者可能会有点晕车。」
“我特么不会跟你走的!”
“这还由得了你?!”白虎二话不说,给了红天彪一巴掌,顺势将一双臭袜子塞进了洪天彪嘴里。
五分钟后,洪天彪被床单裹着,像个人形卷饼一样被扛出了别墅。
林浩东离开别墅前,不忘贴心地给那位金发女郎盖好了被子。
回到车上,白虎把还在挣扎的洪天彪塞进后备箱(又换车了)。
林浩东敲了敲后备箱盖:“洪哥,委屈您一会儿,咱们一会儿就到。”
汽车驶入夜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十分钟后。
洪天彪也被带进了贵溪帝景11号别墅的地下储物室里。
看到毒蝎夫妇,以及张硕,洪天彪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但这小子是死鸭子嘴硬,只见他一脸愤恨地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你敢在半夜私闯我的私人别墅,你就不怕我报警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呵,报警?洪天彪,你这个慕容肃的狗腿子,我给你电话,你敢打吗?」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香烟闻了闻,又扔了回去:
「张硕都招了,是你指使他雇杀手杀我。说吧,慕容肃还让你干了多少坏事?」
洪天彪冷笑一声,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种你就弄死我!”
「嘴还挺硬啊。」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洪天彪面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白虎,先陪洪哥好好玩玩!再把他们四个送到秘密基地严加看管,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留着他们还有用。」
白虎点点头,立即带着几名队友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江城,慕容山庄。
慕容倾城连夜赶回,将那只黑色的U盘如同献宝般交到了父亲慕容肃的手中。
“爸,拿到了!这就是夏氏‘启明’项目的核心数据库备份!我们慕容集团超越夏氏,指日可待!”
慕容倾城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嫣然跪地求饶、林浩东后悔莫及的场面。
慕容肃接过U盘,仔细端详,眼中也闪过贪婪和激动的光芒。
他深知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好!倾城,你这次立了大功!有了这个,我们慕容家就能在新能源领域独占鳌头!”
他立刻召集集团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连夜开始研究U盘内的数据,并迫不及待地命令他们参照这些“珍贵”的参数,调整慕容集团自身类似项目的研发方向。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数据看起来严谨而复杂,加密方式也无懈可击。
慕容肃更是加大了投入,期望能快速出成果,碾压夏氏。
然而,几天后,问题开始接连暴露。
工程师们发现,按照这些参数进行实验和模拟,结果总是出现诡异的偏差,不仅无法推进研发,甚至导致多次实验失败,昂贵的材料和设备损毁严重。
经过反复验证,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核心参数中被人为设置了大量极其隐蔽的逻辑陷阱和错误导向!
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完全是一份精心炮制的假数据时,慕容集团已经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研发进度不仅没有提前,反而倒退了至少一年!
前期投入的数亿资金几乎打了水漂!
“混蛋!我们上当了!”慕容肃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珍贵的古董花瓶被他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他想起去联系执行此次任务的洪天彪,却发现洪天彪已经失联快一个星期了!
派去秦城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报说,洪哥及其几个得力手下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慕容肃瞬间明白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林浩东!夏嫣然!你们好狠毒的手段!竟然设下如此圈套!”
他立刻叫来慕容倾城,将她痛骂一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被耍了!那数据是假的!洪天彪肯定也栽了!”
慕容倾城也懵了,她急忙拨打黄工的电话,却发现已是空号。
她又联系安排送黄工出国的手下,手下支支吾吾地汇报:
“小姐……我们、我们那天没接到黄工一家……他们好像提前跑了……之后再也联系不上了……”
慕容倾城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这才彻底明白,从始至终,这都是林浩东和黄工联手演的一出戏!
她自以为得计,却一步步落入了对方的陷阱,赔了夫人又折兵!
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林浩东!夏嫣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慕容倾城状若疯狂,美丽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充满了怨毒。
极度的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一个恶毒到极点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她不惜动用慕容家最后的大笔隐秘资金,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国际上臭名昭着、以手段残忍和下流着称的杀手——“花蝴蝶”。
她的指令无比清晰且恶毒:“第一,给我绑架夏嫣然!”
“第二,逼问她交出真正的‘启明’项目核心数据!”
“第三,把林浩东引到江城来救人!”
“第四,等我到了之后,我要当着林浩东的面,找几个最肮脏的男人,好好‘伺候’夏嫣然!”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毁掉!让他后悔当年对我的羞辱!最后再把他们两个一起处理掉!”
慕容倾城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已经完全被仇恨吞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
秦城这边,林浩东并未停下脚步。
他知道要彻底扳倒盘根错节的慕容集团,仅凭杀手和打手的口供以及商业欺诈的证据还不够,需要更强大的官方力量和内部突破口。
他想到了秦城市委办公室主任高文博。
他坏笑着对夏嫣然说,「老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请你以你的名义,约高文博出来喝咖啡!」
第8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嫣然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坚决:“混蛋,你开什么玩笑?”
“高文博那个人……你让我去约他?不去,坚决不去!”
她想起高文博那总是带着算计和某种暗示的眼神,就浑身不自在。
林浩东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婆大人息怒,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这‘惊天动地、妙不可言、绝对能让慕容老贼哭爹喊娘’的计划跟你说说……」
他绘声绘色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何利用高文博作为突破口,如何获取关键证据,如何一举将慕容家置于死地……
每一步都清晰而大胆。
夏嫣然听着,脸上的抗拒逐渐被惊讶和深思取代。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的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权衡再三,她最终咬了咬唇,艰难地点了头。
“好吧……为了大局。”她拿出手机,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但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高文博的号码拨了过去,语气瞬间切换成商业化的礼貌与些许恰到好处的无奈——
“喂,高主任吗?我是夏嫣然……”
“嗯,有点事情,确实想麻烦您一下,不知您明天下午两点是否方便,在蓝湾咖啡厅……”
电话那头的高文博,听到夏嫣然主动相约,声音里都透出几分受宠若惊和隐含的得意,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分,蓝湾咖啡厅一个安静的卡座里。
高文博特意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带着矜持又期待的笑容,准时抵达。
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夏嫣然可能求助于他的场景,以及自己该如何拿捏姿态,换取最大“好处”。
然而,当他走到约定的座位前,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那位清冷绝美的夏总,而是一个翘着二郎腿,正笑眯眯看着他的男人——林浩东!
高文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瞬间变得铁青!
他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身就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高主任!」
林浩东热情地喊了一声,声音轻快,「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
「咖啡都给你点好了,美式,没加糖,听说能提神醒脑,正好适合聊聊人生规划。」
「比如……您和慕容家那条大船,接下来该怎么开才不容易翻船,对吧?」
高文博的身体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变幻不定。
林浩东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容越发人畜无害,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玩味:
「聊聊嘛,高主任。」
「我这儿有个关于‘弃暗投明’和‘死路一条’的单选题,答案显而易见,但过程肯定比你看过的任何官场小说都有趣。」
「保证物超所值,不影响您下班。」
高文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端起咖啡猛灌一口,差点被烫到舌头,强装镇定地提高音量:
“林浩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党性原则?”
他特意把“党性原则”四个字咬得格外响亮,仿佛这样就能把心虚震碎。
林浩东噗嗤一笑,随手把咖啡勺当惊堂木往桌上一敲:
「高主任,您看您,党性原则四个字说得这么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现场交党费呢。」
他凑近几分,眨眨眼,「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揭发您的,是来给您送‘党性原则强化补习班’免费体验券的——」
「慕容肃那个培训班眼看要倒闭了,您这优等生不得赶紧换个靠谱的导师?」
见高文博嘴唇发抖又要站起来,林浩东立马用勺子虚虚一拦:「别急着走啊高主任!您要是现在走了,明天慕容肃的‘结业典礼’可就没您的‘优秀学员奖状’了。」
「我这儿还能帮您申请个‘污点证人毕业大礼包’,包含‘减刑套餐’和‘不用捡肥皂安心养老险’,限量发放哦?」
高文博气得脸色青红交加,猛地起身撞得桌子哐当响:“姓林的,你简直在胡、胡说八道!我还要开会,恕不奉陪!”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出咖啡厅,连公文包都差点忘拿。
林浩东看着他的背影,并不意外,笑了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晚上十点,市政府办公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高文博拖着沉重的步伐,最后一个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因长时间审阅文件而酸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心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下午与林浩东那场突如其来的咖啡馆会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慕容肃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冷酷的警告,更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让他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快步走向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
就在他掏出车钥匙,准备解锁的那一刹那——
毫无征兆地,一个粗糙的黑色布袋猛地从天而降!
他还来不及呼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车迅速驶离市区,来到城郊的大河边上。
很快,高文博被人从面包车里抬出来,扔在地上。
一个蒙面壮汉(白虎所扮)踹了他一脚,声音沙哑凶狠:
“高主任,老板让我问你,他花了那么多钱和关系栽培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高文博吓得魂飞魄散:“我……我没有!你是谁?什么老板?”
“你特么少给老子装傻!”蒙面壮汉将一叠照片摔在他脸上——
正是下午他和林浩东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尽管高文博还套着头套,还没看到那些照片,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他被跟踪了!他被偷拍了!
“和慕容家的敌人私下会面,聊得很开心啊?老板说了,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
说着,一把冰冷的匕首就贴在了高文博的脖子上。
高文博吓得屎尿齐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这真是慕容肃派来灭口的!
“不要杀我!”
“我是被林浩东那个混蛋和夏嫣然那个贱人骗去的!”
“可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对慕容老板是忠心的啊!”高文博哭喊着求饶。
“忠心?”蒙面壮汉冷笑一声,“老板说你现在谎话连篇,他根本不相信你对他的忠心了,他现在只想要你永远闭嘴!”
就在高文博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蒙面壮汉的手机似乎响了,他接起来嗯啊了几句,然后不耐烦地对同伴说:
“老板说——用匕首弄死容易被查出来!直接把他丢河里喂王八吧!”
“得勒!”几人都知道高文博是会水的,因此将他丢进大河里后就坐着面包车扬长而去了。
仿佛从没出现过。
高文博呛了几口水,惊魂未定地扯下身上捆得并不结实的绳索,以及头上湿漉漉的头套,这才狼狈地从河里爬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庆幸之后,是他对慕容肃无尽的愤怒!
“慕容肃!你个王八蛋,你竟派人来杀我?亏老子对你衷心耿耿,你却这样对老子!”
“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了!”
高文博咬牙切齿,颤抖着摸出尚未进水的手机,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林浩东:
“林,林先生!救我!慕容肃要杀我灭口!我愿意合作!”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只求你保我全家平安!”
林浩东在电话那头语气“惊讶”而“沉稳”:
「高主任?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安全吗?」
「告诉我位置,我马上派人去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很快,高文博被安全接走。
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他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慕容集团在秦城行贿、偷税漏税、非法土地交易、甚至包括几年前一桩被压下来的伤人案等罪行和证据,和盘托出,并愿意转为污点证人。
第83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次日一早,林浩东将所有证据整理好——
包括毒蝎夫妇的坦白音视频、张硕的坦白音视频、高文博的坦白音视频,还有慕容倾城收买黄工的音视频和转账支票——
然后开车来到城南分局,找到了美女刑警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看到林浩东,脸上露出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林浩东,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林浩东坏笑着将一个U盘递给她:「家属同志,我是来给你送功的!」
「这里面是慕容集团在秦城作恶的全部证据,从买凶杀人到暗箱操作土地拍卖,再到开设地下赌场,证据链完整得能让慕容肃把牢底坐穿。」
「你把这些资料整理好,直接去找梁晓峰局长,就说是我让你交的——他老人家看了,肯定会亲自给你记功受奖的。」
欧阳羽霞接过U盘,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竟然收集到了这么多证据?慕容肃在秦城根基那么深,你是怎么做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林浩东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说真的,我的家属同志,这次要是能把慕容集团端了,你立个二等功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顿好的,我要吃秦城最贵的海鲜自助。」
欧阳羽霞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原本紧绷的脸色柔和了许多:
“好,只要能破案,别说一顿海鲜自助,十顿都没问题。”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整理资料,马上找梁局长。”
她立刻拿着U盘走进办公室,马不停蹄地将音视频证据转换成文字稿,又将转账记录、土地拍卖文件等证据分类整理,做成了一份详细的案卷。
当天上午11的样子,她就拿着案卷来到梁晓峰局长的办公室,将所有证据一一汇报。
梁晓峰看着案卷,脸色越来越凝重。
市公安局其实早就接到多条慕容集团在秦城的违法犯罪线索,梁局长也早已派人在暗中调查慕容集团。
然而,这些“刑侦专家”调查了大半年,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林浩东却搞到了这么多慕容集团的“猛料”。
“简直是无法无天!”梁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随即发出命令:“立刻组建抓捕组!抽调20名特警、20名刑警,配备最好的装备,今天就出发去江城,务必将慕容肃及其核心团伙一网打尽!”
抓捕组迅速集结完毕,由欧阳羽霞担任临时指挥,乘坐警车浩浩荡荡地驶向江城。
与此同时,林浩东也收到了老猫的消息:【东哥,慕容肃已经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正在办公室里销毁文件,他的保镖已经加强了戒备。】
“看来警队还有他们的人啊!”林浩东回复道,随即又给白虎打了电话,“你带两个人去江城,暗中配合警方行动,一定要确保欧阳警官的安全。”
下午三点,抓捕组抵达慕容集团楼下。
欧阳羽霞一声令下,特警队员迅速冲进大楼,控制了前台和电梯口,然后朝着慕容肃的办公室进发。
一路上,慕容集团的员工吓得纷纷躲避,保镖们虽然想反抗,但在装备精良的特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制服。
“慕容肃!开门!我们是秦城市公安局的!”特警队员用力拍打慕容肃办公室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对队员说:“破门!”
队员拿出破门器,“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众人冲进去,却看到慕容肃坐在办公桌后,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毒药瓶。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慕容集团资产转移方案”。
“快!叫救护车!”欧阳羽霞急忙喊道,但已经晚了。
法医上前检查后,摇了摇头:“已经没救了,中毒身亡,毒药是氰化物,发作很快。”
慕容肃到死都没想过,自己叱咤风云一辈子,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原本以为,凭借慕容家的势力和自己多年的人脉,就算东窗事发,也能凭借重金疏通关系,最多判几年刑。
可当他得知抓捕组是梁晓峰亲自下令组建,而且带着确凿的证据而来时,他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那些证据里,光是买凶杀人的罪名,就足以让他判死刑。
为了保留最后一点所谓的“尊严”,他选择了服毒自尽。
欧阳羽霞看着慕容肃的尸体,叹了口气,对队员说:
“封锁现场,收集所有证据,通知江城警方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另外,立刻追查慕容倾城的下落,她也是重要嫌疑人!”
很快,慕容肃自尽的消息就传到了林浩东耳朵里。
他正在陪夏嫣然看电影,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夏嫣然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慕容肃死了,慕容倾城会不会……”
「放心,她惜命得很,她才不会服毒自尽!」林浩东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她现在肯定躲到了哪个阴暗的角落,寻思着如何给她的父亲报仇呢!」
「哼,她既然想玩,那咱们就陪她好好玩玩——正好,我最近还挺闲的。」
慕容倾城接到父亲服毒自尽的消息时,正在电话里和杀手花蝴蝶商量绑架夏嫣然的计划。
消息是贴身女助理接到江城老家的电话后,匆匆忙忙告诉她的:“小姐!不好了!总裁他……他服毒自尽了!”
“秦城那边的警察已经查封了咱们在江城和秦城的所有公司!”
闻言,慕容倾城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那么强势的人,怎么会选择服毒自尽?
她猛地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林浩东造成的!
是林浩东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一切!
“林浩东!夏嫣然!我要你们陪葬!”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江俊杰的电话。
现在,或许只有借助江南世家的势力,才能接近夏嫣然,才能报复这对狗男女!
“俊杰,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慕容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夏氏集团的新能源项目‘启明’很有潜力,我知道明耀投资一直在找好的投资项目。”
“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让明耀投资去秦城考察,然后提出投资意向?条件是,让夏嫣然亲自来江城签约。”
江俊杰对慕容倾城言听计从,立刻答应下来:“倾城,你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明耀投资的总经理是我家的世交,我马上就让他安排人去秦城。”
挂断电话后,慕容倾城又联系了花蝴蝶:“夏嫣然很快就会来江城,到时候,我要你们在江城南郊的破寺庙里设下埋伏,只要林浩东敢来,就把他碎尸万段!”
“很好!”花蝴蝶在另一边点了点头,开始制定详细的埋伏计划:“我会带十个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在寺庙周围布置陷阱和狙击手。”
“只要夏嫣然一到江城地界,我们就动手绑架,然后用她当诱饵,引林浩东进来。”
“寺庙里空间狭小,林浩东就算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老猫监控得清清楚楚。
老猫通过监听慕容倾城的电话,以及追踪江俊杰的行踪,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计划,立刻汇报给了林浩东。
「哟,还挺会玩,想给我设鸿门宴?」
林浩东看着老猫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他们好像忘了,我才是玩计谋的高手。」
他立刻找到夏嫣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夏嫣然听完,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就去一趟江城,配合你们来个将计就计?”
第84章 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去,当然要去。」
林浩东笑着说,「不过,不是你去,是朱雀去——」
「朱雀的身形和你差不多,再加上化妆,保证能以假乱真。」
「到时你就待在贵溪帝景别墅里,安安静静看下剧,刷下短视频!」
为了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林浩东将龙魂组织的另外两名核心成员:青龙和玄武,从非洲肯尼亚秘密调了回来!
当天下午4点39分,夏氏集团果然接到了明耀投资预约考察的电话。
当助理杨铃将电话内容告诉夏嫣然时,夏嫣然再次感叹了林浩东那张情报网的强大和发达!
……
第二天上午10点,明耀投资集团派出的考察团如约来到夏氏集团。
清晨的阳光透过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洒在长条会议桌上,将文件上“启明”项目的字样映照得格外清晰。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夏嫣然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门口——
按照林浩东的安排,这场“引蛇出洞”的戏,该开场了。
十点十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明耀投资的考察团一行五人走了进来,为首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胸前别着明耀投资的徽章,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夏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您真是太漂亮了!”他主动伸出手,语气热情,“我是明耀投资的张诚,这次负责‘启明’项目的考察。”
夏嫣然起身回握,笑容温婉得体:“张总客气了,快请坐。杨铃,给各位倒茶。”
助理杨铃很快端着茶水进来,将茶杯一一放在考察团成员面前。
张诚接过茶杯,边喝边看着“启明”项目的书面介绍。
随后,在夏嫣然的亲自带领下,张诚和他的队员考察了“启明”项目的部分生产车间。
大约在上午11点40的样子,参观结束,众人重新回到夏氏集团会议室。
张诚装模作样地打了一通电话后,向夏嫣然明确表态:“夏总,贵公司这个项目不仅市场前景广阔,技术壁垒也足够高,完全符合我们的投资标准。”
“经请示我们公司总裁,我们明耀投资决定向这个项目投资100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100亿!呵,口气不小!
夏嫣然如果不知道慕容倾城的计划,肯定还会对这个100亿充满期待。
然而事实却是,她早就知道这100亿不过是慕容倾城借明耀投资抛给她的诱饵而已!
所以——
“张总对项目的认可,我很感谢。”夏嫣然故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不过,100亿的投资金额不小,我们还需要再……”
没等她说完,张诚就笑着打断:“夏总放心,我们明耀投资做决策向来果断。只要夏总愿意,我们现在就能敲定投资意向,并且当场承诺,全额投资100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有个小要求——希望夏总能亲自去江城签约。毕竟这是百亿级的合作,我们老总也想和夏总当面交流,表达诚意。”
夏嫣然垂下眼帘,手指在桌沿轻轻划动,像是在认真思考。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考察团的成员们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几秒后,夏嫣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好,我答应你。三天后,我会亲自去江城签约。”
张诚立刻露出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夏总果然爽快!那我们就等着三天后在江城见了。”
送走考察团后,夏嫣然立即拿出手机给林浩东发了条消息:“鱼儿上钩,三天后江城签约。”
几乎是同时,江城的某个别墅里,慕容倾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她的助理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好消息!明耀投资的考察团已经和夏氏集团谈妥了,夏嫣然答应三天后亲自来江城签约!”
慕容倾城猛地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太好了!我就知道,夏嫣然那个女人,根本抵挡不住百亿投资的诱惑!”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林浩东,你不是想护着夏嫣然吗?这次在江城,我不仅要让夏嫣然消失,还要让你为之前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死定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先出去吧!”
慕容倾城摆摆手,随后拿起手机,翻出林浩东的照片,眼神里满是仇恨:“林浩东,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这次,我要让你尝遍我所受的痛苦!”
说罢,她举起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东和夏嫣然狼狈不堪的下场。
而此时的夏氏集团会议室里,夏嫣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这天早上8点40的样子,在秦江(秦城—江城)高速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路面平稳行驶着。
副驾驶座上,朱雀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垂——这是她模仿夏嫣然的第48小时,从说话时的语调起伏,到握笔时的手势弧度,连夏嫣然习惯性皱眉思考的小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
“夏总,还有半小时就到江城高速的出口了。”助理杨铃转头汇报,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后座两个保安。
两人穿着黑色西装,坐姿挺拔如松。
朱雀抬眼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柔得像裹了层棉花:“好,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江城高速出口旁的加油站,花蝴蝶坐在一辆套牌厢式货车内,他正叼着烟,一脸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里的商务车。(画面为无人机拍摄)
他身旁的七八个手下都握着改装枪,枪身裹着黑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老大,那女的就是夏嫣然?看着倒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想到敢掺和慕容家的事。”
一个络腮胡打手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贪婪。
花蝴蝶吐掉烟蒂,用脚碾灭:“娇不娇生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浩东把她当宝贝。抓了她,不愁林浩东不乖乖听话。”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吩咐道,“一会儿咱们在进城口那个山路弯道处动手,那里没监控,方便得很。”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半个小时后。
商务车驶出江城高速,不徐不疾地朝着江城市区驶去。
然而,没行得多久,前方的弯道口子上,突然出现了两辆黑色越野车,并排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商务车的去路。
并不知道内幕的司机吓得赶紧踩了一脚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夏总,小心!”杨铃立刻挡在朱雀身前,语气紧张。
朱雀顺势往后座缩了缩,双手紧紧抓着公文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怎么回事?”
还没等司机下车询问,商务车的车门就被踹开,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就跳下货车,举着枪从后面冲了上来。
“不许动!都下车!”络腮胡打手用枪指着车窗,声音凶狠。
后座的两个保安见对方有家伙,不敢做无谓的挣扎,只得乖乖举手投降!
“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干什么?”朱雀故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花蝴蝶从货车里跳下来,一脸坏笑地看着朱雀所扮的夏嫣然道:
“夏小姐,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想请你去喝茶!你若是识相的话,就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
朱雀咬着唇,像是被逼无奈:“好,我跟你们走,但你们不能伤害我的人!”
第85章 你的狙击手没了
“夏总放心,只要他们乖乖配合,我们保证不伤他们一根汗毛!”
花蝴蝶坏笑着一挥手,立即有四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两个男性保安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并不知情地杨铃瞬间吓得花容失色。
朱雀紧紧抓住她一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很快,他们四人就被花蝴蝶的人押上厢式货车。
货车以八九十码的速度朝着江城西郊一所破庙驶去。
路上,朱雀偷偷观察着花蝴蝶的神色,见他时不时看手机,嘴角挂着阴笑,她不禁冷笑不已:看来,这个蠢货很是满意自己的行动!毕竟,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把她们“绑”走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已掉进了林浩东设下的陷阱里!
与此同时,破庙周围的树林里,林浩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丛中,仰面玩着无声版的消消乐。
“东哥,花蝴蝶的人把车停在庙门口了,朱雀他们被押进去了。”
“庙里还有八个打手,都拿着射钉枪!”
“慕容倾城在最里面,身边还有两个保镖,看身手像是东南亚那边的拳师。”
白虎蹲在他身边,一手拿望远镜观察着破庙四处的情况,“另外,屋顶有两个狙击手,分别在东西两侧的屋檐下。”
青龙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的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刀刃映出他冷冽的眼神。
玄武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架起狙击枪,枪口对准庙门。
林浩东放下手机,猛地从草地山坐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等会儿按计划行动,一定要确保雀儿和杨铃他们的安全!」
“是!”三人齐声应下,各自调整姿势,等待时机。
厢式货车在破庙门口停下,朱雀和杨铃首先被押进正殿。
昏暗的大殿里,几尊破旧的佛像蒙着灰尘,蛛网在梁上随风飘动。
慕容倾城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朱雀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夏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吧?咱们第二次会面,会以这种形式见面?真是委屈你了!”
“慕容倾城?怎么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朱雀所扮的夏嫣然神色“慌张”地问到。
“为什么?哼!还不是你和林浩东那个混蛋,屡屡跟慕容家作对!如果不是你们,我爸也不会——”
说着,慕容倾城一恼,甩手就给了朱雀一巴掌。
花蝴蝶走过来,用枪指着她的头道:“夏小姐,给林浩东打个电话,让他带五百万现金过来赎你。”
“记住,不许说废话,不然我就先卸了你这助理的一条胳膊。”
杨铃吓得浑身发抖,朱雀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冷笑:“花蝴蝶,你以为你真的能绑住我?”
花蝴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屋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白虎的声音从庙外传来:“花蝴蝶,你的狙击手没了!”
花蝴蝶脸色骤变,刚想调转枪口,就看到一道黑影从窗外冲了进来——是青龙!
他脚下踩着轻功步法,脚尖在佛像的莲座上轻轻一点,身体腾空而起,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逼花蝴蝶的咽喉。
“找死!”花蝴蝶怒吼一声,举枪就射。
青龙侧身躲过子弹,刀刃“铛”的一声劈在枪身上。
紧接着,他一拳砸在花蝴蝶的胸口,“咔嚓”一声脆响,花蝴蝶的肋骨当场断裂。
“啊!”花蝴蝶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佛像上。
那尊泥塑的佛像本就腐朽不堪,被他一撞,瞬间轰然倒塌,碎片溅了一地。
庙外的白虎已经拿着一把冲锋枪冲了进来,几个黑衣人本想开枪反击,却被他精准点射,一个个倒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玩绑架?”白虎不屑地嗤笑,脚下踩着一个刚想爬起来的打手,“老实躺着,不然让你脑袋开花。”
慕容倾城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卸下了束缚的朱雀拦住了去路。
朱雀声音冰冷:“慕容小姐,你想去哪?”
慕容倾城吓得浑身一僵,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你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说着,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很是慌乱地在朱雀面前挥来挥去。
朱雀侧身一个摆腿,直接将慕容倾城连人带刀给踹飞出去。
慕容倾城高薪请来的两个新保镖想冲上来,却被玄武的狙击枪击中膝盖,惨叫着倒在地上。
正殿里,花蝴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流血的胸口,眼神里满是疯狂。
就在这时,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栓,嘶吼道:“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今天大家一起死!”
朱雀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身边的杨铃,朝着花蝴蝶扑过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看到林浩东从门外冲了进来。
「花蝴蝶,你还没资格拉着别人垫背!」
林浩东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一个箭步冲到花蝴蝶面前,左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右手夺过手雷,转身朝着寺庙外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手雷在院子里爆炸,扬起漫天尘土,碎石子溅得四处都是。
这时,花蝴蝶被林浩东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林浩东冰冷的眼神,心里终于生出一丝恐惧:“林浩东,你不能杀我!我背后有人,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背后还有人?谁?很了不起吗?」林浩东冷笑一声,脚下重重踩在他的胸口,「你在国际上杀了那么多人,双手沾满了鲜血,就算没有我,也总会有人来收你。」
「今天,我只是替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讨回一点利息。」
话音刚落,林浩东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花蝴蝶的脖子被拧断,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没了气息。
林浩东松开脚,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这种恶贯满盈的杀手,他从不手软,放虎归山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慕容倾城看着花蝴蝶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她突然抓起身边的匕首,朝着林浩东扑了过去:“林浩东!是你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
林浩东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噗通”一声,慕容倾城跪倒在地,匕首再次掉在地上。
林浩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毁了你的家?是你和你父亲慕容肃,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慕容集团推向了深渊。我只是揭露了真相而已。」
慕容倾城趴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流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真相?如果不是你,我还是慕容集团的大小姐,我父亲也不会……”
「你父亲的下场,是他自己选的。」林浩东打断她的话,「他行贿、偷税漏税、草菅人命,这些事你难道不知道?你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
慕容倾城语塞,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父亲做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自欺欺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林浩东身上。
林浩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了爷爷和慕容爷爷当年的交情。
两位老人曾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最后却因为慕容肃的贪婪,落得如此下场。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慕容倾城,我念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不杀你。」
他转头对青龙和玄武说:“把她带去你们那边——让她在那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
第86章 不是我订的蛋糕
青龙和玄武二话不说,立即将慕容倾城架起。
慕容倾城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庙,眼中满是悔恨。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造成的!
解决完所有事情,林浩东走到朱雀身边,看着她还没卸下来的“夏嫣然”妆容,忍不住笑了:
「雀儿,你现在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刚才你那害怕的样子,差点把我都骗了。」
朱雀白了他一眼,伸手擦掉脸上的淡妆,恢复了原本的飒爽模样:“还不是为了配合你这出‘引蛇出洞’。对了,杨铃和那两名保安都没事吧?”
「没事,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浩东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给夏嫣然发了条消息:「老婆,事情解决了,我很快就回秦城。」
「晚上想吃什么?还是去帝豪酒店吃海鲜自助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夏嫣然几乎是秒回,消息后面还带着一个笑脸:“好呀!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林浩东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之前的肃杀之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雀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刚才还凶得像头狼,现在倒像只温顺的兔子。”
林浩东收起手机,瞪了她一眼:「少废话,收拾一下,我们回秦城——晚上请大家吃大餐!」
这时,青龙和白虎已经把现场清理干净,花蝴蝶的手下全部被控制了起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二人听说晚上要吃大餐,都是一阵忍不住的激动......
晚上6点。
帝豪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帝王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为了庆祝此次彻底瓦解慕容集团的威胁并成功救回“人质”,林浩东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整个帝王厅,大摆庆功宴。
长条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尤其是招牌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和澳洲龙虾堆成了小山,海鲜自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
服务生端着酒水穿梭不息,气氛热烈非凡。
参加宴会的阵容堪称豪华:主位上自然是林浩东,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西装,褪去了破庙里的肃杀,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正熟练地给身边的夏嫣然剥着虾。
夏嫣然今晚明艳照人,看着林浩东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她的助理杨铃坐在她另一侧,经过那场惊吓,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此刻也安心地小口吃着东西。
林浩东麾下的四大护法全员到齐:朱雀卸了妆,恢复了飒爽英姿,正和玄武讨论着刚才狙击点的选择。
白虎则和青龙拼着酒,吹嘘着自己刚才一梭子放倒好几个的“丰功伟绩”。
东秦集团的名誉老总毛一舟和帝豪酒店的名誉老板丁豪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两位商界巨擘,竟是林浩东的左膀右臂。
夏氏集团的保安部长邓彪和研发部主任黄工也受邀前来,邓彪一脸敬佩地看着林浩东等人,黄工则显得有些拘谨,但也很高兴。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美女刑警欧阳羽霞也身着便装出席了。
慕容集团的倒台,她也算功不可没,凭借这个惊天大案,二等功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她举杯向林浩东示意,眼神复杂,既有感谢,也有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更深的好奇。
此外,还有一位重量级嘉宾——国内心脏病权威“赛华佗”赛寒松教授。
他受林浩东之邀,一直在秦城为夏嫣然的爷爷夏正渊治病,如今老爷子病情大为好转,赛教授也即将返回省城。
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烈。
林浩东举杯起身,朗声道:「这些天辛苦各位了,也感谢各位赏光——」
「别的废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干了!」
“干!”众人齐声应和,气氛达到高潮。
夏嫣然也优雅起身,代表夏氏集团向林浩东和他的朋友表示了诚挚的感谢,尤其重点感谢了朱雀和杨铃的临危不惧。
她的发言得体大方,赢得了阵阵掌声。
欧阳羽霞趁机起身,面向林浩东,郑重道:“林浩东,我也必须敬您一杯。如果没有您提供的关键线索和‘协助’,慕容集团这个盘踞秦城多年的毒瘤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被清除。我代表市局,感谢你!”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尽显巾帼豪气。
林浩东笑了笑,玩味地道:「欧阳警官客气了,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在众人喧闹的空当,赛寒松教授悄悄走到林浩东身边,低声道:“浩东,借一步说话。”
林浩东会意,跟着赛教授来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廊厅。
赛寒松面色略显凝重,低声道:“浩东,夏老爷子的病,最近稳定了不少,但我反复研究了他的病历和检测报告,发现一些蹊跷。”
“他的心脏衰竭,不完全是年老体衰和旧伤所致,更像是……长期摄入某种损害心脏机能的慢性毒药。”
林浩东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慢性毒药?赛老,您确定?」
“十有八九。”赛寒松点点头,“这种毒素很隐蔽,剂量也控制得极好,像是内行人的手笔。”
“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能经常接触到老爷子饮食起居的身边人。”
“你和小夏都要务必小心,这个藏在暗处的坏人,心思缜密,手段阴毒啊!”
林浩东面色沉静,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多谢赛老告知,我心里有数了。您老回省城后也多保重。」
跟赛教授寒暄后,林浩东回到座位,凑到夏嫣然耳边,将赛寒松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她。
夏嫣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浩东,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怎么会……爷爷他……是谁这么狠毒?”
「赛教授说,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林浩东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平时主要负责爷爷饮食起居的是谁?」
夏嫣然努力平复呼吸,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主要是……三姑(夏启兰)。她一直住在老宅,说是照顾爷爷,但……”
她没再说下去,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先别打草惊蛇。」林浩东拍拍她的手背,「暗中调查。」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借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走到一个绝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父亲夏启明的电话。
“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派人24小时监视三姑在老宅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接触爷爷饮食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对,不要问为什么,立刻去做,要绝对可靠的人!”
挂断电话,夏嫣然看着宴会厅内热闹的景象,心底却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危机从未远离,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更危险的暗处。
她看向正和白虎拼酒、笑得没心没肺的林浩东,心中莫名地安定了许多。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能安然度过。
宴会的气氛依旧热烈,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丁豪作为酒店老板,不断吩咐后厨加菜,还开了几瓶珍藏的好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某平台制服的外卖小哥,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蛋糕盒,有些怯生生地走进宴会厅,左右张望了一下,径直朝着主桌走来。
“请问……哪位是林浩东先生?”外卖小哥小声问道。
「我是,怎么了?」
林浩东抬起头,有些疑惑,他没点外卖蛋糕啊。
“哦,有位客人给您订了个蛋糕,说是庆祝用的,指定送到这里。”外卖小哥将蛋糕盒放在桌上,递过签收单。
林浩东签了字,小哥快步离开了。
“哇哦,居然还有蛋糕!”
“东哥,是不是嫂子给你准备的惊喜啊?”白虎起哄道。
夏嫣然也是一脸茫然:“不是我订的。”
第87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浩东看着这个没有任何卡片标识的蛋糕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林先生,恭喜。慕容集团倒台,夏氏集团蒸蒸日上,都是你的功劳。】
【特送来一份小小心意(蛋糕)表示庆祝,望笑纳。——一个欣赏你的朋友。】
这条短信的语气,像极了之前几次那个躲在暗处、看似提供帮助实则挑拨离间的“神秘人”!
林浩东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狡猾的敌人,会这么好心来送蛋糕庆祝?
黄鼠狼给鸡拜年!
“浩东,怎么了?”夏嫣然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林浩东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身,双手迅速而小心地捧起那个蛋糕盒,放在耳朵边仔细听了听。
极其轻微的、却清晰可闻的“滴答”声,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冷峻如冰!
「所有人!立刻疏散!离开宴会厅!快!有炸弹!」林浩东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整个宴会厅陡然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没反应过来。
“快跑!有炸弹!”青龙第二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啊——!”
“炸弹!”
“快跑啊!”
瞬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夏氏集团的员工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推搡着,疯狂朝着宴会厅大门涌去。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但主桌上的人,却没有一个第一时间逃跑!
“东哥!”
“老板!”
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几乎同时抢上前,都要伸手去抢那个蛋糕盒!
“给我!我速度快!”青龙低吼。
“我皮糙肉厚!说不定炸不死我,让我去!”白虎眼睛都红了。
丁豪和老猫也猛地站起,脸色剧变。
夏嫣然吓得脸色惨白,却紧紧抓住林浩东的胳膊:“浩东!”
杨铃更是直接吓傻了。
「都别动!」
林浩东一声暴喝,镇住了所有人,「时间不够了!这玩意儿威力不小,扔哪里都是灾难!」
他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拆蛋糕盒的包装带。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异常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盒子打开,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蛋糕,而是一个用透明胶带和电线缠绕在一起的复杂装置,中央是一块块如同橡皮泥般的黄色炸药,一个红色的电子计时器镶嵌其中,猩红的数字疯狂跳动:
47......46......45......
微型tNt!
剂量足以将大半个宴会厅炸上天!
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分钟!
就算现在抱着炸弹跑,也根本来不及跑到安全区域,甚至在走廊就可能爆炸,会造成大量无辜伤亡!
“东哥!”朱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林浩东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汗,但他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他猛地将炸弹盒子彻底撕开,暴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导线。
红、黄、蓝、绿……七八根颜色各异的导线连接着计时器和雷管。
没有专业的排爆工具,没有防护服,甚至没有时间仔细分析!
这完全是在和死神赌博!
“浩东!太危险了,快走吧!”夏嫣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猫已经迅速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同时大吼:“所有人都退后!退到最远角落!快!”
林浩东充耳不闻,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几根导线上。
生死一线的经验在这一刻爆发,他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通常是剪断电源线……但这个疯子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时间一秒秒流逝:30......29......28......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数字往下沉。
突然,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决断!
他左手死死固定住炸弹,右手如同闪电般从腰间一抹,一把特制的短刀已然在手!
没有丝毫犹豫,刀光闪过!
唰!
黄色的导线应声而断!
唰!
几乎同时,绿色的导线也被斩断!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猛地定格在了——【00:00:18】!
滴答声消失了,跳动的数字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那里。
炸弹,没有爆炸!
「呼……」林浩东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炸弹的成分和剂量,更是心头一凛。
这当量,若是爆了,现场这几十号人,绝对死伤过半!
好毒辣的手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东哥!!”白虎第一个冲过来,看着那定格的计时器,腿都有点软。
“没事了……没事了……”青龙也松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
夏嫣然猛地扑进林浩东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老猫和丁豪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炸弹,确认已经完全失效,这才彻底放心。
「王八蛋!」林浩东轻轻搂了搂夏嫣然,再抬起头时,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愤怒!
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扫过那个炸弹,杀气四溢!
「想要我的命?还想拉这么多人陪葬?好!很好!」
林浩东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老子不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我就不叫林浩东!」
他猛地看向老猫(毛一舟),语气斩钉截铁:「老猫!动用你所有情报网!给我查!彻查这个炸弹的来源!」
「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指纹,每一段监控!」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活腻味了!」
【是!东哥!】老猫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走到一边,开始连续拨打电话,语气急促而高效地下达着一连串指令。
东秦集团庞大的情报机器,在这一刻全力开动!
直到这时,夏嫣然和其他一些不太了解内情的人(如黄工、邓彪),才隐隐意识到,这位东秦集团的老总毛一舟,似乎并不仅仅是林浩东的朋友那么简单!
他更像是……林浩东的下属!而且是一个掌管着强大情报力量的核心下属!
让一个世界五百强级别的集团老总如此言听计从?
夏嫣然看着自己丈夫冷峻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林浩东很强,很神秘,却没想到他的能量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捡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宝”,而是一座深不可测的靠山,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王者!
震惊之余,是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庆幸。
老猫的效率高得惊人。
宴会厅被紧急清场,炸弹由欧阳羽霞联系市局派来的专业排爆人员小心取走取证。
宾客们受惊不小,在林浩东的安排下,由丁豪妥善安抚并送离。
不到两个小时,就在林浩东位于帝豪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老猫带来了初步调查结果。
【东哥,查到了。】
老猫将平板电脑递给林浩东,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资料和关系图,【炸弹使用的微型tNt,来源非常清晰——】
【是一种军用的高纯度货色,黑市上流通极少。】
【就在半个月前,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承远,通过一个境外秘密账户,高价购买了一批这种炸药,数量正好对得上。】
「苏承远?」林浩东眼中寒芒爆闪,「那个老狐狸?苏志明的爷爷,苏鼎的老爹?」
【没错!】
老猫肯定地点头,“技术科那边初步检测结果也出来了,炸弹的成分、批次,与苏承远购买的那批完全一致!
而且,送蛋糕的外卖员账户,收到的酬金来源虽然经过几次中转,但最终源头也指向苏氏集团的一个海外空壳公司。”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发着模棱两可短信,看似欣赏实则挑拨,坐看慕容家与夏家斗得你死我活的“黄雀”!
那个心肠歹毒,不惜用炸弹屠杀无辜来报复的幕后黑手!
就是苏家这个看似已经偃旗息鼓、实则阴险无比的老家主——苏承远!
第88章 苏志明的报复
「好一个苏承远!好一个欣赏我的朋友!」
林浩东怒极反笑,「老子踢爆了他孙子的蛋,吓得他三儿子躲了起来,他不敢明着来,就跟我玩阴的?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现在还想一锅端了我们?」
「老而不死是为贼!真他妈是活腻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苏志明曾经对夏嫣然的报复,苏鼎的各种下三滥手段,如今再加上苏承远这老东西的暗算和炸弹袭击!
苏家,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本来还想让他们多苟延残喘几天,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林浩东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真当我林浩东是泥捏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手机,连续拨通了几个号码。
「喂,是我!立刻开始,全力狙击苏氏集团所有上市股票,无论港股、A股,给我往死里砸!」
「喂,老刘——动手吧,苏氏集团那几个正在谈的政府项目和银行贷款,全部给我搅黄!」
「省城那边的渠道也动起来,苏家不是还有几家工厂和地产吗?查!用工、消防、税务,给我往死里查!我要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停产!」
「还有,把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走私、偷税漏税的材料,全部给我匿名送到纪委和税务局去!立刻!马上!」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冽、高效地发出。
林浩东在秦城乃至省城布局已久的商业力量和一些非常规手段,在这一刻全部启动,如同精密冰冷的战争机器,瞄准了早已外强中干的苏氏集团,发出了致命一击!
老猫、青龙、白虎等人肃立一旁,他们知道,东哥这次是真的怒了,苏家,完了。
夏嫣然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如何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发动了一场足以摧毁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金融风暴!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量和决断力,让她心悸,更让她心折。
这场风暴来得猛烈而迅速。
当天晚上,苏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股价如同自由落体般暴跌,接连触发熔断机制,市值疯狂蒸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项目被叫停、银行催贷、工厂停工、供应商挤兑、黑材料满天飞……
仅仅一夜之间,曾经显赫一时的苏氏集团土崩瓦解,负债高达上百亿!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第二天清晨,当苏承远在自家别墅里,接到最后一个告知他银行账户已被冻结的电话时,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林……林浩东……你……你好狠……”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指着窗外苏氏集团大厦的方向,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和绝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承远气绝身亡了!
苏家乱成一团。
而苏承远的三儿子苏鼎,早在昨夜风暴初起时就知道大难临头。
他试图化妆易容,用早已准备好的假护照,想从机场逃往国外。
然而,他刚走到国际航班安检口,几名警察就已经等候在那里。
“苏鼎先生,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逃亡梦。
老猫的情报网,早已将他的行踪牢牢锁死。
苏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直接拖走。
唯一的漏网之鱼,是那个已经被踢爆鸟蛋、变得偏执疯狂的苏志明。
爷爷的死讯和三叔苏鼎的被捕,成了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躲在苏家一个早已被银行查封的物业办公室里,双眼赤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报仇!
他要和林浩东、夏嫣然同归于尽!
他利用过去狐朋狗友的关系,弄到了一辆经过非法改装的加重越野车,车身前加装了粗壮的防撞杠。
他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舔舐着伤口,积蓄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力量。
“林浩东……夏嫣然……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们!”他嘶哑地低吼着,将油门踩得轰鸣作响。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苏志明驾驶着这辆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越野车,早早潜伏在夏氏集团总部大楼附近的一条辅路里。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大楼的主出入口和露天停车场。
他计划着,等林浩东或者夏嫣然的车出现,他就猛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将他们连人带车撞成废铁!
他甚至变态地想象着那惨烈的画面,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然而,他的一切行动,早暴露在老猫那张庞大情报网的监控下。
从他偷偷弄车,到他潜入这条辅路,每一个步骤,都被清晰地汇报到了林浩东那里。
早上8点,贵溪帝景11号别墅内。
林浩东正在刷盘子,听着老猫从电话里传来的汇报,他眼神冰冷。
“东哥,苏志明那小子果然疯了,弄了辆破车躲在夏氏集团楼下,想玩撞击报复。怎么处理?让警方直接去抓人?”
闻讯而来的白虎摩拳擦掌地问道。
林浩东停下手上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警方抓人?太便宜他了。这种疯狗,放出去一次就会咬人第二次。」
「他不是想玩撞车吗?老子就陪他玩玩,让他死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里。」
他转过身,下令道:「白虎,你去准备一下。我记得集团旁边那个工地,有几辆大型推土机正在作业?」
白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明白!东哥!保证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开车!”
随后,林浩东又通过一系列电话发布了命令:「青龙,玄武,你们负责外围清场,确保到时候不会有无关人员靠近。」
「朱雀,实时监控,把他的位置同步给白虎。」
“是!”众人在电话里领命,迅速行动。
“怎么了这是?”看着白虎匆匆出门,夏嫣然走进厨房,诧异问道。
「没事!老婆,我们先出去办点事!记住,没接到我的电话之前,先别忙去公司!」
林浩东擦了擦手,把住夏嫣然的肩膀叮嘱道。
夏嫣然现在已经对林浩东有了百分百的信任。
因此,她没有多问,只郑重地点点头,“好!浩东,你要小心。”
说罢,她情不自禁地跟他拥抱了一番。
这个拥抱,让林浩东心中暖流涌动。
他脱下围裙,不紧不慢地换上一身运动装,大摇大摆地上了夏嫣然给他的那辆奥迪车里。
二十分钟后。
林浩东将车子停进了距离夏氏集团还有800米的一个公共停车场里。
随后,他溜溜达达下了车,仿佛只是晨练一般,朝着夏氏集团大楼的方向慢跑而去。
他故意从苏志明藏身的辅路路口走过,甚至还“不经意”地朝车里望了一眼。
车内的苏志明,正等得焦躁不安,突然看到林浩东的身影出现,而且似乎是孤身一人!
他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肾上腺素飙升!
“真是天助我也!林浩东!你找死!”
他狂吼一声,猛地启动车辆,沉重的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如同一支脱缰的利箭,朝着林浩东猛冲过去!
林浩东似乎“吓了一跳”,转身就朝着夏氏集团旁边的那个大型露天停车场“仓皇”跑去。
“你跑不了!”
苏志明已经完全疯狂,死死盯着林浩东的背影,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疯狂加速,撞飞了停车场的入口栏杆,紧追不舍!
停车场很大,但早上车辆并不多。
林浩东的身法极其灵活,在车辆间穿梭,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越野车的冲撞。
苏志明一次次撞空,越发暴躁,方向盘打得毫无章法,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停着的车辆。
就在越野车又一次猛打方向,试图将“狼狈逃窜”的林浩东逼入角落时——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侧后方猛然响起!
第89章 老婆救命啊
只见一辆巨无霸般的黄色大型推土机,如同从地底钻出的洪荒巨兽,从一个堆满建筑材料的料场后猛地冲了出来!
驾驶室里,白虎咧着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
他操控着庞大的推土机,巨大的铲刀放低,对准了苏志明的越野车侧面,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横推过来!
苏志明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庞然大物,魂飞魄散!
他想转向,想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
在苏志明绝望的尖叫声中——
“哐!!!咔嚓——轰隆!!!”
推土机那无坚不摧的巨大铲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越野车的侧身!
钢铁扭曲、玻璃粉碎、零件四溅的声音刺耳无比!
那辆在轿车面前堪称“怪兽”的改装越野车,在真正的工程机械巨兽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玩具车!
推土机推着它完全变形的车身,毫不减速地继续前进,最终狠狠地将其挤压、碾压在了停车场厚重的承重墙上!
整个车身几乎被压成了了一张铁饼!里面的苏志明,连同他的疯狂和仇恨,瞬间彻底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巨大的撞击声和轰鸣声引来了远处一些早班员工的惊呼。
林浩东慢悠悠地走到已经彻底报废的越野车残骸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白虎从推土机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东哥,搞定!这傻逼,开个破车就以为自己是终结者了?”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欧阳羽霞带着几名刑警赶到了现场,当然,交警也来了——这些都是老猫“适时”通知的。
看着现场惨烈的景象,饶是欧阳羽霞见多识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走到林浩东身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林浩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和“后怕”:「美女警官,你们可算来了!太可怕了!这人疯了!开着车要撞死我!」
「我拼命跑啊,幸好这位开推土机的师傅见义勇为,及时出现,不小心……就把他的车给撞了……」
「唉,可惜了车里的人,没救下来。」
他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白虎在一旁憋着笑,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美女警官,太吓人了!”
“我正干活呢,就看到那车发疯一样追着这位先生撞,我赶紧过来帮忙,没想到……没控制好力度……”
他装出一副憨厚又害怕的样子。
欧阳羽霞看了看现场痕迹,又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当然,关键角度的监控“恰好”坏了),再加上老猫提供的苏志明购买改装车辆、预谋报复的证据链,事实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这就是一起明显的恶性杀人未遂(针对林浩东)事件,以及见义勇为下的意外致死。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林先生——你受惊了。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欧阳羽霞叹了口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苏家父子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内心并无太多同情。
「辛苦了,美女警官。」林浩东偷笑着点点头。
随着苏志明的死亡,苏家最后的威胁也被彻底拔除。
林浩东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动用强大的资本力量,以极低的价格,全面收购清算苏氏集团的所有优质资产和剩余产业。
曾经显赫一时的苏氏集团,彻底改姓易主。
在办理完所有法律手续后,林浩东站在原苏氏集团总部大厦的顶楼,俯瞰着城市。
夏嫣然站在他身边。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姓苏了。」林浩东微笑道。
“那姓什么?”夏嫣然看着他。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栏杆上:
「姓林,也姓夏。就叫……‘浩然集团’吧。」
「浩,取自我;然,取自你。浩然正气,希望它以后能走得更正,更远。」
夏嫣然依偎在他怀里,看着脚下属于他们的新商业版图,心中充满了安宁与自豪。
这个男人,杀伐果断,对敌人如寒冬般冷酷;却又情深义重,对身边人如春日般温暖。
她何其有幸,能与他并肩。
阳光洒落在“浩然集团”崭新的LoGo上,熠熠生辉,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几天后。
非洲,肯尼亚。
当慕容倾城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阳光和完全陌生的环境——
粗糙的土坯墙,简陋的家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和零星的猴面包树。
“这是哪里?!”她惊恐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普通的棉布裙,所有证件、手机、钱包都不翼而飞。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迷彩背心、身材高挑匀称、面容冷峻秀丽的亚裔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玄武。
“你醒了。”玄武的语气平淡无波,“这里是东非,肯尼亚。老板在马赛马拉保护区附近的一个私人庄园。”
“东非?!林浩东呢?!他把我弄到这里来想干什么?!”慕容倾城几乎要疯了。
“老板希望你在这里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头脑。”玄武将一套干净的衣物和水放在桌上,“你的证件由我暂时保管。在这里,没有身份证和护照,你无法购买机票,也无法通过任何正规检查站。”
“建议你不要试图逃跑,草原上有狮子、猎豹,还有偷猎者,很危险。”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要回国!放我回去!”慕容倾城尖叫着,试图冲出去,却被玄武轻而易举地拦下。
“慕容小姐,请认清现实。在你真正想明白,并且保证不再去打扰老板和夫人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
玄武的语气不容置疑,“庄园里有食物、水、网络(但无法进行定位和呼叫),你可以当是度假。但如果你想闹……”
玄武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肃杀之气让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瞬间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闹。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倾城度过了人生中最“原始”也最煎熬的一段时光。
没有奢侈品,没有前呼后拥的仆人,只有广袤又危险的草原、单调的食物和一个寸步不离、沉默如铁的“看守”玄武。
她哭过、闹过、绝食过,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玄武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确保她活着。
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和与世隔绝中,慕容倾城终于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反思。
她意识到,林浩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他背后的能量和手段远超她的想象。
而他对自己,是真的没有半分情谊,甚至为了夏嫣然,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她放逐到天涯海角。
巨大的失落、恐惧和最终涌上的悔意淹没了她。
她终于明白,那个男人,和他拼命守护的女人,是她绝对不能再去招惹的。
她瘫坐在简陋的房间里,望着窗外夕阳下奔跑的角马群,第一次流下了并非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清醒的眼泪。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开始学着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混吃等死,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释放”命令。
与此同时,国内秦城。
解决掉苏家这个麻烦,林浩东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然而,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他母亲李兰不知道从哪个亲戚那里听说儿子“交女朋友了”(实际上已经领证了),电话立刻轰炸过来。
“浩东啊!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是真的吗?哪家的姑娘啊?做什么的?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啊!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
林浩东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地应付:「妈,您听谁说的啊……就是……」
“少糊弄我!我都听你七舅姥爷的外甥女的同事说了,是个开公司的,漂亮得很!赶紧的,这周末带回来吃饭!不然妈就自己去公司找你们!”
李兰使出了杀手锏。
林浩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妈唠叨和突然袭击。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夏嫣然。
「老婆……救命啊……」
他哭丧着脸,把母亲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一遍,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夏嫣然。
「我妈那人说得出做得到,你看,能不能勉强……陪我回趟家?吃顿饭就好!我保证!」
第90章 你们怎么不抢了
夏嫣然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她看着林浩东那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
心动?
他这种“家常”的烦恼,反而让他看起来更真实了。
她沉吟了片刻。
虽然觉得有些突然,而且她并不擅长应付长辈。
但想到两人已是法律上的夫妻,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去见见他的家人。
“好吧。”
夏嫣然合上文件,淡淡地道,“周末什么时候?我需要准备什么?”
林浩东大喜过望:「中午!」
「确切地说,是这个周日的中午,不用准备什么!人去了就行!」
“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合礼数。”
夏嫣然摇摇头,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道,“我让杨铃去安排一下。”
「等等,老婆。」
林浩东却笑着按住了她的手。
他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这种小事,何必麻烦杨秘书?」
「正好我下午没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去?」
「顺便也帮我妈参谋参谋,她喜欢什么,我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夏嫣然抬眼看他,见他一脸真诚,还带着点难得的“殷勤”,不由得莞尔一笑。
抛开他那些雷霆手段不提,此刻的他倒像个急着带女朋友见家长、又有点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微微一软。
“也好。”
她收起手机,唇角微扬,“有你这个亲儿子做参谋,那是再好不过了,免得我买的东西不合阿姨心意。”
下午两点半,午休过后,林浩东亲自开车,载着夏嫣然来到了秦城最高档的百货商场之一——恒隆广场。
夏嫣然购物目标明确,效率极高。
她先是为林父林建国挑选了两瓶飞天茅台,听闻林父喜欢钓鱼后,又径直走向户外用品区,精心挑选了一副价格不菲的进口品牌高档钓鱼竿。
看得一旁的林浩东连连咂舌,笑眯眯道:
「老婆,我爸那技术,用这竿子怕是都钓不上来小白条,纯属浪费装备了。」
夏嫣然瞥他一眼,淡淡回道:「只要叔叔喜欢,无所谓浪费。」
林浩东忍俊不禁,觉得自家老婆这副“霸道女总裁”式关怀,实在可爱。
随后,夏嫣然仔细询问了林母李兰的身高体重和日常穿衣风格,准备去女装部挑选一件得体的大衣或外套。
逛了几家店,最终选定了一件质感极好的羊绒针织衫,颜色稳重又不失时尚。
最后一项,是化妆品。
两人走进一家以售卖高端护肤品和化妆品为主的知名连锁精品店。
店内灯光璀璨,货品陈列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夏嫣然正在认真听取导购小姐的介绍,比较几套适合中年女性肤质的顶级护肤套装。
她纤细的手指刚指向一套主打抗衰紧致、价格约一万的礼盒装,正准备让导购包起来。
一个略带尖锐和夸张的女声突然在旁边响起:“哎呀!这不是我那个大忙人表姐吗?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逛街了?”
“哦~还带了‘保镖’啊?”
夏嫣然和林浩东闻声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
女的是夏嫣然三姑夏启兰的女儿夏琳,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名牌logo,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写在脸上。
她亲昵地挽着一个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晃着大金表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她那位传闻中的富豪男友钟诚了。
夏琳上下打量着林浩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浩东今天穿得很休闲,就是简单的t恤和长裤,虽然质感不错,但在夏琳这种只认logo的人眼里,自然跟“寒酸”划等号。
“表姐,你这眼光……啧啧。”
夏琳盯着林浩东手里的茅台酒,不由得用手扇了扇风,仿佛空气都被污染了。
“听说你领证了,就是这位?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还得你亲自陪着买东西?吃软饭也得有个限度吧?”
她这话是对着夏嫣然说的,矛头却直指林浩东。
钟诚配合地挺了挺肚子,用自以为深沉的目光扫了林浩东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尽显“富豪”的优越感。
夏嫣然眉头微蹙,但不想在这种场合跟夏琳一般见识,平白失了身份。
她懒得接话,只是对导购小姐淡淡道:“请帮我把这套包起来。”
没想到夏琳一步上前,按住那套化妆品,对导购小姐扬了扬下巴:“这套我看上了!包起来吧。”
说完,得意地瞟向夏嫣然,“表姐,你不介意吧?反正你老公……”
“哦不对,这位‘先生’,估计也买不起这套价值近万的化妆品吧?你们不如去隔壁开架柜台看看?那边比较适合你们的消费水平。”
导购小姐一脸为难地看着两位顾客。
夏嫣然气极反笑,摇了摇头,懒得争辩:“行,你喜欢,让给你。”
她转头看向另一套价格相近但不同品牌的套装,“那我要这一套吧。”
“等等!”
夏琳立刻又出声,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哎呀表姐,真不好意思,这套……我也看上了呢!”
“诚哥,快付钱!”她摇晃着钟诚的胳膊撒娇。
钟诚显然很享受这种用钱砸人的快感,毫不犹豫地掏出银行卡:“都包起来!我女人看上的,当然要买!”
导购小姐更加为难了,看向夏嫣然和林浩东。
林浩东一直没说话,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
他轻轻握住夏嫣然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别动气。
他看向夏琳,语气惊讶又带着几分调侃:「咦?这位……表妹是吧?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怎么我老婆看中什么,你就抢什么?这习惯可不太好,跟小孩子抢玩具似的。」
夏琳被他说得脸一红,强词夺理道:“谁抢了?商场里的东西,谁先付钱就是谁的!你给她买不起就别挡道!”
“服务员,我看这人也不像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人,在这里瞎晃悠影响其他客人,能不能请他出去?”
她竟然开始试图驱赶林浩东。
导购小姐训练有素,虽然心里可能也在翻白眼,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
“对不起女士,我们没有权利请客人离开。只要进店的都是我们的客人。”
林浩东哈哈大笑,对夏嫣然说:「老婆,你看,这年头还真有人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听到,引来几声低笑。
夏琳气得脸都白了。
钟诚也觉得面上无光,为了显示“实力”,他粗声粗气地对导购说:“她刚才看上的那两套,还有没有库存?我全要了!”
导购查询了一下,回答道:“先生,这两款套装的库存总共还有12套。”
“才12套?这么少?全包起来!刷卡!”钟诚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夏琳顿时又得意起来,挑衅地看着夏嫣然和林浩东。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笑意,那是看到鱼儿上钩了的笑意。
当然,两名导购也笑了,就在她们急着给夏琳打包时——
林浩东忽然用一手搂住夏嫣然的腰,另一手指着柜内一套标价为1.28万元的化妆品,声音提高了些,足够让店里所有人都听见:
「老婆,我觉得这套化妆品拿来送员工当福利好像还不错?显得咱们公司大气!不如就先买10套吧?反正便宜。」
夏嫣然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点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好啊,听你的。”
“顺便给管理层也换换福利,就这个品牌吧,以后公司采购可以优先考虑他们家。”
两名导购小姐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今天走什么狗屎运了?居然来了两波大客户!
而夏琳和钟诚的脸却黑了!
林浩东笑眯眯地看向脸色开始僵硬的二人:「咦——表妹,钟老板,你们怎么不继续抢了?」
第91章 这婚必须离
「刚才不是很有钱吗?要把所有我老婆看上的都买下来?」
「这才买了12套就不行了?这实力……有点名不副实啊?」
夏琳被将了一军,骑虎难下。
她当然知道再买10套就是12.8万,虽然钟诚有点钱,但也不是这么胡乱挥霍的。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面子不能丢!
她硬着头皮,掐了钟诚一下。
钟诚心里也在滴血,但为了面子,只能咬牙硬撑:
“买!谁说我们不买了?!就这款1.28万元的,我们……全要了!不许再卖给别人!”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的。
“谢谢这位先生,谢谢这位小姐!”两名导购小姐动作飞快,生怕他们反悔,立刻开单、打包、刷卡一气呵成。
看着poS机上刷走的二十多万(总价),钟诚的手有点抖。
夏琳看着一大堆化妆品被包起来,脸上努力挤出胜利的笑容,心里却虚得厉害。
就在这时,林浩东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轻松:
「喂,宋经理啊,我林浩东。嗯,在你们恒隆店呢。」
「哦,没事,就是跟我夫人过来看看,正好遇到两个‘大客户’,一口气买了二十多套顶级系列的护肤品。」
「你赶紧过来,代表公司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夏琳小姐和钟诚先生,他们可是为我们‘浩然集团’旗下的这家化妆品连锁店创收了不少啊。」
“浩然集团”?
传说中林浩东和夏嫣然新成立的公司?
夏琳和钟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家高端化妆品连锁店……
竟然是林浩东和夏嫣然的产业!
他们刚才疯狂砸钱装逼,等于是在给这二人送钱,还帮人家冲了业绩?!
“姓林的……你,你装逼过头了吧?浩然集团跟你有什么关系?”夏琳尖声叫道,说什么她也不相信面前这个“软饭男”开得起公司!
孰料,夏嫣然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先前还有些热血澎湃,激情飞扬的心跌入低谷:
“表妹,你可能还不知道,浩然集团是我和你表姐夫新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10亿元!”
注册资本10亿元?!
夏琳和钟诚再次石化。
就在这时,林浩东嘴里的宋经理已经小跑着过来,对着林浩东和夏嫣然毕恭毕敬地鞠躬:
“林总,夏总!您二位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怠慢了怠慢了!感谢二位的朋友对本店的大力支持!”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夏琳和钟诚,热情地递上名片,“夏小姐,钟先生,非常感谢您们的支持!以后欢迎常来,我一定给您们最优惠的折扣!”
夏琳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一脸戏谑的林浩东和面无表情但眼神含笑的夏嫣然,只觉得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退货!我们要退货!”夏琳失控地大喊。
宋经理面露难色:“这……按照规定,没有质量问题是不能退货的……”
林浩东嗤笑一声,语气慵懒却带着刺:「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不是抢得很开心吗?不是谁先付钱就是谁的吗?」
「怎么,发现钱进了自家表姐姐夫的口袋,就玩不起了?这点小钱对钟老板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不至于吧?」
钟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把拉住还要闹的夏琳,低吼道:“还嫌不够丢人吗?!快走!”
夏琳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目光,再看看林浩东和夏嫣然那副“谢谢惠顾”的表情,终于彻底崩溃。
她红着脸跺了跺脚,抓起自己的包,灰溜溜地跟在钟诚后面,几乎是逃出了化妆品店。
“你们两个别傻站着了,快帮我表妹把这些化妆品送上车。”
林浩东坏笑着对两名导购发出了指令。
嗯,出来给父母买礼物,还能顺便收拾一下跳梁小丑,给自家店铺创收,这感觉,确实不错。
……
周日上午,阳光和煦。
夏嫣然亲自开车,载着林浩东,以及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礼物,驶向林浩东父母家所在的小区。
林家住在城西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里,邻里关系熟络,环境颇为温馨。
停好车,林浩东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夏嫣然上楼。
敲门声刚落,门就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林母李兰系着围裙,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将两人迎进屋:
“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老林,快看,儿子和儿媳来了!”
林建国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丝紧张,搓着手:“来了好啊,快坐快坐。”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
让林浩东有些意外的是,沙发上还坐着二叔林德全、二婶姜淑蓉,以及堂妹林佳和她四岁的小女儿张露。
「二叔,二婶,佳佳,你们也在啊。」
林浩东笑着打招呼,随即给夏嫣然介绍,「嫣然,这是我二叔二婶,这是我堂妹林佳,这是她女儿露露。」
夏嫣然落落大方地微笑问好:“二叔二婶好,林佳妹妹好,露露你好呀。”
她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精致小糖果盒,递给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送给露露的。”
小张露看着漂亮的阿姨和糖果盒,大眼睛眨了眨,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林德全和姜淑蓉连忙起身回应,笑容有些拘谨。
林佳也勉强笑了笑,眼神却有些躲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即使化了淡妆也难掩眉宇间的郁色。
寒暄过后,李兰和姜淑蓉去厨房忙活,夏嫣然本想帮忙,被李兰坚决地推了回来,让她安心坐着喝茶吃水果。
林建国和林德全兄弟俩陪着林浩东和夏嫣然聊天,问些工作是否顺利、身体好不好之类的家常话。
气氛看似融洽,但林浩东敏锐地察觉到二叔一家,尤其是林佳,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强颜欢笑之下仿佛藏着很重的心事。
连小张露都格外安静,乖乖坐在妈妈身边玩手指,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活泼。
午饭准备得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林浩东爱吃的,显然李兰费了不少心思。
席间,李兰不停地给夏嫣然夹菜,嘘寒问暖,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夏嫣然虽然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热情的场面,但也礼貌地一一回应,举止得体,让林建国和李兰越发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家庭生活上。
林德全多喝了两杯,看着身边沉默的女儿和外孙女,忍不住叹了口气,话匣子打开了: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还是浩东有出息,事业有成,现在又娶了嫣然这么优秀的媳妇……”
“我们家佳佳,命苦啊……”
林佳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二叔,怎么了?佳佳遇到什么难处了?」
林浩东放下筷子,正色问道。
姜淑蓉也抹了抹眼角,哽咽道:“还不是她那个挨千刀的男人张鹏!真不是个东西!”
原来,林佳结婚后,起初日子还算平稳。
但一年前,张鹏所在的公司裁员,他失业了。
之后不但不积极找工作,反而开始好吃懒做,沉迷打牌赌博,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一赌输了钱就回家问林佳要,林佳那点工资根本填不满他的无底洞。
一旦拿不出钱,张鹏就对林佳非打即骂,好几次甚至当着孩子面动手。
林佳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林佳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多次提出离婚。
可张鹏那个无赖,死活不同意,还威胁说如果林佳敢离,就弄死她全家。
林佳胆小,又被张鹏认识社会上的混混吓住了,不敢硬来,只能带着孩子躲回娘家。
“那个混蛋!前几天还找到我们家小区来了,大吵大闹,要不是保安拦着,差点动手打人!”
林德全气得手直抖,“我们老两口没本事,惹不起那些混混……只能劝佳佳先忍着,等他哪天腻了……”
「忍?怎么忍?」
林浩东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剑眉倒竖,「二叔二婶,佳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让一个人渣这么欺负?」
「家暴?赌博?还威胁杀人?无法无天了!」
他看向林佳,语气斩钉截铁:「佳佳,这婚必须离!而且得让他付出代价!」
「你放心,这事哥给你做主!我倒要看看,他认识的那群混混,有几个脑袋够硬的!」
“就是,让浩东给你做主!”夏嫣然听了也十分生气地附和道。
第92章 记住我说的话
林佳抬起头,眼中含泪,既有感动也有担忧:“东哥,嫂子……谢谢你们……”
“可是,张鹏他认识黑龙会的人,那些人很凶的,我们惹不起……”
“我不想连累你和叔叔婶婶……」
「黑龙会?」
林浩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和冷厉,「名字挺唬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杂碎。」
「佳佳,你别怕,这事交给我。保证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骚扰你们母女。」
林德全却吓坏了,连忙劝阻:“浩东!浩东!你可别冲动!”
“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但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不讲道理的!”
“为了佳佳的事,把你搭进去,不值当啊!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浩东知道二叔是老实人,害怕报复,便缓和了语气,但眼神依旧坚定:
「二叔,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蛮干,但也不会看着自家人被欺负。」
「这事,我管定了。」
他的话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林德全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眼中的忧虑丝毫未减。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李兰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菜都凉了。”
“有什么事,吃完饭慢慢说。浩东,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莽撞。”
林浩东点点头,给夏嫣然夹了块鱼,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他一样,笑道:
「老婆,尝尝我妈做的鱼,一绝。」
夏嫣然看着他,心中了然。
这个男人,对敌人如寒冬,对家人如春日。
这份担当和护短,让她感到安心。
她轻轻点头,尝了口鱼:“嗯,很好吃。”
饭后,二叔二婶一家回他们屋午休去了(他们和林建国住在同一个小区),李兰神秘兮兮地把夏嫣然拉进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她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红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大金镯子,做工颇为精细。
“嫣然,来,这个你拿着。”
李兰拉起夏嫣然的手,就要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
夏嫣然吓了一跳,连忙推拒:“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那镯子看起来分量十足,价值不菲。
李兰却执意要给她,语气认真:“拿着!必须拿着!”
“这是咱们老林家的规矩,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当婆婆的得给见面礼。”
“这镯子是前两天我特意买的,就等着浩东带你回来给你呢!”
夏嫣然还想推辞,但李兰态度坚决,几乎有些急了。
看着老人殷切又带着点固执的眼神,夏嫣然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只好任由李兰将那个沉甸甸的金镯子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也沉甸甸的,充满了暖意和一丝不安——让老人破费了。
“谢谢阿姨。”她轻声道谢。
“哎,不用谢,好孩子!”
李兰这才眉开眼笑,拍拍她的手背,“以后浩东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帮你揍他!”
夏嫣然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不安也被冲淡了些。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哭喊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粗暴的辱骂。
“林佳!你给老子滚出来!别他妈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你特么把老子的钱卷跑了,还敢躲回娘家?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们家给砸了!”
“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敢来!滚!快滚啊!”这是姜淑蓉带着哭腔的尖叫声。
“妈了个巴子的!老不死的,滚开!再挡道连你一起打!”男人声音更加凶狠。
接着,是一个老年男人的痛呼声和周围邻居的惊呼劝阻声。
林浩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霍然起身!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
没想到张鹏这个王八蛋,又找到小区来了!还打伤了小区的保安大叔!
「爸,妈,你们待在屋里别出来!」林浩东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浩东!别去!危险!」李兰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想拉住他,却被林浩东轻轻挣脱。
夏嫣然也站起身,眼神冷静,对惊慌失措的李兰和林建国道:「叔叔阿姨别担心,浩东有分寸。」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她对林浩东的身手已经有种莫名的信心。
林浩东冲到楼下,只见单元门口围了一圈人。
张鹏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倒在地上的老保安骂骂咧咧,老保安额头破了,血流满面,痛苦地呻吟着。
姜淑蓉瘫坐在一边哭,林佳则死死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张露,浑身发抖。
「张鹏!」林浩东一声冷喝,如同炸雷,瞬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一下。
张鹏回头,看到是林浩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嚣张的嘴脸:“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浩东啊?”
“怎么,挣了几个臭钱,回来充大尾巴狼了?我教训我老婆,关你屁事!你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林浩东根本不跟他废话,眼神冰冷如刀,一步步走过去。
张鹏被他的气势慑得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觉得丢脸,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哥们儿可是黑龙会的力扎哥!动我一下,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林浩东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听到“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张鹏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嘴角破裂,鲜血混着两颗牙齿吐了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的力道也太恐怖了!
林浩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寒:「黑龙会?很强吗?打电话,把你那个力扎哥叫来,我看看他能不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张鹏被打懵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羞愤交加,挣扎着想爬起来:“我操你……”
“妈”字还没出口,林浩东抬脚,用鞋底轻轻踩在他的脸上,将他刚抬起的头又踩回地上,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嘴巴放干净点。」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现在,给保安大叔道歉,赔偿医药费。然后,滚去跟林佳把离婚手续办了。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们母女,或者二叔二婶一家……」
他脚下微微用力,张鹏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林浩东的语气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张鹏,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张鹏彻底怕了。
他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遇到真正的狠人,瞬间就怂了。
他毫不怀疑,再嘴硬下去,林浩东真可能废了他。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我赔钱……”
张鹏含糊不清地求饶,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林浩东这才松开脚,冷冷道:「赔钱。」
张鹏哆哆嗦嗦地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都拿了出来,大概有一百多块(穷得只有这么多了),塞到老保安手里。
老保安都吓傻了,不敢接。
林浩东开口道:「大叔,拿着吧,这是他该赔的。赶紧去医院看看伤。」
老保安这才颤巍巍地接过钱,在邻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连连道谢。
林浩东又看向面如土色的张鹏:「滚。记住我说的话。」
第93章 把他轰出去
张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邻居们议论纷纷地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林德全跌跌撞撞从单元楼里走出来,看着林浩东,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林浩东却皱了皱眉。
张鹏这种无赖,口服心不服,报复是必然的。
他不在乎黑龙会,但父母和二叔一家住在这里,安全是个隐患。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老猫打了个电话:
「老猫,派四个人过来,要身手好、机灵点的,常驻我爸家这个小区,扮成保安,确保我家人和二楼林德全一家的绝对安全。对,现在就要。」
不到半小时,四名穿着保安制服,但眼神锐利、身形挺拔矫健的年轻男子就出现在了小区,接替了受伤的老保安的工作,并且迅速熟悉了环境和人员。
行动之高效,让林建国和林德全都看呆了,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小区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和摩托车的轰鸣声。
张鹏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十几辆摩托车,二十多个穿着黑色t恤、纹龙画虎、手持棍棒的社会青年,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小区门口,叫嚣着让林浩东滚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力扎哥”,一脸凶相。
新来的四名“保安”相互对视一眼,不但没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几位,有什么事吗?小区内部,麻烦不要聚集。”一名“保安”平静地说道。
“操!少他妈废话!让那个叫林浩东的给老子滚出来!敢打我兄弟,今天非废了他不可!”力扎哥挥舞着钢管骂道。
“抱歉,业主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请你们立刻离开。”
“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打!连这几个看门狗一起废了!”
力扎哥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然后……
场面就一度十分尴尬。
那四名“保安”动起手来,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专业得可怕!
拳头、膝盖、肘击,每一次出击都必然伴随着一个混混的惨叫着倒地!
棍棒根本碰不到他们的衣角!
短短两三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混混,包括那个“力扎哥”,全都躺在了地上,哭爹喊娘,棍棒丢了一地。
四名“保安”大气都不喘一口,只是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制服。
“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为首的保安依旧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张鹏和力扎哥等人看着这四个煞神,魂都快吓没了,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扶起摩托车,狼狈不堪地逃走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来这个小区闹事了。
楼上的林德全一家和周围的邻居,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对林浩东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林浩东在楼上窗口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应该清静了。
晚上,回到贵溪帝景别墅。
夏嫣然褪下手腕上那个沉甸甸的金镯子,放在茶几上,对林浩东说:
“浩东,这个镯子……太贵重了,阿姨攒点钱不容易,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看,要不还是想办法还给她吧?或者我们折成钱给阿姨。”
林浩东笑着揽住她:「傻老婆,妈给你的就是你的。」
「这是她的一片心意,代表着认可你这个儿媳妇,退了多伤她心?戴着吧,挺好看的。」
他说着,顺手拿起那个金镯子掂了掂。
这一掂,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手感……似乎有点不对?
这分量是足,但感觉密度有点问题,不如纯金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
“怎么了?”夏嫣然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感觉有点轻。」
林浩东随口道,又仔细看了看镯子的接口处和光泽。
色泽是足的,但以他的眼力,总觉得光泽有点“浮”,不够内敛温润。
他心里起了疑,但不想凭空猜测让夏嫣然担心。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镯子,笑道:「可能是我错觉。妈的一片心意,你就安心收着。」
但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第二天是周一,林浩东找了个借口,说回去拿点东西,中午又回了父母家。
吃饭时,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李兰:「妈,昨天你给嫣然那个金镯子挺好看的,在哪家金店买的?」
「样式不错,嫣然说喜欢,我想着以后过节什么的,也去那家店给她添点首饰。」
李兰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礼物送对了,儿子媳妇都满意,立刻自豪地说:
“就在咱家附近那个‘周福记’金店买的!老字号了!我挑了好久呢!”
“发票我都还留着,怕以后有什么问题。”
说着就去抽屉里翻找发票。
林浩东接过发票,扫了一眼,金额确实不菲,上面盖着“周福记”的章,还有“假一赔十”的字样。
他不动声色地收好发票,又陪父母聊了会儿天才离开。
周二上午,“周福记”金店刚开门,林浩东就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纸袋。
店里客人还不多。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漂亮女士正在柜台前浏览,一位经理模样的男人正热情地给她推销:
“美女您眼光真好,这款龙凤镯是我们店的最新工艺,实心足金,寓意吉祥,送给长辈最合适不过了!”
林浩东瞥了一眼,那款式和李兰买的那只非常相似,标价也差不多。
只见那女士似乎有些意动,点了点头:“好吧,就这款吧,帮我包起来。”
经理喜笑颜开,赶紧开了票。
林浩东等那女士付了钱,便是上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位女士,打扰一下,想不想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女士和经理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
女士蹙眉,警惕地问:“什么意思?”
林浩东不慌不忙地拿出昨天李兰给的那张发票,指了指上面的“假一赔十”字样,笑道:
「这家店卖假货,证据确凿。按照承诺,假一赔十。我们正在收集受害者,一起维权。」
「我看您已经付了款,应该能挣一笔赔偿金了!」
经理脸色骤变,立刻大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来的疯子?!”
“我们周福记是百年老店,怎么可能卖假货!保安!保安!把他轰出去!”
两名保安闻声赶来。
那位女士却抬手阻止了保安,她看着林浩东镇定自若的样子,又看看脸色大变的经理,职业的敏锐让她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似笑非笑地问林浩东:“你有什么证据?”
「这就是证据。」
林浩东从小纸袋里拿出那个被切割开的大金镯子,内部清晰可见掺杂着不少灰白色的细沙状物质!
「这是我母亲前两天刚在这个店买的金镯子,切开后就是这样。需要我当场切开您手上这个验证一下吗?」
女士看到那个被切开的镯子,瞳孔一缩,脸色沉了下来。
经理急了,强作镇定:“你血口喷人!谁知道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假货诬陷我们!”
“你这发票说不定都是假的!女士,您别听他胡说,我们店绝对……”
「是真是假,一切便知。」
林浩东打断他,对女士道,「女士,要不要我帮您把这个镯子切开看看真假?」
经理气得跳脚:“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女士,千万别信他!切开就无法复原了,损失算谁的?”
女士盯着经理的眼睛,冷冷道:“如果真是足金,损失我自负。如果不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果断地将镯子递给林浩东:“麻烦你了。”
第94章 我还赶时间呢
Nice!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浩东赞赏地看了那位女士一眼,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巧但异常锋利的便携式切割机(白虎昨晚送来的专业工具,这天林浩东带上了)。
“你这是破坏商品!损毁我们店铺形象,快住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经理尖叫着,示意保安上前抢夺林浩东手里的切割机。
两名保安刚上前,林浩东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左右脚分别一点一勾,两个保安就惨叫着抱着小腿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幕更是让那位女士对林浩东刮目相看。
经理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动。
林浩东熟练地启动切割机,对着新镯子的接口处轻轻切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上!
金色的粉末落下,切口不断深入……
很快,同样的灰白色细沙状物质暴露了出来!
围观的几个顾客发出惊呼!
“真的是假的!”
“天啊!周福记也卖假货?”
“太黑心了!”
女士的脸色彻底冷若冰霜,看向经理的目光如同冰刃:“你怎么解释?”
经理面无人色,冷汗直流,突然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林浩东和那位女士手中的发票,塞进嘴里就想吞下去!
企图毁灭证据!
「呵——」林浩东早就防着他这手,速度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稍微用力,经理就痛苦地张大了嘴,发票掉了出来。
林浩东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到一边,「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经理瘫倒在地,喘着粗气,兀自嘴硬:“你们……你们这是合伙敲诈!”
“那发票不是我们店的!镯子也被你们掉包了!我要报警抓你们!”
“报警?好啊!”那位女士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好我也要报!”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语气简洁有力:“是我,顾雨彤。”
“我在城西‘周福记’金店,遇到消费欺诈,麻烦让工商执法和辖区派出所立刻派人过来一趟。”
听到“顾雨彤”这个名字,经理赵安如遭雷击!
他或许不认识人,但这个名字他听过!
秦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副局长!据说背景颇深,作风强硬!
林浩东也挑了挑眉,原来是顾局长,怪不得气度如此不凡。
工商和警察来得异常迅速。
带队的人显然认识顾雨彤,态度十分恭敬。
赵安见带队的警察是熟人,忽然有了底气,立即扬手指着林浩东,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王所长!王所长您可来了!那个街溜子敲诈!还打人!损坏我们商品!快把他抓起来!”
带队的王所长眉头紧皱,骑虎难下。
见状,顾雨彤便将事情经过冷静清晰地叙述了一遍,同时指着被切开的两个镯子道:“证据就在这里。这位林先生是另一位受害者。”
“这位赵经理刚才还试图抢夺、毁灭发票证据,并指使保安暴力阻挠查验,同时还污蔑这位先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林浩东也配合地递上发票和那个被切开的镯子,补充道:「警察同志,这是我的购买发票。」
「另外,这是刚才的监控录像,经理抢发票和保安先动手的过程应该都拍下来了。」
他晃了晃手机,原来他早已让老猫远程调取了店内的监控。
人证物证俱在,王所长脸色难看地瞪了那个经理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蠢货,惹谁不好惹到顾局长头上!
“把相关人员都带回去调查!”王所长下令,同时请顾雨桐和林浩东跟他回所里录口供,协助调查。
“把这个店先封了,等查明了情况再说!”工商管理部门的负责人也下达了命令。
赵经理彻底慌了神,在被押上警车前,他猛地挣扎起来,掏出手机疯狂地打电话:
“老板!老板救命啊!店里出事了!被查封了!您快找力扎哥!多带点人来!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啊!”
听到“力扎哥”二字,林浩东不经意地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又是黑龙会?
真有意思!
不过,他们来了能干嘛?
难道还堵路不成?
让林浩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不到十分钟时间,当警车和工商的车开到珠宝一条街的转弯路口时,十几辆面包车和摩托车就蜂拥而来,分别从前后堵住了它们的去路!
接着,几十号手持棍棒的混混从车上跳下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刚被揍过的“力扎哥”,他脸上还带着伤,气势却更加凶狠。
“妈的!谁敢动周福记的人?不给力扎哥我面子是吧?赶紧放人!不然把你们车都砸了!”
力扎哥挥舞着砍刀叫嚣道。
王所长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这么嚣张,光天化日敢围堵执法车辆!
顾雨彤面色冰寒,拿出手机准备继续打电话。
林浩东却笑了笑,拦住她道:「顾局长,稍安勿躁——刚刚说话那人是我老朋友了,我去打个招呼。」
他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下去,看着那群混混,最后目光落在力扎哥身上,语气戏谑:「哟,力扎哥?脸好得挺快啊!」
「怎么,昨天的教训没吃够?今天又送来给我活动筋骨?」
力扎哥看清下来的人是林浩东,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手里的砍刀都差点拿不稳!
怎么又是这个煞神?!
昨天那四个保安就把他和兄弟们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位正主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身后的那群混混昨天没去的,还不明所以,叫嚣着:“力扎哥!就是这小子在咱们片区搞事?兄弟们砍死他!”
“砍你妈啊!”
力扎哥回头一巴掌扇在那个小弟脸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都他妈把家伙给我放下!放下!”
他转向林浩东,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哥……误会!纯属误会!”
“我们不知道是您……我们马上就走!”
说完,不等林浩东回话,赶紧招呼手下,“快!快撤!把车挪开!赶紧的!”
一群混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在力扎哥连打带骂的催促下,还是飞快地上车,灰溜溜地把路让开了,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现场只剩下警察、工商人员和一脸懵逼的赵经理。
赵安看着力扎哥屁滚尿流逃跑的背影,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王所长等人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这位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句话就能吓退几十号凶神恶煞的混混?
顾雨彤也深深看了林浩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和欣赏。
林浩东拍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王所长笑道:
「王所长,障碍清除了,麻烦您尽快带我们去贵所录口供吧,我还赶时间呢!」
“好的好的,林先生请放心,我们最多耽误您和顾局长半个小时时间。”
“我们保证严肃处理涉事店铺,维护消费者权益!”
王所长连忙保证。
一场风波,再次被林浩东以雷霆手段化解。
警车里,林浩东对顾雨彤笑道:「顾局长,看来咱们这‘维权二人组’效率还挺高的。」
顾雨彤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今天多谢林先生了。没想到买金饰还能遇到这种事,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林先生。”
「缘分嘛。」
林浩东耸耸肩,幽默地道,「下次顾局长想买金饰,可以先咨询我,避坑指南,免费提供。」
顾雨彤被他的话逗笑了,两人随即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浩东看着手机里顾雨彤的号码,嘴角微扬。
扳倒苏家,清理了内部的蛀虫;偶遇顾局长,或许又能打开一扇新的门路。
这生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警车朝着城西派出所驶去,几乎在同一时间,周福记金店的卷闸门被工商执法人员贴上了封条,红色的“查封”二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秦城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周福记老板周洪波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指间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甩手,烟灰散落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周洪波对着电话那头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一个小小的消费者维权,能搞到店铺被封?赵安那个蠢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战战兢兢地回应:“周总,赵经理已经被带到城西派出所了,听说当时在场的还有文旅局的顾副局长,工商和警方都很重视……”
第95章 我给你指条明路
“顾副局长?”周洪波瞳孔一缩,随即狠狠捶了下办公桌,“怕什么!那娘们只是个副局长而已啊!”
“你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找吕局(秦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正天)疏通关系,务必把赵安捞出来,他知道的太多,绝不能让他在里面乱说话。”
“第二,联系市委综合办的李主任,请他把事情往‘消费者恶意碰瓷’上引,就说林浩东是主谋,是他想敲诈勒索!”
挂了电话,周洪波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的周福记表面光鲜,实则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十家分店有八家在卖镀金假货,用工业金粉混合细沙压制的“金饰”成本不足百元,却能卖出上万的价格。
赵安跟着他多年,从进货到销售的黑账记得一清二楚,要是这小子被撬开嘴,别说店铺停业,他自己都得进去蹲大牢。
另一边,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赵安正坐立难安。
他刚被带到这里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审讯他的警察突然换了态度,语气缓和了不少,没过半小时就有人来给他办了取保候审。
走出派出所大门,看到周洪波的助理举着伞等在门口,赵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赵经理,周总在公司等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助理的语气算不上友好,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赵安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上,心里却暗自嘀咕:周洪波这时候找他,怕是没好事。
果然,一进周洪波的办公室,迎面就飞来一个青花瓷茶杯,碎片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溅了他一脸茶水。
“说!你在里面有没有乱说话?工商和派出所的人都问你什么了?”周洪波双目圆睁,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赵安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周总,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一口咬定是林浩东掉包了镯子,还说他们是敲诈!”
周洪波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像是在说谎,这才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这段时间你先躲起来,别露面,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赵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办公室。
周洪波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李主任,事情怎么样了?能压下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略显为难的声音:“洪波啊,不是我不帮你,顾副局长那边盯得紧,而且工商已经取样检测了,那镯子确实是假货。”
“我只能尽量帮你把事情往‘个别员工操作失误’上引,想完全蒙混过关,难啊。”
周洪波的心沉了下去,挂了电话后,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如此说来,赵安还不能走了!必要的时候,让他当个替罪羊!不过,他进去了的话,把自己拱出来怎么办?真是难啊!
就在这时,助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周总!不好了!您快看网上!”
周洪波一把夺过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正是林浩东在周福记店里切割金镯子的场景——
镜头清晰地记录下金色粉末落下后,灰白色细沙状物质暴露出来的瞬间,还有围观顾客的惊呼以及经理抢夺发票的狼狈模样。
视频剪辑精良,重点突出,冲击力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周福记卖假黄金#周福记经理吞发票#周福记经理唆使黑社会围攻执法人员和车辆#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前列。
网友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周福记的人这么嚣张?”
“周福记也算是个老牌子了吧?居然干这种缺德事?”
“吞发票?这操作太骚了,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支持维权!严惩奸商!”
“以后再也不敢买周福记的东西了!”
舆情汹汹,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之前那些被周洪波疏通过的关系,此刻面对滔天民意和上级督办的压力,再也无人敢出面保他。
原本还想和稀泥的相关部门,迅速转变态度,雷霆出手。
就连城西派出所,也立即给赵安打了电话,让他迅速回所里待着。
赵安害怕周洪波找关系把他弄死在所里,哪还敢回所里报到?急忙找社会上的关系帮他逃离秦城。
第二天上午,官方通报出炉:“经查,周福记珠宝店(城西店)存在严重消费欺诈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作出如下处理:1.对周福记珠宝店处以顶格罚款;2.勒令周福记旗下在秦城市的所有12家门店立即停业整顿,接受全面调查;3.责令周福记公司严格按照“假一赔十”的规定,向两位受害人林先生、顾女士(已做隐私保护)各支付赔偿金58万元人民币,共计116万元人民币。”
通报一出,全网拍手称快。
周洪波不仅没能保住自己的门店,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经济损失巨大,品牌声誉更是彻底扫地,濒临破产边缘。
看着新闻通报和公司账户上划出的巨额赔款,周洪波气得砸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面目狰狞,双眼赤红。
“林浩东!都是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他把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了林浩东身上。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浩东多事,一切都不会发生!
愤怒和仇恨吞噬了理智。
周洪波立即拨通了黑龙会在秦城的会长侯二爷的电话。
“二爷!是我——周洪波!”
周洪波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个林浩东,我要他死!”
“价钱好说!五百万!我出五百万!只要你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把他剁了喂狗!”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电话那头的侯二爷,正躺在一个私人会所的按摩床上,享受着两个旗袍美女的服侍。
他眯着眼睛,听着周洪波气急败坏的声音,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周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五百万,买一条命,倒是够意思了。”
“行,这事儿我接了。”
“放心吧,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能翻起什么浪?保证给你办得干干净净。”
侯二爷压根没把林浩东放在眼里,只当是某个不开眼惹了周洪波的小角色,这种活儿对他来说简直是送钱上门。
他压根不知道,他手下最能打的力扎哥前几天刚被林浩东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更不知道力扎哥对林浩东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侯二爷放下电话,懒洋洋地吩咐手下:“去,叫力扎过来,有活儿给他干了。”
不久,力扎哥意气风发地来到了侯二爷面前。
然而,当他听到侯二爷让他去“做掉”林浩东,并且金主出价五百万时,吓得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二……二爷……这……这林浩东他……”力扎哥舌头打结,想提醒侯二爷这人惹不起。
“嗯?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侯二爷脸色一沉,语气不悦到,“力扎,你最近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小了?一个无名小卒就把你吓成这样?”
“赶紧带人去,做得漂亮点!拍好视频马上发给我!”
力扎哥不敢再多言,苦着脸退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去找林浩东的麻烦,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侯二爷的命令,他明面上又不敢违抗。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力扎哥,左思右想,最终通过老朋友邓彪的关系,要到了林浩东的电话号码。
随即,他通过网络虚拟电话,心惊胆战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力扎哥压低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林……林爷?是……是我,小力,力扎啊……”
电话那头的林浩东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哦?力扎哥?怎么,你主子给你派活儿了?是关于周福记周老板那五百万的花红吧?!」
力扎哥吓了一跳,对方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连忙道:“林爷明鉴!林爷明鉴啊!”
“侯二爷确实让我……让我对您下手……”
“可我哪有那个胆子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一根汗毛啊!”
“我……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冒死给您报个信……”
“您……您快跑吧!出去避避风头?”
林浩东听着力扎哥那怂包又带着点仗义的告密,觉得颇为有趣,他哈哈一笑:「跑?我为什么要跑?」
「力扎啊,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报信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第96章 这活我干不了
力扎忙不迭地说:“林爷您说!您说!”
林浩东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既然你这么为难,侯二爷又这么想见我,那你不如就直接把我‘绑’了,送到侯二爷面前去交差呗?也省得我花时间到处打听他龟孙的老窝在哪儿了。」
“啊?!!”力扎在电话那头吓得差点跳起来,“林爷!您别开玩笑!我……我哪敢绑您啊!”
“这……这要是把您送到侯二爷那儿,他肯定当场就下令对您下毒手啊!”
「怕什么?”林浩东笑道,「是我让你绑的,你有什么不敢?」
「放心,你只管带人来,按流程走,把我‘请’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侯二爷有多大胃口,能吃下我这条命。」
「记住,这是你将功折罪,也是给你自己找个出路的机会。」
力扎听林浩东说得如此笃定和自信,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猜想林浩东肯定早有安排和打算。
他咬咬牙,横下心道:“好!林爷!我信您!我这就带人过去……呃……去‘请’您?”
「不急,下午五点的样子你过来吧,到时我在夏氏集团楼下等你。现在我还要打游戏呢!」林浩东说完,轻松地挂了电话。
几小时后,几辆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夏氏集团大门前。
力扎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试图显得正式点)的混混下了车,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力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带着人往大厦里走。
早就等在楼下的林浩东,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来了啊力扎?还挺准时嘛!”
力扎和一众混混看到林浩东这么配合,反而更紧张了。
力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爷……车……车在外面等着了……”
就在这时,得到前台急报的夏嫣然,带着保安部长邓彪和四名精锐保安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夏嫣然一脸寒霜,挡在林浩东面前,怒视着力扎哥等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敢来夏氏集团抓人?”
“我说力扎,你特么怎么回事?老子好心给你东哥电话,你竟敢带人上门来搞事?”邓彪也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力扎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力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解释:“夏总息怒!夏总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是请!是请林爷去……去喝杯茶!聊点事情!真的!”
“真的你相信我老邓!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笑着拍了拍夏嫣然的肩膀,语气轻松:“老婆,这位力扎哥确实是请我出去喝茶的!放心,你好好上班,我一会儿就回来。”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那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又看了看力扎哥那副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模样,心中的疑虑稍减,但担忧仍未散去:“真的没事?他们……”
“真没事!”林浩东挂着笑,凑近夏嫣然耳边低声道,“难道你还不相信你老公我的本事吗?”
夏嫣然闻言,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林浩东笑笑,然后主动朝着力扎哥等人的面包车走去。
力扎等人如蒙大赦,赶紧簇拥着(更像是护送着)林浩东上了车,车队迅速驶离。
车子一路开到了位于市郊结合部的一个隐蔽的私人会所。
这里便是侯二爷的一处重要据点,外面看起来其貌不扬,内部却装修得极其奢华,守卫森严。
力扎忐忑不安地“押”着林浩东,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侯二爷所在的豪华卧室门外。
通报之后,两人被带了进去。
侯二爷刚享受完两个美女的按摩,穿着睡袍,正不徐不疾地从里间的按摩床上爬起来,走到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雪茄。
他抬眼瞥了一下,看到林浩东双手空空,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损,而力扎哥则是一脸惶恐地站在旁边,顿时脸色一沉,不悦地责备道:“力扎!你他妈怎么办事的?”
“金主是让你把他‘做了’!不是让你把他请来做客的!”
“你个不长脑子不懂事的东西!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拉出去剁了喂狗?”
“记得,拍下视频发给我!”
力扎听到这话,顿时骑虎难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浩东却打了个哈哈,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侯二爷,笑道:「侯二爷是吧?久仰久仰。」
「不知道那位周老板给了您多少钱,要买我的这条小命?(其实他早已知道,故意这么问的)」
「我这人比较好奇,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值个什么价码?」
侯二爷冷笑着打量着林浩东,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哼,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到了下面问阎王爷去吧!力扎!”
他猛地提高音量,厉声喝道,“你在等酒还是等菜?耳朵聋了吗?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拖出去处理掉!”
力扎加入黑龙会以来,虽然打架斗殴是常事,但真正杀人越货的勾当还真没干过,尤其还是杀林浩东这种他深知绝对惹不起的人。
他知道,侯二爷这是把他当枪使,完事了还得让他背黑锅。
巨大的恐惧和长期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力扎猛地将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大声道:“二爷!这活儿我干不了!我不干了!我再也不想干了!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过够了!今天我就退出黑龙会!”
侯二爷显然没料到一向还算听话的力扎竟敢当场反水,还扔了刀说要退出?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气得脸色铁青,雪茄都差点掉在地上,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反了你了!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你脸不要脸!真当老子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眼中凶光毕露,对着身后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着的八名黑衣壮汉一挥手:“妈的!给脸不要脸!既然你力扎要跟这小子一起找死,老子就成全你们!”
“来呀,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我废了!剁碎了扔后山喂狗!”
那八名壮汉是侯二爷花重金养着的贴身护卫,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
听到命令,立刻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浓烈的杀气,显然都是经历过真正厮杀的狠角色。
力扎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就往林浩东身后躲。
林浩东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失望:「唉,侯二爷,本来还想跟你多聊几句,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没想到你这么……嗯,缺乏创意和耐心。就知道打打杀杀,多俗气啊。」
就在第一名壮汉的拳头即将砸到林浩东面门时,林浩东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后发先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那名最先冲上来的壮汉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砰”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在后面的博古架上,价值不菲的古董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另外七名壮汉脸色一变,同时发动攻击!
拳脚带风,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从不同角度攻向林浩东的要害!
卧室空间有限,但林浩东的身形却如同游龙般在其中穿梭自如。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充满了一种暴力美学!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闷响和一个壮汉的倒下。
或是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颈动脉,瞬间让人昏迷;或是一拳重击在肋下,让人痛得蜷缩如虾米,失去战斗力;或是一个看似简单的擒拿拗腕,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叫声……
力扎躲在角落,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第97章 不如捐笔钱做点好事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林浩东根本不是人!是战神!
侯二爷这八大高手在他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
侯二爷引以为傲的八大高手,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昏迷不醒,就是痛苦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奢华卧室里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侯二爷脸上的嚣张和残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手里的雪茄早已掉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他眼睁睁看着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你别过来!”
侯二爷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声音尖利,“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你敢动我,你绝对走不出秦城!”
「哦?上面有人?」
林浩东笑容更盛,脚步不停,「巧了,我上面……可能也有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侯二爷,你现在下面没人了。」
他调侃地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
侯二爷退到了床边,手偷偷摸摸地伸向床头的一个隐蔽按钮。
「我劝你别按那个。」
林浩东淡淡开口,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除非你想试试,是你的机关快,还是我的手快。」
侯二爷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冷汗如雨下。
但下一秒,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一咬牙,还是狠狠按下了那个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他身下的大床突然从中裂开一个洞口,侯二爷整个人瞬间就掉了下去!
洞口迅速合拢,恢复成看似毫无异样的床板!
这老狐狸,果然留有后路!
力扎再次看傻了眼。
林浩东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走到床边,敲了敲那块床板,听着下面的回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跑得倒挺快。看来这老王八的窝点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点。」
几乎就在同时,会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和惊呼声!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只见白虎和朱雀如同两道旋风般冲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些许打斗的痕迹,但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白虎手里还提着两个被打晕过去的黑龙会守卫。
“老大!你没事吧?”白虎看到屋内的景象,立刻问道。
“外围的杂鱼清理得差不多了,抓了几个头目,正在问话。”朱雀言简意赅地汇报,冷冽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人。
原来,林浩东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通过隐秘的方式给白虎和朱雀发了信息和定位。
他们二人早已带人潜伏在外围,只等林浩东信号或里面动起手来,便里应外合,端掉这个窝点。
「我没事。」林浩东摆摆手,「可惜让侯二爷那条老泥鳅从密道溜了。」
白虎皱眉:“要不要立刻追?”
林浩东摇摇头:「不急。这密道肯定通往复杂的地下网络或者多个出口,盲目去追效果不大。」
「侯二爷经营多年,根须错综复杂,一口气未必能彻底铲除。」
「留着他,反而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再蹦跶几下,方便我们一网打尽。」
「当务之急,是先清理现场,稳住局面。」
他看向吓得缩在角落的力扎:「力扎。」
力扎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过来:“林爷!您吩咐!”
「这里交给你暂时看管,配合朱雀清理现场,统计‘战利品’。」
「愿意弃暗投明的,给他们一条活路。负隅顽抗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林浩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是!林爷!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力扎如同接到了圣旨,忙不迭地答应,心中既恐惧又隐隐有一丝兴奋,这或许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林浩东又对朱雀吩咐道:「雀儿,你在这里善后,让力扎协助你。我和白虎去找周老板聊聊人生。」
夜色已经拉开了帷幕。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驶离了混乱的会所,融入秦城的车流之中。
根据老猫之前就掌握的信息和刚刚审讯得到的情报,林浩东和白虎很快锁定了周洪波藏身的地点——位于市郊一处僻静山庄的私人别墅。
这老狐狸果然吓破了胆,没敢回家,也没去公司,自以为躲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别墅安保措施还算严密,但在林浩东和白虎面前形同虚设。
轻松避开监控和巡逻的保镖,两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墅内部,精准地找到了主卧室。
卧室里,周洪波正穿着睡衣,焦虑地在房间里踱步,不停地打着电话,似乎想联系侯二爷询问情况,但电话始终无法接通,这让他更加不安。
突然,卧室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周洪波吓了一跳,对着门外喊道,“阿强?去看看怎么回事!”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周洪波的心脏!
他惊恐地转身,想去摸放在床头柜里的防身武器。
然而,一个冰冷的东西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同时,房间的灯再次亮起,只不过换成了昏暗的床头灯。
周洪波身体猛地一僵,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缓缓举起双手,颤抖着声音:“好,好汉……饶命……要钱……钱在保险柜里……”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周老板,晚上好啊。侯二爷那边信号不太好,估计接不了你的电话了!」
「所以,我亲自过来跟你聊聊。」
周洪波听到这个声音,如同听到了地狱的丧钟!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身后的白虎像拎小鸡一样拎住。
林浩东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面无人色的周洪波:「周老板,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嗯,也算坏消息吧,看你怎么理解了。」
周洪波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林浩东继续道:「坏消息是,侯二爷没能要了我的命,他的窝点估计现在也被一窝端了——你那五百万,大概率是打水漂了。」
周洪波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另一个消息呢——」
林浩东笑了笑,「是我觉得周老板你虽然做生意不地道,心也够黑,但罪不至死。所以呢,我替你想到了一条将功折罪、破财消灾的好路子。」
周洪波眼中闪过一丝求生欲,眼巴巴地看着林浩东。
「我听说,浩然集团旗下有个儿童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贫困、患病的孩子,功德无量啊。」
林浩东摸着下巴,语气轻松,「周老板你这次造假、买凶,性质恶劣,对社会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
「不如捐笔钱,做点好事,弥补一下你的罪过,也给自己积点阴德?你觉得呢?」
周洪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捐……捐多少?林先生您说个数!”
林浩东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然后又加了一根手指。
“六……六百万?”周洪波试探着问。
林浩东摇摇头,笑容和煦:「周老板,你的命,还有你后半生的安稳,就值六百万?再加个零。」
六千万?!
周洪波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几乎是他现在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这是要把他掏空啊!
“林……林先生……这……这太多了……我一时实在……”
「哦?」林浩东挑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就是没得谈了?白虎,看来周老板还是更喜欢侯二爷的处理方式……」
第98章 超速罚款别怪我
“不!不!不!”
周洪波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我捐!我捐!六千万!就六千万!”
“明天一早我就让财务安排转账!捐给浩然儿童基金会!”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犹豫一秒,眼前这个笑呵呵的年轻人真的会让他人间蒸发。
「很好。」
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周老板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
「记住,这笔钱要干干净净、光明正大地捐出去。」
「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耍什么花样,或者事后想报复……」
林浩东没有说下去,只是拿起床头柜上一个坚硬的金属摆件,随手一捏,那摆件竟然如同泥塑般被他捏得变形!
周洪波看得头皮发麻,裤裆一热,竟然吓尿了!
他瘫软在地,连声道:“不敢!绝对不敢!林先生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捐款!从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
林浩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不用送。记得转账。」
说完,他和白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
只留下周洪波一个人瘫在满是尿骚味的地毯上,瑟瑟发抖,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回去的路上,白虎开着车,忍不住笑道:“老大,你这招够狠的。六千万,够那周胖子肉疼到下辈子了。”
林浩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嘴角微扬:“谁让他干这么多缺德事?”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送我去贵溪帝景,你嫂子该等急了。」
「今晚,总算能清净地吃顿晚饭了。」
夜色中,轿车平稳驶向市区,车内的广播正轻声播放着悠扬的音乐,仿佛刚才的一切惊心动魄,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另一边,候二爷从密室逃出来后,一路躲躲藏藏,最后跑到了自己设在东山的另一个隐秘窝点里。
看着镜子里的狼狈模样,候二爷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秦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不仅八大高手全被打倒,自己还差点丢了性命。
“林浩东!我跟你没完!”
候二爷一拳砸在桌子上,对着手下吼道,“立刻给总部打电话,让总部派人来秦城!我要让林浩东付出代价!”
手下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黑龙会总部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候二爷对着电话那头哭诉道:“会长!我在秦城被人欺负了!您快派人来帮我报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候老二,你在秦城怎么搞的?连一个年轻人都对付不了?”
“会长,那小子不是一般人!身手好得离谱,我的八大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候二爷急忙说道,“他还砸了我的场子,断了我的财路!您要是不帮我,我在秦城就没法立足了!”
会长沉吟了片刻,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派黑狼去秦城帮你。”
“黑狼是咱们黑龙会的金牌杀手,身手比你的八大高手强十倍,对付那个林浩东,应该没问题。”
候二爷顿时喜出望外:“谢谢会长!谢谢会长!有黑狼出手,林浩东必死无疑!”
挂了电话,候二爷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黑狼的大名他早就听说过,据说死在他手里的高手不计其数,林浩东就算再能打,也绝对不是黑狼的对手......
奥迪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贵熙帝景别墅区的公路上,窗外的霓虹灯如同流萤般划过。
车内,林浩东刚闭目养神没多久,手机就响起了专属铃声——
那是他为“冰山老婆”夏嫣然设置的,一段轻柔的钢琴曲。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迅速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喂,老婆大人,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夏嫣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别扭的温柔:
“少贫嘴!你……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林浩东笑得轻松,「黑龙会的侯二爷请我喝了杯茶,聊了聊人生理想,然后他觉得自己境界不够,羞愧难当,找个地缝钻进去闭关修炼了。」
「周福记珠宝店的周老板呢,则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捐笔巨款给咱们的浩然儿童基金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你老公我,以德服人,效果显着。」
他省略了所有惊险打斗和威逼利诱的过程,说得如同邻里串门般简单。
夏嫣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不完全信他的鬼话,但听到他安然无恙的声音,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下来。
她轻哼一声:“你就吹吧……没事就好。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真想我了?这么迫不及待?」林浩东继续逗她。
“滚!”夏嫣然偷笑着骂了一声,才略显生硬地说道:“我做红烧肉了,好像……还算成功。你……回来吃吗?”
「红烧肉?!」
林浩东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老婆,你亲自下厨给我做红烧肉?那我必须吃啊!」
这是夏嫣然第二次主动为林浩东做红烧肉!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那你还不赶紧回来?”
夏嫣然被他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羞恼,语气又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冰冷,但底色的那点关心却藏不住。
「回!我马上回!立刻回!插上翅膀飞回来!」
林浩东忙不迭地表态,心里乐得都快开出花来了。
「白虎,你他娘的开快点!」
开车的白虎闻言,忍不住从后视镜里递来一个“老大,超速罚款可别怪我!”的眼神,但脚下还是很诚实地加深了油门。
林浩东对着电话继续兴奋地安排:「老婆,多做几个菜!我让朱雀和白虎也一起来尝尝你的手艺!」
「这么温馨美妙的时刻,我必须与他们分享!」
让朱雀和白虎来家里吃饭,既是分享喜悦,也是让夏嫣然多接触和理解他的世界,同时更是对最信任伙伴的一种家庭式的接纳。
电话那头的夏嫣然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爽快地答应了:
“好。那我再多准备几个菜——你们路上小心。”
「得令!老婆万岁!」林浩东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车内,白虎已经忍不住笑出声:“老大,嫂子亲自下厨?还准备了我和朱雀的菜?那敢情好啊!”
林浩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你老大是谁!冰山也能给她捂热乎了!」
「今晚放开了吃,你嫂子说饭菜管饱!」
“谢谢老大!谢谢嫂子!”白虎憨厚的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去老大和嫂子家吃饭,这种感觉和在外面下馆子完全不同,透着一种家人的亲近和温暖,让他这个常年在刀光剑影里穿梭的汉子心里也热乎乎的。
林浩东心情大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只觉得秦城的夜晚从未如此顺眼过。
家中有佳肴,有牵挂的人,身边有过命的兄弟,这一刻,打打杀杀的纷扰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满满的烟火气和幸福感。
晚上7点40的样子,奥迪车驶入贵溪帝景别墅区,不徐不疾地在12号别墅大院里停下。
林浩东和白虎下车,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其中红烧肉的酱香尤为突出。
“哇,真香!”白虎深吸一口气,由衷赞叹。
林浩东笑着推开门,夏嫣然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平日的冰山总裁此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可爱。
“回来了?”她看向林浩东,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确实完好无损,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来了回来了!老婆辛苦!」林浩东几步上前,很自然地想给她一个拥抱,却被夏嫣然微微侧身躲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
林浩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穿着干净围裙、面相看起来挺和善的妇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显得有些拘谨。
“先生回来了。”妇人开口打招呼,声音倒是挺温和。
但林浩东敏锐地捕捉到,在她抬头与他视线相接的一刹那,她的眼神有明显的闪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然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这位是?」林浩东面上不动声色,笑着问夏嫣然。
第9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这是徐妈。”
夏嫣然介绍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家里需要个保姆吗?徐妈以前一直在爷爷家帮忙,今天刚过来。”
“徐妈,这是我——先生,林浩东。”
“林先生好。”徐妈再次躬身,目光低垂,不敢与林浩东对视。
「徐妈你好,辛苦了。」林浩东笑容和煦,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这时,朱雀也到了,她换了一身便装,冷艳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四人落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中间那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更是焦点。
“嫂子,你这手艺太厉害了!这红烧肉看着就绝了!”白虎竖起大拇指。
夏嫣然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是徐妈教得好,火候主要是她把握的。”
徐妈连忙摆手:“是夏总聪明,一学就会。”
这顿饭气氛融洽,白虎吃得赞不绝口,朱雀虽然话不多,但也比平时放松许多。
林浩东更是给足了面子,连连夸赞,吃了整整两碗饭,红烧肉更是被他全部消灭了。
夏嫣然看着他们吃得开心,眼角眉梢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饭后,徐妈在厨房收拾,白虎和朱雀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夏嫣然却叫住了白虎:“白虎,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白虎一愣,看向林浩东,林浩东笑着点点头。
夏嫣然将白虎带到一楼的一间客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通透润泽的和田玉镯子。
“白虎,这个你拿着。”夏嫣然将锦盒递给他。
“嫂子,给我的?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白虎吓了一跳,连忙推辞。
“不是给你的——”夏嫣然笑了笑,压低声音,“我看得出来,你对朱雀有意思。这个镯子,你找机会送给她。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她虽然性子冷,但也是女人。”
白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嫂……嫂子……我……我没……”
“别否认了,你看她的眼神,瞒不过别人。”
夏嫣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喜欢就去争取,扭扭捏捏可不像你老大的兄弟。这镯子算是我和你老大支持你的一份心意。”
白虎看着那玉镯,又想到朱雀清冷的面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锦盒,郑重地收好,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嫂子!谢谢老大!我……我一定努力!”
“去吧,把握机会。”夏嫣然鼓励地拍拍他的胳膊。
白虎走出别墅,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追上还没走远的朱雀。
“雀儿!”他叫住她。
朱雀回头,夜色中她的眼眸清亮如星:“怎么了?”
白虎紧张得手心冒汗,从口袋里掏出锦盒,笨拙地打开:“这个……这个送给你!我觉得……觉得很配你!”
朱雀看着那在月光下流淌着温润光华的玉镯,明显愣了一下,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好在夜色遮掩并不明显。
她看着白虎那紧张又期待、憨厚又真诚的样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拒绝,而是轻声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就……就觉得好看……你戴着肯定好看……”白虎挠挠头,憨憨地笑。
朱雀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让白虎看呆了。
她伸出手,从锦盒里拿起玉镯,触手温润:“谢谢,我很喜欢。”
她没有当场戴上,而是小心地收了起来,但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白虎看着她收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傻笑着目送朱雀离开,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别墅内,夏嫣然将刚才的事情当作趣事讲给林浩东听。
林浩东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揽过夏嫣然:「可以啊老婆!都会当红娘了!眼光毒辣,手段高超,一击必中!」
「我看你以后别开公司了,开个婚介所得了,专门解决我手下这帮光棍汉的人生大事,保证生意兴隆!」
夏嫣然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少没正经!我就是看白虎人实在,对朱雀也是真心的,顺手推一把。”
「是是是,老婆大人英明!」
林浩东笑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不过,老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比如……那个徐妈?」
夏嫣然闻言,微微蹙眉:“徐妈?她怎么了?干活挺利索的,饭菜也做得好吃。”
林浩东收起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我今天第一次见她,她看我的眼神不对,明显有心事,甚至有点害怕。她是爷爷家过来的?为什么突然辞职又来你这?」
夏嫣然觉得他有些多虑了,解释道:“徐妈在爷爷家干了几年了,人一直挺本分的。最近爷爷病没好利索,需要人细心照顾,奶奶脾气你是知道的,比较急,可能对保姆要求更苛刻了些,徐妈大概觉得压力大,就辞职了。”
“她后来打电话给我,哭着说家里儿子上大学急需用钱,找不到工作很着急,求我帮帮忙。”
“我看她确实不容易,以前也没出过差错,我们这儿正好缺人,就让她来了。”
“今天这红烧肉还是她耐心教我的。我觉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浩东摇摇头,语气认真:「老婆,你心善是好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徐妈的到来,时机有点巧。」
「我不是说她一定有问题,但你得多留个心眼,平时注意一下,特别是涉及到家里安全和个人信息方面。」
夏嫣然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但她心里其实还是觉得林浩东可能过于谨慎了,一个保姆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更愿意相信人是善良的。
林浩东看出她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也不再多说,只是悄悄给朱雀发了一个消息,让她来别墅保护夏嫣然时,多留意这个徐妈。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双闪躲的眼睛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
夜深人静,卧室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林浩东和夏嫣然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夫妻运动。
夏嫣然脸颊绯红,慵懒地靠在林浩东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林浩东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享受着这温存后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老婆,跟你说个正事。」
“嗯?”夏嫣然慵懒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在他胸口画着圈。
「明天可能会有一笔6000万的转账到咱们的浩然儿童基金会的账上。」
林浩东说道,「这笔钱算是意外之财,得让它真正用到刀刃上!」
「基金会刚成立不久,还没干出什么像样的成绩,我琢磨着,趁这个机会,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打算明天下午,去找个贫困山区的学校,捐点钱,再送一批急需的生活和学习用品过去。让孩子们能吃点好的,用点好的。」
「你明天有空没?跟我一起去?」
夏嫣然闻言,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意动和赞赏的光芒。
她喜欢林浩东这种杀伐果断背后的细腻和善良。
她立刻拿过床头的平板电脑,查看自己的行程安排。
翻看了几分钟,她脸上的期待逐渐被遗憾取代:“明天下午……不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早就定好的,关系到集团下半年海外市场的一个大战略,我不能缺席。”
“后天和大后天……排得更满,连晚上都有应酬……”
她叹了口气,歉然地看向林浩东:“这次太匆忙了,你下次提前几天告诉我,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保证跟你一起去!你看行吗?”
第100章 交点养护费
林浩东理解地笑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当然行了!你的工作很重要!」
「我知道你是个工作狂,集团上下那么多人都指着你呢。」
「帮扶的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下次我们提前规划。」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和夏嫣然同行,但正事不能耽误。
他沉吟片刻,说道:「那我明天走了后,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我会让朱雀留下来,暗中保护你。」
夏嫣然心里一暖,知道他时刻牵挂着自己的安危,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也要小心,山区路况复杂。”
「放心,你老公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林浩东自信一笑,随即拿出手机,给老猫发了条信息:「老猫,帮忙查一下秦城周边,最好是距离不远,真正贫困,急需帮助的小学,情况越具体越好——急用。」
老猫的回信来得极快,效率一如既往:【收到。一小时内给你详细资料。】
果然,不到四十分钟,老猫的信息就来了,还附带了一些照片和资料【可帮扶目标:青山乡小学。】
【位置:秦城市下辖静安县,距市区约60公里,车程1.5小时左右。】
【情况:山区乡,经济落后。乡小学教学楼为上世纪90年代修建,多处墙体开裂,门窗破损。】
【教学设施极度匮乏,电脑仅有三台老旧型号,图书室书籍陈旧且数量少。师资力量薄弱,近三个月未发放工资,学校仅有一名姓付的老校长和6名意志坚定、不为名利的爱心教师。】
【学生约150人,多为留守儿童,家庭贫困。学校无食堂,学生午餐均自带,多为冷饭咸菜,营养无法保障。】
【主要原因:乡政府财政困难,无力改善。】
【附图:教学楼现状、教室内部、学生生活学习等情况。】
【评价:急需外部援助,特别是资金(用于校舍修缮、教师工资补贴、设立营养午餐计划)和实物(学习用品、衣物、食品、电脑图书等)。】
看着老猫发来的信息和那些透着心酸的照片,林浩东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
他将手机递给夏嫣然看:「你看,就这里了。」
夏嫣然看着照片里孩子们清澈却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破旧的教室,简单的午餐,鼻子微微发酸:“一定要帮帮他们。钱不够的话,我们夏氏集团这边也可以再拨一部分款。”
「六千万帮扶一个小学,足够了!明天下午,我就去这里——青山乡小学。」
林浩东做出了决定,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次日上午9点10分的样子,林浩东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提示。
浩然儿童基金会的账户,一次性收到了来自周洪波个人账户转账的六千万元整。
林浩东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周胖子,看来是真的被吓破胆了,效率倒是挺高。
他想了想,主动给周洪波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周洪波一直就守在手机旁边。
“林……林先生!”周洪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和敬畏。
「周老板,效率很高嘛。」林浩东语气轻松,「款子收到了,表现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
周洪波在电话那头点头哈腰,虽然林浩东看不见。
“林先生,我保证,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遵纪守法,诚信经营,再也不干那些违法乱纪、坑蒙拐骗的缺德事了!请您放心!请您监督!”
他的语气诚恳得近乎发誓,显然是昨晚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样的人绝对惹不起。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林浩东淡淡说道,「钱是捐给孩子的,算是给你自己积点德。以后好自为之吧。」
“是是是!一定牢记!谢谢林先生!谢谢林先生高抬贵手!”
周洪波连声道谢,直到林浩东挂了电话,他才敢放下手机,发现自己又是一身冷汗。
这通电话,与其说是表扬,不如说是一次敲打和确认,让他不敢再有丝毫异心。
处理完周洪波这边,林浩东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叫来白虎和力扎:「下午我准备去青山乡小学帮扶——白虎,力扎,你们俩现在立刻去采购物资。」
「重点是孩子们急需的:米、面、油、肉、蛋、奶、水果,各种耐存放的营养食品;书包、文具、作业本、课外书籍;还有体育用品,篮球足球跳绳什么的。」
「再估算一下校舍维修和午餐计划的初期费用,先准备一部分现金。」
「按一百五十个孩子一个学期的量来准备,尽量买好的!租两辆货车,装满!」
“是!老大!”白虎领命,干劲十足。
力扎更是激动不已。
他混迹江湖多年,干的都是欺行霸市、争勇斗狠的勾当,哪里想过自己还能参与这种慈善事业?
尤其是看到林浩东是动真格的,如此大手笔地帮助素不相识的贫困孩子,他心里那种“跟对人了”的感觉愈发强烈,甚至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誉感和正能量。
“林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买最好的东西!”力扎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两人雷厉风行,立刻出去联系供应商和货车。
下午两点整,两辆载满了各类爱心物资的货车停在了约定的集合点。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不仅仅是清单上的物品,细心的白虎和力扎还额外采购了一批崭新的棉被和秋冬衣物,考虑到山区天气可能更冷。
林浩东亲自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白虎和力扎坐进领路的越野车,两名雇佣的可靠司机驾驶着货车,车队缓缓启程,驶出市区,朝着六十公里外的青山乡方向前进。
力扎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景象,又看看后面满载物资的货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林浩东,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这条路,比他过去走的任何一条道都更光明,更踏实。
车子驶出市区后不久,上了省道。
初始路段还算平坦,越靠近青山乡,道路渐渐变得狭窄且有些颠簸。
约莫开了四十多公里,真正进入青山乡地界,到了一个名叫五里梁的村子附近时,麻烦来了。
前方的道路被几块大石头和一根粗大的树干拦腰截断。
四个穿着邋遢、流里流气的汉子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站在路障后面,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模样。
旁边还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打头的白虎开的越野车和后面跟着的两辆大货车,眼睛一亮,晃悠着走上前,敲了敲越野车的车窗。
白虎降下车窗,皱眉问道:“干什么?”
那横肉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这段路是我们村修的,维护起来不容易啊。过往的车辆,特别是你们这种大货车,得交点养护费。”
「养护费?」林浩东坐在后座,冷冷地开口,「多少?」
“不多不多,”横肉汉子伸出黑乎乎的手掌,“越野车一辆200元,货车每辆500元,两辆就是1000元。”
“三辆车一共1200元,现金还是微信?支付宝也行,交齐了我们马上把路给你们让开,保证你们平平安安过去。”
林浩东气笑了:「这段省道什么时候成你们村修的了?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你们胆子不小啊。」
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语气嚣张:“少特么废话!这条路就是归我们管!老子说要收费就要收费!不交钱,你们今天就别想从这过去!后面车都等着吧!”
他指了指后面渐渐堵起来的几辆小车。
力扎闻言,火气“噌”就上来了,推门就要下车:“妈的,几个小毛贼也敢拦林爷的车?找死!”
林浩东却一把按住他,对车外的混混说道:「我要是不交呢?」
第101章 雪中送炭
“不交?”
横肉汉子脸色一沉,从后腰摸出一把砍柴刀,哐当一声砍在路障的木头上,恶狠狠地说: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车给你们砸了,货给你们卸了!手给你们打断,看你们还敢不敢横!”
后面被堵住的小车司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有人探出头喊道:“喂,前面的,赶紧交钱走人吧!他们惹不起的!我们每次过都要交!”
“就是,破财消灾吧!别没事找事了!”
林浩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本想着或许是村民一时贪念,教训一下就算了,没想到竟是惯犯,而且如此嚣张。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白虎和力扎立刻紧随其后。
「最后问一遍,让不让开?」林浩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压。
那四个混混被他的气势慑了一下,但仗着人多地头熟,又挺起胸膛:“不让!咋地?”
「好。」林浩东点了点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白虎和力扎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力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目标直指那个拿砍柴刀的横肉汉子。
那汉子见状,挥刀就砍。
力扎侧身轻松躲过,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胃部,那汉子顿时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倒地,哇哇直吐酸水。
白虎动作更快,一个扫堂腿放倒瘦高个,接着一拳一脚,另外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惨叫着摔倒在地,一个抱着肚子,一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四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村霸,此刻全躺在地上呻吟哀嚎。
后面被堵的司机们都看傻了,鸦雀无声。
林浩东看都没看那几个混混,对白虎和力扎吩咐道:「把路障清了。」
白虎和力扎二话不说,走到那根粗大的树干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低喝一声,竟然硬生生将那需要两三人才能抬动的树干抬起来,扔到了路边。
接着又将那些大石头一块块搬开。
道路恢复了通畅。
林浩东走到那个还在呻吟的横肉汉子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森冷:「记住我的脸!我叫林浩东。」
「想报复,随时来秦城找我。」
「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在这拦路抢劫,下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那汉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浩东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后面那些车辆的司机,朗声道:
「路通了,大家以后过这里,不用再交一分钱买路财!」
「谁再敢拦,这就是下场!」
司机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鼓起掌来,接着掌声越来越多。
林浩东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车队重新启动,驶过刚才的路障点。
力扎上车前,还不忘对着地上那几个混混啐了一口:“呸!败类!”
车子驶远后,那个横肉汉子忍着剧痛,挣扎着摸出手机,眼神怨毒地盯着货车消失的方向,记下了车牌号,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轩哥……我们被人打了……越野车上的人,他们还有两辆大货车……车牌是秦Axxxxx……您得给我们报仇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放心,他们跑不了!青山乡这块地界,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
车辆继续在崎岖的乡间道路上颠簸前行。
经过五里梁的插曲,车内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力扎忍不住骂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好好的一条路,愣是被这些地痞搞成了敛财的工具!”
林浩东看着窗外略显荒凉的景色,淡淡道:「有时候,越是贫困的地方,越容易滋生这种畸形的权力。」
「他们未必真有多大的胆子和本事,不过是欺负过往车辆人生地不熟,不敢惹事,或者觉得为了一点小钱不值得折腾罢了。」
「今天碰上我们,算他们倒霉。」
白虎点头附和:“老大说得对。不过我看那几个家伙不像善茬,估计不会就这么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浩东语气平静,丝毫没把这点威胁放在心上,「办正事要紧。」
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地牌,以及一片低矮的房屋。
青山乡场镇到了!
青山乡小学就坐落在场镇的东头。
远远望去,几排斑驳的砖瓦平房围成一个小院子,一面褪色的国旗在旗杆上飘扬。
与周围崭新的民居相比,学校显得格外破旧。
车子在学校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停下,白虎忍不住按了几声喇叭。
听到喇叭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铁门里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疑惑和些许紧张。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朴素、面带好奇的老师,以及一些从教室里探头探脑、脸蛋红扑扑的孩子们。
“你们是?”中年男人谨慎地问道,目光扫过越野车和后面两辆庞然大物般的货车。
林浩东推门下车,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您好,请问付校长在吗?(老猫给的校长信息)」
“您好,我就是付大海。”
付校长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气质不凡的林浩东和他身后一看就不好惹的白虎、力扎,心里更加打鼓,以为是来了什么检查团或者更糟的人。
「付校长您好,我叫林浩东。」
林浩东主动伸出手,「我们是从秦城来的。」
「听说咱们青山乡小学条件比较艰苦,孩子们学习不容易,特意过来看看,带了点学习和生活物资,希望能给学校和孩子们帮上点忙。」
付校长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急忙握住林浩东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林……林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我们学校……我们确实太需要了!”
他看向那两辆货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都是实在东西,学习用的,体育用的,还有吃的穿的。”力扎在一旁笑着说道,“付校长,您看卸哪里合适?咱们抓紧时间,别耽误孩子们放学。”
“哎!好!好!就卸在操场边上,那边平坦!”付校长和一名老师连忙把铁门推开,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货车开进仅有两百多平米的操场。
另外5名老师闻讯而来,赶紧帮着维持秩序,招呼高年级的男生也来帮忙(虽然其实根本用不上孩子们动手)。
孩子们听说有礼物,都兴奋地围了过来,但又不敢靠太近,一个个踮着脚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卸货的过程热火朝天。
白虎和力扎,带着两名司机,将一箱箱文具、一袋袋米面、一桶桶油、一捆捆新校服、一套套新课桌椅搬下来。
老师们忙着登记造册,做好分发准备。
每搬下一件东西,都能引起孩子们一阵压抑着的惊呼和由衷的感谢。
付校长看着堆积起来的物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拉着林浩东的手不停道谢:
“林先生,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这些电脑、投影仪,我们盼了多少年了!”
“还有这些吃的……好多孩子家里困难,中午就带个冷馍馍……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林浩东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老师们感激的神情,心里也暖暖的。
他从越野车驾驶室拿出一个鼓鼓的塑料口袋交给付校长:
「付校长,这里还有我们浩然集团给学校的第一笔捐款,总共一百万,用于先行改善学校的硬件设施,修补校舍,或者给老师们和孩子们改善一下生活。」
「后续,我们还会陆续捐赠物资和资金。」
付校长接过口袋,声音都更咽了:“林先生,您……您太好了!您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大好人啊!”
“我代表青山乡小学全体师生谢谢您!谢谢您们!”
就在这时,学校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紧接着七八个穿着流里流气、手持棍棒砍刀的男子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壮汉,正是之前在五里梁被力扎揍过的那个横肉汉子。
此刻他正指着林浩东他们,对一个戴大金链子,留板寸头的中年汉子哭诉:
“轩哥!就是他们!打了我们兄弟,还抢了我们收账的钱!”(他故意颠倒黑白)
被称为“轩哥”的板寸头男子,全名夏侯轩,是青山乡一带有名的地头蛇,横行乡里,无人敢惹。
他眯着眼睛,嚣张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林浩东身上:
“妈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外来的杂碎,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手伤人,还他妈敢来这学校装好人?”
第102章 专业打狗十年
付校长和老师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孩子们也吓得躲到了老师身后。
显然,他们对这个“轩哥”恐惧至极。
力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浩东身前。
白虎则在林浩东的眼神暗示下,悄悄拿出了手机。
力扎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怎么,在五里梁没收到买路钱,还想来学校再收一次?”
夏侯轩呸了一口唾沫:“少他妈废话!在青山乡,老子就是王法!”
“你们打了我的兄弟,坏了我的规矩,今天要不拿出十万块医药费和损失费,要不就把那三辆车留下,再留下你们每人一条腿!”
林浩东轻轻推开身前的力扎,走到前面,看着夏侯轩,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这小子心里莫名一寒的压力:
「你就是他们的头?光天化日,带着凶器闯进学校,吓唬老师孩子,勒索捐赠人。你这‘王法’,是不是太儿戏了?」
“儿戏你妈!”夏侯轩被林浩东的态度激怒了,挥着手中的砍刀,“老子没空跟你耍嘴皮子!拿钱!还是留腿?自己选一个!”
林浩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是没法讲道理了。」
他对着白虎所站的地方轻声问了一句:「都录下来了吧?录完了就可以干活了!」
夏侯轩一愣:“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林浩东那声轻轻的问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让现场的气氛炸裂开来。
夏侯轩和他手下的混混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顺着林浩东的目光看向正举着手机的白虎。
白虎咧嘴一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正在录制视频,将夏侯轩一伙人手持棍棒砍刀、嚣张威胁的丑态全都收了进去。
“操!你他妈还敢录像?!”
夏侯轩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这要是传出去,哪怕他在乡里再横,也是个麻烦事,“给老子把手机砸了!把他们都给我废了!”
混混们叫嚣着就要冲上来。
「等等。」
林浩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威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吓得小脸煞白、躲在老师身后的孩子们,以及付校长和老师们惊恐又无助的眼神,眉头微蹙。
「轩哥是吧?」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这里地方太小,孩子们还要上课。咱们爷们儿之间的事儿,别吓着孩子,也别玷污了这读书的地方。」
「你们想练练的话,外面宽敞,我这两个兄弟也可以陪你们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
夏侯轩虽然嚣张,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在学校里动手确实影响太坏,而且看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但眼下小弟们都看着,他绝不能怂。
更何况,他看白虎和力扎虽然精壮,但自己这边人多,还有家伙,到了外面,还不是随便拿捏?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别想跑!兄弟们,外面收拾他们!”
夏侯轩一挥手,带着一群混混骂骂咧咧地先退出了学校大门,在门外的空地上摆开了阵势。
力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脸上全是兴奋的战意:
“林爷,就这些歪瓜裂枣,一分钟搞定!”
白虎则沉稳地收起手机,确认视频已传给林浩东,并自动上传云端备份。
林浩东淡淡吩咐:「下手有点分寸,别弄出人命,主要是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哪些人不能惹,哪些地方不能撒野。」
“明白!”力扎和白虎同时应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付校长紧张地抓住林浩东的胳膊:“林先生,这……这能行吗?”
“他们人那么多,还有刀……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
林浩东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付校长,有时候,让专业人士先处理一下前戏,效果会更好。」
「放心吧,我的人,专业打狗十年了。」
校外空地上,战斗(或者说碾压)开始得突然,结束得迅速。
力扎如同猛虎入羊群,第一个目标就是叫嚣得最凶的夏侯轩。
夏侯轩挥着砍刀劈来,力扎不闪不避,精准地一个擒拿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扭,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夏侯轩杀猪般的惨叫,砍刀当啷落地。
接着力扎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腹部,夏侯轩顿时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白虎更是高效,身形如鬼魅,出手如闪电。
拳、肘、膝、腿,每一次出击都必然有一个混混应声倒地,抱着胳膊或者大腿惨嚎失去战斗力。
那些棍棒砍刀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根本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不到三分钟,包括夏侯轩在内的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一个个鼻青脸肿,武器散落一地,场面狼狈不堪。
力扎还意犹未尽地踢了踢像死狗一样的夏侯轩:“呸,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收保护费?青山乡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夏侯轩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疼得浑身抽搐,眼神里的凶狠却被彻底的羞辱和愤怒取代。
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力扎和白虎,嘶吼道:“你……你们敢打老子……你们完了!”
“报警!老子要报警,你们死定了!”
他居然真的哆哆嗦嗦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青山乡警务室的电话:
“喂……是……是我,夏侯轩……我在小学门口快被两个外地人打死了!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啊!”
力扎和白虎抱臂站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甚至都懒得阻止。
林浩东和付校长等人也走了出来。
付校长一脸担忧,林浩东却气定神闲,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嗯,不错,还知道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虽然用的方式有点跑偏,但意识是有了。」
没多久,一辆喷着“警察”字样的破旧面包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学校门口。
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辅警制服、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一脸不耐烦和嚣张。
“谁啊?谁他妈敢在青山乡闹事?还敢打人?”
为首一个高个辅警咋咋呼呼地喊道,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夏侯轩等人,又看到站在那里明显是“肇事者”的白虎和力扎,脸色一沉。
夏侯轩像是见到了救星,哭嚎着指着白虎和力扎:
“于哥,江哥!就是他们!无缘无故就打我们!你看把我兄弟们打的!快把他们抓起来!”
那两个辅警显然和夏侯轩熟稔得很,平日里没少收他的好处。
高个子,叫于鹏辉的辅警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从腰后掏出手铐,对着白虎和力扎就走了过来: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反了你们了!跟我们回警务室!”
另一个叫江阳的辅警也拿出警棍,虚张声势地指着他们。
力扎眼睛一瞪就要发作,林浩东却轻轻摇了摇头,出声淡淡道:「配合警官工作。」
白虎和力扎立刻领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
咔嚓两声,手铐铐在了白虎和力扎的手腕上。
林浩东也不多言,悄悄拿出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于鹏辉见对方如此“怂”,气焰更嚣张了,推搡了力扎一把:“妈的,刚才不是挺能打吗?现在怂了?快走!”
夏侯轩在两个混混的搀扶下爬起来,忍着剧痛,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凑到力扎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狗杂种,到了老子的地盘,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轻声对付校长说:「付校长,麻烦您和老师们先照顾一下孩子,我去去就回——放心,没事。」
付校长和老师们都懵了,眼看着好人被抓,恶人得意,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担忧地看着林浩东也跟着那辆面包车往乡里的警务室走去。
第103章 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警务室就在乡政府旁边,由值班室、休息室、调解室三个房间组成,都是四五十平米的平房。
面包车在值班室前停下后,两个辅警把白虎和力扎推搡进调解室里。
门一开,夏侯轩和他的几个勉强能动的混混也跟了进去。
于鹏辉见林浩东跟来了,立即把调解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然后对着夏侯轩使了个眼色。
“妈的!刚才不是很狂吗?”
夏侯轩见状,彻底没了顾忌,抄起墙角的扫帚棍,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力扎和白虎打去,其他几个混混也忍着痛上前拳打脚踢。
白虎和力扎被铐着手,只是微微弓身,用肌肉厚实的背部和大臂承受着击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这种程度的殴打,对他们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但对方的行为却已经被墙上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白虎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以及他袖扣里的微型设备忠实记录了下来。
林浩东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叫骂和击打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先让老猫侵入了调解室的监控系统,截取到于鹏辉、夏候轩和混混们打人的镜头后,连着白虎刚刚发给他的视频一起,通过微信的形式,发到了秦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的微信上。
当时,梁晓峰刚开完一个重要会议,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再回家陪老婆吃个晚饭,没想到就收到了林浩东发来的这几个视频。
顿时,他怒火中烧,立即打来视频电话向林浩东询问情况。
林浩东慢条斯理地说,「梁局,我在静安县的青山乡做点慈善,给小学捐点物资——」
「结果遇到一伙路霸收买路钱,被我两个保镖教训了。然后他们叫来一个叫什么夏侯轩的地头蛇,带着刀棍到学校闹事,威胁我和孩子们。」
「我的保镖出于自卫,把他们打了。现在有趣了,青山乡警务室的两位辅警同志,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见义勇为的保镖铐回了警务室,还默许甚至配合那个夏侯轩,正在里面对我的人进行‘再教育’呢。」
「梁局长,这静山县的执法环境,挺别致啊?!」
“这些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浩东,你放心,我立刻处理!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梁晓峰的声音又急又怒。
很快,他就用自己的手机给静山县公安局局长陈远贵打了电话,同时将林浩东发给他的视频,转发给了他。
调解室内,夏侯轩打得有点累了,喘着粗气,指着白虎和力扎:
“妈的,给老子跪下认错!不然今天废了你们!”
于鹏辉也在一旁帮腔:“听见没有?赶紧给受害者道歉赔偿!”
“他也配称为受害者?我看你们真是颠倒黑白啊!”白虎冷声笑道。
力扎根是“呸”了一声道:“你们这叫狼狈为奸!”
于鹏辉一听这话,顿时恼怒,挥起手中的甩棍就想把二人的牙齿打掉。
就在这时,隔壁值班室的座机电话急促地响起。
于鹏辉和江阳同时愣了几秒钟。
很快,江阳的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江阳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陈……陈局?!”
电话那头,陈远贵几乎是咆哮着的声音连旁边的夏侯轩都隐约能听到:
“王八蛋!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乱抓人?!还敢让混子在警务室里打人?!”
“视频都他妈传到市局梁局长那里了!老子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立刻!马上!给老子放人!”
“同时道歉!控制住行凶者!镇派出所和乡领导马上就到!你们俩等着脱衣服滚蛋吧!”
江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惊恐地看向于鹏辉和还在叫嚣的夏侯轩。
“于……于哥……是县局陈局……他……他让我们立刻放人……说……说我们闯大祸了……”
于鹏辉也傻眼了,手里的甩棍都掉在了地上。
夏侯轩还没明白过来,嚷嚷道:“陈局?哪个陈局?怕他个鸟……”
话音未落,警务室外已经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用力踹开,闻讯赶来的青山乡党委书记、乡长等一批人,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领导血压飙升:两个被铐着的壮汉(虽然表情平静),夏侯轩拿着棍子,一群混混围着,两个辅警呆若木鸡。
“胡闹!!”书记段海龙一声怒吼,“于鹏辉!江阳!你们在干什么?!立刻给我把手铐打开!”
于鹏辉、江阳两个辅警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找钥匙。
28岁的女乡长罗欣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侯轩就道:“夏侯轩!你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在警务室行凶!”
夏侯轩此刻再蠢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尤其是看到乡里最大的两个领导都来了,而且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手铐被打开。
白虎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力扎笑了笑:“东哥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可不是吗?我皮痒痒,都还想让他们帮我松松筋骨呢!现在看来是没法了!”
力扎咧嘴,看向面如死灰的夏侯轩和他的混混们,以及那两个抖成糠的辅警,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夏侯轩彻底慌了,他猛地冲到段海龙和罗欣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段海龙的腿哭嚎:
“段书记!段书记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他们是您的人啊!”
“求求您,帮我说说情,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段海龙恨不得一脚踹开他,厉声道:“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惹下大祸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正在门口微笑着看戏的林浩东,心里更是把夏侯轩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林浩东这才慢悠悠地走进来,拍了拍手:「哟,挺热闹啊。领导们都来了?效率挺高嘛。」
这时,管辖青山乡警务室的青林镇派出所所长杨文也赶来了。
他和段海龙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地说道:“林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职,让您受惊了!”
“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这几个混蛋,绝不姑息!”
林浩东摆摆手,笑容和煦如春风,说出来的话却让夏侯轩如坠冰窟:「好说,好说!」
「我这人吧,其实挺好说话的。」
「就是看不得孩子受惊吓,兄弟受委屈,好人被欺负。既然这位轩哥知道错了……」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夏侯轩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你态度这么诚恳,我呢,也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这样吧,我看青山乡小学的老师们挺辛苦的,孩子们也挺可怜的!」
「今晚,你出钱,在乡里最好的饭店摆一桌,我请付校长和全校老师吃个饭,给你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另外,明天下午6点之前,我要看到学校每个孩子都有一个你送的新书包、一个新文具盒、一支新钢笔。办得到吗?」
夏侯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办得到!办得到!谢谢林先生!谢谢林先生大人大量!”
“我一定摆最好的酒席!买最好的文具!”
「嗯——」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几位领导说,「领导们,你们看,这样处理,既体现了惩罚,又促进了和谐,还能给教育事业做点贡献,是不是比单纯关起来更有意义?」
段书记,罗乡长,还有杨所长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称是,心里却暗暗咋舌:
这位林先生,手段真是高明又狠辣,这是要把夏侯轩彻底榨干还让他感恩戴德啊。
当晚,青山乡唯一一家像样点的饭馆包间里。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算是乡里最高规格的宴席了。
付校长和六名老师坐立不安,他们对面是林浩东、白虎、力扎,作陪的还有段书记、罗乡长、以及镇派出所的杨所长。
夏侯轩则像个孙子一样,站在旁边负责倒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哪还有白天的嚣张。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林浩东关切地问起学校的情况和老师们的待遇。
付校长几杯酒下肚,加上对林浩东的无比感激,话也多了起来,叹息道:
“林先生,不瞒您说,我们乡里财政困难,老师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第104章 万,没了!
一位年仅26岁,叫刘芸的女老师眼圈有点红,低声道:“没事的,校长,孩子们能上好学就行。”
林浩东夹菜的筷子顿住了:「三个月?多少钱一个月?」
付校长苦涩地说:“我稍微高点,两千出头。他们几个,都是一千五的基本工资。”
「一千五?三个月没发?!」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筷子,眼神扫过段海龙、罗欣二人,二人顿时尴尬地低下头。
罗欣红着脸解释道,“我们也多次去县上帮忙争取过,可县上总是说他们的财政也很困难。”
“我们乡的财政目前也赤字了。”段海龙也是羞愧难当。
力扎忍不住爆了粗口出来:“操!一千五一个月?还不够老子一条烟钱!三个月不发?这让老师怎么活?”
白虎也皱紧了眉头吐糟,“太不像话了!”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又笑了,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心酸的味道:
「怪不得青山乡出人才(指夏侯轩那样的),原来老师的血汗钱都喂了……呵呵,算了,不说这个。」
他慢悠悠地向付校长和六名老师要到了详细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以及银行卡卡号。
随后,他将这些信息发给老猫,并吩咐道:
「老猫,我刚刚发给你了七个人的银行卡卡号和身份信息,你现在从东秦集团的对公账户里,给他们每人转入10万元!」
「立刻、马上转账!明白吗?」
什么?
这位林老板,要给校长和六名老师发钱?
而且一发就是每人十万元!
这可是大手笔啊!
不仅几位领导惊呆了,就连付校长和六名老师也是惊得连忙摆手:“林先生,这使不得!使不得!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段书记也赶紧说:“林先生,林总——工资的事我们乡里正在想办法尽快解决……”
林浩东根本不理会段海龙,只是看着老师们,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不是工资,这是我个人,代表我在秦城的两个公司:东秦集团和浩然集团,对坚守在贫困地区教育一线、无私奉献的老师们的一点心意,是奖金,也是感谢。」
「各位老师,请务必给我这个面子。不然这顿饭,我吃得心里难受。」
老师们看着林浩东真诚的眼神,又看看付校长。
付校长老泪纵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到五分钟,叮叮咚咚的短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老师们不敢置信地拿出那破旧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收到转账10,0000.00元”的短信,一个个全都愣住了,随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女老师刘芸捂住嘴,泣不成声。
一千五的月薪,三个月没发,这笔十万块的巨款,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是雪中送炭,是久旱甘霖!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酸酸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只是开始。我宣布,从下个月起,无论乡财政是否困难,浩然集团旗下的儿童基金会将每月为青山乡小学的七位老师,额外提供每人五千元的生活补助,并全额负担你们的五险一金!」
「这笔钱,会由浩然集团财务每个月10号准时打到各位老师的卡上,永不拖欠!」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包间里。
每月五千!还有五险一金!
这待遇,简直比县城的老师都好了!
付校长浑身颤抖,猛地站起身,老泪纵横,对着林浩东就要跪下:
“林先生!您……您是我们青山乡小学全体师生的大恩人啊!”
“我……我代孩子们谢谢您!谢谢您啊!”
其他六位老师也全都站了起来,含着热泪,齐刷刷地向林浩东深深地鞠躬。
林浩东赶紧起身,一把扶住付校长:「付校长,使不得!您这是折我的寿!老师们,快请起!」
「你们才是真正的恩人,是你们守住了孩子们的未来,我做的这点事,微不足道!要谢,也是我谢谢你们!」
力扎和白虎也赶紧上前扶起老师们。
在场的乡领导们,看着这感人又令人羞愧的一幕,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段书记端起酒杯,走到林浩东面前,声音更咽:“林先生……我……我代表青山乡政府,还有青山乡的父老乡亲谢谢您!也向您和老师们检讨!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惭愧啊!”
林浩东接过酒杯,笑了笑,语气幽默却意味深长:
「段书记,酒我喝。希望从今天起,青山乡的风气,能像这杯酒一样,越来越清,越来越醇。」
「可别再出‘买路财’和‘三个月不发工资’这种事了,不然下次我来,可能就不是请你们喝酒,而是请你们去喝茶了——去纪委喝茶那种。」
段书记的手一抖,酒都洒出来一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改正!”
包间里,感动的哭声、真诚的道谢声、羞愧的保证声交织在一起。
站在角落倒酒的夏侯轩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横行乡里、欺压善良的行为,在林浩东这种真正强大又心怀善念的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
酒足饭饱,情暖意深。
这顿由夏侯轩“倾情赞助”的谢师宴,在一种极其复杂微妙却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结束了。
窗外,青山乡的夜色早已浓重如墨,零星灯火在远处山坳里闪烁,蜿蜒的山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路况确实不佳。
乡党委书记段海龙和乡长罗欣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上前。
段海龙脸上堆着诚恳甚至带点恳求的笑容,开口道:“林先生,您看,这都快晚上九点半了,山路又黑又险,晚上开车实在太不安全了。”
“要不……您和您这两位兄弟就在我们乡里委屈一晚?乡政府虽然简陋,但招待室还算干净整洁,我们都提前安排人打扫准备好了。”
罗欣也赶忙接话,语气热切:“是啊,林总。而且……不瞒您说,我们青山乡虽然穷,但资源还是有一些的,生态环境好,劳动力也充足。”
“我们真心希望能有机会向您详细汇报一下乡里的发展规划,特别希望像您这样有实力、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能来投资兴业,办个厂子什么的,既能解决乡亲们的就业问题,也能拉动咱们乡的经济增长。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林浩东看着眼前这两位父母官,他们眼中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他略作沉吟,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身旁的白虎和力扎。
「啧——」林浩东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略带戏谑的笑容,「段书记,罗乡长,你们这‘留客’的诚意很足啊,先是晓之以情(山路危险),再动之以理(投资利民)。」
「行吧,盛情难却,主要是这路确实看着就让我这‘老司机’有点发怵。那就叨扰一晚了?」
段海龙和罗欣闻言大喜过望,连声道:“不叨扰!不叨扰!林先生您能留下,是我们青山乡的荣幸!”
于是,一行人便移步至乡政府大院内的招待所。
条件确实如段海龙所说,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被褥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安顿下来后,林浩东站在窗边,看着寂静的乡政府大院。
没多久,就看到派出所所长杨文带着两名新面孔的辅警走了过来,正在和值班人员交代什么。
显然,杨文执行上级命令的效率极高。
于鹏辉和江阳那两个败类辅警,不仅被辞退,还被行政处罚了。
连同那个负有管理责任的带班民警,也受到了严厉处分。
镇上新调来的一个年轻民警和两名负责的辅警已经迅速到岗,青山乡警务系统迎来了一次疾风骤雨般的整顿。
林浩东微微一笑,对这种雷厉风行的处理速度还算满意。
「看来,梁局长和陈局长发的火,效果立竿见影啊。」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尘埃落定、逐渐归于平静的夜晚,一场新的风波正悄然袭来。
付校长怀着激动、感激、以及几分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回到了他那位于学校一角的简陋宿舍。
今天经历的大起大落,比他过去几十年都要精彩。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然而,钥匙还没插进锁眼,他就借着月光发现了不对劲——门锁的位置有明显的、新鲜的撬痕!
付校长的心猛地一沉,所有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一股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推开门,冲进漆黑一片的屋内,甚至来不及开灯,就凭借着记忆和本能,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边,哆哆嗦嗦地伸手往床底最深处摸去——
空了!
那个他小心翼翼藏好的、装着林浩东捐赠的整整一百万现金、用来给孩子们改善教室环境的包装袋,不翼而飞了......
第105章 锁定嫌疑人
“轰!”
付校长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惊雷炸开,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四肢冰凉。
“钱……钱没了?!一百……一百万啊!”
他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丢了……我把善款弄丢了……我是罪人!我是学校的罪人啊!!”
那是林先生对孩子们沉甸甸的爱和期望,是学校改变现状的希望之火啊!
竟然在他手里丢了!
付校长老泪纵横,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失魂落魄地朝着乡警务室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上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
此时,杨文所长正准备离开警务室,回镇上休息。
新来的年轻民警和两名辅警还在熟悉情况。
“杨所长!杨所长!不好了!报案!我要报案!”
付校长带着哭腔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他冲进警务室,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钱!一百万!林先生捐的钱!被偷了!全被偷了!我的门被撬了!没了!全没了啊!”
杨文一听,头皮瞬间炸开!
又是大事!
而且还是关乎林浩东巨额善款的大案!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安抚几乎要崩溃的付校长,一边迅速指挥新来的民警和辅警:
“小张,小王,小李,立刻带上勘察箱,跟我去案发现场!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刚刚安顿下来的罗欣乡长那里。
罗欣吓得花容失色,第一时间就跑到了乡政府招待室,敲响了林浩东的房门。
“林总!不好了!出事了!”罗欣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惶恐,“付校长那边……说、说您捐给学校的那一百万现金,在他宿舍里被偷了!”
房间内,刚刚泡了杯茶准备休息的林浩东动作一顿。
旁边的白虎和力扎瞬间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哦?」林浩东放下茶杯,眼神里掠过一丝寒芒,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玩味——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有‘梁上君子’闻着钱味儿摸上门了?这青山乡,还真是‘人才济济’,一刻都不让人消停啊。」
力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妈的!连给孩子的钱都偷!让老子抓到,非把他屎打出来再塞回他嘴里去!”
白虎则冷静道:“老大,我们去看看?!”
「走!」林浩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动怒的前兆!
「去看看是哪路神仙,手这么快,心这么黑。」
一行人很快赶到付校长的宿舍。
现场已经拉起了简单的警戒线,杨文所长正带着人打着手电进行初步勘察。
付校长看到林浩东过来,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眼泪直流,扑上来就要给林浩东跪下:
“林先生!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孩子们啊!我……我没用啊我!”
林浩东一把扶住他,语气温和却有力:「付校长,快起来!这事不怪你。恶人作案,防不胜防。」
「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钱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事就好。」
他环视了一下被撬坏的门锁和屋内略显凌乱的景象,问道:「杨所长,有什么发现吗?」
杨文所长一脸凝重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林先生,恕我直言,有点棘手。”
“对方手法很老练,撬锁技术专业,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学校里没有安装监控,学生们下午都放学回家了,教职工宿舍区这边晚上也没什么人,目前找不到目击证人。”
“这案子……恐怕很难办。”
「难办?」
林浩东轻轻笑了笑,走到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撬痕,又看了看屋内。
「我看未必。天衣无缝?不存在的,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对方目标明确,直扑床底下的现金,说明他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也知道具体藏匿地点。」
「时间点掐得这么准,我们刚走不久,付校长去吃饭就动了手。这说明什么?」
力扎脱口而出:“内鬼?或者下午在场的人?”
白虎补充道:“下午我们捐款时,虽然学生们都回教室了,但现场除了我们和老师,还有夏侯轩那帮混混。”
「没错,」林浩东眼神锐利起来,下午的一幕幕情景如同电影快进般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知道付校长收了现金,并且有可能窥探到藏钱地点的,除了我们和老师们,就是那帮混混了。」
「老师们不可能,夏侯轩刚刚被收拾服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立马动这笔钱的心思……那么,剩下谁呢?」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下午夏侯轩带着一帮混混来学校挑衅时,那个最开始在五里梁收“买路钱”、被力扎教训过的满脸横肉的村霸,似乎在冲突开始后不久,就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
当时场面混乱,没人留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溜走的。
这个人,有重大嫌疑!
林浩东立刻转头问向一直跟在后面、同样闻讯赶来、此刻正惴惴不安生怕再次被牵连的夏侯轩:
「夏侯轩,下午那个在五里梁收钱,叫你来撑场子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叫什么名字?住哪儿?是个什么货色?」
夏侯轩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毕恭毕敬地回答:
“林爷,您说他啊!他叫郭正明,外号‘明娃子’,就住在五里梁村二组。”
“那家伙就是个滚刀肉,除了跟着我们混点吃喝,平时在村里就干些偷鸡摸狗、撬门压锁的勾当,村里人都瞧不起他,不怎么待见他。手确实不干净,胆子也肥!”
「郭正明,明娃子,五里梁村二组,惯偷……」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看来,咱们找到第一位‘幸运候选人’了。」
「杨所长,麻烦您一下,请您立刻带人去五里梁村,请这位明娃子回来喝杯茶吧?」
“不麻烦,林先生!”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杨文所长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带队,警车呼啸着直奔五里梁村。
然而,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杨文所长带队无功而返,脸上带着挫败感:
“林先生,我们没逮到人!郭正明家里没人,他老婆说他下午出去就没回来。还有另外三个参与拦路的混混也不在家。这更可疑了!”
「不在家?」
林浩东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容更盛了,「这是做贼心虚,跑路了?还是拿着钱出去潇洒快活了?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向夏侯轩:「你有郭正明的电话吗?」
“有有有!”夏侯轩忙不迭地报出一个手机号码。
林浩东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干活了。给我定位这个手机号,13xxxxxxxxx,机主叫郭正明,我要他的实时精准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到两分钟,老猫的声音传来:【东哥,搞定了。信号源在静安县城,‘皇朝KtV’附近,移动缓慢,大概率就在里面嗨皮呢。】
「皇朝KtV?」
林浩东笑了,「还挺会享受。杨所长,看来得辛苦你跑一趟县城了。」
杨文所长立刻表态:“义不容辞!我马上联系县局请求协助……”
「不必那么麻烦!」
林浩东打断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手般的兴奋光芒,「咱们直接过去就行。力扎,开车。白虎,准备一下——」
「夏侯轩,你也跟着,认认人。杨所长,你带两个伙计跟着,方便抓人。」
“是!”力扎和白虎摩拳擦掌,眼中凶光毕露。
夏侯轩也赶紧点头。
两辆车,一辆是林浩东开来的越野车,一辆是警务室的面包车,乘着夜色,风驰电掣般驶向静安县城......
第106章 正义的化身
皇朝KtV门口,霓虹闪烁,音乐震耳欲聋。
林浩东一行人将两辆车停在门口,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在老猫的实时定位指引下,他们径直来到了二楼一个名为“月满西楼”的豪华包房外。
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歌声和喧闹声。
“砰!”
力扎根本懒得废话,一脚猛地踹开了厚重的KtV包房门!
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音乐和歌声,包房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郭正明和另外三个下午见过的村霸正左拥右抱,喝着啤酒,唱着歌,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小吃,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郭正明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露出几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操!谁啊?!”郭正明被吓了一跳,借着酒劲骂道。
但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
面色冰冷的林浩东、狞笑的白虎和力扎、一脸讨好的夏侯轩,以及后面穿着警服、脸色铁青的杨文所长和辅警——
他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警察!都不许动!”杨文所长亮出证件,厉声喝道。
那三个村霸吓得直接缩到了沙发角落,陪酒的小姐们也尖叫着躲开。
「郭正明,日子过得挺潇洒啊?」
林浩东慢悠悠地走进包房,拿起茶几上一沓钱掂了掂,「这钱,看着挺新啊。哪来的?捡的?还是偷的?」
“我……我我自己挣的!”郭正明强作镇定,但闪烁的眼神和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挣的?”力扎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这钱哪来的?!”
“啊!疼疼疼!”郭正明惨叫,“真是我……我的……”
白虎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郭正明顿时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晚饭和酒水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他们打人!你不管管啊!”另一个村霸吓得大叫。
杨所长和辅警们默契地把头转向一边,仿佛在欣赏墙上的壁画。
林浩东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对白虎和力扎说:
「注意点分寸,别打死了。杨所长还在呢,给咱们的人民卫士一点面子。」
「不过嘛……对于这种偷孩子读书钱的畜生,我觉得让他们深刻认识到错误,比走程序更重要。你们觉得呢?」
“明白!老大!”
“林爷说得对!”
白虎和力扎狞笑着,对着郭正明和另外三个试图反抗的村霸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教育”。
拳拳到肉,脚脚钻心。
包房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夏侯轩在一旁看着,冷汗直流,暗自庆幸自己白天投降得快。
不到三分钟,郭正明四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瘫在地上如同四滩烂泥。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郭正明终于扛不住了,涕泪横流地嚎道,“钱……钱是我偷的……是我撬了付校长的门……偷了那袋子钱……”
“钱呢?一共一百万,这里顶多十万,剩下的呢?”林浩东冷声问。
“剩下的……剩下的九十万……让我老婆……藏……藏在窖红薯的地窖里了……”
郭正明有气无力地交代。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非得受这皮肉之苦。」
林浩东摇摇头,站起身,「杨所长,剩下的事,交给你了。录口供,固定证据,追缴赃款。」
“放心,林先生!”杨文所长一挥手,辅警立刻上前给郭正明四人铐上了手铐。
一行人又连夜押着郭正明,返回五里梁村。
在郭正明的指认下,从他家窖红薯的地窖里,起获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九十万现金。
人赃并获!
看到失而复得的巨款,付校长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林浩东和杨所长等人千恩万谢。
林浩东拍了拍付校长的肩膀:「付校长,这回可得把钱看好了,明天赶紧存银行去。再丢了,我可真得考虑换个校长了哦?」
虽是玩笑话,却让付校长连连保证。
「至于你们——」林浩东看向面如死灰的郭正明四人,眼神冰冷,「偷窃巨额慈善捐款,罪加一等!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杨文所长郑重表示,一定会依法严办此案。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回到乡招待所时,已是凌晨。
但林浩东毫无睡意。
段海龙和罗欣听闻消息后也赶了过来,又是后怕又是道歉。
林浩东看着他们,语气悠长地说道:「段书记,罗乡长,看到了吧?穷,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些人的心穷了,烂了。」
「投资环境,可不光是路通不通、电稳不稳,更重要的是人心齐不齐,风气正不正啊。」
「今天这事,算是给你们青山乡又敲了一次警钟——扫清这些蛀虫和败类,才是发展的第一步。」
「明天,我们再好好聊聊你们那个‘招商引资’的计划吧。」
段海龙和罗欣闻言,又是羞愧又是激动,连连点头称是。
他们明白,林浩东这是又给了青山乡一个机会。
夜深人静,招待所房间内只剩林浩东一人。
白虎和力扎早已回房,隔壁隐隐传来地动山摇的鼾声,此起彼伏,像在比赛。
两个货车司机,也被安排在隔壁住下了。
林浩东笑了笑,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睡衣。
他靠在床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这个点,冰山总裁老婆应该还没睡,多半还在看文件。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夏嫣然拨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屏幕那头出现一张倾国倾城却冷艳逼人的脸,背景是书房。
夏嫣然穿着真丝睡袍,头发微湿,似乎刚沐浴过。
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看到林浩东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么晚打电话,林总又在哪潇洒呢?”夏嫣然语气淡淡,带着一丝调侃。
林浩东嘿嘿一笑:「老婆大人明鉴,我在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接受再教育呢。」
“哦?听起来很有故事。”夏嫣然放下手中的笔,似乎来了兴趣。
林浩东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我跟你说,今天可精彩了!」
「先是遇到收买路钱的村霸,被力扎和白虎两三拳搞定。」
「然后又碰上一群老师三个月没发工资,眼圈红红的,可怜啊。」
「我没忍住,自掏腰包,每人给了十万块奖金。」
「还让基金会以后每月给他们发5000补助,交五险一金。」
夏嫣然听得入神,冷艳的脸上渐渐浮现惊讶和赞许:“做得对,老师们不容易。”
“后来呢?钱给了就没事了?”
「哪啊!」林浩东一拍大腿,表情夸张:
「高潮来了!晚上那笔给学校的一百万现金被偷了!」
「就在付校长宿舍里,门被撬了!」
夏嫣然顿时坐直了身子,黛眉微蹙:“一百万被偷了?报警了吗?”
「报了!你猜怎么着?」林浩东卖了个关子。
“快说,别吊胃口。”夏嫣然催促道,显然被故事吸引了。
林浩东得意一笑:「我让老猫定位了嫌疑人的手机。」
「直接带人杀到县城的KtV,把那孙子堵在包房里了!」
「人赃并获!钱追回来了,贼也进去了!」
他省略了白虎力扎“活动筋骨”的细节,免得老婆大人说他暴力。
夏嫣然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轻笑:“你呀,走到哪,哪就鸡飞狗跳。”
“不过这次是干正事,值得表扬。”
林浩东顿时来了劲:「那必须的!你老公我可是正义的化身!」
两人又聊了许久。
从青山乡的见闻到集团公司的琐事。
气氛温馨而融洽。
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一点。
夏嫣然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中有了一丝倦意。
「困了?」林浩东柔声问。
第10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明天还有个早会。”夏嫣然点点头。
「那快睡吧,老婆大人晚安。」林浩东对着屏幕做了个飞吻。
夏嫣然脸微微一红,轻声道:“嗯,你也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浩东心满意足地躺下。
隔壁的鼾声依旧响亮,像二重奏。
他笑了笑,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浩东正在院子里晨练,打着一套舒缓的太极。
力扎和白虎在一旁进行着更激烈的对抗训练,拳风呼啸。
这时,乡政府大院门口,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夏侯轩。
他手里没拿荆条,但神情比负荆请罪还惶恐。
他磨蹭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走进来。
看到林浩东,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
“林爷!我错了!我来向您请罪!”
林浩东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夏侯老板何罪之有啊?这一大早的,唱的是哪出?」
夏侯轩磕磕巴巴地说:
“林爷,我……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怕!”
“我过去不是个东西!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我怕您……怕您让杨所长把我请进去喝茶!”
他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悔恨: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连夜让人去县城采购了!”
“一百个新书包,三百套文具,还有篮球、羽毛球拍……”
“保证九点前送到学校!一分钱都没敢省!”
林浩东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毛巾擦汗。
夏侯轩心里更慌了,几乎要哭出来:
“林爷,求您给我个机会吧!”
“我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再也不干那些缺德事了!我发誓!”
力扎在一旁哼了一声:“狗能改得了吃屎?”
白虎也冷眼旁观。
林浩东笑了,走到夏侯轩面前,弯腰将他扶起:「行了,别嚎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说话。」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思想觉悟还算高,行动也快。」
他拍了拍夏侯轩的肩膀,语气带着警告,却也有一丝鼓励:「这次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上,饶了你。」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在乡里寻衅滋事,欺压百姓……」
「就不用杨所长请了,我亲自送你去局子里啃窝头,明白吗?」
夏侯轩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鞠躬:“明白!谢谢林爷!谢谢林爷!”
“我一定重新做人!绝不让您失望!”
林浩东摆摆手:「去吧,等会儿学校见。看看孩子们拿到新文具的笑脸,比你捞多少昧心钱都强。」
夏侯轩连连称是,千恩万谢地走了。
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早上七点五十,乡长罗欣就准时出现在了招待所门口。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更显干练的衬衫,脸上带着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
“林总,两位兄弟,我们乡政府食堂准备了点简陋的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一起去吃点吧?”
林浩东刚练完功,冲了个澡,神清气爽。
他一看罗欣那眼神,就知道这早餐绝不“简陋”,醉翁之意更不在酒。
他哈哈一笑:「罗乡长亲自来请,别说简陋早餐,就是啃窝头喝凉水,也得给面子啊!走吧!」
食堂小包间里,果然摆满了各色乡土早餐。
金黄的玉米烙,香气扑鼻的土鸡蛋炒韭菜,清爽的凉拌野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杂粮粥。
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罗欣热情地布菜,介绍着每样食物的来历,话题不着痕迹地往青山乡的农业上引。
林浩东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点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罗欣终于叹了口气,切入正题:“林总,不瞒您说,我们青山乡真是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哦?」林浩东放下筷子,饶有兴趣,「怎么说?」
罗欣眼睛一亮,赶紧介绍:
“我们这生态环境好,没污染!”
“山里宝贝多得很!尤其是野生菌和野生木耳,品质绝对一流!”
“家家户户也散养土鸡,下的蛋都是红心的,香得很!”
她语气又变得苦涩:“可惜啊,山高路远,信息闭塞,没销路!”
“好东西卖不出价钱,大多自己吃了,或者烂在家里。”
“乡亲们守着宝山,日子却过得紧巴巴。”
林浩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绿色无污染,野生山货,散养土鸡……这在大城市里可是紧俏货。」
罗欣连忙点头:“是啊!可我们没门路,不懂营销包装,也找不到稳定的采购商。”
林浩东沉吟片刻,问道:「产量怎么样?能形成规模吗?品质能否长期稳定?」
罗欣见有门,立刻打起精神:“产量没问题!夏秋两季,野生菌和木耳很多!”
“土鸡和鸡蛋更是常年都有!”
“品质绝对稳定!都是原生态的!”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些照片给林浩东看:“您看,这是老乡昨天采的松茸,多肥!”
“这是晾晒的木耳,朵大肉厚。”
“还有这土鸡,都是在山上跑的,吃虫子和谷物长大的。”
林浩东看着照片,眼睛渐渐亮了。
他心中已然有数。
东秦集团旗下有餐饮板块,浩然集团也有高端生鲜供应链。
这些纯天然的优质食材,正是他们需要的。
既能帮助乡亲脱贫,又能保证货源品质,是双赢的好事。
他笑了笑,对罗欣说:「罗乡长,你这顿饭,价值千金啊。」
「这事,我看有搞头。具体细节,我们之后再详谈。」
罗欣闻言,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
这顿早餐,准备得值了!
......
上午八点五十,青山乡小学操场上,旌旗招展。
全校百余名师生整齐列队,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付校长穿着他最好的一套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主席台上,堆满了林浩东捐赠的新校服、生活用品和夏侯轩采购来的文具书包。
林浩东、白虎、力扎被请上主席台就坐。
夏侯轩也坐在角落,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
上午9点,大会准时开始。
付校长激动地讲述了林浩东的善举,声音几度哽咽。
孩子们听到有新衣服新文具,眼睛瞪得大大的,发出阵阵欢呼。
接着,是发放环节——
老师们组织学生有序上台,从林浩东和夏侯轩手中接过礼物。
每个孩子都会鞠躬说声“谢谢叔叔”。
看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夏侯轩的手有些发抖。
他从未想过,做点好事,得到真诚的感谢,竟是这种感觉。
比欺负人收保护费,心里踏实多了。
最后,付校长请林浩东讲话。
林浩东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稚嫩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同学们!」
「我知道,咱们青山乡的路不好走,山很高,外面很远。」
「但我要告诉你们,山高,挡不住想飞的心!路远,拦不住想走的脚!」
他指着周围的群山:「你们看这些大山,它困住了我们的脚步,但它困不住我们的梦想!」
「它给了我们贫穷,但也给了我们坚韧和勇气!」
「你们记住,出身无法选择,但道路可以!」
「读书,就是你们走出大山,去看更大世界的最好那条路!」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不要怕困难,不要怕贫穷!」
「林叔叔会和很多好心人一起,帮你们把路修得平一点,把学校建得好一点!」
「但最终的路,要靠你们自己去走!」
「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将来有一天,不仅能走出大山,还能回来建设大山!」
「让咱们的家乡,不再贫穷!让你们的后代,不再为上学发愁!」
「有没有信心?!」
第108章 青山乡“荣誉村民”
“有!”孩子们用尽力气呐喊,小脸涨得通红。
许多老师偷偷抹起了眼泪。
付校长不停地点头。
夏侯轩坐在台下,听着这铿锵有力的话语,看着周围激动的面孔。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猛地低下头,泪水竟止不住地滴落在地上。
他混账了半辈子,欺软怕硬,浑浑噩噩。
从未想过什么梦想,什么未来,什么建设家乡。
只觉得在这穷乡僻壤,能作威作福就是本事。
但林浩东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那可笑的外壳。
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不堪。
也第一次,对“未来”这个词,有了一丝模糊的向往和冲动。
他偷偷擦掉眼泪,在心里发誓:老子以后也要像林爷一样,做个被人尊敬的人!
大会结束后,已是上午九点四十。
罗欣乡长匆匆找到正在校园里和孩子们聊天的林浩东。
她脸上带着歉意和焦急:“林总,实在不好意思!”
“刚接到县里紧急通知,十点有个非常重要的视频工作推进会,段书记和我必须参加。”
“原计划带您去村里看野生菌和土鸡的事,恐怕得推迟到下午了。”
她很是过意不去:“您看这……太抱歉了,耽误您的行程了。”
林浩东闻言,洒脱一笑:「罗乡长,工作重要。你们尽管去忙,不用管我们。」
「我们哥几个自己随便转转就好,正好体验下真正的乡村风情。」
罗欣连忙说:“那我找个人带你们去吧?也好有个向导。”
「不用不用!」林浩东摆手拒绝,「兴师动众的反而没意思。」
「我们就自己瞎逛,走到哪算哪,看到什么买什么,自在。」
他顿了顿,又笑道:「其实我们主要是想买几只正宗土鸡,带回城里解解馋。」
「听说桂花村那边就不错,我们自己去逛逛就行。」
罗欣见林浩东态度坚决,不像客气,只好作罢。
又连声道歉,并再三嘱咐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然后才匆匆赶回乡政府开会去了。
力扎看着罗欣远去的背影,咧嘴一笑:“这罗乡长,是真想把咱哥几个变成青山乡的‘荣誉村民’啊!”
白虎点点头:“心思都在发展经济上,是个干实事的人。”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行了,领导们日理万机,咱们自得其乐。」
「走,去桂花村,买鸡去!」
「顺便看看,这青山乡,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三人说笑着,走向停在校门口的越野车。
车子沿着坑洼的乡间小路行驶了五六公里。
路旁出现一个古朴的村子,村口老树上挂着“桂花村”的牌子。
林浩东让白虎把车停在村口宽敞处。
三人步行进村。
林浩东有心帮扶贫困户,专挑房子破旧的人家看。
村东头,一处低矮的土坯房显得格外破败。
院墙塌了半截,木门歪斜。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脊背佝偻的老太太,正颤巍巍地提着一个破旧的水桶,艰难地往屋里挪动。
水似乎很沉,她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院角一棵老核桃树下,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她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
她手里抓着半个冷硬的窝窝头,一边啃,一边看着老太太提水的样子,咧着嘴傻笑。
眼神空洞,神情呆滞。
显然智力有问题。
这一幕,看得林浩东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力扎皱眉:“这家看起来太难了。”
白虎低声道:“这老太太年纪这么大,还要照顾傻女儿……”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门口,一位正在晒太阳的老大爷注意到了他们。
见他们看着那破败院子,便叹了口气,主动走过来搭话:“你们是外面来的吧?看老姚家呢?”
林浩东点点头:「大爷,这家里就她们母女俩?没别人了?」
老大爷摇摇头,压低声音:“可不就她俩了嘛!”
“老太太姓姚,老伴走得早。”
“就这么一个闺女,叫小芳。”
“本来是个好孩子,挺能干,前些年去南边打工。”
“唉,可怜啊……”
老大爷又叹了口气:“听说是在厂里辛辛苦苦攒了十万块钱,被黑心中介骗了个精光!”
“人受了刺激,回来就成这样了……傻了!”
“现在啥也不懂,就知道吃和傻笑。”
他指了指院子里:“现在就靠姚老太种点庄稼和菜,养几只鸡鸭换点油盐钱。”
“日子难熬啊!”
白虎忍不住插话问道:“她们这种情况,村里没给办低保吗?”
老大爷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这才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嘘……小声点!”
“本来该有的!”
“我们村有两个低保名额,按说怎么也该有姚老太家一个!”
“可是……”
他脸上露出愤懑又无奈的表情:“一个被村支书黄支书的儿子黄鹏锦占了!”
“另一个被村里开小卖部的暴发户马元修的老婆倪芳占了!”
“都是黄支书一手操办的!他说谁符合就谁符合!没人敢吱声!”
林浩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哦?村支书儿子和暴发户老婆吃低保?他们符合哪门子标准?」
老大爷撇撇嘴,一脸不忿:“理由瞎编的呗!”
“说黄鹏锦患过脑溢血,丧失劳动能力。”
“屁!壮得跟头牛似的,天天在村里晃荡打牌!”
“说倪芳手有残疾,也是扯淡!”
“不就是剁猪草时不小心削掉一小截小拇指头嘛!半点不影响干活!”
“真正该帮的,反倒没人管!”
力扎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响:“妈的!这狗屁支书!也太黑了!”
林浩东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已有寒芒闪动。
他对老大爷笑了笑:「谢谢您了大爷,跟我们说这些。」
老大爷摆摆手:“唉,说了也没用,你们外乡人,管不了……小心点,别惹那姓黄的。”
说完,摇摇头回屋去了。
林浩东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猫的电话。
「老猫,帮我查两个人,桂花村的。」
「一个叫黄鹏锦,村支书儿子,享受低保,理由是患脑溢血。」
「另一个叫倪芳,暴发户马元修的老婆,享受低保,理由是手残疾。」
「我要知道真实情况。尽快。」
电话那头,老猫应了一声,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
不到五分钟,电话回了过来。
【东哥,查清楚了。】
【黄鹏锦,身体健康,之前一切体检报告正常,无任何重大疾病史。但在两年前的夏天,有一个县人民医院开具的脑溢血病史,根据相关记录和用药情况判断,这个病例报告是伪造的!】
【倪芳,左手小拇指末端确实有缺失,但不影响任何正常生活和劳动能力。伤残等级根本够不上低保标准。】
【而且,这个马元修在镇上和县城都有房产,开的是宝马轿车,绝对不符合低保家庭经济标准。】
【相关审批材料漏洞百出,但都被强行通过了。签字审批的就是村支书黄世明,还有青山乡原街道办主任高玉航。】
林浩东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
力扎和白虎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林爷,怎么办?这口气不能忍!”力扎瓮声瓮气地说。
白虎眼神锐利:“这种蛀虫,必须清理。”
林浩东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却冷冽如刀:
「当然要管。」
「咱们既然路过此地,撞见了这等不平事,岂能坐视不理?」
「这黄支书一手遮天,把国家的惠民政策当成自家恩惠,中饱私囊,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这桂花村姓黄了。」
他看了看那破败的院子,姚老太正拿了个水瓢,倒了半瓢水,给她傻女儿喝。
「走吧,先办正事——买鸡!」
「至于黄支书……」
「慢慢收拾不迟!」
第109章 惊喜大礼包
三人随即一前一后走进姚老太家的破败院子。
老太太看到生人,有些警惕和局促,放下水瓢,用围裙擦着手,怯生生地问:“你……你们找谁?”
林浩东笑容和煦,语气温和:「老人家,您好。」
「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听人说您家的土鸡是正宗的粮食鸡,想买几只带回城里,给家里人尝尝鲜。」
姚老太一听是来买鸡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又很快黯淡下去,为难地说:
“鸡……鸡是有几只,都散养在后院坡上……但是……我现在没法抓给你们……”
她回头看了看还在傻笑的女儿,叹了口气:“我得看着她,离不开人……而且我这老胳膊老腿,也撵不上那些鸡了……”
力扎立刻挽起袖子,自告奋勇:“老太太,没事!您指个地儿,我们去抓!保证不吓着您的鸡!”
白虎也点头:“您说个价钱就行。”
姚老太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让陌生人自己去抓鸡不太好。
但看着林浩东几人不像坏人,又实在需要钱,便指了指屋后:“就在屋后那个小坡上,散养的,大概有七八只……你们看着给点就行,市面啥价就啥价……”
林浩东对力扎扬了扬下巴:“力扎,去,挑几只肥的。注意点,别把老太太的鸡圈搅得天翻地覆。”
“好嘞,林爷!”力扎兴冲冲地就往后坡跑去,那架势不像抓鸡,倒像要去打虎。
林浩东则趁机和白虎在院子里和姚老太聊了起来。
「老人家,就您和女儿两个人过?日子挺难吧?」
姚老太叹了口气,撩起衣角擦了擦眼角:
“难啊……没法子……这就是命……”
“我这闺女……要是好好的……日子也不至于这样……”
她看着傻女儿,眼泪又下来了。
白虎沉声问:“村里没给些帮扶?比如低保什么的?”
提到这个,姚老太眼神更加黯淡,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申请过……没评上……说我们不符合条件……”
她似乎不敢多说,下意识地朝村支书家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畏惧。
林浩东和白虎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时,力扎那边已经上演了一场“人鸡大战”。
只见他身手矫健,在坡上扑腾跳跃,那些鸡被他撵得咯咯乱叫,满天飞毛。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提着三只被草绳捆得结结实实、吓得瑟瑟发抖的大肥鸡跑回来,头上还沾着几根鸡毛。
“林爷,搞定!这三只最肥!”力扎得意洋洋。
姚老太看着那三只鸡,有些吃惊:“哎呦,这……这抓的是那几只下蛋最勤快的……”
林浩东笑了:「老人家,下蛋勤快说明是好鸡,炖汤更香。」
他从钱包里数出仅剩的十二张百元大钞(带的现金基本都捐给学校了),塞到姚老太手里:
「这三只我们都要了,这是一千二百块,您拿着。」
姚老太吓了一跳,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哎呀!太多了太多了!哪要得了这么多!三只鸡,给三百块就顶破天了!”
市场上正宗土鸡也就百来块一只,林浩东这价钱高出太多了。
「不多!」林浩东强行把钱塞进她手里,握紧,「这三只鸡可都是下蛋的鸡,值这个价。」
「剩下的,给您女儿买点好吃的,添件新衣服。」
姚老太看着手里那沓崭新的钞票,手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谢谢……谢谢好心人……这……这真是……”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就要下跪磕头。
林浩东赶紧扶住她:「使不得,老人家,公平买卖而已。」
他又看了看那傻姑娘,对白虎说:“白虎,去车上把咱们带的那些点心、水果拿过来。”
白虎应声而去,很快提来一大袋零食和水果。
林浩东接过,放在傻姑娘旁边的石凳上。
那傻姑娘看到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眼睛直了,伸手就去抓,咧开嘴笑得更加开心了。
姚老太看着这一幕,更是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离开姚家,力扎提着三只鸡,嘀咕道:“林爷,这鸡最多值四百,你给一千二,是不是太……”
林浩东瞥了他一眼:「力扎,有些账,不能只算钱。咱们买了鸡,也买了心里踏实。」
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破败的院子,眼神冷了下来:「而且,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去找那位黄支书算算另一笔账了。」
「看看他儿子的低保,吃得是否安心。」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老猫的电话:「老猫,再帮我深入查一下桂花村村支书黄世明。」
「重点查他的经济来源,资产情况,以及低保审批过程中的所有猫腻。」
「越详细越好,尽快发给我。」
【明白,东哥。这种小苍蝇,一查一个准,给我点时间。】老猫自信地回答。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两位兄弟笑道:「走,咱们先在村里‘逛逛’,等老猫的消息。顺便看看,这位黄支书在桂花村的‘口碑’到底如何。」
三人在村里看似随意地溜达起来。
遇到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或者闲聊的村民,就主动递上好烟,攀谈几句。
话题先是夸赞村里的环境,然后不经意间引到村务、村干部上。
起初,村民们还有些戒备,说话遮遮掩掩。
但看到林浩东几人态度随和,又是外乡人,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提起黄支书,大多人敢怒不敢言,只是摇头叹气。
“唉……别提了……”
“人家是支书,一手遮天哩……”
“好处都是他家的和他亲戚朋友的……”
但也有几个胆子稍大的,借着几分怨气,低声抱怨了几句。
“低保?那不就是给他自己人准备的?”
“修路款?谁知道修哪去了……”
“贫困户补贴?反正真正穷的没见着……”
虽然说得隐晦,但拼凑起来,黄世明在村里的所作所为,已然清晰。
就是一个利用职权,优亲厚友,侵占集体利益的村霸!
这时,老猫的资料也传了过来。
林浩东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信息,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好家伙,黄世明,名下在县城有一套商品房,儿子名下还有一辆十几万的本田小轿车。」
「银行流水显示,与其村干部收入严重不符。」
「多次接受当地承包商和申请福利待遇村民的‘馈赠’。」
「低保审批程序严重违规,伪造评议记录,擅自修改名单……」
「真是苍蝇虽小,五脏俱全,该犯的事一样没落下。」
力扎凑过来看了一眼,骂道:“这王八蛋!贪了多少黑心钱!”
白虎眼神冰冷:“证据确凿,足够让他进去了。”
林浩东收起手机,笑了笑:「直接送进去,太便宜他了,也显得咱们多管闲事,不够‘风趣’。」
「得让他自己体会一下,什么叫社死,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有了个主意,对力扎和白虎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人听完,脸上都露出了古怪而又兴奋的笑容。
“林爷,这招绝了!”力扎竖大拇指。
“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白虎点头。
计划已定,林浩东看了看时间。
「现在快中午了,黄支书家应该正准备吃饭吧?!」
「走,咱们去‘拜访’一下这位父母官。」
「顺便,送他一份‘惊喜大礼包’。」
根据村民的指点,三人很快来到了村中心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前。
朱红大门,瓷砖贴面,气派非凡,与周围朴素的农舍形成鲜明对比。
门口还停着一辆半新的轿车,正是黄鹏锦名下的那辆本田车。
「啧啧,真是‘勤俭持家’的好支书啊。」林浩东讥讽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敲响了大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不耐烦的声音。
第110章 随机抽查调研
门开了,一个穿着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探出头,一脸谨慎地打量着三个陌生男人,疑惑道:“你们找谁?”
林浩东笑容可掬:「请问是黄世明黄支书家吗?我们是县里扶贫办下来做随机抽查调研的。」
他谎话张口就来,表情却是自然无比。
妇女一听是“县里扶贫办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几分警惕:“什么抽查调研?老黄没接到通知啊?”
「临时抽查,不通知才是真抽查嘛。」
林浩东笑道,「黄支书在家吧?我们简单问几个问题就走。」
妇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门:“在吃饭呢,进来吧。”
三人走进院子,里面更是宽敞整洁。
堂屋里,各种家电一应俱全。
一个五十多岁、梳着地方支持中央发型、腆着啤酒肚的男人正坐在饭桌旁喝酒吃饭。
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他儿子黄鹏锦。
桌上摆着红烧肉、炖鸡、炒腊肠,相当丰盛。
黄世明看到陌生人进来,放下酒杯,皱起眉头:“你们是?”
林浩东再次亮明“身份”:
「黄支书您好,我们是县扶贫办的,下来做个随机抽查,了解一下低保政策的落实情况。」
黄世明一听,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站起身,打着官腔:“哦哦,欢迎欢迎!”
“你看,也没提前通知一下,家里乱糟糟的……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吃过了,谢谢。」
林浩东摆摆手,目光扫过饭桌,故作惊讶:
「哟,黄支书家生活水平不错啊!这红烧肉看着就香,这鸡是土鸡吧?还有腊肠,自己灌的?」
黄世明脸色微微一僵,干笑道:“呵呵,偶尔改善一下……孩子回来了嘛。”
林浩东又看向黄鹏锦,故作关切地问:「这位是您儿子吧?听说之前患过脑溢血?现在恢复得怎么样?看气色还不错啊!」
黄鹏锦正啃着鸡腿,闻言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爹。
黄世明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打断:“啊……是是是,恢复得还行……多谢领导关心!”
他赶紧转移话题:“领导要抽查什么?我们去村委会谈吧?资料都在那边。”
「不用那么麻烦。」
林浩东笑道,「就在这儿简单问问就行,不耽误您吃饭。」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仿佛闲聊般问道:
「咱们村低保户倪芳家,情况怎么样啊?手残疾影响大吗?生活能自理吗?」
黄世明额头开始冒汗,支吾道:“还……还行……能自理……”
“我听说她爱人马元修不是在镇上开店吗?生意好像还不错?还能开上宝马?”林浩东看似无意地追问。
黄世明汗如雨下,筷子都快拿不稳了:“啊……这个……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力扎和白虎站在林浩东身后,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林浩东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们下来之前,也听到一些群众反映。」
「说咱们村有个别低保户,好像不符合标准啊……」
「还说有些真正困难的家庭,比如村东头的姚老太家,反而没评上?」
黄世明脸色彻底白了,猛地站起来:
“胡说!这是造谣!我们村的低保评议都是严格按照程序走的!公平公开公正!”
“姚老太家……她家情况特殊,但……但不符合政策!”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用声音掩盖心虚。
林浩东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喊完了,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机。
「黄支书,别激动。群众有反映,我们核实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这儿刚好收到一份关于咱们村低保评议的材料,挺有意思的,您要不要看看?」
他点开老猫发来的那份伪造的评议记录照片,将手机屏幕转向黄世明。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评议小组成员签名笔迹完全相同,明显是一人伪造。
还有被擅自涂改的名单痕迹……
黄世明看到这些,如同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滚圆,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老婆和儿子也吓傻了,呆若木鸡。
林浩东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黄支书,你说,如果这份材料,还有你县城那套房的房产信息,你儿子的购车记录,以及某些人的银行转账记录,一起放到县纪委的桌子上……」
「你这‘公平公开公正’的支书,还能当多久?」
黄世明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什么都知道了!
他噗通一声滑下椅子,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哀求道: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把钱都退回去!我把低保名额马上给姚老太!求您千万别捅上去!”
“捅上去我这辈子就完了啊!”
他老婆也跟着跪下哭求。
林浩东看着眼前这丑态,眼中只有鄙夷。
他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克扣真正困难户的活命钱,肥了自己腰包的时候,没想到今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黄世明:
「给你指条明路。」
「第一,立刻以书面形式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然后去找乡政府相关领导坦白,主动退赃。」
「第二,今天下午,就在这村委会门口,召开村民大会,公开向姚老太和所有村民道歉,承认错误,宣布纠正低保名单。」
「第三,辞去村支书职务。」
黄世明听完,如同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如果对方直接捅上去,他恐怕就不只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我……我答应……我都照办……”他涕泪横流,彻底屈服。
林浩东对力扎白虎摆摆头:「走吧,咱们的‘调研’结束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充了一句:「黄世明,别耍花样。下午的村民大会,我们会参加的。」
「如果你没照做,或者还想玩什么手段……」
「那下次来的,就不是‘扶贫办’,而是纪委了。」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
留下黄世明一家面如死灰,瘫坐在堂屋,如同世界末日。
回去的路上,力扎哈哈大笑:“爽!看那孙子吓的!屁滚尿流!”
白虎也露出笑容:“老大,你这‘抽查调研’太狠了,直接把他吓破胆了。”
林浩东笑了笑:「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就得这样。」
「剥掉他那身狐假虎威的皮,他比谁都怂。」
中午,三人在村里的小卖部买了点面包火腿肠凑合了一顿。
下午两点多,桂花村委会门口果然稀稀拉拉聚集了一些村民。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说黄支书要在大会上做检讨。
很多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来看热闹。
黄世明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了自己在低保评议中以权谋私、优亲厚友的错误,宣布立即纠正,将名额还给姚老太和另外一名真正困难的农户。
并表示会主动向乡政府交代问题,退还赃款,引咎辞职。
台下一片哗然!
村民们震惊之余,无不拍手称快!
姚老太也被邻居搀扶来了,听到消息,老泪纵横,不停地向着四周鞠躬。
林浩东三人站在远处的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力扎咧着嘴:“算这老小子识相。”
第111章 这么大阵仗
白虎点头:“虽然便宜他了,但这样处理,对村里的震动最大,效果最好。”
林浩东笑了笑:「走吧,热闹看完了,咱们也该回程了。」
「青山乡的‘惊喜’,真是层出不穷啊。」
“老大,农村低保多少钱一个月啊?”白虎忍不住问到。
林浩东:「我刚刚让老猫查了黄鹏锦和倪芳的低保卡,每个月都是680——姚老太每个月也能领这么多!」
「不过,她们母女俩,可能有些不够,我让老猫每个月转2000到姚老太的低保卡上。这样应该够了!」
除此之外,林浩东还决定,派人将姚老太女儿,送往省城专治精神疾病的第三人民医院,接受系统治疗。
“林爷,你真是个大好人!”力扎忍不住竖起拇指点赞。
三人悄然离开桂花村,开车返回乡政府。
路上,林浩东给罗欣乡长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桂花村的情况,并建议乡里密切关注,妥善做好后续处理,确保惠民政策真正落到实处。
罗欣很快回复,表示极度震惊和感谢,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回到乡里,已是下午四点。
付校长收到消息,带着几位老师等在乡政府门口,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林浩东与他们告别,叮嘱他们一定要用好每一分钱。
就在林浩东与付校长等人告别,准备上车返回秦城时,罗乡长脚步匆匆地再次赶来,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却又十分坚定的笑容。
“林先生,请再留步片刻!”罗欣喊住了他,“我知道您已经帮了我们青山乡天大的忙了,但我这脸皮今天就得厚到底了。”
“您看,您这来一趟,不仅解决了学校的难题,连桂花村低保的积弊都顺手给扫清了,这眼光、这能力、这效率……实在是让我这当乡长的既佩服又惭愧。”
林浩东转过身,脸上带着他那特有的和煦却又略带戏谑的笑容:「罗乡长,您这是捧杀我啊。」
「我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碰巧遇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受苦、老实人受欺负吧?」
「再说,桂花村那事儿,纯属路见不平,跟生意可没关系。」
“我明白,我明白!”
罗欣连忙点头,“但正因为您是做生意的,而且做得这么大,我才想再厚着脸皮请教一下。”
“我们青山乡别的没有,就是些散养的土鸡土鸭、山上的笋干野菌、农户家自种的杂粮果蔬……东西绝对是好的,可就是卖不出价钱,要么就是烂在地里。”
“您看……有没有可能,在销售渠道上,也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或者,您公司有没有兴趣……”
林浩东闻言,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力扎和白虎对视一眼,知道自家老大这又是“职业病”犯了,见到有潜力的东西就忍不住想琢磨。
「东西是好东西!」
林浩东沉吟道,「这个我信。今天姚老太那鸡,一看就不是饲料喂大的。」
「但是罗乡长,规模化、标准化、品牌化,还有最头疼的物流运输成本,这些都是问题。不是我把货收上来就能变成钱的。」
罗欣赶紧接话:“只要您有兴趣,乡里一定全力配合!”
“我们可以组织农户,统一标准,保证质量!运输……运输我们可以想办法集中到乡里!”
林浩东看着罗欣急切又真诚的样子,笑了笑:「罗乡长,您这是要给我出个难题啊。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这事儿倒也不是完全没得搞。」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破旧但宁静的乡政府大院,说道:「这样吧,我可以先在我们集团旗下的一些餐饮门店试点,推几道‘青山乡特色菜’。」
「如果市场反响好,我们可以考虑在这里设立一个长期的采购点,嗯……就叫‘浩东集团青山乡农产品采购办公室’好了。」
「专门负责收购、质检、初步加工和物流发货,把这里的优质农产品,运到秦城的中央厨房进行统一包装、配送和销售。」
「既能帮农户增收,也能给我的餐饮板块提供真正优质的食材来源。」
罗欣一听,大喜过望:“太好了!林先生!这……这真是太好了!我代表青山乡全体农户谢谢您!”
她激动得差点又要鞠躬。
林浩东虚扶一下:「别谢太早,罗乡长。丑话说前头,生意归生意。」
「我们派来的人会非常严格,质量不达标,谁的面子都没用。而且一开始规模肯定不会太大,需要慢慢摸索。」
“这个自然!质量是生命线,我们懂!”
罗欣连连保证,“只要有这个开头,就有希望了!细节我们后面再详细磋商,我马上让人准备一份我们乡特色农产品的详细清单和样品!”
两人又就初步的合作框架、选址、人员配置等讨论了近半个小时。
林浩东雷厉风行,当场就打电话回公司,让手下负责供应链的经理开始筹备前期工作。
事情初步谈妥,林浩东终于得以脱身,再次走向自己的座驾。
“行了,罗乡长,这回真得走了。秦城还有一堆事呢。”
罗欣千恩万谢地送到车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只见三四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风驰电掣般地驶向乡政府这边,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警务室门口。
这阵仗让乡政府大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侧目。
林浩东也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从车上下来七八名神情严肃、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两人肩上的警衔明显不低。
而最后从一辆市局牌照越野车副驾驶下来的那个身影,让林浩东更是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是一位女警,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眉宇间透着干练。
正是刚刚从城南分局调任市局刑侦支队不久的美女警官——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一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环境,正准备跟同事进入警务室,眼角的余光却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个她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浩东?”欧阳羽霞惊讶地脱口而出,脚步一顿,“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惊喜?!
毕竟,在公开场合,林浩东可是她的“家属”。
林浩东笑着走上前,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点玩世不恭:「呀,亲爱的家属同志,你怎么也来青山乡了?难道是知道我在这里,特意跑来看我的?」
“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欧阳羽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碍于同事都在,低声道:“少贫嘴!我们执行任务呢。你跑这穷乡僻壤来干嘛?”
「做生意,做慈善,体验生活呗。」
林浩东耸耸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么大阵仗,什么大案子?连市局刑侦支队都惊动了?」
「方便透露点不?满足一下我这个家属的好奇心嘛。」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在和乡警务室民警接头的同事,把林浩东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你别瞎打听!不过……告诉你一点也没事,反正很快也要行动了。”
“我们查到线索,桂花村有个叫马元修的暴发户,他的生物信息,跟10年前秦城南郊那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现场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信息比对一致!高度怀疑他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凶手孟望秋!我们这次就是来组织抓捕的!”
「啥?!」林浩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马元修?桂花村那个开宝马、老婆叫倪芳的马元修?!」
欧阳羽霞肯定地点头:“对!就是他!我们……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林浩东。
第112章 丛林大搜捕
林浩东和旁边的力扎、白虎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极其古怪的神色。
力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靠……不是吧?这么巧?”
林浩东只觉得一阵无语,揉了揉眉心:「我们何止知道……我们刚刚,就在今天上午,间接导致了他老婆倪芳的低保资格被取消了……」
“啊?”欧阳羽霞也愣住了,这其中的关联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警务室里的值班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民警小张接起电话,听了没几句,脸色骤然一变,捂着话筒急忙向带队领导汇报。
“报告各位领导!刚接到桂花村村民报警!出大事了!”
“那个马元修,因为他老婆低保被取消的事情,去找村支书黄世明理论!”
“两人发生激烈口角,马元修情绪失控,失手……失手把黄世明给打死了!”
“什么?!”这次轮到所有警察震惊了。
小张继续汇报,声音都带着点抖:“报警人说,马元修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害怕被抓,已经回家拿了一把猎枪和不少生活物资,开车往村东跑了!最后有人看见他弃车钻进了猫儿沟的原始森林里!”
案情瞬间升级!
从预备抓捕十年前的血案凶手,变成了立即追捕持枪杀人在逃的极度危险分子!
带队领导立刻下令:“通知静安县局,立刻增派警力,封锁所有进出猫儿沟的路口!通知武警支队,请求支援!所有人员,立刻出发,前往桂花村以东猫儿沟林区!”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警察们迅速行动,车辆再次发动引擎。
林浩东一听“猫儿沟原始森林”,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曾带领龙魂队员参与多次丛林作战,深知那种未经开发的原始林区的可怕之处,覆盖率极高,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毒虫猛兽不少,十几二十个警察撒进去,别说抓人,能不能找到方向都成问题。
「家属同志,我跟你们一起去!」林浩东突然对正在检查装备的欧阳羽霞说道。
“你别添乱!那是持枪逃犯!很危险!”欧阳羽霞想也不想就拒绝。
「添乱?」
林浩东笑了,「论起在野林子里面找人,你们这些城里长大的警官,还真不一定比我强。」
「我身边这位白虎同志,也是野外生存的好手。」
「多个人多份力量,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再说,这祸好歹跟我有点间接关系,我得去看看。」
欧阳羽霞还想说什么,但带队领导好像认识林浩东(毕竟名声在外),又或许确实感到人手不足、地形不熟的压力,略一思索,竟点头同意了:
“林先生愿意帮忙,我们表示感谢!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切行动听指挥!”
「明白!」
林浩东爽快答应,立刻对力扎白虎一挥手,「上车,跟紧警车!」
力扎和白虎顿时兴奋起来,相比起商业谈判,这种行动显然更对他们的胃口。
车队风驰电掣般赶往猫儿沟林区。
到达森林边缘,果然只见马元修的宝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森林像一张绿色的大口,吞噬了一切痕迹。
先期到达的静安县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面对茫茫林海,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后续赶到的市局刑警和增援的武警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定位马元修的手机,但很快发现这个家伙极其狡猾,不仅关闭了手机,甚至可能拆掉了电池,信号完全消失。
“报告,无法定位!”
“森林太大,植被太茂密,无人机航拍效果也很差!”
搜捕工作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带队领导面色凝重,组织人员分成几个小组,准备冒险进入森林进行拉网式搜索,但效率和危险性都极高。
林浩东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越野车边,拿出一部卫星电话,直接打给了老猫。
「老猫,有急事,得干活了。」
「给你个坐标,立刻调一架最好的无人侦察机过来,要带高精度热成像的那种。」
「对,现在,立刻,马上!用你的直升机以最快速度送过来!」
「有‘大货’钻老林子了,警察搞不定。」
老猫在电话那头一听有“实战”任务,立刻来了精神:【明白东哥!保证最快速度到位!】
不到四十分钟,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一架直升机降低高度,在老猫的指挥下,一个装备箱通过绳索精准地投送到林浩东面前的空地上。
力扎和白虎迅速打开箱子,里面是两台带着巨大屏幕的控制台和一台造型科幻的六旋翼无人侦察机。
林浩东亲自上手操作(他玩这个也是高手),无人机迅速升空,悄无声息地潜入林海上空,高分辨率摄像头和热成像传感器开始工作。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绿色的森林影像和代表热量的红色斑块清晰呈现。
大量的野生动物热量信号被筛选排除。
「这家伙还真能跑。」林浩东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
欧阳羽霞和几名警官、武警也忍不住围过来看,都被这高科技装备的效率惊呆了。
突然,一个微弱但明显是人类的孤立热源信号,在一个植被异常茂密的小山谷深处一闪而过!
「找到了!」
林浩东眼神一凛,锁定坐标,「距离我们大概三点五公里,在一个小溪旁的岩缝下面,伪装得很好,但还是躲不过热成像。」
坐标被立刻分享给抓捕指挥部。
“太好了!”带队领导大喜过望,“立刻行动!一队、二队,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武警同志,请你们从正面突击!注意,嫌疑人持有猎枪,极其危险!”
“领导,我跟你们一起去!”欧阳羽霞主动请缨,眼神坚定。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没阻止,只是对力扎白虎使了个眼色:「咱们也去‘凑个热闹’,保护好欧阳警官。」
一行人迅速潜入森林。
林浩东、力扎、白虎如同三头敏捷的猎豹,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速度甚至比经常训练的武警战士还快。
欧阳羽霞也咬牙紧紧跟着,她的体能和战术动作同样不俗。
密林中荆棘密布,藤蔓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深一脚浅一脚。
但有了无人机的实时指引,他们精准地向着目标位置靠近。
距离目标还有几百米时,已经能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的溪流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森林的寂静!
是猎枪的声音!
马元修发现了从正面接近的武警,开枪了!
“小心!”所有人员立刻寻找掩体。
「力扎,白虎,从左面绕过去!」
「家——小霞,你跟我从右边上!」林浩东瞬间做出判断,行动果断得像久经沙场的老兵。
力扎和白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左侧的树丛中。
林浩东则和欧阳羽霞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快速向右前方突进。
马元修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情绪激动地不停叫骂,并时不时地探头开枪,阻止警方和武警的靠近。
“妈的!你们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打死谁!”
“黄世明那个王八蛋骗老子的钱,他该死!”
就在这时,力扎和白虎已经从左侧悄然接近到非常近的距离。
力扎猛地投出一块石头,砸在马元修藏身的巨石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马元修受惊,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朝向左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右侧的林浩东如同猎豹般扑出!
欧阳羽霞也几乎同时从另一侧现身,举枪瞄准:“不许动!放下武器!”
马元修惊慌失措,刚想把枪口再转回来,已经晚了!
林浩东一个精准的踢腿,正中他手腕!
猎枪“哐当”一声被踢飞出去!
与此同时,力扎和白虎也从左侧猛扑上来,一下子将马元修死死地按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拷上!”欧阳羽霞飞身上前,拿出手铐。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行动圆满成功的时候,异变陡生!
第113章 紧急救援
一条原本盘踞在旁边草丛里、被惊扰的毒蛇——
一条当地的剧毒蝮蛇——
猛地弹射而起,一口咬在了欧阳羽霞毫无防护的右脚脚踝上!
“啊!”欧阳羽霞痛呼一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羽霞!」林浩东反应极快,一步跨过去,看清蛇的种类后,心里猛地一沉。
「是毒蛇!」他大喊一声,毫不犹豫,立刻抽出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对欧阳羽霞道:「忍住痛!」
他迅速在她小腿上扎紧一道临时止血带,然后用匕首在她脚踝的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切口,用力挤压,吸出毒血并吐掉。
动作又快又稳,看得旁边的警察们都心惊肉跳。
但欧阳羽霞的脚踝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起来,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必须马上送医院!注射抗蛇毒血清!」
林浩东抱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欧阳羽霞,对带队领导喊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我的直升机就在外面,我直接送她回秦城市中心医院!」
带队领导也知道情况危急,立刻同意:“快!快去!”
同时他指挥几个体力好的民警给林浩东打下手,“你们几个,一会儿轮流帮着背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浩东已经抱着欧阳羽霞,在力扎和白虎的开路下,以最快速度冲出森林,直奔直升机降落点。
老猫已经让直升机引擎保持启动状态。
林浩东抱着欧阳羽霞登上直升机,急切地对驾驶员喊道:「快!去秦城市中心医院!用最快速度!」
直升机迅速升空,向着秦城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欧阳羽霞躺在林浩东怀里,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微弱。
林浩东紧紧抱着她,不停地和她说话:「羽霞,坚持住!千万别睡!听到没有!我们很快就到了!」
看着怀里平时英姿飒爽的女警花此刻虚弱无力的样子,林浩东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肿胀发黑的脚踝,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催促驾驶员:「再快一点!」
「老猫,联系市中心医院急诊科,让他们准备好抗蝮蛇蛇毒血清和一切抢救设备!快!」
【明白,东哥!】老猫立刻拿出卫星电话开始联系。
林浩东低头检查欧阳羽霞的伤口。
脚踝处的肿胀已经蔓延至小腿,皮肤呈现骇人的青黑色,那两个被蛇牙咬出的细小孔洞周围组织坏死迹象明显。
他不敢松开止血带太久,每隔几分钟稍微放松一下,防止肢体坏死,但每一次放松,都似乎能感觉到毒素在向她体内更深处侵蚀。
“冷……好冷……”欧阳羽霞无意识地呢喃着,往林浩东怀里缩了缩。
林浩东将她搂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同时不停地跟她说话,抵抗着蛇毒带来的昏睡效应:
「别睡,家属同志!想想你办的案子,想想你怎么调到市局的,你不是还要抓更多坏人吗?给我醒着!」
他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噪音和欧阳羽霞逐渐模糊的意识。
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地看到林浩东紧绷的下颌线和写满担忧的眼睛,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别废话,省点力气。」
林浩东打断她,「等你好了,请我吃大餐谢救命之恩就行,地方我挑。」
欧阳羽霞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最终抵不过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头一歪,彻底晕倒在林浩东怀里。
「羽霞!」林浩东心里猛地一沉,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在。
「老猫!还有多久?!」
【最快速度了,东哥!至少还要十五分钟!】老猫看着导航,额头也急出了汗。
从偏远的青山乡到秦城市中心,即便是直升机,也需要时间。
每一分钟都变得无比漫长。
林浩东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第一次觉得直升机的速度如此之慢。
他紧紧握着欧阳羽霞冰凉的手,内心焦灼万分,但面上依旧冷静,指挥若定:「联系医院,让他们派急救小组到天台停机坪等着!一秒都不能耽误!」
【已经说好了!医院方面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秦城市区的高楼大厦出现在地平线上。
直升机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朝着市中心医院最高的那栋住院楼楼顶飞去。
楼顶天台上,明亮的急救灯闪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推着担架车的护士早已严阵以待。
直升机稳稳降落,舱门刚一打开,凛冽的风灌入的同时,急救人员就冲了上来。
「伤者在这里!疑似蝮蛇咬伤,已做初步放血处理和结扎,昏迷大约十分钟!」
林浩东语速极快且清晰地向医生说明情况,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欧阳羽霞抱到担架车上。
医生迅速检查了伤处和生命体征,脸色凝重:“快!送抢救室!准备注射血清!”
担架车被飞快推走,沿着专用通道冲向电梯。
林浩东、老猫紧跟其后。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林浩东被挡在门外,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上还沾着欧阳羽霞的血和些许泥土。
一个多小时后,力扎和白虎也赶到了医院,看到林浩东的样子,都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等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林浩东立刻迎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缓和了一些:“送来得非常及时!血清已经用上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
“幸好现场的急救处理非常正确和专业,极大地延缓了毒素扩散,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现在还需要密切观察,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后续需要清除余毒和抗感染治疗。”
林浩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谢谢医生!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病人很坚强,你们处理得也很棒。”
医生点点头,“等会儿会转到IcU观察一晚,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欧阳羽霞被推了出来,转往重症监护室。
她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林浩东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安睡的欧阳羽霞,终于彻底放心。
“老大,你也去处理一下手吧,还有衣服。”白虎提醒道。
林浩东这才注意到自己袖口沾了血污,手上也有细微的划伤。
他点点头,去简单清洗包扎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给夏嫣然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夏嫣然不但没有吃醋,还让林浩东好好照料欧阳羽霞。
这让林浩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回到IcU外,老猫、力扎、白虎都还在。
林浩东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留在医院。
虽然知道欧阳羽霞已无大碍,但不亲眼看到她醒来,总觉得不踏实。
这一守就是一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IcU走廊的窗户洒进来。
护士出来告知,欧阳羽霞情况稳定,已经醒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林浩东走进病房时,欧阳羽霞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看到林浩东,她愣了一下,随即昨晚那惊险的一幕幕涌入脑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浩东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床头的一个苹果削了起来,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14章 信得过的人才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脚还有点疼。”欧阳羽霞声音还有些虚弱,眼里噙着泪水:“谢谢你……林浩东。昨天要不是你……”
「打住!」
林浩东抬手打断她,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家属同志,矫情的话可不适合你。」
「真要谢,等出院了,用实际行动表示。我都想好去哪吃了。」
欧阳羽霞接过苹果,忍不住笑了,虽然扯得伤口有点疼:“你这人……真是……好吧,地方你挑,我请客。”
她咬了一小口苹果,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孟望秋(马元修)……”
「放心,抓着了。这小子把黄世明打死了,加上十年前那桩旧案,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们局里的人在处理后续——听说这十年他一直用的是他朋友马元修的身份证」林浩东简洁地回答,「我怀疑真正的马元修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混蛋太狠了!”欧阳羽霞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你……你怎么会刚好在青山乡?还……还掺和到低保的事情里?”
林浩东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调侃:「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闲得无聊,去体验生活顺便做点好人好事!」
「若不是那个罗乡长太热情,一再挽留,我早就回秦城了,也不会在那里遇见你们。」
这么说来,还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天意了?
想及此,欧阳羽霞的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了,是罗欣打来的。
“林总!哎呀,听说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您没事吧?欧阳警官怎么样了?”罗欣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关切。
「我没事,欧阳警官也没生命危险了,谢谢罗乡长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罗欣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林总,我是跟您汇报一下好消息!您昨天说的那个采购办的事情,乡里连夜开会讨论了,都非常支持!”
“场地我们都初步选好了,就等您派人过来考察定夺了!”
“还有,好多村民听说消息,今天一早都跑来问呢,积极性特别高!”
林浩东笑了笑,这罗乡长的执行力还真不是盖的。
「好,罗乡长,我这边处理完就安排人过去。质量把关是关键,第一批货一定要打好口碑。」
“这个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把关!”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欧阳羽霞扬了扬手机:「看,忙完打打杀杀,还得忙生意。」
「家属同志,你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出院,我还等着你那顿大餐呢。」
欧阳羽霞看着他明明做了件大好事却偏要摆出一副“我只是顺便”的痞样,忍不住又笑了:“知道了,欠不下你的。这次……真的多谢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房里,温暖而明亮。
林浩东在病房里跺着步子,眉头微微蹙起。
青山乡特色农产品采购办,这想法虽好,但执行起来的关键在于负责人。
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牵扯到与当地政府、众多农户的合作,以及最初阶段繁琐的质量把控和标准建立。
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有耐心,有责任心,还得能吃苦,能镇得住场子,毕竟要常驻青山乡那边。
自己手下精兵强将不少,但老猫、力扎他们更适合“冲锋陷阵”,做这种需要细致和长久耐心的管理工作并非所长。
公司总部这边的人,又一时抽不出完全信得过的、且愿意长期下到乡里去的人选。
「信得过的人才……」林浩东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病床的护栏,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一个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堂妹林佳。
林浩东有些意外,接通了电话:「喂,佳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佳兴奋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哥!哥!我离了!我终于离了!”
林浩东一时没反应过来:「离了?离什么了?」
“离婚啊!我跟张鹏那个王八蛋彻底离了!”
林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今天早上刚办的手续!法官把露露判给我了,张鹏每个月付1000块抚养费。”
“我们俩啥也没有,没房没车,也没什么财产好分割的,清静得很!”
“哥,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上次……上次教训了他,让他知道怕了,他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同意离婚!”
林浩东这才恍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上次得知堂妹被家暴,于是就在那个妹夫张鹏找上门来闹事时,狠狠教训了他一番,看来效果显着。
「离了就好,那种人渣早该离开了。你现在住哪儿?露露呢?」
“我暂时带露露搬回我爸家里了。露露的幼儿园也转好了,就在家附近的一家公立幼儿园,环境挺好的。”
林佳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哥,我现在真的觉得一身轻松,像是重获新生一样!”
“我准备重新找份工作,好好赚钱,把露露抚养成人。”
重新找工作?
林浩东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
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信得过?
自己堂妹,绝对信得过!
需要耐心和责任心?
林佳这些年忍气吞声为了孩子,耐性和责任心绝对不缺。
能吃苦?
经历过那种婚姻生活,还有什么苦吃不了?
常驻青山乡?
她刚刚离婚,换个环境或许对她和孩子都是新的开始,而且二叔家也在本地,根基就在这边,不用担心完全人生地不熟。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份能真正帮助她自立,让她重新站起来的工作!
几乎是瞬间,林浩东就做出了决定。
「佳佳——」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找了。」
“啊?哥,怎么了?”林佳一愣。
「来哥这儿上班。」
林浩东语气果断,「我这儿刚成立了一个新部门,正缺个信得过的负责人。」
「底薪每个月8000,加上绩效提成,五险一金公司全额交,周末双休。」
「怎么样,有兴趣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然后爆发出林佳难以置信的、带着狂喜的惊呼:“真的吗哥?!八千底薪?还双休?五险一金?”
“天哪!哥!你不是骗我的吧?什么工作这么好?”
林佳之前做的都是些零工或者文员类的工作,工资最多也就四五千,还经常加班,林浩东开出的条件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骗你干嘛。」
林浩东笑道,「就是工作地点可能大部分时间需要在青山乡那边,负责跟当地农户对接,收购和质检他们的特色农产品。」
「刚开始可能会比较辛苦,需要经常跑,事情也比较杂。」
“我不怕辛苦!哥,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林佳忙不迭地答应,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青山乡好啊,空气好,离市里也不算特别远。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报到?我需要准备什么?”
听到堂妹这么积极,林浩东心里也更踏实了,这个人选看来非常合适。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正听着他打电话的欧阳羽霞,心中又有了一个主意。
「报到先不急。」
林浩东对电话里说,「佳佳,你现在有空的话,先来一趟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楼的特需病房702。」
“医院?”林佳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担忧,“哥你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一位女警官,昨天因公被毒蛇咬了,刚脱离危险。」
林浩东解释道,「她家里人好像不在秦城,她一个人住院我不太放心。」
「你反正这两天也没事,先过来帮忙照料一下。这也算提前上岗的第一项任务了,怎么样?」
第115章 别碍我生意
“没问题!照顾病人我在行!哥你放心,我马上收拾一下就过来!”林佳一口答应,丝毫没有犹豫。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欧阳羽霞笑了笑:「亲爱的家属同志,给你找了个临时护工,我堂妹林佳,人很细心靠谱。」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毕竟不方便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欧阳羽霞将林浩东电话里的内容听了个大概,心里明白他这是既帮妹妹找到了好工作,又周全地考虑到了自己的情况。
他明明救了自己,安排了最好的治疗,现在连这些细微之处都替她想好了。
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欧阳羽霞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温暖的石子,荡漾开层层涟漪。
尤其是当她听到“亲爱的家属同志”那几个字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某种更深的情愫又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谢谢你,林浩东……真的太麻烦你了,也麻烦你妹妹了。”
「客气什么。」
林浩东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你可是人民警察,保护你们就是保护我们老百姓自己嘛。」
「再说,等你好了,还得请我吃大餐呢,我可不能让你恢复不好,赖账不是?」
他故意说得轻松调侃,欧阳羽霞却被那句“保护你们”戳中了心窝,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玩笑。
看着他英俊侧脸上那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充满担当的笑容,欧阳羽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若是还没结婚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赧,赶紧低下头,假装啃了一口苹果,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个穿着朴素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年纪约莫二十余岁的女子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些微忐忑和好奇,正是林佳。
“哥?”她小声叫道,目光快速扫过病房,看到林浩东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视线落在病床上的欧阳羽霞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同情。
「佳佳,来了。进来吧。」林浩东招招手。
林佳这才完全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在路上买的水果。
“哥,这位就是欧阳警官吧?警官你好,我是林佳。”她有些拘谨地对欧阳羽霞笑了笑。
欧阳羽霞努力想坐直一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林佳,叫我羽霞姐就好。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你千万别客气!”林佳连忙摆手,“我哥都跟我说了,你是为人民负伤的,我们能照顾你是我们的荣幸才对。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两个女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林佳很快就显露出她细心和体贴的一面,主动问欧阳羽霞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调整一下靠背的高度,语气真诚而自然,很快就让欧阳羽霞放松下来。
林浩东见她们相处融洽,便起身交代了一些细节:「佳佳,医生说了,羽霞现在需要静养,但也要适当活动一下手脚,避免血栓。」
「饮食要清淡但有营养。输液的时候你帮忙看着点,叫护士换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哥你放心,我都记下了。”林佳认真点头。
林浩东又对欧阳羽霞说:「我让我妹在这儿陪着你,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你安心养着,别想工作上的事,你们领导那边我已经帮你沟通过了,给你批了长假。」
“谢谢你,林浩东。”欧阳羽霞再次由衷感谢。
林浩东笑了笑,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林佳跟出来送他。
走廊上,林佳瞅了瞅病房方向,然后凑近林浩东,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偷笑道:“哥,老实交代,里面那位那么漂亮的警花姐姐,是不是你的……那个啥?小情人啊?”
“嫂子(夏嫣然)都那么漂亮了,是天仙般的人儿,你咋又找一个?”
“这……这要是让嫂子知道了,她得多难过啊?”
林浩东闻言,失笑地用手指虚点了点林佳的额头:「你这脑袋瓜里整天想些什么呢?什么小情人!她是我的朋友,一起办过案子的战友关系。」
「人家是人民警察,正直得很,别瞎说玷污人家清白。」
他顿了顿,语气坦荡地继续解释:「我要是真有什么歪心思,想趁机献殷勤,干嘛不自己留在医院照顾她,还特意把你叫过来当‘电灯泡’?」
「昨晚出事到现在,每一件事我都跟你嫂子报备过了,包括现在找你来帮忙照顾,她都知道。」
「你哥我行事光明磊落,不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佳听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嘿嘿,哥,我开玩笑的嘛!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嫂子那么好,你肯定舍不得让她伤心。”
“我就是看你看欧阳警官的眼神,那个关心和紧张劲儿,啧啧……跟我爸当年追我妈时有得一拼,所以才瞎猜的嘛!”
「行了行了,少贫嘴。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林浩东笑着摇摇头,「我走了。」
“放心吧哥!”
离开医院后,林浩东并没立刻走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力扎的电话。
「力扎,我昨天在姚老太那里买的三只老母鸡,你挑一只最肥最老的,然后找个地方把它炖了,炖成浓浓的鸡汤,加点枸杞红枣什么的,补气血的。」
「炖好了之后,立刻用保温桶装好,送到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02病房,交给我妹林佳。」
「对,就是给欧阳警官补身体的。手脚麻利点。」
电话那头的力扎瓮声瓮气地答应下来,对于这个新老大的命令,他执行得不打折扣,再不像跟着侯二爷时,他还经常偷奸耍滑。
病房里,林佳正陪着欧阳羽霞聊天,她总说自己的女儿露露多么可爱,说离开张鹏后的轻松,以及对林浩东这个哥哥的感激。
欧阳羽霞静静地听着,对林浩东的了解似乎又多了一层。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一个高大魁梧、面容憨厚但气势迫人的汉子(力扎)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引得小护士们纷纷侧目。
他小心翼翼地将保温桶交给林佳,瓮声瓮气地说:“林爷让送的,炖了好几个小时,给欧阳警官补身体。”
林佳接过沉甸甸的保温桶,打开一看,浓郁鲜香的鸡汤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汤色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诱人的油花,里面还能看到炖得烂熟的鸡肉和红色的枸杞。
“哇,好香的鸡汤!”林佳惊叹道。
欧阳羽霞也闻到了香味,看着那满满一大桶精心炖制的鸡汤,心中再次被一股暖流击中。
他那么忙,竟然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还特意派人炖好了送来。
这份细心和关怀,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朋友或战友的范畴,让她如何能不感动?
“太——太麻烦你们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哥吩咐的事,这位大哥肯定办得妥妥的。”
林佳笑着盛出一碗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欧阳羽霞面前,“来,羽霞姐,趁热喝点,这可是正宗土鸡汤,大补!”
欧阳羽霞接过碗,温热的感觉透过碗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鲜美无比的鸡汤,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份情谊,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
林浩东安排好了鸡汤的事情,心情稍定,便准备驱车前往夏氏集团去找夏嫣然。
已经有两天没见到她了,他心里怪想她的。
他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来到医院门口前的空地上,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循声望去,只见医院门口人行道旁,一个卖煎饼果子的中年妇女,体型彪悍,正叉着腰,指着对面一个被掀翻的小吃摊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
“老娘在这片摆了十几年摊了,谁不知道这地界是我的?谁允许你们在这摆摊的?”
“赶紧给老娘滚蛋!别碍着我的生意!”
第116章 谁才是王法
被掀翻的摊子是个卖凉皮凉面的小型手推车,玻璃罩子碎了,凉皮、调料洒了一地。
摊主是一对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夫妻,男的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脸上满是气愤和无奈。
女的则蹲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试图收拾残局。
“你……你怎么能这样!”戴眼镜的男摊主气得脸色发白,据理力争,“这里是公共区域,又没有规定是你的摊位!我们也是交了管理费的!你凭什么掀我们的摊子?”
“规定?老娘就是规定!”那中年妇女唾沫横飞,蛮横无比,“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管理费?你交给谁的?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就赶紧滚!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这破车都砸了!”
男摊主试图跟她讲道理,列举城市管理条例,说明公共区域先到先得的原则。
但那中年妇女根本不听,反而觉得对方在挑衅自己,突然上前,伸出留着长指甲的手就朝男摊主脸上抓去!
男摊主猝不及防,脸上顿时被划出几道血痕,眼镜也差点被打掉。
“哎呀!你怎么还动手打人!”他的妻子惊叫着站起来想护着丈夫。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但大多敢怒不敢言。
这时,一位路过的大叔实在看不过眼了,站出来大声呵斥:“喂!你这个女同志也太蛮横了!占了地方不说,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中年妇女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出头,立刻调转枪口:“关你屁事!哪来的老东西多管闲事?想逞英雄?我让你逞!”
说着,竟然张牙舞爪地又要去抓那位大叔。
大叔显然也没料到这妇人如此泼辣,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或许是因为情急用力过猛,或许是那妇人没站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大叔的手掌竟然不小心狠狠扇在了那妇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那中年妇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大叔,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啊——!你敢打我?!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你完了!你等着!你给老娘等着!”
她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一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周围有认识这妇人的人脸色一变,小声对那位大叔和那对年轻夫妇说:“哎哟,坏了坏了!她儿子是黑龙会的马超!”
“那可是有名的混混头子,手底下有一帮人呢!你们惹大麻烦了!快走吧,赶紧走!”
那对年轻夫妇一听“黑龙会”,脸色瞬间吓得惨白,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女人害怕地拉住丈夫的胳膊:“老公,要不……要不我们走吧……摊子不要了……”
男摊主看着一地狼藉和妻子惊恐的脸,又看了看脸上带血的自己,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恐惧,身体微微发抖,脚步踌躇着。
那位出手的大叔此刻也有些骑虎难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本是仗义执言,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一步。
听到“黑龙会马超”的名字,他心里也是一咯噔,知道麻烦大了,但众目睽睽之下,现在掉头就走,面子上又实在过不去,一时僵在原地,腿肚子确实有点发软。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又退远了一些,生怕被殃及池鱼。
林浩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眉头皱起。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欺行霸市,还敢公然叫嚣黑社会势力?
还特么狗屁黑龙会?
小爷正想收拾这个狗屁会呢!
看来,这笔账,得跟他们好好算了!
林浩东暂时没有离开,他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那妇女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时间,刺耳的刹车声就在医院门口响起。
两辆破旧的面包车蛮横地冲到医院门口的空地上,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从里面跳下来十来个流里流气、手持钢管、木棍甚至砍刀的青年。
一个个神色凶狠,为首的是个穿着紧身黑t恤、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瘦高青年,一脸戾气。
“妈!谁他妈敢打你?活腻歪了!”瘦高青年——马超,一下车就嚷嚷道。
那中年妇女一见儿子来了,立刻来了精神,哭天抢地地扑过去,指着那位大叔:
“儿子!就是他!就是这个老不死的打了你妈!还有那两个卖凉皮的,占老娘地盘还敢犟嘴!把他们全都给我废了!”
马超顺着母亲指的方向,恶狠狠地瞪向那位大叔和那对已经吓得抱在一起的年轻夫妻,啐了一口唾沫:“妈的,就你们几个瘪三也敢动我妈?给我往死里打!”
他身后的那群混混立刻叫嚣着围了上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
大叔脸色惨白,年轻夫妇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有人甚至不敢再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威严,让所有混混的动作都是一顿。
马超不耐烦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从人群后方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正是林浩东。
“你他妈谁啊?想多管闲事?”
马超上下打量着林浩东,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看他穿着普通(林浩东换了干净衣服),不像什么大人物,气焰再次嚣张起来。
「路见不平之人。」
林浩东淡淡地说,「医院门口,公共场所,你们拿着刀棍,想干什么?」
“干什么?废了这几个不开眼的!”
马超用砍刀指着大叔,“他敢打我妈,就得付出代价!还有那两个,占我妈地盘,也得教训!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砍!”
林浩东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妈先动手打人掀摊子,你怎么不说?」
「这地方写你名字了?你说占就占?」
“就是,这地方写名字了吗?是你们家的吗?”一些义愤填膺的群众跟着附和。
“老子说占了就是占了!怎么着?”马超蛮横道,“在这一片,老子就是王法!兄弟们,别跟他废话,先把这个多管闲事的给我撂倒!”
混混们闻言,立刻有两人挥舞着钢管冲向林浩东。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见林浩东身形一动,快如鬼魅,轻松避开砸来的钢管,同时出手如电。
众人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惨叫,那两个冲过来的混混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惨叫翻滚,手里的钢管也脱手而出。
马超和其他混混都愣住了。
“妈的!碰上硬茬子了?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马超又惊又怒,大吼一声,亲自挥着砍刀冲了上来,其他混混也一拥而上。
林浩东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他如同虎入羊群,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混混惨叫着倒地。
拳头、膝盖、手肘……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仿佛变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钢管被踢飞,砍刀被夺下,骨骼错位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不到一分钟,包括马超在内的十来个混混,全部躺在了地上,呻吟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砍刀钢管散落一地。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一地“尸体”中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林浩东,仿佛看到了战神下凡。
那个中年妇女早已吓傻了,张大嘴巴,浑身发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角,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马超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惨白的脸:「你告诉我——现在,谁才是王法?」
马超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哆哆嗦嗦地说:“您……您是……您是东哥?!”
“东哥,力扎哥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您!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饶命!东哥饶命啊!”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看对方眼熟了,这是让侯二爷都胆寒的神秘大佬啊!
「哦?你还认识我?」
林浩东挑了挑眉,「那更好办了!」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17章 扛着棺材找上门
“知道!知道!”
马超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自己那已经吓懵的母亲吼道:“妈!快!快给这位大叔道歉!给那对夫妻道歉!快啊!”
那中年妇女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过来,对着大叔和那对年轻夫妇不住地磕头作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
“我不该占地方,不该打人!对不起!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大叔和年轻夫妇都看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林浩东冷冷地看着马超:「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这片区域。」
「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母子俩在这里欺行霸市,或者找这三位以及任何摊主的麻烦,后果自负。」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东哥!我们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马超如蒙大赦,连连保证。
然后忍着痛,招呼起还能动的小弟,搀扶着那些动不了的,灰溜溜地爬上面包车,狼狈不堪地迅速逃离了现场,连地上的刀棍都不敢捡。
一场风波,顷刻间被林浩东以雷霆手段平息。
周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那位大叔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林浩东的手:“小伙子!太谢谢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要不是你,今天我们可就……”
「举手之劳,大叔您没事就好。」林浩东温和地笑笑。
那对年轻夫妇也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男的摘下破损的眼镜,脸上还带着血痕,对着林浩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先生,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您不仅救了我们,还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女的也哭着连连道谢。
林浩东扶起他们:「不用这样。你们没事吧?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他注意到男子虽然斯文狼狈,但言谈举止间似乎透着一种不同于普通小贩的气质。
“没事没事,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只是这摊子……刚攒钱弄起来,还没开张几天就……”
林浩东看了看地上报废的小推车和洒落的食物,问道:「我看你挺斯文的,像是读过书的人,怎么想到来摆摊卖小吃?没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不瞒您说,先生,我叫项文睿,原来是‘蓝科软件’的程序员。去年公司效益不好,整个部门都被裁了。”
“这几个月我投了无数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面试后没了下文。好不容易有两家愿意要的,开的工资却只有两三千,还要经常加班……”
“我老婆也没固定工作,我们还要租房子,实在是不够生活。”
“没办法,才想着跟我老婆一起,用最后那点积蓄弄了这个小吃摊,想着医院门口人流大,辛苦点总能赚点生活费。”
“谁知道……唉……”
程序员?
被裁员?
林浩东心中一动。
他正在筹划成立浩然公司的技术部门,需要的就是这种有技术背景的人才。
虽然项文睿之前是做软件的,但逻辑思维和学习能力应该不差,稍加培训,或许能胜任网络安全或者系统维护的工作。
而且看他刚才据理力争的样子,人品应该不差,有骨气,只是时运不济。
「程序员……」
林浩东沉吟了一下,看着项文睿的眼睛,「如果现在有一个工作机会,月薪保底8000,缴纳五险一金,周末双休,偶尔加班有加班费,在正规公司的技术部工作,你愿意试试吗?」
项文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八……八千?五险一金?双休?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吗?什么工作?”
他妻子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林浩东。
「我新成立了一家公司,叫‘浩然’,正在组建技术团队,需要人手。」
「虽然你可能需要从头学一些新的东西,但基础是通用的。」
「我觉得你不错,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怎么样,有兴趣吗?」林浩东微笑着抛出橄榄枝。
项文睿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
他猛地抓住妻子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希望。
“愿意!我愿意!先生!不,老板!谢谢老板!谢谢您!”项文睿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妻子就要给林浩东下跪磕头。
林浩东赶紧扶住他们:「别别别,现在不兴这个。」
「既然愿意,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你先把这里处理一下,带你妻子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休息两天。」
「下周一早上9点,准时到名片上的地址报到,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好好好!一定准时!谢谢老板!谢谢您!”项文睿双手颤抖地接过名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眼眶都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场无妄之灾,竟然迎来了人生的转机!
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投来羡慕和祝贺的目光,同时也对林浩东的身份更加好奇和敬畏。
林浩东又安抚了大叔几句,这才在一片感激和赞叹声中,转身离开,走向医院停车场。
那里,停着白虎留下的一辆丰田越野车(去青山乡开的那辆)。
他准备开上车,去夏氏集团看看。
然而,他刚坐进驾驶室,还没发动车子,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夏氏集团保安室的号码。
他微微皱眉,预感有些不妙,立刻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保安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顾问!不好了!出大事了!”
“刚才……刚才有个人扛着一口棺材冲到公司大楼门口!指名道姓说要送给您!”
「棺材?」林浩东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是啊!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放在大门口!吓死人了!”
保安的声音都在发抖,“邓部长(邓彪)一看这明显是来找茬砸场子的,就带我们几个兄弟上去跟他理论,想让他把东西弄走。”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人身手太厉害了!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们根本拦不住!”
“邓部长和好几个兄弟都被他打倒了,伤得很重,爬都爬不起来!”
“林顾问,您快回来看看吧!”
林浩东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送棺材上门?还打伤他的保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和侮辱!
「对方几个人?什么特征?现在还在吗?」
林浩东冷静地问道,同时已经开始发动车子。
“就……就一个人!是个壮汉,穿着黑背心,肌肉很吓人,眼神特别凶,好像……好像叫什么黑狼……”
“对,他放下棺材的时候说了一句‘告诉林浩东,这是黑龙会黑狼送给他的大礼’!”
“他打完人就没走,就站在棺材旁边,像是……像是在等您!”
保安哆哆嗦嗦地汇报。
黑龙会!黑狼!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刚刚收拾了马超那群小喽啰,他们真正的狠角色就跳出来了!
还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夏总呢?在公司吗?」林浩东第一时间想到老婆的安全。
“夏总?夏总不在公司。好像一早就去工业园区视察新厂房了。”
听到夏嫣然不在公司,林浩东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绷紧了神经。
公司门口出现这么恶劣的事件,夏嫣然那边会不会也有危险?
「我知道了。你们先照顾伤员,打120叫救护车,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去招惹那个人,我马上就到!」
林浩东沉声吩咐,挂了电话。
他立刻又拨通了白虎的电话:“白虎,公司门口出事了,有硬点子砸场子,邓彪他们被打伤了。你立刻带人赶过去控制局面,我马上到!”
“明白,东哥!”白虎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
结束和白虎的通话,林浩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通了朱雀的电话。夏嫣然去工业园区,通常是朱雀负责贴身安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但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异常嘈杂,夹杂着剧烈的风声和……
金属碰撞的扭曲声?
「雀儿?嫣然那边怎么样?没事吧?」林浩东急切地问道。
第118章 朱雀受重伤
“东哥!我们……”
朱雀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还带着剧烈的喘息,“我们遇到伏击了!在去工业园的路上!两辆车把我们逼停了!对方有备而来,身手很强!我……啊——!”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朱雀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撞击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然后,通讯瞬间中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雀儿?!朱雀!!」林浩东对着手机大吼,心脏猛地一沉!
再打过去,两人的手机都是无人接听!
出事了!
夏嫣然和朱雀真的出事了!
林浩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黑龙会!调虎离山?
还是双管齐下?
一边派人到公司门口挑衅拖住他,另一边真正的主力去伏击夏嫣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又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语速极快:
「老猫!立刻定位夏嫣然和朱雀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她们在去工业园的路上遭遇伏击,失联了!快!」
【什么?!】老猫也大吃一惊,【明白!东哥,我马上定位!】
林浩东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方向却不是夏氏集团,而是通往西山工业园区的快速路。
公司门口的挑衅固然可恶,但比起妻子的安危,根本不值一提!
那里有白虎先去处理,他必须立刻去救夏嫣然!
在疾驰的车里,林浩东的大脑飞速运转。
黑龙会……侯二爷……
金牌杀手黑狼……伏击……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是黑龙会针对他的一次大规模报复行动!
目的很可能就是要抓走夏嫣然,逼他就范,或者干脆就是要下死手!
「侯二……黑狼……你们最好祈祷我老婆没事!」
林浩东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凶光,「否则,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尝试拨打夏嫣然和朱雀的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
几分钟后,老猫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无比凝重:
【东哥,定位到了!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在环城高速通往西山工业园区辅路的交界处,那里有一段比较偏僻!】
【我已经把精确坐标发到你手机上了!需要我立刻带人过去吗?】
「不用!你就给我坐在电脑前,随时技术支援!」
「通知白虎,公司门口那个黑狼,给我抓活的!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林浩东声音冰冷,「我现在立刻赶去坐标地点!」
【明白!东哥你小心!】
挂了电话,林浩东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郊区。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嫣然,坚持住!雀儿,等我!你们一定要等我!
车子在公路上疯狂疾驰,几乎将性能压榨到了极限。
林浩东无视了所有的交通信号,脑海中只有一个坐标,一个念头——
夏嫣然绝不能有事!
朱雀绝不能有事!
老猫发来的坐标点位于一段废弃的老路附近,那里因为新修了更宽敞的快速路而逐渐荒废,平时车流稀少,确实是实施伏击的绝佳地点。
越是接近目的地,林浩东的心就越沉。
他已经能看到路边有紧急刹车的拖痕,以及散落的汽车零件碎片!
猛地一脚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林浩东推开车门,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夏嫣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大奔防弹车,此刻正侧翻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车身布满凹痕和刮擦,一侧的车窗玻璃完全碎裂,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另一辆同行的车则更惨,被撞得面目全非,横在路中央,引擎盖冒着淡淡的黑烟。
地上躺着四个穿夏氏集团工装的男女员工,生死不知,血迹斑斑。
现场还有一些激烈的打斗痕迹,路面被破坏,周围的灌木丛被压倒一片。
「嫣然!朱雀!」林浩东嘶吼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首先扑向侧翻的大奔,透过破碎的车窗向内看去——
车内空无一人!
只有散落的女式手提包和一只高跟鞋,以及……
车厢内壁上一抹刺眼的血迹!
不在车里?!
是被带走了,还是……
林浩东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
打斗痕迹延伸向了旁边的山林里!
他立刻循着痕迹追踪而去。
刚冲进树林没多远,就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
“朱雀!”林浩东立刻辨认出声音来源,在一棵大树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朱雀。
朱雀的情况很糟糕,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身上的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刺伤,仍在汩汩冒血。
她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搏斗。
“东……东哥……”
朱雀看到林浩东,艰难地抬起手,眼中充满了愧疚和焦急,
“对……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夏总……”
“他们……他们人太多了……”
“那些高手……都有备而来……”
「别说话!稳住呼吸!」
林浩东赶紧返回车边拿来急救包,用最快的速度先为她进行紧急止血包扎。
「你嫂子呢?她是不是被带走了?往哪个方向?」
“至……至少六个高手……配合默契……身手不在我之下……带头的是个……用短刀的家伙……非常厉害……”
朱雀每说一句话都极其费力,呼吸急促,“他们打晕了夏总……往……往那个方向去了……刚走不久……快……快去救夏总……”
她指了一个方向,眼神里满是恳求。
「坚持住!救援马上就到!」
林浩东用纱布用力按住她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迅速拨通老猫的电话。
「老猫!立刻派最快的医疗小组到我发给你的精确位置!朱雀重伤!需要紧急救援!」
「再派一队精锐过来,带上装备!要快!」
【收到!东哥!医疗组和行动队已经乘直升飞机出发了,保证五分钟内抵达!】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朱雀,眼中杀意沸腾。
他轻轻放下她:「撑住,等我回来!」
说完,他又转向越野车,从车内找了些紧急行动时特需的装备。
随后如同鬼魅般,沿着朱雀所指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追去!
每一步都踏在落叶上,却几乎不发出声音,整个人与环境融为一体,将追踪与反追踪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
山林茂密,但对方带着一个人,行进速度必然受限,而且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林浩东的眼神冰冷如刀,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幽默风趣的企业家,而是那个曾经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场幽灵!
追了大约七八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林浩东立刻放缓速度,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五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男子正围在一起稍事休息。
其中一个身材格外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肩上正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正是夏嫣然!
她似乎只是被打晕,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妈的,这女人身边的女保镖还真硬茬,差点阴沟里翻船。”
一个瘦高个甩了甩手腕,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简单包扎。
“哼,再硬茬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野狼’哥轻松拿下?”
另一个矮个子奉承道,看向那个扛着夏嫣然的刀疤脸壮汉。
被称为“野狼”的刀疤脸冷哼一声,声音沙哑:
“别废话了!赶紧走!侯二爷和黑狼哥还在等着呢。”
“这次任务不容有失,只要把这女人控制在手,不怕那林浩东不乖乖就范!”
“可惜了那个女保镖,长得挺标致,身手也好,估计活不成了。”瘦高个惋惜道。
第119章 你可以去死了
“活该!挡路者死!”野狼冷酷道,“等到了地方,把这女人交给侯二爷,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等着林浩东来自投罗网!”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林浩东的耳中。
侯二爷?黑狼哥?
果然是黑龙会在背后指使!
目标就是抓住嫣然来威胁他!
而且,他们布下了陷阱,就等着他去钻!
林浩东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但越是愤怒,他反而越是冷静。
对方有六个人,装备精良,都是好手,那个野狼看起来是头目,实力最强。
硬冲过去,对方很可能狗急跳墙伤害嫣然。
必须一击必中,瞬间瓦解他们的战斗力!
他悄无声息地取下腰间特制的战术腰带,上面挂着几枚非致命但能制造极大混乱的声光震撼弹,以及一把淬毒的匕首——见血封喉!
他计算着距离、风向和对方的站位。
就是现在!
林浩东如同潜伏的猎豹猛然爆发!
两颗声光震撼弹以极其精准的角度投向人群两侧!
“什么东西?!”
那群人反应极快,但已经晚了!
砰!砰!
两声剧烈的爆响伴随着刺眼无比的强光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巨大的噪音让所有人瞬间失聪,强光致盲,恐怖的震慑效果让这些经验丰富的杀手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和混乱!
“敌袭!!”野狼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把肩上的夏嫣然当作盾牌!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一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切入!
林浩东的目标第一个就是野狼!
他不能给任何人伤害嫣然的机会!
噗嗤!
淬毒的匕首带着冰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划过野狼正准备抓向夏嫣然脖子的手腕!
“啊——!”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只手掌几乎被齐腕切断!
鲜血喷溅!
肩上的夏嫣然也随之向下滑落!
林浩东左手一抄,稳稳接住夏嫣然,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出!
“嘭!”一声闷响,旁边一个刚刚恢复一点视力、举枪欲射的杀手被直接踢中胸口,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眼看活不成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其他人勉强从震撼弹的效果中恢复过来时,林浩东已经抱着夏嫣然,退到了几米之外,将她轻轻放在一棵大树后安全地带。
而他们的头领野狼,正捂着手腕断处惨嚎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杀了他!”剩下的四个杀手又惊又怒,纷纷举起手中的微冲和手枪,疯狂地向林浩东倾泻子弹!
林浩东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在放下夏嫣然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再次动了!
不再是直线后退,而是以诡异的Z字形路线向前突进,速度快到拉出了残影!
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掠过,打得树叶纷飞,树干木屑四溅,却根本无法锁定他的身影!
“怎么可能?!”杀手们骇然失色,这种速度和非人的规避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眨眼间,林浩东已经突进到他们面前!
匕首的寒光再次闪烁!
第一个杀手喉咙被割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倒地。
第二个杀手刚调转枪口,手腕就被林浩铁钳般的手抓住,反向一扭!
“咔嚓!”臂骨断裂!匕首顺势刺入他的心脏!
第三个杀手怒吼着拔出军刺扑上来,林浩东侧身避开,一记手刀精准砍在他的颈动脉上,杀手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最后一个瘦高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同时掏出一颗手雷想要引爆同归于尽!
林浩东眼神一厉,甩手掷出匕首!
咻!
匕首精准地钉穿了瘦高个杀手的手腕,手雷脱手落下!
林浩东如影随形,在那杀手惊恐的目光中,一脚将下落的手雷踢向远处无人空地,同时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喉咙!
“咯啦!”一声脆响,瘦高个杀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身体软软瘫倒。
轰!
手雷在远处爆炸,气浪吹得林浩东衣角飞扬。
短短不到二十秒,四名精锐杀手,全军覆没!
林浩东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快步走到还在惨嚎挣扎的野狼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侯二在哪?陷阱是什么?快说!」
野狼断腕处剧痛钻心,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林浩东那恐怖的身手和冰冷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说慢一点,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在……在城西的废弃化工厂……‘永鑫’那个老厂区……”
野狼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里……有我们更多的人……还有……侯二爷请来的……东南亚的蝰蛇佣兵小队……”
“他们……他们布下了重火力……就等着你去钻……”
「蝰蛇佣兵小队?」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这可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亡命徒组织,侯二为了对付他,真是下了血本!
“还有……还有……”野狼似乎还想说什么。
林浩东脚下微微用力:「还有什么?」
“啊……咳咳……”
野狼吐着血沫,“侯二爷……还……还派人去抓……抓你医院那个相好的女警察了……说……说双保险……”
什么?
欧阳羽霞?!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揪!侯二这个老狐狸,竟然如此歹毒!
同时对嫣然和欧阳羽霞下手!
必须尽快解决这里,再通知医院!
「很好。」林浩东的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你可以去死了。」
说完,脚下猛地一发力!
“咔嚓!”野狼的胸骨瞬间被踩得粉碎,眼睛猛地凸出,当场气绝身亡。
林浩东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回到夏嫣然身边检查。
她只是被击晕,并无大碍。
他轻轻将她抱起,快速向林外走去。
刚走出树林,就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老猫派带着医疗救援队和行动队赶到了。
“东哥!”行动队队长看到林浩东抱着夏嫣然出来,又看到朱雀的惨状,声音都哽咽了!
「立刻抢救朱雀!她伤得很重!」
「剩下的人清理现场,把这些尸体处理掉!」
林浩东语速极快——
「老猫,你亲自带人,护送你嫂子回我在贵溪帝景的11号别墅,加派三倍人手守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
【是!】老猫赶紧从林浩东身上接过夏嫣然,跟着一名救援女护士一起将她抬进直升机内。
与此同时,夏氏集团大门口。
白虎跳下越野车,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棺材旁那个倚靠着棺木,仿佛在欣赏自己杰作的男人。
那人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精瘦,眼神如同荒野上的饿狼,带着残忍和戏谑——正是杀手“黑狼”。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一丝预警,白虎动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扑食的猛虎,带着一股恶风直冲过去。
十几米的距离瞬息即至,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量惊人的炮拳直轰黑狼面门。
“呵,林浩东的狗,来得真快!”黑狼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嘭!”
双拳对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狼脸色微变,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涌来,整条胳膊都麻了半截,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撞得身后的棺材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好强的力道!”黑狼心中暗惊,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白虎得势不饶人,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他的格斗技巧是纯粹实战中磨砺出的杀人术,结合了军中擒拿与泰拳的刚猛,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侧踢如钢鞭般扫向黑狼膝关节,拳风呼啸,笼罩其胸腹头颈。
黑狼则以灵活和阴狠见长,身形如泥鳅般滑动,竭力避开白虎的重击,同时以手刀、戳指攻击白虎的关节、眼喉等脆弱部位。
两人身影交错,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惊心。
黑狼几次试图以柔术技巧锁住白虎的手臂,却都被白虎那绝对的力量强行崩开。
一次交锋中,白虎一记沉重的低扫腿终于命中黑狼小腿,黑狼痛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
白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黑狼试图格挡的手臂,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掏对方心窝!
“嗷!”黑狼躲闪不及,捂着胸口瘫倒在地。
白虎趁机一个飞身上前,抬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防止他再有任何异动。
这时,白虎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声音冷冽如冰:“东哥,门口清理干净了。怎么处理?”
林浩东道:「把他带回基地,找人看管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然后你联系老猫,问他把朱雀送哪里抢救了,你立即去守护她!」
“雀儿怎么了?我,我马上联系老猫!”听说朱雀在抢救,白虎急得差点儿就掉眼泪了。
林浩东跟白虎通完话,又拨通了林佳的电话,语气急促。
「佳佳!听着!立刻锁好病房门,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特别是自称警察或者我派去的人!等我确认!我马上派人过去加强守卫!」
电话那头的林佳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出林浩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立刻答应:
“好的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正好力扎哥在这里送鸡汤。”
“林爷,您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两位妹子的安全!”
力扎听到林浩东的声音后,大声说道。
第120章 这件事还没完
尽管如此,林浩东还是不太放心,他又给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打了电话,请他派出医院附近的警力迅速赶往医院支援。
安排完这些,林浩东眼中的杀意毕现。
侯二!黑龙会!你们彻底激怒老子了!
他跳上车,引擎再次发出咆哮,这一次,目标直指城西废弃的永鑫化工厂!
既然你布下天罗地网等我,那我就来给你捅个窟窿!
......
城西,永鑫化工厂废弃多年,锈迹斑斑,到处是破损的厂房和巨大的废弃罐体,地形复杂,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在最大的一个厂房内,灯火通明。
侯二爷,一个穿着绸缎唐装、身材微胖、梳着油头、手里盘着核桃的中年男人,正有些焦躁地踱步。
他身边站着七八个神色冷峻的保镖,以及五个穿着各异、但眼神凶狠、装备着外军制式武器的外国人——正是蝰蛇佣兵小队。
“黑狼和野狼那边怎么还没消息?”侯二爷看了看手表,眉头紧锁,“抓两个女人需要这么久吗?”
“侯先生,稍安勿躁。”蝰蛇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有着蛇头纹身的光头壮汉,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黑狼身手不错,他带的那只‘野狼’也是好手,抓个女人,不会有问题。或许路上有点小麻烦。”
“希望如此。”
侯二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只要抓住夏嫣然,就不怕林浩东不乖乖听话!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还有医院那边,派人去了吗?”
“已经派了一队人过去,对付一个受伤的女警察,轻而易举。”旁边一个手下恭敬回答。
“嗯。”侯二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双管齐下,我看他林浩东这次怎么翻身!”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侯二爷和所有保镖、佣兵瞬间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武器对准大门方向。
外面负责警戒的暗哨,竟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砰!
厂房巨大的铁门,仿佛被一辆卡车撞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向内凹陷、扭曲,然后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如同魔神般,一步步从烟尘中走了进来。
正是林浩东!
他孤身一人,身上甚至还沾着刚才战斗留下的些许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过厂房内的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侯二爷身上。
「侯二,你是在等我吗?」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我来了。你的陷阱呢?让我看看。」
侯二爷被林浩东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
“林浩东!你竟然真的敢来!好!很好!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杀了他!”
侯二爷身边的保镖们立刻开枪射击!
蝰蛇佣兵小队的成员也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林浩东!
然而,林浩东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在废弃的机器和罐体间穿梭,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子弹总是慢他一步,打在他身后的墙壁和设备上,火花四溅!
这时,他手中的两把九二式手枪(老猫准备的)同时开火!
砰!砰!砰!
枪声如同死神的乐章!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侯二爷的保镖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眉心或心脏中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蝰蛇佣兵小队的成员显然经验更丰富,他们立刻寻找掩体,试图交叉火力压制林浩东。
那个光头纹身的队长更是掏出了一颗高爆手雷,狞笑着向林浩东的方向扔去!
林浩东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猛地向前一扑,在躲开手雷爆炸范围的同时,手中的枪连续点射!
噗!噗!
两名躲在掩体后的佣兵刚露出头,就被爆头击杀!
轰!
手雷爆炸,气浪掀翻了一片废弃零件。
林浩东就地一滚,避开飞射的破片,起身的瞬间,弹夹已经换上,双枪再次齐发!
又是两名佣兵中弹倒地!
转眼之间,厂房内侯二爷的保镖全军覆没,蝰蛇佣兵小队也只剩下那个光头队长!
光头队长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目标如此恐怖!
他猛地从掩体后冲出,手中端着一把冲锋枪,疯狂扫射道:“法克,林浩东,你快去死吧!”
林浩东冷静地规避着子弹,眼看对方火力凶猛,他猛地将一把手枪掷出!
手枪如同炮弹般精准地砸在光头队长的手腕上,冲锋枪顿时脱手!
光头队长闷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林浩东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记凶猛的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呃!”光头队长眼球暴突,胃液混合着鲜血喷出!
林浩东抓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向旁边的钢制反应罐撞去!
咚!
一声闷响!
光头队长头破血流,软软地滑倒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厂房,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侯二爷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手里的核桃也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重金请来的保镖和国际佣兵,在林浩东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摧毁!
这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
林浩东一步步走到侯二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侯二,你的陷阱,不过如此。」
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现在,该算算我们的总账了。动我的人,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饶,饶命!东哥!林爷!饶了我!”
侯二爷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总会长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啊!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把黑龙会在秦城的产业都给您!”
“我把我知道的秘密都告诉您!求求您……”
「总会长我自然会去找他。」
林浩东冷冷地打断他,「至于你,下辈子,记得眼睛擦亮一点。」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侯二爷的脖子,猛地踩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侯二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彻底没了声息。
盘踞秦城多年的黑龙会分会长,侯二爷,就此毙命。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的尸体,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老猫,城西永鑫化工厂,派人过来清理一下。」
「另外,给我查黑龙总会长的所有信息和他可能藏身的地点!」
「立刻,马上!」
【明白,东哥!】
挂了电话,林浩东走出充满血腥味的厂房。
外面阳光刺眼,但他心中的杀意并未完全平息。
黑龙会,这件事还没完!
......
省城,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黑龙会总部并非想象中黑帮片里的阴暗巢穴,而是坐落于市中心最昂贵地段的“黑龙大厦”,一栋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写字楼。
表面上,这是一家业务广泛的投资集团,涉足房地产、娱乐、物流等多个领域,光鲜亮丽,依法纳税。
但知情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黑龙会用以来洗白和攫取更大利益的华丽外壳,其内核依旧是暴力、贪婪与罪恶。
侯二爷的失联以及永鑫化工厂的惨状,显然已经惊动了省城的黑龙会总会长——巫雄。
大厦的安保等级明显提升,出入口多了许多眼神锐利、腰间鼓囊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顶层的会长办公室内,巫雄暴跳如雷。
他年约五十,身材高大,略显发福,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戾气和阴鸷。
他狠狠地将一个名贵紫砂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侯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有那个狗屁蝰蛇佣兵!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反而把自己全搭进去了!”
巫雄怒吼着,脸色铁青。林浩东不仅完好无损,反而把他派去的人全灭了,这无异于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让他颜面尽失。
“会长息怒。”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军师的中年男人劝道:
“这个林浩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他能轻易解决黑狼和蝰蛇,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第121章 八面狙击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他就要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
巫雄喘着粗气,“查!给我狠狠地查!他身边都有什么人?他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西川省这一亩三分地,到底谁说了算!”
“我要让他一无所有,跪在我面前求饶!”
就在巫雄无能狂怒,准备调动黑龙会全部资源对付林浩东及其身边人时,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黑龙会根基的、更加精准和致命的打击,已经悄然展开。
林浩东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侯二爷和巫雄既然敢触碰他的逆鳞,就要有承受他雷霆之怒的觉悟。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击退,而是彻底铲除!
几天后,秦城,浩然集团公司总裁办会议室内。
除了老猫、白虎、力扎,办公室里还多了两个风尘仆仆却气势惊人的身影。
二人正是被林浩东从非洲紧急召回来的青龙和玄武。
“东哥!”
“老大!”
两人不顾舟车劳顿,就加入到这场剿灭黑龙会的“战斗”中。
「辛苦了!」林浩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辛苦!东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青龙眼中冷光闪烁。
“一个小黑帮,敢动嫂子,伤我朱雀,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玄武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意思不言而喻。
「好兄弟。」林浩东点点头,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老猫和新成员项文睿(经过老猫培训后,已成黑客高手)联手搜集到的关于黑龙会及其会长巫雄的详尽信息。
【巫雄,靠走私和放高利贷起家,心狠手辣,逐渐吞并其他势力,组建黑龙会。】
【近十年开始洗白,成立黑龙集团,但核心业务仍离不开黄赌毒、暴力拆迁、非法集资和洗钱。】
老猫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继续说道:
【这是他们几个主要的洗钱通道:旗下的‘皇朝夜总会’、‘鼎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一个看似普通的‘鑫隆物流’。】
【夜总会是现金奶牛,也是拉拢腐蚀官员的地方;房地产用来漂白巨额资金和进行暴力土地掠夺;物流则方便他们运输见不得光的东西和转移资金。】
“巫雄这人极其自负,又好面子,把黑龙大厦当作他权力的象征。”白虎插嘴道,“咱们要是直接动他的老窝,估计能把他气疯。”
「气疯?」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只是气疯怎么够?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在几天内土崩瓦解,变得一文不值,最后在绝望中忏悔招惹了我。」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这一次,我们不单单是武力清除。」
「我们要用商业、用法律、用舆论,再加上一点必要的武力,全方位地碾碎他们!」
「青龙,金融战由你主导,找出他们资金链最脆弱的环节,给我狠狠地打!」
「老猫,情报支持和网络舆论引导交给你和项文睿,我要让黑龙会的丑闻在24小时内爬上省城热搜榜首!」
「白虎、力扎,你们带一队人,负责‘拜访’一下黑龙会的各大‘营业场所’,特别是青龙圈出来的那几个重点目标,给他们制造点‘日常麻烦’,吸引注意力和人力。」
「玄武,你带另一队人,作为机动力量和最终攻坚手,随时待命。」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战意。
跟着东哥,总是能干一票大的!
「行动开始!」林浩东大手一挥。
……
接下来的几天,省城的黑龙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噩运”。
首先出事的是皇朝夜总会。
先是税务部门突然接到详尽的匿名举报信,证据确凿地指出其巨额偷税漏税和账目造假,联合工商、消防进行突击检查,直接查封了账本和服务器,勒令停业整顿。
当晚,一群“醉汉”在夜总会门口斗殴,场面混乱,恰好被闻讯赶来的媒体拍个正着,“皇朝夜总会涉黑、治安混乱”的新闻瞬间见报。
紧接着,鼎盛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几个主要楼盘,接连爆出严重质量问题、违规销售、暴力拆迁致人伤残的丑闻。
大量的受害者和知情者在网上实名发帖,图文并茂,细节惊人,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舆论浪潮。
银行迅速冻结了其贷款账户,合作伙伴纷纷解约,购房者聚集在售楼处要求退房,工地陷入瘫痪。
鑫隆物流的仓库则“意外”发生火灾(白虎小组的杰作,控制得当未造成人员伤亡,但烧毁了大量“特殊”货物),同时海关接到线报,在其一批出口货物中查获了大量夹带的走私品,公司负责人直接被带走调查。
这还没完,黑龙集团旗下几家看似合法的网贷公司和投资公司,突然遭遇了神秘的金融狙击手(青龙操控的离岸基金)。
大量资金在股市被恶意做空,合作银行莫名催收贷款,投资者恐慌性挤兑,资金链瞬间断裂,公司股价断崖式下跌。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同一时间,从各个层面,对黑龙会所有的产业发动了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黑龙大厦顶楼,巫雄的办公室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会长!夜总会被查封了!”
“会长!银行要抽贷!工地全停了!”
“会长!物流公司出事了!老刘被海关带走了!”
“会长!我们的股票跌停了!市值蒸发了几十个亿!”
……
巫雄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呵斥手下无能,但随着损失金额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舆论压力铺天盖地,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血压飙升,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一阵阵绞痛。
“是谁?!到底是谁在搞鬼?!是不是林浩东?!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巫雄砸碎了办公室里能砸的一切,咆哮声整层楼都能听见。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疯。
他想象中的报复是刀枪火拼,而不是这种全方位、降维打击式的商业和舆论围剿!
“查!给我查!动用一切关系!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盘!我要杀了他!!”
巫雄双眼赤红,状若癫狂。
他已经气疯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方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对“黑帮”斗争的认知。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不太好使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看到黑龙会大势已去,许多原本依附于他们的关系纷纷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以求自保。
巫雄发现自己几乎被孤立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巫雄喘着粗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声音沙哑而凶狠:“喂!谁?!”
第122章 我会来找你的,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巫会长,这几天‘惊’喜不断吧?这份开胃菜,还合你胃口吗?」
是林浩东!
“林浩东!果然是你!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想怎么样?!”
巫雄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想怎么样?」
林浩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派人动我老婆,伤我朋友的时候,怎么不问我想怎么样?」
「巫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最珍视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包括你那栋引以为傲的黑龙大厦。」
“你……你敢动我的大厦?!我跟你拼了!”巫雄彻底慌了,黑龙大厦是他的象征,是他的命根子!
「拼?你拿什么拼?!」
林浩东冷笑,「你的夜总会?你的房地产公司?还是你那已经破产的投资公司?」
「省省吧。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我会来找你的,很快!」
说完,电话被挂断。
“喂!喂!林浩东!!”巫雄对着手机疯狂大叫,但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来人!来人!把所有还能调动的人手都给我调到大厦来!加强戒备!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巫雄如同困兽般在办公室里嘶吼。
他预感到了,林浩东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是夜,月黑风高。
黑龙大厦楼下,多了许多神色紧张的守卫,巡逻的频率也明显增加。
大厦内部,特别是顶层,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桶一般。
巫雄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身边围着最后七八个绝对心腹的贴身保镖,桌上放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他坐立不安,冷汗直流,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都觉得像是索命的号角。
然而,再严密的防守,对于林浩东和他麾下的精锐来说,也并非无懈可击。
大厦地下停车场,通风管道口悄无声息地被打开,玄武率先钻出,如同暗夜中的巨猿,无声无息地解决了附近的几个暗哨。
与此同时,大厦的供电系统突然发生“故障”,整栋大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备用发电机刚启动没多久,也被项文睿远程植入的病毒程序破坏,无法正常工作。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小心戒备!可能是袭击!”
大楼内的守卫们顿时一阵骚乱,紧张地用手电筒四处照射。
就在这片混乱和黑暗中,林浩东、青龙、白虎、力扎如同幽灵般,通过不同的通道(安全楼梯、货运电梯井)迅速向上突进。
他们装备着夜视仪,行动迅捷而安静,沿途遇到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迅速解决掉。
青龙如同暗夜中的舞者,手中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割断敌人的喉咙。
白虎和力扎则像是人形暴龙,往往一个照面就用绝对的力量将对手击晕或制服。
林浩东更是如同死神,身影过处,无人能挡。
他们配合默契,行动高效,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撕开了黑龙大厦的铁桶防御。
顶楼,巫雄办公室外。
最后的保镖们紧张地握着手枪,对准电梯口和安全通道门。
突然!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仿佛被炸弹从外面爆破,猛地向内炸开!木屑纷飞!
烟尘中,林浩东的身影率先踏入办公室,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瘫坐在老板椅上、面色惨白如鬼的巫雄。
白虎、力扎紧随其后,封锁了所有出口。
青龙、玄武则留在外面,清理残余的守卫和确保退路。
「巫会长,我说过,我会来找你。」
林浩东一步步走向巫雄,脚步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死神的鼓点。
“开……开枪!打死他们!”巫雄惊恐万状,对着身边的保镖嘶吼。
那几个保镖刚抬起枪口,就听到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安装了消音器),他们握枪的手腕瞬间被子弹击穿,手枪掉落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白虎吹了吹枪口若有若无的青烟,眼神冷漠。
“啊!”巫雄彻底绝望了,他猛地想去抓桌上的手枪。
林浩东速度更快,一步跨过办公桌,一脚踢飞了手枪,然后单手掐住巫雄的脖子,将他肥胖的身体直接从老板椅上提了起来!
“呃……呃……”
巫雄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脸因为缺氧而变成酱紫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动我的人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林浩东的声音冰冷刺骨,「喜欢玩黑的?喜欢仗势欺人?喜欢让人一无所有?」
他猛地将巫雄掼在地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巫雄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林浩东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昂贵的金丝眼镜踩得粉碎,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啊!我的眼睛!”
“饶命……林爷……东哥……饶了我……”
“我把钱都给你……黑龙会都给你……求求你……”
巫雄涕泪血糊了满脸,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钱?我当然会拿走。」
林浩东冷笑,「不过不是你的施舍,而是我的战利品!白虎——」
“东哥。”白虎上前一步,拿出一个特制的U盘,接上了巫雄办公室那台独立供电的保密电脑。
“不……不要……那是……”巫雄似乎意识到什么,发出绝望的嘶鸣。
那电脑里,存储着他所有的秘密账本、洗钱记录、行贿名单以及他在海外多个秘密账户的信息和密码!
白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防火墙和密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很快,大量的机密文件开始被拷贝传输。
同时,白虎利用巫雄的权限,开始操作那些海外账户,将里面巨额的资金,通过早已准备好的数百个匿名账户层层流转,最终汇入林浩东控制的离岸基金会旗下。
巫雄眼睁睁看着自己几十年巧取豪夺、积累下的惊人财富,正在被对方如同搬自家仓库一样轻易地转走,他的心在滴血,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百倍!
那是他的命啊!
“不……我的钱……我的钱啊!”巫雄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林浩东死死踩住。
第123章 难道我不像总裁吗
「这些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钱,你不配拥有。」
林浩东语气森然,「它们会用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几分钟后,白虎拔下U盘:“东哥,搞定!”
“所有黑料证据已备份,共计十七亿八千万美元的不明资产已全部转移完毕。原始账户和服务器数据已彻底销毁。”
巫雄听到这个数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瘫软下去,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他完了,彻底完了。
钱没了,罪证还在对方手里,他连一丝翻盘的希望都没有了。
林浩东松开脚,看着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巫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巫雄,黑龙会,从今天起,可以除名了。」
林浩东宣布了他的死刑判决,「至于你,我不会杀你。」
「我会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的帝国如何崩塌,看着你如何被审判,看着你在监狱里,用余生来忏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说完,林浩东不再看他一眼,对兄弟们点了点头。
白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可以进来了。”
很快,楼下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
省公安厅的精锐刑警部队(老猫早已将部分确凿证据匿名提交给了省厅一位铁面无私的领导)冲了上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带队警官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和地上瘫软的巫雄,再看到林浩东等人,心中了然,敬了一个礼:“林先生,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和协助。”
「举手之劳,打击犯罪,人人有责。」林浩东淡淡一笑,带着兄弟们从容离开。
警方从巫雄的电脑里(白虎留下了部分容易发现的证据)和随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的同步收网行动中,掌握了黑龙会大量的犯罪证据。
这个盘踞省城多年的巨大毒瘤,在一夜之间,经济命脉被斩断,核心人物被捕,势力土崩瓦解,彻底成为了历史。
第二天,省城新闻头条全是黑龙集团涉嫌巨额违法犯罪,会长巫雄及多名高管被捕,集团旗下产业全面停业接受调查的轰动消息。
百姓拍手称快,政商两界则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地震,许多与黑龙会有牵连的人惶惶不可终日。
而林浩东,早已带着兄弟们和巨额的战利品,悄然返回了秦城。
次日上午,站在浩然集团公司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林浩东手端咖啡,俯瞰着秦城的景色。
就在刚刚,玄武向他汇报了慕容倾城在非洲洗心革面,每日在庄园里潜心抄写《金刚经》的情况。
林浩东对慕容倾城的表现还算满意,旋即对玄武吩咐道:
「看在慕容倾城有所改变的份上,你和青龙这次回去,可以将慕容倾城的母亲赵灵菁女士一起带过去,反正她在这边也是过得生不如死。」
“是!”玄武领命而去。
这时,老猫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东哥,资金已经全部清洗完毕,注入了我们的海外基金会和国内几个合法投资项目。】
【黑龙会的优质资产,我们也通过拍卖和并购,接收了一部分。】
「很好!」林浩东点点头,「用他们的钱,来做点干净的事吧。」
「另外,加强集团和所有相关人员的安全等级——黑龙会消失了,但还会有其他势力。」
【明白。】老猫应道。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林浩东刚毅的脸上。
老猫离开后,林浩东呷了一口咖啡,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响了呼叫器(专门呼叫总裁助理的)。
清脆的铃声在隔壁办公室响起,新任总裁助理陆雪琪心头一跳,放下手机就匆匆起身。
入职将近一周,这还是她第一次面见总裁。
一周前,夏氏集团财务部经理张芹通知她:“浩然集团那边来人,说想请你去担任总裁助理。夏总也同意了,让你收拾一下,尽快报到。”
张芹并不清楚浩然集团的背景,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仿佛陆雪琪是被“发配”了出去。
而陆雪琪一度也这样认为。
不过,夏嫣然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对这位夏总一直心怀感激,既然是她的安排,她便毫不犹豫地来到浩然集团。
可整整一周,董事长和总经理始终未曾露面。
这一周,她过得既忐忑又闲适。
没有领导安排工作,她大多时间待在办公室里看短剧、读小说、打手游,比在夏氏集团做财务轻松许多。
直到此刻,呼叫器突然响起。
清脆的铃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雪琪心中漾开一圈圈紧张的涟漪。
她迅速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职业套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因一周无所事事而变得有些慵懒、此刻却骤然加速的心跳。
“终于要见到这位神秘的总裁了吗?”她心里嘀咕着,既期待又忐忑。
“咚咚咚!”
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陆雪琪推门而入,宽大奢华的办公室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秦城繁华的景致。
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似乎正在俯瞰这座城市。
听得脚步声响,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当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威严的脸完全呈现在陆雪琪眼前时,她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林……林大哥?!”
陆雪琪失声叫道,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改口,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林顾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也顾不上礼节了,几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这里可是总裁办公室!快,快跟我去我办公室说话吧!”
“万一总裁突然回来,看到你在这里,肯定会不高兴的!到时候我们俩都解释不清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为自己着想的小模样,林浩东忍俊不禁,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暖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一步,伸出手,亲昵地刮了一下陆雪琪挺翘的鼻尖。
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让陆雪琪更是懵了,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小傻瓜,」林浩东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难道我就不像总裁吗?」
第124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啊?”陆雪琪的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呆呆地看着林浩东。
又环顾了一下这间气派非凡、象征着实权的办公室,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林浩东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继续点拨道:
「如果不是我点名让你来这里,你觉得,以浩然集团的规模,会轻易让一个毕业才几个月的新人,直接担任总裁助理这么重要的职位吗?」
轰隆!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碎了陆雪琪所有的疑惑和不安!
原来如此!
原来根本不是发配,而是提拔!
原来夏总的同意,是因为调动她的人,是林浩东!
原来她这一周的清闲,只是因为总裁本人也忙得不见踪影!
巨大的惊喜和震撼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林浩东。
原来,这位在她还是夏氏集团小财务时就对她颇为照顾、帮她解决过麻烦的林顾问,才是她人生中真正的贵人!
是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更高平台的康庄大道!
“林……林总!”
陆雪琪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原来您……您就是浩然集团的总裁!我……我真是太笨了,居然没想到!”
她又是鞠躬又是摆手,“林大哥,哦不,林总!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就冲您这份信任,您每个月给我开两千块的工资我都乐意!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她这番话发自肺腑,在她看来,能进入浩然集团担任总裁助理,本身就是天大的机遇,工资多少反而是次要的了。
林浩东被她这番“表忠心”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给你开两千?陆雪琪,你看不起谁呢?我们浩然集团虽然是新公司,但也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板起脸说道:「告诉你,我们这边的工资,最低都是8000起步,五险一金还除外!」
「另外,严格执行双休制度!干得好的话,每个月还有绩效奖金!你就说,这待遇诱不诱人吧?」
「最低八千?!五险一金?双休?还有奖金?”
陆雪琪掰着手指头数着,每数一项,眼睛就更亮一分,到最后,她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
“诱人!那简直再诱人不过了!林总!谢谢您!谢谢您林大哥!”
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她万万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一个毕业不到四月的菜鸟大学生,月薪马上就要破万了!
这在她那些还在为三四千月薪挣扎的同学当中,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比起大部分同龄人,她简直幸运得如同开了挂!
“谢谢林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陆雪琪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别光顾着激动了。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林总您尽管吩咐!”陆雪琪瞬间进入工作状态,挺直腰板,眼神专注。
林浩东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唰唰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她:
「拿着这个,去找财务部的王经理,领4万块经费。」
“四万?”陆雪琪小心地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批示和签名。
「嗯!」林浩东吩咐道,「你把这四万块钱,包成四个红包,每个红包装8888元,取个吉利数。」
「剩下的钱,去买四份高档鲜花,四份精品水果,四箱优质牛奶。准备好后,跟我去医院看望几位伤员。」
每个红包装8888元?!
陆雪琪暗暗咋舌,这手笔也太大了!
光是红包加起来就三万多!
再加上鲜花水果牛奶,四万经费恐怕刚好够用。
这位新老板,对下属真是大方得没话说!
跟着这样的公司和领导,前途简直一片光明!
“是,林总!我马上去办!”
陆雪琪瞬间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将批示条收好,像一只充满干劲的小鹿,转身快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她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对工作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原来,幸运女神真的会降临,而林浩东,就是那位引领她走向幸运的贵人!
陆雪琪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将一切准备妥当。
四个厚实的红包,每个都装着崭新的8888元现金;四束精心搭配的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四篮进口水果,色泽诱人;四箱品牌牛奶,包装精美。
所有物品都整齐地放在林浩东那辆低调但内奢的SUV后备箱里。
林浩东亲自开车,载着陆雪琪,首先来到了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房。
第一个探望的是朱雀。
VIp特护病房里很安静,朱雀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白虎正坐在床边,笨手笨脚地削着苹果,果皮断了好几次。
“东哥!”看到林浩东进来,朱雀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好好躺着。」
林浩东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雀儿,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东哥放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朱雀勉强笑了笑,眼神依旧倔强。
林浩东点点头,从陆雪琪手中接过鲜花、水果和牛奶,亲自放到朱雀床头,然后又将第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
「这次辛苦你了,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另外,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都由公司全额报销。」
朱雀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连忙摆手:“东哥,这太多了,我……”
「拿着!」
林浩东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应得的。不仅是我的心意,也代表你嫂子,还有夏氏集团感谢你那天的挺身而出。」
白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咂咂嘴道:
“东哥,厚此薄彼啊!我这几天端茶送水、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大红包,是不是也见者有份?”
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过来。
林浩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敲他脑袋:
「怎么,想要红包?行啊,我现在就能在你额头上打个‘大红包’,你要不要?」
第125章 陪吃陪喝陪聊天
“别别别!东哥我错了!”白虎赶紧缩回脖子,讪讪地笑道,“我开玩笑的,嘿嘿。”
他这滑稽的样子,惹得病床上的朱雀和旁边的陆雪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病房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接着,林浩东又去探望了邓彪和另外两名受伤的夏氏集团保安。
他们都恢复得不错,对于林浩东亲自前来探望并送上如此厚重的慰问,都感到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表示伤好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
看望完所有伤员,林浩东和陆雪琪走向电梯口。
这时,林浩东忽然想起了欧阳羽霞,以为她还在住院调理。
他径直走向记忆中的702病房。
推开房门,病房里整洁干净,床铺空空如也,早已人去房空。
只有窗台上的一盆绿植,显示着这里曾有人住过。
林浩东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几天前手机微信里似乎有一条欧阳羽霞发来的信息。
当时他正全力对付黑龙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似乎是她告知自己已经出院,感谢照顾之类的话,后来忙起来就忘了回复。
他连忙掏出手机,果然找到了那条信息:“家属同志,我身体已无大碍,今天出院了。”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和悉心照顾,等我完全康复,再请你吃大餐。”
信息是三天前发的。
林浩东不禁有些懊恼和歉意,自己竟然忽略了这条信息,对方还以为他不方便回复,之后也没再打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欧阳羽霞”。
林浩东连忙接起电话:「喂,家属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羽霞清脆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家——那个林——大哥,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刚忙完。正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林浩东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前几天事情太多,看到你出院的信息没来得及回复。」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欧阳羽霞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林大哥,我听说夏……嫣然姐前几天受了惊吓,一直在家里休养,是吗?”
「嗯,是的,嫣然她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那……林大哥,你看方不方便……我想去看看嫣然姐,当面向她表示一下问候。”
欧阳羽霞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或者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也行,就是怕太唐突了。”
林浩东闻言,心中又是激动又是诧异。
欧阳羽霞主动提出要去家里看望夏嫣然?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按说她们之间并不算熟悉,欧阳羽霞此举,是纯粹的礼貌和感谢,还是另有深意?
他一时有些摸不透这个小妞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对方表达的是善意,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欧阳羽霞是警察,身份特殊,她能去看望嫣然,或许也能让嫣然的心情更好一些。
「当然方便——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提任何你工作上的事情。」林浩东害怕欧阳羽霞借机询问有关黑龙会覆灭的事情。
欧阳玉霞急忙保证道:“放心,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就单纯地看看嫣然姐,跟她聊聊天。”
「那好!」林浩东这才爽快地答应,「这样吧,你现在在哪里?我正好在外面,开车过去接你,然后一起去嫣然家。」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林大哥!我在家呢,地址是……”欧阳羽霞惊喜地报上地址。
「好,你稍等,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陆雪琪说:「雪琪,你先回公司吧,我还有点事。」
“好的,林总。”陆雪琪乖巧地点头,自己打车回了公司。
林浩东则发动汽车,驶向欧阳羽霞家的小区。
一路上,他心思微转,对于欧阳羽霞主动接近夏嫣然的意图,依旧存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坦然。
只要是对嫣然好的事情,他都乐意促成。
或许,多个朋友,对夏嫣然恢复心情也有帮助吧。
十分钟后,林浩东接上了欧阳羽霞,她已经能正常行走了,看来这些天恢复得还不错。
林浩东不由得笑着打趣,「看来,离你请我吃大餐的日子不远了。」
欧阳羽霞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答应你的事,忘不了!时间地点,你自己先定好,我到时直接来买单就是了!”
「就简单地买个单吗?不能当个三陪什么的?」
“三陪?”欧阳羽霞瞪大了眼睛。
林浩东狡黠地笑了笑,「就是陪吃陪喝陪聊天那种!」
“那肯定是必须的!”欧阳羽霞也笑了。
不知不觉,越野车在贵溪帝景别墅区12号别墅大院内停下。
欧阳羽霞提着礼物下了车,小心翼翼地跟林浩东走了进去。
由于前几日受惊不小,夏嫣然这些天一直在家里休养,通过远程办公处理一些紧要的公司事务。
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但眉宇间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最让她感到温暖的,是未来婆婆李兰无微不至的照顾。
李兰得知未来儿媳受惊后,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住进了别墅,亲自打理夏嫣然的饮食起居。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夏嫣然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李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声说:“嫣然,歇会儿,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夏嫣然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看着李兰身上那件朴素的、甚至有些旧的围裙,她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这位未来的婆婆,丝毫没有因为她家的富贵而显得拘谨或者巴结,而是用一种最质朴、最真诚的方式在关心她。
甚至,因为担心保姆徐妈清洗不当,弄坏夏嫣然那些昂贵的真丝、羊绒衣物,李兰都是亲自手洗,还拉着徐妈一起,耐心地教她如何护理这些娇贵的面料。
徐妈干保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人家如此亲力亲为且体贴下人,对李兰也是敬佩有加。
夏嫣然看着李兰忙碌的背影,常常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周雅。
周雅出身优越,习惯了被人伺候,别说给她手洗衣服,就是亲手给她倒杯水的时候都很少。
相比之下,李兰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甚至觉得,这个未来婆婆,比亲妈还亲!
“阿姨,您别太累了,这些事让徐妈做就好。”夏嫣然心疼地说。
“不累不累,”李兰笑着摆摆手,“活动活动筋骨挺好。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就在这时,一楼房门打开。
只见林浩东带着一位穿着得体、容貌清丽、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女孩手里还提着精美的礼品袋。
“浩东回来啦?这位是?”李兰慌忙迎上前。
第126章 我们走便是
「妈,嫣然,这位是欧阳羽霞,我朋友,她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林浩东介绍道,「欧阳警官听说嫣然受了惊吓,特意来看看。」
欧阳羽霞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先是对李兰礼貌地问好:“阿姨您好!”
然后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夏嫣然,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夏总,哦不,嫣然姐,听说您身体不适,冒昧前来打扰。一点小心意,希望您早日康复。”
她这声“嫣然姐”叫得自然又亲切,让夏嫣然微微一愣,随即也露出笑容:
“欧阳警官太客气了,快请坐。谢谢你来看我,我其实已经好多了。”
欧阳羽霞坐下后,便姐姐长、姐姐短地跟夏嫣然聊了起来。
她说话很有分寸,既表达了对夏嫣然在那件事情中镇定表现的敬佩,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一些轻松愉快的方面,比如护肤、养生之类的。
她态度真诚,语气热络,丝毫没有警察的架子,反而像个邻家妹妹。
夏嫣然原本因为舒憬的背叛,对结交新朋友心存芥蒂,但欧阳羽霞的阳光和真诚,让她渐渐放下了防备。
欧阳羽霞似乎也很享受这里的氛围,聊到兴头上,她主动说道:
“嫣然姐,我今天下午正好也不值班,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多陪您聊会儿天?”
“中午……要是方便,我能不能厚着脸皮在您这儿蹭顿饭吃?”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浩东,又看向夏嫣然和李兰。
李兰一听欧阳羽霞是警察,又是林浩东的朋友,而且看起来和未来儿媳相处融洽,顿时热情地挽留:
“哎呀,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欧阳警官千万别客气!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嫣然也能开心点!我这就去让徐妈多准备几个菜!”
说着,她就往厨房走去。
“阿姨,叫我羽霞就好。”欧阳羽霞连忙起身,“不用特意准备,家常便饭就很好。”
夏嫣然也被欧阳羽霞的直率逗笑了,点头道:“是啊,阿姨,随便吃点就好。羽霞,你愿意留下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时间,别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温馨而和谐。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看来欧阳羽霞的到访,确实让嫣然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然而,这份温馨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临近中午,别墅里又来了一拨不速之客。
夏嫣然的父亲夏启明、母亲周雅,以及她的三姑夏启兰,提着一些补品前来探望......
夏启明倒是真心关心女儿,一进门就询问夏嫣然的恢复情况。
但周雅和夏启兰的心思显然就不那么纯粹了。
周雅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系着围裙、正在帮忙摆放碗筷的李兰身上。
李兰今天穿的还是一身普通的衣服,因为刚才在厨房帮忙,身上甚至还沾了点面粉,与别墅奢华的环境和周雅一身名牌的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雅的眉头立刻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视。
她自诩夏家高门大户,一直觉得女儿嫁给林浩东是“下嫁”,是林浩东高攀了。
此刻看到林浩东这位“上不了台面”的母亲,竟然在女儿这么昂贵的别墅里像个保姆一样忙活,心里更是堵得慌。
夏启兰察言观色,立刻附和着周雅的心思,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嫣然啊,你这别墅真是气派啊,居然还请了两个住家保姆!”
她这话明显是指桑骂槐,针对李兰。
徐妈刚好端菜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躲回厨房。
周雅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什么保姆,那是林浩东的妈。我说亲家母啊,这些活儿让徐妈做就行了,您毕竟是长辈,坐着歇歇多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气,但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十足,暗指李兰不懂规矩,失了身份。
李兰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涨红了,端着碗筷的手有些无措地僵在那里,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本是好心帮忙,却被人如此奚落。
夏嫣然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她正要开口维护李兰,林浩东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浩东走到母亲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碗筷,低声安慰道:
「妈,没事,别往心里去。」
「坐下歇会儿吧。」
他不想在嫣然养病期间跟她娘家人起冲突,尤其还是长辈,只能劝母亲大度些。
然而,林浩东的忍让,在周雅和夏启兰看来却是懦弱和理亏的表现。
夏启兰更加得意了,撇撇嘴道:“就是嘛,浩东啊,你得说说你妈,这是嫣然的家,不是农村大院,得讲究个分寸。”
“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夏家没规矩呢。”
周雅也附和道:“启明,你看看,我就说当初嫣然跟浩东领证太草率了!”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生活习惯差距太大,以后少不了摩擦。”
“嫣然这别墅,当初我可是出了几十万帮忙的,说起来,我也有份儿说话吧?我可不想看着好好的房子,被弄得乌烟瘴气。”
这话就说得相当过分了,不仅贬低林浩东母子,甚至开始质疑别墅的归属权。
夏启明实在听不下去了,呵斥道:“周雅!启兰!你们俩少说两句!像什么样子?!”
“亲家母是来照顾嫣然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但周雅和夏启兰仗着是夏嫣然的至亲,根本不听夏启明的劝阻。
夏嫣然气得胸口起伏,猛地站起来,声音冰冷:“妈!三姑!请你们放尊重一点!”
“阿姨这几天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而你们呢?现在才来,不说关心我的身体,反而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
“要我说,如果觉得这里乌烟瘴气,不欢迎你们的,是你们才对!”
欧阳羽霞在一旁早就听得火冒三丈,她没想到夏嫣然的家人竟是这般势利眼。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夏阿姨,夏姑姑,我觉得你们的话有失公允。”
“林阿姨勤劳善良,尽心尽力照顾嫣然姐,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能用出身和穿着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呢?”
“林大哥能力出众,对嫣然姐一心一意,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周雅和夏启兰被小辈顶撞,脸上更是挂不住,刚要反驳。
林浩东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和释然。
他拉住还想争辩的夏嫣然,又对欧阳羽霞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周雅和夏启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好了,都别吵了。」
他转向夏嫣然,偷偷对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嫣然,既然某些‘主人家’不欢迎我们,觉得我们在这里碍眼,那我们就识趣点,走便是了。何必留在这里惹人不痛快呢?」
第127章 都得陪我一起死
说着,他一边拉起还在抹眼泪的母亲李兰,一边对欧阳羽霞示意了一下:
「妈,羽霞,我们走。去对面我那边,清静。」
夏嫣然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林浩东眼中闪过的狡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面11号别墅,那可是林浩东的安全大本营啊!
她心中顿时豁然开朗,那股憋闷之气一扫而空,立刻配合地说道: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这顿饭,在哪吃不是吃!”
说完,她竟真的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跟着林浩东就往门外走。
李兰还有些犹豫,被林浩东轻轻拉着。
欧阳羽霞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一幕,直接把周雅、夏启兰和夏启明看傻了!
他们没想到林浩东和夏嫣然会直接“离家出走”!
“嫣然!你去哪儿!”周雅急忙喊道。
夏嫣然头也不回:“去一个没人说风凉话、没人觉得我们碍眼的地方!”
眼看着四人径直走出大门,穿过花园,走向对面那栋同样气派甚至更新颖的11号别墅,然后又看到林浩东用指纹打开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周雅和夏启兰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对……对面那栋……也是他们的?”夏启兰结结巴巴地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肯定啊!”夏启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女儿和准女婿买了对面的房子,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来回敬周雅和夏启兰的无理取闹。
周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刚才还炫耀自己出了几十万,有份说话,结果人家小两口早就在对面拥有了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更崭新的豪宅!
这脸打得啪啪响!
三人尴尬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到了饭点,肚子也饿了,却不见徐妈上菜。
周雅忍不住起身去厨房查看,只见厨房里灶台干净,做好的饭菜竟然不翼而飞!
只有一些还没处理的食材堆在角落里。
原来,徐妈早就看不惯周雅和夏启兰对李兰的刻薄,刚才趁着他们争吵不注意,手脚麻利地将已经做好的几道菜连锅端,偷偷从后门送到了对面的11号别墅!
周雅和夏启兰看着空空的厨房,气得差点吐血......
而对面的11号别墅里,林浩东、夏嫣然、李兰、欧阳羽霞,正围坐在餐桌旁,享用着一顿虽然经历波折但最终充满欢声笑语的午餐。
夏嫣然看着身边体贴的丈夫、慈祥的婆婆、仗义执言的新朋友,感觉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幸福。
而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仿佛已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妈,您尝尝这个,徐妈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嫣然最爱吃了。」
林浩东给母亲夹了一大块油亮诱人的红烧肉,又转向夏嫣然和欧阳羽霞。
「两位美女也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幸好徐妈机智,不然咱们今天中午就得喝西北风了,或者点外卖,那可就尝不到这地道家常味了。」
夏嫣然笑着给李兰盛了碗汤:“阿姨,今天真是对不起,让我妈和我三姑那样说您……”
李兰连忙摆手:“傻孩子,跟你没关系。是阿姨……阿姨给你丢人了。”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
林浩东放下筷子,表情夸张,「您勤劳善良,把儿子我培养得这么优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人……呃,这个暂时不算。总之,您是我们家的宝!」
「有些人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捧着金饭碗要饭——非要那虚头巴脑的面子。」
「咱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吃饭吃饭,气坏了身子,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欧阳羽霞也被逗乐了,附和道:“林大哥说得对。”
“阿姨,您看嫣然姐和林大哥多孝顺,多恩爱,这才是最实在的幸福。有些人想挑拨,那是嫉妒!”
正当四人其乐融融,享受着这顿“胜利大逃亡”后的午餐时,突然,一阵尖锐急促的惊叫声和“救命”声从对面的12号别墅传来,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声音是属于周雅的,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林浩东眉头一皱,瞬间放下了碗筷:“是隔壁!出事了!”
夏嫣然也紧张地站起来:“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欧阳羽霞作为刑警,反应更是迅速,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窗边,警惕地看向对面。
只见12号别墅门口,周雅和夏启兰正狼狈地和一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周雅一边尖叫一边试图躲避,夏启兰也在旁边吓得手足无措。
而那个不速之客,赫然是舒憬!
“是舒憬!”
夏嫣然失声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曾经最好的闺蜜,带给她的伤害实在太深了。
林浩东眼神一冷:「真是阴魂不散!你们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说完,他就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动作迅捷无比。
欧阳羽霞也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迅速穿过花园,冲向12号别墅门口。
此时,门口的场面一片混乱。
舒憬状若疯狂,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小小的针管,正不顾一切地往周雅和夏启兰身上扎去。
周雅的手臂上似乎已经被划了一下,吓得她魂飞魄散,夏启兰则拼命想拉开舒憬,却被舒憬用指甲抓挠,狼狈不堪。
「舒憬!住手!」
林浩东一声厉喝,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舒憬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是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恨意。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浩东已经欺身近前。
他动作干净利落,一招擒拿,精准地扣住了舒憬拿着针管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舒憬吃痛,手指一松,那支危险的针管掉在了地上。
欧阳羽霞立刻上前,一脚将针管踢开,同时亮出证件,厉声道:“警察!不许动!”
舒憬被林浩东牢牢制住,动弹不得,她看着闻声赶出来的夏启明和惊魂未定的周雅、夏启兰,又看看对面11号别墅门口一脸担忧望着这边的夏嫣然和李兰,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扎到了!扎到了!你们都得死!都得陪我一起死!”
第128章 这就是报应
周雅听到“死”字,看着手臂上那道细微的红痕,吓得几乎晕厥。
只听她带着哭腔喊道:“她……她扎到我了!这针管里是什么?是什么啊!”
舒憬恶狠狠地瞪着夏嫣然所站的方向,嘶吼道:“是什么?是我的血!是艾滋病毒!”
“都是苏志明那个死鬼传给我的!”
“我现在完了!夏嫣然,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本来是想来找你的!”
“哈哈哈,没想到先给你妈和你姑尝了鲜!”
“报应!这就是报应!”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艾滋病!
血液传播!
周雅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夏启兰也吓得连连后退,慌乱地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
夏启明又惊又怒,指着舒憬气得说不出话来。
夏嫣然在对面听到舒憬的话,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林浩东眼神冰冷如刀,制住舒憬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舒憬疼得龇牙咧嘴。
林浩东以一种冷幽默开口:「舒憬,我看你是病得不轻,得好好治治!」
「你想报复社会?可你找错对象了!」
「就你这点道行,也就敢欺负欺负中年妇女。」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吓傻的夏启明喊道:「夏叔,快打120!说明情况,需要紧急阻断药物!再打110报警!」
夏启明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欧阳羽霞已经捡起了那支针管,找来塑料口袋,小心地将其包好——这是将来作为呈堂证供的重要证据。
随后,她对林浩东说道:“林大哥,你控制住她,我已经通知附近的派出所了。”
“嗯!”林浩东点点头。
舒憬还想反抗,却没有了一丝力气。
李兰见夏嫣然急得不行,赶紧拉着她的手安慰,“嫣然,你妈妈不会有事的,你别急。浩东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很快,120急救车和110警车相继赶到。
医护人员了解情况后,立刻为周雅和夏启兰检查伤口,进行初步消毒,并准备将他们送往医院进行艾滋病暴露后预防(pEp)用药。
周雅和夏启兰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悔,二人哭哭啼啼地被扶上了救护车。
夏启明赶紧跟着去了医院。
派出所的民警给舒憬戴上了手铐。
舒憬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欧阳羽霞对带队的民警说了几句,然后走到林浩东和夏嫣然面前:
“林大哥,嫣然姐,这个案子性质恶劣,我跟着回所里协助处理一下,确保证据链完整。”
“你们放心,那个舒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林浩东感激地点点头:「辛苦了,羽霞。这边处理完,我们就去医院。」
“嗯!”欧阳羽霞又安慰了夏嫣然几句,便跟着警车一起离开了。
闹剧暂时告一段落,贵溪帝景小区12号楼前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仿佛还凝固着之前的惊悚。
夏嫣然靠在林浩东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李兰也心有余悸,连连念佛。
林浩东轻轻拍着夏嫣然的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幽默:「好了,没事了,妖魔鬼怪已经被为师和欧阳警官联手收服了。」
「就是可惜了咱那顿午饭,估计都凉透了。」
「不过也好,刚好给咱们提了个醒。」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闻讯赶来的几个保安,最后定格在匆匆跑来的保安队长李爽身上。
李爽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他知道出大事了。
业主在自家门口被持械(虽然是针管)袭击,还是带有传染病的,这绝对是他们安保工作的重大失误!
“林……林经理!对不起!是我们失职!”李爽跑到林浩东面前,连连鞠躬道歉。
林浩东看着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用一种平静却带着巨大压力的语气问道:
「李队长,我记得小区门禁制度明确规定,非业主访客必须由业主确认、实名登记后才能进入。」
「这个舒憬,是怎么进来的?你们核实了吗?登记了吗?」
李爽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地说:“她……她说她是12号别墅夏小姐的朋友,来看望夏小姐……”
“我们看她开着不错的车,穿着也……就一时疏忽,没有严格核实登记……”
「一时疏忽?」
林浩东挑眉,语气陡然转厉,「李队长!今天她拿的是带血的针管,万一明天有人拿着刀、拿着硫酸,也因为你们的‘一时疏忽’进来了,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业主的安全,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还是说,你们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危险,是看她的车和衣服?」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李爽和旁边的保安们都低下了头。
林浩东继续道:「我知道,平时工作枯燥,难免有松懈的时候。」
「但安全无小事!今天这件事,给你们,也给我自己敲响了警钟。」
「从今天起,小区安保等级全面提升!」
「所有访客,必须通过门禁系统与业主本人通话确认,并严格进行身份证实名登记,记录联系方式。临时车辆同样严格盘查登记。」
「我会让监控室重点盯着大门岗亭,再发现有不按规定执行的,第一次警告扣奖金,第二次谈话加罚款,第三次就直接卷铺盖走人!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林经理!我们一定加强管理,加强实名制登记核实,绝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李爽赶紧立正保证,其他保安也纷纷附和。
「去吧,把今天的出入记录整理好,配合警方调查。然后立刻把新的要求传达给每一个队员。」
林浩东挥了挥手。
处理完保安这边的事情,林浩东才带着夏嫣然和李兰回到11号别墅。
徐妈把饭菜重新热了一下,三人匆匆吃了几口,便立刻赶往医院。
医院里,周雅和夏启兰已经用上了阻断药物,但两人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尤其是周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不停地问医生:阻断药物有没有用,会不会被传染。
夏启明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唉声叹气。
夏嫣然看到母亲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上前轻声安慰,“妈,现在科技发达,只要用了阻断药物,不会有事的!你和三姑正好在这里安心静养几天。”
林浩东忙前忙后,办理各种手续,咨询医生用药注意事项和后续检查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还特意去买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和小菜回来,毕竟,周雅和夏启兰,包括夏启明都还没吃午饭呢。
就连之前被周雅刻薄对待的李兰,也到楼下买了一袋新鲜水果前来探望。
她看着病床上的周雅,叹了口气,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
“亲家母,放宽心,现在医学发达,按时用药,没事的。”
“你好好休息,千万别想太多。”
第129章 别为了我惹麻烦
周雅看着忙得额头冒汗的林浩东,又看看一脸真诚、不计前嫌的李兰,再想到自己之前的言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和羞愧的神情。
对比之下,她的宝贝儿子夏云伟,在接到电话后,先是抱怨打扰他打游戏,然后又说路上堵车,直到现在都还没来!
这一刻,周雅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她一直看不起的、认为“吃软饭”的女婿,在她危难时刻跑前跑后,担当起了责任。
而她一直溺爱、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如此冷漠和不靠谱。
她望着夏嫣然,泪眼婆娑,第一次说出了带有悔意的话:
“嫣然……妈……妈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
“浩东他……是个好孩子……你婆婆……也挺好的……”
夏嫣然看着母亲眼中的泪光和羞愧,心中也是一酸,柔声道:
“妈,事情已经过去了,浩东和他妈妈是不会介意的。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
林浩东刚好走进来听到这句,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阿姨,您就安心休息吧,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这人呢,优点不多,就是心大,不记仇。」
「再说了,跟我家嫣然比起来,其他都是小事儿。」
「您呀,以后就等着享福吧,少操点心,长命百岁。」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态度,又缓和了气氛,还暗含了对夏嫣然的深情。
周雅听着,心里那点惭愧又加深了几分,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第一次觉得,或许女儿的选择,并没有错。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虽然可怕,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某些根深蒂固的偏见。
看到周雅对林浩东和他母亲态度的转变,夏启明又想起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骂道,“电话打了四五个了,都一个多小时了,这混蛋怎么还不来?”
说罢,他拨通夏云伟的号码,在病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然而,手机嘟了几声就被对方挂断了。
夏启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这混蛋不关心他妈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连电话都不接了!”
夏嫣然安慰道,“爸,小伟可能快到医院了,他挂你电话,可能是想给你节约电话费。”
“谁稀罕他给我节约这几个电话费?他这些年用我和你妈的钱还少了吗?”
夏启明一阵骂骂咧咧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求助的望向林浩东:
“浩东,我听嫣然说,云伟那小子现在最怕的人就是你!能不能请你——”
“请你空了的时候,帮我和他妈,好好管教一下他?”
林浩东笑着表态,「成,没问题!」
医院里的喧嚣暂时告一段落,周雅和夏启兰在药物作用下昏昏睡去,夏启明守在床边,一脸疲惫。(实际上不需要住院观察的,但是周雅和夏启兰害怕,强烈要求住院的)
林浩东让夏嫣然和李兰找个座休息一下,自己则找了个口渴的借口,到楼下去买水喝(实际是想出来透透气)。
他一手夹烟(没有点燃),慢悠悠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目光扫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属,心中感慨生命无常,也更坚定了要守护身边人的决心。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楼。
当他经过急诊处置室门口时,一个熟悉又略带佝偻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位戴着老花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侧对着他,让护士包扎后脑勺。
纱布上还隐隐渗出血迹。
林浩东眉头一皱,仔细辨认,心头一震:这不是他初中时的语文老师曾老师吗?
曾老师当年对他颇为关照,虽然林浩东那时调皮,但曾老师从未放弃过他,总说他有灵性,只是没用对地方。
「曾老师?」林浩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者闻声转过头,看到林浩东,先是茫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是……林浩东?”
「是我,曾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林浩东快步上前,看着老师后脑的伤,关切地问道。
“唉,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曾老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苦涩,眼神却有些闪烁。
林浩东何等精明,一看就知道老师有事隐瞒。
他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一边帮老师扶着纱布,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温和地说:
「老师,您跟我说实话,在秦城这地界,学生我现在还有点能力。您是不是受委屈了?」
或许是林浩东沉稳的目光给了曾老师安全感,又或许是积压的委屈需要倾诉,曾老师终于红着眼眶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至今还在秦城职业技术学院教书。
这天下午2点,他在给电子商务二班上课时,因为讲课声音稍大,吵到了后排一个名叫周明的学生睡觉。
那周明被吵醒后,竟二话不说,拿起提前准备的臭鸡蛋就朝讲台扔去!
曾老师正转身在黑板上写字,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蛋壳碎裂,不仅弄得曾老师满头满肩都是恶臭的蛋液,破碎的蛋壳边缘更是在他后脑勺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而那个周明,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和几个跟他混在一起的学生哄堂大笑。
事后,学校的教导主任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周明几句,既没有让他道歉,也没有让他写检讨,反而暗示曾老师上课要注意音量,别影响学生“休息”。
“哎!”曾老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学校的教导主任,就是周明的亲舅舅。”
“班主任更是管不了他,同学们也不敢惹他。”
“我这点伤,也只能自己来医院处理一下,自认倒霉了……唉,现在的孩子……”
「这小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听着曾老师的讲述,一股怒火在林浩东心中升腾。不由自主地,他将手中的烟头捏得粉碎!
尊师重道,这是他从小接受的基本道理。
更何况,曾老师是他非常敬重的一位老师,当年没少在他调皮时耐心教导他。
如今,恩师竟被一个纨绔子弟如此欺辱,学校还因为关系户而姑息养奸!
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曾老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浩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您告诉我,那个周明,在哪个班?」
曾老师看着林浩东眼中闪烁的寒光,心里一紧,忙劝道:
“浩东,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别为了我惹麻烦……”
第130章 我是去教书育人的
「曾老师,您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是去‘教书育人’的。」
「这种歪苗子,现在不掰正了,以后就是社会毒瘤。」
「您老把心放肚子里,我自有分寸。」
见林浩东态度坚决,曾老师只好忐忑地说出了周明的班级。
林浩东点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喂,梁局(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除了公安工作外,他还分管教育),我是浩东,您忙着呢?」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为咱们秦城的教育事业做点贡献……」
「对,给我在秦城职业技术学院安排个名誉教师的头衔,不用编制,不用工资,就是个名头……」
「嗯,对,最好是能马上上课的那种……」
「什么课?额——就思想政治课吧,我觉得我思想挺正的,正好给孩子们上上课,净化一下心灵……」
「对,就今天下午,五点,电子商务二班……」
「好,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目瞪口呆的曾老师笑了笑:「老师,您看,这不就解决了?」
「一会儿我就去会会那个周明,顺便给全班同学上一堂免费的‘思想教育课’。」
曾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但眼底深处,却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他感觉,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耳提面命的少年了。
安抚好曾老师,并坚持帮他付了医药费后,林浩东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师。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把夏嫣然和母亲送回贵溪帝景,就可以去学校上课了!
于是他去到病房,叫走了夏嫣然和母亲李兰。
三人刚走出医院综合大楼的大门,林浩东就瞥见一个身影在医院大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
那人身材壮实,剃着个板寸头,脖子上的纹身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但奇怪的是,这人脸上没有凶悍之气,反而带着一种焦急和期盼的表情,不停地朝医院里面张望。
林浩东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记起来了——
是前几天在小区门口摆摊的那对母子中的儿子,那个前黑龙会成员,马超。
当时林浩东可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难道这小子又想寻仇来了?
林浩东正自诧异,马超已经看见了他,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更是露出狂喜之色,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进出医院的人都侧目不已。
只见马超跑到林浩东面前,“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双手抱拳,激动地喊道:“东哥!我终于找到您了!”
这一跪,不仅把夏嫣然和李兰搞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林浩东也懵了,他赶紧侧身避开,哭笑不得:「我去,超子,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快起来,现在不兴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搞什么非法组织呢!」
马超却不肯起来,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东哥!您的事儿我都听力扎说了,您是真英雄!我马超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
“求您收下我吧,以后我马超就跟着您混了!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林浩东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子是来“拜山头”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马超拉起来:「起来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别随便跪。」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黑社会老大,你跟我混什么?混吃等死吗?」
马超被拉起来,但还是激动得手足无措:“东哥,我……我知道您不是道上的人,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我就是想跟着您做事,干什么都行!端茶倒水,开车挡刀,我都愿意!”
看着马超这副耿直又带着点江湖义气的样子,林浩东倒是觉得这小子本质不坏,就是以前走错了路。
他想了想,语气缓和下来:「你想找份正经工作?」
“想!太想了!”马超连连点头,“自从黑龙会没了,我也寻思着找个正经营生,可我这模样,又没学历,好工作哪要我啊?只能在街上瞎混,帮我妈看看摊子。”
「嗯——」
林浩东点点头,「这样吧,你如果想找份正经工作,明天早上九点,去浩然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应聘保安或者其他你能胜任的职位。就说是林浩东让你去的。」
马超一听,喜出望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浩……浩然集团?东哥,您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去?”
「我骗你干嘛?」
林浩东笑了笑,「不过丑话说前头,进去了就得守规矩,好好干。」
「要是还带着以前的混混习气,不用别人说,我第一个让你滚蛋。」
“明白!明白!东哥您放心!我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干!绝对不给您丢脸!”
马超拍着胸脯保证,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时,李兰也笑着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小子还算识时务!”
马超一听,眼珠一转,立刻又展现出他“懂事”的一面。
他飞快地跑到不远处他母亲的小吃摊,拿来几个热乎乎、香气扑鼻的肉夹馍和几根烤得软糯香甜的红薯,用干净的袋子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夏嫣然和李兰。
“嫂子,阿姨,你们饿了吧?尝尝我妈做的肉夹馍和烤红薯,干净卫生,味道可好了!”
马超笑得一脸憨厚,与刚才跪地拜山头的形象判若两人。
夏嫣然和李兰都有些惊讶,但看着马超真诚的样子,以及那诱人的食物香气,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林浩东见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存下马超的电话号码,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看你小子还算机灵。下午4点,到秦城职业技术学院门口等我,有点事让你帮忙。”
马超一听,东哥居然有事让他帮忙,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啊!
他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强行忍住,连连点头:“没问题!东哥!我保证提前到!不,我现在就去等着!”
说完,也顾不上跟他妈详细解释,兴冲冲地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职业技术学院去了。
夏嫣然看着马超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浩东,这人……靠谱吗?”
林浩东咬了一口肉夹馍,汁香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他笑着对夏嫣然说:「老婆,人都是会变的。这小子本质不坏,就是缺个机会和正确的引导。」
「给他个机会,说不定能成块好料。总比他在社会上瞎混强。」
闻言,夏嫣然这才点点头,她相信林浩东看人的眼光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将夏嫣然和李兰安全送回贵溪帝景别墅后,林浩东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
他驱车径直前往秦城职业技术学院。
路上,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猫,帮我查个人。」
「秦城职业技术学院,电子商务二班,一个叫周明的学生。」
「对,越快越好,重点是家庭背景,父母是做什么的。」
第131章 要以“理”服人
【收到,东哥!】
老猫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一份关于周明的简要资料就发到了林浩东的手机上。
【周明,男,17岁,秦城职业技术学院电子商务二班学生。】
【父亲:周洪波,秦城本地知名企业家,周福记珠宝店老板;母亲:宋萍,家庭主妇。】
【周明是独子,深受溺爱,从小顽劣,在学校仗着舅舅是教导主任,横行霸道,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其父周洪波忙于生意,疏于管教,对儿子也是束手无策。】
「周福记珠宝?周洪波?」
林浩东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来是周胖子的儿子,怪不得这么嚣张。」
林浩东不假思索,直接拨通了周洪波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周洪波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周总,好久不见,我是林浩东。」林浩东语气轻松。
“林,林先生?”
周洪波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带着惊讶和一丝恭敬,“您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呀?不知林先生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
林浩东笑道,「就是刚才在医院,碰巧遇到一位老师,被一个不懂事的学生用臭鸡蛋砸破了头。」
「我一打听,这学生叫周明,好像是周总的公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洪波懊恼又无奈的声音:“唉!林先生,让您见笑了!正是那个不争气的小畜生!”
“我……我真是被他气死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用都没有!”
“他舅舅在学校也管不住他!我是真没办法了!”
林浩东听着周洪波语气里的真诚苦恼,不似作伪,便慢悠悠地说:「周总,看来你是管不了这个儿子了?」
周洪波叹道:“惭愧啊!林先生,我是真管不了了!这小子现在是谁的话都不听!”
「那正好。」林浩东坏笑一声,「我下午要去他们学校代节课,顺便帮你管管?」
「你放心,我是文明人,不动粗。」
「就是帮令公子紧紧皮,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规矩。」
「保证不会弄死他,弄残他,顶多让他褪层皮,以后心服口服地搞学习,不再为难老师。」
「您看怎么样?」
周洪波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头一跳。
林浩东是什么人?
他虽不完全清楚他的底细,但曾经风光一时的黑龙会分会长侯二爷(已嘎)都怕他要命,而且连市里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他这人的能量,肯定不一般!
如果让他来管教自己那个混世魔王儿子……手段肯定不一般!
他既希望有人能镇住儿子,又担心林浩东下手太重。
“林先生……这……小孩子不懂事,您……您千万手下留情啊!”周洪波带着恳求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总,你要信不过我,那就算了。」林浩东语气淡然。
“别!别!林先生,我信您!”周洪波一咬牙,“那就拜托您了!只要不打死打残,您怎么管教都行!”
“我是真没辙了!要是真能把他扳过来,我周洪波感激不尽!”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林浩东笑道,「那你等我消息。一会儿按我的计划行事!」
“好!都听林先生的!”周洪波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挂了电话,他心情复杂,既期待又忐忑,只能希望林浩东这剂“猛药”,真能治好儿子的顽疾。
下午四点,林浩东的车停在了秦城职业技术学院门口。
马超早已等在路边,伸长脖子张望,看到林浩东从驾驶室探出头来,他立刻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东哥!”马超一脸兴奋。
“嗯。”林浩东点点头,开车驶入校园。
有了梁晓峰副市长的安排,门卫直接放行,并且告知了电子商务二班教室的位置。
将车停在教学楼前的停车场后,二人下车熟悉了一下校园环境。
下午五点,第三节课上课铃响。
电子商务二班的教室里一片嘈杂,玩手机的、聊天的、睡觉的,真正在准备上课的没几个。
班主任老师站在讲台上,显得有些无力。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林浩东带着马超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休闲西装,身材挺拔,眼神锐利,气场强大,一进门,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班主任老师愣了一下,刚想询问,林浩东已经走到讲台前,对她微微一笑,低声道:
「老师您好,我是学校新聘请的思想政治课名誉教师,林浩东。」
「这节课由我来上,您辛苦了,可以先休息一下。」
班主任老师接到过校办的通知,虽然对林浩东的年轻和带来的马超(一看就不像学生)感到诧异,但还是点点头,走到了教室外面,悄悄观望。
林浩东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班。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一些原本散漫的学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节思想政治课的代课老师,林浩东。」
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学生耳中,「现在开始点名。」
他拿起花名册,开始一个个念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下意识地答“到”。
点了四十个名字后,林浩东停了下来。
「应到五十五人,实到四十人。」
林浩东合上花名册,看着台下,「还有十五位同学,是有什么事请假了吗?」
台下鸦雀无声,没人回答。
有些学生眼神闪烁,显然知道那十五个人去哪了。
林浩东笑了笑,目光落在后排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男学生身上:「杜辉同学,你知道周明和其他没来的同学,去哪里了吗?」
杜辉被点名,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敢说。
「没关系,实话实说。」林浩东的语气很平和。
杜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他们……他们可能去‘星际网吧’了……”
「哦,网吧。」林浩东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他转头对站在教室后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的马超说:「马超,你去那个‘星际网吧’走一趟,把咱们班另外十五位同学,‘请’回来上课。」
「注意方式方法,都是同学,要以‘理’服人。」
第132章 净化一下风气
“明白!东哥!”马超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可是东哥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他立刻掏出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喂,强子,带几个人,十五分钟内到职业技术学院外面的‘星际网吧’门口集合!有活儿干了!”
教室里剩下的四十名学生面面相觑,有些不安起来。
这个新老师,好像不太一样啊!
趁等人的功夫,林浩东让班上的学生自由发言。
学生们立即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但大多男同学都没有鸟林浩东。
只有部分女学生,一脸花痴地望着讲台上那个帅气的身影。
林浩东见状,暂时没有多言,拿出手机,找来凳子,一脸嗨皮地打起了消消乐。
班主任老师在教室外看得这一幕,心头还在冷笑:这就是教育局派来的特殊人才?
还不如自己呢!
话虽这么说,但这位班主任老师,心底隐隐还是有些期待。
期待那个马超将周明他们带回来,然后看这位林老师如何“处理”他们......
大约二十分钟后,教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马超带着十来个同样看起来不好惹的壮汉,两人一组,像拎小鸡一样,把那十五个从网吧抓回来的问题少年“请”进了教室。
这些学生一个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不爽和不服气。
为首的一个,个子挺高,穿着名牌运动服,头发染着一缕黄毛,一脸桀骜不驯,正是周红波的儿子周明。
“报告东哥!十五个,一个不少,全都‘请’回来了!”马超大声汇报,气势十足。
那十五个学生被推到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个垂头丧气,只有周明,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林浩东。
林浩东收起手机,看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一脸不服气的周明等人,并没有立刻发火。
他走到周明面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就是周明?」
“是又怎么样?”周明昂着头,语气冲得很,“你谁啊?凭什么把我们抓回来?我告诉你,教导主任宋大伟可是我亲舅舅!”
「哦?教导主任?」林浩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大的官威啊!怪不得敢用臭鸡蛋砸老师。”
周明脸色一变,没想到林浩东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事,但他依然嘴硬:“是又怎么样?那老家伙活该!谁让他吵我睡觉!”
「很好。」林浩东点点头,给周洪波打了一个电话,「周总,现在听我指令——」
「把贵公子卡内所有钱全部转走!一分不留。」
周总?
“周洪波?我爸?”
周明一愣,随即抱着膀子冷笑不已,“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你拿我爸吓唬我!”
“我告诉你,在我们家,我爸都得听我的!”
“哈哈哈!”话音未落,教室里就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声。
众学生,包括教室外的班主任老师,都等着看林浩东的笑话。
哪知这时,周明的手机声响起,他拿起一看,不由得惊呆了!
他的两张零花钱卡(都是周红波的名字办的)里的共计上万元的余额,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内全部被转走!
两张卡的余额顷刻变为0元!
与此同时,周洪波的电话也打到了周明这里,只听他在电话里怒吼道:
“小畜生,你是不是又在学校里惹祸了?我告诉你,林老师怎么管教你都行,你要敢不听他的,刚刚的断供就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如果你继续恣意妄为,以后别想从老子这里得到一分钱!”
“我给你妈也打了招呼,她若敢偷偷给你拿钱,老子也断她的零花钱!”
周明听到这里,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时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父亲,今日竟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再看看那位林老师呢?却跟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走回讲台,面向全班学生道:
「同学们,今天我们这节思想政治课,不讲书本上的大道理,我们就聊聊最基本的东西——规矩和尊重。」
林浩东的声音沉稳有力,「古人云,天地君亲师。老师传授知识,教化育人,理应受到尊重。」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老师是怎么教的,但在我这里,第一条规矩就是:尊师重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周明:「欺负老师,尤其是欺负像曾老师那样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在我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今天,我们就来立立这个规矩。」
立规矩?
立你妈!
别以为断供就能吓住老子!
周明“切”了一声,还是满脸的不屑,他拿出手机就旁若无人地打起了电话。
这个电话,显然是打给他那个当教导主任的亲舅舅宋大伟的!
林浩东也不阻拦,任由他打。
没过几分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挺着啤酒肚、官威十足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他正是教导主任宋大伟。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是谁?凭什么在我的学校里上课?”宋大伟一进来,就指着林浩东,语气严厉,“有没有教师资格证?谁让你来的?赶紧给我出去!”
全班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浩东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林浩东不慌不忙,看着宋大伟,淡淡一笑:「宋主任是吧?火气别这么大。」
「我是教育局派给贵校的名誉教师,来给学生们上节思想课,净化一下风气。」
“名誉教师?我怎么不知道?”宋大伟冷笑,“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周明在一旁得意地喊道:“舅舅,快把他轰出去!他让人把我从网吧抓回来,这是非法拘禁!”
林浩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恭敬的声音传来:“林先生,您好,有什么指示?”
林浩东对着手机说:「王局长,秦城职业技术学院的教导主任宋主任,质疑我在这里上课的合法性,还要叫保安赶我走。你看这事……」
电话那头的王局长,正是市教育局局长王永驰。
他早接到了梁副市长打来的电话,自然对林浩东恭敬起来。
他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什么?有这种事?林先生您稍等!”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大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听出了王局长的声音!
几秒钟后,宋大伟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王局长!
他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王……王局长……”
第133章 她这次跑不掉了
电话里传来王局长劈头盖脸的训斥:“宋大伟!你搞什么名堂!林先生是市里特聘的教育顾问,去你们学校上课是给你们面子!你居然敢赶他走?”
“你这个教导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等待进一步处理!”
“啪!”王局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大伟拿着手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东,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如此恐怖,一个电话就直接让他停职了!
全班学生,包括那十五个刚从网吧抓回来的,都彻底惊呆了!
周明脸上的得意和嚣张也在瞬间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讲台上这个年轻的林老师,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林浩东收起手机,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宋大伟,对门口的马超使了个眼色。
马超立刻会意,上前“请”这位宋主任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学生,包括周明,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再有丝毫放肆。
林浩东环视一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上课了吗?」
没人敢说话。
林浩东目光落在周明身上:「周明,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写一份2000字以上的检讨,为你今天上午的行为,诚恳道歉,并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第二,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深刻’认识到错误。你选哪个?」
周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父亲断供,舅舅被停职,眼前这个林老师能量大得吓人……
他所有的倚仗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他彻底没了骄纵的资本!
只见他低着头,颤声对林浩东道:“林……林老师,我错了……我选第一个……”
“我这就写检讨,写好就去找曾老师道歉……”
「光道歉还不够——」
林浩东淡淡道,「除了曾老师,你以前还欺负过哪些老师、同学,一个个去找他们道歉,取得他们的原谅。」
「并且,从今天起,按时上课,认真完成作业。」
「我会随时关注你的表现,如果再有下次……」
林浩东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让周明不寒而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周明连连保证,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乖乖回到座位写起了检讨书。
林浩东看着周明,又看了看教室里其他噤若寒蝉的学生,知道今天的“下马威”已经足够深刻了。
他拍了拍手,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略带幽默的笑容:「好了,插曲结束。现在我们正式上课。」
「今天这堂课的主题是——什么是真正的‘厉害’。」
「在我看来,欺负弱小,那不叫厉害;仗势欺人,那更叫无能。」
「真正的厉害,是拥有力量却保持善良,是身处高位却懂得尊重,是能用你的能力去保护该保护的人,去维护该维护的正义和规矩……」
林浩东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一次,所有的学生都抬着头,认真地听着。
就连先前瞧不起林浩东的班主任老师李莉,瞬间也是对他刮目相看。
这堂特别的思想政治课,注定会让他们终生难忘。
下课铃响,林浩东在一片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电子商务二班的教室。
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学生,此刻安静得如同鹌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
尤其是周明,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正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构思他那份两千字的检讨,准备在吃晚饭前去找曾老师诚恳道歉。
林浩东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欧阳羽霞”。
「喂,欧阳大警官,事情忙完了?」林浩东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羽霞略带疲惫但透着爽利的声音:“刚忙完,总算有个结果了。”
“打电话是告诉你,舒憬已经被城南分局正式刑事拘留了,涉嫌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证据链很完整,她这次跑不掉了,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哦?动作挺快嘛。」
林浩东并不意外,舒憬这种行为纯属自作自受。
“嗯,这种恶性案件,局里很重视。”
欧阳羽霞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该履行承诺,请你吃大餐了。”
“不过,这次我想把嫣然姐也一起叫上,地点随便你选,别跟我客气。”
林浩东闻言,嘴角微扬,「行啊,我问问嫣然的意见,看她想吃什么。」
“好,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浩东直接打给了夏嫣然。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很安静,显然她在家。
“浩东,咋了?你那边忙完了?”夏嫣然的声音温柔。
「嗯,刚下课——欧阳警官说案子忙完了,舒憬已经被刑拘了。」
「她要请我们吃饭,你想吃什么?地点随我们选。」
夏嫣然听了,心里一阵轻松,舒憬得到应有的惩罚,她确实感到欣慰。
但听到欧阳羽霞要请客,而且还是“大餐”,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让欧阳警官破费不太好吧……而且,那种太高档的地方,我也觉得拘束。”
“要不……我们吃点平常的?比如,市井小火锅那种,热闹又实惠。”
林浩东一听就明白了夏嫣然的心思,她是体贴,不想让欧阳羽霞花太多钱,也喜欢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市井小火锅?好主意,我看看哪家评价好。」
他挂了电话,迅速在网上搜索起来,很快锁定了一家名叫“晶晶火锅店”的店,网评很好,都说味道正宗,价格亲民。
他把地址通过微信发给了欧阳羽霞,并附言:
「你嫣然姐说她想吃这个,热闹。你直接去店里订位点菜吧,我回别墅接她。」
欧阳羽霞很快回复:“oK,没问题!这家我知道,生意超好,我这就过去占座!”
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马超搓着手,嘿嘿笑着凑过来:
“东哥,那个……晚上这顿饭,能不能带小弟我一个?”
“我保证不添乱,端茶倒水跑跑腿都行!”
林浩东一挑眉,一眼看出这小子是想献殷勤,挣表现,却故意板起脸问:「怎么,想蹭饭?」
马超赶紧点头哈腰:“东哥英明!主要是想跟着东哥多学习学习,感受一下正气!”
第134章 让他们赶紧滚蛋
「行吧,」林浩东忍不住笑了,「看在你今天跑腿‘请’学生还算得力的份上,准了。」
「不过,你自己打车去,地址我发你微信。我得回去接你嫂子。」
“谢谢东哥!东哥万岁!”马超喜出望外。
林浩东开车回到贵溪帝景别墅,接上夏嫣然。
夏嫣然本来想叫上李兰一起,李兰却连连摆手:“不去不去,你们年轻人聚,我个老太婆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那火锅又麻又辣,我可受不了,我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你们玩得开心点。”
夏嫣然知道婆婆是故意成全他们,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勉强。
等林浩东和夏嫣然赶到晶晶火锅店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火锅店门面不大,但里面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浓郁的牛油香味扑鼻而来。
果然如欧阳羽霞所说,生意极好,门口还有等位的。
还好欧阳羽霞已经订好了靠窗的一个卡座。
两人走进去,看到欧阳羽霞和马超已经到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品,中间的鸳鸯锅已经沸腾,红油翻滚,清汤氤氲,令人食欲大开。
“林大哥,嫣然姐,这里!”欧阳羽霞招手示意。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牛仔裤,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爽。
马超则忙不迭地站起来,帮着拉椅子。
“羽霞,让你久等了。”夏嫣然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我也刚到不久。快坐快坐,菜我都点了一些,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欧阳羽霞笑着把菜单递过去。
四人落座,马超异常活跃,抢着给林浩东烫毛肚、夹鸭肠,又忙着给夏嫣然和欧阳羽霞倒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欧阳羽霞看着马超这副殷勤备至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林浩东:“林大哥,我挺好奇的,马超以前在街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你是怎么把他收拾得这么……嗯,服服帖帖,还心甘情愿给你当小跟班的?”
林浩东还没说话,马超自己就抢着开口了,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不打不相识”的经历:“欧阳警官,您是不知道!这都得感谢东哥教育得好!”
“就前几天,我妈她不懂事,掀了一对摆摊小夫妻的摊子,东哥路见不平站出来主持公道。”
“我当时接到我妈电话,昏了头,带着人就想去撑场子,结果……”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结果被东哥三下五除二就收拾趴下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他灌了口饮料,继续道:“后来我从力扎那儿听说,东哥那可是真英雄!以前干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专治各种不服,还特别讲义气!”
“我当时就服了!心想这辈子要是能跟着东哥混,那才叫有前途!所以我就死皮赖脸地跟着东哥了!”
马超说得眉飞色舞,对林浩东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夏嫣然和欧阳羽霞听着马超的讲述,都对林浩东投去了更加深意的目光。
夏嫣然尤其感触,她想起自己当初迫于无奈与林浩东领证,心中还充满忐忑。
可这段时间以来,林浩东一次次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为她遮风挡雨,替她解决麻烦,沉稳、果断、又不失幽默和温柔。
此刻再听马超这么说,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悄悄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只觉得无比安心和幸运。
她似乎……真的嫁了个绝世好男人。
欧阳羽霞也感慨道:“林大哥确实总是能给人惊喜。”
她端起手中的饮料杯,“来,林大哥,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几次救了我,还帮我们抓住了孟望秋那个通缉犯。”
林浩东笑着举杯跟她碰了一下:「欧阳警官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维护正义,人人有责嘛!」
他幽默的话语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气氛正融洽,邻桌却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吃饱喝足后,开始在拥挤的火锅店里跑来跑去,嘻嘻哈哈,完全不顾及周围端着热汤热菜的食客和服务员。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锅滚烫的红油锅底准备给另一桌上菜,看到小男孩冲过来,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停下脚步,对着小男孩那桌的年轻父母恳求道:
“先生,女士,麻烦您看好孩子行吗?这锅底很烫,万一撞上就危险了!”
那对年轻夫妇,男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女的打扮时髦。
谁知那眼镜男眼皮一翻,不耐烦地说:“小孩子跑跑跳跳怎么了?你们开店还怕客人活动?管好你自己就行!”
那女的也帮腔:“就是!我们花钱消费,孩子开心就行,你一个服务员多什么嘴?赶紧上你的菜去,别在这儿碍眼!”
女服务员被怼得眼圈一红,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小心翼翼地绕过孩子,把锅底送上桌。
那对夫妇却还不依不饶,男的嚷嚷:“什么服务态度!影响我们胃口!赶紧滚蛋,别让我们看见你!”
就在这时,那跑来跑去的小男孩可能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啪叽”一声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林浩东这桌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活该!
他们以为孩子摔了这一跤,父母总该吸取教训管管了。
没想到,那眼镜男非但没去扶孩子,反而立刻掏出手机,对着摔倒大哭的孩子和地面一阵拍摄,然后大声嚷嚷:“老板呢!老板出来!你们这什么破店!”
“地板这么滑,连个‘小心地滑’的提示都没有!把我儿子摔坏了!必须给我们免单,另外赔偿1000块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番无耻的言论顿时引起了周围食客的不满,纷纷低声议论指责这对夫妇不讲道理。
眼镜男见状,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亮出身份:“都闭嘴!我是律师!你们再乱说话,我告你们诽谤!”
他晃了晃手机,“我刚才都录下来了!”
一听是律师,还说要告诽谤,大部分食客虽然气愤,但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忍气吞声地闭上了嘴。
马超几杯啤酒下肚,血气上涌,看到这场景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艹!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
“老板!别怕他们!这单生意不做了,让他们三个赶紧滚蛋!”
他声音洪亮,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第135章 吊销执业证书
林浩东觉得马超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也慢悠悠地开口附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错,美女老板,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但遇到这种胡搅蛮缠、不顾他人安全的,也没必要惯着。」
「他们这桌,你就当喂了狗,现在清场请他们出去。如果他们不肯走……」
他瞥了一眼摩拳擦掌的马超,「我这兄弟很乐意帮忙。」
欧阳羽霞也冷冷地开口:“我们也可以作证,是他们在无理取闹。需要的话,我们帮忙‘请’他们出去。”
有了林浩东几人的撑腰,原本有些慌乱的火锅店老板胡晶晶瞬间有了底气。
只见她快步走到那对夫妇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两位,恕我们店小,容不下二位大佛,请你们立即带上你们的宝贝儿子离开本店。”
“哼!”眼镜男律师阴笑着晃了晃手机:“你们店大欺客是吧?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你就等着我发到网上,让全国的网友都来帮我评评理——看你们这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他试图用网络舆论来威胁对方。
胡晶晶听到这话,脸上又掠过一丝担忧。
网络暴力的可怕,她很清楚,一旦被恶意剪辑炒作,她这个火锅店很可能承受不住。
马超看到这里,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他掏出手机就给下午帮忙的小弟打了电话:
“喂!强子,带几个人来晶晶火锅店!对!有点不开眼的货色需要清出去!快点!”
不到十分钟时间,五六个精神小伙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火锅店,领头的正是马超的老部下孙强。
当晚,这小子正带着几个兄弟伙在附近吃烧烤。
接到马超的电话后,这几人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超哥,东哥!哪个不开眼的找事?”
马超一指那眼镜男一家:“就他们!请出去!”
那几个小弟二话不说,上前两人一组,架起那对还在叫骂的年轻夫妇和那个吓呆了的小男孩,直接给“请”出了火锅店,毫不客气地丢在了店外的垃圾桶旁。
眼镜男被摔得四仰八叉,眼镜都摔坏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强子他们大骂:
“你们……你们这是黑社会行为!”
“我刚刚用手机录下来了!我要发到网上,让市里掀起扫黑风暴,把你们全抓起来!”
强子几人一听“黑社会”、“扫黑”,火气更大了,其中一个脾气爆的忍不住上前推搡了他几下:“你他妈骂谁黑社会?找打是吧?”
几下推搡,眼镜男脸上就挂了彩,鼻子也流血了,他老婆吓得尖叫,小男孩蹲在旁边哇哇大哭。
眼镜男狼狈不堪,立刻掏出手机报警:“喂!110吗?我在晶晶火锅店门口被黑社会打了!你们快来抓人!”
没多久,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
眼镜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和旁边的强子几人,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们打人。
然而,当警察向店内食客询问情况时,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
“警察同志,是那对夫妇自己无理取闹,孩子乱跑不管,还讹诈老板。”
“没人打他们啊,他们自己摔的吧?”
“对啊,我们没看见谁动手,他们可能就是旧伤,想来骗吃骗喝。”
就连欧阳羽霞也亮出证件,正色对民警说:“同志,我是市局刑侦队的欧阳羽霞,刚才全程在场。确实是这对夫妇寻衅滋事,威胁店家。”
“这几位年轻人(指强子他们)只是‘请’他们出去说理,过程中可能有拉扯,但绝对没有殴打行为。”
眼镜男急了,举起手机:“我有视频!警察同志你们不看视频吗?你们不处理,我就发网上!”
这时,林浩东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上竟是直播界面,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一万,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谴责眼镜男夫妇的:
“太不要脸了!这种人也配当律师?”
“支持店家!抵制无良顾客!”
“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
“@秦城司法局,看看你们的好律师!”
林浩东把手机屏幕怼到眼镜男面前,笑眯眯地说:「大律师,你想发视频?」
「巧了,我刚刚开了直播,而且是从你孩子乱跑、你们骂服务员开始就直播了。」
「现在一万多网友看着呢,你觉得大家是信你即将‘精心剪辑’的视频,还是信我这全程实录?」
「哦,对了,好多网友@了秦城司法局,问你这种品行怎么当上律师的,建议吊销你的律师证呢。」
眼镜男看着直播屏幕上汹涌的批判弹幕,又听到“吊销律师证”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对方不仅硬气,手段还更高明!
他所有的威胁在真实的直播面前都成了笑话。
“我……我们走!我们走!”眼镜男彻底怂了,再也顾不上索赔和面子,拉起还在哭哭啼啼的老婆和孩子,在满街食客鄙夷的目光和直播镜头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逃离现场。
(尽管如此,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接到了秦城司法局的电话,告知他因品行不端,严重影响律师形象,已被吊销律师执业证书,他的律师生涯就此终结。当然,这是后话了。)
闹剧收场,火锅店老板胡晶晶感激不已,她走到林浩东和马超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还有各位仗义执言的客人!”
当她抬起头,仔细看向林浩东时,突然愣住了,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不是林浩东?那个……实验小学五三班的林浩东?”
林浩东也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干练的女老板,脑海中一个扎着羊角辫、有些羞涩的小女孩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你是……胡晶晶?那个总爱哭鼻子的女同桌?”
“对啊!就是我!”胡晶晶惊喜地叫了出来,激动之下,忍不住上前给了林浩东一个拥抱。
“天啊!这么多年没见,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你还是那么爱打抱不平!”
“小时候你就经常帮我讲题,还帮我赶走欺负我的男生!”
第136章 降为普通员工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浩东有些措手不及,他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夏嫣然。
还好夏嫣然只是抿嘴笑着,眼神里带着理解和一丝调侃,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林浩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老婆大度,不然晚上回去,恐怕又得睡客房了。
胡晶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上泛起红晕的同时,赶紧松开了林浩东。
为了化解刚刚的尴尬,也为了表达感激,她站到餐厅中央,大声宣布:“各位亲爱的顾客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刚才的正义发声!”
“作为回报,今晚大家在本店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大家尽情吃,尽情喝!”
“哇!老板万岁!”
“太棒了!”
“谢谢老板!”
“这简直是爱的双向奔赴!”
免单的宣布将气氛推向高潮,食客们推杯换盏,对老板胡晶晶和林浩东等人赞不绝口。
林浩东继续与老同学胡晶晶叙旧畅谈,夏嫣然和欧阳羽霞继续喝饮料聊天,直到夜深几人才各自告别。
胡晶晶眼眶微红地再三感谢了林浩东,并约定日后常联系。
马超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这片区有谁敢来晶晶火锅店闹事,他第一个不答应。
欧阳羽霞则提醒大家,虽然今天事出有因,但以后处理类似问题还是尽量先报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分别后,林浩东和夏嫣然回到贵熙帝景。
夏嫣然因为这几日的休养和林浩东的陪伴,气色好了很多,心情也颇为舒畅,并未因胡晶晶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而真的介意,反而调侃林浩东“英雄救美”魅力不减当年。
林浩东嘿嘿一笑,搂着妻子保证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人。
第二天一早,马超便精神抖擞地前往浩然集团报到。
在林浩东的安排下,他顺利入职保安部,虽然是从基层做起,但集团上下都知道这位是老板的朋友,自然无人怠慢。
马超也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的岗位上干出点名堂。
夏嫣然休息了几天,自觉精力充沛,便决定恢复上班。
吃过早餐,她换上久违的职业套装,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优雅。
林浩东见她状态不错,想到自己也没什么事,便提议:
「老婆,我送你!顺便也去公司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夏嫣然只当他是想陪自己,便笑着答应了。
夫妻二人驱车来到夏氏集团总部大楼。
然而,他们刚踏入公司大门,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氛。
前台的接待小姐眼神闪烁,打招呼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一些熟悉的员工看到夏嫣然,先是惊讶,随即迅速低下头,匆匆走开。
夏嫣然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子。
这家伙此刻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得意洋洋地打着电话。
此人正是她二叔夏启峰与二婶王美凤的“海归”儿子,也就是她的堂弟——夏勇!
这家伙三年前去了新西兰留学,前几天,忽然从国外回来了。
夏勇旁边,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眉眼带着刻薄的女人。
此人正是夏嫣然姑姑夏启兰的女儿,她的表妹——夏琳。
“夏勇?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我办公室的?”夏嫣然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夏勇看到夏嫣然,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放下脚:
“哟,我亲爱的堂姐,你休息好啦?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现在这间办公室,归我了!”
这时,夏嫣然的助理杨铃红着眼眶,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带着哭腔说:“夏总!您可算来了!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怎么回事?」林浩东上前一步,护在夏嫣然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过夏勇和夏琳。
夏琳阴阳怪气地开口:“表姐,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九点的例行早会上,奶奶亲自宣布,由我哥夏勇接任夏氏集团总经理,我任副总经理。至于你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因为‘管理不善’、‘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尤其是纵容你这个吃软饭的老公在公司挂闲职、领空饷,已经被罢免了总经理职务,现在嘛,你就是普通员工一名咯!”
“什么?”夏嫣然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奶奶她……怎么可能?爷爷知道吗?”
“爷爷?”夏勇得意地晃着脑袋,“爷爷身体不好,还在静养,公司现在由奶奶全权代理董事长事务。”
“奶奶的决定,就是公司的最终决定!早会已经开完了,所有部门经理以上的员工都表决通过了!”
夏嫣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公司,在她休息的这短短几天时间里,竟然易主了!
她强撑着身体,带着杨铃:“走,我们去会议室!我要问清楚!”
林浩东也不徐不疾地跟了上去。
当他们赶到大会议室时,早会似乎刚刚散场,一些元老级别的员工和部门经理正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夏嫣然,这些人表情各异,有的面露愧色低头快走,有的则带着嘲讽和冷漠。
会议室内,主位上端坐着的,正是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夏老太君。
她旁边站着堂叔夏启荣和姑姑夏启兰(为了她女儿能当上官,她暂时出院了),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嫣然冲上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夏老太君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嫣然,你来了?!”
“正好,当着几位公司元老的面,我现在正式告知你——”
“经查,你在担任总经理期间,独断专行,排斥异己,导致公司内部怨声载道。”
“项目决策屡屡失误,给公司造成潜在损失;更严重的是,你公私不分,任由你的丈夫林浩东——这个对公司毫无贡献的外人,长期占据公司资源,影响极其恶劣!”
“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免去你总经理一职,由夏勇接任,夏琳辅助。你暂时降为普通员工,以观后效。”
第137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奶奶!您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事实!”
夏嫣然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公司发展!浩东他从来没有领过公司一分钱薪水!你们这是诬陷!”
“放肆!”夏启兰尖声喝道,“夏嫣然,你怎么跟奶奶说话的?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你说林浩东没领薪水,那为什么财务上有他的工资记录?”
“如果他没来领,那肯定是因为你做贼心虚!”
“那是……那是当初为了方便他进出公司设的虚拟岗位,工资根本就没发放过!”
夏嫣然百口莫辩,她意识到,对方早已编织好了一个完美的陷阱。
她看向曾经支持她的几位元老,希望他们能说句公道话。
一位被夏老太君提拔上来的新财务经理立刻站出来,义正辞严地说:“夏总……哦不,夏嫣然同志,以前的账目确实有些不清不楚,我们正在核查。”
“至于林先生的事,空饷记录白纸黑字,抵赖不了的。”
新的人事经理也附和道:“是啊,夏嫣然同志在人事任命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她的几个亲信,像前财务经理、销售总监等,已经被调往分公司担任闲职,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健康发展考虑。”
夏嫣然的心彻底凉了。
她明白了,就在她不在的这几天,夏老太君联合夏勇、夏琳,以及那些早就对她不满的家族成员和部分元老,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清洗。
她的嫡系被调离要害部门,换上了夏勇和夏琳的人。
她现在孤立无援,说什么都没用了。
夏勇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扬地说:“堂姐,你就安心当个普通员工吧。放心,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位置的。”
“我和夏琳一定会带领夏氏集团走向新的辉煌,目标就是世界五百强!你以前那套保守的经营理念,过时了!”
随后赶来的夏琳则阴阳怪气地说:“表姐,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公司有我们呢。”
“哦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你们还有一个浩然集团吗?”
“你若实在不济,可以去那边上班啊!”
看着眼前这些亲人丑恶的嘴脸,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指责,夏嫣然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和无助。
她为这个公司付出了那么多青春和心血,最终却换来如此下场。
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林浩东一直冷眼旁观,此刻适时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只见他轻轻把住了夏嫣然的肩膀,然后目光扫过夏老太君、夏勇、夏琳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好,很好。戏演得不错!」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林浩东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厚颜无耻。」
他顿了顿,拉起夏嫣然的手,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老婆,我们走。记住一句话: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希望有一天,在座的各位,不要跪下来求着我老婆回来主持大局。」
夏嫣然本来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给爷爷夏正渊打电话,但想到爷爷重病未愈,此刻恐怕也被奶奶蒙蔽或无力干涉,刚刚拨出的号码又被她黯然挂断。
听到林浩东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是啊,她还有浩东,还有浩然集团!
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一股新的力量从心底涌起,她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走。”夏嫣然冷冷地看了夏家人一眼,不再有任何留恋。
从会议室出来,夏嫣然本想回总经理办公室收拾私人物品。
但夏勇早已派人将她的东西胡乱塞进几个纸箱,扔在了财务室旁边的杂物间里,如同丢弃垃圾。
看到这一幕,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
林浩东却笑着安慰:「老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些东西咱都不要了!」
「浩然集团那边,我给你准备的总经理办公室,一切都是新的,比这里好十倍!」
他们来到综合办公区,这里聚集了上百名员工,大家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气氛压抑。
林浩东环视一圈,朗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夏氏集团的同仁们!我是林浩东!想必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听到了!」
「我老婆夏嫣然,为夏氏集团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遭小人构陷,被无情抛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现在,我在这里问一句——」
「有没有感念夏总旧日恩情,相信她的能力和为人,愿意放弃夏氏集团的饭碗,跟她一起去浩然集团,从头开始,共创未来的?」
「有的话,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当场辞职!」
「我林浩东,代表浩然集团,欢迎你们的加入!」
话音落下,办公区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大多数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夏氏集团毕竟是老牌企业,而浩然集团虽然势头猛,但前景未知,谁敢拿自己的饭碗冒险?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夏总!我跟你走!”一个年轻的设计师率先站了起来,他曾经得到过夏嫣然的赏识和提拔。
“还有我!夏总,我相信您!”一位市场部的专员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这破公司,昧着良心做事,不待也罢!”
“夏总,算我一个!”
陆陆续续,一共站起来了十八个人。
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业务骨干,也有经验丰富的中层管理。
他们目光坚定,显然下了很大的决心。
甚至有几位女员工激动地说:“夏总,为了支持您,我们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工资都可以不要!”
看着这十八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夏嫣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在众叛亲离的时刻,还能得到这些员工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这种温暖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委屈和心酸。
她哽咽着,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我夏嫣然,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对杨铃说:「杨助理,记下这十八位勇士的名字!」
然后,他转向那些剩下的、面露悔意和观望神情的员工们,声音陡然变冷:
「很好!这十八位员工,从现在起,正式被浩然集团录取!」
「职位不变或根据能力提升,底薪每人每月一万起,外加绩效奖金和年底分红,五险一金齐全,享受朝九晚五、双休的行政班待遇!」
第138章 你的战场在这里
“哇!太好了!”
“谢谢林总!谢谢夏总!”
十八名员工顿时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月薪一万底薪在秦城已属高薪,还有分红和健全的福利,远比他们在夏氏集团的待遇要好!
而剩下的那八十多名员工,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没想到林浩东出手如此阔绰,浩然集团的待遇如此优厚!
不少人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地哀求:
“林总!我也想去浩然集团!”
“夏总,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刚才是没反应过来!”
“是啊是啊,我们也很佩服夏总的!”
林浩东冷冷一笑,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喧哗:「晚了!机会只有一次!」
「浩然集团,不需要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我们只要忠诚和勇气!人已招满,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追悔莫及的面孔,大手一挥,对那18名勇士说道,「大家赶紧收拾一下个人物品,我们下楼!」
在下楼之前,林浩东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老猫,派六辆劳斯莱斯,马上到夏氏集团大楼门口接人。」
当林浩东一手牵着夏嫣然,身后跟着杨铃和那十八名毅然辞职的员工,意气风发地走出夏氏集团大门时,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映入眼帘:
六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忠诚的卫士,一字排开,静静地停在大楼前,气势非凡。
引得路人和夏氏集团其他楼层的员工纷纷侧目。
“林总,夏总,车已备好。”为首的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夏嫣然和她的“新团队”们,在无数道羡慕、惊讶、懊悔的目光中,从容地坐进了豪车。
大楼高层,夏老太君、夏勇、夏琳等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排耀眼的劳斯莱斯车队,脸色铁青,尤其是夏勇,气得几乎把牙咬碎。
他本想看夏嫣然狼狈滚蛋的样子,没想到对方却以如此高调华丽的方式离开,反而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那些留下的员工们,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更是悔恨交加,心中对夏氏集团的前景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车队一路畅通,来到了位于cbd核心区的浩然集团总部。
车子刚停稳,早已接到通知的总裁助理陆雪琪,便带着浩然集团现有的四十多名员工,整齐地列队站在公司门口,热烈鼓掌欢迎。
“欢迎夏总!欢迎新同事加入浩然大家庭!”
陆雪琪笑容甜美,指挥着工作人员为夏嫣然、杨铃以及每一位新入职的员工送上了一束鲜花和一部最新款的高端智能手机作为见面礼和办公福利。
这隆重的欢迎仪式,让刚刚经历背叛的夏嫣然和那十八名员工倍感温暖与尊重。
随后,陆雪琪带着夏嫣然和杨铃参观了为夏嫣然准备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奢华气派,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秦城,内部还配备了独立的休息室和卫生间,无论是办公环境还是设施,都远超夏氏集团的那一间。
“浩东……这……”夏嫣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林浩东笑着搂住她的肩:「老婆,喜欢吗?这才刚刚开始呢!」
「我说过,要让你成为最幸福、最有权势的女人。」
他眼神一冷,继续说道:
「至于夏勇那群坐享其成的蛀虫——哼,我绝不会让他们安稳地窃取你的劳动果实!」
安顿好夏嫣然和团队后,林浩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眼神变得锐利。
他拿起手机,接连拨出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寰宇资本总裁詹姆斯·李:「老李,是我——立刻单方面宣布,从夏氏集团撤资。」
「对,所有资金,立刻冻结、撤回。」
「理由?就说我们对夏氏集团新的管理层缺乏信心,认为其经营策略存在巨大风险。」
第二个电话打给老猫:「老猫,动手吧。」
「你赶紧联合秦城李家、赵家,开始对夏氏集团进行商业狙击,尤其是他们的核心业务和股市,我要让他们三天之内,股价腰斩,资金链断裂!」
林浩东的报复,迅雷不及掩耳。
就在夏勇和夏琳还在新办公室里做着世界五百强美梦的时候,噩耗接连传来:
最大投资方寰宇资本突然撤资!
多家合作企业纷纷提出解约!
公司股价如同断崖式下跌!
银行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
夏老太君很快接到了紧急报告,气得差点晕厥。
她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了夏嫣然的手机上,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夏嫣然!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立刻让你那个废物老公停止对夏氏集团的攻击!”
“否则,我立刻将你从夏家族谱上除名!让你永远回不了夏家!”
紧接着,夏勇和夏琳也打来电话,气急败坏地威胁谩骂。
夏嫣然接起第一个电话时,还有些愣神,但听到奶奶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恶毒的威胁,她的心彻底冷了。
林浩东拿过她的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然后熟练地将夏老太君、夏勇、夏琳等人的号码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老婆,跟这种人多说无益。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从现在起,夏氏集团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
「你的战场,在这里。」
林浩东指着窗外繁华的都市,语气坚定。
为了让夏嫣然彻底安心,林浩东在浩然集团的内部系统里,正式签署了对夏嫣然的任命书,总经理年薪定为五百万。
同时,他掏出一张黑色的、镶嵌着钻石的银行卡,塞到夏嫣然手里:「老婆,这是给你零花的,里面大概有十亿美元,随便用,就当练手了。」
夏嫣然看着手中的超级VIp银行卡,又看看眼前为自己安排好一切、霸气护妻的丈夫,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幸福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之前在公司所受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浩东,谢谢你。”她依偎在林浩东怀里,柔声说道。
林浩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跟我还客气啥?」
「老婆,正事忙完了,来,咱们放松一下,好久没一起‘吃鸡’了,让我看看你的技术退步没有?!」
第139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嫣然破涕为笑,娇嗔地捶了林浩东一下:“谁怕谁!来就来!”
于是,在偌大的、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很快响起了游戏激烈的音效和两人欢快的笑声。
林浩东熟练地操控着游戏角色,一个漂亮的狙击爆头,得意地冲着夏嫣然挑眉:「看到没老婆,这就叫实力!」
「跟你老公我比,你还嫩了点!」
夏嫣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别得意太早,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在虚拟战场上激战正酣,办公室内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仿佛早上在夏氏集团发生的那场闹剧早已是上辈子的事。
就在夏嫣然成功“阴”了林浩东一把,开心地像个孩子时,林浩东瞥了一眼墙上极具设计感的时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哎呀,老婆,不知不觉都快十二点了,打得我肚子都饿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
夏嫣然还沉浸在游戏的胜利中,随口问道:“去哪啊?叫外卖吗?还是出去吃?”
「去咱们公司的员工食堂!」
林浩东站起身,拉起夏嫣然的手,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让你体验一下浩然集团的员工福利,顺便感受感受咱们公司的氛围,绝对比夏氏那边强一百倍!」
“员工食堂?”夏嫣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游戏和林浩东的插科打诨,她的心情确实已经多云转晴,“好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那就跟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转身离开总经理办公室,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员工们见到他们,都恭敬地打招呼,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新总经理的好奇与尊重。
浩然集团的员工食堂位于大厦的附楼二层,环境整洁优雅,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高档餐厅。
当林浩东推开食堂大门时,夏嫣然不由得眼前一亮。
食堂被精心布置过,暖色调的气球和彩带点缀其间,显得温馨而喜庆。
最引人注目的是食堂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八张大圆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放着精致的插花。
而桌上,已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
香气四溢的烤乳猪、色泽红亮的大龙虾、摆盘精美的清蒸东星斑、滋补养颜的佛跳墙……
中西结合,荤素搭配,简直像是一场小型的豪华宴席。
“这……这是员工餐?”夏嫣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这规格,比夏氏集团年会的菜肴还要丰盛!
「对啊。」林浩东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浩然集团的企业文化就是,吃好喝好,才能干好!怎么样,老婆,还满意吗?」
夏嫣然噗嗤一笑:“信你才怪!这肯定是你又搞什么特殊化了吧?”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食堂里除了几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站在取餐区后面微笑的工作人员外,竟然空无一人。
现在明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正是用餐高峰才对。
“咦?怎么没人来吃饭?大家都加班吗?”夏嫣然疑惑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可能……大家今天都比较忙?或者知道老板夫人要来,不敢来抢风头?」
就在夏嫣然愈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一阵轻柔悦耳的生日快乐歌从食堂后厨的方向传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只见总裁助理陆雪琪、总经理助理杨铃,两人一起推着一辆铺着红色天鹅绒的餐车,缓缓走了出来。
餐车上,是一个极其精美的三层生日蛋糕,蛋糕顶端装饰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意气风发的糖人女王,眉眼间竟与夏嫣然有几分神似。
周围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巧克力,造型别致,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陆雪琪和杨铃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一边推车,一边唱着歌,目光齐齐落在夏嫣然身上。
夏嫣然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生日?
谁的生日?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日历。
这天居然是农历八月初六,是她24岁的生日!
她自己都忙忘了,而林浩东居然记得!
可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生日的呢?
难道是去领结婚证那天,她看到了自己的户口簿?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夏嫣然的父亲夏启明和母亲周雅拍着手,笑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嘴里也跟着哼唱生日快乐歌。
“嫣然,生日快乐!”周雅快步走上前,眼中带着些许泪光,但更多的是欣慰和喜悦。
她早上接到林浩东消息,得知女儿在夏氏集团的遭遇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但听到林浩东的安排后,又瞬间安心下来。
此刻看到女儿虽然经历风波,但气色尚佳,精神也不错,总算彻底放了心。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夏嫣然又惊又喜。
紧接着,步行楼梯口的门也被推开,林浩东的父亲林建国和母亲李兰,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物盒,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乖儿媳,生日快乐!」李兰上前就给了夏嫣然一个拥抱,「浩东这小子,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儿,这生日宴安排得不错!」
林建国也笑着点头,将礼物递给夏嫣然:“嫣然,我听浩东说,这是他开的公司!他的就是你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爸和妈永远支持你!”
“谢谢!”夏嫣然感动得鼻子发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梯口又热闹起来。
先是一身干练的欧阳羽霞,手持一个长条形的礼盒走了出来:“嫣然姐,生日快乐!”
“新起点,新辉煌!”
她朝夏嫣然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接着,白虎和朱雀这对俊男靓女组合也联袂而至,白虎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金属箱子,酷酷地说:“嫂子,生日快乐,一点小玩意,给你防身。”
朱雀则送上了一个精美的香薰礼盒,笑容温婉:“嫂子,祝你永远美丽,心想事成。”
这还没完!
只见以邓彪、马超、力扎为首的几个彪形大汉,穿着统一的保安制服,有些拘谨但又难掩兴奋地走了进来。
邓彪手里捧着一个……呃,一个定制版的等比例缩小“哑铃”造型的摆件(上面刻着“步步高升”),马超送了一个高端颈椎按摩仪,力扎则送了一副帅气的墨镜。
他们憨厚的笑容和与画风略显清奇的礼物,让现场气氛更加活跃。
“嫂子,生日快乐!”几个大汉声音洪亮,差点把屋顶掀翻。
第140章 不一样的生日宴
“谢谢,谢谢你们!”夏嫣然笑着接过这些充满心意的礼物,心里暖洋洋的。
当然,这么多礼物她一个人拿不下,她将它们暂时交到了食堂服务员手里。
这时,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嫂子!生日快乐!!”
众人回头,只见林浩东的堂妹林佳,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却活力四射的气息,从食堂门口快步走了过来。
只见她一手拿着一大束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一手拿着个看起来是手工制作的、充满乡土气息但很别致的陶罐。
“嫂子,这些鲜花是我一大早去山里摘的,希望你喜欢!祝你二十四岁生日快乐,永远像这花儿一样漂亮!”
“还有——这是我从青山乡带回来的特产,里面是农户自己采的野蜂蜜,可甜了!祝你生活甜甜蜜蜜!”
“小佳!谢谢你!”夏嫣然惊喜地接过花束和陶罐,闻着那清新的自然香气,看着那罐野生蜂蜜,心情更加舒畅。
就在大家以为人都到齐了的时候,又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姐!姐!生日快乐!我没来晚吧?!”
来人正是夏嫣然那个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弟弟夏云伟。
他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奢侈品女包,气喘吁吁地递到夏嫣然面前:“姐,送给你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肯定多听你的话!”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真诚。
夏嫣然看着弟弟,心中百感交集,接过手包,她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谢谢小伟。”
夏启明和周雅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释然和开怀。
早上得知老太太和夏勇、夏琳的所作所为时,他们气得不行,尤其是夏启明,差点就要去找老太太理论。
但得知女儿不仅没被打倒,反而来到了更广阔的舞台,被林浩东如此珍视,现在又安排了这样一场温馨又隆重的生日宴,他们所有的怒气都化为了对女儿未来的美好祝愿。
周雅更是看着忙前忙后指挥若定的林浩东,越看越满意,想到前一天他在医院里忙前忙后,以及今天早上医生告诉她体内病毒已被成功阻断的好消息,她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了,彻底认定了这个女婿。
不仅如此,东秦集团的代理总裁毛一舟(老猫)和帝豪酒店的代理老总丁豪也联袂而至,送上名贵的礼物和真诚的祝福。
“嫂子,生日快乐!东哥吩咐的事儿,我老猫绝对办得漂漂亮亮!”老猫意有所指地笑道,显然是指商业狙击夏氏集团的事。
丁豪则笑道:“夏总,以后浩然集团的商务宴请、员工团建,尽管来我们帝豪,绝对最高规格!”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时,林浩东手机响起,他点开了视频通话,然后将画面投屏在食堂的电视墙上。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身在非洲的青龙和玄武那张被晒得黝黑但笑容灿烂的脸庞,背景是广袤的草原和夕阳。
「嫂子!!生日快乐!!」两人用几乎要震破麦克风的声音吼道,把大家都逗笑了。
「祝嫂子青春永驻,笑口常开!越来越漂亮!等我们回去,给你带非洲特产!」
「嫂子,东哥,我们在这边一切都好,项目进展顺利!放心!」
看着屏幕上这两个远在万里之外还心系自己的朋友,夏嫣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屏幕用力挥手:“谢谢你们!青龙,玄武!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这时,所有人,包括浩然集团的六十余名员工都围拢了过来,以夏嫣然和林浩东为中心,将她团团围住。
陆雪琪和杨铃将生日蛋糕车推到了她面前,蜡烛已经点燃,温暖的烛光跳跃着,映照着每一张真诚祝福的笑脸。
林浩东轻轻揽住夏嫣然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说:「老婆,生日快乐。」
「忘了早上的不愉快,从今天起,你的每一天,都将会像现在这样,被温暖、尊重和爱包围。许个愿吧。」
夏嫣然看着眼前的一切——爱她的丈夫、支持她的父母公婆、真诚的朋友、忠诚的下属、甚至改观的弟弟……
早上在夏氏集团所遭遇的背叛、构陷、委屈和心寒,在这一刻,真的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感动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生日快乐歌声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了二十四岁的生日愿望。
然后,在所有人的欢呼和注视下,她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掌声雷动!
「好了!」林浩东大手一挥,恢复了那副杀伐果断又带着幽默的腔调,「戏看完了,蜡烛也吹了,我老婆肯定饿坏了!开饭!都坐下坐下,今天谁不吃撑了,就是不给我林浩东面子,不给我老婆面子!」
「还有我宣布——下午放假半天!都给我吃好喝好!」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轻松。
大家纷纷落座,八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谈笑声、祝福声、杯盏交错声,汇成了一曲幸福的交响乐。
夏嫣然坐在主位,左边是林浩东及父母,右边是公公婆婆,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面,她脸上情不自禁地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
而林浩东,一边给夏嫣然夹着她最爱吃的菜,一边在心里冷笑:夏家那帮蠢货,恐怕现在正焦头烂额吧?敢欺负我老婆,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这些烦心事,此刻都不必让他亲爱的老婆知道。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陪她好好过这个生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馨与喜悦。
「来,老婆,尝尝这个龙虾,咱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绝对不比米其林差!」
......
林浩东的狙击组合拳又快又狠,几乎在短短两三天内就将夏氏集团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寰宇资本的突然撤资,不仅抽走了夏氏集团赖以生存的现金流,更像是一个强烈的负面信号,引发了市场的恐慌性抛售。
第141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东秦集团联合秦城几家实力雄厚的企业,趁机在资本市场大肆做空夏氏股票。
同时在其核心业务领域(主要是夏嫣然一手打造的新能源和高端制造板块)发起恶性竞争,抢夺客户和供应商。
夏氏集团的股价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直线暴跌,连续三天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近半。
银行闻风而动,纷纷上门催收贷款,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坏账。
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伙伴们也纷纷倒戈,终止合作的通知书像雪片一样飞到夏勇的办公桌上。
夏勇和夏琳这对刚刚上位的“黄金搭档”,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夏勇在国外学的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管理理论,而夏琳更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勾心斗角。
面对如此凶险的商业危机,两人彻底慌了神,除了在办公室里摔东西、互相指责,就是对着下属无能狂怒,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案。
公司内部更是人心惶惶。
那些选择留下的员工,尤其是中层骨干,看到新管理层如此无能,公司前景黯淡,也开始私下联系猎头或谋划后路,工作效率一落千丈。
曾经被夏嫣然经营得铁板一块的夏氏集团,此刻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
夏家老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夏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短短几天仿佛苍老了十岁,往日的威严被愁容和焦虑取代。
夏启荣、夏启兰、赵斌、夏勇、夏琳等一干人等都聚在客厅,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奶奶!您得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破产了!”夏勇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那些银行,以前求着我们贷款,现在一个个翻脸不认人!还有那些供应商,堵在门口说要是不结清货款就要去法院告我们!这……这让我怎么处理啊?”
他这个总经理,屁股都还没坐热,如今就面临“下课”的局面。
先前有多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狼狈。
“想办法?你才是总经理!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
作为叔叔辈的夏启荣,此刻也是脸色铁青,“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稳重点!你看看你,这才几天?”
“这能怪我吗?”
夏勇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带着心虚,“明明是夏嫣然和她那个该死的老公在背后搞鬼!他们这是存心要毁了夏家!要不是你们逼宫,把她赶走,能有这事吗?”
他试图把责任推卸出去。
“放屁!”夏启兰尖声咒骂起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夏勇脸上,“要不是你没用,守不住公司,能被人家这么轻易就搞垮吗?”
“哎,这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呀?”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妈!你别添乱了!”夏琳烦躁地跺了跺脚,她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奶奶,现在银行天天逼债,股价都快跌没了,供应商也堵着门要钱,我和勇哥真的撑不住了!外面那些记者,说话难听死了!”
夏勇带着哭腔附和:“是啊奶奶,外面都说我们是败家子,说我们窃取堂姐的成果,现在遭报应了……”
“我的朋友圈都不敢看了,以前那些巴结我的人,现在都在看笑话!”
赵斌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我就说……夏嫣然没那么简单,那个林浩东看着也不像善茬……”
“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夏启兰立刻呵斥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丈夫,“马后炮有什么用?当初分好处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都给我安静!”夏老太君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
她何尝不后悔?
她本以为罢免夏嫣然,让她的宝贝二孙子(大孙子是夏云伟,因为游手好闲而不被老太太待见)上位,可以更好地掌控公司,让夏家在她这一脉手中发扬光大。
却万万没想到,夏嫣然背后那个看似吃软饭的林浩东,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更没想到夏勇和夏琳如此不堪大用!
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夏嫣然这些年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那个她一直有些轻视的孙女,才是夏氏集团真正的顶梁柱。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夏启兰低低的抽泣声。
夏老太君颓然地靠在太师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互相埋怨能救回公司吗?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祸,是我们自己惹下的……”
众人沉默,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惶恐。
他们都知道,老太君说得对,要想让林浩东停止狙击,挽救夏氏集团于水火,只有一个办法——
去求夏嫣然!
可是,几天前他们才在会议室里趾高气扬地将夏嫣然罢免羞辱,极尽嘲讽之能事,现在就要低声下气地去求她?
这脸,往哪儿放?
夏勇第一个叫起来,声音尖锐:“去求她?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求那个贱人!”
“奶奶,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去找找其他投资人?或者……或者把一些不赚钱的产业卖掉?”
“卖?现在谁肯接盘?卖多少?够填那些窟窿吗?”
夏启荣没好气地打断他,“股价跌成这样,资产早就大幅缩水了!卖就是血亏!”
“那……那也不能去求她啊!”夏勇涨红了脸,“我丢不起那个人!”
“丢人?公司没了,你连丢人的地方都没有!”
夏老太君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以为我想吗?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为了夏家的基业,为了你们还能有口饭吃,这脸……不要也罢!”
夏琳怯生生地问:“可是……奶奶,就算我们去求,表姐她会答应吗?我们当时……当时说得那么难听……”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想起当时如何逼迫夏嫣然交出股权,如何嘲笑林浩东是废物,如何庆祝“胜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夏老太君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对家族基业可能毁于一旦的恐惧压倒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家百年家业,葬送在自己手里。
她颤抖着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老式座机话筒,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那个她熟记于心的,夏嫣然的手机号码。
第142章 这是唱的哪一出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您拨的用户忙!您拨的用户忙!”
“啪!”夏老太君重重地扣上话筒,脸色阴灰,嘴唇哆嗦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不仅她的手机,就连夏家老宅的座机电话都被对方拉黑了。
可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用你的手机打!”老太君还不死心,又对夏勇命令道。
夏勇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找到夏嫣然的号码拨了出去,甚至还刻意开了免提。
“您拨的用户忙!您拨的用户忙!”同样的提示音,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每个人脸上。
“我……我也试试。”夏琳也慌忙拿出自己镶钻的手机,结果依旧如此。
他们一家人的号码,全都被夏嫣然列入了黑名单。
彻底的决绝,连一丝沟通的缝隙都没给他们留下。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的冰层,冻结了客厅里的空气。
夏启兰也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
夏勇颓然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夏琳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
这时,赵斌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两眼放光地问夏琳:
“琳儿,你那个男朋友钟诚,在秦城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吗?你——要不,求求他帮忙?”
钟诚?
那个在商场被林浩东和夏嫣然狠狠打脸的中年油腻大叔?
想起那人,夏琳就是一阵脸红,急忙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早把他甩了!他说不上话的!”
现在才知道说不上话?
早些时候不是把牛皮吹上天了,说那个钟诚有多大能耐吗?
废物!
真是一群只知道吹牛皮的废物!
夏老太君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
佝偻的身形,加上她现在的狼狈模样,让她看上去仿佛又在瞬间老了十岁。
她环视一圈这些不成器的儿孙,眼中满是疲惫和一种近乎屈辱的决绝。
“去公司!去浩然集团找她!”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今天无论如何,就算跪下来求,也要求得嫣然的原谅!否则,大家就一起等着睡大街吧!”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跟着夏老太君,如同奔赴刑场一般,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去上演一场他们自己都觉得无比讽刺的“负荆请罪”。
浩然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夏嫣然正在听取陆雪琪关于新团队整合及首个合作项目进展的汇报。
林浩东则悠闲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查看股市行情——夏氏集团的股价依旧惨不忍睹。
杨铃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夏总,林总……前台说,夏老太君、夏勇、夏琳,还有夏启荣、夏启兰他们……在楼下大厅,说要见您。”
夏嫣然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放下平板,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容:「哦?比我想象的来得还快嘛。」
「看来夏家的‘栋梁之才’们,这么快就撑不住场子了?」
「老婆,你说见不见?让他们上来表演一下?」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想起那天在夏氏集团会议室里受到的羞辱,想起奶奶和堂弟、表妹那副刻薄的嘴脸,心肠硬了起来:“让他们上来吧。”
“我倒想听听,他们这次又能编出什么新剧本。”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夏老太君在一家子的簇拥下,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与几天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判若两人,此时的她头发凌乱,眼神惶恐,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乞求。
夏勇和夏琳更是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夏嫣然,哪还有半点当日的威风?
“嫣然……奶奶……奶奶知道错了……”夏老太君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老泪纵横。
“是奶奶老糊涂了,听信了谗言,冤枉了你……你才是夏家最好的孩子,是夏氏集团的支柱啊……”
夏嫣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清冷:“支柱?奶奶您言重了。”
“几天前,我不还是那个‘吃里扒外、不堪大用’的废物吗?这顶高帽,我可戴不起。”
夏启荣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嫣然,堂叔也给你道歉了。以前都是堂叔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夏启兰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嫣然,咱们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有什么过节不能化解呢?”
“一家人?”夏嫣然终于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嘲讽,“几天前,在会议室里,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你们罗织罪名,罢免我的职务,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公司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现在公司要沉船了,想起我这‘血脉相连’的救生圈了?”
夏勇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他抱着头,带着哭腔喊道:“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混蛋!是我无能!我不该抢你的位置!”
“夏氏集团离不开你,求求你回来吧!回来当总经理,不,当董事长都行!”
“求求你让姐夫高抬贵手,放过夏氏集团吧!”
“再这样下去,爷爷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里了!我就是夏家的罪人啊!”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夏琳见状,也赶紧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是我嘴贱!”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求你救救公司!我和勇哥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都听你的!”
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夏勇和夏琳,再看看面前老泪纵横、不断哀求的奶奶和三姑、堂叔等人,夏嫣然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反而觉得一阵悲凉。
这就是她曾经在乎的亲人,在利益面前,可以如此毫无底线。
林浩东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夏嫣然身边,揽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家众人,语气戏谑而冰冷: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负荆请罪》还是《哭秦庭》?」
「几天前不是还意气风发,要把我老婆从家族除名吗?」
「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带领夏氏集团冲向世界五百强吗?」
「怎么,这才几天,世界五百强的门槛就塌了,把诸位给绊倒了?」
第143章 厚着老脸来求你
夏老太君闻言,浑身一颤,哭得更厉害了:“浩东……是奶奶不对,奶奶给你道歉……”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嫣然是夏家的好女儿,你是夏家的好女婿……”
“求你们看在……看在我这把老骨头和嫣然爷爷的心血上,帮帮夏家吧!”
林浩东嗤笑一声:「夏家的基业?现在想起是嫣然爷爷的心血了?」
「你们联手夺权、把我老婆当垫脚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
「我老婆为夏氏集团拼死拼活,把业绩翻了几番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坐享其成、背后捅刀?」
「现在公司要垮了,想起我老婆是‘支柱’了?发现抢过去的不是金饭碗,而是烫手山芋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夏家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求我们手下留情?可以。但是,有条件。」
「第一,夏氏集团董事长夏正渊爷爷必须知情并同意,由夏嫣然全权接管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拥有绝对决策权。」
「第二,夏老太君年事已高,安心养老,不再过问公司任何事务。毕竟,年纪大了,容易‘老糊涂’,还是清净点好。」
「第三,夏勇、夏琳,以及所有参与此次逼宫的管理人员,立刻滚出夏氏集团,永不录用。夏氏庙小,供不起这几尊‘大佛’。」
「第四,之前被你们调离岗位的、忠于嫣然的员工,全部官复原职,并给予补偿。」
「答应这四条,并且白纸黑字签好协议,公告全公司。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拉夏氏集团一把。」
林浩东的条件,条条戳中夏家众人的命门。
尤其是让夏勇夏琳滚蛋和夏老太君放权,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夏勇和夏琳立刻抬起头,想要反驳,但接触到林浩东那冰冷的目光,又吓得低下了头。
夏老太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不答应,夏氏集团必死无疑,夏家也将彻底没落。
她艰难地闭上了眼睛,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好……我们……答应……”
这一刻,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屈辱。
夏嫣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握紧了林浩东的手,轻声说:“浩东,就这样吧。”
她并不同情这些人,但为了爷爷的心血,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
更重要的是,她身边有这个强大的男人,为她扫平了一切障碍,让她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掌控和重塑这家公司。
协议很快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并公告。
病榻上的夏正渊老爷子得知真相后,又气又痛,但也对林浩东的处理方式表示支持,正式将公司全权交给了夏嫣然。
夏嫣然以王者之姿,重新回到了夏氏集团。
当她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总经理办公室时,里面属于夏勇和夏琳的痕迹已被彻底清除,焕然一新。
那些曾经背叛她、又后悔莫及的员工们,看到她时,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复杂。
她雷厉风行地进行了人事调整,清退了夏勇夏琳的党羽,迎回了旧部,迅速稳定了人心。
随后,在林浩东的暗中支持下,浩然集团和东秦集团停止了对夏氏集团的狙击,并注入了急需的资金,寰宇资本也宣布重新评估后再次投资。
夏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反弹,危机迅速化解。
经此一役,夏嫣然在夏氏集团的权威再也无人能够挑战。
她将夏氏集团与浩然集团的业务进行了战略性整合,优势互补,发展势头更加迅猛。
而夏老太君,则真的深居简出,不再过问世事。
夏勇和夏琳,在秦城的上流社会彻底沦为了笑柄,二人找了个旅游地,暂时躲了起来。
夕阳西下,浩然集团顶楼的天台花园,林浩东和夏嫣然并肩站着,俯瞰着华灯初上的秦城。
「老婆,现在感觉怎么样?看那群跳梁小丑最后那副嘴脸,解气吗?」林浩东笑着问。
夏嫣然将头靠在林浩东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信的笑容:
“感觉真好。浩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为我出这口恶气。”
林浩东搂紧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以后,谁敢再欺负你,我就让他像今天那几位一样,哭都找不着调儿!」
夏嫣然噗嗤一笑,双手不由得环在了林浩东的腰上。
......
一切回归正轨后,夏嫣然开始上午在夏氏集团上班,下午就去浩然集团打卡。
这天上午,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夏嫣然还在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处理文件,前台接待的电话忽然响起:
“夏总,有一位唐鸿飞唐老先生,说是夏董(夏正渊)的故交,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见您。”
“唐鸿飞爷爷?”夏嫣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位慈祥长者的形象。
唐家与夏家是世交,唐鸿飞老爷子与爷爷夏正渊交情匪浅,只是近年来爷爷身体欠佳,两家才少了些来往,但关系仍在。
夏嫣然不敢怠慢,立刻对前台接待正声道:“快请唐爷爷上来。”
几分钟后。
办公室门被推开,唐鸿飞老爷子在杨铃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
与往日精神矍铄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满脸的焦急与恐慌。
“唐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快请坐。”夏嫣然连忙起身相迎,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嫣然……嫣然丫头,这次唐爷爷真是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老脸来求你了!”
唐鸿飞老泪纵横,抓住夏嫣然的手时声音哽咽。
“唐爷爷,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夏嫣然心中一惊,赶紧安抚道。
“是悠悠!是我的宝贝孙女悠悠——她,她被人绑架了!”
唐老爷子几乎是泣不成声地说道。
第144章 他说不能报警
唐悠悠是唐鸿飞一手带大的孙女。
唐悠悠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忙于生意,她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
唐鸿飞将对儿子辈的疼爱和对孙辈的期盼,全都倾注在了这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孙女身上,对她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极尽宠溺。
也正因如此,唐悠悠虽然本性不坏,但难免有些被惯出来的小性子,缺乏社会历练。
“什么?悠悠被绑架了?”夏嫣然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
“不能报警!不能报啊!”
唐老爷子连连摆手,脸上恐惧更深,“就在今天早上,我联系不上悠悠,她微信不回,手机关机。”
“然后……然后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就接到一个网络电话,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悠悠在他手上,要我准备五百万人民币赎人。”
“他说不准报警,只能听他的指使,否则……否则他就撕票!”
为了让唐老爷子相信,绑匪还让唐悠悠接了电话。
唐老爷子模仿着当时的场景,声音带着哭腔:“电话里,悠悠哭着喊,‘爷爷救我,呜呜呜!爷爷,赶紧按他们说的办,准备好五百万,千万别报警啊,不然您就见不到我了!’”
“那声音……就是我孙女的,我不会听错!她吓得不行!”
唐老爷子抹了把眼泪,继续道:“嫣然,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辗转听到些消息,说你先生林浩东……浩东那孩子,不是一般人,颇有些手段,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他都有些门路。”
“我老头子救人心切,但又怕自己派人送钱去,万一出了岔子,落个人财两空……”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请浩东帮忙想想办法,救救悠悠!”
夏嫣然看着老人绝望无助的眼神,心中恻然。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老爷子现在在哪儿?」林浩东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冷静。
“在我办公室,夏氏集团这边。”
「等着,我马上到。稳住老爷子情绪,别慌。」
不到二十分钟,林浩东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先是给了夏嫣然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走到唐鸿飞面前,沉稳地说道:「唐爷爷,事情嫣然大概跟我说了。」
「您别着急,先把详细经过,尤其是电话里的细节,再跟我仔细说一遍。」
「只要人还在秦城,我保证把悠悠完好无损地给您带回来。」
林浩东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慌乱无措的唐鸿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又将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
林浩东听完,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这里不方便。唐爷爷,您跟我去浩然集团,那里设备齐全,也更方便。」
他当即带着夏嫣然和唐鸿飞回到了浩然集团顶楼他的专属办公室。
随后,他给老猫打了一个电话:「带上监听设备,迅速到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报到。」
很快,老猫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内向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项文睿走进了林浩东办公室。
总裁助理陆雪琪慌忙为他们泡上热茶。
「东哥,什么情况?」老猫放下监听设备时,摩拳擦掌。
「唐老爷子的孙女被绑架,绑匪索要五百万,用的是网络虚拟电话。」林浩东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直奔主题,「文睿,我需要你锁定下一个打进来的电话信号源头,越快越好。老猫,你协调资源,配合文睿。」
“明白!”二人闻言,立即将监听设备与笔记本电脑相联。
林浩东又拨通了白虎的电话:「白虎,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待命,随时准备抓人。」
「目标可能持有‘肉票’,行动要快、准、狠,确保人质安全第一。」
“收到,东哥!”电话那头传来白虎沉稳有力的回应。
一切安排就绪,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而高效。
唐鸿飞看着林浩东指挥若定、条理清晰的模样,心中稍安,但握着拐杖的手依然因为紧张而指节发白。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唐鸿飞的手机果然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一串混乱的网络号码。
“老爷子,尽量帮我们拖延时间。”林浩东低声对唐鸿飞说话时,又对项文睿使了个眼色。
项文睿点头,双手迅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
唐鸿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喂……”
“钱准备好了吗?”还是那个经过处理的阴沉男声。
“正在准备,五百万现金需要时间!你们不要伤害我孙女!”唐老爷子按照林浩东的暗示,尽量拖延。
“少废话!听着,把准备好的钱,用黑色手提箱装好,马上送到西山公园内的慈宁寺!放在大雄宝殿第三个蒲团下面!”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坐车或者打车,不准报警!”
“要是让我们发现有任何不对劲,就等着给你孙女收尸吧!”绑匪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慈宁寺?好,好,我马上去……你们一定要保证我孙女的安全!”唐老爷子哀求道。
“少啰嗦,赶紧去!”对方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东哥,追踪到了!”几乎在电话挂断的同时,项文睿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兴奋,“Ip地址锁定在城南‘幸福家园’小区,3栋,101房间!虽然用了多层跳板,但源头应该就是那里!”
「干得漂亮!」林浩东赞许地拍了拍项文睿的肩膀,随即脸色一冷,立刻将具体地址发给了白虎:「白虎,目标城南幸福家园小区3栋101,疑似绑匪窝点,人质唐悠悠可能也在里面,立即行动!注意安全!」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稳住对方,林浩东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和一枚微型耳麦,对唐鸿飞说:「唐爷爷,为了您的安全和悠悠的安全,您得配合我们演场戏——」
「这个窃听器您放在身上,这个耳麦戴好。我会实时听到您那边的动静,并通过耳麦给您指示。」
「您就按他们说的,找个箱子,里面放些废纸假装是钱,去西山公园。」
他又给朱雀发了指令:「雀儿,你暗中跟着唐爷爷,确保万无一失。」
「是!」朱雀领命。
老猫则迅速联通西山公园内部及周边所有可用的监控摄像头,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瞬间分割出数十个实时画面。
唐鸿飞按照计划,提着一个装有报纸的黑色手提箱,独自乘坐出租车前往西山公园。
朱雀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在暗处,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支援又不被发现的距离。
然而,事情很快又出现了波折。
唐老爷子刚在西山公园门口下车,还没往里走几步,手机又响了......
第145章 这事我得管到底
“老家伙,听着!计划有变!别去慈宁寺了!”
“现在,立刻上车,去南山公园!”
“待会儿会有一辆尾号347的白色网约车来接你,上车后听司机指示!别耍花样!”
绑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和警惕。
林浩东通过窃听器听到这里,眉头微皱:「这家伙还真是狡猾,不停更换地点——」
「老猫,立刻查尾号347的白色网约车,车主信息,以及现在驾驶人的信息!」
【明白!】老猫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很快调出了信息,【东哥,查到了!】
【车牌秦A·347xx,白色卡罗拉,注册车主是……蒋静!】
【根据车辆登记信息和手机号关联查询,现在开车的司机身份是……方树!】
【根据我的进一步调查,这个蒋静是唐悠悠的闺蜜,而方树又是蒋静的男朋友。】
蒋静是唐悠悠的闺蜜?
方树又是蒋静的男朋友?
难道是蒋静联合方树绑架了唐悠悠?
办公室内,林浩东沉吟道:「唐老爷子,您孙女唐悠悠,是不是有个闺蜜叫蒋静?」
唐鸿飞通过耳麦听到,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是,是的!悠悠和那个蒋静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玩。”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事情有点意思了。网约车是绑匪指定的,司机是悠悠闺蜜的男朋友……」
他话未说完,白虎那边的通讯已经接了进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还夹杂着几声惊呼和呵斥。
“东哥,人抓到了!一男一女,都在屋里。但是……情况有点不对劲。”白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怎么不对劲?」林浩东微微有些诧异。
白虎回道:“打电话的男人就是绑匪,我们也找到了变声器。”
“但是……那女的根本不是被绑架的样子,她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喝矿泉水呢!看到我们冲进来,吓得泡面都打翻了。”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林浩东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她说她叫唐悠悠。”
“什么?!”唐鸿飞通过窃听器听到这句话,惊得直接从车后座上挺直了身子,差点撞到头。
林浩东对着麦克风冷静命令:「白虎,把那一男一女,全部给我‘请’到浩然集团来!」
「雀儿,立即截停网约车,将方树和唐老爷子,还有那个蒋静,带到我办公室来!」
“是!”二人纷纷领命。
二十分钟后。
白虎首先将“绑匪”和吃泡面的女孩带到了林浩东面前。
经过夏嫣然辨认,泡面女孩正是所谓的“受害者”唐悠悠!
又过了几分钟。
朱雀将唐鸿飞和方树,以及蒋静也带了进来。
唐鸿飞看着眼前并排站着的四个人——
他的宝贝孙女唐悠悠、唐悠悠的男友乔思聪(所谓的绑匪)、唐悠悠闺蜜蒋静以及蒋静的男友方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所谓的绑架,不过是唐悠悠连同她男友,及其闺蜜自导自演的一出骗局而已!
唐悠悠低着头,不敢看爷爷,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被打翻的泡面汤渍,显得狼狈又可怜。
乔思聪则是一脸懊丧,蒋静和方树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林浩东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阵容挺齐整啊。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绑架大戏,骗钱骗到自家老爷子头上了?」
唐悠悠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爷爷,对不起!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在林浩东强大的气场和已然掌握的证据面前,四人很快崩溃,竹筒倒筐子般交代了实情。
原来,唐悠悠在几个月前,被她表姐陈雪带着,接触到了一个地下网络赌场。
一开始只是小赌怡情,赢了些小钱,但很快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短短几个月,她不仅将自己工作以来积攒的126万积蓄输得精光,还偷偷将父母给她准备的一套价值200万的婚房也抵押输掉了。
与此同时,她还在赌场借了400万的高利贷,利滚利之下,对方威胁她,如果不尽快连本带利还清500万,就要剁她的手或者把她卖到非洲。
唐悠悠吓坏了,走投无路之下,竟然鬼迷心窍,联合男友乔思聪,以及知道内情并“热心”帮忙出主意的闺蜜蒋静及其男友方树,自导自演了这出“绑架案”,想从最疼爱她的爷爷这里骗到500万去填窟窿。
那个威胁电话是乔思聪用变声软件打的,而唐悠悠当时的哭诉则是半真半假——
害怕是真的,但怕的是赌场的人,而不是所谓的“绑匪”。
“糊涂!糊涂啊!!”唐鸿飞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打唐悠悠,最终却颓然地落下。
只见他老泪纵横地问道:“你怎么能……怎么能去碰赌博!还敢骗爷爷!”
“你要钱可以直接跟爷爷说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呜呜……我是怕您知道我去赌博,会气坏身体,也怕爸爸妈妈知道……我不敢说啊……”
唐悠悠跪在地上,抱着唐老爷子的腿痛哭流涕。
乔思聪也跪在地上连连认错:“唐爷爷,对不起,是我们混蛋!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看着痛哭流涕的孙女和跪地求饶的乔思聪,再看看一旁脸色难看的蒋静和方树,唐鸿飞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又被抽走了许多精气神。
“罢了,罢了……”他长叹一声,疲惫地挥挥手,“既然人没事……这五百万,我替你还了!”
“以后……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做人,再也不准碰那些歪门邪道!”
他打算息事宁人,破财消灾,只要孙女平安就好。
「等等,唐爷爷。」林浩东却开口阻止,他走到唐悠悠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悠悠,你刚才说,是你表姐陈雪带你去的赌场?」
唐悠悠抽噎着点头:“是……一开始是她带我去的,说很好玩,能赚钱……”
「你后来输那么多,就没怀疑过被她做了局?」林浩东的问题一针见血。
唐悠悠身体一颤,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后来也怀疑过……因为每次都是她赢或者她带来的朋友赢,我几乎没赢过大的……”
“而且,我欠下高利贷后,想找她借钱周转,她推三阻四,还总怂恿我来骗爷爷……我就渐渐跟她疏远了。”
“这次……这次骗钱也没敢告诉她。”
林浩东冷笑一声:「这就对了。老猫,立刻给我查这个陈雪,还有她身边常接触的人,重点查她和城北那几个地下赌场的关系。」
「明白!」老猫立刻行动起来,强大的信息网络开始运转。
不出半个小时,老猫就查到了关键信息:【东哥,查到了!陈雪确实经常出入城北一个由‘小刀会’控制的地下赌场。】
【她的男朋友叫陆昊,就是这个赌场的一个小领班!有多次案底。】
【根据唐悠悠的赌博时间线和资金流水对比,高度吻合她每次大额输钱都是在陆昊当班的时候!】
「果然是一出‘杀猪盘’!」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连自己表妹都坑,真是好得很!」
他看向唐鸿飞:「唐爷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这五百万填进去,不过是喂了那群蛀虫,而且保不齐他们以后还会变着法子来坑悠悠。这事,我得管到底。」
第146章 一切听你安排
唐鸿飞此刻对林浩东已是无比信服,连忙道:“浩东,一切听你安排!只要能解决这个隐患,我唐某感激不尽!”
林浩东当即带着白虎和朱雀,根据老猫提供的地址,直接找上了陈雪和陆昊的住处。
这是一处位于城西的老旧小区,墙面斑驳,楼道里灯光昏暗,处处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林浩东站在二人所租的出租屋门前,眼神冷冽。
白虎在接到他的眼神暗示后,立即用手叩响了房门。
“谁啊?妈的,催命啊?!”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伴随着拖拉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房门“嘎吱”一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陆昊那张带着几分痞气和不耐烦的脸。
此刻,他嘴里还叼着根牙签:“你们谁啊?找错门了吧?”
林浩东懒得废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直接一脚猛地踹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那扇不算结实的房门被惯力轰然撞开,门板狠狠拍在猝不及防的陆昊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撞得向后踉跄倒退,鼻血瞬间就飙了出来,牙签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哎哟,我操……”
陆昊捂着鼻子,痛呼还没完全出口,林浩东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进,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见他一把抓住陆昊的衣领,借着前冲的力道,手臂一甩,直接将陆昊像个破麻袋一样扔进了客厅中央。
陆昊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去好几米,撞翻了茶几,上面的杯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哎呦喂……老子的腰……”陆昊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爬起来。
白虎和朱雀紧随其后踏入屋内,白虎反手关上房门,那动作与他庞大的体型形成反差,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朱雀则眼神锐利地扫视屋内,像一只警惕的猎豹。
“陆昊,怎么了?”卧室门被推开,穿着睡衣的陈雪揉着惺忪睡眼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当她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瞬间睡意全无,吓得尖叫一声:“啊——你们是什么人?!”
她下意识地想退回卧室锁门,但朱雀的动作更快!
只见朱雀脚下一点,身形如一道闪电,瞬间掠过客厅,在陈雪即将关上门的前一刻,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已经卡在了门缝里。
“出来吧你!”朱雀冷喝一声,手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陈雪的头发,向门外一拽!
陈雪痛呼着被硬生生从卧室里拖了出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朱雀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小腿在她膝弯处轻轻一磕。
陈雪“噗通”一声就被干净利落地按跪在地,动弹不得,只剩下惊恐的呜咽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门到控制住两人,不过短短十几秒。
林浩东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白虎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提起来,按着肩膀跪在地上的陆昊。
「认识唐悠悠吗?」林浩东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带着骇人的压力,仿佛能直刺人心。
陆昊被刚才那一下摔得七荤八素,脸上又是血又是灰,眼神闪烁,却强自镇定:“不……不认识!什么唐悠悠,没听说过!”
「不认识?」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朱雀使了个眼色。
朱雀会意,手上加了几分力,一把抓住陈雪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抬起来,正对着林浩东。
陈雪疼得眼泪直流,看着林浩东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以及旁边白虎那砂钵大的拳头,吓得浑身发抖。
“认识!认识!别打我!悠悠是我表妹!是我远房表妹!”陈雪带着哭腔尖叫,心理防线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瞬间崩溃。
「那就说说吧,怎么给你表妹下套的?骗了她多少钱?那四百万高利贷又是怎么回事?」林浩东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那规律的“嗒、嗒”声,仿佛敲在陆昊和陈雪的心尖上。
陆昊还想嘴硬,梗着脖子道:“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报警!你们……”
话未说完,站在他身后的白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却让人不寒而栗:“东哥问话,老实回答就好。”
说着,他那堪比普通人脑袋大小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擂在了陆昊的肚子上!
“嗷——!”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陆昊痛苦的干呕声同时响起。
陆昊的眼珠瞬间暴突,仿佛要跳出眼眶,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猛地蜷缩起来。
冷汗更是如同雨水般从额头滚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陈雪哪见过这阵仗?看到男友被打得如此凄惨,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等林浩东再问,她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全交代了——
“我说!我全都说!”
“是我们……是我们合伙做的局……”
“我利用表妹的信任……带她去赌场……陆昊他在赌场做事,在骰子上做了手脚……还安排了人一起演戏……”
“先让她赢点小钱……然后她就越玩越大……输了好多……那四百万……四百万的高利贷也是我们介绍的……”
“是刀哥的人……利息很高……我们就是想从里面抽点水……”
“可我们没想害她性命啊……饶了我们吧……”
果然是他们二人合伙做局,利用陈雪的亲戚身份骗取唐悠悠的信任,带她进入赌场,然后由陆昊利用职务之便,在赌具上做手脚,并安排“托儿”配合,让唐悠悠先小赢后大输,一步步陷入深渊。
那四百万的高利贷,也是他们引荐的“财务”,利息高得离谱,目的就是榨干唐悠悠的所有价值。
林浩东面无表情地听着,让白虎用手机清晰录下了两人的口供,并让他们在打印出来的笔录上签字按了手印。
「赌场背后是谁?」林浩东最后问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147章 以后的路还长
陆昊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脾气,鼻青脸肿,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是……是刀哥……小刀会的刀哥……我们都听他吩咐做事……”
「小刀会,刀哥?」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寒光一闪,「很好。」
他站起身,仿佛一座冰山拔地而起,对白虎朱雀吩咐:「给他们点终身难忘的教训,记住,是‘终身难忘’,但别弄出人命。」
“明白,东哥!”白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陆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朱雀也松开了陈雪,但眼神中的冷意让陈雪如同坠入冰窖。
林浩东不再看身后的惨状,径直走出了房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压抑的、如同被捂住嘴巴的痛哼和沉闷的击打声,以及家具被碰撞的零星声响,持续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
回到浩然集团,林浩东立刻给老猫下达了新的指示:「老猫,你和文睿,立即用你们的技术搜集小刀会及其头目‘刀哥’的所有犯罪证据。」
「尤其是他那几个地下赌场的,包括资金流向、组织架构、暴力催收、保护伞关系,越详细越好。」
【东哥,你这是要……】老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和了然的光芒。
「扫黑除恶,人人有责嘛。」
林浩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把这些证据,匿名打包,整理得漂亮点,发给市局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警官。」
【是!东哥英明!】老猫心领神会,立刻叫来了徒弟项文睿,跟他一起工作。
老猫的动作极快,作为顶级的信息处理专家,他熟练地入侵多个系统,调取数据流,交叉比对信息。
项文睿也不赖,他跟着老猫一起整合赌场的交易记录、监控片段(甚至包括一些被删除又被恢复的)、以及安插的眼线提供的情报。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详尽的、逻辑清晰的、足以将小刀会核心层彻底钉死的,关于小刀会及刀哥犯罪集团的证据包,就通过多重加密和匿名跳转渠道,发送到了欧阳羽霞的私人邮箱。
正在为一起棘手案子缺少关键证据而焦头烂额的欧阳羽霞,收到邮件提示音后,有些烦躁地点开。
但当她快速浏览完邮件内容后,顿时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大振,“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美目中闪烁着兴奋和锐利的光芒:
“好你个刀哥!隐藏得够深!这次人赃并获,证据链如此完整,看你还往哪儿跑!”
她立刻拿着打印出来的部分关键材料,冲进了支队长的办公室。
鉴于证据确凿,情况重大,上级迅速批准了她的行动申请。
当晚,市局协调调动大量精锐警力,在完成周密布置后,明确由刑侦支队长统筹指挥、欧阳羽霞率队执行,组织大规模突击行动,直扑城北那处隐蔽地下赌场及另外几个秘密窝点。
由于情报准确无误,行动异常顺利,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人赃并获,将以“刀哥”为首的小刀会主要成员一网打尽。
同时捣毁了多个与之关联的赌窝和非法放贷点,收缴大量赌资和作案工具。
欧阳羽霞凭借这份突如其来的“神秘”大礼包般的详尽证据,一举破获了困扰警方多时的重大案件,立下了大功。
她当然知道,这份“神秘”大礼包是林浩东送给她的,对他的感激之情自然是更上一层楼了......
随着刀哥的落网和赌场的覆灭,唐悠悠之前被迫签下的那些非法高利贷合同自然也成了废纸。
在林浩东的运作下,唐悠悠不仅拿回了那套被抵押的婚房(抵押合同因涉及欺诈和非法债务而无效),之前输掉的大部分钱款也被追回。
经此一事,唐悠悠算是彻底醒悟了,抱着唐鸿飞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碰赌博,以后一定脚踏实地做人。
她对林浩东和夏嫣然更是感激涕零,尊敬有加,再也不敢有丝毫大小姐脾气。
唐鸿飞老爷子更是将林浩东和夏嫣然奉为唐家的大恩人、座上宾。
他握着林浩东的手,老眼含泪:“浩东,这次多亏了你们!不仅救了悠悠,更是挽救了我们唐家!”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唐家,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林浩东笑了笑,洒脱地说道:「唐爷爷言重了。」
「举手之劳而已,何况嫣然的爷爷和您还是世交。以后让悠悠丫头长个记性,走正道就行了。」
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眼中满是信赖与崇拜的夏嫣然,林浩东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守护自己在乎的人,扫平他们前进路上的障碍,这就是他最大的动力。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弹指间,便可让其灰飞烟灭。
唐家这场风波,最终以一场闹剧开始,以雷霆手段收场。
唐悠悠经历了这次刻骨铭心的教训,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浮躁,对爷爷唐鸿飞也多了真正的理解和孝顺。
唐鸿飞老爷子在惊魂甫定、老怀宽慰之余,对林浩东和夏嫣然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几天后,唐鸿飞亲自打电话给夏嫣然,语气郑重而恳切:“嫣然丫头,这次多亏了浩东和你们大家,悠悠才能迷途知返,我们唐家也避免了一场大祸。”
“老头子我无以为报,想在家里设个便宴,聊表谢意。”
“务必请你们夫妻,还有那天帮忙的老猫、白虎、朱雀几位兄弟,以及那位项文睿小友,一起赏光。”
夏嫣然推辞不过,征求了林浩东的意见后,便答应了下来。
林浩东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他帮唐家,主要是看在夏嫣然和世交的情分上,以及顺手铲除个社会毒瘤,并没图什么回报。
不过,老爷子盛情难却,而且让手下兄弟们一起去放松一下也好,便应承下来。
赴宴这天傍晚,林浩东、夏嫣然带着老猫、白虎、朱雀以及项文睿,准时来到了唐家位于城西的一处幽静别墅。
唐鸿飞早已带着唐悠悠在门口等候。
唐悠悠看到他们,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林大哥,嫣然姐,猫哥,虎哥,朱雀姐,还有项哥,谢谢你们!”
“以前是我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的态度诚恳,眼神清澈,与之前那个陷入骗局时惶惶不可终日的女孩判若两人。
林浩东微微颔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的路还长,走正了就行!!」
第148章 哪来的野狗
夏嫣然也笑着拉住她的手道:“悠悠快别客气,都过去了。”
唐鸿飞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连忙将众人迎进屋内。
唐家的别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典雅大气,处处透着底蕴。
宴席设在一楼宽敞的客厅,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佣人正在陆续上热菜,皆是请了酒店大厨来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可见唐老爷子的用心。
“来来来,大家都别客气,快请坐。”
唐鸿飞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亲自为林浩东和夏嫣然斟酒(其他人开车或不喝酒的则准备了顶级饮品)。
“家常便饭,不成敬意,主要是表达我的一份感激之情。”
“老头子我先干为敬!”
说着,唐老爷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浩东等人也纷纷举杯回应。
席间气氛融洽,唐鸿飞不断表达着感谢,唐悠悠也乖巧地在一旁布菜、倒酒,态度谦逊。
老猫、白虎几人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唐老爷子真诚的热情和林浩东随意的态度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打开。
唐鸿飞感慨道:“浩东啊,这次真是让我这老头子开了眼界。”
“你这手段、你这人脉,还有你身边这几位兄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啊!”
“老夏(夏正渊)有个好孙女婿,嫣然丫头找了个好归宿,真是羡煞旁人。”
林浩东笑了笑,抿了口酒:「唐爷爷过奖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碰巧能帮上忙而已。」
「主要还是悠悠本质不坏,能及时回头。」
“你这要是小伎俩,那别人那些手段简直就成了儿戏了。”
唐鸿飞摇头叹道,随即又关切地问,“对了,那个小刀会的刀哥,还有他背后……没什么麻烦吧?”
“我听说那种人,盘根错节,怕有余孽报复。”
【放心吧,唐爷爷。】老猫接过话头,自信地笑道,【警方那边有了确凿的证据,刀哥这次不倒也得脱层皮。】
【至于他那些虾兵蟹将,树倒猢狲散,成不了气候。】
【就算有不开眼的,也得先问问我们东哥,还有白虎老弟、朱雀妹子答不答应。】
白虎闷声点头,瓮声瓮气地道:“来一个,收拾一个。”
朱雀则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淡淡补充:“清理垃圾,是我们的专业。”
唐鸿飞看着这几位气场各异却同样不凡的年轻人,心中更是安定,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有你们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他又看向一直安静吃饭,显得有些内向的项文睿:“文睿小友,这次也多亏了你,才能那么快找到位置。年纪轻轻,技术就这么了得,未来不可限量啊!”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唐爷爷过奖了,是东哥给的机会。”
夏嫣然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也倍感温暖。
她悄悄在桌下握了握林浩东的手,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
林浩东回握住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惹得夏嫣然耳根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宴席气氛最融洽之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嚣张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还夹杂着几声呵斥和佣人的惊叫。
餐厅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唐鸿飞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佣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辆车,下来一群人,把咱们的大门撞开了!”
“为首的是……是二爷家的唐文宾少爷,还有三姑奶奶家的唐璐小姐,他们带着好多人,气势汹汹的,说要见您!”
“唐文宾?唐璐?”唐鸿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想干什么?今天我有贵客在场,让他们改天再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餐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
只见一群穿着花花绿绿、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女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紧身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青年,和一个打扮妖艳、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正是唐鸿飞的侄孙唐文宾和侄孙女唐璐。
这两人是唐家旁系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家里有点钱和唐家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唐鸿飞一向不喜他们,平时很少来往,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敢直接闯到他的家里来!
“哟!大伯公,家里挺热闹啊!这是请客呢?怎么也不通知我们这些小辈一声?”
唐文宾吊儿郎当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夏嫣然和朱雀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淫邪,最后落在唐悠悠身上,嗤笑道:
“听说我们悠悠大小姐前几天演了一出好戏,把大伯公您骗得团团转?怎么,今天是摆的谢罪宴还是庆功宴啊?”
唐璐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悠悠妹妹,听说你赌钱把房子都输了,还自导自演绑架案骗爷爷的钱?可真给我们唐家长脸啊!”
“这要传出去,我们唐家还要不要在秦城混了?”
这两人一来就夹枪带棒,专挑唐悠悠的痛处和唐家的丑事说,显然是来者不善。
唐悠悠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被唐鸿飞用眼神制止。
唐鸿飞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唐文宾!唐璐!你们放肆!这里是我家,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唐文宾有恃无恐地掏了掏耳朵,皮笑肉不笑地说,“大伯公,别动怒嘛。我们今天来,可是为了唐家的‘正事’!”
他故意加重了“正事”两个字,然后目光扫过林浩东等人,带着明显的不屑:
“这些就是你请的‘贵客’?看着面生啊,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大伯公,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请?可别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你!”唐鸿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夏嫣然眉头紧蹙,脸色不快。
老猫、白虎等人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项文睿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冲突场面。
林浩东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才抬眼看向唐文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原来是两只没拴链子的野狗跑进来乱吠,打扰人吃饭,真是倒胃口。」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第149章 你这是污蔑
唐文宾和唐璐等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气质不凡的陌生年轻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小子,你他妈说谁是野狗?”
唐文宾脸色一沉,指着林浩东骂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你是谁?」林浩东嗤笑一声,抿了口茶,「很重要吗?在我眼里,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主人家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
“操!给你脸了是吧!”
唐文宾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怒骂一声,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
他是唐文宾重金请来的保镖兼打手,外号“疯牛”,在道上有点凶名。
一直安静坐着的白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拿起面前的一根用来吃牛排的钢叉,随手一甩。
“嗖——噗!”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是钢叉没入实木地板的声音。
众人看去,只见那根钢叉,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了那个绰号“疯牛”的壮汉即将落下的右脚鞋尖前半厘米处!
深入地板,纹丝不动!
“疯牛”的动作瞬间僵住,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如果对方愿意,完全可以轻易洞穿他的脚背!
这速度和精准度,简直骇人听闻!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唐文宾和唐璐带来的那群混混,都被白虎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镇住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唐文宾脸色变了几变,他没想到对方身边还有这样的硬茬子。
但他今天是有备而来,自恃有所依仗,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对唐鸿飞说道:
“大伯公!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是为了唐家的家族基金!”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根据家族基金的规定,任何损害家族声誉和利益的成员,其直系亲属的管理权和受益权都将受到重新评估!”
“唐悠悠赌博、诈骗,严重损害了唐家声誉!我们认为,您已经不再适合掌管家族基金!应该交由家族委员会共同管理!”
唐璐也赶紧帮腔:“对!家族基金是大家的,不能因为您一个人偏袒悠悠,就让整个家族跟着蒙受损失和风险!”
“我们今天来,就是代表家族委员会,要求您交出基金的管理权!”
原来,唐家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家族基金,由唐鸿飞这一脉的嫡系主要负责管理,用于家族成员的教育、创业和应急等。
唐文宾、唐璐这些旁系子弟也能从中分到一些好处,但他们一直觊觎基金的管理权和更大份额的利益。
这次唐悠悠出事,正好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想来个趁火打劫,逼宫夺权!
唐鸿飞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家族基金是我父亲创立,由我这一脉苦心经营才有今天!”
“你们平日里挥霍无度,惹是生非,哪一次不是基金给你们擦屁股?现在竟然敢来逼宫?!”
“此一时彼一时!”
唐文宾梗着脖子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唐悠悠的事证据确凿,已经严重影响了家族声誉,甚至可能影响到基金的投资和合作!为了家族的未来,您必须交出管理权!”
“没错!交出来!”
“不能让您一个人说了算!”
他身后的那些旁系子弟也跟着起哄。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林浩东放下茶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完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唐文宾和唐璐,「说完了就听我说两句。」
「第一,唐家的家务事,我本来懒得管。」
「第二,」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你们打扰了我老婆和我兄弟吃饭的雅兴,还在这里像群苍蝇一样嗡嗡叫,这就很不懂事了。」
唐文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嘴!”
「外人?」
林浩东笑了,笑容却冰冷,「唐老爷子请我来做客,你们闯进来喊打喊杀,还辱骂我和我的兄弟。现在跟我说是家事?」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动作不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杀伐气势却让唐文宾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护短。」
林浩东一步步走向唐文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老爷子和夏爷爷是故交,嫣然叫他一声唐爷爷,那在我这里,他就不是外人。你们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他停在唐文宾面前,虽然身高相仿,但气势却完全碾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至于你说的家族基金……听起来很有趣。老猫。」
“在,东哥。”老猫立刻应声。
「查一下这个唐家家族基金,还有眼前这两位‘孝子贤孙’的光辉历史。五分钟,我要看到能让他们闭嘴的东西。」
【用不了五分钟,东哥。】
老猫自信一笑,已经拿出手机快速操作起来。
项文睿也立刻打开了随身笔记本,配合老猫进行数据检索。
唐文宾和唐璐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而且手段如此直接。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我们唐家也不是好惹的!”唐璐尖声道。
「唐家?」林浩东瞥了她一眼,轻蔑一笑,「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代表唐家?真是笑话。」
不到三分钟,老猫就抬起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东哥,查到了!】
【唐家家族基金规模大概两个亿,主要投资一些稳健型产业,收益尚可。不过,这两位唐文宾少爷和唐璐小姐,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唐文宾,去年以创业名义从基金支取三百万,投资了一家什么科技公司,实际是用于在澳门赌博,输得精光,做假账糊弄过去。】
【今年初,酒驾肇事,用基金的钱赔了八十万私了。】
【上个月,在夜店与人争风吃醋,打架斗殴,赔偿医药费和损失共计五十万,也是走的基金账目……】
【唐璐,热衷于购买奢侈品,多次以‘商务应酬’、‘形象建设’为名,超额报销,累计超过两百万。】
【去年卷入一场传销骗局,拉着几个家族成员投资,亏损近五百万,最后还是基金兜底……】
【另外,她名下的一家小公司,常年亏损,但每年都能从基金获得‘扶持资金’……】
老猫每念一条,唐文宾和唐璐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们身后那些跟着起哄的旁系子弟,也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悄悄往后缩。
这些事,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被人几分钟就查了个底朝天!
“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唐文宾气急败坏地吼道。
第150章 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污蔑?」
林浩东冷笑,从老猫手里拿过手机,随手点开一个文件,里面是唐文宾在澳门赌场的监控截图和转账记录。
「需要我把更详细的证据,发到你们唐家家族群里,让大家都欣赏一下吗?」
唐文宾和唐璐瞬间面如死灰,哑口无言。
他们带来的那些混混,看到主子这副模样,更是士气全无。
唐鸿飞听着这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之前虽然知道这些旁系子弟不成器,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蛀空了这么多家族基金的钱!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唐老爷子指着门口,怒喝道。
唐文宾和唐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和恐惧。
今天这逼宫显然是彻底失败了,还把自家的丑事抖落了出来。
“我们……我们走!”唐文宾咬了咬牙,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撂下一句狠话,“大伯公,这事没完!家族委员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这厮就想带着人离开。
「等等。」林浩东淡淡开口。
唐文宾等人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我让你们走了吗?」
林浩东走到那个被白虎用钢叉吓住的“疯牛”面前,弯腰,轻松地将那根深入地板的钢叉拔了出来,在手里把玩着。
「闯进别人家里,吓到老人和孩子,打扰宴席,还出言不逊……」
林浩东的目光扫过唐文宾和唐璐,「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你……你想怎么样?”唐璐声音颤抖地问。
「简单。」
林浩东将钢叉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语气随意却带着寒意。
「第一,给唐老爷子,还有我夫人,以及我在场的每一位兄弟,鞠躬道歉。」
“不可能!”唐文宾下意识反驳。
「嗯?」林浩东眼神一眯。
站在他身后的白虎,适时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凶悍的气息锁定唐文宾。
朱雀也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玲珑却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
无形的压力让唐文宾和唐璐冷汗直流。
「第二,」林浩东继续道,「损坏的大门,照价赔偿。精神损失费,看着给。」
「我不管你们是卖车还是卖表,明天中午12点之前,把钱送到唐老爷子手上。」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以后,不准再踏入这栋别墅一步,也不准再找唐老爷子和悠悠的任何麻烦。否则……」
他手腕一抖,那根钢叉化作一道寒光,“夺”的一声,紧贴着唐文宾的耳朵,钉入了他们身后的门框上,尾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唐文宾甚至能感觉到钢叉带起的劲风刮过他的脸颊,吓得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就不只是吓唬吓唬你们了。听明白了吗?」
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明……明白了!”唐文宾和唐璐忙不迭地点头,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道歉!我们马上道歉!”唐璐拉着唐文宾,对着唐鸿飞、夏嫣然等人,九十度鞠躬,语无伦次地道着歉。
“对不起大伯公!对不起林先生!对不起夏小姐!对不起各位!是我们混蛋!我们错了!”
其他混混也赶紧跟着鞠躬,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滚吧。」林浩东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唐文宾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别墅,连赔偿的事都不敢再多说一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闹剧终于收场,餐厅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唐鸿飞看着一片狼藉的门口和钉在门框上的钢叉,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又老了几岁。
他转身,对着林浩东,深深一揖:“浩东,让你见笑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浩东扶住他,语气缓和下来:「唐爷爷,不必如此。」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宵小之辈,收拾了就完了,您不必往心里去。」
夏嫣然也上前安慰道:“是啊,唐爷爷,您身体要紧。经过这次,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唐悠悠也红着眼圈扶住爷爷:“爷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唐鸿飞拍了拍孙女的手,摇了摇头,然后对林浩东郑重道:
“浩东,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唐鸿飞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林浩东笑了笑:「唐爷爷言重了。饭还没吃完,菜都要凉了,咱们继续?」
经此一闹,唐鸿飞心中感慨万千,但也更加坚定了要结交林浩东的决心。
他招呼佣人收拾残局,重新热菜,宴席继续。
虽然中间出了插曲,但后面的气氛反而更加融洽。
唐鸿飞彻底放下了心结,与林浩东等人开怀畅饮,谈论一些商场轶事和江湖见闻,宾主尽欢。
老猫、白虎等人也展现出了他们豪爽的一面,就连项文睿,在几杯饮料下肚后,话也稍微多了一些。
宴席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临走时,唐鸿飞和唐悠悠亲自将林浩东一行人送到门口,再三道谢。
看着林浩东的车队消失在夜色中,唐鸿飞站在别墅门口,久久不语。
“爷爷,外面风大,进去吧。”唐悠悠轻声说道。
唐鸿飞叹了口气,喃喃道:“悠悠啊,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便能化解危机,令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也要记住林大哥他们对我们的恩情。以后,要多跟你嫣然姐和林大哥学习,走正道,做正事。”
“嗯,爷爷,我记住了。”唐悠悠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林浩东等人的敬佩。
而此刻,坐在回家的车上,夏嫣然依偎在林浩东怀里,轻声道:“浩东,今天又多亏了你。”
林浩东揽着她的肩膀,手指绕着她的发丝,无所谓地笑了笑:「小事一桩。不过,唐家这些旁系子弟,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死心。」
「老猫,后面盯着点,如果他们再敢蹦跶,就不用客气了。」
开着车的老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明白,东哥。保证让他们安安分分做人。】
林浩东低头,在夏嫣然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道:
「好了,烦心事都解决了。」
「老婆,接下来,该回家做我们该做的事情了!」
夜色温柔,车窗外流光溢彩……
第151章 真是不知悔改
唐家那场闹剧般的逼宫,最终以唐文宾、唐璐等人灰头土脸、赔钱道歉而告终。
然而,对于心高气傲、习惯了横行霸道的唐文宾和唐璐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不仅没能夺到家族基金的管理权,反而被林浩东当众扒了底裤,颜面扫地,还被迫掏了一大笔“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心疼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觉。
“妈的!那个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这么羞辱我们!”
几天后,在一家高档夜总会的包厢里,唐文宾猛灌了一口烈酒,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脸色狰狞。
他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钢叉钉入门框的“夺”声,那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惊吓和屈辱。
唐璐也是一脸怨毒,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还有唐悠悠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惹出那些破事,我们怎么会被抓住把柄?”
“还有大伯公,老糊涂了,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这个仇不报,我唐璐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他们带来的那几个跟班也纷纷附和,添油加醋地咒骂着林浩东和唐鸿飞一家。
“斌少,璐姐,那小子身边有硬茬子,那个大块头和那个玩刀的女人,不好惹啊。”
一个稍微清醒点的跟班提醒道。
“硬茬子?能有多硬?”唐文宾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他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号人?能挡得住刀子棍棒?”
他掏出手机,翻找一个号码:“我认识城西‘老鹰’哥,他手下兄弟多,手段狠,只要钱到位,没有摆不平的事!”
“老鹰?”唐璐眼睛一亮,“我听说过,是跟过刀哥的那个?现在刀哥倒了,他是不是趁机上位了?”
“对!就是他!”唐文宾找到了号码,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刀哥栽了,老鹰现在正需要立威和捞钱的时候。”
“我们出笔钱,请他出手,不仅要废了那个姓林的,还要把唐鸿飞那个老家伙和唐悠悠一起收拾了!”
“到时候,唐家乱了套,家族基金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好!就这么办!”唐璐兴奋地同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复仇成功和掌控财富的场景。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联系了那位“老鹰”哥。
电话里,唐文宾添油加醋地把林浩东描述成一个仗着有点身手就目中无人、破坏道上规矩的狂徒,并许以重金,要求老鹰带人狠狠教训林浩东,顺便去唐家别墅“闹一闹”,给唐鸿飞点颜色看看。
老鹰原本是小刀会刀哥手下的一个头目,以心狠手辣着称。
刀哥倒台后,他凭借积攒的人脉和狠劲,迅速收拢了一批残兵游勇,自立山头,正急于干几票“大事”来扬名立万和扩充财力。
听到有唐家这种“肥羊”送上门,而且目标似乎只是个有点身手的年轻人(唐文宾故意淡化了林浩东的背景),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双方约定了时间和价格。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林浩东正在浩然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听夏嫣然汇报夏氏集团与浩然集团几个合作项目的进展。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室内一片明亮温馨。
“……所以,新能源板块的整合比预期还要顺利,预计下个季度就能实现盈利。”
夏嫣然合上文件夹,脸上带着自信而满足的笑容。
重回夏氏并执掌大权后,她越发显得干练迷人。
林浩东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欣赏着自家老婆认真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
「我老婆出马,一个顶俩。看来以后我可以安心当个甩手掌柜,吃软饭了。」
夏嫣然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要不是你在后面撑着,我哪能这么顺利。”
她走到林浩东身边,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徐妈做。」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林浩东顺势揽住她的腰,正要偷个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老猫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肃:【东哥,嫂子。】
「怎么了?」林浩东松开夏嫣然,示意老猫说。
【刚监听到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老猫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段音频。
【是唐文宾和唐璐,他们联系了一个叫‘老鹰’的混混头子,打算对您和唐老爷子不利。】
音频里清晰地传出唐文宾和老鹰讨价还价、以及密谋如何动手的声音。
夏嫣然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又气又急:“他们怎么还敢报复?真是不知悔改!”
林浩东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哟,动作还挺快。老鹰?没听说过,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瘪三,也敢接这种活儿?」
老猫解释道:【是原来小刀会的一个头目,刀哥倒台后拉了一帮人自立门户,在城西一带有点名气,以下手黑着称。】
「原来是刀哥的余孽。」林浩东嗤笑一声,「正好,上次清理得不够彻底,这次送上门来,就一并打扫了,免得以后膈应人。」
他看向老猫:「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儿动手吗?」
【根据他们的通话内容,老鹰收了钱,打算明天晚上动手。】
【计划是兵分两路,一路在您下班回家的路上设伏,另一路直接去唐家别墅,吓唬唐老爷子,逼他交出基金的管理权,或者至少敲诈一大笔钱。】
老猫快速汇报。
「还挺会安排。」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老猫,通知白虎、朱雀,还有,把马超也叫上,该让这小子活动一下筋骨了!」
老猫眼睛一亮:【东哥,您是要……】
「嗯——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车水马龙的都市。
「总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次,就让他们彻底长长记性。」
他回头,对夏嫣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老婆,别担心,小事一桩。」
「晚上想吃什么?咱们照常回家吃饭。」
看着林浩东那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模样,夏嫣然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她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
第二天,傍晚。
林浩东如同往常一样,和夏嫣然一起下班,坐上了那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轿车,由老猫亲自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向回家的方向。
当车子行驶到一段相对僻静、监控较少的路段时,前方突然横着冲出来两辆面包车,堵住了去路。
同时,后面也被两辆轿车死死堵住。
“吱嘎——”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紧接着,从前后四辆车里,呼啦啦冲下来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砍刀、棒球棍的混混,一个个满脸凶悍,将林浩东的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狰狞豹头纹身的光头大汉,正是老鹰。
“车里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老鹰用砍刀指着车窗,嚣张地吼道。
第152章 你的嘴太臭了
车内,夏嫣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外面这阵仗,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林浩东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对老猫点了点头。
老猫按下了一个按钮,车子的防弹模式随即启动。
林浩东慢悠悠地降下了车窗一条缝,看着外面的老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哟,这么大阵仗?各位这是想拦路打劫呢,还是准备集体表演行为艺术啊?」
老鹰没想到车里的人这么镇定,还出言嘲讽,顿时怒火中烧:“少他妈废话!你就是林浩东?”
“识相的赶紧下车跪下磕头,让老子废你两条腿,再让你老婆下来陪兄弟们喝杯酒,说不定老子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林浩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本来还想跟你们玩玩的,但你的嘴实在太臭了!」
他话音刚落——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巨响,从道路一侧的高处传来!
只见围在车后的那两辆轿车,轮胎瞬间被打爆,车身猛地一矮!
同时,几个站在外围、叫嚣得最凶的混混,手中的棍棒和砍刀仿佛被无形的大力击中,直接脱手飞出。
几人虎口崩裂,瞬间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草!
对方居然有狙击枪!
混混们意识到这点后,立即乱作一团,惊恐地四处张望。
老鹰也是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有枪!
还有狙击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狂暴的犀牛,从侧面一条小路上猛冲出来。
“轰”地一声,越野车直接将堵在前面的一辆面包车撞得横移出去好几米远。
这时,越野车的车门打开,首先跳下来的是如同铁塔般的白虎。
只见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脸上带着兴奋而残忍的笑容:“东哥,没来晚吧?”
紧接着,摩拳擦掌的马超从驾驶座跳下,他恭恭敬敬地上前问道:“东哥,嫂子,没吓着您们吧?”
「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林浩东淡然一笑,从容不迫地走了下来,夏嫣然也跟着下车,站在他身边。
有林浩东在,她无所畏惧。
老鹰见状,强装镇定地吼道:“你……你们别乱来!我们几十号人!逼急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林浩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你们这些烂鱼烂虾,也配?」
他轻轻一挥手。
白虎、马超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冲入了混混之中!
白虎如同人形暴龙,一拳一脚都带着恐怖的力量,但凡被他碰到的混混,无不筋断骨折,惨叫着倒地不起。
他甚至随手夺过一根钢管,如同打棒球一般,将冲上来的混混连人带武器打飞出去。
马超则如同灵活的猎豹,招式迅猛爆烈,专攻要害,往往一个照面就能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刚刚还在搞狙击的朱雀,此刻已经丢了狙击枪,带上匕首,化身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她手中的匕首如同道道寒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混混的手筋或脚筋被精准挑断,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伤及性命,手法狠辣而精准。
老猫也没闲着,手持一把特制的电击棍,守在夏嫣然和林浩东侧翼,偶尔有漏网之鱼冲过来,就会被他轻易放倒。
从现场的惨烈程度来看,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等的碾压!
老鹰带来的这二十多号人,在林浩东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武器掉落声响成一片。
不到三分钟时间,除了老鹰还勉强站着外,其他混混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老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大哥!饶命!饶命啊!是唐文宾!是唐文宾和唐璐花钱请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还要我老婆陪你们喝酒?」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是我嘴贱!我该死!”老鹰吓得连连磕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放心,我不会杀你。」林浩东蹲下身,拍了拍老鹰的肩膀道,「不过,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他坏笑着给了白虎一个眼神暗示。
白虎狞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起脚,对着老鹰的双腿膝盖,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老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他的两条腿算是废了。
林浩东站起身,冷漠地看着他:「这是替那些可能被你欺负过的普通人收的利息。」
「老猫,报警,把这些垃圾清理走,证据一并交给警察叔叔。」
【是,东哥!】
……
与此同时,唐家别墅。
唐鸿飞和唐悠悠刚吃完晚饭,正在客厅喝茶聊天。
突然,别墅外传来一阵巨大的砸门声和叫骂声。
“唐鸿飞!老不死的!滚出来!”
“妈的!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房子点了!”
只见别墅门外,聚集了十来个手持棍棒的混混,正是老鹰派来的另一路人马,由他的一个心腹小弟带队。
他们按照计划,准备来唐家闹事,逼宫吓唬唐鸿飞。
闻言,唐鸿飞脸色一沉,唐悠悠则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爷爷的胳膊。
“爷爷,他们又来了……”
“别怕,悠悠。”
唐鸿飞虽然心中愤怒,但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他反而镇定了一些,他相信林浩东既然知道了,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示意佣人不要开门,并悄悄报警。
门外的混混见里面没反应,骂得更凶了,开始用棍棒砸门和窗户,玻璃碎裂声不断响起。
就在情况即将失控之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般赶到,迅速将那些混混包围。
带队下车的,正是英姿飒爽的欧阳羽霞!
“不许动!警察!全部抱头蹲下!”欧阳羽霞举枪厉声喝道。
那些混混看到警察,顿时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
想跑已经来不及,只能乖乖抱头蹲下……
第153章 是谁骗了您的钱
欧阳羽霞指挥手下将这群混混铐起来,然后走到别墅门口。
唐鸿飞这才让佣人打开门。
“欧阳警官,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谢谢!谢谢!”唐鸿飞连声道谢。
欧阳羽霞敬了个礼,说道:“唐老先生,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接到林浩东先生的线报,掌握了这伙人企图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充分证据,所以才能及时赶到。”
又是林浩东!
唐鸿飞心中感慨万千,对林浩东的感激和敬佩更深了一层。
……
第二天,消息传开。
老鹰及其手下数十名骨干成员,因涉嫌故意伤害、聚众斗殴、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被警方一网打尽,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唐文宾和唐璐作为幕后主使,也被警方带走调查,证据确凿,难逃罪责。
唐家其他旁系子弟听闻此事,无不骇然失色,彻底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终于明白,唐鸿飞背后站着一位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经此一事,唐家在秦城的地位非但没有因为唐悠悠的丑闻受损,反而因为与林浩东、夏嫣然的密切关系,而变得更加稳固,无人敢轻易招惹。
几天后,唐鸿飞再次设宴,这次是专门为了感谢林浩东的又一次“救命之恩”。宴席上,唐老爷子老泪纵横,再次郑重道谢。
林浩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着安慰老爷子。
宴席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夏嫣然靠在林浩东肩头,轻声道:
“浩东,有时候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就像坐在一艘永不沉没的航母上,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林浩东搂紧她,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语气温柔而坚定:「傻老婆,这艘航母就是为你打造的。」
「你的风浪,我来平;你的天空,我撑起来。谁让你不开心,我就让谁一辈子不开心。」
......
小刀会虽然覆灭,主要头目“刀哥”也锒铛入狱,但这并不意味着终结!
刀哥在秦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即便身在看守所,他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执念。
通过重金贿赂一个早已被腐蚀的看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刀哥竟奇迹般地从看守所潜逃。
随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警方立刻发布了通缉令,副市长、公安局长梁晓峰气得直拍桌子,他命刑侦支队加强了对剩余小刀会余孽的审讯和追查。
但“刀哥”还是如泥牛入海一般,踪迹全无。
这家伙狡猾至极,不仅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还利用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和秘密渠道,几经辗转,成功偷渡出境,逃往了与边境接壤、局势复杂的md国北部地区。
那里,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是电信网络诈骗、赌博、毒品泛滥的温床,也是无数像刀哥这样的亡命之徒理想的避难所和东山再起的“乐园”。
……
时光荏苒,半个月时间又过去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林浩东难得清闲,便带着夏嫣然回父母家吃饭。
车子刚驶进父母所住的小区,林浩东敏锐的目光就察觉到不远处一栋楼下围拢了一群人,对着楼顶指指点点。
气氛颇为紧张,现场隐约还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那边怎么了?”夏嫣然也注意到了异常。
「只有去看看才知道!」林浩东眉头微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即,他将车子靠边停下。
只见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物业保安和闻讯赶来的片警正在维持秩序。
其中一个戴二毛二肩章的老民警正拿着手持喇叭,焦急地对着楼顶喊话。
抬头望去,楼顶天台边缘,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弱的老阿姨正颤巍巍地站着,风吹动她的衣角,情况万分危急!
「张阿姨?!」林浩东瞳孔一缩,认出了那位老人。
正是住在他父母家对门多年的老邻居张阿姨!
张阿姨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为人温和善良,老伴去世得早,儿子在国外工作,一个人独居。
林浩东小时候没少受她照顾,经常去她家蹭饭吃。
「怎么回事?」林浩东拉住一个瘦高个保安急声问道。
保安一看是林浩东,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道:“东哥,您来了?!”(这些保安是林浩东让老猫派来,长期驻扎在此,主要保护林浩东父母和他二叔一家的,自然都认得林浩东)
“唉,楼上那个阿姨好像姓张!听说……听说她在网上被骗子骗光了所有的养老钱,好像有两百多万!”
“她一时想不开,就要……就要跳楼啊!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两百多万?
养老钱?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沉。
张阿姨一辈子省吃俭用,这两百多万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和儿子给她的养老钱!
就在这时,楼顶的张阿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钱啊!全没了!我没脸活了!我对不起儿子……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她身体慢慢向外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
林浩东眼神一凛,周身气势陡然爆发,他如同猎豹般冲进楼道,甚至来不及等电梯,身形就如电一般沿着楼梯向上狂奔!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林浩东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天台!
「张阿姨!别做傻事!」林浩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阿姨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是林浩东,泪水更是决堤:
“浩东……阿姨没用……阿姨被骗了……全没了……”
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林浩东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瞬间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在张阿姨身体失衡即将坠落的瞬间,一把牢牢地抱住了她的腰,猛地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两人一起摔倒在安全的天台地面上。
“呜哇——!”劫后余生的张阿姨瘫倒在林浩东怀里,放声痛哭,积压了许久的恐惧、绝望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楼下响起一片庆幸的掌声和欢呼声。
警察和保安迅速上楼。
夏嫣然也赶了上来,看着这一幕,她眼圈泛红,连忙上前和林浩东一起安抚几乎虚脱的张阿姨。
林浩东看着一脸紧张的警察,不由得说道,「这是我邻居阿姨,我们关系不错,我会帮她处理好后续事情的!」
「你们辛苦了,先回去吧!」
“小伙子,好样的!刚刚真是多亏了你!”二毛二的老民警笑着拍了拍林浩东的肩,问到了他的名字,随后又是咧嘴一笑,“我争取去政法委那里给你申请个见义勇为奖。”
「那真是谢谢您啦!」林浩东笑着跟片警和保安告别,然后跟夏嫣然一起,将张阿姨护送回家。
夏嫣然给她喂了点热水,待她情绪稍微稳定后,林浩东才沉声问道:「张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慢慢说,究竟是谁骗了您的钱?」
张阿姨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的遭遇......
第154章 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原来,几个月前,张阿姨通过一个老年旅游团认识了一个自称“小庄”的年轻人。
小庄对张阿姨关怀备至,经常在微信上陪她聊天,嘘寒问暖,很快就赢得了她的信任。
后来,小庄向她推荐了一个“稳赚不赔”的理财项目,说是国家秘密扶持的“新能源”项目,利息高得吓人。
在小庄的“帮助”下,张阿姨下载了某款App,在上面投了几万块钱。
之前每天她都能看到账户上丰厚的“收益”,并且能顺利提现。
在小庄的不断蛊惑和“高额回报”的诱惑下,张阿姨彻底放下了戒心,陆续将自己的养老存款,甚至还将儿子给她准备换大房子的钱,总共两百多万,全部投入了这个平台。
直到前几天,她发现平台无法提现,“小庄”也联系不上了,她才恍然醒悟自己遭遇了“杀猪盘”诈骗!
一辈子的积蓄顷刻间化为乌有,巨大的打击让她彻底崩溃,她才有了轻生的念头。
听着张阿姨的哭诉,林浩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握着张阿姨颤抖的手,语气坚定无比:「张阿姨,您放心,这钱,我一定帮您追回来!那些骗子,一个也跑不掉!」
安抚好张阿姨,又带着她和夏嫣然一起,在父母家吃了午饭。
之后,林浩东匆匆回到了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他一个电话将老猫叫到面前:「老猫,动用一切资源,查!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诈骗团伙揪出来!」
「重点排查md国北部地区,尤其是那些最近活跃的电信诈骗园区!」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张阿姨的案子,绝非孤例,背后必然是一个庞大而专业的犯罪集团。
【明白!】老猫立刻坐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项文睿也被紧急召来协助。
庞大的信息流开始汇聚、筛选、分析。
浩然集团和东秦集团如今的情报网络,早已今非昔比,触角延伸极广。
结合张阿姨提供的有限信息(那个虚假投资平台的网址、App残留信息、“小庄”曾使用过的虚拟号码等),以及从特殊渠道获取的m北地区诈骗窝点情报,老猫和项文睿开始了紧张的追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浩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眼神冰冷。
他想起张阿姨绝望的眼神,想起她差点凋零的生命,心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这些盘踞在境外的蛆虫,利用信息差和人们的善良与贪欲,肆无忌惮地榨干普通人的血汗钱,甚至逼得人家破人亡,其行径,比持刀抢劫更加可恶!
数小时后,老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东哥,有线索了!】
「说!」
【根据Ip溯源、资金流向分析和多方情报交叉验证,诈骗张阿姨的这个团伙,基地确实在m北一个叫做‘勐拉’的地方,藏身在一个由当地武装势力庇护的诈骗园区内。】
【这个团伙规模不小,行事狡猾,使用的技术和话术都非常专业。】老猫快速汇报着。
他顿了顿,调出了一张经过技术处理的模糊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在园区内活动的男人侧影,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身形和隐约的轮廓,让林浩东瞳孔骤然收缩!
【而且,东哥——】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通过内部渠道,比对了这个园区几个头目的特征……】
【有高度迹象表明,这个诈骗团伙的其中一个重要头目,或者说技术、管理模式的核心人物之一,很可能就是——警方正在通缉的逃犯刀哥!】
「刀哥?」林浩东眼中寒光爆射!
没想到这条漏网之鱼,竟然跑到了缅甸,还干起了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真是冤家路窄!
「确定吗?」
【八成把握!】
老猫分析道,【虽然他很谨慎,很少露面,但我们截获了几段内部通讯的片段,声音经过比对,相似度极高。】
【而且他运作这个诈骗集团的手法,带有很明显的小刀会时期‘做局’的风格。】
「好!很好!」林浩东不怒反笑,笑容却冰冷刺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逃!」
他猛地转身,下达命令:「老猫,立刻制定行动计划,锁定刀哥在园区的具体位置和活动规律。」
随即又打了一个电话:「白虎,朱雀,准备一下,这次,我们要去md国带个人回来!」
【东哥,m北那边情况复杂,武装割据,风险很大……】老猫提醒道。
「风险?」林浩东冷哼一声,「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把他揪出来!何况,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联系我们在那边的‘朋友’,准备好武器和接应。这次,不仅要抓人,还要把这个诈骗窝点给破坏了!能追回的资金,全部追回!」
“是!”老猫和闻讯赶来的白虎、朱雀齐声应道,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尤其是白虎和朱雀,在秦城待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次跨境行动,正合他们心意。
一场跨越国境的追猎,就此拉开序幕!
林浩东没有告诉父母和张阿姨具体行动,只说自己要出差几天处理紧急事务。
夏嫣然虽然担心,但她了解林浩东,知道此事关乎一条重要的人命和无数受害者的血汗钱,她只能默默为他准备好行装,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
三天后,林浩东带着老猫、白虎、朱雀,以及必要的装备,通过特殊渠道,秘密抵达了md国北部。
“这鬼地方,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白虎低声嘟囔,抹了把额头上迅速沁出的汗珠。
老猫推了推眼镜,镜片已经起了薄雾:【湿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典型的季风气候。这里的蚊虫恐怕比情报站的敌人还难缠。】
他话音刚落,一只不知名的小飞虫就撞进了他的眼角,惹得他一阵手忙脚乱。
朱雀轻笑一声,利落地将长发盘成发髻,从背包中取出驱虫喷雾,对着每个人仔细喷洒:
“m北的蚊子能传播登革热,都小心点。被目标干掉不可怕,被蚊子送进医院才丢人。”
林浩东没有加入对话,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片杂乱的热带雨林。
参天乔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缠绕,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鸣。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混杂着硝烟和罂粟的甜香,构成了一种独特而危险的“m北气息”。
「保持警惕!」林浩东声音低沉,「这里每一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眼睛。」
在内线约定的废弃寺庙里,他们见到了代号“壁虎”的接头人。
那是个皮肤黝黑、精瘦矮小的本地人,穿着褪色的格子衬衫,眼睛却亮得惊人。
“壁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东哥,还有三位老朋友,欢迎你们来到地狱的后花园——”
第155章 有些债迟早是要还的
老猫开门见山道:【壁虎,我们需要园区的建筑结构图、守卫轮班时间、监控盲区,请尽快帮我们搞定!】
“慢慢来,技术官先生——”
“壁虎”摆摆手,沉声道:“在这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昨天还是安全通道的地方,今天可能就埋了地雷。”
说着,他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不过,我确实为你们准备了点小礼物。”
地图上详细标注了科技园周边的哨卡和巡逻路线,甚至还有几条鲜为人知的地下排水管道。
“这些管道,”朱雀指着地图上的虚线,“可靠吗?”
“可靠,”“壁虎”点头,“我亲自爬过。不过要小心,里面除了老鼠,偶尔还会有逃命的‘猪仔。”
白虎皱眉:“你让我们伪装成投资人进去,这能行吗?”
“放心!”
“壁虎”笑了笑,又道,“这周已经来了三批‘投资人’了,有想开赌场的,有想搞诈骗的,还有说是要建区块链公司的。园区那帮人,只要看到钱,连自己亲妈都卖。”
「那行,先给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明天再统一行动!」林浩东点点头。
“嗯,听东哥的!”“壁虎”随即将四人带向了安全屋。
次日,四人换上熨烫平整的商务装,戴着名表,拎着真皮公文包,完全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
林浩东特意在下巴贴了道假疤痕,让他看起来更添几分江湖气。
科技园的大门缓缓打开时,连久经沙场的白虎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六米高的围墙上电网密布,每个转角都设有狙击点。
持枪守卫眼神麻木,如同机器人般扫描着每一个进入者。
园区内分区明确:赌博区喧嚣震天,诈骗区则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接待他们的是个自称“吴经理”的中年男子,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各位老板,欢迎来到勐拉科技园,东南亚最先进的数字产业中心。”
吴经理的笑容职业而虚伪,引着他们穿过一排排工位。
在所谓的“客服中心”,数百名年轻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对着电话用流利的中文编织着各种谎言。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一个瘦弱的男孩因为业绩不佳,被保安当众扇耳光,鲜血从嘴角淌下,却不敢擦拭。
“我们的员工都很——敬业。”吴经理面不改色,“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确保效率最大化。”
朱雀假装感兴趣地问:“如果员工——不配合呢?”
吴经理指向远处一栋阴森的建筑:“那里有水牢和电击室,足够让他们重新思考人生选择。”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对各位投资人,我们提供更人性化的合作方案。”
在一处展示厅,吴经理甚至自豪地展示了他们的“科技成果”——
一套能够模拟国内公检法电话的自动呼叫系统。
“这个功能特别受欢迎,”吴经理得意地演示着,“我们可以模拟任何地区的公安局电话,连背景噪音都完美复制。”
老猫假装认真记录,实则用隐藏在钢笔中的摄像头拍下了所有细节。
当晚,在安全屋内,四人汇总情报。
“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朱雀脸色铁青,“我看到至少二十个未成年人在里面工作。”
白虎一拳砸在墙上:“那混蛋经理介绍水牢时,就像在介绍旅游景点!”
老猫已经连接上了远程设备:【我正在尝试入侵他们的监控系统。不过需要时间,他们的防火墙比预想的复杂。】
林浩东一直沉默地擦拭着随身携带的匕首,忽然开口:「找到刀哥了么?」
【锁定了!】老猫调出热成像图,【园区深处,独立二层小楼,代号‘龟壳’。四个固定岗哨,两个巡逻队,监控全覆盖,几乎没有盲区。】
图像显示,那栋小楼被层层保护,如同堡垒中的堡垒。
白虎凑近屏幕:“这家伙是真怕死啊。”
「他有理由害怕!」林浩东冷冷道,「背叛了这么多人,仇家足以排成长队。」
就在这时,老猫的电脑发出轻微提示音。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截获到一段内部通讯。刀哥明天下午三点要见一个加密货币商人,似乎是谈洗钱业务。这是我们的机会。】
朱雀立刻分析:“会面地点在小楼一层的会客室,按照他们的安全流程,届时二楼的书房会是唯一没有守卫的区域——如果刀哥在书房准备文件......”
林浩东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建筑结构图:「也就是说,我们有一个非常短暂的时间窗口。」
【不超过十分钟。】老猫确认,【而且需要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
四人陷入沉思。
窗外,m北的夜空中忽然划过闪电,随即响起沉闷的雷声。
雨林开始低语,仿佛在预演即将到来的风暴。
林浩东缓缓站起,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那就明天再动手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得让刀哥知道,有些债,迟早是要还的!」
白虎咧嘴一笑,开始检查武器;朱雀默默调整着装备带;老猫的键盘声则如同战鼓般急促响起。
在勐拉科技园的深处,刀哥或许正享受着保镖环绕的安全感,浑然不知复仇的利刃已经悬在头顶......
次日午后,暴雨初歇。
勐拉科技园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森冷的光。
林浩东、白虎、朱雀三人再次以“投资人”身份踏入这片魔窟。
与昨日不同,今天他们的公文包里除了伪造的商业文件,还藏着精良的微型武器和特殊装备。
「记住,速战速决。壁虎会在外面接应,我们只有十分钟窗口期。」
林浩东低声叮嘱,他下巴上的疤痕在光线变换下显得更加狰狞。
白虎咧嘴一笑,拍了拍腋下的枪套:“够用了。”
朱雀则冷静地调整着耳中的微型通讯器:“老猫,听到请回话。”
【清晰。】
老猫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已部分侵入他们的监控系统,会尽量为你们制造盲区。】
【刀哥正在前往会客室,他的两名贴身保镖跟着。】
【二楼书房目前空无一人,按照惯例,他会在会谈中途独自回书房取文件——那是你们的最佳时机。】
「收到。」林浩东目光扫过园区,如同猎手在评估战场。
吴经理再次热情地迎了上来,今天他换了一件更花哨的衬衫,脸上的笑容依旧虚伪:
“各位老板,考虑得如何?我们园区的发展前景……”
林浩东打断他,声音沉稳而富有压迫感:「我们想再看看更深层的东西,比如……‘风险控制’能力。」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第156章 刀哥,别来无恙
吴经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会意地笑道:
“明白,明白!各位是担心投资安全吧?请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我们的‘安保核心’。”
这正合林浩东之意。
在吴经理的引领下,他们朝着园区深处,那栋代号“龟壳”的独立小楼方向走去。
越靠近核心区域,守卫越发森严,持枪警卫的目光也愈发警惕。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
老猫紧盯着多个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显示着园区的监控画面、热成像图以及他自己编写的入侵程序界面。
他成功地将“龟壳”小楼附近几个关键摄像头画面定格在了无人的静态图像上。
【壁虎,车辆就位了吗?】老猫对着麦克风说道。
“已就位,在园区东侧排水管道出口三百米处的丛林小路。引擎未熄火,随时可以接应。”
壁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龟壳”小楼,一层会客室。
刀哥,那个身材微胖、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与那位加密货币商人假意谈笑。
他的两名贴身保镖如同门神般立在身后,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时机快到了!】老猫的声音在三人耳机中响起,【刀哥的助理刚刚离开,应该是去准备下一份文件。预计三分钟内,刀哥会亲自上二楼书房。】
林浩东眼神微动,对吴经理道:「吴经理,我们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谈谈注资比例和分红细节?」
吴经理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请这边来。”
他带着三人走向旁边一栋附属建筑的会议室,这个位置恰好离“龟壳”小楼更近。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会议室时——
「行动!」林浩东低喝一声。
计划瞬间启动!
朱雀猛地从公文包中抽出微型冲锋枪,枪口对准走廊顶部的消防喷淋头。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喷淋头爆裂,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瞬间引发一片混乱和惊叫!
这既是制造混乱,也是干扰可能的电子锁和监控。
白虎如同出闸猛虎,身体猛地撞向旁边一名守卫,同时手肘狠狠击打在另一名守卫的喉结处。
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迅速夺过他们的自动步枪,将其中一把扔给林浩东。
“敌袭!敌袭!”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拉响!
「老猫!」林浩东一边用夺来的步枪点射压制从侧面冲来的守卫,一边对着麦克风喊道。
【明白!启动电磁脉冲!】老猫在远程按下一个按键。
一股无形的电磁波动以“龟壳”小楼为中心扩散开来!
瞬间,小楼内外的大部分电子设备,包括低级守卫的对讲机、部分监控探头、电子门锁,齐齐冒起青烟,陷入瘫痪!
这是老猫准备的杀手锏之一,虽然范围有限且持续时间短,但足以打乱对方的指挥和通讯。
「走!」
林浩东一马当先,白虎和朱雀紧随其后,三人组成一个锋矢阵型,冒着零星射来的子弹,冲向近在咫尺的“龟壳”小楼!
楼外的四名固定岗哨因为电磁脉冲出现了瞬间的慌乱。
林浩东和白虎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
“哒哒哒!哒哒哒!”
两支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精准而致命的两轮短点射,四名岗哨应声倒地!
「上楼!」
林浩东踹开因为电磁脉冲而失效的电子门锁的木门(脉冲烧毁了电路,机械部分仍可暴力开启),三人迅速涌入楼内。
一楼大厅的两名巡逻队员刚举起枪,朱雀手中寒光一闪,两枚飞刀已精准地没入他们的手腕!
“啊!”惨叫声中,武器脱手。
白虎补上两记重拳,将他们彻底击昏。
根据老猫提供的结构图,三人沿着楼梯急速冲向二楼!
楼梯口,一名听到动静从二楼下来的保镖刚露头,林浩东一个精准的单发点射,子弹正中眉心!
二楼,书房门口。
刀哥果然在这里!
他刚刚拿着文件走出书房,就被楼下的枪声和警报吓住,正惊疑不定地想要退回书房锁门——
那里有一个紧急报警按钮和一个小型军火库。
「刀哥,别来无恙。」林浩东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刀哥身体猛地一僵,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林浩东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以及旁边杀气腾腾的白虎和朱雀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那肥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筛糠。
“林——林浩东!”
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瞳孔因为惊骇而放大到了极限,“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林浩东,在他眼中无异于从地狱归来的索命恶鬼!
他从国内潜逃后,曾多次梦到过自己再次被抓的画面,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抓他的不是警方,而是林浩东!
这个恶魔,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刀哥现在都还有些懵圈。
「看来你还记得我。」林浩东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哥的心脏上,「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抓你吗?因为你太贪得无厌了!!」
“不,不关我的事!是——是大老板逼我骗人的!”刀哥语无伦次,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刺鼻的腥臊味弥漫开来。
极致的恐惧让他彻底失禁,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东哥,饶命!钱——我可以把骗的钱都给你!”
“只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昔日里在园区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此刻卑微得像一条蠕虫。
「我当然不会杀你!我还要带你回国去受审呢!」林浩东冷笑着给白虎递了个眼色。
白虎会意,立即上前一步,用枪托狠狠砸在刀哥的后颈。
刀哥翻了个白眼,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前脸上还凝固着那副极度恐惧的表情。
“目标捕获!”白虎一把将瘫软的刀哥扛在肩上,如同扛着一袋垃圾。
「撤退!」林浩东果断下令。
然而,楼下的守卫已经反应过来。
虽然通讯中断,但枪声和警报吸引了大量武装人员向小楼聚集。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楼梯口,压制得三人无法原路返回。
“走另一边!”朱雀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那里连接着附属建筑的屋顶,“老猫,规划路线!”
第157章 这次跑不掉了
【从屋顶跳到西侧附属楼,然后下到地面,穿过一片杂物区,就能接近东侧围墙!壁虎在东墙外接应!】
老猫的声音急促传来,同时,他远程启动了之前预设的另一个程序——
园区部分区域的照明电路过载,爆出一连串火花,引起更多混乱。
「走!」
林浩东和白虎交替掩护射击,朱雀率先踹开窗户,灵巧地翻上屋顶。
白虎将昏迷的刀哥先递出去,然后和林浩东先后跃出。
屋顶上,子弹呼啸!
几名守卫从对面楼顶和地面向他们射击。
朱雀半跪在地,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打出一个个精准的短点射,“砰!砰!砰!”
对面楼顶一名机枪手应声栽倒。
白虎则将扛着的刀哥当作盾牌(流弹可不长眼),一边用步枪还击,一边快速移动。
林浩东更是如同杀神,他利用屋顶的通风管道作为掩体,移动、瞄准、射击,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名威胁最大的守卫。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经历枪林弹雨,而是在进行一场精确的外科手术。
三人配合默契,在屋顶且战且退,终于跳到了西侧附属楼的屋顶。
这里高度较低,他们直接跳下,落入一堆废弃的纸箱中,缓冲了落势。
「穿过杂物区!快!」林浩东低吼。
杂物区堆满了废弃的电脑、桌椅和建筑材料,路径狭窄。
追兵紧随其后,子弹打在废弃金属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突然,前方拐角冲出三名持刀的打手,显然是想要近身拦截。
白虎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将肩上的刀哥往地上一扔(反正昏着),如同蛮牛般冲入人群!
拳脚并用,骨裂声和惨叫声瞬间响起,不到五秒,三名打手已全部倒地不起!
朱雀紧随其后,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从侧面阴影中扑来的一个偷袭者。
林浩东负责断后,他利用杂物作为掩体,精准地点射着追来的持枪守卫,有效地延缓了他们的速度。
“东墙到了!”朱雀喊道。
三米多高的围墙上依然电网密布(老猫的脉冲未能覆盖所有区域),但壁虎已经按照计划,在外面用加装了绝缘钳的竹竿,破坏了这一小段围墙的电网。
「白虎!」林浩东喊道。
白虎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昏迷的刀哥拖到了东墙下!
与此同时,林浩东和朱雀同时蹲下,双手交叠!
“嘿!”
白虎大吼一声,脚踏在两人手掌上,借着他们向上的托举之力,猛地向上一跃!
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围墙顶端,然后腰部发力,翻了上去!
他迅速固定好身体,放下一条早已准备好的速降绳。
「雀儿,你先上!」
林浩东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对追兵进行压制射击。
朱雀毫不犹豫,抓住绳索,敏捷地攀上墙头。
接着,林浩东将绳索捆在刀哥腰间,由上面的白虎和朱雀合力将其拉上去。
在此期间,一颗流弹擦着林浩东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林浩东抓住垂下的绳索,几下便攀上墙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混乱的园区,追兵已经逼近围墙。
「走!」
三人毫不犹豫地从三米高的墙头跃下!
墙外,壁虎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从丛林小路上冲出,精准地停在三人落地点附近。
车门打开,三人迅速将昏迷的刀哥塞进后备箱,然后钻入车内。
“轰隆隆!”
引擎咆哮,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窜入茂密的热带雨林,将身后越来越远的枪声和警报声彻底甩脱。
车内,林浩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色,眼神依旧锐利。
手臂上的伤口微微渗血,但他毫不在意。
白虎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妈的,这鬼地方,下次请我都不来了!”
朱雀默默取出急救包,开始为林浩东处理伤口。
林浩东则咧嘴对白虎笑了笑,「有些话别说得太早了!」
白虎跟着笑道,“那我收回!”
到达安全屋后,林浩东又对老猫发话:
「追回的资金,能转走的立刻通过安全渠道转回国内指定账户,用于返还受害者。不能立刻转走的,把证据固定好。」
“明白,东哥!初步估算,追回的资金接近两个亿!”老猫兴奋地汇报。
林浩东点了点头,这两个亿,不知道是多少个“张阿姨”的血泪。
能追回一部分,总算能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他们按照预定路线,连夜穿越边境复杂地带,返回国内。
在预定的边境接应点,天色微亮时,几辆警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站在车队前的,正是英姿飒爽、神情严肃的欧阳羽霞和她带领的专案组成员。
当看到林浩东一行人从雨林中走出,并将狼狈不堪、戴着束缚带的刀哥移交到她面前时,欧阳羽霞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
她虽然猜到林浩东可能有办法,但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凌厉,竟然真的跨境将这条大鱼抓了回来!还追回了巨额赃款!
“林浩东,你……”欧阳羽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虽然经历一夜激战,身上还带着硝烟味,但神情依旧从容:
「欧阳警官,人犯和部分赃款,完好无损,移交给你。后续的审讯和追赃,就辛苦你们了。」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我代表警方,也代表所有受害者,谢谢你!这次,他绝对再也跑不掉了!”
刀哥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边境线。
林浩东站在国境线内,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m北雨林,眼神深邃。
有些黑暗,注定无法被阳光完全照亮,但只要遇到一缕光,就要尽力去驱散一片阴霾。
而他林浩东,愿意做那柄斩破黑暗的利刃,守护他所珍视的,以及那些值得被守护的平凡与善良。
他转身,坐上老猫开过来的车,驶向归家的路。
那里,有他牵挂的人,和需要他继续守护的安宁……
第158章 代号“复仇之影”
刀哥被林浩东跨境抓捕,连同近两亿诈骗资金被追回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秦城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引起了巨大轰动。
媒体报道,民众拍手称快,张阿姨拿回了大部分养老钱,抱着林浩东和夏嫣然泣不成声。
欧阳羽霞领导的专案组顺藤摸瓜,在国内又捣毁了数个与该m北诈骗集团关联的洗钱窝点和下级代理,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然而,阳光下的欢呼,往往伴随着阴影中的切齿痛恨。
m北,“勐拉科技园”深处。
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暴发户俗气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个穿着md传统笼基,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面色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狠狠地拍着面前的黄花梨木办公桌。
他是这个诈骗园区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名叫梭温,也是“勐拉军”的一个中层头目。
刀哥的诈骗团队,正是在他的庇护下运作,并且每年向他上缴巨额“保护费”和分成。
“废物!一群废物!”
梭温操着生硬的汉语怒吼,唾沫星子横飞,“刀仔这个蠢货!在国内栽了跟头,跑到我这里还能被人摸进来抓走!连带着我们损失了将近两个亿!还有那么多客户资料!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办公桌前,站着几个噤若寒蝉的手下,其中就有那天负责与林浩东他们接洽的吴经理,以及园区保安队的负责人。
“老板,那……那伙人太厉害了!动作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保安队长战战兢兢地辩解道。
“厉害?”梭温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如同毒蛇,“再厉害也只有几个人!这里是md!是我们的地盘!被人摸到家里把摇钱树砍了,还让人跑了!”
“传出去,我梭温的脸往哪儿放?以后谁还敢来我们园区‘做生意’?!”
他越想越气,刀哥的团队是他手下效率最高、收益最稳定的诈骗团队之一,如今核心人物被抓,大量资金被追回,团队瘫痪,这损失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严重挑战了他的权威,损了他的面子!
在m北这种地方,面子丢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梭温咆哮道。
“老板,我们……我们查过了。”吴经理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递上一份资料,“根据我们事后的追查和内线提供的情报,带队抓走刀哥的人,名叫林浩东,是秦城一个企业的老板,据说在秦城很有能量。”
“上次刀哥在国内栽了,也是栽在他手里。”
“林浩东?”梭温接过资料,上面有林浩东一张不太清晰的侧面照片,眼神锐利,气质不凡。
他盯着照片,眼中闪烁着怨毒和杀意,“一个秦城的商人,敢跑到我的地盘撒野?断我的财路,打我的脸……好!很好!”
他猛地将资料摔在桌上,对身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身材精瘦,眼神如同鹰隼般的男人说道:“奈瑞,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名叫奈瑞的男人抬起头,他是梭温的贴身保镖兼行动队长,心狠手辣,精通格斗、枪械和追踪,手上沾满了鲜血。
“头儿,您的意思是?”奈瑞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带上我们最精锐的人手,去秦城!”梭温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找到这个林浩东,我要他死!还有,把他的家人,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梭温,是什么下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敢动我蛋糕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有能量吗?我倒要看看,在秦城,他能不能挡住我派去的‘死神’!”
“这次行动,代号‘复仇之影’!不计代价,不惜一切!”
“明白!”奈瑞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躬身领命。
一场针对林浩东及其身边人的、来自境外的疯狂报复,如同阴冷的毒蛇,悄然潜入了秦城。
……
秦城,浩然集团。
林浩东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处理公司事务,陪伴夏嫣然,偶尔和父母、张阿姨一起吃顿饭。
但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从未放松。
他深知,像刀哥背后那种盘根错节的势力,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老猫也一直保持着对m北方向的监控。
这天,林浩东正在办公室和夏嫣然讨论一个新项目的规划,老猫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东哥,嫂子。】老猫将一份情报放在桌上,【m北那边有动静了。梭温,就是庇护刀哥的那个园区头目,派了一支精锐小队潜入秦城,带队的人叫奈瑞,是梭温的头号打手,心狠手辣。】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您,以及……可能包括您的家人和朋友。】
夏嫣然闻言,脸色瞬间一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浩东的胳膊。
林浩东眼神一冷,拍了拍夏嫣然的手背以示安抚,拿起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情报很详细,包括了奈瑞的照片、部分队员的特征,以及他们可能的入境方式和大致活动范围。
「果然来了。」林浩东放下情报,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浩东,怎么办?他们……他们会不会对爸妈下手?还有张阿姨?”夏嫣然担忧地道。
「放心,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任何人。」林浩东语气沉稳,带着绝对的自信,「他们既然敢来,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他立刻下达指令:「老猫,启动最高级别安保预案。加强我父母家、张阿姨家,以及嫣然父母家周围的监控和暗哨。通知白虎、朱雀,进入战备状态。」
「项文睿,全力监控秦城所有交通枢纽、酒店、出租屋等可疑地点,配合老猫的人脸识别系统,尽快锁定这伙人的具体藏身位置。」
「另外,」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联系欧阳羽霞,以匿名方式,向她提供奈瑞团伙的入境信息和部分犯罪证据,请警方在明面上加强巡查和布控,打草惊蛇,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是!东哥!】老猫和项文睿(通过通讯器)立刻领命。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秦城悄然撒开......
第159章 老鼠已全部就位
林浩东要以秦城为棋盘,将这些来自境外的亡命之徒,一网打尽!
奈瑞一行人确实非常专业。
他们化整为零,通过不同的偷渡渠道潜入秦城,使用的是伪造得极其逼真的身份,落脚点也选在城郊结合部几个管理混乱、人员复杂的城中村和廉价出租屋。
他们行动谨慎,通讯使用加密设备,尽量避免在公共场合露面。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浩东经营已久的“天罗地网”。
在老猫强大的情报网络和项文睿顶尖的黑客技术支持下,结合欧阳羽霞那边明面上加大力度的盘查,奈瑞团伙的活动空间被迅速压缩。
不到两天时间,他们的几个备用落脚点就被排查出来,主要成员的行踪也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这天晚上,奈瑞藏在秦城东部城中村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看着手下汇总来的信息,眉头紧锁。
他们几次试图靠近林浩东父母家和浩然集团,都发现周围布满了难以突破的明岗暗哨,而且明显感觉到整个秦城的警戒级别提高了。
“头儿,这个林浩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他身边的安保力量很强,而且警方似乎也盯得很紧。”一个手下低声汇报。
奈瑞眼神阴鸷,他原本计划进行精准的刺杀或绑架,但现在看来,难度极大。
梭温的命令是不计代价,那么……
“既然精细的计划行不通,那就来硬的!”
奈瑞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改变计划!找机会,在他公开露面的地方,制造混乱,强攻!”
“就算不能当场杀了他,也要造成巨大影响,让他颜面扫地,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他选中了一个目标——
三天后,浩然集团与夏氏集团联合举办的一个大型慈善晚宴。
届时,林浩东和夏嫣然作为主角,必定会出席。
那里名流云集,安保虽然严密,但人也混杂,正是制造混乱、实施强攻的“好机会”!
……
慈善晚宴当晚,秦城最顶级的帝豪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荟萃。
政商界人士、社会名流、明星艺人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林浩东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度非凡。
夏嫣然身着优雅的晚礼服,明艳动人,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如同耀眼的明星,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丁豪作为酒店老总,亲自在一旁作陪。
一切看似和谐美好,但暗流已然涌动。
宴会厅外的停车场阴影处,以及几条必经之路的制高点上,奈瑞和他带来的八名精锐枪手已经就位。
他们穿着偷来的服务生制服或维修工服装,武器藏在工具包或特定的箱子里。
奈瑞的计划很简单,等晚宴进行到高潮,林浩东和夏嫣然在台上时,同时发动袭击,狙击手远程狙杀,地面人员强攻制造混乱,趁乱补枪或绑架。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林浩东的监控之下。
宴会厅二楼的一个隐秘监控室内,老猫盯着屏幕上分割开的数十个画面,对着耳麦低声道:
【东哥,老鼠已经全部就位。】
【停车场三人,东侧制高点两人,西侧制高点两人,奈瑞在酒店后门通道待命。】
【他们携带了自动火力和爆炸物。】
宴会厅内,林浩东正微笑着与一位政府官员交谈,听到耳麦里老猫的汇报,他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微微一闪,轻轻碰了碰夏嫣然的手。
夏嫣然会意,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林浩东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声音平静无波:
「按计划行动。白虎,朱雀,清理外围。老猫,控制通讯和监控。内场的‘客人’,交给我。」
「明白!」
命令下达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猎杀者们,动了!
停车场内,三个伪装成维修工的枪手刚准备从工具包里取出武器,突然,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身后的车辆阴影中窜出!
是白虎和马超!
白虎如同猛虎扑食,一手一个,抓住两个枪手的脑袋,狠狠对撞!
“砰!”一声闷响,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马超的动作同样迅捷,一个标准的锁喉擒拿,将第三名枪手死死按在车上,卸掉了他的下巴和关节,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东侧制高点上,两名狙击手刚刚架好狙击步枪,瞄准了宴会厅方向。
突然,他们身后的通风管道盖板被无声地掀开,朱雀如同灵猫般钻出,手中寒光一闪!
“噗!噗!”两把飞刀精准地没入了两名狙击手的后颈,瞬间切断了他们的神经中枢。
两人身体一僵,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西侧制高点的两人同样没能幸免,被从楼梯间潜行上来的邓彪、力扎二人迅速解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外围的威胁在几十秒内被彻底拔除!
酒店后门通道,奈瑞听着耳麦里突然失去所有同伴的回应,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出事了!
行动暴露了!
“撤!”他当机立断,对着仅剩的一个在身边的手下低吼一声,转身就想从后门逃离。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看到后门出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正是林浩东!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这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笑容,仿佛只是出来透透气。
「这么急着走?奈瑞先生。」
林浩东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远来是客,不打个招呼就走,未免太失礼了。」
奈瑞瞳孔骤缩,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他没想到林浩东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他!
并叫出了他的名字!
太不可思议了!
“杀了他!”奈瑞没有任何犹豫,厉声对身边的手下吼道,同时自己迅速拔出手枪!
他身边那名手下也是亡命之徒,立刻举枪瞄准林浩东!
但林浩东的速度更快!
在对方抬手的瞬间,林浩东动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避开枪口的同时,脚下发力,瞬间贴近了那名枪手!
左手如电,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啊!”
枪手惨叫一声,手腕骨折,手枪掉落。
林浩东右手并指如刀,闪电般切在对方的喉结上!
“呃……”那名枪手双眼凸出,捂着喉咙瘫软下去,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奈瑞的枪才刚刚举起!
林浩东目光冰冷地看向奈瑞,一步步向他走去。
第160章 战前会议
奈瑞心中大骇,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极其可怕的高手!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射向林浩东!
然而,林浩东的身形如同幻影般左右闪烁,竟然在近距离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所有子弹!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奈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林浩东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持枪的手!
奈瑞还想反抗,另一只手握拳砸向林浩东的面门!
林浩东不闪不避,另一只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拳头,五指发力!
“咔嚓!”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奈瑞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被液压机碾碎!
林浩东夺过他的手枪,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奈瑞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秦城撒野?」
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看来,梭温是派你们来送死的。」
奈瑞呼吸困难,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刀哥会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为什么梭温会如此暴怒。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是恶魔!
“饶……饶命……”奈瑞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饶命?」林浩东冷笑,「你们计划伤害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时,可曾想过饶命?」
他手上加力,奈瑞的脸变成了酱紫色,眼球凸出,舌头也伸了出来。
但最终,林浩东还是没有下杀手。
他松开了手,奈瑞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梭温带个话。」
林浩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帝王般睥睨,「秦城,不是他能觊觎的地方。」
「再敢把手伸过来,我不介意亲自去md,把他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林浩东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从容不迫地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道内,只剩下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的奈瑞,和几个昏迷不醒的手下。
很快,老猫带着人进来,将这些境外潜入的匪徒全部带走,移交给了早已接到通知、在外围等候的欧阳羽霞和警方。
宴会厅内,慈善拍卖正进行到高潮,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经被悄然化解。
夏嫣然看到林浩东平安归来,对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浩东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后续的处理干净利落。
奈瑞及其残余手下被以非法入境、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蓄意谋杀等罪名起诉。
欧阳羽霞借此机会,再次向国际刑警组织通报了梭温及其犯罪集团的罪行,施加压力。
经此一役,林浩东的威名不仅在秦城更加稳固,甚至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
所有人都知道,秦城有一位绝对不能招惹的“活阎王”,触其逆鳞者,虽远必诛!
而远在m北的梭温,在接到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来的、仅剩的几个手下(奈瑞被中国警方扣押)带回的口信后,气得砸碎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但最终,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远在秦城的男人,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能量和恐怖实力。
至少在短期内,他再也不敢轻易打林浩东和秦城的主意了。
秦城的夜空,依旧璀璨安宁。
林浩东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揽着夏嫣然的肩膀,俯瞰着这座他守护的城市。
「又解决了一群苍蝇。」他轻声道。
夏嫣然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柔声道:
“浩东,现在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浩东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
奈瑞团伙在秦城的覆灭,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了远在梭温的脸上。
梭温也感受到了林浩东的威胁,他心里虽有一丝恐惧,但更深的是怨毒和一丝侥幸。
他认为林浩东再强,也只是在秦城。
这里是m北,是他的地盘!
他拥有私人武装,有“勐拉军”的背景,有复杂的地形和关系网作为屏障。
一个中国商人,难道真敢跨国境,深入虎穴来对付他?
“加强园区戒备!增派三倍守卫!所有进出人员严格审查!无人机巡逻范围扩大五公里!”
梭温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园区内外顿时风声鹤唳,气氛紧张。他就不信,林浩东真能飞进来!
但他低估了林浩东的决心,也低估了“犯我亲族者,虽远必诛”这九个字在林浩东心中的分量。
林浩东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人,更不会将安危寄托于敌人的恐惧和妥协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梭温这种盘踞在境外的毒瘤,既然敢一而再地挑衅,就必须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五日后。
浩然集团顶楼,战前会议。
林浩东、老猫、白虎、朱雀,青龙、玄武(二人已从非洲秘密回国)齐聚一堂,项文睿负责技术保障。
气氛肃杀,战意昂扬。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林浩东指着电子屏幕上“勐拉科技园”的立体结构图和梭温的详细资料道:
「梭温,缅北‘勐拉军’头目之一,掌控着这个大型诈骗园区,手下有超过两百名武装人员,装备精良,地形熟悉,且有当地军阀背景。」
「上次奈瑞的事件,证明他已经对我们,以及我们的家人,构成了实质性的、持续性的威胁。」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核心成员,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原则是,绝不容许任何威胁存在。」
「尤其是这种躲在境外,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的蠢货。」
「所以,这次,我们主动出击!」
「目标——」
「潜入缅北勐拉地区,抓捕或击毙首恶梭温,彻底摧毁其诈骗团伙核心,获取其犯罪证据,并尽可能解救被囚禁的中国籍人员。」
第161章 斩首行动
“东哥,早就该这么干了!”
白虎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秦城收拾那几个小喽啰不过瘾,这次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朱雀擦拭着她心爱的匕首,眼神冰冷:“我的匕首,很久没有饮过这种畜生的血了。”
玄武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带着非洲草原的野性:“算我一个!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老猫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
【行动计划需要周密部署。园区守卫森严,强攻损失太大,且容易引发外交纠纷。建议采取精兵突袭,斩首行动。】
林浩东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这次行动,贵精不贵多。」
「我,白虎,朱雀,玄武,四人为主攻。」
「老猫,你负责远程信息支援、通讯保障和协调接应。」
「青龙,你在边境线与我们会合,负责外围策应和撤离路线安全。」
「文睿,」林浩东看向项文睿,「你需要为我们提供实时的卫星图像、园区内部网络渗透、以及干扰敌方通讯的支持。」
“没问题,东哥!”项文睿郑重答应。
「另外,」林浩东看向老猫,「联系欧阳羽霞,以最高机密形式,向她通报我们的行动计划。」
「不需要他们参与行动,但需要他们在我们得手后,在边境线提供官方接应,确保我们能顺利将人和证据带回国内受审。这是跨国执法合作,需要这层‘合法外衣’。」
【明白!】老猫立刻记录。
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跨境雷霆斩首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林浩东要将战火,直接烧到敌人的老巢!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特制的装备、武器(通过特殊渠道运抵边境)、伪造的身份、详细的行动计划、撤退路线、应急方案……
一切都在老猫和项文睿的操控下,高效而隐秘地完成。
欧阳羽霞在接到老猫传来的绝密信息时,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虽然知道林浩东胆大包天,手段通神,但没想到他竟敢直接策划对m北一个武装诈骗园区的突袭!
这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但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敬佩和一丝担忧。
她立刻向梁局长做了绝密汇报,得到了“秘密配合,确保行动人员及证据安全回国”的指示。
警方力量开始在中m边境相关区域悄然布控,准备接应。
数日后,林浩东、白虎、朱雀、玄武、青龙五人,以不同的身份和路线,秘密抵达中m边境。
五名核心战力,首次在境外集结!
边境线附近的一处安全屋内,众人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
林浩东换上了一套适合丛林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检查着手中的定制突击步枪,眼神冷峻。
白虎如同人形军火库,除了主武器,还携带了重机枪和火箭筒,负责火力压制。
朱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装备着她的狙击步枪、匕首和各种精巧的暗杀工具,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玄武则更偏向于突击和近距离搏杀,武器搭配迅猛爆裂。
青龙联系上“壁虎”,二人负责外围策应和驾驶接应车辆,装备侧重于通讯和支援。
老猫和项文睿则在后方指挥中心,通过卫星和网络提供全方位支持。
「兄弟们,」林浩东看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沉声道,「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我们在境外,没有后方,没有援军,面对的是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亡命之徒。」
「但是,我们必须成功!为了秦城的安宁,为了那些被他们坑害的无数家庭,也为了告诉所有人,敢动我们的人,无论躲在哪里,都要付出代价!」
“必胜!”白虎低吼一声。
朱雀、玄武、青龙眼神坚定,同时点头。
「行动!」
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五人小组如同利刃,悄无声息地穿越边境密林,向着数十公里外的“勐拉科技园”潜行而去。
他们的行动速度快得惊人,避开主要的道路和哨卡,利用项文睿提供的实时卫星图和青龙出色的野外追踪能力,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了园区外围的预定集结点。
园区依旧灯火通明,高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视,巡逻队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守卫确实比之前增加了数倍,气氛紧张。
「老猫,汇报情况。」林浩东隐藏在灌木丛中,对着耳麦低语。
【东哥,目标梭温,确认在其办公室所在的主楼二层卧室休息。】
【园区内武装人员分布已标记在你们的战术平板上。通讯干扰将在行动开始后启动。外围‘勐拉军’的援兵赶到最快需要四十分钟。】
老猫的声音清晰传来。
「足够了。」林浩东看着战术平板上的红点分布,迅速下达指令——
「青龙,占据外围制高点,负责远程狙击和观察,封锁主要通道,阻击援兵。」
“明白!”青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中,寻找最佳的狙击位置。
「白虎,玄武,你们从东侧佯攻,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火力。动静越大越好。」
“嘿嘿,看我的!”白虎扛起火箭筒,眼中满是兴奋。
玄武虽然没有说话,却举着微冲予以回应。
「雀儿,跟我从西侧潜入,直取梭温办公室。老猫,配合我们清除路径上的电子眼和哨兵。」
“收到!”
「行动!」命令下达,战斗瞬间爆发!
“咻——轰!!”
白虎扛着的火箭筒喷出炽热的尾焰,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迹,精准地命中了园区东侧的一个岗楼!
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岗楼在火光中坍塌,里面的守卫非死即伤!
听到爆炸声的守卫反应过来,迅速寻找目标,却被玄武用微冲一一放倒。
“敌袭!敌袭!!”园区内警铃大作,瞬间乱成一团!
大量的守卫被东侧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猛烈枪声吸引,纷纷向东侧涌去。
与此同时,林浩东和朱雀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防守相对薄弱的西侧,利用飞爪和娴熟的身手,迅速翻越高墙,潜入园区内部!
“噗!噗!”朱雀手中的狙击步枪安装了消音器,精准地点掉了西侧巡逻路线上两个落单的守卫。
老猫远程切断了西侧区域的电源和监控,为林浩东和朱雀创造了短暂的视觉盲区。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如鬼魅,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向中心主楼突进。
沿途遇到零星的守卫,都被林浩东用精准的点射和朱雀的飞刀无声解决。
主楼下的守卫也被东侧的激烈交火吸引了大半。
林浩东和朱雀轻易解决了门口剩下的两个守卫,如同旋风般冲进了主楼!
楼内还有反应过来的守卫试图阻拦,但在林浩东恐怖的近身格斗和朱雀神出鬼没的袭杀下,根本不堪一击!
走廊里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砰!”林浩东一脚踹开了梭温办公室兼卧室的厚重木门!
房间内,梭温刚刚被爆炸声惊醒,正惊慌失措地穿着裤子,听到破门声,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就去抓放在床头的手枪!
但一道寒光比他的手更快!
“嗖!”朱雀的匕首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地钉穿了梭温的手掌,将他的手死死地钉在了床头柜上!
第162章 你的钱太脏
“啊——!”梭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
林浩东大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将肥胖的梭温从床上拖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梭温,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算账的!」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梭温疼得浑身抽搐,看着眼前如同魔神般的林浩东和旁边眼神冷漠的朱雀,他彻底崩溃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他裤裆湿透,涕泪横流:“饶……饶命!林爷!”
“林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
“钱……我的钱都给你!求您放过我啊呜呜!”
「你的钱,脏!」林浩东冷笑一声,随即移开脚,收起枪,对朱雀示意,「把他绑起来,带走!」
“是!”朱雀利落地用特制绳索将梭温捆成了粽子,顺便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免得他半路死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枪声更加激烈了,甚至还传来了装甲车的声音!
显然是“勐拉军”的援兵赶到了,并且动用了重武器!
“东哥!对方援兵到了!有装甲车!我和玄武被压制了!”白虎在通讯器里吼道,声音夹杂着爆炸声。
林浩东:「青龙!报告外围情况!」
“东哥,对方人数很多,大约七八十人,两辆改装装甲车!我正在阻击,但撑不了太久!”青龙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枪声密集。
林浩东:「老猫——撤离路线!」
老猫:【东哥,按计划b路线撤离!我已经干扰了他们的通讯和部分车辆!接应点就在三公里外的河边!】
林浩东:「所有人,按计划b,向河边撤离!」
「白虎,玄武,交替掩护!青龙,你在外围火力压制,为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众人一一回应。
林浩东和朱雀拖着面如死灰的梭温,迅速冲出主楼。
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子弹横飞,爆炸声不绝于耳。
白虎和玄武且战且退,火力全开,竟然暂时顶住了数十倍敌人的进攻!
白虎的重机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倒一片片冲上来的敌人。
玄武拿着冲锋枪也能精准点射,专打那些冒头的指挥官和火力点。
青龙在园区外围的制高点不断用狙击步枪点名敌方重火力手和装甲车的观察孔,延缓着对方的推进速度。
林浩东和朱雀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精准的射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快速向撤离点移动。
战斗异常惨烈,园区内火光冲天,尸横遍地。
龙魂小队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兵王,配合默契,装备精良,战术得当,竟然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他们冲到河边时,青龙也从制高点撤了下来,虽然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硝烟,但眼神依旧锐利。
壁虎准备好的快艇早已在河边等候。
五人带着俘虏梭温,迅速登船。
快艇引擎咆哮,沿着河道向下游疾驰而去!
身后,是依旧在燃烧和混乱的诈骗园区,以及那些气急败坏、却只能对着河道胡乱开枪的“勐拉军”士兵。
快艇在预定的接应点换乘了早已等候的车辆,一路风驰电掣,穿越边境复杂地带,返回国内。
在中m边境的指定地点,欧阳羽霞亲自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特警,早已严阵以待。
当看到林浩东一行人带着主要目标梭温,以及从梭温办公室搜出的大量犯罪证据(硬盘、账本等)平安归来时,所有警察都肃然起敬。
欧阳羽霞看着虽然经历激战、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气势惊人的林浩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佩。
她走上前,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林浩东同志(郑重场合,是要官方一点),辛苦了!我代表警方,感谢你们为国家、为人民除害!”
林浩东笑了笑,将如同死狗般的梭温推给警方:「欧阳警官,人犯和证据,完整移交。后续,就交给你们了。」
梭温及其核心团伙的落网,以及大量犯罪证据的获取,成为了摧毁这个庞大跨境诈骗帝国的致命一击。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梭温对其组织领导诈骗集团、非法拘禁、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等多项罪名供认不讳。
此案轰动全国,甚至引起了国际关注。
无数受害者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此次战斗,彻底打掉了梭温集团的嚣张气焰,也让林浩东及其核心团队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整和放松。
为了犒劳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林浩东大手一挥,决定组织一次核心成员的短途旅游。
目的地选在了邻市以山水和古镇闻名的江城。
清晨,三辆豪华越野车驶离秦城,直奔江城而去。
车上载着林浩东、夏嫣然,助理陆雪琪、杨铃,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龙魂四大核心战力,以及马超、力扎,智囊老猫,技术天才项文睿,共计十二人。
一路上欢声笑语,与之前在m北的紧张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嫣然和陆雪琪、杨铃讨论着江城的景点和美食,玄武和朱雀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而男人们则聊着之前的行动和一些轻松的话题。
林浩东看着车内和谐的气氛,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中午11点30分左右,车队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鹤林古镇。
古朴的建筑,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停好车,信步走入古镇,很快就被路边一家看起来颇具地方特色、食客也不少的大排档吸引了。
「走了半天,就在这解决午饭吧,尝尝本地风味。」林浩东发话,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十二个人围坐了一个大圆桌,老板娘热情地递过来一本塑封菜单。
夏嫣然作为本次旅游的“财务总管”,自然负责点菜。
她仔细看着菜单,和杨铃、陆雪琪商量着,点了十来个招牌菜,又加了几个下饭菜,凑足了二十二个菜。
菜单上的价格还算公道,算下来总共796元。
“老板娘,就这些,快点上菜,我们都饿了。”夏嫣然将菜单递还给老板娘。
“好嘞!马上就来!”老板娘眉开眼笑地应承着。
菜陆续上桌,味道确实不错,大家奔波一上午也饿了,风卷残云般吃得十分畅快。
尤其是白虎和马超,力扎三人,食量惊人,菜上桌吃了两筷子后,几乎就被他们一扫而光了。
酒足饭饱,夏嫣然招手叫来店老板结账。
那胖老板拿着计算器和小本子过来,噼里啪啦一顿按,然后笑眯眯地说:“各位老板,吃好了?一共是2896元。”
“多少?”夏嫣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杨铃也凑过来看。
“2896元。”老板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夏嫣然脸色一沉:“老板,你算错了吧?我们点菜的时候看菜单,明明只有796块!”
第163章 阴阳菜单
店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拿出一本皱巴巴、字迹模糊的菜单:“美女,你看的是老菜单,价格早涨了!我们用的是这本新的。”
说着,他又拿出另一本经过了塑封的菜单。
“你这是阴阳菜单!宰客是吧?”杨铃气不过,直接说了出来。
陆雪琪更是急得直瞪眼,“好啊,你们为了欺骗顾客,竟然准备了3份菜单?!”
老板顿时拉下脸来:“两位美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明码标价,吃了饭就得给钱!2896,一分不能少!”
见对方是两个漂亮女人理论,老板眼神中闪过一丝猥琐,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要是实在给不齐这钱嘛……也好商量。”
“看两位美女长得这么水灵,陪哥哥我聊聊天,晚上留下来过个夜,这顿饭钱,哥哥我请了也不是不行嘛!”
说着,他还想伸手去摸陆雪琪的脸。
“混蛋!”坐在旁边的马超和力扎早就听得火冒三丈,见这老板竟敢出言调戏甚至动手动脚,哪里还忍得住!
马超猛地站起,一把抓住老板伸过来的咸猪手,用力一拧!
力扎更是直接,抄起旁边一个空凳子就砸了过去!
“哎呦!”老板惨叫一声,被马超拧着手臂按倒在地,力扎的凳子虽然收了力,但也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背上。
“打人啦!外地人打人啦!”老板娘见状,赶紧尖叫起来。
那胖老板则一边痛呼一边叫嚣:“你们……你们敢打我!你们完了!有本事给老子等着!”
说着,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到一边就打了个电话,叽里咕噜用本地话喊了一通。
陆雪琪和杨铃虽然生气,但还算冷静,立刻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明了情况和地点。
夏嫣然则抱着膀子坐回了林浩东身边,她知道,这种事情,这小子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不如跟他一起看看热闹再说。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警车依旧没有踪影。
反倒是从古镇各个角落涌出来二三十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本地青壮年,将大排档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才被打的胖老板顿时来了气势,只见他指着马超和力扎,又指了指林浩东一行人,恶狠狠地说:“就是他们!吃了饭不给钱还打人!”
“标哥,今天不能让他们走了!尤其是这几个男的,给我往死里打!”
“这几个女的嘛……嘿嘿,扣下来,让她们家里拿钱来赎人!不赔我一百万医药费,谁也别想全乎着离开鹤林镇!”
那个被称作“标哥”的光头壮汉,叼着烟,斜眼看着林浩东等人,特别是看到夏嫣然、陆雪琪、杨铃、朱雀、玄武五个风格各异却都容貌出众的美女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听见没?外地佬,识相的就乖乖赔钱,然后把这几个美女留下陪我们兄弟玩玩,不然,打断你们的腿!”标哥挥舞着手中的钢管。
周围的食客和游客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
陆雪琪和杨铃焦急地看着路口,警察还没来。
这时,林浩东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本来想好好旅个游,怎么总有苍蝇嗡嗡叫,烦死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群气势汹汹的地头蛇,如同在看一群土鸡瓦狗。
「白虎,马超,力扎,青龙。」
「在!」四人齐声应道,身上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气势。
「活动一下筋骨,别弄出人命,打趴下就行。」林浩东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吩咐打扫卫生。
「得令!」
话音未落,四人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冲入了人群!
白虎如同人形坦克,一拳一个,凡是被他碰到的混混无不筋断骨折,惨叫倒地!
马超身形灵活,拳脚迅猛,专攻关节要害,瞬间放倒三四个!
力扎虽然身宽体胖,但他身手矫健,力量惊人,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在他手里如同游龙,打得混混们哭爹喊娘!
青龙更是狠辣,出手精准,几乎是一招制敌,专门卸掉对方关节,让其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二三十个地头蛇,看似人多势众,但在白虎和青龙这些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王牌战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到三分钟,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混混们,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呻吟、爬不起来了。
那个标哥和饭店老板,被白虎特意“照顾”,二人鼻青脸肿,均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恐惧。
直到这时,远处才传来了警笛声。
一辆警车慢悠悠地开来,下来两名民警和两名辅警。
他们看到满地狼藉和躺了一地的本地混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名带队的胖民警就皱起眉头,不分青红皂白地指着林浩东等人喝道:“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里打架斗殴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都给我带回所里!”
说着,就拿出手铐,示意辅警去铐青龙、白虎等动手的男人。
夏嫣然立刻上前解释:“警察同志,是这些地头蛇先用阴阳菜单宰客,然后出言调戏我们,还叫来这么多人想动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而且我们早就报警了,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那胖民警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阴阳菜单?谁看见了?我只看到你们把人打伤了!少废话,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此举明显是偏袒本地人。
就在辅警拿着手铐快要碰到青龙时,林浩东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道——
「警察同志,别急嘛。」
「在你们来之前,我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挺有‘教育意义’的,就开了个直播,让网友们也评评理。」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正是某个热门短视频平台的直播界面,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弹幕如同雪花般滚动:
“卧槽!黑店!地头蛇!无法无天了!”
“警察来得真‘及时’啊!”
“支持小哥!打得好!”
“这警察明显拉偏架!严查!”
“录屏了!证据确凿!”
“江城警方出来走两步!”
“@江城公安@平安江城”
老猫和项文睿也适时地亮出了自己的手机,他们三人从地头蛇开始调戏陆雪琪、杨铃时,就分别用不同角度开了直播,项文睿还用技术手段进行了推流和录屏备份。
胖民警和辅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在百万网友的注视下,他们要是还敢强行偏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164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愣了片刻后——
胖民警额头冷汗直冒,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我们一定秉公处理!秉公处理!”
他赶紧让辅警收起手铐,转而指挥人手去控制那些地上的地头蛇,“把这些寻衅滋事的都给我带回去!”
在网络舆论的巨大压力下,这场闹剧终于以地头蛇被带走而暂告一段落。
至于那家黑店,自然也被查封调查。
经过这一折腾,已是下午。
众人没了吃饭的兴致,随便买了些小吃垫肚子,然后兴致勃勃地游览了古镇。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是冲散了一些午间的不快。
傍晚,他们在古镇一家评价很好的温泉酒店入住,并享受了舒缓的温泉。
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一天的疲惫和郁闷似乎都随着蒸汽消散了。
6点30分的样子,众人在酒店餐厅简单用了晚餐。
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林浩东牵着夏嫣然的手,在古镇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散步,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没走多远,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口,两个穿着破旧、满面风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怯生生地拦住了他们。
“老板,老板娘,行行好……”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手里捏着一张身份证,满脸窘迫地说道:
“我们……我们两天没吃饭了,想……想讨点钱买点吃的,再……再凑点路费回家。不多,一人五十块就行……”
夏嫣然微微蹙眉,她见过太多景区行骗的套路,下意识地觉得这两人可能也是骗子。
她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审视:“两位大哥,你们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去找点活干呢?在景区这样讨钱,不太好吧?”
那两人一听,眼圈瞬间就红了。
年纪稍轻的那个声音哽咽道:“老板娘,我们不是骗子,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啊!我们……我们是在这边温泉酒店干活的工人!”
他指着不远处一家正在营业的温泉酒店(并非林浩东他们入住的那家),“就是那家‘悦泉庄’,我们干了快两年了,泥瓦、装修啥都干!”
“好不容易等到酒店完工验收了,那杀千刀的包工头却拿着工程款跑路了!我们的工资都没结啊!”
林浩东目光扫过他们递过来的身份证,地址赫然是秦城下辖的一个县。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包工头欠你们多少钱?他叫什么名字?」
年长的民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回答:“老板,他叫江智!跟我们还是老乡呢,我们就是看在老乡的情份上,才跟他出来干活的。”
“可他这一年来,总共欠了我们那个工程队十几个兄弟的工资,加起来得有一百来万呢!”
“其他人等不下去,有的去别处找活,有的回家等消息了。”
“我们俩在这硬撑了两个多月,就是不甘心啊!”
“我们也去法院告了,可这都好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身上实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才……”
看着两人潸然泪下、绝望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以及那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开裂的手掌,夏嫣然的心软了,之前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林浩东沉吟片刻,说道:「走吧,先跟我们去吃点东西,慢慢说——」
他将两人带回酒店餐厅,给他们点了丰盛的饭菜。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浩东示意老猫过来,低声吩咐:「老猫,查一下这个江智,还有悦泉庄项目的欠薪情况,要快。」
老猫点点头,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操作起来。
项文睿也凑过来,利用自己的技术手段从旁协助。
不到半小时,初步结果就出来了。
老猫脸色凝重地汇报:【东哥,查到了!】
【江智,确实是秦城籍,但他有个关键身份——他是江城本地一个企业家江俊杰的远房亲戚。】
【这家伙就是个泼皮无赖,仗着江俊杰的名头和人脉,在江城接了不少小工程,但劣迹斑斑,光是目前查到的,就有四个工地存在大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总金额超过两百万!】
【他本人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工程款一到账就被他转移挥霍了。而且,他非常狡猾,经常换地方躲藏。】
「江俊杰?」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
这小子不是江南世家的人吗?曾经在慕容倾城的生日会上公开求婚的那个家伙?
「看来,不是简单的欠薪,背后还有点猫腻啊。」林浩东冷笑。
他看向那两个已经吃饱、局促不安的民工兄弟,问道:「你们知道那个江智,现在可能在哪里吗?」
两人茫然地摇摇头。
老猫接着汇报:「东哥,根据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分析,他今晚很可能在江城市区的‘夜宴KtV’的一个包厢里玩乐。」
「很好。」林浩东站起身,对夏嫣然柔声道,「嫣然,你和其他人在酒店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夏嫣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担忧地拉住他的手:“浩东,你小心点。”
「放心,几只臭虫而已。」林浩东拍拍她的手背,然后对一旁跃跃欲试的白虎、马超和力扎说道:「白虎,马超,力扎,跟我去市区一趟。咱们去会会这个敢坑老乡血汗钱的江大老板!」
「是!东哥!」三人立刻应声,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正义的光芒。
力扎更是捏了捏拳头:“我最恨这种欺负老实人的混蛋了!”
夜色中,一辆越野车驶离鹤林古镇,朝着灯火辉煌的江城市区疾驰而去。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冰冷。
「江智是吧?喜欢玩失踪?喜欢赖账?」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今晚,我就教教你,什么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夜晚的江城市区,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与古朴宁静的鹤林古镇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浩东一行四人,开着车,按照老猫提供的精准信息,直奔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夜宴KtV”。
这家KtV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一看就是消费不菲的场所。
显然,那个欠着民工血汗钱的江智,正拿着别人的辛苦钱在这里挥霍享乐。
林浩东停好车,带着白虎、马超、力扎三人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的侍应生见他们衣着普通(为了方便行动,他们都穿着休闲装),气质却非同一般,尤其是白虎那彪悍的体型和力扎那英姿飒爽又带着野性的模样,让他没敢直接阻拦,只是客气地问:“先生,有预定吗?”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直接往里走,淡淡地丢下一句:「找人。」
侍应生还想说什么,却被马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他瞬间噤声。
老猫的实时信息同步到了林浩东的耳机里:【东哥,江智在V888包厢,里面除了他,还有三个男的,四个陪酒女郎。】
第165章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收到。」
四人穿过喧闹的走廊,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鬼哭狼嚎的歌声充斥着耳膜。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名为“V888”的豪华大包厢。
林浩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内,灯光暧昧,烟雾缭绕。
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拿着麦克风嘶吼着跑调的歌曲,正是资料照片上的江智。
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男人,各自搂着女伴,喝酒划拳,好不快活。
看到四个陌生人突然闯进来,包厢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江智放下麦克风,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吼道:“你们他妈谁啊?走错房间了吧?滚出去!”
林浩东目光扫过桌上摆满的洋酒、果盘,再看看江智那副醉生梦死的嘴脸,想到那两个民工大哥绝望的眼神,心中的冷意更盛。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昂贵洋酒,掂量了一下。
「江智?」林浩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我!怎么着?”江智仗着在自己熟悉的地盘,又看林浩东只有四个人,态度依旧嚣张,“找老子什么事?要是想谈工程,明天去我办公室预约!”
「办公室?」林浩东嗤笑一声,「你还有办公室?我以为你只会躲在这种地方花天酒地呢。」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射江智:「鹤林古镇,悦泉庄项目,张大山,王老五,还有他们十几个兄弟,加起来近百万的工资,你打算什么时候结?」
江智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随即强作镇定:“什么张大山王老五?我不认识!什么工资?你谁啊?警察?劳动局的?少他妈多管闲事!”
「我?」林浩东缓缓放下酒瓶,一步步走向江智,「我是一个看不惯畜生欺负老实人的人。」
江智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妈的!给我上!揍他们!”
他旁边那两个马仔闻言,抄起酒瓶就向林浩东冲过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林浩东,就被两道身影拦住了!
白虎如同铁塔般横亘在前,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扇过去,其中一个马仔就像被卡车撞到一样,直接飞出去砸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马超动作更快,一个侧身避开砸来的酒瓶,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另一个马仔的脖颈上,那人眼珠一翻,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江智和那几个陪酒女都没反应过来!
力扎则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逃跑或者外面的人进来打扰。
江智彻底傻眼了,看着如同杀神般的白虎和马超,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酒也醒了大半。那几个陪酒女更是尖叫着缩到墙角。
「你……你们别乱来!我告诉你,江俊杰是我亲戚!我也算半个江南世家的人!在江城,没人敢动我!」江智搬出了自己的靠山,试图吓住对方。
「江俊杰?」林浩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轻蔑,「那又如何?就算他本人在这里,今天这账,你也得算清楚!」
说着,林浩东猛地出手,一把抓住江智的衣领,将他那肥胖的身躯直接从沙发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在满是酒水果汁的茶几上!
“哗啦!”玻璃茶几承受不住巨力,瞬间碎裂!
江智被玻璃碴子和酒水淋了一身,惨叫起来。
「啊!我的脸!我的衣服!混蛋!我跟你拼了!」江智挣扎着想要反抗。
林浩东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这小子动弹不得。
「拼了?」林浩东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江智肥胖的脸上轻轻划动。
冰凉的触感和潜在的威胁让江智瞬间僵直,冷汗直流。
「你拿什么拼?拿你坑蒙拐骗来的钱?还是拿你那个所谓的亲戚?」
“我——”江智吓得一阵结巴。
林浩东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把你身上能值钱的东西都卸下来,算是利息。然后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让大家都看看,欠民工血汗钱的江大老板是个什么德行。」
江智吓得浑身发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扑鼻的骚臭味迅速在包房内弥漫开来。
「第二——」林浩东顿了顿,收起玻璃片,「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转移的钱在哪里,怎么把欠张大山、王老五他们,以及所有你拖欠的民工工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我选二!我选二!」江智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他彻底被林浩东的手段和气势吓破了胆,“大哥!爷爷!饶命!我还钱!我一定还钱!”
「说!钱在哪?」林浩东脚下加了一分力。
“在……在我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里!有一部分……有一部分在我相好那里!”江智为了保命,什么都招了,“卡……卡在我包里!密码是……!”
马超立刻从沙发角落找到一个名牌手包,从里面翻出了钱包和几张银行卡。
林浩东让江智说出了密码,然后对白虎示意了一下。
白虎拿出一个便携poS机(老猫准备的装备总是这么齐全),当场刷卡验证。
果然,其中一张卡里还有八十多万余额。
「不够。」林浩东冷冷道,「你相好那里有多少?地址?」
江智此刻如同竹筒倒豆子,把他那个相好的住址和可能存放的现金、首饰都说了出来,估计也有个小几十万。
「剩下的呢?你总共欠了不下两百万吧?!」林浩东继续追问。
“其他的……其他的被我赌输了,还有吃喝玩乐花掉了……”江智哭丧着脸回答,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不但来势汹汹,还把他的老底了解得如此透彻!
很显然,对方就是有备而来的!
「哼,倒是会享受。」林浩东冷哼一声,松开了脚。
江智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林浩东对马超说:「把他带上车。让他联系他相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取钱。」
他又对力扎说:「联系老猫和文睿,让他们根据江智提供的名单和信息,核实所有被欠薪民工的身份和金额,准备好发放方案。」
“明白!”
白虎像拎小鸡一样把江智提溜起来。
江智手下那两个昏迷的马仔和被吓傻的陪酒女,林浩东他们也懒得理会,自然会有人处理。
一行人迅速离开夜宴KtV,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在绝对的实力和效率面前,这种地方所谓的“保安”形同虚设。
按照江智提供的地址,他们很快找到了他那个相好的住所,一个高档公寓。
起初那女人还想撒泼耍赖,但在白虎那砂锅大的拳头和马超冰冷的眼神注视下,她也乖乖交出了江智放在她这里的现金、金条和首饰,折算下来也有四十多万。
加上银行卡里的八十多万,已经有一百二十多万。
林浩东看着面如死灰的江智,知道这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
剩下的缺口,恐怕真的被他挥霍掉了。
「剩下的钱,算你欠着的。」
林浩东对江智说道,「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自己去想办法凑齐,哪怕是去借高利贷!凑齐了,联系这个号码。」
他给了江智一个老猫提供的临时号码。
第166章 树大有枯枝
「如果一个星期后我没看到钱——」
林浩东拍了拍江智肿起来的脸颊,语气森然,「后果,你应该能想象到。」
「到时候,就不只是卸你点零件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别指望你那个亲戚江俊杰能保你,他要是敢插手,我不介意连他一起收拾。」
江智看着林浩东那如同深渊般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我还!我一定还!砸锅卖铁我也还!”
林浩东不再看他,对白虎挥挥手:「把他扔下车,我们回古镇。」
车子在路边停下,白虎像丢垃圾一样把江智踹下车。
江智滚落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越野车,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面对巨额债务的绝望。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对方是他根本就惹不起的人。
回古镇的路上,林浩东联系了老猫和项文睿。
他们已经初步核实了张大山、王老五等十几名民工的信息和欠薪金额。
【东哥,资金已经准备好,核实工作也基本完成,明天就可以联系他们发放。】老猫汇报。
「很好。」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收拾这种小角色不费什么力气,但看到那种人渣的嘴脸,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鹤林古镇上,宁静而祥和。
在酒店房间里忐忑不安等待了一夜的张大山和王老五,几乎彻夜未眠。
他们既期盼着林浩东能带来好消息,又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突然,房间的电话响了。
是前台打来的,说林先生请他们去酒店餐厅,有要事相商。
两人怀着志忑的心情来到餐厅,只见林浩东、夏嫣然、老猫等人已经在那里,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林老板……昨天,昨天的事……”张大山搓着手,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先吃早饭。」
两人哪里吃得下,眼巴巴地看着林浩东。
夏嫣然柔声道:“两位大哥,别着急,先吃点东西,浩东既然请你们来,肯定是有消息了。”
这时,老猫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界面,递给张大山和王老五。
“这是……”两人疑惑地看去,只见屏幕上是一个银行的转账记录界面,收款人姓名赫然是“张大山”,金额是98,750元!另一条记录是“王老五”,金额是101,300元!
“这……这……”张大山的手开始颤抖,王老五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江智拖欠你们的工资,连本带利,已经转到你们各自的账户了。」
「你们可以现在就去银行查证,或者用手机银行查看。」林浩东平静地说道。
张大山的手机适时地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银行到账信息!
金额一分不差!
“到了!钱真的到了!”张大山猛地站起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林浩东就要跪下!
“林老板!恩人!谢谢!谢谢您!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王老五也同样是泪流满面地跪下,他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谢您们——大恩人,大恩人啦,呜呜——谢谢你们!”
林浩东赶紧示意马超和力扎扶住他们。
「不必这样,」林浩东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拿着钱,安心回家,准备好过年,好好照顾家人。」
老猫补充道:【两位,除了你们的工资,江智拖欠的其他工人的工资,我们也在陆续核实和发放中。】
【你们可以通知那些已经离开的工友,让他们提供账户信息,我们会尽快处理。】
这更是让张大山和王老五感激涕零,他们没想到林老板不仅帮他们要回了钱,连其他兄弟的钱也一并解决了!
吃完早饭,林浩东又让老猫给了他们一些现金作为路费,并安排车送他们去车站。
看着张大山和王老五千恩万谢、步履轻快离开的背影,夏嫣然依偎在林浩东身边,轻声道:“浩东,你真好。”
林浩东揽住她的肩膀,笑了笑:「力所能及,求个心安罢了。看着老实人受欺负,心里不痛快。」
这时,老猫走过来,低声道:【东哥,江智那边,他今天一早就开始到处打电话借钱,看样子是真怕了。】
【另外,关于他亲戚江俊杰,我们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哦?」林浩东挑眉。
【江俊杰名下的‘俊杰集团’,在江城涉及房地产、娱乐等多个行业,表面光鲜,但背地里似乎有些不干净的生意,而且和本地一些势力牵扯颇深。】
【这次江智敢这么嚣张,恐怕也与他这个亲戚的纵容有关。】
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树大有枯枝。看来,这江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一点。」
他并不惧怕,反而觉得有点意思。这次旅游,看来不会那么平淡了。
「好了,欠薪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林浩东对众人说道,「今天的行程照旧,好好游玩鹤林古镇,下午我们去下一个景点。」
“耶!”杨铃第一个欢呼起来,陆雪琪也露出了笑容。
之前的阴霾似乎随着民工兄弟工资的解决而一扫而空。
然而,无论是林浩东还是老猫等核心成员都明白,教训了一个江智,可能只是掀开了江城暗流的一角。
那个潜在的“亲戚”江俊杰,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是否会因为江智的事情而有所动作,还是未知数。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于林浩东而言,这趟旅游,如果能顺便清理掉一些社会渣滓,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江智在凑齐剩余欠款(几乎是借遍了所有高利贷)打给老猫指定的账户后,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江俊杰的办公室哭诉。
他自然隐去了自己拖欠工资、吃喝嫖赌的事实,反而添油加醋地说有一伙外地来的凶徒,如何侮辱江俊杰的名头,如何将他毒打勒索,抢走了他所有的钱。
江俊杰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自然不是傻子,对自己这个远房亲戚的德性也有所了解。
但“打狗也要看主人”,对方明知江智是他的人,还敢下如此狠手,这分明是不把他江俊杰放在眼里!
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挑衅他了。
他动用关系查了一下,很快便锁定了林浩东一行人——来自秦城,入住鹤林古镇的温泉酒店,开了三辆豪车,男女人数不少,气质不凡。
“林浩东?怎么又是你?慕容倾城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呢!”
江俊杰眯着眼睛,手指敲打着红木办公桌,“哼,既然你们不懂规矩,那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老子要好好教教你们如何守这江城的规矩!”
第167章 跪下来磕头认错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阿威,有点事让你去办……”
与此同时,林浩东等人正在游览鹤林古镇附近的一个着名景点——云雾山。
山峦叠翠,云雾缭绕,景色确实宜人。
众人乘坐缆车上山,徒步欣赏美景,心情舒畅。
夏嫣然、陆雪琪和杨铃、朱雀几个女孩子忙着拍照,白虎和力扎对壮丽的山景啧啧称奇,玄武和青龙则安静地欣赏着周边的美景,老猫和马超负责警戒和后勤,项文睿则用无人机拍摄着壮观的景象。
林浩东独自漫步在山间小径,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下山乘坐缆车时,他们所在的缆车车厢行至中途,突然猛地一震,然后停了下来,悬在了百米高空!
“怎么回事?”
“缆车怎么停了?”
其他车厢的游客也发出了惊慌的喊声。
林浩东眉头微皱,透过玻璃窗向下望去,只见山涧深邃,云雾在脚下飘过。
「浩东,不会出什么事吧?」夏嫣然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
「别怕,有我在。」林浩东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他看向老猫和项文睿。
老猫立刻拿出便携电脑,项文睿也操作着无人机靠近缆车索道进行检查。
【东哥,不是常规故障。】老猫很快得出结论,【索道的控制系统被人为干扰了,而且……我们这节车厢的固定卡扣,有被轻微动过手脚的痕迹,虽然不至于立刻脱落,但存在风险。】
项文睿的无人机也传回了画面,在索道支架的隐蔽处,似乎有可疑的人影闪动。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旅游啊。」林浩东眼神冷了下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江俊杰。
动作倒是挺快。
“啊!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掉下去?”杨铃吓得小脸发白。
陆雪琪也比较镇定,但脸色也不好看。
力扎和朱雀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老猫,能恢复控制系统吗?」林浩东问道。
【有点麻烦,对方用的干扰设备比较专业,需要时间。】老猫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文睿,锁定下面那些人的位置,青龙、白虎,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林浩东继续部署。
“明白!”项文睿操控无人机进行精准定位。
青龙和白虎对视一眼,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应急装备,包括速降绳和飞虎爪。
「力扎,马超,保护好女士们。」
“是!”
就在这时,缆车下方的树林里,钻出来七八个穿着迷彩服、手持猎枪或砍刀的男子,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正是江俊杰手下的头号打手——阿威。
阿威拿着一个扩音器,对着悬在半空的林浩东他们的缆车喊道:“上面的秦城佬听着!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给你们点教训!乖乖拿出五百万赔偿金,然后跪下来磕头认错,我们老板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不然,就让你们在这天上好好吹吹风,什么时候掉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哈哈哈!”
嚣张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其他缆车里的游客听到这番话,更是吓得尖叫连连。
林浩东走到车窗边,看着下面的阿威等人,眼神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五百万?磕头认错?」林浩东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距离和风声,清晰地传到下方,「看来江俊杰是嫌他那亲戚赔的钱太少,想亲自送点过来?」
阿威一愣,没想到对方在这种处境下还如此镇定,甚至直接点出了老板的名字。
“少他妈废话!现在你们的命在老子手里!赶紧答应条件,不然……”阿威举起猎枪,对着缆车方向“砰”地开了一枪!当然,他不敢真的打缆车,子弹打在了旁边的岩石上,溅起火星。
这一枪更是引起了恐慌。
「冥顽不灵。」林浩东摇了摇头,对老猫和项文睿说道:「尽快解决。」
【干扰源已定位,正在尝试破解!需要三分钟!】老猫汇报。
“青龙哥,白虎哥,下方敌人位置已标记在你们的战术眼镜上。”
“左侧三点钟方向两个,右侧灌木丛三个,为首拿扩音器的在中间巨石后。”项文睿精准报点。
“东哥,那我就和白虎下去活动活动了?”青龙请战。
「去吧,速战速决,别闹出太大动静。」林浩东批准。
“得令!”
只见青龙和白虎迅速打开缆车顶部的应急出口(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锁形同虚设),利落地抛出速降绳固定好。
“我先下!”白虎低吼一声,抓住绳子,如同灵猿般迅速滑降!
百米高度,他几乎只用了不到十秒!
青龙紧随其后,动作同样矫健!
阿威等人正仰着头等着缆车上的人服软求饶,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派人下来了!
而且速度这么快!
“妈的!他们下来了!开枪!快开枪!”阿威反应过来,急忙下令。
然而,已经晚了!
白虎如同天神下凡,刚一落地就一个翻滚,避开零星射来的子弹,瞬间冲到了左侧一个枪手面前,一拳砸在对方面门,那枪手哼都没哼就晕死过去!
同时夺过他的猎枪,反手一枪托砸晕了另一个!
青龙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右侧灌木丛,手中的匕首闪过寒光,三个埋伏的刀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精准击晕。
阿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举起猎枪还想射击,却被白虎随手捡起的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阿威惨叫一声,猎枪脱手落地。
白虎一个箭步冲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把阿威提了起来,砂锅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就是你刚才让我们磕头认错?”
阿威看着白虎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恐怖压力,差点尿了裤子:“好……好汉饶命!是……是江老板让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就在这时,老猫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东哥,控制系统干扰已解除,缆车可以正常运行了。】
上方,林浩东他们的缆车微微一震,开始继续平稳运行。
林浩东对着下面说道:「青龙,白虎,问清楚是谁指使的,然后‘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明白!”
几分钟后,缆车顺利抵达山下站台。
惊魂未定的游客们纷纷逃离,工作人员也是一头冷汗,忙着检查系统和安抚游客。
林浩东等人刚下车,就看到青龙和白虎已经等在出口处,对着林浩东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处理完毕。
那个阿威和他的手下,此刻估计正被捆成粽子,丢在某个山沟里,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青龙已经匿名报警并提供了证据)。
“浩东,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夏嫣然心有余悸。
第168章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没事了,几只烦人的苍蝇而已。」林浩东揽着她,语气轻松,「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在江城玩得开心啊。」
杨铃拍着胸口:“太刺激了!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玄武则若有所思:“东哥,看来那个江俊杰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罢休?」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正好,我这个人,最喜欢讲‘道理’了。他要是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接下来的行程,众人更加警惕。
但江俊杰似乎因为阿威等人的失手而暂时按兵不动,接下来的两天,林浩东他们游览了江城的几个着名景点,品尝了当地美食,倒是没再遇到明显的骚扰。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短暂的。
在旅程的第四天晚上,众人入住江城市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老猫和项文睿经过深入调查,掌握了更多关于江俊杰及其“俊杰集团”违法犯罪的证据,包括暴力拆迁、强迫交易、开设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甚至涉嫌几起严重的伤人案件,只是都被他用钱和关系压了下去。
【东哥,这是目前掌握的部分证据。】老猫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林浩东,【这个江俊杰,是江城的一颗毒瘤,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他和本地某些官员、警方内部可能都有勾结。】
林浩东翻看着资料,眼神越来越冷。
这种盘踞地方、欺压百姓的黑恶势力,是他最为厌恶的。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没必要再等了。」林浩东合上资料,「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阳谋。」
他看向老猫和项文睿:「文睿,你负责将部分关键证据,匿名发送给省纪委、省公安厅,以及国家相关的扫黑部门。注意隐匿痕迹。」
“没问题,东哥!保证让他们第一时间收到‘惊喜’!”项文睿兴奋地搓搓手。
「老猫,你联系欧阳羽霞,以秦城警方的名义,将这些证据同步过去,请她通过官方渠道向江城警方施压,要求异地用警或者上级督办。」
【明白!欧阳警官那边应该很乐意接手这个案子。】老猫点头。
「另外,」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光靠上面推动,可能还会有人拖延或者通风报信。我们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看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马超、力扎:「今晚,我们去‘拜访’一下江俊杰的老巢,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给他掀个底朝天!」
“早就等不及了!”白虎摩拳擦掌。
“为民除害,义不容辞。”马超正气凛然。
力扎和朱雀也眼神坚定,跃跃欲试。
夏嫣然有些担忧:“浩东,会不会太危险了?”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自信地笑道:「嫣然,别忘了我们是谁。在m北的龙潭虎穴我们都闯过来了,还怕他一个地方混混头子?今晚你就和雪琪、杨铃在酒店等我们好消息。」
当晚,月黑风高。
江俊杰的核心产业之一,位于江城郊区的一个大型地下赌场,以及他用来存放非法资金和账本的私人会所,成为了林浩东他们的目标。
兵分两路:
林浩东亲自带领青龙、白虎、马超、力扎,直扑地下赌场。
这家赌场隐藏在一个物流仓库的地下,戒备森严,明哨暗哨不少。
但在林浩东几人面前,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老猫远程切断电源和监控,项文睿干扰通讯。林浩东四人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守卫,潜入地下。
赌场内灯火通明(有备用电源),人声鼎沸,赌徒们正赌得昏天暗地。
突然看到四个煞神般的人物闯进来,都愣住了。
“什么人?”
“敢来这里闹事!活腻了!”看场的打手们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棍棒砍刀冲上来。
结果毫无悬念。
白虎和马超如同虎入羊群,拳脚翻飞,打手们成片倒下!
力扎身形灵活,专门对付那些想偷袭或者逃跑的。
林浩东和青龙则直接冲向赌场核心的控制室和财务室。
控制室里的技术人员还想反抗,被青龙三两下放倒。
林浩东轻易地找到了赌场的服务器和账本硬盘,让项文睿远程拷贝数据。
与此同时,朱雀和玄武负责突袭江俊杰的私人会所。
朱雀利用高超的潜行技巧,解决了会所外围的保镖和监控。
玄武则负责强攻,如同重型攻城锤,直接撞开了会所坚固的大门。
会所内不仅有江俊杰存放的大量现金、账本,还有他圈养的一些亡命徒。
但在朱雀神出鬼没的袭杀和玄武狂暴的武力面前,这些抵抗很快就被粉碎。
朱雀找到了江俊杰的密室,里面不仅有巨额现金,还有记录着他行贿、洗钱等罪证的U盘和笔记本。
两边的行动都极其迅速高效,等到江俊杰接到手下断断续续的求救电话,气急败坏地调集人手赶过去时,林浩东他们早已带着关键证据和部分“战利品”(作为证据),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江俊杰焦头烂额、暴跳如雷的时候,他接到了更坏的消息——省里和京城都收到了关于他的实名举报和大量确凿证据!
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要求江城方面立即配合调查!
同时,秦城警方也发来了协查通报!
墙倒众人推。
平时被江俊杰压制的对手,以及被他欺负过的苦主,看到风向不对,也纷纷开始举报。
一夜之间,江俊杰这个在江城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头子,陷入了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境地!
第二天,当林浩东一行人准备离开江城,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新闻上已经播报了“江城警方雷霆出击,成功打掉以江俊杰为首的重大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的消息。
江俊杰及其核心成员悉数落网(当然,江南世家的公子,不会如此轻易地落网,这又是后话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坐在离开江城的车上,夏嫣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感慨道:“没想到这次旅游,还顺便做了件大好事。”
杨铃兴奋地说:“东哥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现代侠客!”
陆雪琪也微笑着点头。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他们先惹到我们头上。这只是顺手清理垃圾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希望经过这次,江城的老百姓能过得安稳一点。」
就在这时,手机急促地响起。
林浩东拿起一看,居然是秦城市文旅局副局长顾雨彤打来的电话。
这可是她破天荒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啊!
会有什么好事呢?
林浩东不由得接通电话,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喂,顾局,您好啊!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第169章 保护金小姐
林浩东那带着几分调侃和热情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顾雨彤显然对他的“分外想念”有些不适应,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她那清冷中夹带着干练的声音:“林先生,好久不见。这次打电话,是有正事想请你帮忙。”
「顾局您这话说的,为您效劳,那就是我林浩东最大的正事!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儿!」SUV里,林浩东拿着手机,笑呵呵地说道。
他语气轻松,脸上的神情却认真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顾雨彤亲自开口求助,事情肯定不简单。
顾雨彤似乎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直接切入主题:“我们秦城市文旅局,为了提升城市形象和影响力,决定打造一系列城市名片活动。”
“第一步,就是邀请国际知名女歌星金美妍来秦城举办一场大型演唱会。”
「金美妍?」林浩东眉头微挑,这个名字,好像还不陌生!
金美妍可是近几年在亚洲爆红的h国女歌手,唱跳俱佳,颜值顶尖,粉丝无数。
秦城文旅这次能请到她来,手笔不小啊。
“没错。”顾雨彤继续说道,“演唱会的筹备工作已经启动,但安保环节,是我们最重视也是最担心的一环。”
“金美妍小姐人气极高,届时现场观众数量庞大,容易引发骚乱。”
“而且,她本人及其团队在秦城期间的人身安全也必须得到最高级别的保障。”
“我们希望能找到一家绝对可靠、能力出众的安保公司来负责全程安保。当然,公安机关也会鼎力协助。”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上次金店的事情,多亏了你。你的能力和……做事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信得过的安保资源可以推荐?或者,能否帮忙牵线搭桥?”
林浩东一听,乐了。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新成立不久的浩然集团,业务范围广泛,旗下正好有一家实力强悍的安保公司——“浩然安全顾问有限公司”。
骨干成员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老兄弟,比如白虎、马超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再加上老猫的网络安保技术和项文睿的尖端设备支持,专业素质绝对世界一流。
之前成立这家公司,本意是整合资源,顺便接一些高端业务,没想到第一个大客户,竟然是官方的文旅局。
「顾局,您这可问对人了!」林浩东声音里带着笑意,拍板那叫一个干脆,「不瞒您说,我的浩然集团旗下,正好就有安保业务。」
「您放心,金美妍小姐在秦城的安全,包括演唱会的内外安保,我林浩东全包了!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连只苍蝇都别想捣乱!」
顾雨彤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林总,这次活动对秦城非常重要,拜托你了。”
“相关合同和细节,我会让工作人员尽快和你对接。”
「没问题!合作愉快,顾局!保证让金美妍小姐和所有观众,都感受到我们秦城如春天般的温暖和安全!」
林浩东爽快地答应。
挂断电话,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单生意,不仅有钱赚,还能拓展人脉关系,更能扩大浩然集团的影响力,一举多得。
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了个视频会(因为都还在车上)。
“兄弟们,来活了!大活!”林浩东把情况一说。
白虎第一个兴奋起来:“保护大明星?嘿嘿,这个我喜欢!肯定有很多漂亮妹子……”
话没说完,朱雀就冷声道:“任务是任务,别动歪心思。”
马超沉稳点头:“安保工作我们擅长,只要规划周密,问题不大。”
老猫推了推眼镜:“我会提前对演唱会场地进行全面的电子安全扫描,建立反监控和预警系统。”
项文睿摩拳擦掌:“无人机空中巡逻和人群监控系统可以派上用场了!”
夏嫣然、陆雪琪和杨铃听说后,也对即将到来的演唱会充满期待。
夏嫣然更是这个金美妍的小迷妹,她甚至笑着问林浩东能不能要到她的签名照。
「别说签名照了,就是合影,也能给老婆大人安排上!」
林浩东神秘一笑,一本正经地部署道:「好!老猫、文睿,你们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收集,提前拿到演唱会场馆图纸和金美妍的行程表。」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们四个是现场安保的核心,马超、力扎协助。立刻开始制定详细的安保方案,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东哥!”众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浩然安保的效率极高,很快与文旅局签订了正式合同,并拿到了金美妍团队的详细行程安排。
几天后,秦城国际机场,人声鼎沸,粉丝们举着应援牌,翘首以盼。
林浩东亲自带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带一队精锐,分散在VIp通道出口、机场大厅及周边关键位置。
老猫在指挥车监控全局,项文睿操控着微型无人机在空域警戒。
当金美妍在一众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出通道时,现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她穿着一身时尚的白色休闲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难掩其出众的气质和星光。
她微笑着向粉丝挥手示意,举止得体。
林浩东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按照预定方案,浩然安保的人员迅速上前,与金美妍原有的保镖团队对接,形成内外两层防护圈,准备护送她前往下榻的酒店。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登上专车时,异变突生!
一群穿着流里流气、明显不是善茬的青年突然冲破机场保安的阻拦,朝着金美妍的方向挤来,嘴里还喊着一些污言秽语,甚至有人试图伸手去抓金美妍!
“保护金小姐!”金美妍原有的保镖反应也算迅速,立刻收缩防线。
但对方人数不少,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动作粗暴,瞬间引发了一片混乱,粉丝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找死!”白虎冷哼一声,不等林浩东下令,如同猛虎出山,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那个伸向金美妍的咸猪手,用力一拧!
第170章 这世界可真小
“咔嚓!”伴随着一声脆响和杀猪般的惨叫,那混混的手腕直接被卸脱臼!
与此同时,青龙和玄武如同两堵移动的城墙,直接撞入人群,拳脚并用,那些冲过来的混混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朱雀则如同鬼魅般贴近金美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骚乱就被彻底平息。
浩然安保的人员迅速控制了局面,将那些倒地呻吟的混混扭送给了闻讯赶来的机场警察。
金美妍惊魂未定,墨镜下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刚才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她身边,瞬间化解危机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缓缓走来的林浩东身上。
林浩东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用英语说道:「金美妍小姐,您受惊了。」
「我是浩然安保的负责人林浩东,负责您在秦城期间的安全。」
「刚才只是个小插曲,好在已经解决了。请上车吧,我们会确保您绝对安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金美妍怔怔地看着他——
突然,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精致脸庞,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
惊喜!
“Lin…Is it really you?(林……真的是你吗?)”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次轮到林浩东愣住了。
他仔细看了看金美妍,脑海中迅速搜索,随即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那个在曼谷的小巷子里……”
“Yes!Its me!Kim miyeon!”
金美妍激动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红,“that night,you saved me from those gangsters…I thought I would never see you again!(那天晚上,你把我从那些黑帮手里救了出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几年前,林浩东还在东南亚一带“历练”时,曾在曼谷偶然遇到被当地黑帮纠缠、险些被绑架的金美妍(那时她还未完全走红)。
路见不平的林浩东顺手就解决了那几个混混,将她安全送回了酒店。
当时行色匆匆,双方都没留下联系方式,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在秦城以这种方式重逢。
「哈哈,这世界可真小。」林浩东爽朗一笑,「看来我们挺有缘分。放心,在秦城,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一根汗毛。」
金美妍看着眼前这个比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连连点头。
这个小插曲,让接下来的接待工作顺利了许多。
金美妍对林浩东及其团队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
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去酒店的路上,老猫传来消息:【东哥,查清楚了。机场那帮混混是本地一个小帮派‘四海帮’的人,应该是被人花钱雇来故意捣乱,试探我们虚实的。】
「能查到雇主吗?」林浩东眼神微冷。
【对方很谨慎,用了海外加密账户转账。但四海帮的老大‘胡四海’或许知道点内情。】
「青龙,白虎,立即把‘胡四海’‘请’过来聊聊。注意方式方法。」林浩东淡淡吩咐。
“明白。”二人迅疾回应。
深夜十一点,四海帮老大胡四海位于城郊的独栋别墅灯火渐熄。
他刚在情妇的服侍下喝了半瓶威士忌,此刻正搂着那具温软的身体陷入沉睡。
窗外树影微动。
青龙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墙,脚尖在草坪上轻轻一点,身形已隐入阴影。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特制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的眼睛。
耳麦里传来老猫低沉的声音:【青龙,我已侵入胡四海别墅的监控系统,你注意一下,别墅内的巡逻岗每隔三分钟巡逻一次。”
“收到。”青龙的声音几乎没有震动空气。
他如鬼魅般贴近别墅主体建筑,手指在腕表上轻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扫描过整面墙壁。
【二楼主卧,目标一人,女性一人。三楼保镖四人,两人清醒,两人浅睡。】
【正门进入风险高。】老猫盯着五个分屏,继续充当青龙的眼睛:【建议从泳池旁的维修通道进入地下室。】
青龙没有回应,人已经移动到泳池东侧。
他取出一支钢笔大小的工具,在锁孔轻轻一转,维修通道的铁门无声滑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与此同时,白虎驾驶着一辆黑色厢式货车驶入别墅区,车牌在进入监控范围前已经自动更换。
他穿着维修工制服,戴着鸭舌帽,将车停在胡四海别墅正门外的指定区域。
“到达预定位置。”白虎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别墅内的安保系统指示灯微妙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所有警报已被项文睿导入虚拟循环。
青龙在地下室找到了电箱。
他小心地接入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电力控制就绪。”
“等他翻身。”白虎盯着屏幕上胡四海的睡眠监测数据——
这是通过胡四海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实时传输的。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胡四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就是现在。”
青龙按下按钮。
整栋别墅的电力系统瞬间切换至备用线路,主卧的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由锁定转为未锁定状态。
白虎此时已来到别墅正门,按响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困倦的声音:“谁啊?”
“电力公司的,接到通知说这一片电压不稳,需要检查一下总电箱。”白虎举起伪造的工作证对准摄像头。
就在保镖分神的这十秒,青龙已如一阵风般穿过二楼走廊,来到主卧门前。
他取出一支细长的喷雾器,从门缝中轻轻喷入无色无味的气体。
卧室内,胡四海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些不对劲,想伸手去摸床头柜下的手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努力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前。
“胡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聊聊天。”青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同时利落地将胡四海的手脚用束缚带缚住。
胡四海想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感觉一针冰凉的液体注入颈部,随后意识开始模糊。
青龙将胡四海裹在毯子里,轻松扛上肩头,沿着原路返回。
在经过胡四海情妇身边时,他轻轻在她颈部按压某个穴位,确保她至少六小时内不会醒来。
地下室维修通道的门悄然关闭的同时,白虎对着对讲机说:“检查完毕,没有问题。打扰了。”
回到厢式货车内,白虎看了眼后座上昏迷的胡四海,轻踩油门驶离别墅区。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别墅的安保系统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龙摘下面罩,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通过加密频道发出简讯:“任务完成。”
第171章 演唱会风波
「很好,辛苦你们了!」林浩东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随后不到半个小时,胡四海被带到林浩东面前。
面对林浩东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寒的眼神,以及青龙白虎身上散发的煞气,平时嚣张跋扈的“胡四海”差点吓尿裤子,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雇佣他的是一个中间人,联系方式和账户都是国外的,但他无意中听到中间人打电话时,提到了一个词——“韩先生”,而且对方似乎对金美妍小姐非常关注,不止是想捣乱那么简单。
“韩先生?”林浩东若有所思。
这指向性太明显了,很可能与金美妍的h国背景有关。
他让老猫顺着“韩先生”这条线查,同时加强了对金美妍的安保等级。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各种“意外”接踵而至。
金美妍下榻的酒店房间半夜被不明身份的人试图闯入(触发了朱雀布置的警报系统,对方仓皇逃走);外出参加活动时,座驾差点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到(被经验丰富的朱雀及时避开);甚至还有人试图冒充工作人员混进演排现场……
这些手段层出不穷,虽然都被浩然安保一一化解,但明显能感觉到,暗处的对手越来越没有耐心,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林浩东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狂热粉丝或者竞争对手搞鬼,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针对金美妍的行动。
与此同时,金美妍在一次私下交谈中,也向林浩东透露了她的困扰。
原来她出身韩国一个颇有势力的家族,家族内部因为继承权和商业利益斗争激烈。
她作为家族中名气最大、吸金能力最强的成员,早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次来中国开演唱会,似乎也牵动了家族内部某些人的神经,想要借此机会对她不利。
“林先生,我……我很害怕。”金美妍卸下了明星的光环,显得脆弱而无助,“我知道这次来可能会遇到麻烦,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们甚至可能想……想让我永远回不去。”
林浩东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美妍小姐(既然认识了,他也就换了称呼),既然你叫我一声‘林先生’,又是我老朋友(他自封的),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在秦城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谁想动你,得先问问我林浩东同不同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伐果断的寒光:「你放心唱你的歌,跳你的舞,这些魑魅魍魉,我来解决。」
「等演唱会结束,如果你信得过我,我陪你回h国一趟,帮你把家里的那些破事,也一并了了!」
金美妍看着他自信从容的脸庞,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强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和希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林先生!”
......
演唱会前夕,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浩东动用了所有资源,对演唱会场地——秦城奥林匹克体育中心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当然,警方也会排爆),确保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老猫建立了严密的电子防护网,项文睿的无人机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带队各守一方,马超、力扎带队机动支援。
所有入场人员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安检。
演唱会当晚,体育场内座无虚席,荧光棒如同星海,粉丝的热情几乎要掀翻屋顶。
后台,金美妍已经化好妆,准备登场。
林浩东亲自在她休息室门外守卫。
“林先生,我还是有点紧张。”金美妍穿着华丽的演出服,手心有些冒汗。
林浩东递给她一瓶水,笑道:「紧张什么?你就当台下坐着的都是大白菜。想想曼谷那条巷子,比这刺激多了,你不也挺过来了?」
「去吧,让秦城的观众见识一下国际巨星的风采!外面有我们,天塌不下来。」
他的幽默和镇定感染了金美妍,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走向舞台。
音乐响起,金美妍登场,瞬间引爆全场!
她的歌声空灵有力,舞姿性感火爆,与观众的互动热烈而真诚。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进行。
林浩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通过耳麦时刻听取各区域的汇报。
演唱会进行到中途,在金美妍演唱一首舒缓的ballad,走到舞台边缘与粉丝互动时,异变再生!
观众席中,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突然暴起,冲破内场护栏,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直扑舞台上的金美妍!
“小心!”台下观众发出惊恐的尖叫。
负责最近距离安保的朱雀反应最快,几乎在对方动的同时,她也动了!
身形如电,瞬间挡在金美妍身前,同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那刺客显然也是练家子,手腕一翻,匕首划向朱雀的咽喉!动作狠辣刁钻!
朱雀临危不乱,侧头避开,修长的双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对方肋部!
“砰!”一声闷响,刺客被踢得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又一名刺客从观众席中跃出,手中拿着一个可疑的瓶子,似乎想向舞台上泼洒什么!
“找死!”守在舞台另一侧的白虎怒吼一声,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一个野蛮冲撞,将第二名刺客连人带瓶子撞飞出去,那瓶子脱手飞出,掉在空地上,溅出刺鼻的液体,似乎是强酸!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龙和玄武也迅速控制了各自区域内试图制造混乱的同伙。
林浩东站在后台入口,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因为相信自己的兄弟姐妹能处理好。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全场,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第三个、第四个威胁。
台上的金美妍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歌声戛然而止,呆立在原地。
朱雀迅速将她护在身后,退向安全区域。
现场一片混乱,观众惊慌失措。
“各位观众请不要慌张!坐在原位不要动!这只是安全演练!请配合我们的安保人员!”林浩东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内部系统接入了现场广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奇迹般地暂时稳定了骚动的人群。
浩然安保的人员训练有素地控制住两名刺客及其同伙,迅速带离现场,交由外围接应的警方人员。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暴起到解决,不超过一分钟。
演唱会短暂中断后,在金美妍坚强的职业素养和林浩东团队的鼓励下,很快重新开始。
虽然经历波折,但后面的演出更加感人,金美妍含泪感谢了安保团队和所有支持她的粉丝,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演唱会最终取得了圆满成功。
后台,金美妍紧紧抱住朱雀,又对林浩东和其他人连连道谢,泣不成声。
她知道,如果没有林浩东团队,今晚后果不堪设想。
林浩东安抚了她几句,眼神却更加凝重。
对方竟然能在如此严密的安保下安插进多名死士,其能量和决心不容小觑。
经过审讯(用了些“非常”手段),两名刺客交代,他们同属于一个国际性的雇佣兵组织,受雇于一位神秘的“韩先生”,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绑架或毁掉金美妍。
“韩先生……”林浩东沉吟道,“看来,是时候去h国会一会这位了。”
第172章 可以收拾他了
演唱会圆满落幕之时,秦城已是华灯璀璨,但“浩然安保”核心团队的神经并未有丝毫松懈。
直到将金美妍安然送回她下榻的帝豪酒店的总统套房,并再次确认了周边环境的安全后,林浩东才略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各位,今天辛苦了!”金美妍卸去了舞台的浓妆,虽难掩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说,“如果不是你们,我都不敢想象今晚会怎样……我早已请人在酒店准备了简单的晚宴,请大家务必赏光,给我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林浩东看了看身边同样风尘仆仆的兄弟们,还有闻讯赶来的夏嫣然,爽朗一笑:「大明星请客,哪有不去蹭饭的道理?正好,也让我们尝尝这国际巨星私宴的档次。」
他幽默的话语冲淡了凝重的气氛,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很快,套房的餐厅内便摆开了丰盛的宴席。
金美妍诚意十足,菜肴中西合璧,极尽精致。
除了林浩东和他的核心班底——沉稳的青龙、彪悍的白虎、冷艳的朱雀、厚重的玄武,以及机动组的马超和力扎外,夏嫣然也带着助理杨铃、陆雪琪一同前来。
更让林浩东有些意外的是,秦城市文旅局的副局长顾雨彤也应邀前来。
顾雨彤代表文旅局对金美妍演唱会的成功举办表示祝贺,并对浩然安保的专业能力表示了高度赞赏。
“林总,这次演唱会能顺利举行,多亏了你们。不仅确保了演出的安全,晚上那起突发事件处理得更是干净利落,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负面影响,维护了我们秦城的城市形象。”顾雨彤举杯,言辞恳切。
「顾局过奖了,分内之事。」林浩东与她碰杯,笑容得体,「维护秦城的和谐稳定,我们本地企业义不容辞。」
酒过三巡后,金美妍一一和众人合影留念。
就在气氛正酣时,一个不和谐的身影不请自来——秦城市文旅局局长陆恒。
陆恒腆着微凸的肚子,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哎呀,美妍小姐,恭喜演唱会圆满成功!顾局,你在这里招待贵客,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目光却第一时间黏在了金美妍身上,那眼神混杂着贪婪与觊觎。
顾雨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起身道:“陆局,您日理万机,我以为您没空……”
“再忙,接待美妍小姐这样的国际巨星也是头等大事嘛!”陆恒哈哈笑着,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林浩东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总,你们安保工作做得不错,不过嘛,这最终的圆满,还是离不开我们文旅局的大力支持和协调啊!”
林浩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是自然,离不开政府的支持。」
他早已看出,这陆恒是来摘桃子抢功劳的,而且恐怕不止于此。
果然,在接下来的宴席中,陆恒仗着身份,频频向金美妍敬酒,言语间充满了暗示。
一会儿说金美妍想在华夏进一步发展,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一会儿又说那三百万尾款的支付审批“有点小问题”,需要他“好好研究研究”,甚至借着酒意,几次想拍金美妍的手背,都被金美妍巧妙地躲开。
金美妍强忍着恶心,求助似的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对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趁陆恒去洗手间的间隙,低声对金美妍和身边的夏嫣然、朱雀等人说道:
「看来这老小子色胆包天,还想当着我的面玩潜规则那套。」
夏嫣然面露厌恶:“真恶心,浩东,不能让他得逞。”
朱雀眼神冰冷:“东哥,要不要我‘请’他出去?”
林浩东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对付这种官油子,直接动手太便宜他了。」
「美妍,待会儿他再纠缠,你就装作很为难,又不得不答应的样子,约他晚点……」
「嗯,就说等你宴请结束,回自己房间后,让他单独去你房间‘谈工作’。」
金美妍一愣,随即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虽然有些害怕,但看到林浩东笃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宴席尾声,陆恒果然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金美妍说:“美妍小姐,关于尾款和后续合作的事情,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聊?”
金美妍按照林浩东的吩咐,脸上露出挣扎和无奈,低声道:
“陆局长,请您高抬贵手……晚点,等我送走客人,您……您来我房间谈吧,房间号是2808。”
说完,她露出一副屈辱又不得不顺从的表情。
陆恒见状,心花怒放,以为金美妍终于屈服于他的权势和尾款的要挟,连忙答应:
“好,好!美妍小姐果然是明白人!那我晚点过去,我们‘深入’交流!”
他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心满意足地先行离开了。
陆恒一走,顾雨彤就面带忧色地对林浩东说:“林总,陆局他……名声不太好,美妍小姐她……”
林浩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顾局,没事,我心里有数。有些人自己往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他随即开始布置:「嫣然,你带杨铃、雪琪陪美妍先去预定好的另一个套房休息。」
「朱雀,你换上美妍的衣服,去2808房间‘等’他。」
「青龙,你在走廊策应。白虎、玄武,守住电梯和消防通道。」
「马超、力扎,外围警戒,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老猫——」
他通过耳麦联系远在指挥中心的技术核心,「开始干活,我要陆恒从进酒店到进房间的所有清晰影像,特别是他脱衣服准备干‘好事’的那段,角度要好!」
「顺便,把他之前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给我查出来,打包整理好。」
【明白,东哥!】老猫在那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资料我让文睿调查整理,监控正在布置中,保证给他来个全方位‘写真’。】
一切安排就绪。
金美妍被夏嫣然等人护送去另一间套房,而朱雀则迅速换上了一套金美妍风格的休闲服,戴上了长假发,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影足以以假乱真。
她冷静地走进2808房间,隐藏在窗帘旁的阴影里,如同等待猎物的雌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近凌晨一点,陆恒果然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他先是左右张望,确认走廊没人后,才用房卡刷开了2808的房门——
这房卡显然是他利用职权不知从何处弄来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陆恒看到床上侧躺着,背对着他的“金美妍”身影,顿时淫笑起来,一边脱着外套一边说:
“美妍小姐,等久了吧?别怕,只要你乖乖的,尾款明天就打到账上,以后在秦城,我罩着你……”
他急不可耐地扑到床边,开始脱自己的裤子,嘴里还说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话:
“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国际巨星……嘿嘿,滋味肯定不一样……”
就在他脱光衣物,狞笑着爬上床,伸手去抱“金美妍”时,“金美妍”故意舞着手脚大叫着,“啊,你想干什么?救命啊!”
【东哥,该录的镜头已经录完。】
在监控里见到这个画面后,老猫通过耳麦对林浩东说道。
林浩东随即通过耳麦对朱雀发出了指令:「可以收拾他了!」
第173章 你真是威风凛凛
闻言,原本“惊叫不止”的“金美妍”猛然翻身,一记手刀精准狠辣地劈在陆恒伸来的手腕上!
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陆恒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不等陆恒反应过来,扮作“金美妍”的朱雀又是一个屈膝,猛地顶在他的腹部。
剧痛让这位陆局长瞬间蜷缩成虾米状。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专门往疼但不致命的地方招呼——眼眶、鼻梁、腮帮子、肋部……
“啊!救命!”
“你特么谁啊?!你敢打我!我可是秦城文旅局局长!”陆恒被打懵了,徒劳地护住头脸惨叫着。
回答他的是更沉重的拳脚。
朱雀身手何等凌厉?!对付这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货色,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不到一分钟时间,陆恒就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像条死狗一样奄奄一息。
这时,“啪”一声轻响,房间内灯光大亮。
刺眼的灯光让陆恒眯起了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之人是冷若冰霜的朱雀,以及从门口悠然走进来的林浩东、青龙、白虎等人时,他瞬间明白了。
“是……是你们……林浩东!你……你敢设局害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只能嘶哑地低吼。
林浩东走到陆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陆大局长,这怎么能叫害你呢?我们这是见义勇为,阻止一起恶性猥亵、意图强奸国际友人的严重犯罪啊。」
他晃了晃手机(老猫已将监控片段发到他手机上),坏坏地笑道:
「您刚才那猴急脱裤子、爬上床的英姿,可全都在这儿记录着呢,高清无码!你刚才可真是威风凛凛啊,啧啧。」
陆恒如坠冰窟,但犹自不死心,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们这是非法拍摄!陷害果家干部!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报警?好啊!」林浩东笑容更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案,秦城文旅局局长陆恒,在帝豪酒店2808房间,试图强奸国际明星金美妍小姐,现已被我们见义勇为制服,人赃并获,请你们立刻出警。」
挂了电话,他又对老猫吩咐,「老猫,把咱们准备好的‘大礼包’,用匿名邮箱发给市纪委、市委主要领导和省纪委的举报信箱,哦,顺便也给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透透风。」
陆恒听到这里,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警方很快赶到,带队民警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和林浩东提供的视频证据,不由得说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陆大局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辅警很快将奄奄一息的陆恒架走,送往医院先行治疗,但看守已然森严。
次日一早,秦城的官场和媒体圈就炸开了锅。
先是秦城市纪委发布紧急通报:市文旅局局长陆恒,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双规)。
紧接着,秦城市委宣布,由副局长顾雨彤同志临时代理市文旅局局长职务。
通报中虽未明说具体案情,但小道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关于陆恒试图潜规则韩国巨星金美妍,结果被安保人员当场抓住暴打,并且牵出此前多次利用职权潜规则女下属的丑闻,迅速传遍全城。
民众哗然,对陆恒唾骂不已,同时对浩然安保和林浩东的“侠义”行为暗中叫好。
酒店套房里,新任代局长顾雨彤紧紧握着林浩东的手,激动不已:
“林总,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不仅帮我们清除了害群之马,也挽回了我们秦城文旅的形象!”
她知道,如果不是林浩东出手,陆恒这颗毒瘤不知还要祸害多久,而她自己也可能会被压制得更久。
金美妍也再次向林浩东深深鞠躬:“林先生(有外人时就这么称呼),谢谢你又一次保护了我……也谢谢你,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想起陆恒那恶心的嘴脸,她依然心有余悸,但对林浩东的感激和信赖更深了。
林浩东盯着两位美人,轻松地笑道:「顾局,美妍,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路见不平,顺手铲一下而已。」
「顾局高升,这是众望所归。至于美妍你,别忘了,你家里那摊子事,我还等着陪你去收拾呢。」
“谢谢,谢谢!”金美妍再次致谢,神情激动不已。
林浩东跟两位美人客套完毕,又掏出加密手机问老猫:
「h国那边,那位‘韩先生’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耳麦里传来老猫兴奋的声音:【东哥,暂时查到了些情况——马上把资料发给您!】
「不错!」林浩东点点头,又分别给白虎和朱雀打了电话,「收拾一下,准备去h国转转了。」
“时刻准备着!”二人接到电话都是一阵兴奋。
一日后,林浩东带着白虎和朱雀,随金美妍团队奔赴h国。
夏嫣然,青龙,玄武,马超等人都到机场送行。
上飞机前,金美妍还跟夏嫣然拥抱了一下,并用别扭的中国话在她耳边细语道,“嫣然姐姐,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浩东哥哥的!”
夏嫣然眉毛一挑道:“我才不担心他,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上午9点,飞机准时从秦城国际机场起飞。
半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头等舱内环境优雅而安静。
林浩东和金美妍并排坐着,林浩东的位置靠窗,金美妍的位置靠近过道。
经过陆恒事件,金美妍对身边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好奇和亲近感。
她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浩东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此刻正随意地翻看着一本航空杂志,神态放松,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故事。
“浩东哥哥——”金美妍用她那带着软糯口音的中文轻声叫道,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向他倾斜,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馨香。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以前觉得,保镖都是很严肃、很无趣的,但你完全不同。”
林浩东合上杂志,转头对她笑了笑:「哦?哪里不同?难道因为我比较帅?」
他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调侃。
金美妍被他逗得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嗯,当然很帅。不过,不只是帅……”
“你有一种,嗯……很特别的气质,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而且,说话还这么有趣。”
她顿了顿,声音更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
“有时候我在想,像浩东哥哥这样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呢?你的那位嫣然姐姐,一定很幸福吧?”
第174章 我怀疑里面加了料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林浩东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感觉这姑娘的热情有点超出预期。
他打了个哈哈:「幸福不幸福你得问她去。我这种粗人,整天打打杀杀的,别吓着人家姑娘就不错了。」
“怎么会?”金美妍立刻反驳,眼神亮晶晶的,“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啊!在你身边,感觉什么都不用怕。”
她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林浩东的耳朵,“浩东哥哥,等到了h国,处理完家里的事情,我带你好好逛逛吧?”
“我知道很多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有趣地方,就我们两个……”
她的话语轻柔,带着无限的遐想空间。
林浩东饶是见惯风浪,被一个颜值顶级的国际巨星如此近距离地“放电”,也不禁有些耳根发热。
他干咳一声,巧妙地借着调整坐姿拉开了些许距离:
「好啊,不过前提是得先把正事办妥。那位‘韩先生’可不会等我们游山玩水。」
见林浩东似乎有些招架不住,金美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俏皮微笑,但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时不时地还会找些话题,比如h国的风土人情、娱乐圈的趣事,言语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林浩东的欣赏和依赖。
林浩东被这温柔攻势弄得有些吃不消,主要是怕一旁的朱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白虎坐在过道另一侧)。
他索性抱起膀子,往后一靠,闭上眼睛:「那啥,美妍啊,我有点困,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金美妍看着他“装睡”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然也有这样“害羞”的一面。
她轻轻“嗯”了一声,体贴地为他向空姐要了一条毛毯。
然而,这份旖旎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飞行过半时,一位面容姣好、举止得体的h国空姐推着饮料车走了过来。
“先生,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空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给我一瓶矿泉水就可以了,谢谢。”金美妍说道。
空姐点点头,又看向似乎睡着的林浩东。
林浩东其实根本没睡,在空姐靠近的瞬间,他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所锻炼出的直觉就让他感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
这空姐的笑容虽然标准,但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位先生呢?”空姐轻声问道。
林浩东缓缓睁开眼,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推车上的饮品,最后落在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上。
「给我也来瓶矿泉水吧。」
“好的。”空姐熟练地拿起一瓶水,递给林浩东,然后又拿起另一瓶,作势要递给金美妍。
就在她递水的瞬间,林浩东的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瓶水盖上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细小针孔!
若非他眼力惊人且早有警惕,绝难发现。
「等等!」林浩东突然开口,同时伸手按住了金美妍正要接水的手。
金美妍和空姐同时一愣。
林浩东拿起自己那瓶水,拧开瓶盖,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那位空姐:
「小姐,这水……味道似乎有点特别啊?是不是加了什么‘特色佐料’?」
空姐的脸色瞬间一变,但迅速强自镇定下来:“先生,您真会开玩笑,这只是普通的矿泉水。”
「是吗?」林浩东晃了晃手中的水瓶,「那我请你先喝一口怎么样?」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鹰隼般锁定了空姐。
空姐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金美妍此刻也明白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抓住了林浩东的胳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过道对面白虎和稍远处朱雀的注意。
白虎立刻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东哥,怎么回事?」
林浩东将水瓶递给白虎:「检查一下,我怀疑里面加了料。」
白虎接过水瓶,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名空姐。
空姐见事情败露,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走,却被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的朱雀拦住了去路。
朱雀虽然身材不如白虎魁梧,但那股冷冽的气势让空姐不敢动弹。
林浩东对白虎使了个眼色:「看好她,别声张,等飞机落地。」
在万米高空中,不宜采取过激行动,以免狗急跳墙,危及航班安全。
白虎会意,低声对那空姐说了句什么,空姐顿时面无人色,乖乖地被朱雀“请”到了后排空乘休息区“协助调查”去了。
金美妍心有余悸,低声问林浩东:“浩东哥哥,是……是韩先生的人?”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十有八九。看来这位韩先生手伸得挺长,连航空公司都能渗透。不过没关系,这样才有趣,免得我们到了h国找不到正主。」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对方竟然敢在飞机上动手,还是通过这种下药的方式,其嚣张和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可见一斑。
接下来的航程,在金美妍略显紧张和林浩东淡定自若的氛围中度过。
飞机终于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了即将抵达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通知。
飞机平稳着陆,在跑道上滑行。
乘客们开始起身拿取行李,准备下机。
林浩东示意金美妍稍安勿躁,他和白虎、朱雀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呈品字形将金美妍护在中间。
那个被控制的空姐也被朱雀“贴身”照顾着,一起随着人流下机。
一切看似平静,直到他们通过廊桥,进入相对空旷的航站楼通道。
突然——
异变陡生!
两名穿着地勤维修人员制服、戴着口罩帽子的男子,推着一辆装着工具和设备的手推车,看似无意地迎面走来。
就在与林浩东一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人猛地从推车底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被护在中间的金美妍!
另一人则同时从另一侧扑上,目标同样是金美妍!
动作快、狠、准,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美妍小心!”朱雀最先反应过来,娇叱一声,一个灵巧的侧步,用手臂格开刺来的匕首,同时一记凌厉的高鞭腿狠狠抽向那名杀手的头部!
第175章 疯狗比较多
白虎更是直接,面对扑来的杀手,不闪不避,如同蛮熊般直接撞了过去!
那杀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凶悍,匕首还没刺到目标,就被白虎一记凶猛的冲撞顶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那个一直被朱雀控制着的空姐,此刻也像是收到了信号,突然发力挣扎,从制服袖口里滑出一片薄薄的刀片,抹向朱雀的脖颈!
「找死!」林浩东眼神一寒,他一直分神留意着这个空姐。
在刀片即将触及朱雀皮肤的瞬间,林浩东后发先至,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空姐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她的颈侧动脉上。
空姐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通道里的其他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吓得尖叫四散。
第一个被朱雀鞭腿抽中的杀手晃了晃脑袋,还想再上,却被白虎一步踏前,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的腹部。
杀手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痛苦地干呕。
另一个被撞飞的杀手挣扎着想爬起来,林浩东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稍微用力。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杀手的惨叫响起。
林浩东蹲下身,扯掉他的口罩,用熟练的韩语冷声问道:「韩先生派你们来的?」
那名杀手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地瞪着林浩东,不肯开口。
「啧,有骨气。」林浩东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指如电,在杀手脖颈侧面的某个穴位轻轻一按。
杀手顿时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
“我说!我说!是韩先生!是他让我们配合空姐,在飞机上不行就在机场动手!”
杀手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涕泪横流地招供。
林浩东这才松开了手,站起身,对赶来的机场安保人员亮出了一个特殊证件(老猫提前准备的),用韩语说道:
「我们是金美妍小姐的安保团队,这些人意图行凶,人赃并获。麻烦你们控制一下现场,并通知相关部门处理。」
安保人员看到林浩东气度不凡,又看到地上瘫倒的凶徒和凶器,不敢怠慢,连忙照办。
金美妍惊魂未定,紧紧抓着林浩东的衣角,脸色苍白。
刚才那匕首的寒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收起之前的冷厉,语气恢复了调侃:
「看来咱们的美妍小姐魅力真大,这欢迎仪式够隆重的,又是下药又是动刀的。」
金美妍看着他轻松的笑容,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她嗔怪地轻轻捶了一下林浩东的胸口:
“浩东哥哥,你还开玩笑!吓死我了!”
「怕什么?」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扫过地上被制服的杀手和空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有我在,阎王爷想请你去喝茶,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对着白虎和朱雀招招手:「走了,伙计们,好戏才刚刚开场。让我们去会会那位‘热情好客’的韩先生!」
白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咧嘴一笑:“东哥,我就喜欢这种不废话直接动手的,痛快!”
朱雀则冷静地检查了一下那个昏迷的空姐,确认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才对林浩东点了点头。
一行人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在机场安保人员的引导下,从容地向着出口走去。
仁川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气氛微妙。
金美妍的父母——金成焕夫妇面带忧色,眼神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担忧。
而站在他们身旁,主导接机局面的,则是金美妍的堂哥金明浩。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假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几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家族长老,以及数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保镖。
“美妍,回来了就好。”金明浩上前一步,语气亲热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
“听说你在中国遇到了不少麻烦?真是辛苦了,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家族里的事情,有我们这些男人处理就好。”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林浩东三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这几位是?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的朋友。”
金美妍强压着厌恶,冷淡地介绍:“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聘请的安保顾问,林浩东先生,以及他的同事,白虎和朱雀。”
“安保顾问?”金明浩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美妍,你是不是在中国被吓坏了?在首尔,在我们金家的地盘上,还需要请外来的和尚念经?而且还是中国人?”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家族笑话我们金家无人,需要外人来保护继承人?”
这话语里的挑衅和排外意味极其浓烈。
金美妍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林浩东却已经上前一步。
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像是来旅游的轻松笑容,主动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朱雀在一旁同步低声翻译,确保对方能听懂):
「你好,金明浩先生是吧?久仰久仰。听说首尔最近治安不太好,疯狗比较多,出门带个打狗棒,心里踏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点明了对方可能暗中搞鬼,又暗讽金明浩就是那条需要防备的“疯狗”。
金明浩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他显然听懂了其中的讽刺。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伸出手与林浩东相握。
两手相握的瞬间,金明浩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钳死死夹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捏得他指骨咯咯作响,剧痛钻心。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林浩东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
「金先生的手劲真是……呵呵,看来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得多锻炼才行啊。」
第176章 欢迎下次光临
金明浩疼得额头冒汗,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先生……说笑了。”
林浩东这才仿佛刚意识到似的,松开了手。
金明浩立刻将手缩回背后,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站在林浩东侧后方的白虎,适时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配合他那接近两米身高、浑身虬结肌肉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让金明浩身后的几名保镖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而另一边的朱雀,则始终面无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从金明浩、几位长老以及每个保镖的脸上、腰间、动作习惯上扫过,将她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刻入脑中。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仿佛被危险的猎手盯上。
金明浩心中暗惊:‘这三个中国人,绝对不简单!金美妍这三八,从哪里找来的这种狠角色?’
回到金家位于首尔江南区的豪华宅邸,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更加浓重。
巨大的庄园戒备森严,但很多陌生的面孔和隐晦投向金美妍一行的目光,都表明这里的控制权正在悄然转移。
家族会议定在三天后召开,这三天,将是双方明争暗斗的关键。
安顿下来后,林浩东立刻进入状态。
他连接了远在秦城的老猫:「老猫,开工了!目标金明浩,重点查他和韩国本地财阀,特别是与那个‘韩先生’的勾结证据,资金流向,黑料隐私,越详细越好。」
老猫在键盘上敲击如飞:【收到,东哥。给我点时间,我把他的底裤颜色都给你查出来。】
同时,林浩东也没闲着。
他让朱雀利用其高超的潜入和伪装技巧,混入金明浩常去的私人会所、俱乐部,甚至设法接近其核心圈子的边缘人物,收集第一手情报。
白虎则负责外围警戒和“以力破巧”,专门对付那些见不得光的武力试探。
第一波试探在抵达当晚就来了。
金美妍居住的独栋别墅外,两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窗户,手里拿着高频信号干扰器和微型窃听器。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是老手。
然而,他们刚靠近别墅,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就从阴影中浮现。
白虎甚至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如同猎豹般扑出。
第一个家伙只觉眼前一黑,一个硕大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砰”的一声闷响,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二个家伙刚想拔出腰间的匕首,白虎的大手已经如同钢箍般掐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咔嚓”一声,腕骨应声而断,匕首掉在地上。
那人疼得刚要惨叫,白虎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随即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他的腹部,让他瞬间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安静、高效、残忍。
白虎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昏迷的倒霉蛋拖到角落,用变声器模仿其中一人的声音,向他们的上级发了条“任务完成,已安装”的信息。
然后,他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东哥,两只小老鼠,处理干净了。看样子是职业的,不过水平稀烂。”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东懒洋洋的声音:「收到。把‘礼物’打包,明天给金明浩少爷送回去,记得贴个标签,‘欢迎下次光临’。」
第二天清晨,金明浩在自己的车库门口,看到了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还在昏迷的手下,旁边还真放着一张打印的纸条,上面用韩文写着“欢迎下次光临”。
金明浩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大声骂道:“废物!”
第一次试探失败,金明浩决定加大力度。
他动用了勾结的本地黑帮“七星帮”的一支行动小队,策划了一场当街截杀。
这天下午,林浩东陪同金美妍前往一家律师事务所,商议应对家族会议的策略。
返回途中,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十字路口,两辆黑色的厢型车突然从左右两侧冲出,死死堵住了他们座驾的前后去路。
车门滑开,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面露凶煞之气的壮汉跳下车,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敲了敲林浩东这边的车窗,用韩语叫嚣着让他们滚下车。
司机和副驾驶上的金家保镖(忠于金美妍一系)脸色煞白,紧张地摸向怀里的武器。
金美妍也有些紧张地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却笑了,他拍了拍金美妍的手背:「别担心,看来今天的‘娱乐项目’来了。你在车里坐好,锁好车门,看戏就行。」
说完,他慢悠悠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白虎几乎同时从另一侧下车,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那光头刀疤男见林浩东身材匀称但并非肌肉贲张,以为是个软柿子,狞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中国佬,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识相的就滚回……”
他话还没说完,林浩东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林浩东已经欺近到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大惊,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钢管砸向林浩东的脑袋。
林浩东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砸下的钢管!
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竟被他单手稳稳接住,仿佛接住的不是一根呼啸的钢管,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刀疤男瞳孔骤缩,用力想要抽回钢管,却发现钢管在林浩东手中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林浩东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微微凸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拳击打在刀疤男持棍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刀疤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钢管自然也脱手落下。
林浩东顺手接过钢管,看都没看,反手向后一挥!
“铛!”一声巨响,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混混,手中的砍刀被钢管精准地砸飞,只见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第177章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与此同时,白虎也如同猛虎入羊群!
他根本不躲闪那些砸来的钢管和砍刀,任由它们落在自己厚实的背肌和手臂上。
钢管和砍刀霎时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白虎却恍若未觉。
他的攻击简单直接,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一个混混被他一拳打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堵路的厢型车上,将车门都撞得凹陷进去。
最后,那个混混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另一个混混则被他抓住脑袋,对着车窗猛地一撞,“哗啦”一声,钢化玻璃碎成蛛网状,那混混直接满脸是血地滑倒在地。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林浩东解决完刀疤男和几个近身的混混后,目光落在了那两辆堵路的厢型车上。
只见他箭步走到前面那辆车的引擎盖前,伸出双手,五指如钩,猛地插进引擎盖的缝隙里!
在周围还能站着的几个混混以及车内金美妍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双臂肌肉贲张,暴喝一声:「给我开!」
“嘎吱——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厚重的汽车引擎盖,竟然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连接处的铰链螺栓崩飞,引擎盖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下面复杂的发动机。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徒手拆车的林浩东,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手里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那个被折断一手的刀疤男,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瘫在地上。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林浩东,用带着哭腔的韩语疯狂求饶:“别……别杀我!是金明浩!是金明浩少爷让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林浩东蹲下身,用沾了点机油的手指拍了拍刀疤男惨白的脸,笑眯眯地用中文说(虽然对方可能听不懂,但语气足以说明一切):
「回去告诉金明浩,下次派点像样的来,像你们这种废铜烂铁,还不够我兄弟俩活动筋骨!」
「还有,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白虎挥挥手:「走了,老白,别耽误了金小姐回去吃晚饭。」
白虎意犹未尽地踢开脚边一个昏迷的混混,啐了一口:“真不禁打。”
两人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车里。
司机颤抖着发动汽车,从那辆被拆了引擎盖的厢型车旁边绕了过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吓破胆的混混。
……
当刀疤男连滚爬爬地回到金明浩那里,添油加醋地汇报了林浩东如何徒手拆车,如何像怪物一样不可战胜时,金明浩又惊又怒,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废物!一群废物!连三个中国人都收拾不了!”
他咆哮着,内心却升起一股寒意。
林浩东展现出的武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在家族会议上搞定一切!
然而,林浩东这边的“智斗”环节,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老猫远程发来了关键信息:他截获了金明浩与“韩氏”财阀一位实权人物之间的加密邮件往来,以及数笔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钱的记录。
金额巨大,足以证明金明浩严重损害家族利益,中饱私囊。
更重要的是,老猫还挖出了一段金明浩与“七星帮”头目密谋,策划制造一场针对金美妍的“意外”交通事故的录音(虽然未能获取完整录音,但有关键片段和资金往来佐证)。
与此同时,朱雀利用其美色和话术,接近了金明浩的一名贴身助理,套取到了金明浩在家族会议上的部分行动计划——
他打算利用几位被收买或威胁的元老(爷爷),突然发难,以金美妍“能力不足”、“引外人介入家族事务损害家族声誉”为由,强行通过罢免其继承权的决议,并立即冻结其资产。
同时,他还安排好了后手,如果会议不顺利,不惜动用武力控制会场。
拿到这些证据和情报,林浩东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家族会议前夜,林浩东让朱雀匿名将部分关于金明浩挪用资金、与黑帮勾结的证据,发送给了那几位尚且保持中立、以家族利益为重的元老。
这份“礼物”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元老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次日,金氏家族庄园的议事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金家的核心成员和各位元老。
金明浩志得意满地坐在主位下手,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金美妍和父母坐在另一侧,神色紧张。
林浩东、白虎、朱雀则以“安保顾问”的身份,站在金美妍身后的阴影里,如同三尊守护神。
会议开始,长桌主位上的金明浩缓缓站起身,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
“诸位,”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金美妍在中国的那场‘意外’。”
他故意在“意外”二字上加重语气,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坐在他对面的金美妍脊背挺得笔直,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
金明浩从文件夹中抽出一沓照片,甩在光洁的桌面上。
“被当地势力围堵,需要动用外部保镖才能脱身——这就是我们未来的继承人?”
他冷笑一声,“金家的脸面,都快被她这趟中国之行丢尽了。”
一个坐在金明浩右侧的中年男人立即附和:“明浩说得对。美妍小姐,作为继承人,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让我们这些元老怎么放心把集团交给你?”
“不仅如此,”另一个梳着油头的年轻男子接口,“这件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昨天和朴氏集团谈合作时,对方还特意问起这件事,语气里的讽刺藏都藏不住。”
金明浩乘胜追击,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姐姐,商场如战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带领金氏集团在这吃人的商界立足?”
“对,我们家族不需要这样的继承者!”
他的几个附庸者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眼看形势对金美妍越来越不利,一位收到证据的老者突然开口:
“明浩,我听说,你最近和‘韩氏’财阀走得很近,而且家族在东南亚的那笔投资,亏损巨大,资金流向却很蹊跷,你能解释一下吗?”
金明浩脸色微变,强作镇定:“三叔公,那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投资有亏有盈,很正常。”
这时,林浩东上前一步,朗声道:「正常的商业合作?那请问金明浩先生,你通过维京群岛的‘星空投资公司’,向韩氏财阀下某位社长的私人账户转移的三千万美元,也是正常合作的一部分吗?」
「还有,你与‘七星帮’的金社长商议,准备在清潭洞路段制造一起‘意外’车祸,目标直指金美妍小姐,这又算什么?」
林浩东每说一句,就示意朱雀将对应的邮件截图、资金流水记录(投影在会议室屏幕上),甚至那段录音的关键片段播放出来。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第178章 你还愣着干什么
金明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浩东:
“你,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这个外人为了帮金美妍篡权制造的假证据!”
他气急败坏地对身后的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扰乱家族会议的外人给我抓起来!”
他身后的几名保镖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几名枪手立刻就要动手。
然而,他们快,林浩东三人更快!
就在金明浩喊出“抓起来”的瞬间,白虎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出,目标直指那几个掏枪的暗哨。
他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侧身躲过一记擒拿,一拳砸在一名枪手的手腕上。
手枪应声飞起,接着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侧,那人直接软倒。
同时,他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名枪手刺来的匕首,用力一拧,夺过匕首,反手用刀柄重重敲在对方太阳穴上。
朱雀则如同鬼魅般穿梭,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专门攻击关节和神经密集区域。
一个保镖刚拔出枪,就被她一脚踢在手腕,枪脱手飞出,接着她手指如电,点中对方肋下某处,那保镖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麻痹,动弹不得。
林浩东则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杀气,锁定了金明浩和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保镖头子。
那保镖头子被林浩东的目光看得心底发寒,竟一时不敢妄动。
“都住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成何体统!金明浩,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证据确凿,加上武力威慑被瞬间瓦解,金明浩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身后的势力,在铁一般的事实和绝对的实力面前,土崩瓦解。
很快,金明浩被家族内部人员控制起来,等待他的将是家族法的严厉审判和可能的司法追究。
金美妍的继承权危机彻底解除,她的地位不仅没有动摇,反而因为揪出了家族内部的蛀虫而更加稳固。
当晚,首尔江南区,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豪华公寓内,金美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她的心情却不像这夜景般璀璨宁静。
家族内部的倾轧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金明浩的背叛带来的刺痛,以及“韩氏”财阀这个潜在威胁,都像阴云般笼罩着她。
“美妍小姐,夜宵准备好了。”侍从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金美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谢谢,放那里吧。”
她走到餐桌旁,招呼林浩东他们过来用餐。
「我们都还没饿呢美妍小姐!你吃吧!」
林浩东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正和白虎联机打着一款血腥暴力的格斗游戏。
屏幕上肌肉虬结的壮汉正被白虎操控的角色一个抱摔,骨头碎裂的音效听得人牙酸。
「我说老白,你下手轻点,这游戏角色维修费很贵的。」
林浩东嘴上说着,手上操作不停,一个漂亮的连招将白虎的角色打飞。
白虎嘿嘿一笑,浑不在意:“东哥,这玩意儿还能修?打坏了换一个呗,反正金小姐付得起。”
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优雅品着红茶浏览平板的朱雀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两个破坏狂,还好意思说。美妍小姐正在为后续的事情烦恼,你们倒好,在这里享受战斗余韵。”
金美妍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些许。
她看着这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可靠的“守护神”,眉头不由得舒缓开来。
「烦恼解决不了问题,」林浩东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个什么韩先生要是不识相,我不介意再去拆几辆豪车,或者……拆点别的什么。」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金美妍被他逗笑了:“浩东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们,我现在恐怕……”
「打住——」林浩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客户好评我们收下了,但现在说感谢词还有点早。」
「再说了,你看老白,这几天没架打,浑身骨头都痒痒了。」
白虎配合地鼓起他那堪比常人大腿粗的肱二头肌,瓮声瓮气地说:
“东哥说得对,那帮混混太不禁揍,还没热身就躺了一地。希望那个韩先生能派点硬茬子来。”
这时,老猫通过加密手机打来电话:【东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明浩是折了,但他和‘韩氏’财阀的资金链,源头比我们想的更深。】
【我追踪那笔三千万美元的最终流向,发现它在几个离岸账户里转了几圈后,有一大部分流入了一个与‘韩氏’明面业务毫无关联的娱乐公司账户。】
「娱乐公司?」林浩东挑眉。
【对,一家叫‘星光璀璨’的经纪公司,规模不大,但背景有点复杂,似乎有海外黑钱洗白的嫌疑。】
【更奇怪的是,这家公司最近力捧的一个女歌手,叫韩允儿,出道时间不长,但资源好得离谱,很多顶级资源都是‘韩氏’硬砸出来的。】
「韩允儿……」林浩东沉吟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我查过这个韩允儿,背景很干净,普通家庭出身,但崛起的速度快得反常。而且——】
老猫顿了顿,【我截获了一些加密通讯的片段,虽然无法直接指向她,但通讯的加密方式与之前金明浩和‘韩先生’联络时使用的同源。这个‘韩先生’,恐怕没那么‘先生’。】
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有意思!」
「老猫,继续深挖这个韩允儿和那家星光璀璨公司,特别是她和‘韩氏’掌权层的关系,我要知道这个躲在幕后的‘韩先生’,是不是想玩一出‘变身’的把戏。」
【明白!】
结束通讯,金美妍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浩东哥哥,既然你吃不下晚餐,那我给你泡了杯咖啡,这个总可以吧?”
「这个最好!我正好需要这个提提神。」林浩东笑着接过咖啡,「你有没有道听途说过——那个韩先生,究竟是个什么人?」
第179章 狗急跳墙
“会不会就是韩氏财阀掌门人韩承佑?”
金美妍面露担忧:“金明浩被控制后,我听说‘韩氏’那边反应很大,他们的一位社长今天下午公开指责我们金家恶意竞争,破坏市场规则。”
「狗急跳墙罢了。」林浩东不以为意,「他们损失了金明浩这颗重要棋子,又暴露了勾结黑帮、意图谋杀的证据,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挽回点颜面。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
金美妍神色一凛:“你是说……他们还会动手?”
「那是肯定的!」
林浩东点点头,又笑着晃了晃手机,「我的情报官老猫刚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这位‘韩先生’,可能是个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士。」
他将关于韩允儿的猜测简单说了一下。
金美妍惊讶地捂住嘴:“韩允儿?是她?我听说过她,最近几个月确实很火,很多综艺和广告都能看到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和她几乎没有交集。”
「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理由。」
林浩东看着她,「或许是因为你比她更漂亮,名气更大?」
「又或者,你无意中挡了她的路?总之,在彻底查清之前,你和你的家人必须保持最高警戒。」
接着,他又看向白虎和朱雀道:「提高警戒等级。对手可能不按常理出牌了。」
“明白!”二人异口同声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但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老猫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通过追踪资金和通讯信号,基本确认了“韩先生”就是韩允儿本人!
她利用“韩氏”财阀的资源(她很可能是该财阀某位实权人物的私生女或秘密情人,具体关系老猫还在深挖),一方面在商界扶持代理人(如金明浩)打击竞争对手,另一方面则利用财阀资源疯狂为自己在娱乐圈铺路,铲除异己。
金美妍作为韩国商界和名流圈公认的“天之骄女”,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公众关注度,都压了韩允儿一头,这无疑深深刺激了韩允儿扭曲的嫉妒心。
同时,朱雀通过她的渠道,捕捉到有国际杀手入境韩国的痕迹,目标直指金美妍。
「看来,我们的韩允儿小姐,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林浩东汇总信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玩商业玩不过,就玩脏的。可惜,她找错了对象。」
三天后的傍晚,金美妍在林浩东三人的陪同下,前往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参加一个必要的商业晚宴。
虽然危机未除,但作为金氏集团的继承人,她不能因噎废食,必要的社交活动仍需出席。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汉江大桥上,夕阳的余晖将江面染成金色。
开车的依旧是上次那位经历了巷战和徒手拆车的司机,他现在对林浩东和白虎敬若神明,开车稳得如同移动堡垒。
「这景色,倒是挺适合拍偶像剧。」林浩东看着窗外的江景,调侃道,「可惜咱们车上没有女主角需要跳江的戏码。」
金美妍被他逗得抿嘴轻笑:“浩东哥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啊,」林浩东一脸无辜,「我在提前预演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跳江、撞车、爆炸……嗯,职业病,谅解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副驾驶的白虎突然眼神一凝,沉声道:「东哥,有尾巴。两点钟方向,黑色现代雅科仕,跟了三条街了,手法很老道。」
几乎在白虎出声的同时,林浩东也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那辆不疾不徐跟着的车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哟,说曹操,曹操到。看来韩先生的快递到了,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朱雀立刻拿出一个微型电脑,快速操作起来,试图调取沿途监控和车辆信息。「车辆是套牌,登记信息是报废车。对方很专业。」
「通知老猫,锁定这辆车和可能出现的同伙。」
林浩东语气轻松,但眼神已经变得如同猎鹰般专注。
「司机大哥,前面路口下高架,找个车少的地方,人家大老远来送礼,我们得给个接收的机会不是?」
司机手心有点冒汗,但还是依言操作。
金美妍虽然紧张,但看到林浩东镇定自若甚至带着点兴奋的样子,也强行冷静下来,双手紧紧交握。
车队下了高架,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
那辆黑色雅科仕果然跟了上来,而且速度加快,试图超车逼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从侧前方的一条小巷里,猛地冲出一辆重型摩托车,骑手一身黑色机车服,戴着全覆式头盔,后座上同样坐着一个黑衣身影。
摩托车发出咆哮般的轰鸣,瞬间接近金美妍乘坐的座驾。
后座上的黑衣人抬起手,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后排车窗!
“小心!”白虎低吼一声,几乎在对方抬手的瞬间,猛地一打方向盘,用车身侧面挡在了摩托车与金美妍座位之间!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子弹打在加固的车门和防弹玻璃上,留下清晰的白点,却未能击穿。
「啧,防弹玻璃质量不错,回头给厂家写封表扬信。」
林浩东还有心情开玩笑,但动作丝毫不慢,「老白,拦住那骑摩托的!朱雀,照顾美妍小姐!司机,靠边停车,锁死车门!」
命令清晰果断。
白虎在车辆晃动的瞬间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车辆还没完全停稳,他就像一头真正的猛虎般撞开车门,翻滚下车,顺手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手臂肌肉贲张,猛地掷向摩托车的后轮!
“咻——啪!”
碎石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打在摩托车后轮辐条上,发出一声脆响。
高速旋转的车轮顿时失衡,摩托车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骑手技术高超,勉强控制住平衡,但速度骤降。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雅科仕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两名穿着战术背心、手持微型冲锋枪的彪形大汉。
二人眼神凶悍,动作迅捷,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
「嚯,升级了?从钢管砍刀到冲锋枪,韩先生挺舍得下本钱啊。」
林浩东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气死人的懒散笑容,但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那两个持枪大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目标,林浩东,金美妍,格杀!”其中一名大汉用生硬的中文下令,两人同时举枪!
然而,林浩东比他们更快!
在他们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林浩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左侧那名大汉的身侧!
他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大汉惨叫一声,冲锋枪脱手。
林浩东另一只手握拳,如同出膛炮弹,狠狠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大汉近两百斤的身体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抛飞,撞在雅科仕的车门上,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名大汉瞳孔骤缩,调转枪口,却发现目标再次消失!
第180章 手伸得挺长啊
「在你后面呢,朋友。」林浩东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他身后响起。
那大汉骇然转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浩东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
接着,林浩东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两个持枪的职业好手就被解决。
另一边,白虎已经追上了那个勉强稳住摩托车的骑手。
骑手见势不妙,弃车想跑,被白虎一个飞扑按倒在地。
那骑手身手也不弱,反手抽出匕首刺向白虎肋部。
白虎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刺在特制的作战服上,发出“嗤”的摩擦声,他则趁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如同铁钳般收紧。
“啊!”骑手痛呼出声,匕首掉落。
白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盔,猛地一拧!
“咔吧!”一声,骑手彻底软了下去。
坐在摩托车后座那个开枪的黑衣人,在摩托车失控时就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的朱雀用高跟鞋鞋跟精准地踩住了手腕,另一只手里的电击器轻轻点在他的颈侧,一阵蓝光闪烁,那人抽搐着晕了过去。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摩托车出现到所有袭击者被制服,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林浩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个被朱雀电晕的枪手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混混。可惜,遇到了我们。」
他站起身,对走过来的白虎和朱雀说,「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能问出点东西。」
白虎检查了一下被他拧断脖子的骑手,摇了摇头:“这个没了。”
又去检查那两个持枪大汉,“这两个还活着,不过估计也问不出什么,都是些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朱雀则在那个被电晕的枪手身上搜了搜,找出一个手机和一把备用匕首。
“手机加密了,需要老猫远程破解。”
林浩东点点头,拿出自己的通讯器道:「老猫,干活了!看看这几个家伙什么来头。」
通讯器里传来老猫懒洋洋的声音:【收到。附近监控已经处理干净,警方十分钟后到达,够你们撤了。】
【这几人都是国际杀手,‘夜枭’组织的成员,价格不菲,韩先生真是越来越有‘品味’了。】
「国际杀手?」林浩东挑了挑眉,「看来咱们这位韩先生,手伸得挺长啊。行,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车辆,金美妍在司机的陪同下已经下了车,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美妍小姐,没事了,几只小苍蝇,已经拍死了。」
林浩东对她笑了笑,「就是耽误你吃晚饭了,看来今天是无福去米其林三星消受了。」
金美妍看着地上躺着的杀手,又看看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的林浩东,心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没关系,安全最重要。我们……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先回去。这里留给白虎处理。」
林浩东拉开车门,「不过经此一役,我大概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找这位神秘的韩先生聊聊人生了。」
回到金氏庄园,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连续两次遭遇刺杀,虽然都有惊无险,但也说明了“韩先生”的肆无忌惮和必杀决心。
书房里,林浩东、白虎、朱雀以及远程连线的老猫正在开会。
【‘夜枭’组织,国际二流杀手团体,认钱不认人,口碑一般,但成功率不算低。】
老猫在屏幕上展示着资料,【能请动他们,并且这么快就再次动手,说明韩先生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老猫,能从这次袭击者的装备、通讯方式或者资金流向上找到指向韩先生的直接证据吗?」
【很难!】老猫摇头,【对方很狡猾,资金通过多个离岸账户流转,最后汇入一个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钱包。通讯也是用的一次性加密设备。】
【不过……我截获了‘夜枭’组织与中间人的一段模糊通讯,里面提到了‘雇主对上次失败很不满’,以及‘务必在目标下次公开露面时解决’。】
“下次公开露面?”朱雀若有所思,“美妍小姐近期唯一的公开行程,就是三天后出席h国年度慈善晚宴,那是上流社会的盛会,名流云集。”
“看来对方是想在那时候搞个大新闻啊。”白虎摩拳擦掌,“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林浩东眼睛微眯:「这是个机会。他们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必然要动用更隐蔽或者更极端的手段。」
「这也意味着,他们可能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他转向老猫(视频):「老猫,让你在h国培养的情报员监控慈善晚宴的筹备情况,尤其是安保人员的背景、设备入场记录,以及所有可能与韩氏财阀有关联的参与者。」
「另外,继续深挖韩氏财阀,我不信他们一点破绽都没有。」
【明白。】老猫应道。
三天后,首尔最顶级的酒店,星光熠熠,名流汇聚。
h国年度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
红毯上,记者们的闪光灯如同繁星,捕捉着每一位到场嘉宾的风采。
金美妍身着一条典雅大方的晚礼服,挽着林浩东的手臂走上红毯。
林浩东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出众。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懒散的笑意,但他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白虎和朱雀则作为随行安保人员,穿着低调的黑色西装,混在工作人员和保镖人群中,警惕地注意着任何可疑迹象。
「紧张吗?」林浩东微微偏头,低声问金美妍。
“有一点。”金美妍老实承认,感受着臂弯里传来的坚实力量,她又补充道,“但有你在,好多了。”
「放心!」林浩东笑了笑,「就当看一场真人秀,我们是主演,也是导演。」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金美妍作为金氏集团的新任掌门人,风头正劲。
而她身边这位气质独特、面容英俊的陌生男性,也引来了诸多猜测。
进入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林浩东陪着金美妍与几位重要的商业伙伴寒暄,举止得体,谈吐风趣。
林浩东偶尔冒出的几句中文俏皮话(经过金美妍翻译后)还能逗得对方莞尔一笑,丝毫看不出他正在执行高危安保任务。
“东哥,三点钟方向,那个侍应生,托盘下的手姿势不对,虎口有老茧。”朱雀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
第181章 有缘自会相见
「收到。老白,盯住他。」林浩东面色不变,继续与面前的一位集团会长谈笑风生,同时巧妙地调整了一下站位,将金美妍更好地护在身后安全角度。
过了一会儿,白虎汇报:“那小子溜进后厨了,我跟过去看看。”
「小心点。」
晚宴按流程进行,拍卖、致辞、表演……一切看似平静,但暗流涌动。
表演环节,当红歌星韩允儿登台献唱。
她容貌靓丽,歌声甜美,舞台魅力十足,引得台下掌声不断。
金美妍也礼貌性地鼓掌。
林浩东的目光却微微眯起。
他注意到,韩允儿在演唱时,眼神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金美妍所在的方向,那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冰冷和嫉恨。
「老猫——」林浩东低声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说,「重点注意韩允儿团队的人,尤其是技术人员和贴身助理。」
【明白。她团队里有个新来的音响师,背景有点问题,我正在深入查证。】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上,韩允儿正在演唱一首舒缓的情歌。
这是表演设计的环节,为了营造气氛。
然而,就在灯光变暗的瞬间,林浩东的耳麦里同时传来白虎和朱雀急促的声音:“东哥,后厨有情况!发现自制爆炸物!已被我控制,但对方有同伙跑出来了!”
“东哥,注意天花板!有异常反光点!”
几乎在两人示警的同时,林浩超强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天花板的红外激光瞄准镜的光斑,正试图锁定金美妍!
「趴下!」林浩东低喝一声,猛地将金美妍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同时手腕一翻,一枚特制的硬币如同子弹般射向天花板某个装饰结构的缝隙!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引起附近宾客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灯光也在此时骤然亮起!
只见在距离金美妍原本位置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的男子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脚下掉落着一个伪装成照明设备的微型激光发射器。
而他本人则被林浩东那枚灌注了内劲的硬币直接打碎了腕骨!
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时间,舞台上的韩允儿,脸上甜美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
她猛地从飘逸的长袖中滑出一把精致的小巧手枪,对准了刚刚被林浩东扶起的金美妍!
“去死吧,金美妍!你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韩允儿尖声叫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却不是金美妍。
在韩允儿抬手的瞬间,林浩东已经如同未卜先知般,将金美妍再次拉向身后,同时侧身、抬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屈指一弹,又是一枚硬币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韩允儿持枪的手腕上!
“啊!”韩允儿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而那颗射出的子弹,则打在了天花板上,溅起一串火花。
现场顿时大乱!
尖叫声四起!
白虎此时也从后厨方向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扔在地上。
“东哥,搞定了!这几个家伙想利用灯光昏暗制造混乱引爆炸弹!”
朱雀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舞台旁,制住了还想挣扎的韩允儿。
林浩东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看着被朱雀反剪双手、满脸不甘和疯狂的韩允儿,摇了摇头,用中文说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哦不对,是奈何做杀手?你说你唱歌唱得好好的,非要玩什么枪呢?走火多危险。」
韩允儿听不懂中文,但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嘲讽。
她气得浑身发抖,用韩语疯狂咒骂:“你们这些混蛋!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才是该站在顶点的那个!金美妍她凭什么!”
这时,老猫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东哥,实锤了!韩允儿就是韩氏财阀掌门人的私生女,原名韩秀珍。】
【她因嫉妒金美妍的家世、才华和人气,心理逐渐扭曲,认为只要除掉金美妍,她就能取代金美妍的一切,甚至获得韩家的认可。】
【金明浩是她暗中接触并怂恿的合作者,那些资金也是她通过韩氏的一些隐秘渠道运作的。所有证据链已经完整,我已经打包发送给首尔警方和国际刑警了。】
「辛苦你和文睿了!」林浩东满意回道。
随着韩允儿的被捕,她勾结金明浩、雇佣国际杀手、策划多起谋杀未遂的罪行也一一曝光,震惊了整个h国。
连带韩氏财阀也因涉及洗钱、非法资金转移等多项罪名被调查,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很快宣告破产。
金美妍的威胁彻底解除。
金氏庄园的花园里,阳光明媚。
金美妍和林浩东并肩漫步。
“浩东哥哥,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金美妍看着林浩东,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林浩东笑了笑,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明朗:「客户满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当然,尾款该结还是得结。」
金美妍忍不住笑了,随即又认真地说:“除了尾款,我还想……邀请你留下来。我们家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
她脸微微泛红,“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林浩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坚强又带着一丝柔弱的女孩,他明白她的心意。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美妍小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已经结婚了——还有就是,我喜欢我的祖国,我也喜欢秦城,那里有我的家人和朋友。」
金美妍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我明白……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当然!」林浩东笑容依旧,「世界很小,有缘自会相见。说不定哪天你遇到麻烦,我又恰好路过,我顺手就帮你解决了。」
「又比如,你再来秦城,我们在街上偶遇了,我还可以请你喝咖啡呢。」
他幽默的话语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金美妍也笑了,眼中带着泪光:“那好——有机会再见!”
一天后,首尔国际机场。
林浩东、白虎、朱雀三人轻装简行,准备登机。
金美妍亲自开车送行。
她眼中泪光闪闪,满是离别之情。
林浩东怕她情绪失控,下了车就赶紧带着白虎和朱雀走向值机口。
「东哥,你说金小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白虎挤眉弄眼地问。
朱雀也难得地露出调侃的神色:「那还用说吗?咱东哥的魅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浩东耸耸肩道:「魅力太大,也是一种负担啊。不过,我不喜欢搞跨国恋。」
他看了一眼排成长队的登机口,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洒脱,「走吧,该回家了!不然你嫂子又要担心了!」
“嘿嘿,回家的感觉真好!又可以吃火锅打麻将了!”白虎随之附和。
朱雀瞪着大眼睛问道,“东哥,你给嫂子说了我们今天回国吗?”
林浩东笑着摇头,「说了就没啥惊喜了!」
......
首尔国际机场,前往秦城的航班值机口前,队伍排成了长龙。
旅客们形色各异,有的低头刷着手机,有的与同伴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航班起降的喧嚣和等待的微焦。
林浩东、白虎、朱雀三人排在队伍中段,神态轻松。
解决了金美妍的危机,任务圆满结束,三人归心似箭,只想着尽快回到熟悉的秦城,享受那麻辣鲜香的火锅和悠闲的麻将时光。
“东哥,你看那边。”白虎用下巴轻轻点了点队伍前方,低声道。
第182章 送佛送到西
只见两个打扮入时、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拖着昂贵的行李箱,旁若无人地径直往队伍最前面挤。
其中一个高个子妇人,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戴着硕大的珍珠耳环,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试图直接插到队伍前端。
“哎,你们怎么插队啊?”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
说话的是排在前面的一位年轻女子。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眉目清秀,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此刻,她正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指着那两个企图插队的中年妇人。
“后面排队去!大家都按规矩排队,就你们特殊?”年轻女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引得周围不少旅客侧目。
高个子妇人被当众指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了年轻女子一番,眼神轻蔑:“你谁啊?多管闲事!我们有事,赶时间,先登机怎么了?”
“有事?”年轻女子冷笑一声,“谁没事?赶时间就能插队?有点素质行不行?在外国机场插自己同胞的队,也不怕外国人看了笑话,丢国人的脸!”
“你说谁没素质?!”高个子妇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小贱人,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没素质!插队还有理了?”年轻女子毫不示弱。
“啪!啪!”
谁也没料到,那高个子妇人竟如此彪悍,二话不说,上前两步,扬起手就狠狠扇了年轻女子两个响亮的耳光!
年轻女子被打得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住脸,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姐,跟这种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废话什么!”旁边那个矮个子妇人,显然是高个子的妹妹或朋友,见状也气势汹汹地上前,抬手就要继续打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打死你个多嘴的!”
然而,她的手刚扬到半空,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哎哟!”矮个子妇人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叫出声来。
出手的正是林浩东。
在年轻女子出声斥责的时候,林浩东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当那高个子妇人不由分说动手打人时,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而当他看清那被打年轻女子的面容时,更是微微一愣——竟然是胡晶晶!
那个在秦城开着“晶晶火锅店”,他上次跟欧阳羽霞和夏嫣然去吃火锅时偶然遇见的小学同学。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的机场,还能再次遇到她,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两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不太合适吧?」
林浩东握着矮个子妇人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妇人,最后落在捂着脸、眼眶微红的胡晶晶身上。
只见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胡晶晶也认出了林浩东,先是惊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和看到熟人的安心。
“你谁啊?放开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矮个子妇人挣扎着叫嚣。
高个子妇人也厉声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多管闲事?赶紧放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浩东非但没放手,反而稍稍加了几分力道,疼得那矮个子妇人龇牙咧嘴。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我不管你们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道理。」
「插队不对,动手打人更不对。」
「现在,给这位小姐赔礼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对!凭什么打人!”
“插队还有理了?”
“赶紧道歉!”
“报警!把她们抓起来!”
周围早有看不下去的旅客,此刻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出言谴责。
两个妇人的行为引起了公愤,各种指责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两个妇人被众人指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个子妇人尤其不甘心,她何曾受过这种气,但眼看众怒难犯,而且林浩东虽然语气平淡,那眼神却让她莫名有些心悸。
“你,你们……”高个子妇人气得胸口起伏,但在周围一片“道歉”、“报警”的声浪中,气势终究弱了下去。
林浩东盯着她,语气不容拒绝:「道歉,然后赔偿这位小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h国警方处理这种寻衅滋事、故意伤人的案件,流程虽然慢点,但足够让你们耽误航班,甚至留下不良记录。」
听到可能耽误航班和留下记录,两个妇人明显慌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权衡。
最终,高个子妇人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转向胡晶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毫无诚意。
胡晶晶别过头,不想看她。
林浩东皱了皱眉:「声音大点,态度诚恳点。还有,赔偿呢?」
“你……”高个子妇人还想发作,但看到林浩东冰冷的眼神和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只得强压下怒火,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对不起!行了吧!”
然后她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赔多少?”
「六千。」林浩东淡淡道,“人民币。算是医药费和压惊费。”
“六千?你怎么不去抢!”矮个子妇人尖叫。
「那就报警。」林浩东作势要拿手机。
“别!我给!”高个子妇人赶紧阻止,她可不想真被警察带走,她咬牙切齿地通过微信给胡晶晶转账了6000元。
转账成功后,她恶狠狠地瞪了林浩东和胡晶晶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林浩东这才松开矮个子妇人的手腕。
两个妇人像躲瘟疫一样,赶紧拖着行李走到队伍最后面,嘴里还低声咒骂着,但不敢再大声喧哗。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那高个子妇人,何曼秋,偷偷用手机对准林浩东,快速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
她眼神阴鸷,心中发狠:“臭小子,敢让我当众出丑!等着吧,到了秦城,有你好果子吃!”
林浩东何等警觉,何曼秋的小动作早已落入他眼中,但他只是心中冷笑,并未点破。
在秦城,他还真没把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放在眼里。
风波平息,队伍恢复秩序。
胡晶晶走到林浩东面前,感激道:“浩东,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林浩东笑了笑:「举手之劳,总不能看着老同学被欺负。没事吧?脸还疼吗?」
胡晶晶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摇摇头:“还好。就是没想到她们这么不讲理。”
白虎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东哥,你这英雄救美,都成连续剧了!”
朱雀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胡晶晶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林浩东的眼神更加明亮。
几人办理了登机手续,通过安检,顺利登机。
找到各自的位置后,胡晶晶跟人换了个座位,径直坐到林浩东身边,很自然地跟他聊了起来。
「你怎么也来h国了?旅游?」林浩东颇为诧异地问道。
胡晶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烦恼:“唉,别提了。还不是被我爸妈逼婚逼得没办法了,只好跑出来躲清静。我那火锅店都暂时交给店长打理了,出来玩了一个星期。”
林浩东哑然失笑:「叔叔阿姨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是为我好,可天天念叨,谁受得了啊。”胡晶晶撅了撅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可爱,“说什么‘女人不中留’、‘隔壁谁谁谁都生二胎了’,听得我头都大了。”
“本来想着出来玩一趟能清净点,结果回去在机场还遇到这种事……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那两个疯女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她再次向林浩东道谢,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
林浩东刚才那沉稳果断、不畏强横的样子,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忽然,胡晶晶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凑近林浩东,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和狡黠说道:“浩东,你看……你都帮我两次了——要不,你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林浩东挑眉,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嗯?你想干嘛?」
第183章 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胡晶晶大方地说:“反正我爸妈又不认识你。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我男朋友?陪我回趟家,糊弄一下他们?”
“就走个过场,让他们以为我有男朋友了,别再逼我去相亲就行!”
“噗——”旁边的白虎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忍笑忍得很辛苦。
朱雀也别过脸,嘴角明显上扬。
林浩东一脸哭笑不得:「晶晶同学,你这个想法……很突出奇想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已经结婚了。」
“哎呀,我知道你结婚了嘛!”胡晶晶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就是假装一下,又不是来真的。”
“我爸妈又不会查你户口本,更不会认识你。你就当是帮老同学一个忙,客串一下演员嘛!”
“求你了,浩东,你看我都这么惨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眼神可怜巴巴的。
林浩东看着胡晶晶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她刚才挨了打,现在还要面对父母的催婚压力,确实有点“凄惨”。
他本就是个重情义又带着几分侠气的人,对朋友向来照顾。
犹豫了片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吧好吧,就当是江湖救急了。不过说好了,就一次,走个过场,演砸了可别怪我。」
“太好了!谢谢你浩东!你真是我的大救星!”胡晶晶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父母不再催婚的光明未来。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秦城国际机场。
踏上熟悉的土地,呼吸着略带雾霾却倍感亲切的空气,林浩东三人都放松了下来。
胡晶晶也因为“骗”到了林浩东这个临时男友,心情大好,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回去要怎么“演戏”。
然而,刚走到国际到达出口,麻烦就找上门了。
只见出机口外的通道上,七八个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或站或蹲,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出来的旅客。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紧身黑t恤、露出的胳膊上纹着狰狞图案的壮汉。
而在不远处,何曼秋和她的妹妹何琳正站在那里,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和阴狠地看着林浩东他们。
何曼秋还朝着那纹身壮汉使了个眼色。纹身壮汉会意,一挥手,带着那七八个混混就围了上来,堵住了林浩东几人的去路。
“小子,站住!”纹身壮汉指着林浩东,语气嚣张,“就是你他妈在h国机场欺负我何姨?”
胡晶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林浩东身边靠了靠。
林浩东面色不变,将胡晶晶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人,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何曼秋姐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动作挺快啊。”
何曼秋尖着嗓子叫道:“阿磊找的人就是靠谱!就是这小子!还有那个小贱人!给我好好教训他们,出了事我担着!”
原来,在飞机落地前,何曼秋就已经偷偷给儿子曹磊发了消息,添油加醋地说她们在机场如何被林浩东和胡晶晶“欺凌殴打”,还被迫赔了六千块钱。
曹磊一听自己母亲和小姨受了这么大“委屈”,顿时火冒三丈,立刻联系了平时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情的“道上朋友”,让他们带人在机场堵人,务必给母亲出气。
“听见没?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跪下给何姨磕头认错,再让那妞陪我们兄弟玩玩,今天这事就算了了。不然……”纹身壮汉捏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白虎和朱雀此时已经默契地站到了林浩东两侧。
白虎扭了扭脖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东哥,这几个歪瓜裂枣,交给我和朱雀活动活动筋骨就行了,刚下飞机,正好松松骨头。”
朱雀没说话,只是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鹰隼,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浩东淡淡地点了点头:「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得令!”
纹身壮汉见对方不仅不怕,反而跃跃欲试,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怒骂一声:“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废了他们!”
七八个混混嚎叫着冲了上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普通人。
白虎如同猛虎入羊群,一拳就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打得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人。
他动作刚猛霸道,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挨上一下基本就失去了战斗力。
朱雀则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身形飘忽,动作迅捷如电。
她专门攻击关节、穴位等脆弱部位,手法刁钻狠辣,往往一招制敌,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痛苦倒地。
噼里啪啦!哎哟哎哟!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肚子,呻吟不止,狼狈不堪。
那个纹身壮汉被白虎特别“照顾”,鼻梁塌陷,满嘴是血,躺在地上哼哼着,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周围接机的人都看呆了,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何曼秋和她妹妹何琳脸上的得意和狠辣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恐惧。
她们没想到,儿子找来的这些“厉害角色”,在林浩东带来的这两个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废物!一群废物!”何曼秋气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看到林浩东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摆市长夫人的架子,赶紧拉着同样吓傻的何琳,对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司机喊道:“快!快开车!走!快走!”
那司机也吓得不轻,慌忙发动汽车,油门一踩,车子仓皇逃离了现场。
林浩东并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辆车离去,记下了车牌号码。
“呸!就这点本事还敢学人堵路?”白虎不屑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朱雀已经恢复了平静,默默地站回林浩东身后。
胡晶晶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浩东和如同战神般的白虎朱雀,眼中异彩连连,对林浩东的好奇和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浩东,他们……不会有事吧?”胡晶晶还是有些担心。
「死不了,躺半天就好了。」林浩东淡淡道,「我们走吧。」
离开机场,坐上回市区的车,林浩东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帮我查个车牌,秦Axxxxx,刚在机场想找我们麻烦,应该是那个打人妇人的车。查查她什么来头。」
【收到,东哥。】
没过多久,老猫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东哥,查到了。那辆车是登记在秦城市政府小车班名下的,经常接送的是市长曹福春的夫人,何曼秋。刚才机场那出,看来是曹夫人找回场子啊。】
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那么嚣张,原来是市长夫人。
「曹福春……他儿子是不是叫曹磊?在高新区当副区长那个?」林浩东对秦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有些了解的。
【没错,就是那个曹磊。表面上是年轻有为的副区长,背地里嘛……】
【嘿嘿,跟他妈一个德行,仗着老子权势,结交三教九流,手底下不干净。】老猫补充道。
「行了,知道了。」林浩东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市长夫人?
纨绔副区长?
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了不得的人物,但在他林浩东这里,还不够看。
他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如果对方就此罢手,他也懒得追究。
但如果那个何曼秋和曹磊还不识趣,非要来找麻烦,他不介意陪他们玩玩,看看最后倒霉的会是谁。
“东哥,什么情况?”还不明就理的白虎不由得打探道。
第184章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没事,跳梁小丑而已。」
林浩东摆摆手,不再多想,对白虎和朱雀吩咐道:「你们先回基地,暂时不要让你们嫂子知道,我们回秦城了。」
为什么不让夏嫣然知道?
因为林浩东还答应了胡晶晶,假扮她男朋友,去她家里演一出戏呢。
他怕夏嫣然知道这事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白虎和朱雀自然明白林浩东的言下之意,当即点头离去。
为了配合胡晶晶把戏演好,林浩东还特意去机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礼物,准备送给胡晶晶父母作见面礼。
胡晶晶家所在的小区不算新,但环境整洁,透着一种老城区的烟火气。
一个小时后。
林浩东提着营养品和水果,与胡晶晶并肩走在楼道里。
「啧,第一次见‘岳父岳母’,我多而不少有些紧张啊!」
林浩东语气轻松地调侃道,丝毫没有真女婿上门的那种局促。
胡晶晶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紧张感消散不少:“你少来!”
“记住啊,你是我男朋友,叫林浩东,在一家……嗯,小公司做安保顾问,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她快速重复着路上编好的说辞。
「明白,小公司安保顾问,收入一般,家境普通,但为人正直,对你一片痴心。」
林浩东从善如流,还故意做了个深情的表情。
胡晶晶脸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正经点!我妈那人……眼光有点高,你多担待。”
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胡晶晶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分开住的,她没带父母家门的钥匙)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一位系着围裙、面容与胡晶晶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带着更多精明和审视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正是胡晶晶的母亲:谭琴。
“晶晶,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担心死我和你爸了!这位就是……小林吧?”
谭琴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林浩东。
林浩东穿得很休闲,就是普通的卫衣和长裤,虽然气质沉稳,但在谭琴这种习惯以衣冠取人的人看来,未免有些“朴素”过头了。
「阿姨好,我是林浩东。」林浩东微笑着递上礼物,「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破费了破费了。”
谭琴嘴上客气着,接过礼物时飞快地瞥了一眼品牌和包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买的啥呀?都不是什么高档货色!
进屋后,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胡晶晶的父亲胡志君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正笑呵呵地招呼着客人。
沙发上坐着另一对中年夫妇,是胡志君的弟弟胡明和弟媳柳梅。
他们旁边,坐着他们的女儿胡霜,以及胡霜的男朋友,冯卓诚。
胡霜打扮得珠光宝气,一身名牌logo,见到胡晶晶和林浩东进来,立刻扬起下巴,带着一种优越感打招呼:
“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未来的姐夫吧?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她话语里的“一见”二字,拖得意味深长。
冯卓诚也跟着站起身,他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脸上带着职场精英式的标准笑容,但眼神里的倨傲却掩饰不住。
“晶晶姐,你好。”冯卓诚先跟胡晶晶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林浩东,伸出手——
“这位就是林先生吧?幸会,我是冯卓诚,目前在东秦集团下属的恒信科技公司担任市场部经理。”
东秦集团?
有意思了!
林浩东偷偷一笑,与他轻轻握了握手:「林浩东,幸会。」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谭琴和胡志君张罗着开始上菜,很快,一桌还算丰盛的家宴就摆满了餐桌。
饭局一开始,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聚焦在了两对年轻人身上。
“卓诚年轻有为啊,听说最近又要高升了?”
胡明抿了一口酒,满脸红光地问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到。
柳梅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夸张的赞叹:“可不是嘛!他们集团领导特别器重他,说是年底可能就要提拔成副总经理了!”
“东秦集团啊,那可是咱们秦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能在里面当个经理都了不起了,何况是副总!”
冯卓诚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叔叔阿姨过奖了,都是领导抬爱,为公司尽忠职守罢了。”
“我们东秦的毛一舟董事长,那可是商业奇才,在他手下做事,学到很多东西。”
他特意点出毛一舟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抬高自己的身价。
胡霜引以为荣地挽住冯卓诚的胳膊,得意地瞥了胡晶晶一眼:“姐,你看卓诚,就是太谦虚了。”
“他们那个分公司,好多大事都是他说了算呢!以后说不定还能调到总部,当集团的总经理呢!”
这话吹得有点没边了,连冯卓诚自己都听得有些尴尬,连忙咳嗽两声:“霜霜,别瞎说,集团总经理哪是那么容易当的。”
胡霜却不以为意:“哎呀,以你的能力,迟早的事嘛!”
他们一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冯卓诚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明天就要执掌东秦集团似的。
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了林浩东身上。
柳梅看似关心地问:“小林啊,听晶晶说,你是在一家公司做安保顾问?具体是做什么的呀?收入怎么样?”
林浩东还没回答,谭琴就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是啊小林,晶晶这孩子也真是的,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清楚。”
“你这安保顾问,是不是就跟商场里看门的保安差不多?一个月能拿多少钱?有四五千吗?”
胡晶晶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妈!你怎么说话呢!浩东他……”
林浩东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微笑着对谭琴说:
「阿姨,差不多就是负责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收入嘛,勉强糊口,比看门保安稍微强点。」
他这半真半假、略带自嘲的回答,让谭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勉强糊口?”谭琴音量提高了几分,“那怎么行呢!现在秦城房价多高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没给你们准备婚房吗?”
「我父母就是普通退休工人,住在城南老城区那边,清静惯了。」
林浩东如实回答。
他父母确实喜欢住在老小区,觉得邻里熟悉,生活方便,他提过几次换房子都被拒绝了。
“城南老小区?”谭琴的声音尖利起来,“那地方都快拆迁了!环境多差啊!合着你们家是打算让晶晶跟你一起租房子住?还是说……”
她狐疑地打量着林浩东,“你想做我们胡家的上门女婿?”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胡志君觉得妻子话说得太重,连忙打圆场:“哎呀,说这些干什么,孩子们刚回来,吃饭吃饭!”
胡明和柳梅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胡霜更是嗤笑一声,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就知道。”
冯卓诚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谭阿姨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社会竞争激烈,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林先生,如果你在现在的公司发展有限,我或许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我们东秦集团基层的安保岗位,虽然起点低,但平台大,机会总比小公司多。”
他这话看似好意,实则充满了羞辱。
第185章 这顿饭吃不成了
谭琴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对冯卓诚说:“卓诚啊,还是你懂事!你看,你能不能也帮我们晶晶物色个合适的对象?”
“她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瞪了林浩东一眼,“晶晶这次突然跑出去旅游,我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你撺掇的?”
“这次出去玩,花了我们晶晶多少钱?”
胡晶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放下筷子:“妈!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次出去旅游是我自己的主意!”
“浩东他不仅没花我一分钱,给你们买的这些礼物,还是他坚持自己出钱买的!”
谭琴冷笑一声:“哼,买点礼物出点血,不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吗?这种心怀叵测的男人我见得多了!”
冯卓诚见状,再次拍着胸脯表态:“谭阿姨您放心,晶晶姐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们分公司市场部正好有个副经理,是我亲弟弟,冯天赐,年轻有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改天我安排他们见个面,保证比某些来历不明的人强百倍!”
胡晶晶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们够了!我带浩东回来,不是让你们来羞辱他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用不着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浩东,我们走!”
她拉起林浩东就要离席。
然而,林浩东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座位。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了还在那自我感觉良好的冯卓诚身上。
「冯经理,你刚才说……你弟弟,冯天赐,是你们分公司市场部的副经理?」
冯卓诚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昂起头:“是啊,怎么了?我亲弟弟,能力出众,我提携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林浩东点了点头,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亲哥哥是经理,亲弟弟是副经理……」
「冯经理,你这不叫提携,你这叫任人唯亲,是严重违反东秦集团员工行为准则和内部管理规定的啊。」
冯卓诚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连旁边的胡明、柳梅和胡霜也都跟着讪笑起来。
“违反规定?哈哈哈!”冯卓诚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林浩东,“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啊?一个破安保顾问,在这里跟我谈东秦集团的规定?”
“我告诉你,在东秦集团,老子就是规定!连毛一舟董事长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辞退我?你做梦呢!”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刚刚把你的话已经录了音!」林浩东坏笑着扬了扬手机,随即将录音内容通过微信发给了老猫。
冯卓诚还不明就理,嚣张至极,“你录音了又怎样?吓唬谁呢?你以为警察或者法官还能管我们公司的事?”
林浩东冷笑:「他们是管不着,但是你所说的那个董事长——毛一周呢?我看他是不是要对你客气三分!」
“那是必须的!不怕告诉你,毛董非常赏识我!”话音刚落,冯卓诚身上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冯卓诚看来电显示是“毛一舟董事长”,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还特意把屏幕亮给周围的人看了看,炫耀道:
“看到没?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毛董来电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恭敬无比的腔调接起电话:“喂,毛董您好!有什么指示?”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老猫(毛一舟)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即便隔着话筒,旁边的人也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寒意:
“冯卓诚是吧?通知你一件事,你,以及你的弟弟冯天赐,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即日起被东秦集团正式辞退。所有权限即刻冻结,下午两点前,到集团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
“什……什么?!”冯卓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声音都变了调!
“毛董!您……您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凭什么辞退我?我在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凭什么?”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需要我把你和你弟弟挪用公款、虚报账目、以及在某些娱乐场所消费的记录发给你看看吗?”
“我们已经报警了,证据确凿,你们等着接受调查吧。”
“轰隆!”如同晴天霹雳,冯卓诚整个人都傻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胡明一家,此刻也全都目瞪口呆,脸上的笑容凝固,转而变成震惊、难以置信和恐慌。
“卓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胡霜惊慌地摇晃着冯卓诚的胳膊。
柳梅也尖声问道:“毛董说什么了?什么辞退?什么报警?”
冯卓诚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林浩东,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迎着全桌人惊骇、疑惑、探究的目光,淡淡一笑:
「我?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破安保顾问’啊。」
「不过,顺便说一句,毛一舟,是给我打工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谭琴和胡志君张大了嘴巴,看看林浩东,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冯卓诚,完全搞不清状况。
胡明、柳梅、胡霜三人,则是面如土色,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难堪。
冯卓诚更是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东秦集团的真正老板……
那个神秘无比的幕后掌控者……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百般嘲讽、穿着“朴素”的年轻人?
完了!全完了!
不仅工作丢了,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胡晶晶也震惊地看着林浩东,她知道林浩东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东秦集团的真正老板!
这……这戏是不是演得有点太大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胡志君茫然地去开了门,只见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神色严肃。
“请问冯卓诚是在这里吗?我们是经侦支队的,有些情况需要他回去协助调查。”
瘫在地上的冯卓诚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胡霜一家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响成一片,之前的炫耀和得意,此刻全都化作了无比狼狈和讽刺的背景板。
林浩东懒得再看这场闹剧,对还在震惊中的胡晶晶父母微微颔首:「叔叔阿姨,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拉起同样处于懵圈状态的胡晶晶,从容地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的“家宴”现场。
直到这时,谭琴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这次是看错人了!
胡志君不由得对她充满了嘲讽之情,“你总喜欢拿有色眼镜看人,这次就自取其辱了吧?”
……
离开小区,走在大街上,胡晶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浩东……你,你真的是东秦集团的幕后老板?”
她望向林浩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感觉刚刚像是在做梦一般。
林浩东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怎么?不像吗?看来我这安保顾问扮得太成功了。」
第186章 回礼马上送到!
“不是……我只是……哎呀,这下我妈他们肯定更觉得我找了个骗子,还是超级能吹牛的那种!”
胡晶晶哭笑不得,今天这出戏,完全偏离了预定轨道。
「放心,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我不是骗子了。」
林浩东眼神微眯,因为他接到了老猫的电话。
【东哥,道上来了消息,曹磊那边有动作了。】
【他找了城南‘四喜哥’那帮人,估计是想对晶晶小姐的火锅店下手。】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了,盯紧他们。」
挂了电话,他对胡晶晶说:「走吧,去你的火锅店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与此同时,在秦城市中心一家高档茶楼的包厢里。
市长夫人何曼秋和她儿子,高新区副区长曹磊,正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
曹磊约莫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但眼神里的阴鸷却破坏了几分斯文。
“妈,你放心,那小子让我查到了,叫林浩东,开了个叫浩然集团的破公司,只有点儿莽功夫,没啥大不了了的!”
“还有那个小贱人胡晶晶,在城东开了家火锅店,名字就叫晶晶火锅店。”
曹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居然敢动您,我让他们在秦城混不下去!”
何曼秋恨恨道:“还有我赔出去的那六千块钱!必须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吐出来!小磊,你找的人靠谱吗?”
“放心吧妈,‘四喜’是城南的新霸主,办事利索。”
“另外,我已经跟卫生、消防几个部门打过招呼了,随便找个由头,先把那个破火锅店封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半个小时后,林浩东和胡晶晶来到了“晶晶火锅店”门口。
然而,看到的却不是往常热火朝天的营业景象,而是大门紧闭,上面交叉贴着卫生局和消防队的封条!门口还围了几个指指点点的路人。
“怎么回事?!”胡晶晶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去。
店长愁眉苦脸地跑过来:“老板,你可回来了!”
“中午突然来了好几拨检查的人,说我们卫生条件不达标,消防设施也有问题,二话不说就把店给封了!这……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找茬啊!”
胡晶晶又急又气:“卫生不达标?我们每天都严格消毒打扫!消防也是刚检查过的!”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他看了看那封条,又看了看周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动作挺快,手段也挺老套。」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晶晶火锅店被卫生和消防联合查封了,应该是曹磊搞的鬼。」
「你处理一下,让相关部门以最快的速度,用最正式的方式,把封条给我撤了,恢复营业。」
「另外,查查曹磊和他老子曹福春,我要他们所有的‘黑料’,越详细越好。」
【明白,东哥。曹福春那边,早就有些尾巴不干净,我这边整理一下,很快就能送他一份‘大礼’。】
老猫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焦急的胡晶晶说:「别担心,小事一桩,很快就能解决。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在火锅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坐下。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几辆公务车就疾驰而来,之前来查封的那几个部门的领导几乎都到了。
这些家伙一个个满头大汗,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地撕掉了封条,还对着店长和刚走出咖啡店的胡晶晶连连道歉,说是“工作失误”、“误会一场”。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胡晶晶和店长都看呆了。
这时,林浩东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走了过来。
胡晶晶看着他,眼神复杂:“浩东,这次又麻烦你了……”
「这有啥麻烦的?」林浩东嗤笑一声,「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若不讲道理,我也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他话音刚落,火锅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只见四五辆面包车蛮横地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二三十个手持棍棒、纹龙画虎的彪形大汉跳下车,为首一个凶神恶煞的寸头男人,正是城南新霸主“四喜哥”。
“就是这家店!给我砸!”刘四喜大手一挥,凶神恶煞地吼道。
混混们嚎叫着就要往刚刚解封的火锅店里冲。
店长和店员吓得面无人色。
胡晶晶也紧张地抓住了林浩东的胳膊。
然而,林浩东却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有空喝了一口咖啡。
就在混混们即将冲进店门的刹那,街道两端突然响起了密集而凌厉的脚步声!
只见白虎和朱雀,如同两道利箭,从两个方向疾冲而来!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的精悍男子——这些人可都是浩然安保的精英。
“东哥有令,清场!”白虎暴喝一声,随即如同虎啸山林,第一个冲入混混群中。
他根本不用武器,一双铁拳如同重锤,碰到即伤,挨着即倒!
一个照面就有三个混混惨叫着飞了出去。
朱雀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甩棍精准地敲打在混混的手腕、膝盖等关节处。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混混们手中的棍棒纷纷掉落,人则痛苦地倒地哀嚎。
那十几个安保更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战术配合默契,出手狠辣高效,专攻要害,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放倒一片。
刘四喜带来的这二三十个混混,看似人多势众,但在白虎、朱雀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除了刘四喜还勉强站着,他带来的手下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再无一人能站起来。
街道上一片狼藉,围观的路人都看傻了,有人偷偷报警,但警车却迟迟没有出现——
显然,某些人打了招呼,但另一些人,打了更高级的招呼。
白虎一脚踹在刘四喜的腿弯,迫使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浩东这才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走出咖啡厅,来到面如死灰的刘四喜面前。
「是曹磊让你来的?」
刘四喜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白虎、朱雀更可怕的压迫感,他颤抖着点头:
“是……是曹区长……让我来给……给胡小姐的店一点教训……”
林浩东蹲下身,拍了拍刘四喜满是冷汗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
「回去告诉曹磊,他送的这份‘礼’,我收到了。」
「让他和他那个市长爸爸,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的回礼,很快就会送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刘四喜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滚吧。”林浩东站起身,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刘四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林浩东对白虎吩咐道:「把这些垃圾清理一下,别影响市容。」
「是,东哥!」
处理完这一切,林浩东走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胡晶晶面前,露出了熟悉的轻松笑容:
「我说,亲爱的——老同学,中午我还没吃饱呢!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是不是该请我和我的小伙伴免费吃顿火锅啊?」
胡晶晶看着林浩东那副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的轻松模样,心中的恐惧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怦然心动!
她展颜一笑,用力点了点头:“那是必须的,快,让兄弟们,还有那位妹妹入座,我马上给你们上菜!”
第187章 你怎么在这里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林浩东一挥手,众人立即嬉皮笑脸的入座。
白虎表现得尤其兴奋,“在h国吃了一星期泡菜,都快吃吐了!现在终于能吃火锅解解馋了!”
这时,朱雀又问林浩东,“东哥,现在可以把嫂子叫出来一起吃火锅吗?”
「那是必须的!她就好这一口。」林浩东笑着摸出手机打电话。
夏嫣然接到电话时还有些意外,“林浩东,你混蛋,你回国了咋不提前给我说一声?还直接去了火锅店等我?”
林浩东有些骑虎难下,打着哈哈道,「不好意思了老婆大人——主要是我那老同学遇到麻烦了,我想着先帮她把问题解决了,再告诉你也不迟嘛!」
“迟了,我现在很生气!晚上回家准备一个榴莲跪吧!”夏嫣然在电话里嗔怒道,实际上,她正拿着手机偷乐呢。
她想知道,她让林浩东跪榴莲的话,这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这家伙却嬉皮笑脸地说,「只要老婆大人高兴,跪榴莲,跪刀山我都愿意!不过现在,能不能来陪我们一起吃火锅啊」
“当然不能啦!因为我吃过午饭了,而且现在正忙呢!你们吃开心就好,账可以记我头上!”
「嘿嘿,胡老板请客,不用记账的!」
......
市长办公室内,曹福春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儿子曹磊,脸色铁青。
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但此刻眼角的鱼尾纹因为愤怒而深刻了许多。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找些地痞流氓,结果让人家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倒好,全城都在看我们曹家的笑话!”曹福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
曹磊梗着脖子,不服气道:“爸,那小子邪门得很!身边有高手!而且,卫生消防那边的人刚封了店,上面就来了电话,压着他们去道歉解封。”
“我打听过了,是省里直接下的命令!那小子恐怕有点来头!”
“省里?”曹福春瞳孔微缩,沉吟片刻,“查清楚他底细没有?”
“查了!明面上就是个普通退伍兵,后来不知怎么发了财,成了东秦集团的幕后老板。东秦集团是纳税大户,跟省里有些关系也正常。”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秦城这一亩三分地,还能让他翻了天?”
曹磊咬牙切齿,“妈不能白受欺负!我曹磊的面子也不能就这么丢了!”
曹福春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明灭不定:“东秦集团……毛一舟那个人,水很深,一直不怎么买市里的账。”
“如果林浩东真是他背后的人,那确实有点麻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阴狠:“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他不是生意做得大吗?找他的麻烦,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
“税务、工商、安监、环保……哪个环节不能出点‘小问题’?”
“还有,他那个东秦集团,扩张那么快,底子就真的干净?”
“找几个信得过的记者,好好‘挖掘’一下。”
曹磊眼睛一亮:“爸,您的意思是……”
“做事要动脑子!”曹福春敲了敲太阳穴,“让你手下那些人收敛点,别留下把柄。”
“另外,那个胡晶晶的火锅店,既然封不了,就让她开不下去!食品安全是红线,明白吗?”
“我明白了,爸!”曹磊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我这就去安排!”
晶晶火锅店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林浩东、白虎、朱雀以及一众浩然安保的精英们围坐两桌,大快朵颐。
经历了刚才那场风波,此刻放松下来,胃口似乎都更好了。
“啧啧,胡老板,你这火锅底料,绝了!比我们在外面吃的都香!”白虎捞起一大片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胡晶晶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一边招呼着服务员加菜,一边道:“喜欢就多吃点,今天管够!这次多亏了你们。”
朱雀则比较文静,小口吃着碗里的青菜,眼神却不时瞟向林浩东,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她轻声对旁边的白虎说:“东哥这‘安保顾问’当得,都快成都市龙王了。”
白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懂啥,这叫低调奢华有内涵!东哥这叫体验生活!”
林浩东听着他们的嘀咕,笑而不语,熟练地涮着一片肥牛。
「生活嘛,总是需要点调味料,不然多没意思。不过像曹磊那种‘地沟油’级别的调味料,还是早点清理掉为好。」
他这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就在众人吃得酒足菜饱,气氛正酣时,火锅店对面,秦城科技大学的校园内,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和惊恐的呼喊!
“出事了!”林浩东眉头一皱,瞬间放下了筷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学校门内,一辆黑色的SUV像是失控的野兽,在校园道路上歪歪扭扭地疾驰,沿途的学生惊慌失措地躲避。
更令人心惊的是,车头前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撞人了!”胡晶晶失声惊呼。
那辆SUV撞人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试图加速逃离现场!
两名闻讯赶来的学校保安试图上前阻拦,却被驾驶座上一个探出身子的年轻男子用棍状物体打翻在地!
“无法无天!”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已如猎豹般窜出火锅店!
「东哥!」白虎和朱雀见状,也立刻起身跟上,动作迅捷无比。
林浩东速度极快,穿过马路,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校门口。
那辆SUV正要冲出校门,林浩东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脚踹在驾驶座一侧的前车门上!
“砰!”一声巨响!
那结实的车门竟然被踹得深深凹陷下去,整辆车也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一歪,车轮打滑,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门柱上,引擎盖冒起白烟,终于熄了火。
周围一片惊呼!
林浩东面沉如水,大步上前,一把拉开车门。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时尚、但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的年轻男子正试图解安全带,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谁敢拦老子……”
当林浩东看清这男子的脸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梁牧?!」
这人他认识,正是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的儿子,秦城科技大学大二的学生梁牧!
林浩东因为和梁晓峰私交不错,在一些场合见过这小子几次,印象中是个被宠坏了的、有些桀骜的年轻人,却没料到会如此无法无天!
而此时,林浩东也看清了倒在血泊中的那个女生的侧脸,心中再次一沉——未然!
梁牧正在交往的那个女朋友!
林浩东也曾见过一两次,是个很文静漂亮的女孩。
“未然!未然!”梁牧似乎此刻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看到车外血泊中的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挣扎着想下车。
林浩东一把将他从车里揪了出来,按在地上:「现在知道喊了?开车撞人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梁牧奋力挣扎,酒劲加上激动,让他面目狰狞:“放开我!你他妈谁啊!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梁晓峰!”
「哼,别说你爸是梁晓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林浩东手上加力,将他死死制住。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迅速赶到。
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女警带着两名民警快步走来。
“怎么回事?刚刚是谁谁报的警?”女警声音清冷,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当看到制住梁牧的林浩东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浩东?你怎么在这里?”
第188章 做好心理准备
林浩东抬头,看到来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苦笑:「欧阳警官,好久不见。这事儿……说来话长。」
来人竟是市刑侦支队的美女警官欧阳羽霞。
处警这种事,本来该辖区派出所来处理的。
但这几天,辖区派出所警力不够,市公安局派出多名机关警力下所支援。
欧阳羽霞恰巧在支援警力的队伍里,因此接到报警电话后,立即带人赶了过来。
不得不说,欧阳警官的业务能力就是强,她从林浩东那里了解到大致情况后,立即指挥民警拍照取证,控制现场,并呼叫120急救。
她闻到梁牧身上浓重的酒气,脸色冰冷:“醉酒驾驶,肇事伤人,还袭击保安,性质恶劣——给我带走!”
梁牧被民警铐上时,还在大喊大叫:“未然!我要见未然!羽霞姐,是我啊,我是梁牧!快放开我!”
欧阳羽霞面无表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管你是谁,犯了事,就得受到惩罚!”
120急救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迅速对未然进行抢救。
然而,经过一番努力,医生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消息传来,现场一片寂静。
梁牧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失魂落魄,瘫软在地。
林浩东心情沉重,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梁晓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梁晓峰略带疲惫但温和的声音:“喂,浩东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沉痛地说道:「梁局……有件事,必须立刻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晓峰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什么事?你说。”
「是关于梁牧的……他,醉酒驾车,在科技大学……撞了人。」
“什么?!”梁晓峰的声音陡然提高,“撞了谁?人怎么样?”
「他撞的是他女朋友未然。未然她……没能救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梁晓峰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你说什么?未然她……死了?被梁牧……撞死了?”
「是的,梁局。我亲眼所见。人已经被欧阳警官带走了。」
“砰!”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是梁晓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喘息声,“这个……这个孽障!!!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林浩东能想象到梁晓峰此刻的震惊、愤怒和心痛。
「梁局,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后续。」
梁晓峰强行稳住情绪,但声音依旧沙哑无比:“浩东,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了……你做得对!这个逆子,必须依法严惩!”
“我马上通知刑侦支队,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我梁晓峰,绝不姑息养奸!”
说完,梁晓峰便挂断了电话,想必是去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巨变和公务了。
林浩东收起手机,看着被带上警车的梁牧,和被盖上白布抬走的未然,深深叹了口气。
欧阳羽霞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和警车,轻声道:“没想到会是这样……梁局他,一定很难受。”
「是啊!」林浩东点点头,「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以这种方式。梁牧这小子,真是……造孽啊!」
半个小时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梁牧手上的手铐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脸上的醉意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和悔恨,但眼底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扭曲的执念。
欧阳羽霞亲自审讯,语气冷峻:“梁牧,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为什么酒后驾车?为什么撞向未然?之后为什么还要逃跑,袭击保安?”
梁牧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嘶哑着开口:“我,我喝了酒……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欧阳羽霞目光如炬,“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据我们了解,你和未然感情一直不错。”
“不错?”梁牧突然激动起来,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她背叛我!她跟别的男生眉来眼去!我都看到了!她微信里还有跟别的男人的暧昧聊天记录!”
“所以你就开车撞她?”欧阳羽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故意杀人!”
“不!我不是想杀她!”梁牧猛地摇头,表情变得有些诡异,甚至带着点病态的兴奋,“我没想杀她!我只是……只是想撞伤她,把她撞残废!”
“这样她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哪里也去不了,再也离不开我了!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对,照顾她一辈子!”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林浩东、白虎等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卧槽,这小子心理变态啊!”白虎咂舌道。
朱雀也皱紧了眉头:“因爱生恨,占有欲扭曲到这种地步,太可怕了。”
林浩东眼神冰冷:「这不是爱,这是自私和控制欲的极端表现。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审讯室内,欧阳羽霞也被梁牧这番言论震惊了,她强忍着不适,继续追问:“你这些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未然是否真的如你所说,有背叛你的行为?”
梁牧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所谓的“证据”也经不起推敲,大多是他的猜忌和臆想。
最终,在欧阳羽霞强大的审讯压力下,他心理防线崩溃,承认了自己因疑心太重,酒后冲动,酿成惨剧。
与此同时,未然的父母接到了噩耗,几乎晕厥。
他们带着亲朋好友,迅速聚集到市公安局大门外,拉起白色的横幅,上面写着“严惩凶手梁牧,还我女儿公道!”
“局长儿子就能无法无天吗?”等字样。
悲戚的哭喊声引来了大量群众围观,有人将现场视频和照片发到了短视频平台,瞬间引爆了网络。
“市公安局局长儿子醉酒驾车撞死女友”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舆论一片哗然,要求严惩凶手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梁晓峰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聚集的人群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指责,脸色铁青,心如刀绞。
他拿起笔,在案情报告上沉重地批下了八个字:“严惩凶手,绝不姑息。”
下班后,梁晓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中。
妻子李娟早已哭成了泪人,看到他回来,扑上来捶打着他的胸膛:“都是你!都是你平时忙工作,不管儿子!现在好了……牧儿他……未然那孩子……你让我怎么活啊!”
梁晓峰任由妻子发泄着,紧紧抱住她,这个在警界以铁腕着称的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
他声音沙哑:“娟子,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儿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未然和她父母,更对不起……严牧兄弟!”
听到“严牧”这个名字,李娟浑身一颤,哭声哽咽。
梁晓峰扶着妻子坐下,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回忆:“当年,在老山前线,如果不是严牧兄弟替我挡了那颗子弹,死的人就是我……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们母子……可我……我却让我们的儿子变成了杀人犯!我梁晓峰,愧对战友的托付啊!”
原来,梁牧并非梁晓峰的亲生儿子。
梁牧的亲生父亲叫严牧,是梁晓峰在部队时生死与共的战友。
在1984年收复老山的战斗中,严牧为掩护梁晓峰而壮烈牺牲。
当时李娟已怀有半年身孕。
梁晓峰怀着对战友的无限感激和愧疚,不顾世俗眼光和家庭阻力,毅然向李娟求婚,承担起照顾烈士遗孀和遗腹子的责任。
孩子出生后,为纪念生父,取名梁牧。
这些年来,为了不让梁牧在“养子”的阴影下成长,梁晓峰和李娟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将他视如己出,甚至更加溺爱,却没想到,这份溺爱和缺失的管教,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S长办公室,曹福春看着网络上关于梁晓峰的舆论风暴,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梁晓峰啊梁晓峰,你一向自诩清廉正直,不站队,不买账,这次看你如何渡过这一关!”他喃喃自语道。
第189章 有人开始落井下石了
他对梁晓峰早已心存芥蒂,因为梁晓峰从不参与他和S委书记之间的派系斗争,在很多事情上秉公办理,让他这个S长感到束手束脚。
如今梁晓峰的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正是扳倒他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打给了S纪委的一位“自己人”:“老秦啊,关于梁晓峰同志的情况,网络上反映很强烈啊。”
“虽然我们要相信同志,但必要的调查和了解情况还是需要的嘛……尤其是要注意,是否存在利用职权包庇、干扰办案的可能?要防微杜渐啊!”
接着,他又把儿子曹磊叫来:“看到梁晓峰那边的热闹了吗?再加把火!找些水军,把梁牧是他儿子,以及他平时可能如何纵容儿子的‘细节’给我放大!要让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曹磊心领神会,阴笑道:“爸,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让梁晓峰这次吃不了兜着走!看他还怎么护着那个林浩东!”
很快,网络上开始出现更多有针对性的帖子。
——“起底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对儿子溺爱无度,终酿苦果!”
——“疑云重重:梁牧肇事案,其局长父亲是否曾试图插手?”
——“正义的标签下:梁晓峰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些帖子真真假假,混淆视听,极大地误导了公众,给梁晓峰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纪委的调查虽然暂时没有发现梁晓峰有违规行为,但持续的调查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梁晓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那些恶意中伤的言论,以及桌上纪委要求说明情况的函件,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他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调查,但养子犯罪,自己管教不严是事实,面对未然父母的悲痛和公众的质疑,他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犹豫再三,他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浩东……”梁晓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我这边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
林浩东此刻正在浩然集团办公室,看着网络上发酵的舆论,眼神锐利。
「嗯,看到了。有人开始落井下石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之八九是曹家那对父子!」
“唉……”梁晓峰长叹一声,“我梁晓峰问心无愧,但牧儿他……确实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我现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工作难以开展,更重要的是,未然的父母……我无颜面对他们啊!”
“浩东,我知道你办法多,人脉广,这次……老哥我可能真的需要你帮一把,不是为我开脱,而是希望能让这件事,尽可能回归到案件本身,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让无辜的人不再受到二次伤害,也让……未然的父母,能得到一些慰藉。”
「梁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浩东语气坚定,「于公于私,这个忙我都帮定了!曹福春想借机搞垮你,没那么容易!」
「你放心,网络上的苍蝇,我来拍!未然父母那边,我也会想办法沟通。」
安慰了梁晓峰几句后,林浩东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联系了老猫和项文睿:「老猫,文睿,网上那些针对梁局的水军,给我把他们揪出来,把他们的老底和收款记录都晒到网上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玩火自焚!」
【明白,东哥!】老猫和项文睿领命,立刻动用强大的技术力量,反向追踪水军Ip,挖掘背后指挥链和资金流向。
很快,几个活跃的、发布不实信息的网络账号被曝光,其与曹磊手下关联的交易记录也被匿名发布到了网上。
舆论开始出现反转,人们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梁晓峰的政治抹黑。
接着,林浩东做通了梁晓峰和李娟的思想工作,陪同他们夫妇二人,带着无比的诚意和沉重的愧疚,亲自登门拜访未然的父母。
未然家气氛凝重,未然的母亲哭肿了双眼,父亲则满脸悲愤。
林浩东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叔叔,阿姨,这是梁晓峰局长和他的爱人李娟女士。他们是来代替梁牧,也是代表他们自己,向二老赔罪的。」
梁晓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未然爸爸,未然妈妈……我对不起你们,教子无方,酿成大祸……”
“我梁晓峰,有负组织的信任,更无颜面对你们……今天我们来,不是祈求原谅,我们知道,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未然鲜活的生命……”
“我们只想表达我们最深的忏悔,并愿意承担一切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李娟也泪流满面地跪下:“姐姐,大哥……是我们没教好孩子……害了未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未然父母起初情绪激动,但看到位高权重的公安局长如此诚恳地鞠躬道歉,看到李娟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的怨恨也稍微松动了一些。
林浩东趁机将一份文件递给未然父亲。
「叔叔,这是梁局和李阿姨的一份心意,是关于赔偿和未来赡养的一份协议,请您过目。」
「数字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态度。另外,关于梁牧的身世,以及梁局和李阿姨结合的原因,我觉得有必要让二老知道。」
接着,林浩东将梁晓峰与严牧的战友之情,严牧的牺牲,梁晓峰为报恩娶战友遗孀,并视梁牧如己出、隐瞒其身世二十多年的往事,缓缓道来。
未然的父母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感人肺腑又充满家国情怀的往事。
未然的父亲长叹一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李娟,对梁晓峰说道:“梁局长,没想到,你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这件事,最大的错在梁牧那个混账小子,他心理扭曲,触犯了法律,必须受到严惩!你们……也不容易啊。”
虽然丧女之痛依然刻骨,但了解了这段隐情后,未然父母对梁晓峰和李娟的敌意减轻了许多。
最终,在林浩东的斡旋和梁晓峰夫妇真诚的忏悔与承诺下,未然父母签署了谅解书,并表示尊重法律判决。
法庭上,检方出示了充分证据,指控梁牧犯故意杀人罪(间接)。
梁牧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在最后陈述时,梁晓峰和李娟选择当庭公布了梁牧的真实身世。
当梁牧得知,自己一直怨恨的“忙于工作”的父亲,竟然不是生父,而是养父,而生父是为救养父而牺牲的战斗英雄,养父为了报恩和照顾他们母子,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当场嚎啕大哭。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人!我混蛋!未然……我对不起你啊!”他瘫倒在被告席上,泣不成声。
最终,法院考虑到梁牧有悔罪表现,且获得了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以及其特殊的身世背景和成长环境等因素,依法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梁牧的故事和梁晓峰的报恩往事经媒体报道后,引发了社会的广泛讨论和同情。
网友们了解了真相,自然也不再抨击梁晓峰。
曹福春、曹磊父子的水军抹黑计划彻底失败,反而暴露了自己,惹了一身骚。
曹福春在办公室里气得摔了杯子:“这个林浩东!又是他!处处跟我作对!”
曹磊咬牙切齿:“爸,梁晓峰这次没扳倒,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目标转向林浩东!”
“还有他的东秦集团、浩然集团,以及他老婆夏嫣然家的夏氏集团!我就不信,他一点破绽都没有!”
第190章 不能被动挨打
“没错!”曹福春点点头,分析道,“林浩东的根基,无非是东秦集团和那个新兴的浩然集团。”
“东秦集团树大根深,是毛一舟在明面上经营,直接动手难度大。但浩然集团不同,它成立时间短,扩张快,底子肯定没那么干净!”
“尤其是他们涉及安保业务,人员复杂,训练基地、装备采购……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太大了!”
曹磊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先从浩然集团下手!找人在他们的业务上制造麻烦,或者举报他们非法经营、暴力催收什么的!”
“不止如此——”曹福春压低了声音,“还有夏氏集团!夏嫣然是林浩东的软肋,夏氏集团主营地产和新能源汽车电池,现在房地产不景气,新能源汽车电池也频频出问题,咱们可以双管齐下,从这些方面入手,给他们沉重打击!”
“只要夏氏这边出了问题,林浩东就会分心,我们到时就可以寻找机会,逐个击破!”
“高!爸,实在是高!”曹磊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还有那个晶晶火锅店的胡晶晶,咱们也不能放过,我这就去安排。”
……
与此同时,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老猫,项文睿,白虎,朱雀齐聚一堂。
林浩东听完老猫关于近期集团运营情况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曹家父子是消停不了了。梁局那边他们没占到便宜,肯定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白虎咧嘴一笑,摩拳擦掌:“东哥,怕他们不成!兄弟们早就手痒了!他们要是敢来阴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朱雀则比较冷静,分析道:“东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曹福春毕竟身居高位,能动用的资源很多。”
“我担心他们会从商业层面和政府关系上给我们制造障碍。尤其是我们的浩然集团,正处于快速发展期,容易被人找到攻击点。”
林浩东赞许地点点头:「雀儿说得对。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老猫,东秦集团那边,加强和政府层面的沟通,尤其是和市委钟书记那边的联系,曹福春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文睿,加强集团网络和信息安全,特别是财务和客户数据,防止被人做手脚。」
【明白!】老猫和项文睿同时应道。
「白虎——」林浩东看向跃跃欲试的白虎,「安保业务这块,是你负责的。给我把规矩立得更严一点,所有流程必须合法合规,尤其是训练和装备方面,不能有任何岔子。」
「同时,派人盯着点曹磊和他手下那帮人的动向。」
“放心吧东哥!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白虎拍着胸脯保证。
林浩东又对朱雀说:「雀儿,你心思细腻,多留意一下夏氏集团那边的情况。曹家父子可能会从嫣然他们家那边找突破口。」
“是,东哥。”朱雀点头领命。
安排妥当后,林浩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车水马龙的秦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曹福春,曹磊,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两天后,风波如期而至。
首先是一家本地颇有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发布了一篇题为《起底“浩然安保”:是护民卫士还是暴力温床?》的报道。
报道中隐晦地提到浩然安保的人员训练涉嫌使用违禁手段,装备来源不明,甚至影射其与某些地下势力有牵连,承接的业务存在灰色地带。
紧接着,工商、税务、消防等多个部门,仿佛约好了一般,接连对浩然集团及浩然安保的训练基地进行了“突击检查”。
虽然最终并未查出什么实质性的重大问题,但这种高频率的“关照”本身就释放了不好的信号,让一些正在洽谈的客户产生了疑虑。
这天下午,白虎来到林浩东面前,一脸黯然地禀报道:“东哥,今天我已经接到三个正在洽谈的大客户的咨询电话,语气都很犹豫。”
“他们旁敲侧击地问我们公司是不是‘上面’有什么问题。其中一个,本来都快签合同了,现在却说需要‘再考虑考虑’。”
林浩东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看来老曹这是跟我们玩‘狼来了’的游戏啊?频率挺高,就是演技差了点,连‘实质性问题’都找不出来,这业务水平有待提高。」
他幽默的调侃让白虎紧绷的脸色稍缓,但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推开,马超带着一阵风冲了进来,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了。
“东哥!出事了!”
马超的声音如同炸雷,“我们负责的城西那个星光天地商场,刚才有几个小混混故意找茬!”
“妈的,在我们队员巡逻的时候故意撞上去,然后说我们打人!两边动了手,冲突不大,咱们的兄弟很克制,但是……”
马超喘了口气,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是整个过程被人他妈的设计好了!专门找了角度拍!”
“他们只拍咱们队员拦阻他们的画面,前面他们怎么挑衅的都没拍!”
“现在视频已经被发到网上了,标题是什么‘浩然安保暴力执法,欺压平民’!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
林浩东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放下茶杯,接过白虎迅速递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那段被恶意剪辑过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中,浩然安保的队员在阻止骚乱时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被放大、渲染,配合着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和一片倒的谩骂,确实极具误导性。
「拍得不错,剪辑师有点水平,可惜,心思用错了地方。」
林浩东冷冷地评价,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只见他一个电话将项文睿叫到办公室,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说道:
「文睿,你立刻去做几件事。第一,侵入商场监控系统,拿到从冲突开始前五分钟到结束后的完整、未经剪辑的监控录像,多个角度的都要。」
「第二,让信息组的兄弟加班,把那几个小混混的‘光辉历史’挖出来,还有他们和上家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能找到的证据都找出来。」
「第三,把这些东西,做成一个清晰明了、有图有真相的‘辟谣包’,找我们合作的那几个靠谱的自媒体大V和网络推手,一起放到网上去。」
「记住,节奏要带好,事实就是我们的武器。」
“明白,东哥!”项文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就喜欢林浩东这种杀伐果断的劲儿,“我马上准备,不出两个小时,就能发动第一波反击!”
第191章 我们占不到便宜
「很好。」
林浩东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语气转冷,「另外,以集团法务部的名义,正式起诉那几个小混混寻衅滋事、诽谤!」
「还有那个最先发布不实视频、标题党最厉害的‘快讯一点通’媒体,告他们损害商业信誉,索赔金额往高了定。」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造谣我们浩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我马上联系律师团队准备文件!”项文睿干劲十足,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忙碌起来。
至于给律师打电话的事情,林浩东已经让陆雪琪协助项文睿去办了。
接着,林浩东又看向白虎和马超:「你们尽快通知下去,所有一线执勤队员,从今天起,执行任务时必须全程佩戴、开启执法记录仪。记录仪不够的话,马上去买!」
「不仅是记录突发事件,日常巡逻、交接班,都要给我做到比正规军还正规!证据链,是我们最硬的底气。」
“放心吧东哥!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我这就去仓库把备用的记录仪全发下去,谁敢不开,我扒了他的皮!”
白虎拍着胸脯保证,马超跟着他风风火火地赶向浩然安保训练基地的仓库。
安排完这些,林浩东又给老猫打了电话:「老猫,政府那边,沟通得怎么样?钟书记那边,有没有收到风?」
电话那头,传来老猫沉稳的声音:【东哥,我已经和钟书记的秘书通过气了!】
【我把事情的原委,包括我们掌握的曹福春因为其子曹磊与我们的一些私人恩怨,而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线索,都委婉地提了提。】
【钟书记对这种因私废公、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很不满,已经暗示相关部门要依法依规办事,不能被人当枪使。】
【我估计,后续那些莫名其妙的‘联合检查’,应该会消停点了。】
「干得漂亮,老猫!」
「请钟书记秘书吃个饭,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规矩你懂的。」
林浩东吩咐道。
老猫:【明白,已经安排好了。】
挂断电话,林浩东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的反击已经全面展开,网上的、法律的、政府关系的,多管齐下。
他喜欢这种将危机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网络上,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
起初,“浩然安保暴力执法”的视频确实掀起了轩然大波,不明真相的网民愤怒声讨,一些竞争对手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风向开始逆转。
项文睿策划的“真相揭露”行动开始了。
先是几个粉丝量巨大的知名博主,几乎同时发布了题为《反转!‘浩然安保暴力执法’事件完整监控曝光,真相令人愤怒!》、《起底商场闹事者:专业碰瓷团队,背后另有其人》等文章和视频。
完整的监控录像清晰地显示了事件全过程:几个小混混如何故意挑衅、先动手推搡,浩然安保的队员如何克制地劝阻、防卫,甚至在对方动手后,依然努力控制局面,避免事态升级。
与被剪辑视频中的形象截然不同,浩然队员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紧接着,那几个小混混的背景被扒了出来——
这些家伙均有盗窃、打架、寻衅滋事等前科,是派出所的“常客”。
更有匿名渠道爆出了他们与刘四喜手下人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虽然不足以直接作为法庭证据,但在舆论场上,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与此同时,浩然集团法务部高调宣布对涉事小混混和“快讯一点通”媒体提起诉讼,并公布了律师函。
这强硬的法律手段,进一步增强了“辟谣”的可信度。
舆论迅速反转。
“我的天,原来是专业的碰瓷团伙!”
“看完完整视频,我向浩然安保道歉!他们的队员太克制了!”
“这绝对是被人搞了!支持浩然用法律武器维权!”
“垃圾媒体,为了流量不要脸,断章取义!取关!”
“以后逛街就去星光天地,有这么负责的安保,放心!”
原本对浩然安保不利的舆论风波,在林浩东雷霆般的反击下,不仅迅速平息,反而因为这次事件的超高关注度和最终的大反转,让浩然安保的声誉不降反升。
“专业、克制、硬气、有担当”的形象让浩然安保更加深入人心。
好几个之前犹豫的大客户,又主动打电话来要求尽快签约。
而那家发布不实报道的“快讯一点通”媒体,面临巨额的索赔和口碑崩塌,焦头烂额。
那几个小混混,也将面临比原本预估的严重得多的法律后果……
城南一栋豪华别墅内。
曹磊看着网络上一边倒的称赞浩然安保的评论,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废物!刘四喜你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咆哮着,抓起桌上的一个明代青花瓷瓶,又想往地上掼。
“少爷!使不得!这是老爷最喜欢的瓶子!”旁边的老管家慌忙劝阻。
曹磊举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砸下去,但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本以为这次能狠狠恶心一下林浩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帮对方做了一次免费的正面宣传!
“林浩东……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他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而此刻,在林浩东的办公室。
白虎兴高采烈地汇报着舆论反转和客户回流的好消息。
项文睿笑着补充:“东哥,这一仗打得漂亮。现在网上都叫我们‘业界良心’,还有网友给我们p了图,说我们是‘保安天团’,要求我们出道呢!”
林浩东闻言,懒洋洋地靠在老板椅上,双脚交叉搭在办公桌边缘,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出道?算了吧。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干安保,维护世界和平这种小事,就顺带手做做。毕竟——」
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而戏谑,「像曹磊和刘四喜这样孜孜不倦给我们送经验、送声望的‘好心人’可不多见,咱们得给他们留点表现的机会,不然生活多无趣啊。」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会意的笑声......
这天晚上,曹福春的书房内,烟雾缭绕。
“爸,林浩东那边跟个铁桶似的,油盐不进!浩然安保这次反而让他们名声大噪了!”
曹磊愤愤不平地汇报着,脸上写满了不甘。
曹福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阴鸷:
“哼,林浩东此子,确实棘手。他行事谨慎,手下能人辈出,东秦集团根基深厚,浩然集团如今也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
“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一点儿便宜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曹磊急道。
“算了?”
曹福春冷笑一声,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明修栈道不成,那就暗度陈仓!林浩东的软肋,不就是他那宝贝老婆,夏嫣然吗?”
第192章 这是我们的家事
曹磊眼睛一亮:“对啊!夏氏集团!”
“他们主营地产和新能源电池,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夏氏资金链听说也挺紧张的。而且,他们那个新能源汽车电池……”
曹福春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没错。我收到消息,前几天,邻省高速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一辆搭载了夏氏集团‘恒能’电池的‘创驰’品牌电动车,在发生碰撞后,电池瞬间起火,车主没能及时逃出来……活活烧死了。”
曹磊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这可是天赐良机!爸,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曹福春点点头:“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联系‘创驰’汽车的人,怂恿他们,把主要责任往电池供应商,也就是夏氏集团身上推!让他们去夏氏闹,索赔!”
“第二,找水军,把这件事炒热!重点突出夏氏电池的安全隐患,以及夏嫣然作为集团负责人,生活奢靡,不顾消费者死活!”
“把她平时那些名牌包包、豪华座驾、参加时尚派对的照片都给我翻出来,放大!”
“第三,想办法‘帮助’死者家属,把灵堂摆到夏氏集团总部楼下!”
“高!实在是高!”曹磊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狠毒的笑意,“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夏嫣然和林浩东焦头烂额!”
......
三天后,一场针对夏氏集团和夏嫣然的舆论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网络——
“惊爆!夏氏集团‘恒能’电池存致命缺陷,车主高速惨遭火焚!”
“起底夏氏集团美女总裁夏嫣然:一边是消费者葬身火海,一边是她的奢侈人生!”
“良心何在?夏氏集团对安全事故保持沉默,负责人夏嫣然依旧炫富不停!”
这些帖子图文并茂,既有事故现场的惨烈照片(打了马赛克,但更显惊悚),也有夏嫣然出席各种场合,穿着香奈儿、拎着爱马仕、乘坐豪华轿车的清晰影像。
真真假假的信息混杂在一起,极具煽动性。
网络舆论瞬间被点燃。
“我的天,太惨了!电池起火根本逃不掉啊!”
“夏嫣然看着挺漂亮的,心怎么这么黑?”
“就知道赚黑心钱!必须严查夏氏集团!”
“抵制夏氏!抵制一切使用夏氏电池的产品!”
“死者家属太可怜了,支持他们维权!”
与此同时,夏氏集团总部楼下。
一群披麻戴孝的死者家属,在几个看似“热心人士”的协助下,摆起了花圈和遗像,拉起了“夏氏电池,杀人凶手!”“夏嫣然,还我父亲性命!”的白底黑字横幅。
哭声、骂声、媒体的闪光灯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夏氏集团内部,也人心惶惶。
总裁办公室内,夏嫣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和楼下传来的喧嚣,脸色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无助和委屈。
助理杨铃小心翼翼地汇报:“夏总,‘创驰’汽车的副总刚才又来电话了,语气非常强硬,要求我们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他们的品牌损失费。”
“金额……金额高达五个亿。否则就要起诉我们,并终止所有合作。”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知道了。技术部和法务部的联合调查报告出来了吗?”
“还在进行中,事故车的残骸检测需要时间……”
杨铃低声道,“另外……老太太……和夏勇、夏琳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夏嫣然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夏勇和夏琳不是去国外旅游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有意思!”
办公室门被推开,夏老太君在一身名牌、趾高气扬的夏勇和打扮精致、眼神却带着算计的夏琳搀扶下,走了进来。
夏老太君脸色阴沉,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夏嫣然!你看看!你看看外面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夏勇立刻附和:“就是!姐,不是我说你,早就让你多花点心思在集团业务上,别整天就知道买包、参加什么时尚派对!现在好了,出这么大娄子,整个集团都要被你拖垮了!”
夏琳则假惺惺地劝道:“奶奶,您别生气,姐姐她也不想的。可能就是平时……不太注意影响。现在关键是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她话里有话,直接把“生活奢靡”和“出事”联系了起来。
夏嫣然胸口起伏,强压着怒火:“奶奶,事故原因还在调查,没有定论。”
“那些网络上的照片,很多都是正常的商务应酬和私人生活,被人恶意解读。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处理?你怎么处理?”
夏老太君厉声道,“‘创驰’那边要五个亿!楼下家属堵着门!股价天天跌!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银行都要来抽贷了!”
“我们夏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夏勇趁机说道:“奶奶,我看为了稳定大局,还是让姐姐先休息一段时间,由我和夏琳,还有几位叔伯暂时接管集团事务,等风波过去再说!”
夏嫣然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夺权。
看来,夏勇和夏琳,经历了上次的夺权门事件,还不死心啊!
二人又死灰复燃了!
就在夏嫣然感到孤立无援,内心煎熬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浩东带着一阵令人安心的气息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略带痞气的从容笑容,仿佛外面的狂风暴雨不过是些许微风。
「哟,这么热闹?开会呢?」
林浩东目光扫过夏老太君三人,最后落在夏嫣然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而充满力量。
夏嫣然看到他,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仿佛找到了依靠,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夏老太君对林浩东颇有忌惮,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冷着脸道:“林浩东,你来得正好!”
“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嫣然经验不足,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们正在商量应对之策。”
林浩东走到夏嫣然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他心中一阵疼惜,语气却依旧轻松:
「奶奶,您这话说的可不对。麻烦是别人找上门的,不是嫣然惹的。至于应对之策嘛——」
他顿了顿,看向夏勇和夏琳,嘴角微扬,「我看有些人不是来商量对策的,是来趁火打劫的吧?」
夏勇脸色一变:“林浩东!你什么意思?我们都是为了集团好!”
「为了集团好?」
林浩东嗤笑一声,「那就别在这儿添乱。集团总裁是嫣然,该怎么处理,她自有主张。」
「你们要是真闲着没事干,不如去楼下帮帮忙,劝劝那些家属?或者去跟‘创驰’汽车的人扯扯皮?」
夏老太君气得脸色发青:“林浩东!这是我们夏家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第193章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嫣然是我老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浩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奶奶,您年纪大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集团的事,交给年轻人处理。白虎——」
一直守在门外的白虎应声而入,魁梧的身材和彪悍的气息让夏老太君三人不由得后退半步。
“东哥!”
「送老太太和这两位……‘热心人士’回去休息。注意,是‘请’,客气点。」林浩东吩咐道。
“是!”白虎咧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客气,但那架势却不容拒绝。
夏老太君知道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林浩东和夏嫣然一眼,在夏勇和夏琳不甘的搀扶下,悻悻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浩东和夏嫣然。
夏嫣然再也忍不住,扑进林浩东怀里,声音哽咽:“浩东……我是不是很没用?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林浩东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
「你做得很好,面对这种无妄之灾,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已经派人查了,是曹家那对臭虫在背后搞鬼,跟你没关系。」
“可是……电池确实起火了,人也没了……我心里很难受,也很害怕……”
夏嫣然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我知道。」林浩东吻了吻她的发丝,「所以,我们更要查明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也还你一个清白。」
「相信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让夏嫣然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浩东帮她擦掉眼泪,眼神锐利起来:
「首先,要搞清楚电池起火的真正原因。是设计缺陷?是生产品控?还是事故碰撞超出了安全标准?」
「这件事,光靠夏氏的技术部不行,我已经让老猫和项文睿动用关系,从国内顶尖的电池实验室和交通事故鉴定专家那里寻求技术支持了,最快明天就会有初步结论。」
「其次,楼下那些家属。他们失去了亲人,悲痛是可以理解的,但被人利用就不对了。」
「我让朱雀去接触他们了,了解他们的真实诉求,提供必要的帮助,同时也会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
「第三,网络上的苍蝇。」林浩东冷笑一声,「文睿已经在收集证据了,曹磊找的那些水军,一个都跑不了。另外,关于你‘奢侈生活’的谣言,我们也得好好‘澄清’一下。」
夏嫣然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澄清?”
林浩东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先发一个集团公告,表明夏氏集团对事故的高度重视,承诺彻底调查,并承担应尽的责任。」
「同时,宣布成立专项小组,由你亲自挂帅,处理此事。态度要诚恳,姿态要低。」
夏嫣然点点头,立刻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掌握主动权,稳定内部,安抚公众情绪。
「至于‘创驰’汽车那边……」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想落井下石?那就看看谁的石头更硬。我已经让东秦集团的法务部介入了,他们会教‘创驰’怎么好好说话。」
安排妥当,林浩东看着窗外夏氏集团楼下聚集的人群,眼神冰冷。
「曹福春,曹磊,你们动我可以,动我老婆……这次,非得让你们崩掉几颗牙不可!」
就在夏嫣然行动时,林浩东的“棋子”也铺展开来——
老猫通过特殊渠道,请动了两位国内顶尖的电池安全专家和一位权威的交通事故鉴定专家,组成第三方独立调查组,连夜对事故车残骸和同批次“恒能”电池进行检测分析。
项文睿则利用黑客技术,试图从“创驰”汽车的内部服务器寻找可能存在的车辆设计或系统故障线索。
朱雀以其女性的细腻和亲和力,成功接触到了死者家属。
她以倾听者和帮助者的身份出现,为他们安排食宿,提供法律咨询。
在取得初步信任后,她委婉地透露,可能有人在利用他们的悲痛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并出示了一些网络上水军带节奏的证据。
家属的情绪虽然依旧激动,但态度已有所松动,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被煽动。
项文睿带领的信息小组效率极高,很快锁定了几个带头造谣、发布夏嫣然“炫富”照片的核心水军账号,并顺藤摸瓜,再次找到了与曹磊手下关联的资金链条。
同时,他们开始有组织地发布一些引导性内容——
“理性看待安全事故,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夏嫣然女士作为秦城知名企业家,其穿着符合其身份场合,恶意解读其正常消费实属网络暴力。”
“起底事故背后推手:疑似与近期多次针对本土优秀企业的网络攻击属同一团伙。”
接着,东秦集团的金牌律师团队正式介入,向“创驰”汽车发出了措辞严谨的律师函,指出在事故原因未明前,单方面将责任推给电池供应商并索要巨额赔偿的行为涉嫌商业诽谤和不正当竞争,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老猫也动用了一些商业上的关系,对“创驰”汽车的主要股东施加压力。
夏嫣然则按照林浩东的建议,迅速召开了集团高层会议,展示了处理危机的决心和初步方案,暂时稳住了内部浮动的人心。
对于夏老太君一系的蠢蠢欲动,林浩东只让白虎派人“密切关注”,暂时按兵不动。
两天后,转折点到来。
第三方专家组的初步检测报告出来了。
结论显示:事故车辆在发生碰撞时,底盘部位的电池包保护结构存在设计缺陷(属于“创驰”汽车的设计责任),未能有效抵御侵入物,导致电芯瞬间短路起火。
而夏氏集团的“恒能”电池本身,在安全标准测试中符合国家标准,其热失控管理系统的响应速度甚至优于行业平均水平。
报告还指出,事故车辆的电池管理系统(bmS)在碰撞后曾发出过短暂的故障码,但未能有效执行紧急断电指令,这进一步指向了整车控制系统的问题。
几乎同时,项文睿也传来好消息,他成功获取了“创驰”汽车内部关于该车型底盘电池包防护结构存在“潜在风险”的讨论邮件,以及他们为了控制成本,否决了加强防护方案的会议纪要!
真相大白!
林浩东立刻行动起来......
第194章 找到证据,一击必杀
首先,他将第三方报告和部分“创驰”内部的邮件证据,通过可靠的媒体渠道进行了公布。
这份权威报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扭转了舆论。
“反转了!果然是车厂的问题!”
“我就说嘛,夏氏的电池用了那么多,没听说出过大问题。”
“创驰汽车太无耻了!自己设计有问题,还想甩锅!”
“心疼夏总,被冤枉了这么久!”
接着,夏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夏嫣然一身素雅的职业装,神情庄重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坚定。
她没有推卸责任,首先代表集团对逝者表示了深切的哀悼和歉意,承诺即使主要责任不在己方,也会基于人道主义对家属进行抚慰和补偿。
然后,她出示了第三方检测报告和部分证据,清晰地指出了事故的技术原因。
她的陈述有理有据,态度不卑不亢。
最后,她话锋一转,面对镜头,眼神清澈而有力:
“……关于近期网络上对我个人生活的一些不实指责,我想借此机会说明。”
“我夏嫣然,作为夏氏集团的负责人,从未忘记肩上的责任。我的每一次消费,都来自于我和我的团队努力经营所得的合法收入。”
“我热爱生活,也尊重我的事业。将正常的个人消费与企业的社会责任对立起来,是一种荒谬的逻辑,更是对每一位认真生活的职业女性的不尊重。”
她的发言,赢得了现场不少人的掌声。
与此同时,林浩东安排的另一场“好戏”也在网络上同步上演。
项文睿策划,由几个知名的正能量博主和财经博主同时发布了一系列关于夏嫣然和夏氏集团的“另一面”——
夏嫣然通过浩然基金资助贫困学生、给青山乡小学,以及一些困难户捐款的记录。
夏氏集团在新能源研发上的持续高额投入,以及其电池技术在提升能量密度和安全性上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夏氏集团员工对公司文化和夏嫣然领导力的正面评价访谈。
这些内容,与之前那些被恶意剪辑的“炫富”照片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同时也热爱生活的现代女性企业家形象,跃然纸上。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得最凶的人,现在转而开始同情和支持夏嫣然,并对曹磊操控水军、利用死者进行商业攻击的无耻行径感到愤怒。
死者家属在朱雀的耐心沟通和集团诚恳的态度下,也接受了调查结果和人道主义补偿,撤走了楼下的花圈和横幅,并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向真正的责任方“创驰”汽车索赔。
“创驰”汽车在铁证和多方压力下,股价暴跌,声誉扫地,不得不灰溜溜地撤回了对夏氏集团的指控和索赔,并面临来自车主和监管部门的巨大压力。
夏老太君和夏勇、夏琳等人,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不敢再提夺权之事。
危机过后,夏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夏嫣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恢复秩序的车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短短几天的经历,仿佛一场噩梦。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林浩东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样,夏总?这场危机公关,还满意吗?」
夏嫣然转过身,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谢谢你,浩东。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浩东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跟我还客气什么?保护老婆,天经地义。」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这次,你也成长了不少。以后面对这种豺狼虎豹,就知道该怎么亮爪子了。」
夏嫣然被他逗笑了,握起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什么豺狼虎豹,难听死了。”
「话糙理不糙。」
林浩东握住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曹家父子这次没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做好准备。」
“嗯,我知道。”
夏嫣然点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我会让夏氏集团变得更强大,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才是我林浩东的老婆嘛!」
林浩东赞赏地笑道,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不过现在嘛……伟大的夏总,是不是该赏脸陪你这个劳苦功高的老公去吃个饭了?楼下新开了家法餐,据说鹅肝不错。」
夏嫣然嫣然一笑,挽住他的胳膊:“好呀,不过这次我请客。”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总终于要包养我了?」林浩东故作惊讶。
“去你的!”夏嫣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两人相携走出办公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的世界依然充满挑战,但此刻,他们彼此依靠,内心充满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力量。
而暗处,曹福春看着网络上一边倒的赞誉和夏氏集团股价的回升,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林浩东……夏嫣然……好,很好!咱们走着瞧!”
他阴沉着脸,对曹磊吩咐道,“暂时不要再轻举妄动!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我就不信,他们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这波风波后,林浩东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深知,曹家父子如同两条毒蛇,一次打不死,必然还会伺机反扑。
被动防守绝非他的风格,转守为攻,彻底清除隐患,才是王道。
一天后,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核心成员再次齐聚。
林浩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老猫、项文睿、白虎和朱雀。
「曹福春父子像苍蝇一样,嗡嗡叫得人心烦。上次梁局的事,加上这次嫣然的事,新账旧账,该一起算算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白虎第一个兴奋起来:“东哥,早就该动手了!你说怎么干?是直接找上门去,还是……”
“莽撞!”朱雀白了他一眼,“曹福春毕竟是S长,位高权重,直接动手那是找死。”
老猫一脸严肃,沉稳地开口:【东哥,曹福春在位置上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我们只要找到确凿的证据,就能一击必杀。】
项文睿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眼中闪烁着技术男特有的光芒:
“东哥,我已经在尝试渗透曹福春和他几个心腹,包括那个老秦的办公及私人网络系统,不过他们这种级别,防护很严密,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诱饵’。”
林浩东赞许地点点头:「文睿说得对,需要诱饵。曹磊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小子嚣张跋扈,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事多了去了。从他身上打开缺口,顺藤摸瓜,把他老子拉下马!」
他看向白虎和朱雀:「白虎,你派几个机灵点的生面孔,24小时盯紧曹磊,把他所有的社交活动、接触的人、常去的地方,都给我摸清楚。记住,宁可跟丢,也不能暴露!」
第195章 老板死哪里去了
“明白!东哥!”白虎摩拳擦掌。
「雀儿,你利用你的渠道,重点调查曹磊名下或者他白手套代持的那些产业,尤其是涉及娱乐场所、工程承包、还有最近他好像搞了个什么进出口贸易公司?查清楚里面的猫腻,资金流向是重点。」
“是,东哥。”朱雀冷静领命。
「老猫——」林浩东最后看向这位智囊,「政府层面,尤其是纪委和钟书记那边,需要你继续加把火。把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曹福春因为私人恩怨,纵容其子、滥用职权打击梁局和夏氏集团的线索,更‘艺术’地递上去。」
「要让他们意识到,曹福春的存在,已经严重破坏了秦城的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
【放心,东哥,我知道该怎么做。】老猫沉稳点头。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秦城地图前,眼神锐利:「这一次,我们要布一张大网!」
「从曹磊的违法勾当入手,牵扯出曹福春的贪腐问题,再加上他滥用职权、纵子行凶的证据,数罪并罚,我要让他曹福春,永无翻身之日!」
行动迅速展开!
曹磊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网中之鱼,依旧过着花天酒地、嚣张跋扈的日子。
他最近迷上了一个小模特,为了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还利用他老爹的关系,帮这个小模特的哥哥拿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市政工程项目,从中收受了不少好处。
这一切,都被白虎派去的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同时,朱雀那边的调查也取得了重大进展。
曹磊名下的那家“磊创进出口贸易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规的机电产品出口,但朱雀通过复杂的资金流向分析,发现其与境外几个空壳公司有大量可疑资金往来,涉嫌洗钱和非法转移资产。
更关键的是,她查到这家公司近期有一批“特殊”的货物,以“机械设备”的名义报关,正准备运往东南亚某国,而根据线报,这批货极有可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禁运物资。
项文睿这边,虽然直接入侵曹福春的核心系统难度极大,但他另辟蹊径,通过监控曹磊和其几个核心手下的通讯,捕捉到了一些零散但关键的信息碎片。
经过拼凑,这些碎片指向曹福春在几宗大型土地审批和城市建设项目中,存在为特定开发商“打招呼”、收受巨额贿赂的重大嫌疑。
所有的线索、证据,开始像涓涓细流,汇聚成河。
老猫则将这些信息,分阶段、通过不同渠道,巧妙地传递给了市纪委的主要领导和S委书记钟书记。
钟书记对此高度重视。
他早就对曹福春的某些做法有所不满,如今看到这些确凿的证据,更是震怒。
在一次小范围的会议上,他严肃指出:“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人民赋予的权力,为自己、为家族谋取私利,甚至打击报复,破坏我们秦城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
纪委对曹福春的调查,更加紧锣密鼓......
就在曹福春和曹磊父子被秘密调查之时,另一个不知收敛的女人,正在将曹家推向更深的深渊。
此人正是曹福春的老婆何曼秋。
这位养尊处优、平日里就趾高气扬的S长夫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曹家大厦将倾的危机。
她满脑子想的,还是如何报复让她在h国机场出丑并让她出了6000元“血”的胡晶晶。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福春和磊磊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何曼秋坐在自家豪华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边欣赏着新做的指甲,一边不满地嘀咕,“看来,还得我自己想办法。”
她想起了一个人——刘四喜,这家伙可是儿子曹磊的好走狗!
何曼秋平日里也有些见不得光的小事需要人处理,这个刘四喜用起来就颇为顺手。
想到这里,何曼秋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四喜的电话。
“四喜啊,是我,你何姐。”何曼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谄媚的中年男声:“哎哟!何姐!您有什么吩咐?弟弟我随时待命!”
「也没什么大事!」何曼秋故作轻松地说,「晶晶火锅店那只狐狸精胡晶晶得罪了我。我想让你给她长点记性,让她这店……开不下去就行了。」
这事儿曹磊不是让自己干过了吗?
想起前几天自己带人去火锅店闹事,最终却被林浩东打得狼狈不堪的情景,刘四喜都还是一阵心有余悸。
不过S长夫人发话了,他又不敢违拗,只得硬着头皮,拍着胸脯表态:“何姐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一个开火锅店的,还能翻天了?”
“我保证让她乖乖关门,还得跪着来求您!”
“嗯,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何曼秋满意地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这时,她仿佛已经看到胡晶晶哭丧着脸来求饶的场景,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刘四喜接了何曼秋的指令,不敢怠慢,但他也不敢莽撞了!
他找来手下四个最能惹是生非、演技也还过得去的混混。
“哥几个,有个肥差。”刘四喜叼着烟,对四个歪瓜裂枣的手下说道,“去咱秦城最有名的那家‘晶晶火锅店’,给我好好闹一场!”
一个黄毛混混凑上前:“四喜哥,怎么个闹法?砸店还是打人?”
“蠢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刘四喜一巴掌拍在黄毛后脑勺上,“动动脑子!你们去吃饭,然后……”
他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最后阴笑道,“到时候......拍照、录像,威胁她赔钱!不赔就报警,把视频发网上去,看她这店还怎么开!事成之后,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四个混混听得眉开眼笑,觉得这活儿既轻松又来钱快,纷纷摩拳擦掌。
……
这天晚上8点,晶晶火锅店生意正好,大堂里宾客满座,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胡晶晶正在柜台后算账,就看到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这桌客人走了,服务员刚收拾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人看着就不像善茬,来了准没好事!
想起林浩东之前的提醒“曹家那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小心点,我让你装的监控都开着”,胡晶晶立刻多了个心眼,暗中留意着那桌客人。
那四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和一打啤酒,吃喝得热火朝天,声音吵吵,引得周围食客频频侧目。
店里的服务员上前委婉提醒,还被他们骂骂咧咧地怼了回来。
胡晶晶示意店员暂时忍耐。
酒足饭饱之后,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其中那个黄毛对同伙使了个眼色。
趁周围人不注意,另一个瘦高个混混迅速从裤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以极快的动作倒进了还在翻滚的红油火锅里。
做完这一切,黄毛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嚷道:“老板!老板死哪儿去了!赶紧给老子过来!”
第196章 需要你给个说法
这一嗓子,把整个大堂的食客都惊动了,众人纷纷睁大了眼睛看了过来。
胡晶晶心知不妙,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几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需要?老子需要你给个说法!”黄毛指着火锅,一脸嫌恶兼愤怒地说道,“你们这锅里煮的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自己看看!”
只见红油汤底里,一只硕大的、皮毛都被煮得脱落的老鼠赫然漂浮在面上,看起来恶心至极!
“哇!”旁边的食客有眼尖看到的,顿时恶心得干呕起来。
“卧槽!老鼠!”
“这什么店啊!太恶心了!”
“退钱!不吃了!”
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许多人跟着起哄,不少人还拿出手机拍摄。
胡晶晶看着那只死老鼠,心里又惊又怒,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就是林浩东预料中的“搞事”。
“几位先生,这不可能!我们的卫生条件绝对过关……”胡晶晶试图解释。
“放你妈的屁!”瘦高个混混打断她,拿出手机就开始录像,“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大家都看看啊!晶晶火锅店,锅底煮老鼠!黑心店啊!”
黄毛更是嚣张地指着胡晶晶的鼻子:“少废话!赔钱!精神损失费,健康损失费,少了五十万,今天没完!不然老子现在就报警,再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你这破店彻底出名!”
胡晶晶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和明目张胆的勒索,心里忽然镇定了下来,但她脸上却露出“惊慌”的神色:“几位,几位,有话好说,别激动。”
“这样,我先让我们店长跟你们谈谈,我去后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闻讯赶来的店长使了个眼色,然后假装慌乱地跑进了后厨。
走进后厨,拐了个弯,再穿过小门,胡晶晶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迅速反锁上门,打开了连接隐藏探头的监控显示器。
林浩东之前特意让白虎在火锅店的几个关键位置,包括那四个混混坐的桌子斜上方,安装了极其隐蔽的微型摄像头。
她移动鼠标,快速回放监控录像,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瘦高个混混将死老鼠丢进锅里的清晰画面!
角度完美,动作一览无余!
胡晶晶心中大定,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浩东!不好了!有人来店里闹事,就是你说的那种——往锅里扔死老鼠勒索!”胡晶晶语速飞快,带着一丝后怕和愤怒。
电话那头,林浩东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冷意:「果然来了。晶晶,别慌,稳住他们,我们马上到。」
……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晶晶火锅店门口。
车门打开,林浩东率先下车,身后跟着如同铁塔般的白虎,以及一脸精明的老猫。
三人走进火锅店,店内气氛依旧紧张。
那四个混混还在那里叫嚣,店长和几个服务员被逼得节节后退,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人拿着手机在拍。
“怎么回事啊?这么热闹?”林浩东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胡晶晶看到救星来了,连忙从后面跑出来:“浩东!”
黄毛混混打量了一下林浩东三人,见林浩东穿着普通,虽然气质不凡,但身边只跟了两个人,顿时底气更足了:
“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很显然,上次刘四喜带人来火锅店闹事的时候,这几个家伙没来,不然看到林浩东,也不至于这么嚣张了)
林浩东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张桌子前,瞥了一眼锅里的死老鼠,啧啧两声:「哟,这耗子个头不小啊,伙食挺好。几位,刚刚加餐了?」
他的风趣话语让周围一些紧张的食客差点笑出声。
“你他妈说什么风凉话!”瘦高个怒道,“他们是黑店!卫生不过关,锅里有老鼠!今天不赔钱,我们就报警,让全市人民都知道!”
「报警?好啊!」林浩东一拍手,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正合我意!这种食品安全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他这反应让四个混混一愣,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黄毛梗着脖子:“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浩东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报警之前,咱们先看看这个。」
他朝老猫使了个眼色。
老猫立刻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其屏幕朝向那四个混混和周围的食客。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高清视频(胡晶晶剪切下来发给林浩东的)——正是那个瘦高个混混,鬼鬼祟祟地将一只死老鼠从塑料袋里取出,迅速丢进火锅的全过程!
角度刁钻,画面清晰,连老鼠的品种都快能分辨出来了!
“哗——!”
周围一片哗然!
“原来是他们自己放的!”
“妈的,碰瓷的啊!”
“太缺德了!差点冤枉了好人!”
四个混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黄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这视频是假的!是p的!”
「p的?」林浩东嗤笑一声,「要不,咱们把这视频和锅里的‘证据’一起送到公安局技术科鉴定一下?看看是谁在作假?」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现在,轮到我跟你们算账了。」
「你们恶意诽谤,敲诈勒索,严重损害了我朋友店铺的名誉,导致客源流失,生意受损……」林浩东掰着手指头数着,然后看向胡晶晶,「晶晶,粗略估计,损失多少?」
胡晶晶立刻会意,大声道:“至少二十万!”
「听到没?二十万。」林浩东对着四个面如土色的混混说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照价赔偿,然后当着所有顾客的面,鞠躬道歉,承认你们是受人指使来捣乱的。」
「二,我立刻报警,把这视频作为证据提交,告你们敲诈勒索、损害商业信誉,让你们进去吃几年牢饭。自己选吧!」
四个混混彻底慌了神,他们没想到对方不仅早有准备,手段还如此狠辣。
赔偿二十万?
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进去吃牢饭?
更可怕!
“大哥……大哥饶命啊!”瘦高个率先扛不住了,带着哭腔求饶道,“我们,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第197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哦?」林浩东眉头一挑,「拿谁的钱?办谁的事?」
黄毛还想嘴硬,站在林浩东身后的白虎不耐烦了,上前一步,那庞大的阴影几乎将四人笼罩。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瓮声瓮气地道:“东哥问你们话呢!哑巴了?还是想让我帮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看着白虎那沙包大的拳头,想到刚才视频里铁证如山,四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四喜哥!是刘四喜让我们来的!”黄毛带着哭喊了出来,“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五千块!老鼠也是他给的!”
「刘四喜……」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这家伙还有胆子让人来搞事?
他看向老猫和白虎,「听到了吗?刘四喜。」
老猫沉稳地点点头,迅速在手机上查了一下:「东哥,查到了——刘四喜现在的位置在城西一家棋牌室里,估计是在打麻将。」
「很好。」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愁没机会动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对着那四个瘫软在地的混混说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心情不错。赔偿打个折,十万,立刻转账给老板娘,然后滚蛋!再让我在火锅店附近看到你们,腿打断!」
“是是是!”四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哆哆嗦嗦地凑了十万块转给胡晶晶(其中大部分是网贷的),然后在一片嘘声中连滚带爬地跑路了。
胡晶晶见状,赶紧对着周围的食客朗声道:“各位,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用餐了。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是有人恶意陷害我们!”
“为表歉意,今晚所有消费,全部打五折!大家吃好喝好!”
食客们纷纷鼓掌叫好,不仅消除了对火锅店的疑虑,反而因为这场“反转剧”和林浩东豪爽的处理方式,对店铺好感大增。
处理完现场,林浩东对胡晶晶道:「晶晶,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去找那个刘四喜‘聊聊天’。」
胡晶晶感激地点点头:“浩东,谢谢你们了!你们小心点。”
「放心——」林浩东笑了笑,「我们是去讲道理的。」
白虎在一旁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讲‘物理’道理。”
……
城西,“四喜棋牌室”内。
刘四喜正和几个心腹在包间里打麻将,等着手下那四个混混的“好消息”。
“四喜哥,您就放心吧,那四个小子机灵着呢,保证把那老板娘治得服服帖帖,到时候何夫人一高兴,少不了您的好处。”一个手下谄媚地给他点烟。
刘四喜得意地吐了个烟圈:“那是,在秦城这一亩三分地,敢得罪何姐,那就是找死!等这事儿办成了,何姐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咱们潇洒半年了……”
他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包间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整个门板都变形了!
“谁他妈……”刘四喜惊怒交加,刚要开骂,就看到一个如同黑铁塔般的巨汉(白虎)堵在了门口,那凶悍的气势让他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着,林浩东带着老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仿佛逛自家后花园。
「哟,挺热闹啊,打麻将呢?」林浩东扫了一眼牌桌,笑眯眯地说,「谁坐庄啊?手气怎么样?」
刘四喜心里一沉,强作镇定地站起来:“林——林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什么风都不重要——」林浩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重要的是,你刘四喜,胆子不小啊。」
他拿出老猫的平板,点开那段监控视频,放在牌桌上:「认识这四位影帝吗?演技有点浮夸,还得练啊。」
刘四喜看到视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明白了,事情败露了,而且对方直接找上门了!
“林爷——我,我不认识这四人。这,这是他们冤枉我的!”刘四喜试图套近乎,同时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叫人。
「冤枉?」林浩东笑了,「我都没说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说他们冤枉你了?」
「很明显是你派人去我朋友的店里扔死老鼠,敲诈五十万!刘四喜,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敢搞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和打斗声,但很快就平息了。
白虎堵在门口,扭了扭脖子,对林浩东说道:「东哥,外面那些小杂鱼都清理干净了。」
刘四喜的心彻底凉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林浩东身体前倾,盯着刘四喜的眼睛,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就是想知道,这次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再动我林浩东罩着的人。」
“是……是何夫人!曹S长的夫人何曼秋!”刘四喜再也扛不住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是她让我干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林爷,饶命啊!”
「何曼秋?!那个老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林浩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缓缓站起身,「录像了吗?」他问老猫。
老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清清楚楚。】
「很好。」林浩东拍了拍刘四喜吓得僵硬的脸颊,「刘四喜,你说你,认谁做干姐姐不好,非认个催命符。下辈子……哦不对,以后在牢里,长点记性吧。」
他直起身,对白虎和老猫吩咐道:「把他和录像证据,一起打包,送给纪委和梁局,就说是我们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关于曹福春夫人涉嫌指使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的罪证。」
“是!东哥!”白虎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刘四喜提了起来。
林浩东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晚,23点24分,何曼秋在曹家别墅里,被梁晓峰亲自钦点的刑侦支队的人给带走了。
带队的人,正是林浩东的老熟人欧阳羽霞。
在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时,何曼秋还大吵大闹,甚至还想拿曹福春来压人。
但当欧阳羽霞拿出逮捕令,请出随行的纪委监察人员时,曹福春也沉默了!
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
曹福春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在何曼秋被带走之后,他立即拿出手机联系那位纪委的“自己人”老秦,却发现老秦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再给“自己人”吕正天(市公安局副局长)打电话时,他从不关机的电话也关机了!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曹S长的心。
他立刻把曹磊叫回家,声色俱厉地询问:“小磊,你妈已经被梁晓峰的人带走了!上面肯定要准备对咱们动手了!你最近都在外面干了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第198章 老板请你去做客
曹磊还兀自嘴硬:“爸,我能干什么?不就是玩玩嘛……那些事我都处理干净了……”
“放屁!”曹福春气得浑身发抖,“纪委已经盯上我们了!你的那个什么狗屁进出口公司,还有你帮那个小妖精拿项目的事,都被人捅出去了!”
曹磊这才慌了神:“爸,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跑!”曹福春压低了声音,脸上闪过一丝狠绝,“我暂时不能动,目标太大。你先走!立刻!马上!我帮你安排,先去非洲避避风头,等这边风头过了再说!”
曹磊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
在曹福春的紧急安排下,曹磊带着大量现金和伪造的护照,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夜仓皇出逃,目的地——非洲肯尼亚。
然而,曹磊的一切行踪,早已在林浩东的掌控之中。
就在曹磊登上飞往肯尼亚航班的第二天,秦城官场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S委召开紧急会议,省纪委工作人员当场宣布,对曹福春采取留置措施,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即“双规”)。
消息传出,全城哗然。
曾经不可一世的曹S长,就此倒台。
经过长途飞行,曹磊提心吊胆地抵达了肯尼亚内罗毕。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各色皮肤的人群,他稍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逃出生天。
他按照事先的安排,住进了一家看似普通的酒店,准备联系当地的地头蛇,谋划长期的避难生活。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刚踏入酒店房间,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名身材精悍、面色冷峻的亚洲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林浩东麾下四大干将中,常年在海外执行任务的青龙!
“你……你是谁?”曹磊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
青龙微微一笑,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曹磊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做客。”
“老板?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他!”曹磊惊恐地大叫,“这里是非洲!你们敢动我?!”
青龙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一个利落的手刀,曹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的农场,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牲畜的味道。
他穿着粗糙的工装,手脚上都戴着特制的电子镣铐。
一个穿着迷彩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壮汉(农场负责人)走了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欢迎来到‘希望’农场。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第37号劳工。”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干活,吃饭,睡觉。别想着逃跑,这方圆百里都是我们的人,而且你脚上的镣铐……呵呵。”
曹磊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放我回去!我要回家!我爸是曹福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负责人嗤笑一声:“曹福春?他现在自身难保了!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劳工。今天的工作是清理牛圈,完不成任务,没饭吃!”
就这样,曾经在秦城呼风唤雨的曹大少,开始了他在非洲农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改生涯。
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粗糙的食物、严格的管制,让他很快就褪去了往日的骄纵,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秦城,一切尘埃落定。
曹福春被双规后,其贪腐、滥用职权、纵容家人及亲属非法牟利等罪行被逐一查实,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林浩东和他的团队,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傍晚,林浩东和夏嫣然手牵手在贵溪帝景12号别墅的花园里散步。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浩东,那个曹副区长……他真的在非洲农场劳作?”夏嫣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林浩东笑了笑,揽住她的肩膀:
「嗯,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管吃管住,还能强身健体。」
「我觉得,这比让他在监狱里浪费粮食有意义多了。」
「让他用劳动洗涤一下灵魂,体验一下人间疾苦,说不定还能改造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呢。」
夏嫣然被他这番歪理逗得哭笑不得,轻轻靠在他肩上:“虽然觉得有点……不过,他和他父亲做了那么多坏事,这也是应有的惩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
「快?」林浩东挑眉,「我还嫌慢了呢。让他们蹦跶了这么久,差点伤到你,我已经很后悔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容置疑的维护。
夏嫣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了,是玄武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画面是非洲农场,只见曹磊正满头大汗、笨拙地挥舞着锄头,旁边站着监工的青龙,一脸冷酷。
“东哥,37号表现‘良好’,今天已经学会给作物施肥了。”玄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林浩东对着屏幕,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很好。告诉他,好好干,争取早日‘刑满释放’……虽然我觉得,他可能会爱上那里,舍不得回来了。」
挂断电话,林浩东和夏嫣然相视一笑。
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林浩东一看,竟然是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打来的。
梁晓峰的电话来得突然,语气却带着难得的轻松与热络:“浩东啊,晚上有空吗?”
“带上你的兄弟们,来家里吃个便饭。”
“你嫂子亲自下厨,说什么也要好好感谢你们前阵子的鼎力相助。”
林浩东拿着手机,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梁晓峰指的是摆平其养子梁牧那桩棘手事,以及后续在扳倒曹福春过程中提供的“关键协助”,这让梁晓峰不仅安然无恙,还在市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梁局,您这感谢宴来得可有点晚啊!」林浩东调侃道,「这个点儿,好多人估计肚子都填饱了。」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不才忙完工作,回到家里吗?”
“不管怎么说,你一定把他们都叫上!”梁晓峰笑声洪亮。
「梁局,您真是太有心了!正所谓盛情难却啊——那成,我尽力把他们都叫来!」
挂了电话,林浩东挨个联系。
白虎在电话那头嚼着东西含糊不清:“东哥,谢梁局好意啊!我刚啃完三斤酱骨头,实在塞不下了,下次,下次我请!”
朱雀接起电话,背景音是健身房器械的撞击声:“东哥,替我谢谢梁局。我今晚计划了增肌训练,吃大餐影响状态,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老猫则言简意赅:【东哥,数据备份,走不开。】
项文睿更是直接:“东哥,我正在研究一个小程序,实在抽不开身,代我向梁局致歉。”
林浩东看着手机,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对旁边正在挑选出门衣服的夏嫣然说:「得,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会找借口。看来今晚就咱俩去赴这‘鸿门宴’了。」
第199章 她突然提出辞职
夏嫣然抿嘴一笑:“哪是什么鸿门宴,那是梁局真心感谢设置的家宴。就我们俩去也挺好,显得亲切。”
「嗯,老婆说得在理!」林浩东笑着点头。
大约是晚上7点的样子,林浩东携夏嫣然来到了梁晓峰位于市局家属院的家中。
局长夫人李娟系着围裙,热情地将他们迎进门,屋里飘荡着家常菜的香气。
「梁局,嫂子,打扰了。」林浩东笑着递上带来的礼品。
“哎呀,浩东,嫣然,太客气了!快请进,老梁在客厅泡茶呢!”
李娟笑容满面,拉着夏嫣然的手,“嫣然,来,帮嫂子看看厨房那锅汤,火候掌握得怎么样。”
“嫂子,我也是个半灌水!您可别指望我,我最多给您打个下手!”夏嫣然笑着跟李娟进了厨房。
客厅里,梁晓峰正在摆弄一副象棋,见林浩东进来,连忙招手:“浩东,来来来,趁菜还没好,陪老哥杀两盘!”
「梁局有令,敢不从命?」林浩东从容落座。
两人楚河汉界,排兵布阵。
几回合下来,梁晓峰棋风稳健,林浩东则诡谲灵动,不相上下。
趁着林浩东思考棋路的间隙,梁晓峰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
“浩东,有个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欧阳羽霞,今天上午,突然向支队递交了辞职信。目前,辞职信转到了我那里!”
林浩东正准备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梁晓峰:「辞职?她干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辞职?」
他确实不知情,脸上露出真实的讶异。
“我也纳闷啊!”梁晓峰眉头紧锁,“她现在可是刑侦支队的骨干,前途无量,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问她原因,她只说是个人原因,态度很坚决。”
“不过我没批,让支队领导先做做她工作,给她放一星期假冷静思考一下。」
梁晓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丫头性子倔,我担心她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们不是老朋友吗?想着你可能知道些内情。”
林浩东摇头,眉头也微微蹙起:「我最近没听她提起过什么。这事确实蹊跷。」
他放下棋子,拿出手机:「我问问她。」
他点开欧阳羽霞的微信,斟酌了一下用词,发了条消息过去:「欧阳警官,听说你最近想给自己放个长假?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需要帮忙的话,吱一声。」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棋盘上的厮杀继续,但林浩东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完全在棋局上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手机才屏幕才亮起,欧阳羽霞的回复简单到近乎冷漠:“没事。”
林浩东看着这两个字,眼神锐利起来。
以他对欧阳羽霞的了解,这绝不仅仅是“没事”那么简单。
她不是遇到麻烦,就是下了某种难以挽回的决心。
一局终了,林浩东险胜。
梁晓峰哈哈一笑:“浩东啊,你这棋路,真是防不胜防。不过,心思好像也没全在棋上啊?”
这时,李娟和夏嫣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餐桌上气氛融洽,李娟手艺精湛,不停给林浩东和夏嫣然夹菜,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梁晓峰也放下了局长的架子,与林浩东相谈甚欢,忆往昔,看今朝,感慨不已。
但林浩东心里,始终惦记着欧阳羽霞那反常的辞职和简短回复。
宴席散后,林浩东和夏嫣然告辞离开。
一上车,林浩东脸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对夏嫣然说:「嫣然,欧阳可能出事了。」
夏嫣然看他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我看你吃饭时就有心事。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我先查清楚。」林浩东说着,快速给老猫发了条加密信息:「老猫,紧急情况——查欧阳羽霞,重点她家庭近况,尤其是经济方面和亲属关系。要快,要细。」
【收到!】老猫立即加班加点的工作起来。
次日清晨,林浩东将夏嫣然送到夏氏集团,回到浩然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时,老猫已经等在门外,脸色沉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严肃。
【东哥,查清楚了。】
老猫跟着林浩东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欧阳警官家出大事了。她父亲欧阳弘毅在江城经营的六家‘弘毅百货’连锁超市,全部倒闭,资不抵债,初步统计欠款接近一个亿。】
林浩东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个亿?怎么搞的?」
【欧阳弘毅失踪了。他们家位于江城市区的别墅被一个债主强行占据。】
【欧阳警官的母亲张文凤女士,为了躲债,一度流落街头。】
【欧阳警官是前天得知消息的,昨天已经递交辞职信并紧急赶回江城处理事情。】
老猫语速平稳,但信息量巨大,【她把自己工作以来的所有积蓄,大约六十万,全部拿出来还债,但这对于总债务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林浩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沉默了片刻,问道:「欧阳弘毅人呢?还有,这么大的窟窿,是怎么捅出来的?」
【欧阳弘毅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他的老家,就是咱们上次旅游过的鹤林镇境内。】
【我和文睿分析,这老小子应该是躲回老家某个熟悉的地方了,比如山洞或者废弃房屋。】
老猫调出平板上的地图,精准地标注了一个点,【至于破产原因,我深入查了一下,欧阳弘毅这些年秘密包养了一个名叫翟馨的情妇,比他小三十岁。】
【此女心机深沉,利用欧阳弘毅的信任,陆续将公司超过八千万的流动资金转移至其海外账户。】
【我和文睿查到她在新加坡的一个银行账户里,有高达一千万欧元的存款。而此刻,她正和她的一个小白脸情人在新加坡度假潇洒。】
老猫顿了顿,补充道:【可以说,欧阳弘毅是被这个女人掏空了家底,然后他把所有的烂摊子和风险,都甩给了毫不知情的妻女。】
「混账东西!」林浩东猛地一拳捶在办公桌上,眼中寒光凛冽,「自己识人不明,捅了天大的篓子,却让老婆女儿顶雷,自己当缩头乌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迅速做出决断:「老猫,立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江城。」
「另外,通知财务,准备一笔资金,以东秦集团的名义,收购弘毅百货这个烂摊子,所有债务,我们接手了。」
第200章 你怎么能躲在这里
【明白,东哥!】老猫毫不迟疑地点头。他知道,欧阳羽霞在林浩东心中的份量可不轻。
「另外——」林浩东眼神微眯,「盯紧那个翟馨,把她和她小情人的行踪、证据给我锁死了。吃了多少,我要她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已经安排东南亚那边的兄弟留意了,随时可以动手。】老猫冷静回应。
「好!」林浩东拿起外套,「我们现在就去江城,会一会那些债主,顺便把那位躲起来的欧阳老爷子,‘请’出来。」
江城,一家廉价商务酒店的房间内,气氛压抑。
欧阳羽霞扶着脸色苍白的母亲张文凤,面对着七八个情绪激动的债主。
短短几天,这位曾经英姿飒爽的女刑警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但眼神依旧倔强而清澈。
“张大姐,欧阳美女,不是我们不通情理——”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供应商宋老板苦着脸道,“欧阳老板欠我的一百八十万货款,那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你们现在说没钱,这……这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宋老板,还有其他各位老板,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欧阳羽霞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镇定,“我正在想办法,超市的资产清算也在进行中,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拿什么交代?”另一个瘦高个的债主不耐烦地打断,“就剩下那些破柜台和积压货?值几个钱?我看啊,你们欧阳家是还不上了!”
宋老板那双三角眼在欧阳羽霞身上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一种令人不适的笑容,坏笑着说:
“欧阳美女,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爸欠我那一百八十万,就算了!只要你点头,答应嫁给我,这账就一笔勾销!以后我保证把你妈当亲妈一样孝敬!”
“要不然……嘿嘿,就只能委屈张阿姨去我店里打工还债了,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
“你无耻!”欧阳羽霞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刑警的本能让她几乎要动手,但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母亲,她又强行忍住了。
张文凤更是泪流满面,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不行!绝对不行!小霞,我就是去捡破烂,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宋老板脸色一沉,其他债主也纷纷附和,房间内乱成一团。
就在欧阳羽霞母女陷入绝境,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沉稳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哟,这么热闹?这是在开债主代表大会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浩东带着老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林浩东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宋老板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呵斥道。
欧阳羽霞看到林浩东,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采,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覆盖。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林浩东没理会宋老板,径直走到欧阳羽霞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向众债主,朗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浩东。」
「从今天起,弘毅百货的所有债务,由我们东秦集团负责清偿。」
“东秦集团?”
宋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东秦集团的总裁是毛一舟毛总,你算哪根葱?毛总我知道,可不是你这模样!”
其他债主也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林浩东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猫。
老猫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亮出自己的证件和东秦集团的电子授权函,声音平静无波:【各位,我就是毛一舟!】
毛一舟?
宋老板定睛一看,嘿,还真是他!
看来这个林浩东,大有来头!
宋老板瞬间哑口。
老猫则继续讲话:【东秦集团的日常管理由我负责,但林浩东先生,是我们集团唯一的实际控股人,也就是我的老板。他的话,就是东秦集团的最高指令。】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几个反应快的债主赶紧拿出手机搜索东秦集团的信息,对比老猫的照片和身份,确认无误后,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原来真是毛总!失敬失敬!”
“林老板!您看这……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林老板,您说的是真的?东秦集团真的愿意接手这些债务?”
宋老板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只见他额头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看着林浩东,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老板,刚才我……我那是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浩东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债务,东秦集团会按正规流程核实后偿还。至于其他非分之想,我劝有些人趁早收起那点龌龊心思。」
他不再看那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债主,转身对已经完全愣住的欧阳羽霞和张文凤温和地说道:「阿姨,羽霞,没事了。」
「超市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债务问题会解决的。你们家的别墅,我也会派人尽快收回来。」
巨大的转折和解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张文凤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失声痛哭,不断地说着:“谢谢,谢谢林先生……”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这些天她独自承受的压力、委屈、愤怒和无助,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林浩东,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哽咽:
“林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温香软玉入怀,林浩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轻颤和那无声的泪水。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安抚:
「好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老猫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扶了扶眼镜,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的债务对接和资产接收工作。
而那些债主们,则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言,乖乖地配合起来。
安抚好欧阳羽霞母亲,并安排人将她暂时安置到更安全舒适的酒店后,林浩东根据老猫提供的定位,带着欧阳羽霞,驱车前往鹤林镇。
山路崎岖,草木葱茏。
按照精确的坐标,他们果然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形容枯槁、眼神躲闪的欧阳弘毅。
看到女儿和林浩东,欧阳弘毅先是惊恐,待看清来人后,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爸!”欧阳羽霞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你知不知道妈差点流落街头?知不知道那些债主是怎么逼我们的?你怎么能一个人躲在这里!”
第201章 四个轮胎不见了
欧阳弘毅老泪纵横,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人!我没用!我没脸见你们啊小霞!”
“我把家业都败光了,还连累了你和你妈……”
林浩东拦住情绪激动的欧阳羽霞,平静地对欧阳弘毅说:「欧阳叔叔,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超市的债务,东秦集团已经接手处理,别墅也会拿回来。你和阿姨的安全和生活,暂时不会有问题。」
欧阳弘毅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爸,是这位林大哥帮了我们。他收购了超市,承担了所有债务。”
欧阳弘毅这才明白过来,挣扎着站起身,紧紧抓住林浩东的手,涕泪交加:“林先生!恩人!谢谢……谢谢您!”
“我欧阳弘毅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啊!”
「欧阳叔叔言重了!」林浩东扶住他,「我和羽霞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现在,我们需要你振作起来,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提到这个,欧阳弘毅脸上充满了悔恨与愤怒:“是翟馨!都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骗了我,卷走了公司所有的钱!”
“我……我是鬼迷心窍了啊!”
“这只狐狸精!真是太可恶了!”欧阳羽霞咬牙切齿,“爸,我们必须报警!把她抓回来!”
“对,报警,一定要报警!”欧阳弘毅连连点头。
林浩东却淡淡开口:「报警是必然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确保她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看向欧阳羽霞,眼神深邃,「羽霞,想不想亲自去把那个卷走你家钱财,害得你父母如此狼狈的女人抓回来?」
欧阳羽霞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毫不犹豫地点头:“想!我一定要亲手抓住她!”
「很好!」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去一趟新加坡,跟她好好‘聊聊’。」
“嗯!”欧阳羽霞使劲点点头,随后扶上父亲,跟着林浩东下山。
下山的路本就崎岖,加上刚刚找到父亲的心力交瘁,欧阳羽霞搀扶着欧阳弘毅,走得很慢。
林浩东则气定神闲地走在前面,偶尔停下脚步等等他们,顺便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地方,山清水秀,倒是个躲债……呃,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林浩东摸了摸下巴,调侃道,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欧阳弘毅老脸一红,讪讪地不敢接话。
欧阳羽霞嗔怪地看了林浩东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他在身边,仿佛天大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那种安全感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的。
然而,当他们快要走到停车的地方时,走在前面的林浩东突然停下了脚步,嘴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怎么了,林大哥?”欧阳羽霞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浩东侧过身,让出视野,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看来,咱们遇到了一点小小的、物理上的障碍。」
欧阳羽霞和欧阳弘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一秒,父女俩同时瞪大了眼睛,呆立当场。
只见那辆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越野车,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滑稽又凄惨的姿态“趴”在山路边的空地上。
四个轮胎不翼而飞,轮毂下方被人用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红砖勉强支撑着,活像被拆掉了四条腿的钢铁巨兽。
车身甚至因为支撑不平而微微倾斜,显得无比落魄。
“这……这……”欧阳弘毅指着车,气得手直哆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这成何体统!”
欧阳羽霞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也太离谱了吧?偷轮胎?还就用砖头垫着?这贼是跟我们闹着玩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山路寂静,树木葱茏,别说监控了,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离谱?我倒觉得挺有创意的。」林浩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车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看,作案工具和逃跑路线都给我们留下了。」
他蹲下身,指着泥地上几道清晰的三轮车轮胎印迹,「用三轮摩托运走的,目标明确,动作麻利,看来是个老手……或者,是个被逼急了的生手。」
欧阳羽霞也冷静下来,刑警的本能开始复苏:“车辆本身除了轮胎没有其他损坏,说明贼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求财。这荒郊野岭的,估计是附近的人干的。”
「英雄所见略同。」林浩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不见丝毫愠怒,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不过,动了我林浩东的东西,哪怕只是几个轮胎,也得打个招呼不是?」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外卖:「喂,老猫,我车在鹤林镇这边让人给‘卸妆’了,四个脚都没了。」
「你查一下这附近最近的、能提供上门服务的正规汽车修理店,让他们立刻送四个原装轮胎过来装上,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老猫显然愣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冷静:【明白,东哥。给我三分钟定位和联系。】
挂了电话,林浩东又对欧阳羽霞和欧阳弘毅笑了笑:「别担心,小事一桩。咱们正好趁这功夫,欣赏一下山野风光,顺便……清理一下门户。」
他再次拿起电话打给老猫:「另外,老猫,以停车点为中心,调取周边所有能覆盖到省道、县道的公共监控,重点排查一辆载着可疑货物(比如轮胎)的三轮摩托车。」
「时间范围就在我们上山后到现在。给我把这毛贼的逃跑路线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最后去了哪儿,姓甚名谁,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老猫的回答言简意赅:【收到东哥!给我半小时。】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中波澜起伏。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冷静、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却又透着一股子邪性的幽默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欧阳弘毅则是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被人偷了轮胎还能这么淡定,并且立刻就能调动资源追查的人。
这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啊!
等待的时间里,林浩东还真就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跟欧阳父女聊起了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到半小时,老猫的电话回了过来。
【东哥,查到了!偷轮胎的人叫谢勇,外号‘勇娃’,19岁,就是鹤林镇下面谢家坳村的人。】
【监控显示他骑着三轮车,载着轮胎沿省道回了村,把轮胎卖给了镇上一家叫‘老张废品收购站’的铺子,卖了——150块钱。然后他去药店买了些药,又去肉铺买了点肉,就回家了。】
第202章 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一百五?」林浩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我这轮胎一个买他一辆三轮车都绰绰有余,他就卖了一百五?还真是个‘实在’的贼。」
【根据初步了解——】老猫继续冷静地汇报,【谢勇家境贫寒,自幼父亲病故,母亲改嫁,由爷爷奶奶带大。】
【一年前爷爷去世,他和奶奶相依为命。最近他奶奶旧病复发,急需用钱买药,他可能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林浩东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了,他沉默了几秒,对着电话说:「知道了。修理店的人出发了吗?」
【已经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到。】
「好。把谢勇家的具体地址发我。」林浩东挂了电话,眼神有些复杂。
“林大哥,查到了?”欧阳羽霞关切地问。
「嗯,一个半大孩子,叫谢勇,19岁。」林浩东把老猫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包括谢勇的家庭困境。
欧阳羽霞听完,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也是个可怜人。可是……再可怜也不能偷东西啊。”
欧阳弘毅也唏嘘不已:“唉,这世道,难啊。这孩子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林浩东站起身,望向谢家坳村的方向,目光深邃:「轮胎到了装上了后,我们去村里会会这个‘勇娃’。」
“啊?还要去找他?林大哥,你不是要……”欧阳羽霞有些担心,她虽然同情谢勇,但也怕林浩东盛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之举。
林浩东看出她的担忧,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只是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孝心,值得用四个轮胎来换。顺便……送点温暖。」
原来是这样!
欧阳羽霞赞赏性地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越野车换上了崭新的轮胎,重新恢复了威风。
林浩东开着车,带着欧阳弘毅父女,先去鹤林镇邮政银行取了一万元现金,接着又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
随后才按照导航,来到了谢家坳村一处极为破败的土坯房前。
当时,已是下午4点20分了。
院子里,一个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熬药,破旧的砂锅冒着苦涩的热气。
他听到车声,警惕地抬起头,当看到院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尤其是那四个崭新的轮胎)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浩东推门下车,欧阳羽霞和欧阳弘毅跟在他身后。
“你……你们……”谢勇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房门口,仿佛想保护屋里的什么人。
林浩东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那辆靠在墙边的三轮摩托车旁,用手指抹了一下轮胎上的泥土,又看了看车斗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几块砖头,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浑身发抖的谢勇。
「手艺不错,砖块垫得挺稳,车没歪。」林浩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勇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带着哭腔喊道:“老板!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轮胎是我偷的!卖了一百五十块!”
“钱……钱给我奶奶买药和买肉了!求求你别报警!抓我一个人就行,别吓着我奶奶!她身体不好!”
他一边磕头,一边解释,“这辆三轮摩托是我借村东王大娘家的,还没来得及还——”
他的言下之意可能是:这车不是他家的,这几个债主千万别把这辆摩托车当了,抵那四个轮胎钱啊!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勇娃……外面谁来了?你怎么了?”
“没……没事奶奶!是……是路过的问路的!”谢勇慌忙回头朝屋里喊,声音都在发颤。
林浩东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奶奶不惜下跪哀求的男子,眼神微微动容。
他走上前,没有去扶谢勇,而是对屋里的方向朗声道:「老人家,我们是镇上的,听说您身体不好,特意来看看您!」
说着,他给欧阳羽霞使了个眼色。
欧阳羽霞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用温和的语气对屋里说:“奶奶,我们是志愿者,来看望您的,您好好休息。”
林浩东这才弯腰,一把将谢勇拉了起来,力量之大让谢勇根本无法抗拒。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说话。」
谢勇懵懵懂懂地站起来,看着林浩东,又看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欧阳羽霞和欧阳弘毅,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林浩东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谢勇手里:「这里是一万块钱,先拿着给奶奶看病,剩下的改善一下生活。」
接着,他又从车里拎出刚才在镇上买的牛奶、水果和营养品,放在门口。
谢勇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和那些他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礼品,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地说:
“老……老板……这……这我不能要……我偷了你的轮胎……我……”
「轮胎的事,过去了。」林浩东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一百五十块,就当是我赞助你尽孝心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谢勇,我告诉你,孝心不是这么尽的!偷窃是犯法的!」
「这次你运气好,碰到我。下次要是碰到别人,把你抓进去,你奶奶谁来照顾?那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谢勇被说得无地自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知道错了……”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地里收成不好,奶奶的药不能断……”
「没办法就想办法!」林浩东语气加重了些,「有力气,有孝心,干什么不能挣口饭吃?非要去偷?」
他顿了顿,看着谢勇羞愧又无助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这样,等你奶奶病情稳定点,你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去一张只有老猫联系方式的名片,「我会让这人给你安排个正经工作,挣得多,也稳定,足够你养活你奶奶。前提是,别再动歪心思,老老实实做人,听见没?」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谢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仅没被追究责任,还得到了资助,甚至还有了一份未来的希望!
巨大的冲击和感激让他再次情绪失控,他猛地又要下跪,被林浩东眼疾手快地架住了。
“老板!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谢勇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您!”谢勇泣不成声,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着内心的激动。
站在一旁的欧阳弘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林浩东处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雷霆手段追查,菩萨心肠善后。
既有不容侵犯的威严,又有体恤弱者的仁慈。
杀伐果断,却又心怀悲悯。
这种气度和手段,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人也深感折服。
他悄悄拉过女儿,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和探究,小声问道:“小霞,你跟爸说实话,这位林先生——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第203章 恭敬不如从命
欧阳羽霞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林浩东,被他身上那种复杂而迷人的气质深深吸引。
听到父亲的问话,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与林浩东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的及时出现,他的鼎力相助,他的沉稳幽默,他此刻展现出的强大与善良……
一种混合着感激、崇拜、依赖和强烈好感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在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林浩东已经结婚的事实,或者说,那份刚刚萌芽便已无比炽热的情感,让她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
她看着父亲殷切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脸颊微红,心中小鹿乱撞,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复,欧阳弘毅顿时眉开眼笑。
他看着林浩东的背影,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低声笑道:“好,好!小霞,你有眼光!林先生这人,重情重义,有担当,有手段!爸支持你们!”
欧阳羽霞的脸更红了,心中既甜蜜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和负罪感。
她偷偷瞥向林浩东,只见他正拍了拍谢勇的肩膀,似乎在最后交代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俊朗。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沉沦得更深了。
而林浩东,安抚好谢勇,并确认他会联系老猫之后,转过身,正好看到欧阳羽霞微红着脸颊、眼神闪烁地看向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朗声道:「好了,此间事了,咱们也该回江城了!」
“别走——恩人,别走啊!”谢勇奶奶听说他们要走,几乎使出了所有力气喊道。
「不了,老人家,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林浩东笑着婉拒。
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求回报!此间事了,便不欲多留。
然而,奶奶不知何时已经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林浩东的手腕。
老人家的手很凉,却异常有力。
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与不容置疑的恳切:“恩人!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给了这么多钱,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连口热水都没喝,怎么能走?”
“一定要吃了晚饭再走!让勇娃给你们做,他手艺还行,让他好好谢谢你们!”
老人家的情绪有些激动,抓着林浩东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这份天降的恩情就无处安放了。
谢勇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满脸的期盼与愧疚,显然希望能有机会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哪怕只是做一顿饭。
欧阳弘毅见状,也开口劝道:“浩东啊,老人家一片盛情,咱们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看这孩子(指谢勇)也是个实诚人,让他尽尽心,他心里也踏实点。”
欧阳羽霞看着奶奶那殷切的眼神,心中柔软处被触动,也轻声道:“林大哥,既然奶奶和谢勇这么诚恳,我们就留下来吧。现在回江城,路上也要找地方吃饭的。”
林浩东看了看抓着自己手腕的苍老的手,又看了看欧阳羽霞带着恳求的清澈眼眸,再瞥见欧阳弘毅那副“我看这小伙子不错”的赞赏表情,终于无奈地笑了笑,反手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背:
「好吧,奶奶,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尝尝谢勇的手艺。不过您快回屋里歇着,外面风大。」
「哎!好!好!」奶奶这才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在欧阳羽霞的搀扶下回了屋。
谢勇更是如同领了圣旨,一抹眼泪,立刻忙活起来。
他先是手脚麻利地将熬好的药倒出来晾着,然后便开始生火、淘米、洗菜。
只见他动作娴熟,井井有条,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土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年专注而认真的脸庞。
没过多久,诱人的饭菜香味便开始在破败的小院里弥漫开来。
虽然食材普通,无非是自家种的蔬菜和一点腊肉,但经谢勇的手一炒,却是色香味俱全。
一盘青椒炒腊肉,腊肉咸香,青椒爽脆;一碗清炒小油菜,碧绿欲滴,火候恰到好处。
一碟农家土鸡蛋,金黄蓬松,香气扑鼻;一锅肉圆子汤(谢勇用卖轮胎的钱买的肉),清香爽口,再加上一锅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白米饭,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常菜,却让人食指大动。
“林大哥,欧阳叔叔,欧阳姐姐,吃饭了!”谢勇有些腼腆地招呼着,将饭菜端上那张略显陈旧却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方桌。
几人围坐下来,尝了几口,均是眼前一亮。
「嗯!味道真不错!」欧阳弘毅忍不住称赞,“这火候,这调味,比很多饭店都不差啊!”
欧阳羽霞也惊讶地看着谢勇:“谢勇,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林浩东细细品味着口中的菜肴,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确实可以。谢勇,你这手艺跟谁学的?不像是在家随便练练就能有的水平。」
得到众人的夸赞,谢勇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挠了挠头道:“我……我7岁的时候,爷爷奶奶下地干活回来晚,我就开始学着生火做饭了。一开始就是煮个粥,热个馒头,后来慢慢学着炒菜。”
“18岁那年,奶奶身体还好点,我就去了镇上一家饭店,跟里面的一个老师傅学了大概半年多的家常菜。”
“本来想一直在那儿干下去的,可是后来奶奶病重,身边离不开人,我就只好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无奈接受。
林浩东闻言,心中一动。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给老猫发了条微信:「老猫,我把你名片给了那个谢勇。这小子厨艺不错,有饭店学徒经验,如果他联系你,你评估一下,可以的话,在江城或秦城帮他找个厨师的工作。」
「或者,如果他有意向且能力足够,帮他在鹤林镇或江城、秦城物色个小门面,支持他开个小饭馆,资金从我账上走,算前期投资。具体方案,征询他个人意愿后定。」
发完信息,林浩东对谢勇说道:「好好照顾你奶奶,等老人家身体好些了,想出来工作,或者想做点小生意,就打我给你的那个电话。」
「刚才尝了你的手艺,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荒废了可惜。」
谢勇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谢谢老板!谢谢!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他做事总是这样,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困境,还为对方铺就了一条可能的未来之路。
这种强大而温柔的魅力,让她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一种混合着崇拜与倾慕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掩饰着自己微热的脸颊。
这顿充满温情与希望的晚饭接近尾声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气氛宁静而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第204章 时间就是生命
“铛——铛——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锣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伴随着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各位老少爷们!注意了!谢老六家的苗苗不见了!”
“大家快去西山帮忙找找!能动弹的都去啊!”
“铛!铛——”
锣声和喊话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谢家坳村的宁静。
林浩东几人闻言,脸色都是一肃,立刻放下了碗筷。
“谢老六家的苗苗?是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大大的小丫头吗?”
谢勇“噌”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她怎么会不见了?”
这时,敲锣的村长谢开元正好跑到了谢勇家附近,见到林浩东他们的越野车,愣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得多问,只是急促地对谢勇喊道:
“勇娃!你也赶紧去西山帮忙!苗苗下午在她家西山地里睡觉,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老六都快急疯了!”
“好!村长,我马上就去!”谢勇毫不犹豫地应道。
林浩东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西山方向,果断道:「我们也去帮忙找人!」
欧阳羽霞作为一名刑警,职业本能瞬间被激发,她立刻点头,神色凝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孩子失踪,时间就是生命!”
欧阳弘毅也站起身:“对,赶紧去!这孩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当下,几人也顾不上收拾碗筷,谢勇嘱咐奶奶在家锁好门,随即带着林浩东三人,快步朝着村西头的山地跑去。
西山案发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人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担忧。
手电筒的光柱在渐浓的暮色中胡乱晃动着,夹杂着人们嘈杂的议论声和呼喊“苗苗”的声音。
在一片靠近案发现场的坡地旁,围的人最多。
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汉正捶胸顿足,正是谢苗苗的爷爷谢老六。
而他旁边,一个老妇人已经哭得瘫软在地,被两个村妇搀扶着,声音嘶哑,正是苗苗的奶奶。
“我就转个身刨了几下地的功夫……苗苗就不见了啊……我的苗苗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么活啊……”老人家的哭声凄厉无助,听得人心头发酸。
林浩东几人挤进人群,谢勇赶紧向谢老六询问情况。
谢老六语无伦次地讲述着:下午大概4点钟左右,他和老伴在地里干活,把5岁的孙女苗苗放在地头一辆带车斗的三轮车里睡觉。
孩子玩累了,睡得挺沉。他们干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活,回头一看,车斗里的孙女竟然不见了!
他们当时以为孩子自己醒了跑去玩了,赶紧在附近呼喊寻找,可把周围的山坡、沟坎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孩子的踪影,这才慌了神,赶紧回村叫人并报了警。
就在林浩东他们了解情况的同时,鹤林镇派出所的民警和镇上的蓝天救援队也赶到了现场。
一共来了八名民辅警,以及五名经验丰富的蓝天救援队员,他们还带来了一条专业的搜救犬。
现场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警方。
带队民警一边安抚情绪几乎崩溃的谢老六夫妇,一边组织村民和救援队员以孩子失踪的三轮车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展开拉网式搜索。
欧阳羽霞亮明了自己的刑警身份,迅速参与到搜救指挥中,提出了许多专业的建议。
林浩东则站在稍外围的地方,目光如炬,冷静地观察着现场的一切——地形、人群、每个人的反应。
搜救犬在训导员的带领下,来到三轮车旁,仔细嗅闻着苗苗遗留的气息。
很快,搜救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低吠一声,拉着训导员朝着山脚下的方向跑去。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搜救犬沿着山坡向下,一路跑到山脚连接村公路的水泥路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便停了下来。
它鼻子在地上反复嗅着,显得有些困惑,不再向前指示方向。
“气味在这里中断了。”训导员皱着眉头说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孩子在这里被抱上了车,二是气味被路上的车辆废气等其他因素干扰破坏了。”
这个消息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肯定是被人抱上车带走了!”一个村民激动地喊道,“这分明就是人贩子干的!趁孩子睡着,抱起来就跑,到路边上车就溜了!”
“对!现在的人贩子太猖狂了!”
“也不一定吧?”另一个村民提出不同看法,“这前后才多大功夫?人贩子能那么巧摸到咱们这山旮旯里来?我看啊,没准是咱们村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把苗苗藏起来了!”
“是啊,老六,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人开始询问谢老六。
谢老六和他老伴都是一脸茫然和悲愤:“我们老实巴交种地的,能得罪谁啊?邻里邻居的,平时都好好的啊!”
带队民警觉得两种可能性都存在,一方面安排人详细询问谢老六近期的人际关系,排查矛盾点。
另一方面,他立刻将情况向上级汇报,请求更大范围的协查和支持,特别是对周边路口的监控进行排查。
不久后,镇政府和派出所协调来了几架无人机,开始对西山及周边区域进行空中红外热成像搜索。
无人机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回荡,屏幕上的热源信号一个个被排查,却始终没有发现符合五岁小孩特征的目标。
天色彻底黑透,山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夜风吹得人身上发冷。
搜救工作已经持续了数小时,投入的人力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大,但谢苗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线索。
村民们的情绪从最初的焦急,逐渐变得有些沮丧和恐慌。
孩子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如果真是被拐,现在可能已经远离了本地;如果是被藏匿,那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心思该有多歹毒?
欧阳羽霞忙碌了一阵后,回到林浩东身边,脸上带着疲惫和困惑:“林大哥,你怎么看?我觉得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在增大。”
“如果是流窜的人贩子,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下手并迅速脱离,而且山路口的几个监控探头,初步查看后都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在案发时间段频繁出入。”
林浩东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忙碌或围观的人群,眼神深邃如同这夜色。
他低声道:「羽霞,你注意到没有?有些类似的案子,罪犯在得手后,为了掩饰自己,或者为了探听消息,甚至会混在搜救的人群里,假装关心,帮忙寻找。」
欧阳羽霞心中一凛,作为一名刑警,她当然知道这种可能性。
她顺着林浩东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低声道:“你是说,嫌疑人可能就在人群里?”
第205章 山里夜凉,别感冒了
「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
林浩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而且——你看那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蹲在那边抽烟的男人,从我们刚到不久他就在,但很少主动去搜索,更多的是在观察,眼神有些游离。」
「谢勇刚才告诉我——他叫谢宏,是村里的老光棍,平时游手好闲,名声不太好。」
欧阳羽霞仔细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叫谢宏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干瘦,蹲在阴影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偶尔,他会抬头看看混乱的现场,眼神确实有些异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确实有点可疑。”欧阳羽霞压低了声音,“但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林浩东眼神锐利,「有时候,越是表现得平静、甚至主动要求被搜查的人,越有可能心里有鬼。」
「走吧,我们再去仔细看看案发现场,顺便再跟谢老六夫妇确认一些细节。」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再次回到谢老六家干活的那片坡地。
警方已经用警戒带将三轮车周围区域隔离起来。
两人打着手电,对现场进行了极为细致的勘察。
地面因为村民和救援人员的多次踩踏,已经有些混乱,很难提取到清晰的脚印。
三轮车上除了苗苗的些许毛发和衣物纤维,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或强行拖拽痕迹。
欧阳羽霞蹲在地上,模拟着抱走一个熟睡孩子的动作,低声道:“如果孩子是在熟睡中被抱走,确实可能不发出太大动静。”
“但抱着一个孩子,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在二十分钟内要完全脱离视线并藏匿好,难度不小,除非……”
「除非他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并且早有准备。」
林浩东接口道,他用手电光扫过山坡上几处可能藏匿的灌木丛和石缝,「或者,他根本就没走远,而是就近藏匿。」
他们又找到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谢苗苗奶奶,再次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奶奶,您和老六爷干活的时候,真的没听到任何特别的声音吗?”
“比如孩子的哭闹、陌生人的脚步声、或者车辆的声音?”欧阳羽霞耐心地问道。
谢奶奶努力回忆着,肯定地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地里就我们俩,当时附近也没别家干活,安静得很。要是苗苗哭或者有陌生人,我们肯定能听见。”
林浩东追问:「那您最后一次看到苗苗在车里,到发现她不见,中间大概隔了多久?您能确定不超过二十分钟吗?」
“确定!”奶奶抹着眼泪,“我刨一会儿地,就会回头看一眼苗苗。最后一次看她还好好的,睡得香着呢。”
“然后我跟你六爷一起给一小片地除了草,再回头,人就不见了!顶多也就一刻钟到二十分钟!”
时间窗口极短,现场安静,没有外来车辆和人员的明显痕迹……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
林浩东心中的判断更加清晰。
他走回人群外围,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蹲在暗处的谢宏。
此时,警方为了排除可能性,开始组织力量,准备对村子里的住户进行初步的摸排和问询,并征求村民同意后,对一些可疑场所进行查看。
当民警宣布这个决定时,林浩东敏锐地注意到,谢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他随即站了起来,甚至主动走向带队民警,用一种故作镇定的语气说道:
“警察同志,搜我家吧!我谢宏虽然穷,但绝干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先表个态,从我家开始搜,也好让大家放心!”
他这番“深明大义”的表态,果然赢得了不少村民的点头,甚至有人觉得刚才怀疑他有些不应该。
但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反应,有点过于“积极”了。
「他在试图引导调查方向,或者,他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浩东低声对欧阳羽霞说,「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警方大规模搜查,目标明显,他肯定不敢现在回去查看藏匿地点。我们跟他回村,暗中盯着他。」
欧阳羽霞点头同意,两人跟欧阳弘毅和谢勇简单交代了一句,说再去村里看看有没有线索,便悄悄尾随着率先回村接受排查的谢宏,隐入了夜色之中。
谢宏回到自己那间位于村子边缘、略显孤僻的破旧土坯房后,警方很快派人来进行了例行询问和查看。
他家房子不大,家徒四壁,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搜查自然一无所获。
谢宏表现得非常配合,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送走警察后,他便关上了门。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躲在远处一个草垛后面,借着月光和村里零星的灯火,紧紧盯着谢宏家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西山那边的搜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部分村民和救援力量开始陆续下山,准备明天扩大范围继续寻找。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谢家坳村。
欧阳羽霞靠着草垛,夜晚的寒露打湿了她的发梢,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愕然转头,对上林浩东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山里夜凉,别感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不仅驱散了寒意,更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低下头,脸颊微热,小声说了句:“谢谢林大哥。”
「没事,咱们盯紧点,我估计他快憋不住了。」林浩东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谢宏的屋子,语气恢复了冷静。
果然,又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到了次日凌晨四点多,正是一天中最黑暗、人最疲惫松懈的时刻。
谢宏家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敏捷地溜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朝着西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动了!”欧阳羽霞精神一振,低声道。
「跟上!」林浩东拉起她的手,两人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206章 该回江城了
谢宏非常警惕,一路走走停停,不时还回头张望。
但林浩东的反跟踪能力极强,总能提前预判,并带着欧阳羽霞巧妙地隐匿起来。
只见谢宏并没有回他自己家的山地,而是绕到了西山另一侧,一块相对偏僻、属于村里另一户常年在外打工的人家的山地旁。
他在一堆乱石和灌木丛前停下,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费力地搬开几块伪装的大石头,竟然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原来,他早在一年前,就借口挖蓄水池,偷偷在这里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洞。
该洞极其隐蔽,想必是谢宏想用它来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或者纯粹是心理扭曲给他自己弄个“秘密基地”。
洞口打开后,谢宏掏出小手电,弯腰钻了进去。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不再犹豫,立刻冲了过去。
刚到洞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女孩微弱的、被捂住嘴的呜咽声,以及谢宏猥琐而压抑的低笑:“苗苗别怕,叔叔给你糖吃……”
怒火瞬间涌上两人心头!
林浩东一个箭步冲进山洞,借着谢宏手电的光亮,正好看到被捆住手脚、胶带封嘴的谢苗苗蜷缩在角落里,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而谢宏正试图靠近她!
「谢宏!住手!」林浩东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地洞里炸响。
谢宏被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
他惊惶回头,看到如同天神般出现的林浩东和随后冲进来的欧阳羽霞,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我……我……”他语无伦次,还想狡辩。
但林浩东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欧阳羽霞则迅速上前,一边安抚受到极度惊吓的谢苗苗,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她身上的绳索,小心地撕开胶带。
“苗苗别怕,姐姐是警察,坏人被抓住了!”欧阳羽霞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
林浩东制住拼命挣扎的谢宏,对欧阳羽霞道:「通知警方和谢老六他们!」
欧阳羽霞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带队民警的电话。
很快,得到消息的警方、村民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当谢老六和老伴看到失而复得的孙女后,不由得抱着孩子嚎啕大哭,之后,二人连连对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磕头道谢。
而村民们得知竟然是谢宏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干出这种事后,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打死这个禽兽!”,愤怒的人群冲了上去,对着被警察铐住的谢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警察们虽然尽力阻拦,但群情激愤,谢宏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不少揍,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哀嚎不止,最后还是警察强行将他塞进警车带走,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一场牵动人心的儿童失踪案,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终于告破。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站在一片混乱却充满释然与庆幸的现场,欧阳羽霞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难以言喻的情感,“林大哥,这次多亏了你。”
林浩东转过头,对她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与幽默:「主要还是欧阳警官专业敏锐,配合默契。」
他的调侃让欧阳羽霞脸颊微红,心中却如同照进了暖阳。
她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感觉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与紧张疲惫,似乎都变得值得起来。
而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在这黎明之光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而强烈。
只是,一想到他已有家室,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暖意,又夹杂进了一丝难以忽视的苦涩与怅惘。
林浩东看了欧阳羽霞两眼,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赶紧说道:
「羽霞,我们该回江城了。」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新加坡那边,还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呢!」
「翟馨那个女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玩了不该玩的火,是时候让她连本带利,尝尝后果了。」
“好啊!”欧阳羽霞看到林浩东迎来的眼神,赶紧将头埋下了。
上午9点10分的样子,林浩东和欧阳弘毅父女,在谢勇家吃过了早饭,林浩东又叮嘱了谢勇几句,这才踏上了前往江城的归途。
欧阳弘毅虽然依旧对前路感到迷茫,但他找到了主心骨,精神明显放松了不少,加上误以为林浩东是女儿的男友,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和激赏,时不时就想找话题跟他聊几句。
“浩东啊……”欧阳弘毅斟酌着开口,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欧阳家就真的……”
「欧阳叔叔,您太客气了。」林浩东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语气轻松,「我和羽霞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对付翟馨那种人,我也挺有兴趣的。」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欧阳羽霞,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美,又带着一丝刑警特有的坚毅。
欧阳羽霞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两人在镜中对视一眼,她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刚才对父亲的那个点头,此刻像只小鹿在她心里乱撞,既甜蜜又忐忑。
「浩东——」欧阳弘毅没注意到女儿的小心思,继续问道,「你们去新加坡,具体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您啊——」林浩东笑了笑,「就好好在家里休息,把身体养好吧!」
「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出面指认,或者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至于具体的行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先礼后兵。羽霞是刑警,规矩咱们懂,得先尝试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不过,对付不守规矩的人,我也得准备点‘备用方案’。」
欧阳羽霞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林大哥,你是说,我们先尝试联系新加坡警方,提供证据,申请协作?”
“但如果翟馨狡猾,提前收到风声或者利用法律漏洞……”
「没错。」林浩东赞许地点点头,「所以,我让老猫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他会摸清翟馨和她那个小情人的具体住址、行踪规律,以及他们把钱转移到了哪里。」
「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帮’新加坡警方一点小忙,比如,‘偶然’发现一些关键线索,或者让翟馨‘主动’露出马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让欧阳羽霞莫名安心。
这种游走在规则边缘,却又精准高效的手段,是她作为刑警很少接触,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情况下极为有效的。
回到江城,林浩东将欧阳弘毅和张文凤安顿在一处隐秘且安保严密的公寓,并派了浩然安保的人手保护。
随后,他便和欧阳羽霞以最快速度办理了签证,飞往新加坡。
新加坡,这座花园城市国家,以它的整洁、高效和法治闻名于世。
但阳光之下,亦有阴影......
第207章 鱼儿咬钩了
樟宜机场,林浩东和欧阳羽霞随着人流走出抵达大厅。
老猫已经带着两名精干的手下(长期驻扎在东南亚)在等候了。
老猫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
【东哥,欧阳小姐。】老猫迎上来,接过林浩东简单的行李。
「情况怎么样?」林浩东边走边问,没有丝毫寒暄。
【翟馨和她的情人,英文名david Zhang,中文名张晟,目前住在位于滨海湾区域的一处高档公寓‘星洲湾壹号’。】
老猫语速平稳地汇报着,【他们用从弘毅百货转移的资金,在那里购买了一套价值超过八百万新元的豪宅,并且频繁出入高档消费场所,生活极其奢侈。】
欧阳羽霞听到这里,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是她父亲辛辛苦苦打拼多年,甚至搭上了整个家庭才积累的财富,却被这两个蛀虫如此挥霍!
林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继续问:「查得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那个翟馨很狡猾!】
【她肯定收到了江城那边的风声,昨天就把她瑞士银行卡内的资金全部转移了!】
【其中一部分资金通过多个空壳公司洗白,投入了当地的房地产和股市,还有相当一部分转入了张晟在新加坡和瑞士的银行账户里。】
老猫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查到,张晟和本地一个颇有势力的地下钱庄有点牵扯,可能涉及更复杂的洗钱网络。】
「有意思。」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二位,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打算在这里扎根了。」
坐上车,老猫递给林浩东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星洲湾壹号公寓的结构图、周边环境以及翟馨和张晟的日常行程规律。
【他们很少同时出门,通常是一个在家,另一个出去活动。晚上偶尔会一起去附近的金沙酒店吃饭或者赌场玩玩。】
老猫补充道。
「赌场?」林浩东挑了挑眉,「看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需要一点‘刺激’了。」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大哥,我们第一步怎么做?直接去报警吗?”
「不急。」林浩东看着平板上的资料,眼神深邃,「先给他们送一份‘见面礼’。」
他转头对老猫吩咐:「老猫,想办法让那个张晟在赌场里,‘运气’变得差一点。输得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老猫立刻领会:【明白。我会安排人接近他,给他点‘甜头’,然后……让他狠狠栽个跟头。】
「嗯。」林浩东点点头,「等他输红了眼,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想到动用那些不该动的钱,或者去找他那地下钱庄的朋友‘帮忙’。到时候,尾巴就露出来了。」
他看向欧阳羽霞,解释道:「直接报警,证据链可能不够完美,流程也慢。我们先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制造更多破绽。」
「新加坡对于洗钱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打击力度很大,只要证据确凿,他们插翅难飞。」
欧阳羽霞不得不佩服林浩东的老辣。
这不仅是追回赃款,更是要从心理和现实两方面,彻底摧毁那两个骗子。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东和欧阳羽霞仿佛真的成了来新加坡旅游的情侣。
他们游览了滨海湾花园,登上了金沙酒店的无边泳池,同时还去了乌节路购物……
欧阳羽霞起初还有些拘谨和心不在焉,但在林浩东风趣幽默的谈吐和细心体贴的照顾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越来越沉迷于这种扮演的感觉,有时甚至会恍惚,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老猫那边,进展顺利。
在精心设计的赌局下,张晟果然很快沉溺其中。
一开始这小子小赢了几把,得意忘形,随后便急转直下,不到三天时间,就输掉了近两百万新元。
这几乎掏空了他手头所有的流动资金。
……
第三天晚上,星洲湾壹号公寓内。
装饰奢华得近乎浮夸的客厅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又输了五十万?!”翟馨,这个风韵犹存却眉眼间带着刻薄的女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张晟的鼻子尖声骂道,“张晟!你是猪脑子吗?那是我们最后的现金了!你拿去赌?你想让我们睡大街吗?”
张晟,一个看起来油头粉面、年纪比翟馨还小三岁的男人,此刻一脸烦躁和不甘:
“我怎么知道手气突然就变了!之前明明赢了的!肯定是他们出老千!”
“出老千?你怎么不去抓?现在钱没了!你说怎么办?”
翟馨气得浑身发抖,“我跟着你背井离乡,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是来看你输光家底的!”
“你吼什么吼!”
张晟也恼了,“当初要不是我帮你弄钱,你能有今天?现在遇到点困难就大呼小叫!钱没了再赚就是了!”
“赚?拿什么赚?就凭你?”
翟馨冷笑,“欧阳弘毅那个老笨蛋的钱都快被我们掏空了!剩下的都套在房产和股票里,一时半会儿能动吗?”
张晟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不是还有‘和盛昌’吗?找龙哥先借点应应急……”
“你疯了!”翟馨脸色一变,“和盛昌的钱是那么好借的?高利贷!利滚利!你想死别拉着我!”
“那你说怎么办?”张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真的坐吃山空?还是灰溜溜跑回去?”
就在这时,张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阳台接听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脸色更加难看。
“谁的电话?”翟馨警惕地问。
“和盛昌的……阿豹。”
张晟声音干涩,“他说……龙哥知道我们最近手头紧,愿意‘帮’我们一把,约我明天去谈谈。”
翟馨的心沉了下去。
地下钱庄主动找上门,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不能去!”翟馨断然道。
“不去?不去我们现在就得断粮!”
张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赌场那边我还欠着点尾数没结清呢!再说了,龙哥在新加坡手眼通天,说不定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把套住的钱快点弄出来……”
两人在客厅里激烈地争吵起来,却不知道,他们的一切,都在老猫的监听之下。
另一边,滨海湾金沙酒店的套房里,林浩东和欧阳羽霞正在听老猫的汇报。
【鱼儿咬钩了。】
老猫平静地说,【张晟明天下午三点,会去位于芽笼区的‘和盛昌财务公司’见他们的负责人龙哥。】
第208章 麻烦才刚刚开始
「芽笼?」林浩东笑了笑,「那可是个鱼龙混杂的好地方。正好,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欧阳羽霞有些紧张:“林大哥,那里很乱,我们直接去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林浩东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们是去看戏的,不是去唱戏的。老猫会安排好。」
他沉吟片刻,对老猫说:「想办法,把张晟要去和盛昌借钱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新加坡商业事务局(cAd)或者金融管理局(mAS)的线人。这种地下钱庄,官方肯定早就想动了,只是缺个由头。」
老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白。借刀杀人,顺便给我们的行动加一层合法外衣。」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心中震撼。
他不仅算计着翟馨和张晟,甚至连新加坡的官方力量都算计了进去,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将对手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这种谋略和手段,让她心惊,也让她更加着迷。
第二天下午,芽笼区。
与新加坡其他地区的整洁有序不同,芽笼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和一种混乱的活力。
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招牌霓虹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食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和盛昌财务公司,隐藏在一栋老旧商厦的三楼,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个小摄像头对着楼梯口。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坐在街对面一家茶餐厅的二楼靠窗位置,刚好可以观察到商厦入口。
老猫则带着人在更近的地方策应。
欧阳羽霞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但紧绷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这可是实地追踪,对手还是危险的地下钱庄。
林浩东却悠闲地喝着奶茶,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还点评着哪家肉骨茶看起来比较正宗。
「放松点,欧阳警官。」林浩东笑着看她,「你这表情,像是要来抓国际毒枭似的。」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欧阳羽霞压低声音,“万一他们发现我们……”
「发现又如何?」
林浩东耸耸肩,「我们是游客,迷路了,不行吗?再说了,真正该担心的,是楼上那几位。」
正说着,只见张晟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显得有些鬼祟,然后快步走进了那栋商厦。
“他进去了!”欧阳羽霞低呼。
「好戏开场。」林浩东放下奶茶杯,眼神锐利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小时,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商厦附近。
车上下来一些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眼神锐利的人,迅速分散开,控制了商厦的几个出口。
“是cAd的人!”欧阳羽霞凭借职业敏感,立刻认出了这些人的气质。
「效率不错。」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商厦三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有呵斥声和打斗声传来。
楼下的便衣们立刻行动,冲进了商厦。
几分钟后,只见张晟和几个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男子,被便衣警察反扭着双手,押了出来。
张晟脸色惨白,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什么,似乎是在辩解。
“成功了!”欧阳羽霞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别急,」林浩东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后面,「主角还没登场呢。」
又过了一会儿,翟馨竟然也被两名女警押着走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妆容花了一半,脸上满是惊慌和难以置信,拼命地挣扎着,尖声叫嚷:“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合法居民!我要找律师!”
显然,cAd这次是收到了确切线报,来了个一锅端!
张晟来借钱,翟馨很可能也在现场,或者是在公寓被同时逮捕。
“太好了!一网打尽!”欧阳羽霞看着翟馨那狼狈的样子,心中积郁多日的恶气终于出了大半,感觉无比畅快。
林浩东看着楼下鸡飞狗跳的一幕,拿起手机,对着被押上警车的翟馨和张晟,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走吧,」他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戏看完了。接下来,该我们以苦主代表的身份,去和新加坡警方‘友好协商’,怎么把我们的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
“太好了!”欧阳羽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转向林浩东,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钦佩:“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林大哥,你真厉害!”
「顺利?」林浩东嘴角那抹惯有的懒散笑容里,透着一丝深意,「羽霞,记住,抓人只是开始,把钱安安稳稳地装回自己口袋,才是真正的胜利。」
「而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们动了和盛昌的蛋糕,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欧阳羽霞刚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你是说,那个龙哥……”
「龙哥只是个台前的小角色,但他背后的人,不会喜欢警察因为两个外来户就端了他们一个窝点。」
林浩东目光扫过楼下开始疏散的人群,以及那些看似围观、实则眼神凶悍的摩托车手,「麻烦,才刚刚开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老猫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丝:【东哥,情况有变。和盛昌的人反应很快,我们监测到他们的几个头目正在调动人手。】
【另外,押送翟馨和张晟的警车,在去往商业事务局(cAd)的路上,可能不会太平静。】
「预料之中。」
林浩东并不意外,「老猫,让我们的人盯紧点,但不要轻易介入。这里是新加坡,让官方力量先去碰一碰。」
「你立刻把我们掌握的,关于翟馨、张晟转移资产的初步证据,匿名提交给cAd和金融管理局(mAS),把火烧旺点。」
【明白。还有,东哥,我们查到张晟在和盛昌不仅想借钱,之前还通过他们洗过一笔钱,数额不小,可能涉及更上层的利益链。】
「有意思,真是搂草打兔子,逮着一窝了。」
林浩东轻笑一声,「把这条线也捅给cAd,让他们去头疼。我们嘛,先回酒店,静观其变。」
回到金沙酒店豪华的套房,欧阳羽霞却无法平静。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璀璨的滨海湾,内心却波澜起伏。
林浩东对局势的判断和掌控,让她这个专业刑警都自愧弗如。
他仿佛一个高明的棋手,走一步看三步,将对手乃至棋局规则都算计在内。
“林大哥,如果……如果和盛昌的人真的敢拦截警车,那岂不是……”
她不敢想象在新加坡这样的法治社会,会发生如此猖狂的事情。
第209章 我们是守法公民
「狗急跳墙,何况是一群习惯了在阴影里生存的鬣狗。」
林浩东递给欧阳羽霞一杯水,语气平静,「新加坡法治严明,正因如此,这些地下的东西才更需要暴力来维持他们的‘秩序’。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他话音刚落,老猫的电话再次进来,这次语气凝重了许多:
【东哥,出事了。押送车队在转入尼诰大道一段相对僻静的路段时,被两辆故意制造车祸的货车逼停。】
【至少有十五名以上手持棍棒、甚至有疑似枪械的蒙面歹徒冲击警车,目标是劫走翟馨和张晟!现场爆发了激烈冲突,有警员受伤!】
“什么?!”欧阳羽霞失声惊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真的发生警匪枪战,还是感到无比震惊。
林浩东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对着电话沉声道:「我们的人呢?」
【按您的指示,没有直接介入,但在外围监视。需要行动吗?】
「不,继续观察,记录现场,特别是那些歹徒的特征、使用的车辆和逃跑路线。」
林浩东冷静地下令,「确保我们自身绝对安全。」
「另外,把现场情况,特别是歹徒动用枪械的证据,匿名发给新加坡各大媒体和警察总部。」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官方想捂都捂不住!」
【是!】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着脸色发白的欧阳羽霞,解释道:「对方越疯狂,暴露的破绽就越多,承受的压力也越大。」
「现在,轮到新加坡警方骑虎难下了。保护证人(翟馨、张晟)不力,甚至让押送车队被袭击,这可是重大丑闻。」
「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想抓住和盛昌的把柄,也更需要我们的‘合作’。」
果然,不到半小时,新闻网站上就开始出现零星关于尼诰大道发生袭击事件的快讯。
虽然细节模糊,但“袭击警车”、“匪徒持械”等关键词已经足够引爆舆论。
紧接着,林浩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猫简短汇报:【东哥,cAd的高级督察陈国荣想约见您和欧阳小姐,说是关于欧阳弘毅先生被骗案的进展,希望你们能提供更多协助。】
「看,来了。」林浩东对欧阳羽霞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走吧,欧阳警官,该我们正式登场了。」
……
新加坡商业事务局(cAd)的一间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高级督察陈国荣是一位四十多岁、身材精干、目光如炬的华人警官。
他身边还坐着几位同事,以及一位来自金融管理局(mAS)的代表。
“林先生,欧阳小姐,感谢你们前来。”
陈国荣的英语带着浓厚的新加坡口音,他开门见山,“我们长话短说,关于欧阳弘毅先生被骗一案——”
“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翟馨和张晟涉嫌洗钱和欺诈的证据。”
“但是,今天下午发生的袭击警车事件,让情况变得非常复杂。”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浩东:“我们注意到,林先生似乎对某些情况……有所预见?”
林浩东从容不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陈警官言重了。我们只是受害者家属,迫切希望追回损失,并将罪犯绳之以法。」
「至于预见……或许是因为我们深知,能轻易卷走数亿资金的人,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绝不简单。」
「我们提供的那些材料,希望能对贵方有所帮助。」
陈国荣深深看了林浩东一眼,显然不相信他只是一般的“受害者家属”。
但他没有点破,转而说道:“你们提供的材料非常关键。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和盛昌及其背后的势力,显然不想让翟馨和张晟开口。”
“我们虽然加强了看守,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而且,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冻结他们在新加坡的所有资产,并顺利引渡或起诉。”
欧阳羽霞立刻抓住机会,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陈警官,这是我们整理的,关于翟馨和张晟如何利用虚假合同、关联交易掏空弘毅百货的部分证据原件和复印件。”
“另外,这是他们在我们华国境内的一些资金流向初步调查结果,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陈国荣和mAS的代表仔细翻阅着文件,不时低声交流。
“很好,这些很有价值。”
陈国荣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不过,要冻结他们在新加坡的资产,尤其是那些已经通过复杂手段洗白的部分,还需要更直接的、能在新加坡法庭上使用的证据。”
“比如,他们亲自承认转移资产的录音、录像,或者与和盛昌资金往来的直接凭证。”
林浩东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陈警官,恕我直言,按照常规流程,等你们拿到这些‘直接证据’,恐怕他们的资产早就再次转移,甚至人都可能‘被消失’了。」
陈国荣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林浩东说的是事实。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规则,灭口有时候比保人更“划算”。
“林先生有什么高见?”陈国荣试探地问。
「高见谈不上!」林浩东笑了笑,「只是一个建议。」
「既然对方已经狗急跳墙,那我们不如……再给他们加把火,让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什么意思?”
「翟馨和张晟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他们比谁都怕被灭口。」
「如果让他们觉得,待在警局并不比在外面安全多少,或者说,官方并不能完全保护他们,而另一边,又有一条看似可行的‘生路’出现……您说,他们会怎么做?」
林浩东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
陈国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设计一个局,让他们主动交代,或者联系外界求援,从而抓住和盛昌的直接把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林浩东摊摊手,「当然,这需要贵方的密切配合,比如,适当‘放松’一点看守,或者让某个‘消息’‘无意中’传到他们耳朵里。比如,和盛昌准备弃车保帅,让他们当替死鬼……」
陈国荣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步险棋,涉及对在押人员的风险操控,不符合严格的操作规程。
但眼下局势紧迫,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看了看mAS的代表,又和自己的同事交换了眼色。
最终,他看向林浩东,沉声道:“林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详细且安全的计划。”
“而且,我必须强调,所有行动必须在我们的监控和许可范围内进行,绝对不能引发不可控的暴力冲突!”
「当然,」林浩东笑容可掬,「我们是守法公民,一切以合作为主。具体计划,我的助理老猫会与贵方详细沟通。」
离开cAd,欧阳羽霞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林浩东刚才与陈国荣的交锋,看似平和,实则刀光剑影,最终竟然说服了对方采用如此非常规的手段!
“林大哥,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玩脱了……”她担忧地问。
第210章 欧阳羽霞的表白
「风险与收益并存。」
林浩东目光深邃地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而且,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和盛昌已经盯上我们了。」
「不把他们打疼,打怕,我们就算拿回钱,也别想安然离开新加坡。」
他转过头,看着欧阳羽霞,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对方再也不敢招惹我们欧阳家。」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寒光,心中悸动。
这种被强大力量保护着、甚至不惜与世界为敌的感觉,让她沉沦。
她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感激、依赖,还是真正的爱恋。
接下来的两天,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在cAd的看守所内悄然上演。
先是张晟在放风时,“偶然”听到两名“狱警”(实为cAd探员假扮)低声交谈。
内容是关于和盛昌老大龙哥正在四处活动,打点关系,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和翟馨头上,甚至暗示已经找了替死鬼,准备在监狱里弄死他们灭口。
接着,翟馨在接受问话时,一名“粗心”的探员“不小心”将一份伪造的、关于和盛昌准备放弃他们并转移剩余资产的内部报告掉在了地上,让翟馨瞥见了关键内容。
恐惧像毒草一样在两人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争吵,在面对cAd探员一轮轮的心理攻势和“政策攻心”下,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与此同时,老猫配合cAd的技术人员,严密监控着所有可能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张网以待。
终于,在袭击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晚上,张晟按捺不住巨大的恐惧和对翟馨的怨恨,趁着一次单独拘押的机会,试图贿赂一名他以为“有缝可钻”的看守(实为cAd安排的卧底探员)。
请求他帮忙联系一个他自认为可靠的、“与和盛昌无关”的“朋友”,想办法救他出去,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巨额报酬。
这个“朋友”的信息,以及张晟求助的录音,立刻成为了指向和盛昌核心层的重要证据!
顺藤摸瓜,cAd迅速锁定了张晟想要联系的那个“朋友”,果然是与和盛昌关系密切的一个洗钱中间人。
与此同时,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部分证据面前,翟馨也终于扛不住,为了自保,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他们如何与和盛昌合作洗钱,以及部分隐藏资产的地点。
拿到关键证据的cAd和mAS雷厉风行,连夜申请了冻结令,迅速冻结了翟馨、张晟以及相关空壳公司在新加坡的多个银行账户和那套豪宅!
消息传出,无疑是对和盛昌及其背后势力的沉重一击!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到嘴的肥肉飞了,更意味着他们自身的洗钱网络暴露在了警方视线下。
然而,就在林浩东和欧阳羽霞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与cAd商讨后续资产返还事宜时,更猛烈的反扑,来了!
当晚,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在酒店餐厅用餐后,准备返回房间。
在通往套房区域的专用电梯厅,四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面色冷峻的壮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浩东先生?”为首一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眼神如同毒蛇,“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聊一聊。”
老猫安排在不远处的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挡在林浩东身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欧阳羽霞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靠近林浩东。
林浩东却仿佛早有预料,他轻轻推开身前的手下,上前一步,打量着对方,语气依旧轻松:
「哦?不知道你们老板是哪位?请人喝茶,总得有个名号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黑衣人头领语气强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如果我不想去呢?」林浩东笑眯眯地问。
“那恐怕由不得你。”黑衣人首领使了个眼色,另外三人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手都伸向了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警察!”一声大喝从电梯厅入口处传来。
只见陈国荣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cAd探员和特种警察(StAR)冲了进来,瞬间将四名黑衣人反包围,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陈国荣厉声喝道,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四个黑衣人,“在我的地方,动我请来的客人?你们和盛昌,也太不把我陈国荣放在眼里了!”
那四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兴师动众。
在绝对的火力和人数优势下,他们僵持了几秒,最终悻悻地举起手,被冲上来的警察迅速缴械、制服。
陈国荣走到林浩东面前,脸色凝重:“林先生,你没事吧?我们接到线报,说和盛昌派了‘清道夫’来找你,立刻赶过来了。”
“看来,他们是真急了,连这种直接袭击酒店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林浩东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笑容不变:「看来,陈警官这把火,烧得他们很疼啊。多谢及时援手。」
陈国荣摇摇头:“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让你们受惊了。不过,经过这次,和盛昌算是彻底暴露了。”
“持械冲击酒店,威胁重要案件关联人,这已经触及了底线!总部已经下令,全面扫清和盛昌!”
他看向林浩东,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林先生,你们提供的帮助,我们铭记于心。”
“后续的资产返还流程,我们会尽快启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尽快离开新加坡。”
林浩东点点头:「明白。这里的事情,就交给陈警官了。我们明天就回国。」
看着被押走的四名杀手,欧阳羽霞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林浩东所说的“危险”并非虚言。
如果不是他早有安排,如果不是陈国荣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套房,关上门,欧阳羽霞再也忍不住,扑进林浩东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林大哥,刚才——我好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浩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环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欧阳羽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刚毅的下颌线,鼓足勇气,轻声呢喃:
“林大哥,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不敢看他。
林浩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随即开口——
「羽霞。」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你是个好女孩,勇敢,正直,善良。但是,我已经结婚了。」
轰隆!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欧阳羽霞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他结婚了……
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之前的沉迷,原来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巨大的失落和羞愧让她无地自容,眼泪涌得更凶,她猛地推开林浩东,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林浩东看着紧闭的房门,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无奈。
情债,有时候比钱债,更难料理啊……
夜色渐深,套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
欧阳羽霞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林浩东那句“我已经结婚了”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反复刺穿着她的心。
羞耻、失落、还有一丝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笨蛋,欧阳羽霞你真是个笨蛋!”她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啜泣着。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实,为什么还会抱有幻想?
是因为他一次次在危难中挺身而出?还是因为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算无遗策的强大魅力?
她分不清,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客厅里,林浩东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依旧璀璨,却仿佛蒙上一层阴霾的夜景。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并非对欧阳羽霞毫无感觉,这个女孩的坚韧、聪慧以及在危机中逐渐绽放的光芒,他都看在眼里。
但正如他所说,界限就是界限。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猫”。
林浩东按下接听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老猫,这么晚,有情况?」
第211章 深夜黑影
电话那头传来老猫略显急促的声音:【东哥,刚挖到的新消息!】
【cAd那边突审了那四个杂鱼,他们交代了,这次派来的‘清道夫’小组,不是四个人,是五个!】
【领头的是个绰号叫‘清煞’的家伙,此人心狠手辣,擅长潜入和暗杀,那四个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而已!】
【‘清煞’还没落网,他现在很可能就在酒店附近,甚至已经混进来了!】
林浩东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但声音依旧平静:「知道了。看来,和盛昌是铁了心要留点纪念品给我们。」
【你们现在非常危险!我马上联系cAd,加派人手过去保护你们!】老猫语气凝重。
「不用兴师动众!」林浩东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张旗鼓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酒店房间目标太明显,而且……羽霞在这里。」
他顿了顿,脑中飞速分析着。
「清煞」失手了一次,肯定会更加谨慎。
硬闯两个都有所防备的目标不明智,那么,相对弱势,而且刚刚经历情绪波动、可能疏于防范的欧阳羽霞,无疑是最佳的突破口。
「老猫——」林浩东做出决定,「你照常通知陈警官,让他们在外围布控,但不要靠近我的楼层。剩下的,交给我。」
【东哥,那家伙可能不简单!而且这是在新加坡!】老猫有些着急。
「那又怎样?他还能翻天不成?」林浩东轻笑一声,「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放心吧,老猫,我还想留着命回去看你跳广场舞呢。」
不等老猫再说什么,林浩东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欧阳羽霞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冷静。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特制钢笔(内藏高压电击器)和几枚不起眼的金属片(边缘锋锐,可做飞镖),然后悄无声息地打开套房大门,隐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利用酒店复杂的结构,来到了欧阳羽霞卧室窗户外的空调外机平台区域,这里恰好有一个视觉死角,既能观察到窗户的情况,又便于随时突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酒店也彻底安静下来。
林浩东像一尊雕塑般潜伏在阴影里,呼吸平稳,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凌晨一点。
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壁虎般沿着酒店外墙的缝隙和装饰结构,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欧阳羽霞卧室所在的楼层。
来人正是“清煞”。
他动作轻盈而专业,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探头,精准地找到了欧阳羽霞卧室的窗户。
他用特制工具轻轻划开玻璃扣锁,推开窗户,如同鬼魅般滑入了房间。
卧室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还亮着。
欧阳羽霞其实并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浩东拒绝她时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两人并肩作战的情景。
听到窗户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是……林大哥?
他后悔了?
他……他想通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起来,脸颊瞬间滚烫。
恍惚中,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床边靠近,那身形……似乎很像林浩东。
羞怯、期待、还有一丝叛逆的冲动,让她一时间竟忘了危险,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撑起身子,向着那个人影张开了双臂,眼看就要投入对方的怀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原本虚掩的窗户被一股巨力彻底撞开!
林浩东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窗外疾射而入!
在“清煞”惊愕回头的瞬间,林浩东的右脚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他的侧腰上!
“呃啊!”
“清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他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欧阳羽霞彻底惊呆了,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林浩东,又看看那个蜷缩在墙角的陌生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后怕得浑身发抖。
刚才如果不是林浩东……她简直不敢想象!
“清煞”毕竟是职业杀手,受此重击,竟强忍着剧痛,一个翻滚就要去捡地上的匕首。
「朋友,大半夜不请自来,还想动刀子,这可不太礼貌。」
林浩东的声音带着戏谑,动作却快如闪电。
只见他脚尖一挑,将地上的匕首踢开,同时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向“清煞”的脖颈。
“清煞”矮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砸向林浩东肋部,招式狠辣。
林浩东不闪不避,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清煞”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清煞”痛得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叫出声,另一只手猛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刺,捅向林浩东小腹!
「啧,还藏了私货?」林浩东侧身避开,扣住对方手腕的手顺势向下猛拉,同时膝盖狠狠上顶!
“咚!”膝盖与面门亲密接触,“清煞”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眼前一片金星。
林浩东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一记沉重的劈掌砍在他的颈动脉上。
“清煞”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林浩东破窗而入到制服“清煞”,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这时,外面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陈国荣带着cAd探员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都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林浩东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林先生,你没事吧?”陈国荣赶紧问道。
「我没事。」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袖,指了指地上的“清煞”,「陈警官,送货上门,五星好评记得给一个。」
陈国荣苦笑摇头,指挥手下将昏迷的“清煞”铐起来带走。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欧阳小姐就危险了。这家伙是‘清煞’,和盛昌头号清道夫,悬赏红榜上的人物!”
探员们将“清煞”抬走,陈国荣也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留下惊魂未定的欧阳羽霞和看似轻松的林浩东。
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欧阳羽霞看着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的林浩东,劫后余生的恐惧、被他保护的感动、以及之前被拒绝的委屈和羞愧,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林浩东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
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呜……林大哥,吓死我了……谢谢你,谢谢你……”她语无伦次地哭着,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第212章 美好一夜
林浩东身体微微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的柔软、温暖和那毫不掩饰的依赖。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缓了些:「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
他的安抚让欧阳羽霞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澈聪慧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水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和脆弱。
“林大哥……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有非分之想……我知道你结婚了……”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我不会破坏你和嫣然姐的……我发誓……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让你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决绝的意味:
“我……我只想……只想拥有你一次……”
“就一次……让我留下一个回忆,好不好?求求你了……”
说完,她闭上眼,踮起脚尖,颤抖着,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林浩东的唇。
那温软湿润的触感,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女孤注一掷的热情,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林浩东一直刻意维持的理智防线。
他并非铁石心肠,怀中女孩的美好、勇敢、以及这份飞蛾扑火般炽烈而绝望的情感,像最烈的酒,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杀伐果断,但也重情重义的男人。
面对如此情深义重、并且刚刚共同经历生死的女孩,面对她这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他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这一刻,终于……
崩断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一片暗沉的火光所取代。
「羽霞……」他叹息般地低唤了一声,不再是拒绝,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女孩娇软的身躯更紧地拥入怀中,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再是安抚,而是充满了掠夺性和压抑许久终于爆发的热情。
“唔……”欧阳羽霞被他突然爆发的热情弄得有些眩晕,但心中却被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填满。
她生涩而积极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意乱情迷中,林浩东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那张凌乱的大床。
窗外的星光似乎都害羞地隐入了云层,只有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这一夜,理智溃不成军,情感与欲望交织,在危机过后的宁静里,绽放出禁忌而绚烂的花朵……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欧阳羽霞像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林浩东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心里的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浩东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光滑的肩头,另一只手夹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但多了几分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后悔了吗?”欧阳羽霞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林浩东低头看她,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带着点怯意和期待的眼睛,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后悔?后悔没早点把那‘清煞’踹得更远点,打扰小爷好事。」
欧阳羽霞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娇嗔地捶了他一下:“没正经!”
她重新窝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林大哥,我说到做到。今晚之后,我还是欧阳羽霞,你还是林浩东。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林浩东沉默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傻丫头。」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怜惜。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未来的路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怀里的这个女孩,从此刻起,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窗外,新加坡的黎明即将到来。
而他们之间,也因为今夜,走向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
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和盛昌的残余势力或许还在暗处窥伺,国内欧阳家的烂摊子也等着收拾,还有夏嫣然……想到妻子,林浩东的眼神暗了暗。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只想暂时放下所有算计和负担。
「天快亮了,再睡会儿。」他丢了根本没点燃的烟,柔声说道。
“嗯。”欧阳羽霞乖巧地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翌日,上午8点,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起床收拾,准备回国。
8点40分,老猫准时接上二人,前往机场。
9点30分,飞机准时起飞,目的地:江城国际机场。
阳光透过飞机舷窗,洒在欧阳羽霞略显疲惫但带着一丝甜意的脸上。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林浩东,想起昨夜的疯狂与温情,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她知道那可能只是一个特定情境下的意外,但她心甘情愿,并且如她所言,她不会以此纠缠。
能拥有这样一段回忆,对她而言,已是奢求。
老猫坐在过道另一侧,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他偶尔抬眼看看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午1点40分,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一行人走出闸口,东秦集团安排的车早已等候在外。
【东哥,直接去百货公司还是先送欧阳小姐回家?】老猫问道。
林浩东看了一眼欧阳羽霞,她眼中带着一丝回到熟悉环境后的放松,以及对即将面对父母的忐忑。
「先送羽霞回家。」林浩东淡淡道,「老猫,弘毅百货那边,你全权处理!」
「争取尽快理清债权债务,安抚供应商,该赔的赔,该重启的重启,我们要让它尽快恢复运营,并且比以前更好。」
「明白,东哥。」老猫点头,「相关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下午就去接手。不过,欧阳家那边……恐怕还有些内部麻烦。」
「兵来将挡。」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吧,先去认认门。」
车子驶入江城一个老牌的高档别墅区,最终在一栋略显陈旧但依旧能看出昔日气派的别墅前停下。
听到车声,别墅门打开,欧阳弘毅和张文凤快步迎了出来。
不过短短及日,欧阳弘毅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更是白了不少。
张文凤也是面容憔悴,但眼神中更多是对丈夫的怨怼和对家庭未来的忧虑。
“羽霞!你总算回来了!”张文凤一把抱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欧阳弘毅站在一旁,搓着手,神情尴尬又期待。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随后下车的林浩东身上时,赶紧上前,有些局促地伸出手:“浩东,这次真是谢谢您了!”
“快进屋坐坐——家里现在很简陋,您别介意。”
张文凤也赶紧抹了抹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先生,快请屋里坐。”
「好!」林浩东笑着点点头,随后对车内的司机和老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欧阳羽霞按捺不住的激动,竟主动牵起林浩东的手往别墅里走。
林浩东想到这是在江城,自然也没有拒绝。
寒暄几句后,欧阳羽霞看了看父母,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好消息:“爸,有个好消息。翟馨骗走你的那些钱,大部分都被林大哥和新加坡警方追回来了!”
“什么?!”欧阳弘毅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追…追回来了?有多少?”
第213章 你胡说八道什么
欧阳羽霞看向林浩东,林浩东微微点头,她这才继续说道:“具体数字警方还在最终核定,但初步估计,能追回百分之八十左右。”
“新加坡警方说,手续办完,很快就会转到你的账户上。”
“那真是太好了!”欧阳弘毅喃喃自语,随即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涌了出来。
他猛地抓住林浩东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浩东!恩人啦!”
“您就是我们欧阳家的大恩人啊!我,我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他用力摇晃着林浩东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要不是您,我这条老命,还有这个家,就真的全完了!”
“您真是……真是我的好女婿啊!”
“爸!”欧阳羽霞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地跺了跺脚,偷偷瞥了林浩东一眼。
见他也是神色微僵,但并未动怒,心里反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一丝隐秘的期待悄然蔓延:他……他没有立刻否认呢。
张文凤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惊呆了,随即也是喜极而泣。
听到丈夫口不择言,赶紧拉了他一下:“弘毅!你胡说什么呢!林先生别见怪,他这是太高兴了……”
林浩东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带着点戏谑道:
「欧阳叔叔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欧阳弘毅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赔笑:“是是是,我太激动,胡言乱语,浩东莫怪,莫怪!”
但看着女儿那羞红的脸颊和看向林浩东时那掩饰不住的情意,他心里却隐隐觉得,若真能有这样一个女婿,简直是欧阳家祖坟冒青烟了。
激动过后,欧阳弘毅和张文凤对待林浩东的态度更是热情得无以复加,简直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欧阳弘毅热情说道:“浩东,这个点了,还没吃午饭吧?您一定要留下来吃顿便饭!”
张文凤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林先生,您一定要尝尝我们的手艺!羽霞,你来帮忙打下手!”
欧阳羽霞乖巧地应了一声,看向林浩东,眼中带着询问。
林浩东本欲拒绝,但看到欧阳羽霞那期待的眼神,以及欧阳夫妇那劫后余生的恳切,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欧阳羽霞和张文凤在厨房里忙碌,欧阳弘毅陪着林浩东在客厅喝茶,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他当年经营弘毅百货的“辉煌历史”,只是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和喧哗声。
“欧阳弘毅!出来!”
“我们知道你在家!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欠我们的钱,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欧阳弘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林浩东眉头微挑,放下茶杯:「欧阳叔叔,看来有客人来了?」
欧阳弘毅苦笑:“哪是什么客人……是讨债的,我家里的那些亲戚。”
话音未落,别墅大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足有七八个。
为首的是欧阳弘毅的二爷爷欧阳振雄,拄着拐杖,一脸威严,旁边是他的儿子欧阳宏辉,儿媳,以及女儿欧阳倩一家。
这些人个个衣着光鲜,但脸上都带着或倨傲或刻薄的神情。
“哟,都在呢?还挺齐整!”欧阳宏辉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扫过客厅,在看到气度不凡的林浩东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并未在意。
欧阳弘毅赶紧站起身,强笑着迎上去:“二爷爷,大哥,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欧阳倩尖着嗓子道,“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卷铺盖跑路了?我们的钱怎么办?”
欧阳振雄用拐杖顿了顿地,沉声道:“弘毅,不是二爷爷说你。弘毅百货去年盈利至少600万,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有你兄弟姐妹,持有公司百分之十到二十不等的股份,要求分红百分之四十,不过分吧?钱呢?”
欧阳弘毅哭丧着脸:“二爷爷,各位,公司的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早就资不抵债,被收购了!哪还有什么盈利?我哪里还有钱啊!”
“放屁!”欧阳宏辉怒道,“谁不知道你欧阳弘毅最会装穷!那么大一个超市,说倒闭就倒闭?骗鬼呢!肯定是你把钱都转移了!”
“就是!说不定就是给了那个小狐狸精翟馨了!”欧阳倩的丈夫也跟着帮腔。
“我没骗你们,真的没钱了……”欧阳弘毅几乎要跪下来,“就连这别墅——要不是林先生帮忙,早就抵押给银行了……”
“林先生?哪个林先生?”欧阳宏辉不屑地打断他,目光再次瞟向林浩东,“就是他?你不会告诉我们,钱都给他了吧?”
这时,听到动静的欧阳羽霞和张文凤也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这群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张文凤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还要不要脸!弘毅被人骗得倾家荡产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倒好,跑来落井下石!”
“张文凤,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欧阳振雄呵斥道,“我们欧阳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你……”张文凤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欧阳羽霞赶紧扶住母亲,怒视着这群所谓的亲人:“二太爷爷,大伯,姑姑!你们太过分了!我爸是被骗的,公司是经营不善,但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羽霞丫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欧阳倩冷笑道,“今天不给钱也行,这别墅,我看也值点钱,就算抵一部分债了!你们一家,赶紧搬出去!”
“对!搬出去!”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不行!这房子是我们最后落脚的地方了!”欧阳弘毅急道。
“由不得你!”欧阳宏辉上前一步,气势汹汹,“今天不拿出钱,不交出别墅,就写下欠条,按手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浩东,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好热闹啊。欧阳先生,你们家这唱的是哪一出?《逼上梁山》还是《三堂会审》?」
他的突然开口,让喧闹的场面为之一静。
欧阳宏辉皱眉看着他:“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林浩东没理他,踱步到欧阳振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这位老先生,年纪不小,火气倒挺旺。动不动就要把人赶出家门,法律是你家写的?」
欧阳振雄被他的气势所慑,但仗着年纪和辈分,硬着头皮道:“年轻人,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家事?」林浩东挑眉,「巧了,我现在是弘毅百货,哦不,应该叫东秦集团江城百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欧阳弘毅先生之前的债务和股份问题,理论上,现在归我管。」
「你们跑来骚扰我的前任股东,还威胁要强占可能属于公司清算资产的房产,这恐怕,不只是家事那么简单了吧?」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来头这么大。
欧阳宏辉眼神闪烁,强自镇定:“就算你收购了公司又怎么样?他欧阳弘毅欠我们的分红,是事实!”
「分红?」林浩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根据我拿到的财务报告,弘毅百货在过去三年,账面连续亏损,所谓的‘盈利600万’,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是靠虚报库存?还是靠接受劣质供应商的回扣,以次充好,坑害消费者得来的?」
他每说一句,欧阳宏辉、欧阳倩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欧阳倩尖声道。
第214章 至少曾经拥有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林浩东眼神骤然变冷,跟着就是一声厉喝:「老猫!」
早已接到林浩东微信消息的老猫应声而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浩东接过平板,随手划了几下,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客厅的茶几上。
「欧阳宏辉,去年三月,你利用采购部经理的职权,收受‘兴旺副食’回扣十五万,引进一批过期食品重新贴标销售,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和仓库监控调出来吗?」
「欧阳倩,你丈夫的建材公司,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向弘毅百货旗下装修项目供应劣质材料,中间吃了多少差价,要我帮你算算?」
「还有这位……欧阳振雄老先生的小孙子,在弘毅百货挂了个闲职,每个月报销的‘公关费’比工资还高,去的都是些不太正经的场所,发票需要我一张张念给你们听吗?」
林浩东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在这些人的痛处。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众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拿着蛀空公司的黑心钱,还好意思跑来要分红?还要强占房产?写欠条?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我现在只要一个电话,把这些证据交给经侦,你们猜,你们是先拿到所谓的‘分红’,还是先拿到银手镯和监狱盒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欧阳家亲戚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手段如此狠辣,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全掀了出来!
欧阳振雄的拐杖都快拿不稳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欧阳宏辉更是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那些事,真要追究起来,足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滚。」林浩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别墅,连句狠话都没敢再说。
看着这群恶客消失的背影,欧阳弘毅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虚脱了一般,对林浩东投去感激涕零的目光。
张文凤和欧阳羽霞也松了口气,她们看着林浩东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和依赖。
欧阳羽霞望着那个谈笑间逼退群丑的男人,心跳再次加速。
他不仅强大,而且如此可靠,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天。
大概下午2点的时候,饭菜做好。
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吃起了晚午饭。
老猫早吃过了,就先离开别墅去处理事情了。
欧阳弘毅心神不定地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张文凤坐在餐桌旁,心不在焉地看着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吃饭。
经过接连的打击——小三翟馨的骗财,以及刚才亲戚们的无情逼迫,她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她忽然起身,一脸愤恨地看着欧阳弘毅。
“欧阳弘毅!”她冷声开口,“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欧阳弘毅身体一颤,惶恐地看着妻子。
“翟馨的事,我可以当你是一时糊涂,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张文凤眼神空洞地盯着他,“可这个家,因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欠了一屁股债,连最后安身立命的房子都差点保不住,亲戚们像豺狼一样上门撕咬……”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们离婚吧。”
“文凤!”欧阳弘毅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妻子面前,老泪纵横地忏悔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羽霞!我不是人!”
他一边悔恨交加地说着,一边用力扇着自己的耳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张文凤别过头去,不忍看他。
“我知道没用……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求你原谅……”
欧阳弘毅泣不成声,“离……我同意离。别墅,还有浩东帮忙追回来的钱,都给你和羽霞。”
“我什么都不要……我回鹤林老家去,种种地,养几只鸡鸭,了此残生……也算是对我过去的报应……”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充满了忏悔。
欧阳羽霞看着父亲一下子佝偻下去的背影,和那花白的头发,心中一酸。
说到底,这是她的父亲,纵然有千般不是,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她还是不忍。
她放下筷子,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轻声劝道:“妈,爸他知道错了。这次要不是林大哥,我们可能真的就一无所有了。你看他刚才,是真的后悔了。”
张文凤沉默着,泪水流得更凶。
欧阳羽霞继续道:“但是,妈,我理解你的担心。要不这样,离婚手续,我们先办。”
“别墅和警方后续追回来的钱,到时都放到我名下。这样也算是对爸的一个约束,防止他以后再犯糊涂。”
“你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看看爸在老家的表现,如果他是真的改过自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既能安抚母亲,给父亲一个教训和机会,又能保障母亲未来生活的折中办法了。
张文凤看着女儿成熟懂事的脸庞,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丈夫,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羽霞说的办。”
欧阳弘毅闻言,更是羞愧难当,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
林浩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家庭伦理剧,没有插话。
这是欧阳家的内部事务,他一个外人,不便过多干涉。
他能做的,就是在欧阳羽霞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和保护。
第二天一早,欧阳羽霞不太放心,陪着父母一起去了民政局。
整个过程异常沉默,欧阳弘毅仿佛一夜之间彻底苍老,签字时手都在抖。
张文凤则始终红着眼圈,但态度坚决。
拿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欧阳弘毅长长叹了口气,对张文凤和欧阳羽霞深深鞠了一躬:“文凤,羽霞,以后……你们娘俩,好好过。”
他又转向林浩东,郑重道:“浩东,大恩不言谢。羽霞……以后,麻烦您多照拂。”
话语中,似乎已将林浩东视作了女儿的依靠。
林浩东微微颔首:「放心。」
随后,欧阳羽霞和林浩东一起,将欧阳弘毅送回了鹤林老家。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但略显偏僻的乡村,老宅久未住人,显得有些破败。
看着父亲提着简单的行李,独自走进那布满灰尘的老屋,欧阳羽霞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别担心,”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安排人定期来看看他,保证他基本生活无忧。」
欧阳羽霞感激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处理完这一切,欧阳羽霞才跟着林浩东,踏上了返回秦城的路。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她看着身旁闭目养神,侧脸线条硬朗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家变、离散、危机、依靠……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而她的未来,似乎已经和这个叫林浩东的男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前途未卜,但此刻,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心安。
至少,她拥有过那个夜晚,也拥有了此刻他无声的陪伴与守护。
这就够了......
第215章 差点儿出洋相
回到秦城,已是华灯初上。
车子平稳地停在欧阳羽霞所住的公寓楼下。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
欧阳羽霞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鹤林老家的尘土、父亲佝偻的背影、亲戚们狰狞的嘴脸、还有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安心与震撼……种种画面交织,让她心绪难平。
「到了。」林浩东睁开微阖的双眼,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嗯……”欧阳羽霞轻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在心底蔓延。
她知道,下了车,就意味着这段被他庇护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她必须重新独自面对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正欲道别,林浩东却叫住了她。
「等等。」
她回头,只见林浩东从休闲服内袋里取出一个普通的黑色皮夹,从中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拿着。」
欧阳羽霞愣住了,看着那张在车内灯光下泛着哑光的卡片,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林浩东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将卡片塞进她微凉的掌心,并用他温热的大手将她的手指合拢。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手机号后六位。你先用着,别委屈自己。」
欧阳羽霞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没有施舍,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
她想起自己当初毫不犹豫拿出全部六十万积蓄帮父亲填窟窿的决绝,也想起之后生活的捉襟见肘。
她不是没为钱发过愁,只是在他面前,她从未提及。
“林大哥,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她急忙想把卡片推回去,声音有些发颤,“你已经帮我们家太多太多了,我……”
「羽霞!」林浩东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你父亲那边,虽然回了老家,但后续可能还需要打点。你母亲也需要安稳的生活。还有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略显清减的脸颊,「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别为钱的事操心。」
「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新加坡那边的返款到账了,你再还我也不迟。」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欧阳羽霞明白,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怕她心里有负担,给的台阶下。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的堤防,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在她最无助、最艰难的时候,是这个男人一次次伸出援手,将她从泥潭中拉起,如今更是细心地为她扫清了未来的经济阴霾。
“林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带着哽咽的感谢。
欧阳羽霞紧攥着那张卡片,仿佛攥着一份沉甸甸的守护。
「傻丫头,」林浩东难得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温柔的笑意,「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欧阳羽霞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但她却笑着,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充满希望的笑容。
她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融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不见,她才转身,步伐坚定地走进公寓大楼。
第二天,欧阳羽霞早早起床,仔细地梳妆打扮,换上了久违的警服。
镜中的女子,眉眼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坚毅和沉淀。
她将那张承载着厚重情谊的银行卡小心收好,然后挺直脊背,走向秦城市刑侦支队。
支队里依旧忙碌而熟悉。
同事们看到她回来,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
欧阳羽霞径直走向支队长办公室,轻轻敲门。
“进。”支队长浑厚的声音传来。
她推门而入,支队长正伏案疾书,抬头看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羽霞?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支队长放下笔,语气缓和地询问。
“嗯!支队长,我那封辞职信还在您这里吗?”
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家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想回来继续工作。”
“之前因为家事影响了工作情绪,甚至萌生退意,是我的不对。我向您道歉,也向队里道歉。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当然还在!我就没批呢!梁局更不同意!”
支队长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了欧阳羽霞的辞职信,然后看也不看,直接将其撕成碎片,扔进了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
“行了,回来就好。”支队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欧阳啊,经过事,才能长大。我看得出来,你不一样了。去吧,把手头积压的案卷熟悉一下,队里最近正缺人手。”
“是!谢谢支队长!”
欧阳羽霞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心中充满了回归的踏实感和重新开始的动力。
回到自己的工位,抚摸着熟悉的电脑和卷宗,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份文件。
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而且,她也有了必须坚强、必须努力的理由。
她要好好工作,不仅是为了肩上的责任,也是为了不辜负那份沉甸甸的守护和期望。
回到秦城的当晚,林浩东径直回到了贵溪帝景别墅区的12号别墅。
连日奔波,即便是他也感到些许疲惫,此刻只想尽快洗去一身风尘,换身舒适的衣服。
脱下休闲鞋,换上拖鞋,林浩东径直上楼走向主卧,准备拿换洗衣物。
他推开卧室门,意外的,窗帘紧闭,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入,室内光线昏暗。
借着这朦胧的光,他看到床上隆起一个人形。
夏嫣然?
按照惯例,她此刻应该还在公司加班或是在外面应酬才对啊!
林浩东微微蹙眉,放轻脚步走近。
只见夏嫣然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沉。
他赶紧打开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俯身细看。
夏嫣然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宇间也似乎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
「嫣然?」他低声唤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睡得异常深沉。
林浩东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触手温凉,并无发热的迹象。
他又仔细观察了她的呼吸,平稳悠长,也没有呕吐或其他急性病症的征兆。
不是感冒发烧?
那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睡得如此昏沉?
「嫣然,醒醒。」他稍稍提高音量,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夏嫣然这才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看到床边的林浩东,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浩东?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虚弱,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浩东伸手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嗯,刚回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不舒服?」
夏嫣然靠坐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从你离开秦城后没多久,就开始觉得特别容易犯困,精神集中不起来。”
她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最开始是开会的时候容易走神,后来发展到……在会上讲话,经常会讲了上句,就忘了下句,脑子一片空白。”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后怕,“有好几次,都是在重要的项目汇报上,差点出了大洋相。”
林浩东眉头锁得更紧,握住她的手:「有没有去看医生?」
第216章 给自己放两天假
“没有。”夏嫣然摇摇头,“我以为就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大。你也知道,集团里琐事太多。”
“所以我就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想着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这几天,集团的事情我都交给宁副总全权处理了。”
「宁榆?」林浩东眼神微动。
“嗯,她能力不错,对集团事务也熟悉,暂时交给她,我还算放心。”
夏嫣然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似乎又开始打架。
林浩东看着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夏嫣然一向精力充沛,是典型的工作狂,偶尔疲惫是有的,但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持续、严重的嗜睡和思维断片的情况。
这绝不像是普通的疲劳过度。
事有蹊跷。
林浩东走出主卧,沉声对着空气般唤了一声,「雀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纤细而利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卧室门口。
朱雀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东哥。”
「我离开这几天,嫣然一直住在这边吗?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林浩东直接问道。
朱雀目光转向夏嫣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冷静地回答:“东哥,你离开秦城5天,前两天夏总住在11号别墅,后三天则住在12号别墅,除了必要的公务外出,基本都在家休息。”
“饮食起居主要由徐妈负责。我全程贴身保护,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近,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件。”
「饮食呢?都经过检查吗?」
“夏总入口的食物和水,我都按照惯例进行了抽样快速检测,没有发现常见毒物反应。”朱雀回答得一板一眼,专业而严谨。
林浩东沉吟起来。朱雀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能力和忠诚都毋庸置疑。
她说没有异常,那至少说明没有来自外部的明显攻击。
难道……真的是内部出了问题?
或者,是某种难以检测的药物?
还是身体机能出现了未知的障碍?
他看着夏嫣然强打精神却难掩困倦的脸,心中做出了决定:必须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过现在是晚上了,医院只有急诊,这种情况还是等到次日上午挂专家号比较好。
于是,次日吃过了早饭,夏嫣然准备继续睡觉时,林浩东态度坚决地说道,
「嫣然——走,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夏嫣然有些抗拒:“检查身体?不用了吧浩东,可能就是太累了,我再睡睡就好……”
「听话。」林浩东打断她,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检查一下,求个安心。如果是累的,医生也能开点调理的药。如果是别的原因,更不能耽误。」
他伸手将她胳膊拽住,「别怕,有我陪着。」
夏嫣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抗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依赖。
她点了点头,任由林浩东帮她拿过外套,搀扶着下了楼。
朱雀默默跟上,负责开车和安保事宜。
坐在车内,林浩东隐隐有种预感,夏嫣然的突然“嗜睡”,背后恐怕并不简单。
市中心医院永远是人流如织。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各种焦急、痛苦或期盼的情绪,充斥在空气里。
林浩东早在网上给夏嫣然挂了一个神经内科的专家号。
在等待叫号的过程中,他们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
夏嫣然靠在他肩头,没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林浩东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的号比较靠后,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就在这时,诊室内传来一阵带着口音的、焦急的争执声。
“医生,俺就是头疼,老毛病了,偏头痛,吃片去痛片就能缓解些,不用做这么多检查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农民工大叔,手里捏着一叠检查单,满脸为难地看着诊室里的医生。
坐诊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有些派头的医生,桌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沈百龄”。
他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冷漠:“你这头痛原因很复杂,可能是脑血管问题,也可能是其他脏器病变引起的反射痛,不做全面检查怎么确诊?万一耽误了病情,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大叔看着手里那叠单子,手指都在发抖:“可是……医生,这一下子就要两千多块啊……血常规、彩超、还要做那个啥子ct……俺这刚发了工资,还得寄回家给孩子交学费……”
沈百龄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烦:“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想治病就按我说的做,不想治就另请高明。下一个!”
大叔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看着手里的单子,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千多块,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月省吃俭用才能攒下的积蓄。
林浩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冷了下来。
他轻轻将睡着的夏嫣然交给朱雀,然后站起身,走到那位无助的大叔身边。
「大叔,单子给我看看?」
大叔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把单子递了过去。
林浩东快速扫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料,一堆并非针对偏头痛常规首选的检查项目,费用加起来足足两千三百多元。
「大叔,信得过我吗?」林浩东看向大叔,目光平和。
大叔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这些检查,你可以去做。钱,我帮你出。」林浩东拿出手机,「我给你转三千块,多出来的,你拿着买点营养品。不过,做完检查后,所有的检查报告原件要给我一份,怎么样?」
大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怎么好意思?小伙子,你……你真是大好人啊!谢谢!太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林浩东淡淡一笑,熟练地通过微信给大叔转了账,「去吧,好好检查身体。」
大叔千恩万谢地拿着单子去缴费了。
夏嫣然不知何时醒了,轻轻走到林浩东身边,看着大叔离去的背影,低声问:“浩东,你为什么这么做?还要他的检查报告?”
第217章 暂时不要惊动她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个沈百龄,医术或许有,但医德败坏。不管什么病人,上来就先开一大堆昂贵的检查,中饱私囊。」
「我要收集他过度医疗的证据,连同今天监控拍到的画面,一起送给媒体和卫生主管部门。这种害群之马,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夏嫣然了然地点点头,看向林浩东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他总是这样,杀伐果断,却又心存正义,手段直接而有效。
很快,轮到了夏嫣然就诊。
果然,在听夏嫣然描述了“嗜睡、精神不集中、思维断片”的症状后,沈百龄几乎是不假思索,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打印机立刻吐出了一长串检查单。
“先去抽血,查个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甲状腺功能,还有心肌酶谱……然后去做个脑电图、头颅核磁共振加血管成像……腹部彩超也做一个……”
沈百龄头头是道地说着,仿佛夏嫣然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病。
林浩东冷眼旁观,没有立刻发作。他接过那叠厚厚的单子,粗略估算了一下,费用接近五千元。
「沈医生——」林浩东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这些检查都是必要的?」
沈百龄推了推眼镜,一副权威的口吻:“当然!患者症状非典型,病因复杂,必须全面排查!”
“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甚至心脏问题都可能引起类似症状,不做这些检查,我无法做出准确诊断!”
「哦?」林浩东挑眉,「那就按沈医生说的做吧。」
他没有当场揭穿,因为他需要这些检查结果来判断夏嫣然的真实身体状况。
但他心里已经给这个沈百龄记上了一笔。
他陪着夏嫣然,选择性地做了血常规、肝肾功能和腹部彩超等几项对身体无害且他认为可能有所发现的检查,至于那个昂贵的核磁共振,他暂时压下了。
几个小时的等待后,部分检查结果出来了。
林浩东拿着报告单,目光迅速扫过各项指标。
当看到肝肾功能和血常规的某些数据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肝功能指标(谷丙转氨酶、谷草转氨酶)轻度升高!
肾功能指标(肌酐、尿素氮)也出现异常!
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略有偏低。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血液生化检测中,竟然检测出了微量的苯二氮卓类代谢物!
这是一种常见于安眠药(如安定)的成分!
林浩东立刻拿着报告去找了另一个相熟的、医德不错的内科专家咨询。
对方仔细看了报告后,很明确地表示:“林先生,尊夫人的肝肾功能异常,很可能是药物影响所致。”
“而血液中检测出的安定成分,虽然剂量不高,但如果是长期、小剂量摄入,累积起来完全可能导致她所描述的嗜睡、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等症状。”
长期、小剂量摄入安定?!
林浩东的心沉了下去。
他回到夏嫣然身边,扶着她到人少的角落坐下,神色凝重。
「嫣然,你老实告诉我,」他握住她的手,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你最近有没有自己吃过什么助眠的药物?或者,有没有感觉吃的、喝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
夏嫣然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仔细回想后,肯定地摇头:“没有,我从来不吃安眠药。至于吃的喝的……”
她蹙起秀眉,“都是徐妈准备的啊。你知道的,自从徐妈来了,饮食起居基本都是她在负责。她在夏家做了这么多年,一直很细心……”
徐妈!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
她果然有问题!上次就怀疑过她!
他立刻追问:「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喝了徐妈给你的水或者汤之后,特别容易犯困?」
夏嫣然努力回忆着,脸色渐渐变了:“好像……好像是有点……尤其是晚上她端来的那杯牛奶或者温水,我喝了之后通常很快就睡着了……”
“我还以为是自然困倦……”
线索似乎瞬间清晰起来!
肝肾功能异常,血液中的安定代谢物,症状出现的时间点(他离开后),以及症状的持续性……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负责夏嫣然饮食起居的保姆——徐妈!
她极有可能在夏嫣然的饮用水或食物中,长期投放小剂量的安定类药物!
“这个徐妈肯定有问题!”
“东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嫂子,我这就去找那个徐妈!”
朱雀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林浩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杀意,没有立刻打草惊蛇,「暂时不要惊动她,雀儿,你和嫣然,就当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那好!”朱雀难过地点了点头。
夏嫣然想起林浩东曾经对徐妈的怀疑,自然也未再有多言。
上午10点40分,三人回到了贵溪帝景12号别墅。
林浩东以需要绝对安静休息为由,暂时让朱雀安排夏嫣然在隔音最好的客房休息,并嘱咐朱雀寸步不离。
他自己则径直走进了书房,反锁了房门。
这栋别墅,作为他的主要居所,早在入住之初,就在多个区域秘密安装了多个高清、带录音功能的隐蔽摄像头。
原本是为了防范外部威胁,没想到第一次派上大用场,竟是用来查内鬼。
他打开连接监控存储服务器的专用电脑,输入多重密码,调取了过去一周的监控录像。
重点时间轴锁定在他离开秦城后的那段日子。
快进,筛选,重点查看与徐妈相关的片段。
画面一帧帧闪过,记录着别墅内的日常。
徐妈的身影频繁出现,打扫卫生,准备餐点,端茶送水……看起来一切如常,尽职尽责。
然而,当林浩东将注意力集中到徐妈为夏嫣然准备饮品的环节时,疑点开始浮现。
尤其是在晚上,徐妈在厨房准备睡前牛奶或温水时,她的身体总会若有若无地遮挡住某个角度,动作似乎也比白天更加迅速和……隐蔽。
终于,在六天前晚上九点左右的监控画面中(林浩东离开秦城的当晚),林浩东捕捉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画面显示,徐妈在厨房流理台前准备温水。
她先是正常地接水,接着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后,快速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棕色纸包裹的东西,再将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物体抖入了杯中,然后用勺子迅速搅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做完这一切,她将棕色纸团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端着水杯上了楼,走进了夏嫣然的卧室!
铁证如山!
林浩东暂停画面,放大,虽然像素不足以清晰显示那包东西的细节,但结合夏嫣然的血液检测结果,那白色粉末是安定类药物,几乎毋庸置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徐妈,一个在夏家老宅工作了十几年、看着夏嫣然长大的老佣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是受人指使?
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动机是什么?
钱?
威胁?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联系了情报专家老猫。
第218章 夏氏集团,我不要了
「老猫,放下手头其他事,优先调查一个人。」
林浩东声音冰冷,「目标:徐秀英,就是我们家的保姆徐妈。」
「我要知道她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会关系,尤其是大额资金往来,或者与可疑人物的接触。要快,要隐秘。」
【明白,东哥。】老猫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跟徒弟项文睿行动起来。
林浩东坐在书房里,继续看着监控画面上定格的、徐妈投药的那一幕,此刻,他眼神幽深如寒潭。
他原本以为夏嫣然身边的威胁主要来自商业对手或外部仇家,没想到,最毒的蛇,竟然潜伏在看似最安全的巢穴之中。
而且,徐妈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让夏嫣然持续性地精神不济、思维迟钝。
这绝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或者个人恩怨,其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影响夏嫣然在夏氏集团的决策和能力,甚至……
可能是为某种更大的图谋铺路。
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
老猫和项文睿的办事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老猫就将装有初步调查结果的U盘送到了林浩东面前。
书房里,只有林浩东和老猫两人。
【东哥,查到了。】老猫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徐妈的银行账户很干净,工资收入,日常开销,没有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但是——】
他话锋一转,调出了通讯记录分析,【我们发现,她每个月都会有一到两次,与一个归属地为秦城、实名登记为‘赵桂芳’的电话号码通话。通话时间不长,但很有规律。】
「赵桂芳?」林浩东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夏老太太,夏老太君的本名。】老猫补充道,【这个号码是几个月前新办的,但实名认证就是她。】
【而且,我们核对过时间,在徐妈离开夏家老宅,来到您和嫂子这边工作后,夏老太君名下有一个账户,每个月依然固定给徐妈的账户转账一笔钱,金额和她过去的工资差不多。】
林浩东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夏老太君!
竟然是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夏家内部倾轧严重,但当证据真的指向夏嫣然的亲奶奶时,林浩东还是感到一阵心寒和愤怒。
「继续。」他声音低沉。
【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关联。】
老猫切换页面,调出了另一份资料,【夏氏集团的那位副总经理,宁榆。她的通讯记录里,也有与这个‘赵桂芳’号码的联系,频率不高,但持续了至少一年。】
【同时,夏老太君的账户,从一年前开始,每个月都会固定向宁榆的某个私人账户转账八千元人民币。】
宁榆!
夏嫣然信任有加、在她“病休”期间委以重任的副总经理,竟然也是夏老太君的人!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啊,真是好啊。一个下药损害身体,一个潜伏成为潜在威胁。」
「这个老太太,为了她那个宝贝孙儿,真是煞费苦心,连亲孙女都要往死里算计。」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浩东让老猫暂停对徐妈的深入调查,以免惊动夏老太君。
同时,加大对宁榆的监控力度,重点调查她在人事和财务方面的操作。
老猫领命,动用了更多资源,对宁榆进行了为期一周的严密跟踪(白虎跟踪的)和电子监控。
当最终的调查报告呈现在林浩东面前时,连他都为夏老太君和宁榆的胆大妄为感到震惊。
【东哥,结果出来了。】
老猫面色凝重,【宁榆利用职权,在过去三个月里,以各种名义,陆陆续续招录了六名‘影子员工’】
【这六个人,在夏氏集团的员工名单上存在,拥有完整的入职档案和工资账户,但他们从未在夏氏集团出现过一天,没有任何考勤记录,也没有完成过任何工作任务。】
「说下去。」
【这六个人,每个月从夏氏集团领取六千到一万两千元不等的工资。】
【而他们的工资到账后,几乎会在当天或第二天,通过网银转账,将绝大部分金额,分别转入到夏勇和夏琳的私人银行账户中。】
老猫调出了清晰的资金流向图,“证据确凿。”
夏勇!夏琳!
果然是他们!
林浩东看着那清晰的证据链,怒极反笑。
夏勇和夏琳,这对被赶出夏氏集团的堂兄妹,竟然通过夏老太君的运作,和宁榆这个内应,用这种虚构员工吃空饷的方式,继续蚕食着夏氏集团的血肉!
而夏嫣然,这个兢兢业业、一心为了公司发展的总裁,却在外奔波劳碌,对内还要被亲奶奶下药暗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偏心了,这是恶毒,是背叛,是想要彻底毁掉夏嫣然!
林浩东没有犹豫,直接将所有的证据——
徐妈下药的监控视频、与夏老太君的通话及资金往来记录;宁榆虚构员工、资金流向夏勇夏琳的完整证据链——全部整理好,拿到了夏嫣然面前。
客房里,夏嫣然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徐妈下药视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她再看到宁榆和夏老太君勾结,掏空公司资金输送给夏勇夏琳的证据时,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不是悲伤,是一种彻骨的心寒和绝望。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一直知道奶奶偏心,不喜欢我爸妈,连带着也不喜欢我……”
“可我总以为,血脉亲情,至少……至少她不会真的想害我……”
“夏氏集团也是夏家的基业,更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啊,她为什么要帮着夏勇和夏琳他们这样掏空它……”
林浩东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和颤抖。
「有些人,心里只有她偏爱的孩子,其他人的死活,乃至整个家族的兴衰,都可以拿来牺牲。」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现在看清了,也好。」
夏嫣然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失望都发泄出来。
最终,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眼神里虽然还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后的决绝和清明,“浩东!”
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累了。真的累了。一直活在他们的算计里,防不胜防,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夏氏集团,我不要了!这个总裁,谁爱当谁当去吧。既然他们那么想掏空它,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
第219章 你想清楚了吗
林浩东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支持和赞赏:「老婆,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夏嫣然点头,“我一直背负着爷爷的期望,想着要把夏氏集团发扬光大——”
“可现在我发现,如果这个家族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我一个人的努力毫无意义。”
“我不想再为他们做嫁衣,更不想再活在随时可能被暗算的恐惧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会立刻辞去夏氏集团总裁职务。”
“至于那些一直跟着我、忠于我的员工和高管,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推荐到其他公司,或者,如果你的浩然集团需要,可以接收他们过去。”
“他们都是人才,不应该跟着夏氏集团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林浩东看着她重新焕发出神采、却不再是那种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眼神,欣慰地笑了。
「老婆,既然你能看透,能放下,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轻松而带着调侃,「我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浩然集团的大门,随时为你和你的班底敞开。想休息就休息,想换个战场,老公我给你当后盾。」
他的支持和理解,让夏嫣然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安心和温暖。
接下来的行动雷厉风行。
夏嫣然首先叫来了徐妈,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只是平静地播放了那段监控视频。
徐妈当场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
她痛哭流涕地忏悔,说是夏老太君以她儿子的前途威胁,逼她这么做的。
夏嫣然没有报警,念在徐妈在夏家服务多年以及未造成不可逆伤害的份上,只是当场辞退了她,并勒令她立刻离开秦城,永远不要再出现。
随后,夏嫣然亲自前往夏氏集团,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当场宣布辞去总裁一职,并出示了宁榆勾结夏老太君、虚构员工侵吞公司资产的部分证据,当场将宁榆开除,并报警处理。
警方随即介入调查。
最后,她通过内部邮件和公开声明,向全体员工说明了辞职原因(虽未明说细节,但暗示了家族内部矛盾和有人损害公司利益),并表示会尽力为那些愿意离开的员工安排新的出路,林浩东的浩然集团也同步发布了定向招聘公告。
这一系列釜底抽薪的操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数枚重磅炸弹!
夏氏集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空前的危机!
股价暴跌,最大投资方寰宇资本再次撤资并单方面撕毁协议,员工人心惶惶。
夏老太君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晕厥,她打电话对夏嫣然破口大骂,指责她不顾家族利益,是夏家的罪人。
夏嫣然再次将她的电话拉黑。
夏嫣然的父母闻言,也匆忙赶到别墅里来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她以大局为重,回夏氏集团稳定局面。
但这一次,夏嫣然的态度异常坚决。
面对父亲的苦口婆心和母亲的眼泪,她只是平静地回应:“爸,妈,大局?什么是大局?”
“是看着奶奶和叔叔姑姑他们把公司掏空,还是看着我哪天被他们下的药真的变成傻子?”
“我累了,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当这个牺牲品了。”
“夏氏集团是生是死,从此与我夏嫣然再无关系。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就尊重我的决定。”
夏启明和周雅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和疏离,最终只能叹息着离开。
夏嫣然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父母的车子远去,竟有种莫可名状的感觉。
此刻,她的心已经冰凉到极点。
林浩东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后悔吗?」他轻声问道。
夏嫣然摇摇头,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轻声道:“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林浩东笑了:「那就好。接下来,想做什么?」
“先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被人下药的那种。”
夏嫣然也笑了起来,笑容明媚而真实,“然后……也许去旅旅游?或者,去浩然集团,继续给你当总经理。”
「整个浩然集团现在可都是你的!」
林浩东哈哈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
处理完夏氏集团的烂摊子,夏嫣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心底深处仍有一丝对爷爷心血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轻盈。
她开始着手安排信得过的旧部转入浩然集团,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老婆,看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这才对嘛。」
林浩东端着杯牛奶走进卧室,看着对镜梳理的夏嫣然,满意地点点头,「以前在夏氏,眉头总是皱着,现在总算舒展开了。」
夏嫣然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是啊,不用再提防谁,也不用再为什么家族责任失眠,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正好——」林浩东把牛奶递给她,「有个地方,带你去散散心。」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曾老师”。
林浩东笑着接起电话:「曾老师,您好!半个月不见,学校里又有刺头了吗?」
“没有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曾老师热情而朴实的声音:“浩东,我没打扰你吧?”
“是这样的,我儿子后天在老家青山乡榴花村四队摆结婚酒,就是乡下最简单的坝坝席,你要是不嫌弃,我想请你和你的爱人一起来热闹热闹!”
「曾老师您太客气了,这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林浩东爽快地应下,「后天我们一定准时到!正好我也想去青山乡转转了!」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夏嫣然眨眨眼:「看,机会来了。带你去体验一下最地道的乡村坝坝席,保证比那些米其林餐厅有意思多了。」
「顺便去看看林佳那丫头,她在那边待得乐不思蜀了。」
“坝坝宴?那可有意思了!”夏嫣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勾起了兴趣,欣然同意。
林浩东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决定提前去,立刻安排了行程。
他叫上了白虎和朱雀同行,一来充当司机和安保,二来也算是给这对得力干将放个假。
四人一行,开着宽敞的SUV,直奔青山乡而去。
秋高气爽,沿途山色斑斓,层林尽染,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夏嫣然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愈发舒畅。
到达青山乡时,已是中午。
林浩东本想直接去找林佳,没想到消息灵通的乡长罗欣早已从林佳那里得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
林浩东上次来青山乡,不仅以浩然集团的名义给青山乡小学捐了一大笔款用于校舍修缮和教学设备更新,还促成了集团与当地农户的山货、土特产收购合作,实实在在地拉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
这份情谊,罗欣乡长一直记在心里。
于是,罗欣乡长特意在乡政府旁边条件最好的招待所设宴,盛情款待林浩东一行人。
众人刚安顿好,林佳就带着力扎和夏侯轩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哥!嫂子!你们怎么不来店里直接找我啊?让罗乡长接你们,我多不好意思!”
林佳穿着一身利落的户外装,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精神头十足,上来就挽住了夏嫣然的胳膊,显得格外亲热。
「给你个惊喜不行啊?」
第220章 做好事是有福报的
林浩东笑着打量她,「看来这青山乡的水土养人,我们林家大小姐都快变成山野女侠了。」
“去你的!”林佳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随即兴奋地给夏嫣然介绍起来,“嫂子,这是杨大力,绰号力扎,我的保镖兼最佳拍档!”
“这是夏侯轩,现在可是我们收购站的得力干将,对山里各村各户的情况门儿清!”
力扎依旧是那副憨厚沉稳的样子,对着林浩东和夏嫣然恭敬地点头:“东哥,嫂子。”
而曾经的青山乡“地头蛇”夏侯轩,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戾气,穿着朴素,眼神里透着踏实,他有些拘谨地跟着喊了一声:“东哥,嫂子好。”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要改过自新,并且对林浩东心存敬畏。
夏嫣然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对力扎的可靠和夏侯轩的转变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宴席刚开始没多久,青山乡小学的校长付大海又带着六名教师匆匆赶来。
付校长一见到林浩东,就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林总!恩人哪!听说您来了,我们说什么也要来敬您一杯!”
“您看我们学校现在,崭新的教室,现代化的多媒体设备,孩子们的学习环境翻天覆地啊!这都是托了您的福!”
林浩东连忙摆手,笑着把身边的夏嫣然轻轻推到众人前面:「付校长,各位老师,你们这可谢错人了。」
「真正决定给你们捐款,并且让这笔钱落到实处的,是我们浩然基金的董事长——我太太,夏嫣然。我啊,就是个执行者。」
夏嫣然猝不及防,被推到了众人面前,面对付校长和老师们瞬间集中过来的、充满感激和热情的目光,她一时有些无措。
“原来……原来是夏董事长!”
付大海更是激动,连忙带着老师们转向夏嫣然,“夏董事长,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我们青山乡小学全体师生的大恩人!”
“谢谢夏董事长!”
“孩子们现在可开心了!”
老师们也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谢,那真诚而朴实的语言,让夏嫣然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包裹。
在夏家,她付出再多,得到的也只有理所应当,甚至更多的是算计和暗箭。
而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她当初并不在意的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是林浩东故意把功劳给她的),却收获了如此纯粹和厚重的感激与尊重。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心中百感交集。
她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却有些哽咽:“付校长,老师们,你们太客气了。”
“能看到孩子们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我也很高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付大海趁热打铁,热情地发出邀请:“夏董事长,林总,下午不知你们有没有空?一定要来我们学校看看!让孩子们也见见帮助他们的大恩人!”
“我们还想请夏董事长给孩子们讲几句话,鼓励鼓励他们!”
夏嫣然下意识地看向林浩东,林浩东冲她鼓励地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微笑着答应下来:“好,付校长,我们下午一定去参观学习。”
这顿午饭,就在这种热烈而朴实的氛围中进行着。
罗乡长代表乡政府感谢林浩东和夏嫣然对青山乡的贡献,林佳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她在乡里收山货的趣事。
力扎和夏侯轩偶尔补充几句,白虎和朱雀则安静地享受着地道的乡村菜肴。
夏嫣然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简单而真诚的对话,再回想起不久前在夏家经历的那些勾心斗角、你死我活,恍如隔世。
她心中那份因背叛和伤害而产生的寒意,正在被青山乡炽热的阳光和淳朴的人情味一点点驱散。
下午,阳光正好。
在林浩东、白虎和朱雀的陪同下,夏嫣然来到了修缮一新的青山乡小学。
崭新的教学楼粉刷得洁白,操场上铺着平整的水泥地,旗杆上的国旗迎风飘扬。
孩子们正在课间活动,看到付校长带着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付校长拿着简易的扩音器,激动地向孩子们介绍:“同学们,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捐钱给我们盖新教室、买新书本和电脑的爱心企业家,夏嫣然阿姨和林浩东叔叔!”
孩子们眨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漂亮又气质温婉的夏嫣然,不知是哪个孩子先喊了一声:“谢谢嫣然姐姐!”
这一下可开了锅,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喊起来:
“嫣然姐姐好!”
“谢谢天使姐姐!”
“姐姐你好漂亮!”
童声稚嫩而真诚,此起彼伏。
他们更愿意用“姐姐”这个亲切的称呼,来表达他们对这位美丽又善良的捐助者的喜爱。
夏嫣然被孩子们包围着,听着他们一声声“嫣然姐姐”、“天使姐姐”,看着他们纯真无邪的笑脸,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脸蛋,小女孩害羞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这一刻,什么商海浮沉,什么家族倾轧,全都烟消云散。
她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轻松而灿烂的笑容,像个大孩子一样,跟孩子们打着招呼,回应着他们的问题。
她原本准备好的“讲话稿”也完全没了用场,只是在付校长的邀请下,站在孩子们面前,简单而真诚地说了几句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健康成长的话,赢得了孩子们最热烈的掌声。
参观结束后,夏嫣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回招待所的路上,她一直挽着林浩东的胳膊,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笑容。
“浩东,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做的一件事,是这么的有意义,这么的……快乐。”
「所以说,做好事是会有福报的。」林浩东调侃道,「看把我老婆开心的,比签了个上亿的大单还高兴。」
“这根本不能比。”夏嫣然认真地说,眼神明亮,“那种成就感是冰冷的,而这种快乐,是温暖的。”
晚上,他们入住在了青山乡招待所。
虽然条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别有一番乡土韵味。
夏嫣然正靠在床头,借着灯光翻看下午在学校和孩子们拍的照片,嘴角还噙着笑意。
突然,“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哎呀,怎么停电了?”夏嫣然一阵懊恼,她正看到兴头上呢。
「乡下嘛,偶尔跳个闸正常。」
林浩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吧,屋里闷,我们出去透透气。」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夏嫣然的手,摸黑走出了房间。
白虎和朱雀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乡下的夜晚没有光污染,月光和星光显得格外明亮。
林浩东拉着夏嫣然,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乡政府大院前的一片空地上。
“我们来这里干嘛?黑灯瞎火的。”夏嫣然有些疑惑。
第221章 把我们往死里逼
就在这时,身旁的白虎和朱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打火机,迅速弯腰,点燃了地上早已摆放好的什么东西。
“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夏嫣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咻——嘭!”的一声巨响!
一道亮光划破黑暗,直冲云霄,在深邃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化作一朵巨大而绚烂的金色花朵!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咻咻咻——嘭!嘭!嘭!”
十几箱烟花接二连三地被点燃,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夏嫣然写满惊愕和逐渐变为惊喜的脸庞。
金色的瀑布、银色的垂柳、红色的爱心、紫色的绣球……
各式各样的烟花竞相绽放,将青山乡的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
爆炸声轰鸣,光彩流转,映照出林浩东带着笑意的侧脸,也映照出旁边白虎、朱雀,以及不知何时赶来的林佳、力扎、夏侯轩等人脸上温暖的笑容。
夏嫣然这才恍然大悟!
什么停电,分明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惊喜!
她转头看向林浩东,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浩东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喜欢吗?老婆大人。」
「这可是青山乡特供,纯手工制作的土烟花,虽然没那么精致,但劲儿大,够亮!」
夏嫣然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但这是幸福的、感动的泪水。
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漫天绚烂的光影下,她紧紧抱住林浩东,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这一刻,所有过往的阴霾仿佛都被这璀璨的烟花驱散。
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总是用他独特的方式守护她、宠爱她的男人,以及身边这些真诚而可爱的朋友们。
烟花表演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夜空重新恢复宁静,星光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宣告着刚才那场视觉盛宴的真实。
回到招待所房间,电已经来了。
夏嫣然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她主动勾住林浩东的脖子,踮起脚尖,送上了自己的香吻。
“浩东,谢谢你……谢谢你们……”
她在他的唇边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无限的柔情。
林浩东回应着她的吻,低笑道:「看来这趟青山乡是来对了,不但散了心,还把我老婆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
夏嫣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的媚意却如水般荡漾开来。
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她内心的激荡和爱意。
这一夜,在宁静的青山乡,在经历了背叛、放手、新生与感动的轮回后,夏嫣然彻底敞开心扉,与她的爱人沉浸在了无尽的缱绻与温情之中。
窗外,秋虫呢喃,月光如水,仿佛在为她的新生奏响温柔的乐章……
翌日,天朗气清。
林浩东和夏嫣然在青山乡招待所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日的烟花盛宴和孩子们的纯真笑脸,仿佛洗涤了灵魂,让夏嫣然眉宇间最后一丝阴郁也消散无踪。
「走吧,老婆,今天带你去吃最正宗的坝坝席!」林浩东笑着牵起夏嫣然的手。
一行人准备妥当,林浩东特意备下了一份六千元的厚礼,用红封装好,显得格外厚重。
这在他们所在的城市也算得上是重礼了,更不用说在青山乡这样的小地方,足见林浩东对曾老师的敬重。
白虎开着车,朱雀坐在副驾,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后座,车子朝着榴花村四队驶去。
一路上,乡村风光旖旎,夏嫣然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对即将体验的坝坝席充满了期待。
林浩东则时不时指着外面的农田或山峦,给她介绍些乡野趣事,车内气氛轻松愉快。
到达榴花村时,已快上午十点半了。
曾老师家所在的院落及门前的空地早已布置得红火热闹。
六十张铺着红色塑料布的圆桌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座无虚席。
村民们喧哗谈笑,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厨子们现场操办宴席的饭菜香气,一派喜庆景象。
曾老师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写有“父亲”的红色绢花,正焦急地在路口张望。
看到林浩东的车子,他连忙迎了上来。
「曾老师,恭喜恭喜啊!」林浩东下车,笑着拱手,将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曾老师接过红包,手感一沉,心中更是过意不去,脸上却挤不出多少笑容:
“浩东,嫣然,你们来了就好,快里面请,里面坐。”
他引着几人往主桌方向走,眼神却不住地往村口方向瞟。
夏嫣然细心,察觉出曾老师的异样,轻声问:“曾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您好像有点着急。”
曾老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唉,别提了。这都几点了,接亲的车队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急死个人!”
林浩东闻言,眉头微挑:「哦?从新娘家到这儿,路程应该不远吧?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按理说不该啊,”
曾老师看了看手表,额头沁出细汗,“说是八点出发接亲,最晚十点也该到了。这都十点半了,客人们基本都到齐了,小军他们却没消息呢……”
正说着,曾老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如蒙大赦,赶紧接起:
“喂?小军啊!你们到哪儿了?什么?!你……你说什么?!”
曾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
周围一些靠近的宾客察觉不对,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白虎和朱雀也立刻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
曾老师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踉跄了一下,幸好林浩东手快扶住了他。
“曾老师,怎么回事?”夏嫣然关切地问。
曾老师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浩东……嫣然……完了,这下全完了……卢璐他们家……”
“他们临时要加十万块钱彩礼!说不给就不让接人!小军……小军他拿不出啊!”
「什么?!」夏嫣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临时加彩礼?这……这都到婚礼当天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浩东眼神一冷,语气却依旧平稳:「曾老师,您别急,慢慢说。是女方父母的意思?」
曾老师痛苦地摇头:“不……不光是父母,小军说……卢璐她自己也同意!”
“她……她根本就没想真心跟小军过日子啊!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往死里逼啊!”
第222章 跟我们走一趟
原来,曾小军和卢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相处时间不长,感情基础本就薄弱。
卢璐对老实巴交的乡村教师曾小军并没多少感情,之所以同意结婚,多半也是看中了曾老师家虽然不富裕,但好歹是书香门第,曾小军也有正式工作。
没想到,临到婚礼当天,卢璐父母贪心不足,想再最后捞一笔,便怂恿女儿一起演了这出“临门加价”的戏码。
他们算准了曾家爱面子,宾客盈门之下,为了不丢脸,怎么也会想办法凑钱。
可曾老师家为了这场婚礼,已经掏空了家底,八万八的彩礼加上价值四万八的“三金”(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几乎是他多年的积蓄和借的一部分外债,哪里还能再拿出十万块?
而且,曾小军刚参加工作不久,更是囊中羞涩。
此刻,在二十里外的新娘家中,曾小军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和女方家亲戚嘲弄、冷漠的眼神,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屈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宴席间传开,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同情、气愤、看热闹的眼神交织在曾老师一家身上。
曾师母在一旁已经开始抹眼泪,好好的喜事眼看就要变成一场闹剧和悲剧。
「岂有此理!」夏嫣然气得脸色发白,她最见不得这种背信弃义、趁火打劫的行为,“这家人也太欺负人了!”
白虎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嘎吱响:「东哥,要不我带几个人过去‘请’新娘?」
朱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锐利起来,显然对这种行径极为不齿。
林浩东摆了摆手,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动手?那多没技术含量。」
「人家摆明了是吃定曾老师家要脸面,不敢把事情闹大。咱们要是动粗,反而落了下乘,有理也变没理了。」
他拍了拍曾老师的肩膀:「曾老师,您信不信我?」
曾老师此刻已是六神无主,看着林浩东沉稳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浩东,我……我信你!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么多客人等着呢……”
「客人等着,那就开席呗。」林浩东语气轻松,「新娘子嘛,咱们换个地方接。」
「换个地方接?」曾老师和夏嫣然都愣住了。
「对。」林浩东拿出手机,一边翻找号码一边说,「曾老师,您马上给小军打电话,让他别在那边耗着了,立刻带着接亲车队,全部开到青山乡政府门口等着!」
接着,他拨通了罗欣乡长的电话:「罗乡长,我,林浩东。」
「有个急事要请您帮个忙……对,就是曾老师家的事,您听说了吧?」
「我想请您找个合适的姑娘,临时冒充一下新娘,跟着小军的车队回来,先把婚礼仪式走了,把客人们安抚好。」
「报酬好说,我出两千块辛苦费……对,要机灵点,镇得住场的……」
「好,太好了!麻烦您让她直接到乡政府门口等车队!」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目瞪口呆的曾老师笑道:「搞定。罗乡长让她堂妹帮忙,小姑娘还没对象呢,正好合适。」
曾老师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忧:“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客人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林浩东满不在乎,「咱们这是为了顾全大局,避免曾家成为全村的笑柄。」
「再说了,坝坝席吃的是气氛,是情谊,只要仪式热闹,饭菜可口,谁还真在乎新娘是不是原装的?」
「等事后解释清楚,大家只会夸您家机智,骂那卢家不地道。」
夏嫣然也反应过来,赞同道:“浩东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场面应付过去,不能让他们家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曾老师您一家丢这个脸!”
事已至此,曾老师也只能选择相信林浩东。他赶紧给儿子打了电话。
另一边,正在新娘家门口绝望的曾小军接到父亲电话,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如同听到了天籁。
他立刻招呼接亲的车队,不顾卢家人错愕的叫骂,头也不回地驶向了青山乡政府。
乡政府门口,罗欣乡长的堂妹罗小雨已经等在那里。
小姑娘二十出头,模样清秀,性格大方,听堂姐说明情况后,也是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忙。
见到车队来了,她在罗欣的简单交代下,迅速换上事先准备的一套红色敬酒服(罗欣临时从乡里文工团借的),盖上了红盖头,坐进了主婚车。
车队浩浩荡荡返回榴花村,虽然比原定时间晚了不少,但总算在新娘进门吉时截止前赶到了。
鞭炮响起,锣鼓喧天。
“新娘子”在伴娘(罗欣临时找的一个乡政府女干事)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下了车。
虽然身形和隐约可见的侧脸与卢璐有些差异,但在红盖头和喜庆氛围的掩护下,竟也无人深究。
大部分宾客只当是新娘子接来了,纷纷起哄叫好,场面重新热闹起来。
曾小军看着身边这位陌生的“新娘”,心情复杂,但在林浩东鼓励的眼神和司仪的引导下,还是顺利完成了拜堂仪式。
随后,宴席正式开始。
美味的菜肴流水般端上,醇香的米酒斟满酒杯,村民们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吃喝谈笑上,气氛热烈依旧。
只有少数知情人,如曾老师至亲和林浩东一行人,心中明白这场婚礼背后的波折。
仪式结束后,罗小雨高高兴兴地在林浩东那里领到了两千元奖励,当然,新郎家还悄悄给她封了一个红包。
为了感恩,也为了把戏演完,不让曾家人丢了颜面,她等到晚上大伙闹完洞房后,才跟着罗欣一起回了家。
她这“一日新娘”的经历,倒也成了日后津津乐道的故事。
曾老师一家的颜面算是保住了,可随着罗小雨的离开,他们一家却陷入了更深的愁绪中。
曾老师看着桌上那本鲜红的结婚证(曾小军和卢璐早在几天前就登记了),唉声叹气地对准备离场的林浩东说道:
“浩东啊,今天多亏了你,我们家的脸面是保住了。”
“可……可这婚是跟小雨姑娘假结的,结婚证上还是卢璐啊!彩礼给了,三金买了,这法律上……”
“小军他还是个有妇之夫,可实际上……他这算怎么回事啊!”
曾小军更是垂头丧气,今天在卢家受的羞辱和这场荒唐的婚礼,让他备受打击。
夏嫣然看着这一家老实人受欺负,心中愤懑难平。
她看向林浩东:“浩东,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卢家也太无法无天了!”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算了?我林浩东的朋友,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拍了拍曾小军的肩膀,鼓气道:「小军,别难过,这口恶气我明天就帮你找回来!」
「明天一早,我们来你家吃饭,然后你带上结婚证、彩礼转账记录、买三金的发票,跟我们走一趟。」
曾小军茫然抬头:“明早?去……去哪儿?”
第223章 办事要讲证据
「当然是去那个卢璐家里!」
林浩东顿了顿,语气戏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顺便,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回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白虎和朱雀:「白虎,明早你开车。雀儿,你准备好设备,该录的录,该拍的拍,咱们文明人,办事要讲证据。」
「是,东哥!」两人齐声应道,眼神中透出兴奋。
他们知道,东哥这是要亲自出手帮曾家人讨说法了。
夏嫣然赶紧说道:“我也要去!”
她倒要看看,那家无耻之徒还有什么嘴脸。
林浩东点头。
当晚,四人在曾老师家住了一晚。
次日,吃过早饭,准备出发。
林浩东对曾老师安慰道:「曾老师,您和师母在家等好消息。」
「您放心,今天之内,我保证让小军恢复自由身,该退的钱,我会让卢家一分不少地退回来。」
曾老师看着林浩东那自信从容的样子,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不少,连连点头道:“好,好,浩东,一切就拜托你了!”
于是,林浩东、夏嫣然、曾小军,加上白虎和朱雀,一行五人,开着那辆气势十足的SUV,直奔二十里外的新娘家——青林镇八角井村二组56号。
车上,林浩东详细询问了曾小军昨天接亲时的情况,特别是对方加价时的具体言辞和态度。
曾小军一五一十地说了,越说越是气愤难当。
「行了!」林浩东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记住这个教训吧。婚姻不是买卖,感情不能勉强。」
「男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骨气。今天哥就教你,怎么站着把钱要回来,还把憋屈气给出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卢璐家所在的八角井村二组。
相比榴花村的热闹刚散,这里显得冷清许多。
卢家是一栋新建的二层小楼,看起来比曾老师家气派不少,此时大门紧闭,门口还散落着一些昨日接亲时留下的鞭炮碎屑。
林浩东让白虎直接把车停到卢家门口,五人陆续下了车。
朱雀拿出一个4K的拇指相机,开启了录制模式,跟在后面。
林浩东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内才传来一个警惕的中年女声:“谁啊?”
“阿姨,是我,曾小军。”曾小军按照林浩东事先教的话回答道,“我来找一下卢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卢母那张刻薄的脸。
她看到门外除了曾小军,还有另外两男两女,尤其是林浩东和白虎气质不凡,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摆出那副倨傲的样子:
“现在就想见我们璐璐了吗?哼,钱带来了吗?十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林浩东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阿姨,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买卖人口呢?」
「结婚证都领了,卢璐现在法律上是曾小军的妻子。你们这不让进门,算是非法拘禁呢?还是敲诈勒索?」
卢母被林浩东的气势和话语噎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喊道:“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领证怎么了?没办酒席就不算结婚!想要见人,就拿钱来!”
这时,卢父闻声下得楼来,他堵在门口,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卢璐也从里屋走出来,她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父母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浩东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我是曾小军的朋友,路见不平,过来讲道理的。」
「你们昨天临时加价,违反约定,导致婚礼无法正常进行,已经构成了违约和欺诈。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你们需要返还已收取的彩礼和三金。」
“返还?做梦!”卢父梗着脖子,“彩礼是你们自愿给的,给了就别想要回去!”
「自愿?」林浩东笑了,指了指身后的朱雀和她手中的拇指相机,「你们临时加价,威胁不给钱就见不到新娘的过程,我们可是有录音录像的。这还能叫自愿?」
「要不,我们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去,让广大网友评评理?」
「或者,直接报警处理?看看警察同志认为这是民事纠纷,还是涉嫌敲诈勒索?」
一听要报警和上网,卢家人顿时有些慌了。
他们本以为吃定了老实巴交的曾家,没想到对方竟然请来了这么厉害的帮手,而且刚刚还录了像!
卢母强自镇定:“你,你吓唬谁啊!我们……我们只是提要求,又没犯法!”
「是不是吓唬,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浩东语气转冷,「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乖乖把八万八彩礼,还有价值四万八的三金,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然后让卢璐跟小军去民政局,协议离婚,大家好聚好散。」
「二,我们现在报警,然后把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就叫‘震惊!无良岳父母婚礼当天坐地起价,逼疯新郎!’」
「到时候,我看你们家这脸,还要不要了?你们村的人,以后还敢不敢跟你们家打交道?」
卢家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和名声,如果真的闹到那一步,以后在村里可就真抬不起头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卢璐弟弟卢合军的婚娶。
卢璐这时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曾小军,又看了看气定神闲、言辞犀利的林浩东,终于意识到他们家踢到铁板了。
她本来对曾小军就没什么感情,此刻更是不想惹上麻烦,赶紧小声对父母说:“爸,妈——要,要不就把钱退给他们吧?!”
“闭嘴!你个赔钱货!”卢父怒斥道,但底气已经不足。
林浩东趁热打铁,对卢璐说:「卢璐姑娘,婚姻是人生大事,将就不得。」
「你既然对小军没感情,又何必听你父母的,搞这么一出,既耽误了小军,也耽误了你自己?」
「现在及时止损,拿着退回来的钱,去找个你真正喜欢也尊重你的人,不好吗?何必把自己和父母都弄得这么难堪?」
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又给了卢璐一个台阶下。
卢璐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对父母说:
“爸,妈,经过昨天那一出,我和小军这段婚姻肯定过不下去了!请你们把钱和东西还给他吧!”
卢父卢母见女儿都这么说了,对方又捏着把柄,态度强硬,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好!算你们狠!”卢父咬牙切齿地说道,“钱和东西可以退给你们!但你们必须保证,不能把视频传出去!”
「这个自然!」
林浩东爽快答应,「我们只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此两清,谁也不想再多纠缠。」
很快,卢父不情不愿地拿来了八万八千元现金(他们原本就没打算真退,钱都还没存)以及那套价值四万八的“三金”。
林浩东让曾小军仔细清点、查验无误。
随后,卢璐及其母亲(骑电瓶车)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镇上的民政所。
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下,刚刚结婚没几天的曾小军和卢璐,签署了离婚协议,办理了离婚手续。
拿着那张解除婚姻关系的证明,曾小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第224章 会不会开车?
就在林浩东一行人带着卢璐母女前往镇民政所办理离婚手续的同时,卢家二楼,刚下夜班的卢合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他身上还穿着辅警的制服,一夜的值守让他眼皮打架,只想赶紧回房补觉。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客厅里烟雾缭绕,父亲卢老栓佝偻着背坐在板凳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廉价的卷烟。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唉声叹气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家里其它地方静悄悄的,母亲和姐姐卢璐都不见踪影。
“爸,咋了?我妈跟我姐呢?这都几点了,家里怎么冷锅冷灶的?”卢合军把帽子随手扔在桌上,不满地问道。
他指望回来能吃口热乎的早饭,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卢老栓抬起头,看见儿子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加懊恼,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军子,你姐……你姐这婚,怕是彻底黄了!”
“黄了?”卢合军一愣,随即嗤笑一声,“黄了就黄了呗,曾小军那窝囊废,本来也配不上我姐。”
“咋,他们家还敢闹上门?钱呢?那八万八彩礼和金子,可说了是给我买车的!”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那辆他看中的轿车,连梦里都开上好几次了。
“就是……就是钱和金子,都没了!”卢老栓捶胸顿足地说道,“刚才,曾小军那小子带了几个厉害角色过来,把彩礼钱和三金,全都要回去了!”
“什么?!”卢合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睡意瞬间全无,“要回去了?凭什么?到嘴的肥肉还能吐出来?你们就让他们拿走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怒。
要知道,那八万八的彩礼加上三金可不是一笔小钱啊,那关系到他心心念念的轿车啊!
“不然能咋办?”卢老栓苦着脸,把林浩东等人上门,如何录视频、如何讲法律、如何威胁要报警和发网上,最后卢璐又如何妥协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带头的小伙子厉害得很!说话句句在理,还捏着咱们的把柄……你姐也怕了,非要退……”
“带头的?哪儿冒出来的杂碎!”卢合军气得脸色铁青,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录视频?报警?哼,吓唬谁呢!你们就这么被唬住了?真是……真是......”
他想骂父母没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的他,眼珠子通红,其模样就像一条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不行!
到手的鸭子绝不能这么飞了!
此事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卢合军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狡黠。
他一个辅警,平时接触的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见识过一些歪门邪道。
“爸!”他压低声音,凑到卢老栓面前,“钱不能就这么白白还回去!他们能让咱们丢脸,咱们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卢老栓茫然地看着儿子:“军子,你……你想干啥?钱都拿走了,婚也离了,还能咋样?”
“咋样?”卢合军阴恻恻地一笑,“他们不是厉害吗?不是讲证据吗?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人赃并获’!”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爸,你听我说,等会儿你打电话报警,就说咱们家遭了贼,被偷了十万块钱现金!”
“偷……偷了十万?”卢老栓吓了一跳,“军子,这……这报假警可是犯法的!而且咱们家哪来的十万现金?”
“怎么没有?”卢合军瞪着眼,“就说那是准备给我买车的钱,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放在家里,结果他们今天一来闹,钱就不见了!”
“时间、地点、动机,全都对得上!他们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发现钱丢了,不是他们偷的是谁?”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他们不是有视频吗?视频能证明他们在门口,能证明他们没进屋里偷东西?只要咱们一口咬定钱丢了,警察一来调查,他们就是第一嫌疑人!”
“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得清!那领头的人就算再厉害,再能说会道,还能说得过警察?”
卢老栓被儿子大胆的计划惊呆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这能行吗?万一被查出来……”
“怕什么!”卢合军不耐烦地打断,“我在所里上班,里面什么情况我清楚!只要咱们口径一致,咬死了钱被偷了,他们又拿不出不在场的证据,起码能扣他们几天!”
“到时候,看他们急不急!想脱身?可以啊,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再赔我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东等人焦头烂额、被迫掏钱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可是你妈和你姐……”
“你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把咱们商量好的说辞告诉她,让她跟我姐统一口径!快!”卢合军催促道,眼神凶狠,“必须快,在他们办完离婚手续之前把报警电话打了,造成既定事实!”
卢老栓看着儿子势在必行的样子,又想到那飞走的八万八和车子,一咬牙,狠下心来:“好!听你的!”
他拿出手机,开始给卢母打电话通气,随后他又打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案!我家被偷了!对,就是八角井村二组56号,卢老栓家!丢了十万块钱现金!对,十万!”
“我怀疑就是刚才来我家闹事的那伙人偷的!他们刚走没多久!请你们马上出警!”
挂了电话,卢父与儿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阴谋即将得逞的光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镇民政所大门口,看着卢璐及其母亲渐行渐远,曾小军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东哥,嫣然姐,还有白虎哥,朱雀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如果没有他们,他真不知道这事会如何收场,恐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大小伙子,别矫情了。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走吧,回村里赶午饭,让曾老师和师母也安心。」
夏嫣然也安慰道:“小军,以后擦亮眼睛,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嗯!”曾小军使劲点了点头。
白虎发动那辆气势十足的SUV,按了下喇叭:“上车,回榴花村了!”
五人心情各异地上了车,曾小军是解脱,林浩东是淡然,夏嫣然是欣慰,朱雀是完成任务的小得意,白虎则是觉得办完了事该打道回府。
车子平稳地驶出青林镇,朝着榴花村的方向开去。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出镇口,拐上主干道的时候,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派出所警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直接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吱——!”白虎反应迅速,一脚急刹,车子稳稳停住,离警车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靠!什么情况?会不会开车!”白虎脾气火爆,当即就要开窗骂人。
第225章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林浩东眉头微皱,按住他的肩膀:「白虎,稍安勿躁。」
这时,警车上下来三名警员,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面色严肃的二级警司,他带着两名辅警,径直走到SUV驾驶座旁。
林浩东降下后车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常行驶,好像没违章吧?」
带队民警打量了一下车内五人,目光尤其在气质出众的林浩东和夏嫣然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严肃地开口:
“我们是青林镇派出所的。请问你们是不是刚从八角井村卢老栓家出来?”
「是的!」林浩东坦然承认,「我们去处理一点私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民警冷哼一声,“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我们刚刚接到卢老栓报案,称家中失窃,丢失了十万元现金。”
“根据报案人描述和我们的初步判断,你们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在,请你们立刻下车,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什么?失窃?十万元现金?”
曾小军第一个叫出声,脸色瞬间气得通红,“他们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进他们家门!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他们这是诬陷!是不甘心把钱还回来,故意报复我们!”
夏嫣然也气得俏脸含霜:“太无耻了!明明是他们自己理亏,无奈退回了彩礼,现在居然报警诬陷我们偷钱?这家人还有没有底线了!”
朱雀更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拇指相机,激动地说:
“警察同志,我们有全程录像!可以证明我们根本没进过卢家屋内!他们这是在报假警,诬告!”
白虎更是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对着窗外的民警吼道: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稀罕他那十万块钱?我看他们是欠收拾!东哥,咱们别理他们,直接走!”
说着,他作势就要轰油门,强行冲撞警车。
「白虎!」林浩东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白虎瞬间冷静下来,松开了踩在油门上的脚。
林浩东目光转向带队民警,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却依旧平稳:
「警察同志,你确定要因为这种明显带有报复性质的诬告,就把我们带回去?」
「卢家人因为彩礼纠纷心怀不满,这是动机。我们有完整视频证明我们未曾入户,这是证据。」
「你们要不再核实一下?」
带队民警被林浩东的目光看得有些压力,但接到报警出警是他们的职责,而且报案人言之凿凿,丢失金额巨大,他不可能仅凭林浩东几句话就放人。
他不由得板着脸道:“有没有嫌疑,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需要调查才能确定!”
“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立刻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否则就是妨碍公务!”
「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我们当然配合。」
林浩东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不过,我希望你们派出所,能秉公执法,不要被某些人当枪使了。」
他转头对车内众人说道:「大家都稍安勿躁,我们不过是去派出所喝杯茶而已。」
「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倒要看看,这出戏,他们打算怎么唱下去。」
见林浩东如此镇定,夏嫣然、朱雀和曾小军也稍微安心了些。
白虎虽然不情愿,但东哥发话了,他也只能狠狠地瞪了那几个警察一眼,然后调转车头。
「对了,警察同志,提醒你一下,我们这位同伴——」
白虎倒车过程中,林浩东指了指朱雀,对带队民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是专业的摄影师,从我们到达卢家开始,一直到离开,包括在镇民政所办理手续,全程都有高清录音录像。」
「这份证据,希望能对你们的‘调查’有所帮助。」
带队民警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行动迅速地钻进了警车。
五分钟后,林浩东他们的SUV和派出所的警车一前一后驶入了派出所大院。
林浩东,夏嫣然他们陆续下车。
青林镇派出所的问询室内,灯光有些刺眼。
林浩东五人被暂时分开安排在不同的房间等待问话。
气氛压抑而沉闷。
很快,问询开始了。
负责询问林浩东和夏嫣然的民警还算客气,毕竟两人气质不凡,言谈举止也很有条理。
林浩东将今天去卢家的前因后果,包括卢家昨日临时加价、今日他们上门协商、要求退回彩礼、办理离婚等过程,清晰而有逻辑地叙述了一遍,并再次强调了朱雀有全程录像作为证据。
另一边,询问朱雀的民警则直接提出了查看录像的要求。
“警察同志,这就是全程录像。”
朱雀坦然地将那个小巧的拇指相机递了过去,并熟练地调出了今天的视频文件。
“从我们下车敲门,到卢家人开门对峙,再到他们拿出钱和金子清点,最后我们离开前往民政所,所有关键环节都在这里。”
“你们可以清楚看到,我们五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踏进卢家大门一步。他们所谓的失窃十万元,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负责记录的一名年轻民警接过相机,正准备查看。
这时,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已经换上了辅警制服的卢合军。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眼神扫过朱雀时,明显充满了恶意。
“王哥,张哥,这边情况怎么样?听说涉案金额挺大,所长让我过来协助一下,做做记录。”
卢合军故作镇定地对两名同事说道,然后很“自然”地凑到拿着相机的年轻民警身边,“这就是嫌疑人说的证据?我看看。”
年轻民警不疑有他,将相机递给了卢合军。
卢合军接过相机,装模作样地低头查看,手指却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
他利用自己对这类电子设备的熟悉,以及问询室内光线昏暗、其他人注意力不完全在他手上的机会,迅速找到了视频文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嘲讽和得意的表情,将相机递还给朱雀,坏笑着说道:
“哪里有视频?我看你们是做贼心虚,随便找了个理由来糊弄警察吧?这相机里根本什么都没有!空的!”
“什么?不可能!”朱雀脸色一变,急忙抢回相机,低头查看。
果然,原本存储今天视频文件的文件夹里,此刻空空如也!
她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是卢合军刚才动了手脚!
“你删了视频?!”朱雀又惊又怒,指着卢合军喝道。
第226章 简直无法无天
卢合军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加挑衅:“喂,你别血口喷人啊!”
“警察同志可都看着呢,我就是看了一下,谁知道你这相机是不是本来就坏的,或者根本就没录?想用个空相机来骗我们?”
“哼,我看你们是心里有鬼!今天要是交代不清楚是谁偷了我爸那十万块钱,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表演,让在场的两名民警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确实没看清卢合军的小动作,但看朱雀的反应不似作伪,而且卢合军作为报案人的儿子,参与问询本就有些不合规矩,此刻的态度又如此咄咄逼人……
一名年纪稍长的民警沉声道:“卢合军,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协助工作!”
另一名民警则对朱雀说:“这位女士,你确定之前有录像吗?会不会是操作失误,没有录上?”
朱雀看着卢合军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又看了看面前两位将信将疑的民警,心中冷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专业的“设备”专家,她怎么可能只有一手准备?
“警察同志,”朱雀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看着卢合军,“我确定有录像,而且录得非常清晰。至于为什么现在相机里没有了……”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卢合军一眼,“我想,某些人利用职务之便,手脚不太干净,以为删了源文件就万事大吉了。”
卢合军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强自镇定道:“你……你什么意思?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朱雀不再理他,从容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很遗憾,让某些人失望了。我这个拇指相机支持实时无线传输和云端备份。”
“从拍摄开始,所有视频内容就已经同步上传到了我的私人加密云空间。”
“只要网络畅通,无论源文件是否被删除,云端都会保留完整备份。”
她熟练地登录云端账号,找到了对应的视频文件,点击下载,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位民警:“警察同志,你们看,完整的视频在这里。”
“需要我现在播放,还是你们拷贝到你们的设备上仔细查看?”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视频文件的缩略图,正是卢家大门外的场景!
文件大小、创建时间都一目了然。
“这……这不可能!”卢合军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朱雀还有这一手!
他以为删了相机里的文件就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有云端备份!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卢合军试图销毁证据,反而坐实了卢家报假警、诬告陷害的嫌疑!
年纪稍长的民警深深看了面如死灰的卢合军一眼,对朱雀说:“这位女士,请你将这份视频证据提供给我们。我们需要进行详细核实。”
“没问题。”朱雀爽快答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向卢合军,“希望这份证据,能帮警察同志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做贼,谁在心虚。”
卢合军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不仅诬陷不成,自己销毁证据的行为还被抓了个正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问询室内发生的一切,很快就被汇报给了青林镇派出所所长杨文。
杨文此刻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手下汇报说“卢合军涉嫌在问询时销毁嫌疑人提供的证据”,而且涉及的还是今天刚请回来的那几位“客人”时,他的头皮瞬间一麻,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卢合军?销毁证据?涉案的是林浩东先生那一行人?”杨文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对林浩东可是印象深刻!
上次青山乡警务室那两个不长眼的辅警违规执法,差点把林浩东给打了,还是他亲自跑去赔罪才把事情平息。
后来一起抓捕五里梁村那个窃贼时,他也见识了林浩东的沉稳和手段,知道这位年轻人背景不简单,而且为人正派,绝不是胡作非为之辈。
更重要的是,林浩东名下的公司和基金会,还给青山乡小学捐了上百万的现金及物资,他们是实实在在为当地做好事的,杨文内心对他很是敬佩。
如今,自己手下的人,居然又把这位爷给“请”回来了,而且还是以“盗窃嫌疑人”这种荒谬的身份!
更离谱的是,卢合军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敢销毁证据?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杨文气得一拍桌子,“卢合军人呢?让他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还有,把林先生他们都请到接待室,好好招待,我亲自过去道歉!”
杨文一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把卢合军和他那个报假警的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
这不是给派出所抹黑吗?
他先去了接待室,一进门,就看到林浩东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夏嫣然、朱雀和曾小军坐在旁边,脸色倒是平静,只有白虎,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嘴角似乎还有点淤青,衣服也有些凌乱。
“林先生!夏小姐!各位,实在对不起!是我管理无方,让各位受委屈了!”杨文一进去就连忙拱手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林浩东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杨所长,别来无恙。」
「你们这青林镇派出所的‘茶’,可不太好喝啊。尤其是我这位白虎兄弟,喝的还是‘功夫茶’。」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白虎一眼。
杨文顺着林浩东的目光看去,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他刚才光顾着道歉,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白虎似乎吃了亏。
他立刻沉下脸,问旁边跟着的民警:“怎么回事?这位先生脸上的伤哪来的?”
那民警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原来,之前在对白虎进行问话时,白虎因为本就对卢家人诬陷不满,又被派出所不分青红皂白叫来,态度十分恶劣,对民警的问话爱答不理,甚至出言不逊。
当时卢合军也在场,趁机挑拨,说白虎态度嚣张,是做贼心虚,藐视警察。
问话的民警被白虎顶撞得火起,再加上卢合军在一旁煽风点火,情绪失控之下,就给白虎上了铐子。
推搡之间,卢合军趁机动了手,打了白虎几下。
杨文了解完情况后,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强压着怒火,先是对白虎郑重道歉:“这位兄弟,对不起!是我们的人执法粗暴,违反了纪律!我代表青林镇派出所向你郑重道歉!”
“你的伤我们会负责治疗,相关责任人,我一定严肃处理!”
白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脸色稍霁。
这时,垂头丧气的卢合军也被带了进来。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被民警从家里“请”过来的卢老栓。
杨文锐利的目光扫过卢合军,又看向眼神躲闪的卢老栓,最后落在林浩东身上,苦笑道:“林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您详细跟我说说。”
第227章 有事想请你帮忙
林浩东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如何帮曾小军讨回彩礼,卢家如何不甘心,以及在派出所卢合军如何删除视频证据,白虎如何被粗暴对待等经过,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杨文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看向卢老栓,厉声问道:“卢老栓!林先生说的是不是事实?”
“你家里到底丢了十万块钱没有?那十万块钱是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取的?有取款凭证吗?”
卢老栓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农民,之前是被儿子怂恿,加上心疼钱,才硬着头皮报了假警。
如今在派出所所长威严的注视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双腿发软。
他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钱,10万块钱……是准备取……还没取……”
“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
“被他们一气,糊涂了……”
“记错了?”杨文猛地一拍桌子,“十万块钱!你说记错了?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不知道?!”
“说!是不是卢合军给你出的主意,让你们诬陷林先生他们偷钱?”
卢老栓被这一吓,差点瘫倒在地,带着哭腔道:“是,是军子……他说这样能把钱要回来……”
“还能让他们赔钱……我……我鬼迷心窍了啊杨所长……”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卢合军如何策划,如何让他打电话给老婆通气,如何报警的过程都交代了。
“卢合军!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文怒视着面如死灰的卢合军,痛心疾首,“你身为我们所的辅警,知法犯法,策划报假警,诬告陷害他人,还在问询时销毁证据!你简直把我们警察的脸都丢尽了!”
卢合军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杨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向林浩东,再次深深鞠躬:“林先生,各位,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导致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情!”
“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直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卢合军厉声宣布:“卢合军,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你不再是我们青林镇派出所的辅警!”
“并且,你涉嫌诬告陷害、毁灭证据,以及之前粗暴执法的问题,我们会立案进一步调查,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然后,他又对卢老栓说:“卢老栓,你报假警,浪费警力资源,诬告他人,也要接受治安处罚!”
处理完这些,杨文又命令之前推搡白虎的民警,立刻向白虎赔礼道歉,并停职反省,等待处理。
卢合军被摘掉了辅警肩章和编号,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带了下去,他看向林浩东等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前途尽毁,把这笔账全都记在了林浩东头上,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
林浩东等人洗清了嫌疑,也得到了道歉。
杨文所长雷厉风行的处理方式,倒也赢得了林浩东的些许认可。
「杨所长,既然事情清楚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林浩东问道。
“当然,当然!”杨文连忙道,“不过,林先生,你看这也快到午饭饭点了,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论如何,请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让我做东,请各位吃个便饭,就当是压惊,也是表达我们派出所的歉意,还请务必赏光!”
林浩东本欲推辞,但看到杨文态度恳切,又想到或许还能了解一下当地情况,便看了看夏嫣然等人,见他们没有强烈反对,也就点了点头:「既然杨所长盛情,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杨文见林浩东答应,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连忙亲自安排车辆和饭店。
他选的是一家镇上比较有特色的农家菜馆,环境清雅,菜品也以本地新鲜食材为主。
一行人来到饭店包间落座,气氛比起在派出所时轻松了许多。
杨文再三举杯道歉,态度诚恳,林浩东自然也给了这个面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前的些许不快也就渐渐淡去了。
正当宴席气氛融洽之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笑着走了进来。
“杨所长,听说你在这里宴请贵客,我不请自来,不会打扰吧?”女子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亲和力。
杨文一看,连忙站起身:“哎呀,赵镇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正好,我来介绍一下!”
他转向林浩东等人,“林先生,这位是我们青林镇的镇长,赵丹赵镇长。”
“赵镇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年轻有为的林浩东林总,这几位是他的朋友。”
赵丹目光落在林浩东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林浩东?真的是你?老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林浩东也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赵丹,记忆中一张青涩的脸庞与眼前这位干练的女镇长逐渐重合,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赵丹?高中坐我前排那个扎马尾辫的语文课代表?」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都当镇长了?」
“是啊,缘分真是奇妙!”赵丹显得非常高兴,很自然地在一旁空位坐下,“我大学毕业后考了选调生,就分回家乡这边,去年刚调到青林镇。”
“浩东,你可真是大变样了,要是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
“杨所长只说请了位年轻企业家,没想到是你!”
故人重逢,话题自然多了起来。
两人聊了聊高中时代的趣事,又简单说了说各自的近况。
当赵丹听说林浩东不仅在秦城市里开了公司,而且那个声名赫赫、跻身世界500强的东秦集团居然就是他的产业时,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东秦集团……天呐!浩东,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赵丹眼中充满了敬佩,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恳切的神色,“浩东,既然今天这么巧遇到了,老同学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有件棘手的事,真想请你帮帮忙!”
第228章 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哦?什么事,能让我们的美女镇长这么发愁?」林浩东笑着抿了口茶。
“唉,还不是为了我们镇老百姓的柑橘!”赵丹叹了口气,眉头蹙了起来,“我们青林镇是柑橘种植大镇,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今年风调雨顺,柑橘大丰收,产量估计得有上百万斤。”
“可偏偏今年市场行情不好,那些外地来的收购商,把价格压得极低,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果农们辛辛苦苦一年,眼看果子就要烂在树上、地里,心里急啊!”
“我作为分管经济的镇长,看着也心疼,可联系了好几家电商和商超,要么压价,要么嫌量小麻烦……真是愁死我了!”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林浩东:“浩东,我知道你本事大,路子广,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给咱们青林镇的柑橘找找销路?”
“哪怕价格比往年低点都行,总比烂掉强啊!这可是老百姓一年的心血和指望!”
听完赵丹的诉说,林浩东还没说话,一旁的杨文所长看着容貌出众、气质温婉的夏嫣然,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林总,我看尊夫人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好,跟那个大明星刘亦菲都有几分神似,要是能开个直播帮我们带带货,凭这颜值和影响力,咱们青林镇的柑橘,那还不得瞬间被抢购一空啊?”
夏嫣然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她脸颊微红,连连摆手道:“杨所长您过奖了,我可不是什么明星,也不会直播带货。”
林浩东笑了笑,握住夏嫣然的手,对杨文和赵丹说道:「杨所长,你的提议有点意思。不过,嫣然脸皮薄,让她抛头露面去吆喝,我可舍不得。」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商人的精明与沉稳,「但是,帮青林镇父老乡亲解决柑橘滞销的问题,既是赵镇长你的托付,也是力所能及的好事,我林浩东自然不会推辞。」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直播带货是一种方式,但我们可以做得更系统。东秦集团旗下有成熟的电商平台和供应链体系,我可以让集团旗下的生鲜事业部立刻介入,对接青林镇的柑橘。」
「一方面,通过我们的线上平台进行专项促销和推广;另一方面,利用我们的线下商超和分销网络,进行批量采购和销售。」
「价格方面,虽然不敢保证能达到往年最高价,但绝对会比现在那些压价的收购商给得公道,确保果农们有合理的利润。」
「另外——」林浩东看向赵丹,目光深邃,「我可以让集团的品牌和市场团队过来,帮青林镇的柑橘进行品牌包装和策划,讲好咱们本地柑橘的故事,提升附加值。」
「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掐着脖子定价,我们要有自己的话语权。」
赵丹和杨文听完,又惊又喜!
他们原本只指望林浩东能帮忙联系点销路,没想到他直接提出了一整套从销售到品牌升级的方案!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是送了个暖炉啊!
“浩东!这……这真是太感谢你了!”赵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代表青林镇的全体果农谢谢你!”
杨文也举起酒杯:“林总仗义!我替咱们青林镇的老百姓敬你一杯!”
林浩东举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淡然一笑:「不必客气,老同学开口,能帮自然要帮。更何况,助农惠民,也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一部分。」
「具体事宜,我会让集团相关负责人尽快与镇政府对接。」
宴席的气氛再次达到了高潮。
一场原本充满波折和诬陷的风波,最终却意外地促成了一桩助农好事,还重逢了故人。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在饭店窗外远处的某个角落,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包间内的林浩东......
下午1点40分,宴席在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的氛围中结束。
杨文所长和赵丹镇长亲自将林浩东一行人送到饭店门口,又是一番诚挚的感谢和道别。
坐回那辆气势十足的SUV,白虎摸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嘴角,瓮声瓮气地说:“东哥,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姓卢的小子,还有那个动手的警察,就这么轻飘飘道个歉就完了?”
”他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林浩东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杨所长处理得还算及时,态度也到位。至于那个卢合军,已经被开除,而且会面临进一步调查,他这辈子算是有了污点,够他喝一壶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时候,把事情做绝了,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嫣然轻轻握住林浩东的手,柔声道:“浩东说得对,我们这次主要目的是帮小军解决问题,现在目的达到了,还意外帮了赵镇长一个忙,算是好事多磨吧。”
朱雀一边摆弄着她的设备,确保云端视频备份万无一失,一边撇嘴道:“就是觉得便宜了卢家那对父子,报假警诬陷,差点让我们惹上大麻烦,就这么放过他们,心里不爽。”
曾小军则是一脸感激和后怕:“东哥,嫣然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我不仅人财两空,可能还要被他们诬陷坐牢!”
“卢合军那个人……我以前就听卢璐提过,有点混不吝,这次吃了这么大亏,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啊。”
林浩东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还不善罢甘休?那就让他来。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不过,小军提醒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白虎,回去之后,留意一下那边的动静。」
“是,东哥!”白虎闻言,精神一振,感觉有了用武之地。
车子平稳地驶向榴花村,将青林镇的喧嚣与波折暂时抛在身后。
回到曾老师家,老两口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回来,手里还拿着离婚证明和退回的彩礼钱,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林浩东千恩万谢。
曾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饭,虽然经历了白天的风波,但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气氛反而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东和夏嫣然留在榴花村,一方面是陪陪已经退休的曾老师,另一方面,林浩东也兑现了对赵镇长的承诺——
他一个电话打回东秦集团总部,集团下属的生鲜电商事业部和供应链公司立刻行动起来,派出了一支精干的工作小组,由一位王姓经理带队,于当天下午到达青林镇,与赵丹领导的镇政府对接。
东秦集团的效率极高,短短几天内,就完成了对青林镇柑橘产量、品质、现有渠道的评估,迅速制定了线上推广和线下分销的组合方案。
东秦集团强大的渠道能力和品牌影响力开始显现,首批订单就解决了近三十万斤柑橘的销路,而且收购价远高于之前那些压价的中间商,让果农们喜笑颜开。
赵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但心情却无比舒畅,多次打电话给林浩东表示感谢,语气中除了公务上的感激,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旧日情愫,不过都被林浩东巧妙地化解了。
夏嫣然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她对林浩东有着绝对的信任。
然而,正如曾小军所担忧的,有人并不甘心失败......
第229章 就是你不识相
此人正是原青林镇派出所辅警卢合军!
卢合军被开除后,整天窝在家里,听着村里人议论东秦集团如何仗义、如何助农,林浩东如何了得,他就觉得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买车的梦想彻底破灭,曾经的“准公职人员”光环也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污点。
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聚焦在了林浩东身上。
“东秦集团?助农?我呸!不就是想低价收我们的果子拿去卖高价吗!装什么大善人!”卢合军在小酒馆里,对着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发泄着。
其中一个叫“陈三岁”的地痞头子眯着眼:“老弟,你说咋整?这姓林的坏了咱们的好事(正是他们之前压低柑橘的收购价,妄想大赚一笔,却一毛钱没捞着),还让你丢了饭碗,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卢合军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明着来我们搞不过他们,但可以给他们上点眼药。他们不是在大张旗鼓地收果子吗?就去给他们收购现场添点堵!”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明天下午,东秦集团的收购队会到我们八角井村去收购。陈哥,你带八九个兄弟,分成两队,骑摩托车去八角井村村口,那里路窄,他们的货车肯定得从那儿过。”
“到时候,你们一队人进村去找那些眼皮子浅、不懂事的村民,就说收购队的大货车把咱们的乡道压坏了,以后修路还得各家摊钱,让他们现在就得赔钱,至少十万!不给钱就别想走!”
“另一队人马——”卢合军阴冷地笑了笑,“直接去找那个带队的王经理麻烦。就说这是咱们的地盘,来收东西经过他们同意了吗?态度要横,最好能激怒他们先动手,只要一动手,事情就好办了!”
陈三岁等人一听,觉得这主意既能讨好卢合军,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纷纷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
次日下午一点开始,八角井村村口就呈现出一片繁忙景象。
十辆九米六长的厢式货车排成长龙,东秦集团的员工们正和村民们一起,有条不紊地将一筐筐金黄的柑橘(已过秤)装车。
王经理拿着清单,一边跟村民核对数量,一边指挥调度。
他忙得额头冒汗,但看到果农们拿到钱时喜悦的表情,也觉得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五辆摩托车,载着十个流里流气、神色嚣张的青年,直接开到了村口,一字排开,堵住了货车进出的唯一通道。
“都他妈给老子停下!”陈三岁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一脚踹在最近的一个货车的轮胎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忙碌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王经理皱起眉头,走上前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们正在工作,请不要妨碍我们。”
陈三岁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王经理,嗤笑道:“工作?谁允许你们在这儿工作的?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王经理强压着火气:“我们是东秦集团的,受赵丹镇长邀请,来帮助青林镇销售柑橘,是得到镇政府许可的正当商业行为!”
“镇政府?赵镇长?”陈三岁一副浑不吝的样子,“我管你什么镇长!在这儿,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地痞们跟着起哄:“对!这是我们村的地盘!”
与此同时,另一队地痞已经窜进了村子,找到几个平时就好占小便宜、容易被煽动的村民,开始散布谣言:“三叔公,你看他们那大车,那么重,天天这么压,咱们这路还要不要了?”
“就是,现在压坏了,到时候修路还不是得咱们自己掏钱?一家得出好几百呢!”
“不能让他们白压!得让他们赔钱!至少赔十万!不然就别想走!”
一些村民被说得动了心,跟着地痞们又回到了村口,围住了车队,七嘴八舌地要求赔偿道路损坏费。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王经理和员工们被围在中间,既要应对陈三岁等人的无理取闹,又要安抚被煽动的村民,解释道路是公共设施,而且重型车辆通行本身就在规划内,不会轻易压坏,即使有正常损耗,也应由政府负责维护。
但地痞们存心闹事,哪里听得进解释。
陈三岁见王经理还在据理力争,觉得面子挂不住,上前一步,用手指几乎戳到王经理的鼻子上:“少他妈废话!给钱!十万!少一个子儿今天你们这车就别想动!不然老子把你们车胎都放了气!”
王经理气得脸色通红:“你们这是无理取闹!敲诈勒索!”
“勒索你怎么了?”陈三岁嚣张地一把推开王经理,“在这青林镇,还没人敢不给我陈三岁面子!”
说着,他扬手就朝着王经理的脸扇去!
王经理下意识地闭眼,周围的员工和村民也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预期的耳光并没有落下。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在半空中牢牢抓住了陈三岁的手腕。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狗没拴好,跑这儿来乱吠还打算咬人了?」一个带着戏谑,却又冰冷十足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浩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场中。
他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白虎、眼神锐利的朱雀,以及一脸焦急和愤怒的赵丹镇长,夏嫣然则站在稍后位置,眉头微蹙。
抓住陈三岁手腕的,正是林浩东。
陈三岁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要被捏碎,惨叫起来:“啊!放手!你他妈谁啊!”
林浩东松开手,白虎顺势一推,陈三岁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我?」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就是你们嘴里那个‘装大善人’的东秦集团老板林浩东。怎么,找我有事?」
他目光扫过那群地痞和被煽动的村民,最后落在陈三岁脸上:「想要十万块修路费?想法挺有创意啊。不过,我建议你们先去镇上的小学回炉重造一下,学学数学。」
「就这路,值不值十万暂且不说,就算真压坏了,该找谁赔偿,法律条文写得明明白白,你们这属于……嗯,敲诈未遂,情节严重,可以进去吃几年免费牢饭了。」
他的话风趣却带着刺,让那几个被煽动的村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赵丹镇长立刻上前,厉声道:“我是青林镇镇长赵丹!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聚众闹事,阻挠正常的商业活动,还试图敲诈勒索?立刻散开!”
若是平时,地痞们或许还会给镇长几分面子。
但今天,陈三岁收了卢合军的钱,又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恼羞成怒之下,竟然梗着脖子道:“镇长怎么了?镇长就能看着外乡人来压坏我们的路?不给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仗着人多,又看林浩东这边只有寥寥几人,恶向胆边生,竟然趁着白虎注意力在别处,猛地再次冲向王经理!
“妈的,就是你不识相!”陈三岁骂着,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猝不及防的王经理脸上!
第230章 好好招呼一下
王经理被打得眼前发黑,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好,很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白虎,朱雀——」
林浩东淡淡吩咐道,「除了咱们‘可爱’的乡亲们,刚才所有动手的、叫得最凶的,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好好’招呼一下。」
「别弄出人命,但我要他们这辈子都记住,我东秦集团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是!东哥!”白虎早就憋着一股火,闻言如同猛虎出闸,第一个冲向陈三岁。
陈三岁还想反抗,但在白虎面前,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简直不堪一击。
白虎一拳砸在他腹部,陈三岁顿时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紧接着被白虎抓住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朱雀的动作更是迅捷如风,她身形灵动,在几个地痞之间穿梭,出手刁钻狠辣,专攻关节脆弱处。
只听得一阵“咔嚓”声和惨叫声,片刻功夫,另外几个动手和叫嚣得最厉害的地痞已经全部躺倒在地,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腿,哀嚎不止。
剩下的地痞和被煽动的村民都吓傻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等身手,一个个面如土色,动都不敢动。
赵丹也被这雷霆手段惊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愤怒,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文所长的电话:
“杨所长!立刻带人来八角井村村口!这里有人聚众闹事,暴力阻挠东秦集团收购工作,还动手打伤了王经理!性质极其恶劣!”
地上的陈三岁等人听到报警,又看到同伴的惨状,这才彻底慌了神。
“别……别抓我们!”
陈三岁忍着剧痛,哭喊道,“是……是卢合军!是卢合军指使我们来的!他给我们钱,让我们来捣乱,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让林浩东难堪就行!”
“对!对!是卢合军!我们都是受他指使的。”其他地痞也忙不迭地附和,争先恐后地把卢合军供了出来。
没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杨文亲自带着几名民警赶到了现场。
看到现场的混乱情况和王经理脸上的伤,杨文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听完赵丹和林浩东的简要叙述,尤其是听到主谋竟然是刚刚被开除、正在接受调查的卢合军时,杨文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死不悔改!”杨文怒吼一声,“走!去卢老栓家!”
警车直接开到了卢老栓家门口。
卢老栓夫妇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杨文和后面的警察,以及被民警押着的、鼻青脸肿的陈三岁等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二人脸色瞬间一阵惨白。
杨文根本懒得废话,直接让人进屋搜查,很快就在房间里找到了面如死灰的卢合军。
“卢合军!你涉嫌教唆他人聚众闹事、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杨文拿出明晃晃的手铐,在卢老栓夫妇绝望的目光和哭喊声中,“咔嚓”一声,亲自给卢合军铐上。
卢合军挣扎着,怨毒地看向随后赶来的林浩东:“林浩东!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浩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做鬼?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做个明白人吧。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下辈子,记得带上来。」
卢老栓夫妇看着儿子被塞进警车,他们是彻底傻了眼,纷纷瘫坐在地,追悔莫及。
卢璐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没多久就收拾行李,去了外地打工,彻底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又丢脸的家。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青林镇的柑橘销售工作更加顺畅。
东秦集团的渠道全力运转,线上线下同时发力,不仅快速消化了青林镇的库存,连周边几个乡镇的柑橘也被带动起来,销售一空。
果农们拿到了满意的收入,对林浩东和东秦集团感激不尽,赵丹的政绩上也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表示感谢,青林镇政府和果农代表联合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答谢会,非要隆重地感谢林浩东一行人。
答谢会上,赵丹端着酒杯,走到林浩东和夏嫣然面前,真诚地说:“浩东,嫣然,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
“我代表青林镇的全体果农,敬你们一杯!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赵丹,用得着青林镇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浩东举杯与她相碰,笑道:「老同学太客气了。互利互惠的事情,不必挂齿。看到乡亲们的笑容,我们也很高兴。」
夏嫣然也微笑着点头附和。
答谢会结束后,林浩东此行的目的也已圆满达成,便决定次日上午返回秦城市。
临走前,曾老师一家依依不舍,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口。
曾小军更是红着眼眶:“东哥,嫣然姐,以后你们就是我亲哥亲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眉头!”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工作,努力挣钱的同时,照顾好父母,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以后遇到事,多动脑子想想办法,别冲动。」
“知道了,东哥!”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榴花村。
后视镜里,曾老师一家还在不停地挥手。(曾老师已退休,不回秦城了)
夏嫣然靠在林浩东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轻声道:“这次来这里,虽然波折不少,但结果总算圆满。”
林浩东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深邃:「嗯。帮老师解决了家事,帮老同学解决了难题,还顺手清理了几个社会渣滓,这一趟,值了。」
开车的白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也不知道派出所会怎么处理那个卢合军,若是关几天又放出来,那就太不解气了!”
副驾上的朱雀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打杀杀,法律会惩罚他的。东哥不是说了吗,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
林浩东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思考公司接下来的布局。
助农项目看起来很有潜力,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新的业务方向深入挖掘。
SUV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秦城的省道上,窗外的风景由青林镇的田园风光渐渐过渡为连绵的丘陵。
夏嫣然靠在林浩东的肩头,翻看着手机里拍摄的柑橘丰收照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白虎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两人,而朱雀则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轻点着膝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一个突兀的身影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第231章 路遇偷狗贼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满是汗水与泪水混合的污痕。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长长的木扁担,正沿着公路边缘,拼了命地向前奔跑,一边跑一边朝着前方声嘶力竭地哭喊:
“站住!你们站住!把我的大黄还给我!还给我啊!”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和绝望,在空旷的公路上传出老远。
几乎同时,一辆银灰色的无牌面包车正从少年奔跑的方向加速驶离,瞬间就将拼命追赶的少年远远甩开,转眼就消失在前方公路的拐弯处。
少年眼见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他不由得丢了扁担,绝望地瘫坐在尘土飞扬的路边,边哭边咒骂道:
“该死的偷狗贼!你们不得好死啊!呜呜呜……把我的大黄还给我!”
这凄惨的一幕,让车内的轻松气氛瞬间凝固。
“妈的!是偷狗贼!”
白虎见状,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猛踩油门,“东哥,坐稳了!老子去把那杂碎的车别停!”
“白虎,等一下!”
夏嫣然急忙出声制止,她看着那孩子无助哭泣的样子,心头一紧,母性与正义感同时爆发!
“先停车!那车早就没影了,你追不上的!当务之急是问问那孩子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好难过啊!”
这时,林浩东也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少年和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冷静地开口:「白虎,停车。」
“吱——”
一声轻响,SUV稳稳地停在了少年身边。
林浩东推门下车,夏嫣然也紧跟着下来,快步走到男孩身边,蹲下身,柔声问道:
“小弟弟,别哭了,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那辆车怎么了?”
男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眼前气质不凡的几人,尤其是夏嫣然温柔那关切的眼神,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赶紧说道:“姐姐……他们,他们是偷狗贼!”
“他们用毒针射晕了我家的大黄,然后把大黄拖上面包车就跑!”
“我在院门口看到的,拿起扁担就追,可是……”
“可是我跑不过他们……呜呜……大黄……”
他断断续续地叙述着,声音因哭泣而哽咽。
原来,被偷走的“大黄”是他家养了多年的看门狗,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感情极深。
他亲眼看到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停下,车里的人用弩箭一样的东西发射了一支针剂,大黄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然后被迅速拖上车扬长而去。
这些家伙从作案到逃离,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夏嫣然听得心头火起,轻轻拍着男孩的背安抚他:“别怕别怕,姐姐和哥哥们帮你想想办法。”
林浩东站在一旁,眼神微冷。
偷狗贼的猖獗他早有耳闻,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肆无忌惮。
他看了看这条不算偏僻的省道,心中已有计较。
他走上前,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
「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哭解决不了问题。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有联系电话吗?」
男孩抽噎着回答:“我叫郭小磊,家就在前面不远的禾加乡二村四组,我没有电话,但我爷爷有,我记得是……”
林浩东记下电话号码,拍了拍郭小磊瘦弱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郭小磊,我叫林浩东。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你的大黄平安地带回来。你现在先回家,告诉你家人情况,让他们别担心。」
郭小磊仰着头,看着林浩东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莫名的就产生了一种信任感,他不由得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安抚好郭小磊,并目送他拖着扁担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之后,林浩东回到车上,脸色沉静。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猫,是我。」电话接通,林浩东言简意赅,「我现在在静山县禾加乡附近的省道上,方位发你微信了。」
「十分钟前,一辆银灰色的无牌面包车,在这里偷了一条狗后加速逃离。」
「我需要你立刻和文睿联动,调取这附近所有道路、治安、甚至民用监控,给我把这辆车的踪迹挖出来!重点排查它的逃离路线和可能更换的伪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干劲的声音:
【明白,东哥!给我几分钟,只要它还在路上跑,就算钻地缝我也把它揪出来!】
老猫,不仅是东秦集团的代理总裁,还是华国原信息情报部的核心人物,一个隐藏在数据海洋中的顶级猎手。
而项文睿,目前已是国内计算机领域的顶尖专家,有他们两人联手,追踪一辆看似“隐形”的无牌车辆,并非难事。
现代天网系统之下,车辆本身的特征、行驶轨迹、时间节点都是无法完全抹去的线索。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夏嫣然握着林浩东的手,轻声问:“有把握吗?”
林浩东反手握住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老婆,放心吧,老猫和文睿绝对能把那辆面包车从监控里‘捞’出来的。」
「几个小毛贼,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白虎摩拳擦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东哥,等下抓到那帮孙子,可得让我好好‘招待’他们一下!妈的,连小孩子的狗都偷,还是人吗?”
朱雀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显然对偷狗贼的行径极为不齿。
果然,没过多久,大约也就十分钟左右,林浩东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老猫的回电。
【东哥,查到了!】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在逃离现场约五公里后,进入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岔路,停留了大概三分钟。】
【再次出现时,已经挂上了一个本地的套牌,车牌号是‘新蒲K xxxx’。】
【他们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沿省道行驶,而是拐上了通往邻近新蒲市的快速路,目前正朝新蒲市南郊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新蒲市?!」林浩东眉头微挑,瞬间做出了决定,「好,辛苦了老猫,继续盯着,有异常随时通知我。」
挂了电话,林浩东直接对白虎下令:「白虎,改变路线,不去秦城了,我们去新蒲市!」
第232章 按我说的做
“好嘞!”白虎兴奋地应了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SUV发出一声低吼,干净利落地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朝着新蒲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雀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战术笔和微型电击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夏嫣然则感觉心跳有些加速,既有对追回大黄的期待,也有一种参与“行侠仗义”的刺激感。
反正她最近休假,工作暂时抛在脑后,这种跟着林浩东一起“搞事情”的经历,让她觉得比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有趣多了。
“浩东,我们这是要去端了偷狗贼的老巢吗?”夏嫣然有些好奇又有些兴奋地问。
林浩东笑了笑,眼神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差不多。偷了狗,总得有个销赃的地方。」
「新蒲市狗肉消费量大,我估计那屠宰场就是他们的终点站。」
「我们去会会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顺便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SUV在白虎的驾驶下,如同离弦之箭,沿着老猫提供的实时路线信息,风驰电掣般驶向新蒲市。
车内的气氛不再轻松,而是带上了一丝狩猎前的肃杀和期待。
根据老猫不断更新的定位,那辆套牌面包车最终的目的地,果然指向了新蒲市南郊区一个相对偏僻的地带——
一个挂着“兴旺肉类加工厂”牌子的私人屠宰场。
当林浩东他们的SUV悄无声息地停在屠宰场外围一段距离,观察情况时,正好看到那辆银灰色面包车驶入屠宰场大院。
两个穿着邋遢、神色鬼祟的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熟练地打开后备厢,从里面拖出好几个编织袋,袋子里明显有活物在蠕动,还不时传来微弱的犬吠和呻吟声。
一个穿着油腻皮质围裙、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屠宰场老板)走了出来,和那两个偷狗贼交谈了几句,随后拿出了一叠钞票递了过去。
两个偷狗贼数了数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这笔肮脏的交易已经完成。
“东哥,就是他们!”白虎压低声音,眼中喷火。
「嗯,看来没找错地方。」林浩东眼神冰冷,「走,去跟他们聊聊人生。」
SUV直接开到了屠宰场门口,堵住了那辆面包车的去路。
林浩东、白虎、朱雀、夏嫣然四人先后下车。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和车辆,让那两个正准备上车的偷狗贼和屠宰场老板都是一愣。
林浩东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两个偷狗贼和地上那几个装着狗的编织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两位,生意做完了?」
「把钱交出来,把狗还回去,然后跟我们走一趟,挨家挨户去给被你们偷了狗的人家赔礼道歉。这事,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那两个偷狗贼先是一惊,随即看清对方只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是女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嗤笑一声:“你他妈谁啊?警察?多管闲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屠宰场老板也使了个眼色,顿时从旁边的板房里又走出四个身材壮硕、手持铁棍或杀猪刀的打手,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嘿,老板,这两个妞儿挺正点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色眯眯地盯着朱雀和夏嫣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要不把这两个男的废了,女的留下,让兄弟们爽歪歪一番再卖到山里?”
另一个打手也淫笑着附和:“就是,这细皮嫩肉的,比狗肉可带劲多了!”
这话一出,林浩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彻骨。
那两个偷狗贼见己方人多势众,也更加嚣张。
高个子偷狗贼猛地拉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掏出了两个类似弩箭的发射器,上面装着装有不明液体的针管,对准了林浩东四人: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想当英雄?老子让你们变狗熊!尝尝这个!”
说着,他和另一个偷狗贼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数支闪着寒光的毒针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射向林浩东和白虎!
与此同时,那四个屠宰场打手也挥舞着棍棒砍刀冲了上来,其中两人果然直奔朱雀和夏嫣然,意图明显不轨!
「找死!」林浩东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轻松避开了射来的毒针。
他甚至有余暇伸手凌空一夹,精准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一支射向面门的毒针,动作潇洒利落。
白虎更是直接,不退反进,如同人形坦克般撞入偷狗贼怀中,在毒针临身前的一刹那,一记凶猛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持弩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高个子偷狗贼惨叫一声,发射器脱手飞出。
另一个偷狗贼的毒针则全部射空,钉在了SUV的车门上。
面对冲来的打手,朱雀眼中寒光一闪,不等对方近身,修长的腿已经如同鞭子般抽出!
“啪!砰!”
最先冲过来的那个色眯眯的打手,直接被一腿扫在脖颈上,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扑向夏嫣然的打手,则被朱雀反手扣住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手里的砍刀也“当啷”一声飞了出去。
林浩东和白虎那边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林浩东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打手的惨叫倒地,或是关节错位,或是直接被巨力轰飞。
白虎则完全是暴力碾压,拳脚势大力沉,剩下的两个打手在他手下没走过三招,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六个歹徒,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那两个偷狗贼彻底吓傻了,看着步步逼近的林浩东和白虎,尤其是白虎那砂锅大的拳头和杀气腾腾的眼神,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好汉饶命!饶命啊!”两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钱……钱都给你们!狗也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打了!”
林浩东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用毒针招呼我们?」
“东哥问你们话呢!”白虎一脚踹在高个子偷狗贼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人哭喊着。
「现在,可以按我说的做了吗?」
林浩东淡淡地问,「把钱交出来,把狗装上车,按你们偷狗的路线,一家一家送回去,赔礼道歉!」
第233章 副门主,还打吗?
“做!我们做!马上做!”
两人哪敢有半点违逆,忙不迭地把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两千块钱掏了出来。
然后连滚爬爬地把那几个装着狗的编织袋重新搬上面包车。
林浩东让白虎用车上备用的绳子将两个偷狗贼捆了,塞进面包车后座。
白虎则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这辆肮脏的贼车。
“东哥,怎么处理这屠宰场?”朱雀指着那个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屠宰场老板问道。
林浩东冷冷地瞥了那老板一眼:「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老猫,报警,把这里的情况,还有他们背后可能涉及的‘洪门’,一并通知新蒲市警方,匿名举报。」
他对着手机吩咐了一句,然后对朱雀和夏嫣然示意上车。
白虎开着面包车在前面带路,按照偷狗贼交代的路线,往静山县方向返回。
林浩东则开着SUV,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屠宰场不到二十分钟,老猫的紧急电话就接了进来:【东哥,情况有变!那个屠宰场老板果然给‘洪门’报了信。】
【洪门门主洪天全派了副门主孙红军,带了四十多人,分乘八辆车,正朝着你们的方向追来了!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林浩东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反应不慢嘛。可惜,脑子不太够用。」
他看了一眼导航,他们已经进入了静山县地界,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省道。
「白虎,赖慢点儿,不然后面的车队追不上!」
林浩东坏坏一笑,随即又联系了老猫:「老猫,咱们在静山县的工程车队,开到哪里了?」
【东哥,已经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开到了预定地点。】老猫兴奋地应道。
东秦集团在静山县有几个大型工程项目,拥有自己的工程车队。
半个小时前,十辆体型庞大、钢铁巨兽般的工程车辆——包括大型挖掘机、装载机(铲车)等,就按照林浩东的指示,从附近的工地轰鸣着驶上了省道,然后在禾加乡地段的一个废弃的钻井平台场停了下来。
当白虎驾驶的面包车和林浩东的SUV一前一后驶过该路段时,后方就传来了密集而嚣张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和喇叭声。
洪门的车队,八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或SUV,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
“来了!”朱雀看着后视镜,冷静地说道。
夏嫣然也紧张地抓住了扶手。
洪门的车队看到前方忽然拦住道路的工程车队,不由得减速停车,气急败坏地按着喇叭。
副门主孙红军坐在头车里,骂骂咧咧:“操!哪来的破车挡路!给老子让开!”
然而,这些工程车不但不让路,还让那些巨大的钢铁臂膀猛地挥舞起来!
“轰!!!”
一辆大型挖掘机的机械臂如同巨锤般,狠狠地砸在了一辆试图强行通过的黑色轿车引擎盖上,整个前盖瞬间瘪了下去,白烟冒出!
另一侧,一辆装载机的巨大铲斗横向一扫,直接将旁边一辆SUV扫得侧滑出去,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哐当!咔嚓!”
接着,工程车们开始了一场看似“失控”,实则精准无比的撞击表演。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道路上移动、夹击、碰撞,将追来的洪门车辆当成了玩具。
有的车被铲斗顶起,有的被挖掘臂砸扁车顶,有的被挤在两车之间动弹不得……
场面极其混乱和震撼!
洪门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钢铁巨兽根本不是他们手里的砍刀棍棒能对付的。
车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车逃命,连滚爬爬地跑到路边,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座驾被蹂躏成废铁。
林浩东和白虎早已将车停在路边安全区域,两人下车,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出“钢铁华尔兹”,忍不住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白虎,你看那辆,像不像被踩扁的蟑螂?」
林浩东指着一辆被挖掘机履带压过的轿车,乐不可支。
“像!太像了!东哥,你这招太绝了!”白虎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夏嫣然和朱雀也下了车,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又是好笑又是解气。
孙红军带着四十多个惊魂未定的手下,聚集在路边,看着变成一堆堆废铁的车辆,又惊又怒。
他指着林浩东,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惹我们洪门,不想活了吗?!”
林浩东止住笑,慢悠悠地走上前,眼神戏谑地看着孙红军:
「洪门?很了不起吗?你们纵容手下偷狗销赃,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追击,怎么,这静山县是你们洪门开的?」
“你!”孙红军气得脸色铁青,但他带来的打手们刚刚经历了“工程车噩梦”,士气低落,看着对面只有四个人(虽然有两个是女的,但刚才屠宰场那边传回的消息说这两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又看着那十辆虎视眈眈的工程车,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兄弟们!他们就四个人!怕什么!给我上!砍死他们!”
孙红军试图鼓舞士气,挥舞着砍刀带头冲了过来。
他身后的打手们见副门主都上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发一声喊,挥舞着刀棍冲了上来。
「冥顽不灵。」林浩东摇了摇头,对白虎和朱雀示意,「活动一下筋骨吧。」
话音未落,三人如同三道利箭,射入了人群之中!
林浩东身形飘忽,出手如电,专攻这些家伙的关节和穴位。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却无一人能近他身。
白虎则如同猛虎下山,拳风刚猛暴烈,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他专门挑那些拿着砍刀的狠角色下手,几乎是一招一个。
朱雀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暗夜中的精灵。
她的攻击迅捷、精准而致命,专攻咽喉、太阳穴、下阴等要害(当然留了力),配合着灵活的身法和巧劲,往往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倒地不起。
四十多人,在三人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攻击下,竟然不到五分钟,就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人,包括副门主孙红军,都被这恐怖的战斗力吓破了胆。
他们虽还围着三人,手里也还拿着武器,却都瑟瑟发抖,不敢再上前。
孙红军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他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不,是钛合金板了!
林浩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孙红军面前,笑眯眯地问:「孙副门主,还打吗?」
第234章 这样结局,真好
孙红军看着地上躺了一片的兄弟,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浩东和虎视眈眈的白虎、朱雀,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打了……大哥,我们认栽!您……您划下道来吧!”孙红军彻底服软了。
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打打杀杀多不好。」
他伸出食指,比划道:「第一,今天你们吓到我的女人和朋友了,精神损失费,一百万。现金还是转账?」
孙红军脸皮抽搐了一下,一百万!
但他不敢说不,只能苦着脸道:“大,大哥,我们没带那么多现金!”
「没关系。」林浩东变戏法似的从车里拿出纸笔,「写欠条,按手印。我相信洪门副门主的信誉。」
孙红军无奈,只得哆哆嗦嗦地写下一张一百万的欠条,并按了手印。
「第二——」林浩东收起欠条,语气转冷,「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洪天全,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生意,该收手了。」
「再让我知道你们的人跑到静山县或者周边为非作歹,下次来的,就不只是工程车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一定转达!一定收手!”孙红军点头如小鸡啄米。
「好了,带着你们的人,还有这些废铁,滚吧!」林浩东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孙红军如蒙大赦,赶紧招呼还能动的手下,搀扶起伤员,也顾不上那些报废的车辆了,狼狈不堪地沿着公路边缘,向来路逃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看着洪门的人消失在视线尽头,林浩东转身,对白虎说道:「好了,插曲结束。继续办正事,送狗回家。」
白虎咧嘴一笑:“好嘞,东哥!”
夕阳的余晖洒在公路上,将两辆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虎开着那辆载着失而复得的土狗和两个垂头丧气的偷狗贼的面包车,林浩东开着SUV跟在后面,踏上了归还狗狗、践行承诺的归途。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炊烟袅袅升起,静山县禾加乡二村四组开始弥漫起晚饭的香气。
面包车里,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偷狗贼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地坐在后座。
他们身后是那几个装着狗的编织袋,里面不时传来虚弱的呜咽和抓挠声。
按照两名偷狗贼哆哆嗦嗦交代的名单和大致方位,林浩东他们开始了“送狗上门”兼“赔礼道歉”的特别行动。
第一户是一对老夫妻,住在村头。
当白虎提着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编织袋,后面跟着被朱雀反剪双手的偷狗贼出现在院门口时,正在喂鸡的老奶奶愣住了。
“你们……这是?”老爷爷闻声也从屋里走出来,警惕地看着这群陌生人。
林浩东上前,语气温和:「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
「这两个是偷狗贼,今天下午在附近偷了您家的狗,被我们撞见了。现在把狗给您送回来,顺便让他们给您赔罪。」
说着,白虎解开编织袋口,一只黄白相间的土狗虚弱地探出头,看到老主人,立刻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挣扎着想爬出来。
“哎呀!是我的阿花!”
老奶奶惊喜地叫出声,连忙上前抱住狗狗,心疼地抚摸着它还有些僵硬的四肢(麻药未完全消退),“我说怎么一下午没见影儿,还以为跑哪儿野去了!原来是遭了贼了!”
老爷爷也又惊又怒,指着那两个偷狗贼:“你们两个丧良心的!连看门狗都偷!”
“对不住!大爷大娘,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高个子偷狗贼哭丧着脸,被迫鞠躬道歉,另一个也连忙跟着弯腰。
林浩东示意白虎把偷狗贼刚才交出来的赃款拿出一百元来,递给老爷爷:
「老人家,这是他们卖狗得的赃钱,算是给您的补偿,给狗买点好吃的压压惊。」
老夫妻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了,对着林浩东几人连连作揖。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不断上演。
有失去爱犬正以泪洗面的妇人,看到狗狗回来喜极而泣;有脾气火爆的中年汉子,得知真相后抡起扁担就要揍偷狗贼,被白虎和林浩东好言劝住;还有家里小孩抱着失而复得的狗狗又哭又笑……
每送还一条狗,都伴随着偷狗贼机械而惶恐的道歉,以及狗主人由衷的感激。
白虎和朱雀负责“押送”和“展示”偷狗贼,林浩东则负责沟通和分发补偿,夏嫣然在一旁帮忙安抚情绪激动的狗主人和受惊的狗狗。
整个过程,林浩东说话幽默风趣,既安抚了村民的情绪,又让偷狗贼无地自容。
「大叔,您看这俩货色,长得歪瓜裂枣的,干点啥不好,非干这缺德事。」
林浩东对着一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大爷笑道,「您消消气,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狗回来了就好,以后多留个心眼。」
老大爷被逗乐了,火气也消了大半:“小伙子,你说得对!多谢你们啊!真是好人!”
当最后一条狗——也就是郭小磊家的大黄被送还时,天色已经擦黑。
大黄是条壮实的黄色中华田园犬,麻药劲儿过了大半,虽然还有些腿软,但看到小主人,立刻挣扎着扑了过去,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大黄!我的大黄!”郭小磊早就等在院门口,看到爱犬归来,一下子冲上去抱住狗脖子,眼泪汪汪,“你吓死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郭小磊的爷爷奶奶也闻声出来,两位老人衣着朴素,面容慈祥。
看到孙子抱着狗又哭又笑,又看到林浩东几人以及后面被捆着的、鼻青脸肿的偷狗贼,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呀!是你们帮小磊找回了大黄啊!真是太感谢了!”郭奶奶激动地拉着夏嫣然的手,不停地道谢。
郭爷爷则拿出烟递给林浩东和白虎(被婉拒),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几位恩人,这天都黑了,你们为我们村做了这么大好事,跑了这么远路,一定得吃了晚饭再走!”
郭爷爷热情地邀请,语气不容拒绝,“家里没啥好菜,就是些粗茶淡饭,你们千万别嫌弃!”
郭小磊也抱着大黄,眼巴巴地看着林浩东:“哥哥姐姐们,你们就留下来吃饭吧!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
林浩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同伴,夏嫣然显然被这淳朴的感激打动,微微点头。
白虎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东哥,跑了半天,还真有点饿了。”
朱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表示默认。
盛情难却,林浩东便笑着答应下来:「那就打扰老人家了。」
“不打扰不打扰!贵客临门,高兴还来不及呢!”郭爷爷郭奶奶喜出望外,连忙张罗起来。
晚饭就在王家简朴但干净的堂屋里进行。
饭菜确实不算丰盛,但充满了农家风味:自家种的青菜炒得碧绿爽口,腊肉炒笋干香气扑鼻,一盘金黄的炒土鸡蛋,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汤,还有自家蒸的米饭,散发着天然的米香。
郭奶奶还特意煎了几条从村口小河里捞来的小鱼。
席间,郭爷爷拿出了自家酿的米酒,非要敬林浩东几人一杯。
气氛热烈而温馨。
郭小磊不停地给大黄夹肉,仿佛要补偿它今天受的惊吓。
大黄似乎也忘了不快,趴在桌子底下,吃得尾巴直摇。
“林老板,你们真是这个!”郭爷爷竖起大拇指,脸色因米酒而泛红,“有本事,有善心!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老爷子您过奖了,」林浩东谦逊地笑了笑,「路见不平罢了。再说了,主要是这俩家伙太不长眼,撞我们枪口上了。」
他指了指被暂时捆在院外墙角、可怜兮兮啃着馒头的两个偷狗贼。
众人都笑了起来。
夏嫣然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感受着久违的乡村温情,心里暖暖的。
她小声对林浩东说:“浩东,虽然今天波折不少,但这样结局,真好。”
第235章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浩东握了握她的手,眼神温柔。
吃完饭,天色已彻底黑透。
婉拒了郭家留宿的邀请,林浩东一行人带着两个偷狗贼,准备离开。
临走前,郭小磊偷偷塞给林浩东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几个还带着温热的土鸡蛋。
“大哥哥,这个给你们路上吃,我奶奶说城里买不到这么好的鸡蛋。”小男孩眼神清澈,充满了感激。
林浩东心中一动,摸了摸郭小磊的头:「好,谢谢小磊。以后好好学习,照顾好爷爷奶奶和大黄。」
“嗯!我一定会的!”郭小磊用力点头。
将两个偷狗贼扭送到最近的镇派出所,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后,林浩东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返回秦城市显然太晚,于是林浩东决定,就在静山县城找家酒店住下,次日再回。
夏嫣然在手机上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看起来也比较干净的连锁酒店“静山安逸酒店”,白虎直接将车开了过去。
办理入住还算顺利,他们要了三间相邻的商务大床房。
奔波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各自回了房间洗漱,准备早点休息。
林浩东和夏嫣然住一间。
白虎和朱雀各住一间,虽然二人在偷偷谈恋爱、处对象,但朱雀还不允许白虎占她的便宜。
林浩东进入房间,环顾四周,装修是标准的快捷酒店风格,看起来整洁干净。
夏嫣然放下包,疲惫地坐在床边:“今天可真够充实的,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林浩东随口应道,自己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县城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不多,显得有几分静谧。
然而,就在他转身,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间顶部角落的烟雾报警器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神锐利,远超常人,敏锐地注意到那个烟雾报警器侧面的一个小孔,似乎……过于光滑和规整了,不像是出厂时的工艺,而且位置微微偏离了中心。
一种职业性的警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走到房间各处,看似随意地打量,实则目光如炬地扫描着可能隐藏摄像头的地方——
电视机下方、机顶盒接口、床头插座孔、空调出风口、装饰画框边缘……
果然,在正对床头的那个装饰画框的右上角,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木质边框融为一体的钻孔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凑近了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隐约能看到孔洞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
「有意思!」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关闭闪光灯,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慢慢靠近那个小孔。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孔洞深处,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那冰冷的玻璃镜头!
不仅如此,他在卫生间洗漱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也发现了另一个伪装巧妙的摄像头!
这时,夏嫣然洗完澡,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林浩东正对着墙壁“研究”什么,好奇地问:“浩东,你看什么呢?”
林浩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指了指那两个位置:「嫣然,看来我们今晚的‘演出’,可能有额外的‘观众’了。」
夏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没明白,但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脸色瞬间变了,又惊又怒:“摄像头?!这酒店怎么……”
「嘘!」林浩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未必是酒店官方行为,很可能是被人偷偷安装的。你去隔壁,悄悄把白虎和朱雀叫过来,别惊动其他人。」
夏嫣然会意,立刻裹紧浴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门。
很快,白虎和朱雀就闪了进来,关好房门。
“东哥,什么情况?”白虎瓮声瓮气地问,看到林浩东严肃的表情,知道肯定有事。
林浩东把发现摄像头的位置指给他们看。
白虎和朱雀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朱雀眼神一寒,就要动手去拆。
「先别动。」林浩东阻止了她,「打草惊蛇就不好玩了。」
「这东西能实时传输,后面肯定有人看着,或者至少会定期来取存储卡。我们得顺藤摸瓜,把这窝蛀虫揪出来。」
他拿出手机,再次联系了老猫:「老猫,又有活儿了。」
林浩东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我们在静山县的‘安逸酒店’,房间号......房间里发现了‘小礼物’,至少两个针孔,位置是……」
「你赶紧查一下这酒店的网络结构,看看这些‘眼睛’把信号传到哪里去了。要快!」
【卧槽!偷拍到东哥头上了?这帮人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老猫在电话那头怪叫一声,随即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给我五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林浩东几人装作正常休息的样子,说话行动都避开了摄像头的主要拍摄区域。
林浩东甚至故意和夏嫣然在摄像头死角低声交谈,营造出一种“发现了问题但不敢声张”的假象,迷惑可能正在监视的人。
果然,不到五分钟,老猫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东哥,查到了!这两个摄像头的信号没有走酒店的公共wi-Fi,而是通过一个独立的、加密的微型信号发射器传输的。】
【信号接收点就在酒店内部!在……三楼布草间旁边的一个杂物房里!固定Ip,设备一直在线!】
「酒店内部?」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内鬼,或者至少是里应外合。能锁定具体位置和可能的人员吗?」
【正在调取酒店内部的监控和员工资料……等等,有发现!】
老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个杂物房的钥匙,只有客房部经理和一个负责设备维护的工程师有权限!根据酒店内部监控的时间戳对比,那个工程师,张伟,最近频繁在非工作时间进入那个杂物房,行为鬼祟!】
【而且,我查了他的网络活动记录,这小子有频繁访问境外某些……】
【嗯,你懂的,那种偷拍视频分享网站的记录!】
「张伟……工程师……」林浩东沉吟片刻,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好,目标明确。老猫,继续监控他的网络活动,随时报告。剩下的,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妈的!又是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白虎怒道,“东哥,直接去把那小子揪出来揍一顿!”
朱雀冷冷道:“揍一顿太便宜他了。这种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夏嫣然也感到一阵后怕和恶心:“浩东,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再继续害人!”
「当然,」林浩东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光芒,「走,我们去会会这位‘张工程师’,看看他到底拍了多少‘好片子’。」
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避开走廊监控(或者说不在乎),直接来到了三楼。
根据老猫提供的酒店布局图,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位于走廊尽头、紧挨着布草间的杂物房。
房门紧锁。
林浩东对朱雀使了个眼色。
朱雀从头发里取出一根细小的发卡,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换下来的旧床单、损坏的桌椅等杂物。
但在角落的一个旧电脑桌下面,赫然摆放着一台正在运行的小型主机,旁边连着几个信号接收器和移动硬盘,指示灯还在闪烁。
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盯着主机屏幕上分割成数个小窗口的监控画面——
赫然正是林浩东他们房间以及其他几个房间的实时影像!
听到开门声,那个叫张伟的男人吓得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第236章 老子跟你没完
当他看到林浩东和夏嫣然时,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
他刚刚还在监控里看到这两人在房间里!
「我们?」林浩东慢悠悠地走进来,顺手带上门,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是来自‘星星’的正义使者,专门收拾你这种喜欢‘分享’别人隐私的变态。」
张伟意识到事情败露,第一反应就是想关掉设备毁灭证据。
但白虎庞大的身躯已经堵在了他和设备之间,如同铁塔般纹丝不动。
“想销毁证据?”白虎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狞笑道,“小子,你最好老实点,不然爷爷我帮你‘松松骨’。”
张伟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们别乱来!我警告你们,我可是洪门的人!动了我,你们没好果子吃!”
他情急之下,竟然又把“洪门”搬了出来,试图吓住对方。
林浩东闻言,和夏嫣然、白虎、朱雀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洪门?」林浩东走到张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嘲讽。
「你说的是那个副门主孙红军刚刚给我们写了一百万欠条的洪门?还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你们洪门业务范围挺广啊,从偷狗到偷拍,一条龙服务?」
张伟懵了,孙红军写欠条?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但对方的镇定和提及孙红军的名字,让他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伟还在嘴硬。
「不见棺材不掉泪。」林浩东懒得跟他废话,对朱雀示意,「看看他都拍了些什么‘好东西’。」
朱雀上前,熟练地操作电脑,很快调出了存储的录像文件。
文件夹按照房间号和日期分类,数量惊人!
粗略一看,至少涉及酒店十几个房间,时间跨度长达数月!
其中一些视频文件还被特意标注,显然是被筛选出来准备用于非法传播的。
朱雀点开几个文件,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夏嫣然厌恶地转过头去。
“畜生!”白虎怒骂一声,一把揪住张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他妈还是人吗?!”
证据确凿,张伟彻底瘫软了,面如死灰。
「说吧——」林浩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张伟对面,语气变得冰冷,「这些视频,你准备怎么处理?卖给谁?除了你,还有谁参与?」
在白虎的“物理说服”和朱雀展示的铁证面前,张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确实利用职务之便,在酒店多个房间安装了隐蔽摄像头。
偷拍到的视频,他会进行筛选,将那些“精彩”的片段通过网络加密传输给一个固定的上家。
这个上家非常神秘,联系方式和收款方式都经过层层伪装,张伟只知道对方似乎是一个专门收集并贩卖私人影像到境外非法网站的团伙成员,他每次提供“素材”都能获得不菲的报酬。
他提到洪门,只是想吓唬人,其实他跟洪门底层一个小头目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偶尔吹嘘而已,跟今天的冲突毫无关联。
「上家怎么联系?收款账户信息?」林浩东追问。
张伟提供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账号和一个海外虚拟货币钱包地址。
“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给我打钱。我……我不知道他具体是谁,在哪里……”
林浩东记下信息,再次联系老猫。
「老猫,钓到一条小鱼,后面可能连着大鱼。这是联系账号和收款地址,给我往深里挖,把这个贩卖隐私的链条揪出来,尤其是那个神秘上家。」
【明白!东哥!这种人渣产业链,必须连根拔起!】老猫义愤填膺,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网络追踪中。
等待老猫消息的同时,林浩东让白虎用带来的绳子把张伟也捆了个结结实实,和那套偷拍设备一起,丢在杂物房里。
“浩东,现在怎么办?报警吗?”夏嫣然问道。
林浩东摇了摇头:「报警是肯定的,但不能这么简单。这种跨境犯罪团伙很狡猾,一旦打草惊蛇,核心成员很可能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消失。等老猫找到更多线索,我们再送给警方一份‘大礼’。」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老猫的电话再次带来突破性进展!
【东哥!查到了!】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那个上家的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定位是在邻省的一个二线城市!我顺着虚拟货币的流向,结合一些暗网上的信息碎片,基本锁定了一个叫‘魅影工作室’的团伙!】
【这个团伙规模不大,但非常专业,专门从事偷拍、合成、贩卖私人影像,客户主要集中在境外,危害极大!】
「能确定核心成员的身份和位置吗?」林浩东问。
【正在攻坚!对方防护很强……等等!有个意外发现!】
老猫突然惊呼,【这个‘魅影工作室’的一个核心成员,因为一次意外的网络暴露,我抓取到了他的真实Ip和部分社交信息!】
【他叫李哲,就住在我们秦城市!看样子是个技术骨干!】
「秦城市?」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锐利的光芒,「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老猫,从现在起,你和项文睿把这个李哲给我盯紧了,别让他跑了!」
“东哥,下一步怎么办?张伟那小子怎么处理?”白虎盯着不远处的杂物间问道。
林浩东道,「危机解除,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把张伟押回秦城,等我们固定完所有证据,再将他和李哲一起,送给欧阳警官。」
当晚十点左右,新蒲市,洪门总堂。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孙红军带着一帮丢盔弃甲、鼻青脸肿的手下,垂头丧气地站在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堂上,洪门门主洪天全面色铁青,手指一下下敲着黄花梨木的太师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孙红军的心尖上。
“这么说……几十号人,带着家伙,连人带车,被对方区区三四个人,给一锅端了?”洪天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红军喉结滚动,冷汗浸湿了后背:“门……门主,那帮人……邪门!非常能打!”
“特别是那个叫林浩东的,还有他身边一男一女,身手简直不像人!”
“我们……我们实在不是对手啊!”
“废物!”洪天全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几十号人打不过几个?我洪门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静山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孙红军支支吾吾,只说了林浩东如何霸道,如何能打,如何逼他们收手,但那一百万欠条的事,他是咬死了不敢提,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胳膊吊着绷带、急于表现忠心的小弟,没忍住插嘴道:“门主!他们还……还逼孙副门主写了一张一百万的欠条!说是……精神损失费!”
“什么?!”洪天全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孙红军,“一百万欠条?!孙红军!你他妈……”
孙红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脸色惨白如纸:“门主……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他们手段太狠了,我要是不写,兄弟们恐怕都得折在那里……”
“啊——!”洪天全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杯盏碎片四溅,“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我洪天全混迹江湖几十年,还没受过这等窝囊气!林浩东!老子跟你没完!”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
来回踱了几步,他猛地停下,对身边心腹喝道:“去!把‘蝮蛇’先生请来!”
第237章 剧本不走心
不多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口角落。
此人身材精瘦,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肤色黝黑,眼神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便是洪天全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国际杀手,代号“蝮蛇”。
此人擅长潜行、狙击和近身格杀,手上血债累累。
“蝮蛇先生!”洪天全强压怒火,指着孙红军道,“目标的情况,你都听到了?”
“我要你立刻动身,去静山县,找到这个林浩东,还有他身边那个大块头(白虎),给我做掉!干净利落点!”
他又看向孙红军,咬牙切齿:“孙红军,你他妈戴罪立功!”
“立刻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清楚林浩东他们现在在哪儿!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孙红军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门主,我马上联系静山分会的人!”
大约凌晨十二点,孙红军接到了静山县洪门分会会长的电话。
“门主!查到了!林浩东他们没走,就在静山县城,入住了‘静山安逸酒店’!”孙红军激动地汇报。
“好!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洪天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蝮蛇先生,地点明确了。静山安逸酒店。”
“我会派几个机灵的手下跟你一起去,负责接应和望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对了,林浩东身边那两个女人,一个叫夏嫣然,一个叫朱雀,长得都非常水灵。”
“得手之后,把这两个女人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老子要好好‘犒劳’犒劳她们!”
蝮蛇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杀人和绑票对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洪天全似乎还不放心,又压低声音对蝮蛇补充道:
“蝮蛇先生,对方身手确实不凡。万一……我是说万一,行动不顺,你不幸失手被擒……”
“你就和跟你去的人一起,咬死了是‘铁拳会’会长铁江派你们去的!明白吗?”
蝮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还是点了点头。
洪天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林浩东和铁拳会要是能斗个两败俱伤,他洪门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凌晨一点多,静山安逸酒店走廊,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蝮蛇如同暗夜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林浩东和夏嫣然所在的房间门外。
他身后跟着三名洪门的精锐喽啰,负责望风和策应。
蝮蛇没有选择暴力破门,而是拿出了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动作娴熟地开始操作。
不到十秒,“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他示意手下留在门外,自己如同狸猫般滑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林浩东和夏嫣然似乎已经熟睡,呼吸平稳。
蝮蛇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准床上鼓起的被子,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熟睡”的林浩东猛地睁开双眼,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睡意?
他手臂一扬,一道银光激射而出!
“嗖!”
“噗!”
蝮蛇只觉得手腕剧痛,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自己的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根明晃晃的餐刀!
正是酒店房间里配备的那种!
「就知道你要来,等你多时了。」
林浩东慵懒的声音响起,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几乎同时,卫生间和衣柜的门同时打开,白虎和朱雀如同猎豹般扑出,直取蝮蛇!
蝮蛇不愧是国际杀手,反应极快,强忍剧痛,一个侧滑避开白虎势大力沉的一拳,另一只手闪电般摸向小腿处的匕首!
但朱雀的速度更快!
她身形如鬼魅,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蝮蛇持匕首的手腕上,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腰眼!
蝮蛇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白虎抓住机会,砂钵大的拳头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蝮蛇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门外的三个喽啰听到里面动静不对,刚想冲进来,却被从隔壁房间闪出的林浩东(分身?不,是早有准备)和白虎堵了个正着!
三下五除二,这三个喽啰连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白虎像拎小鸡一样打翻在地,捆成了粽子。
房间灯大亮。
夏嫣然心有余悸地坐起身,看着地上昏迷的蝮蛇和被捆起来的喽啰,拍了拍胸口:“浩东,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浩东笑了笑,走到蝮蛇身边,踢了踢他,「就这点道行,也学人当杀手?还‘蝮蛇’,我看是‘蚯蚓’差不多。」
他蹲下身,在蝮蛇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出了一些零碎的武器、工具和一个加密通讯器,但没有能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
“说!谁派你们来的?”白虎一把揪起一个还算清醒的喽啰,恶狠狠地问道。
那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想起门主的交代,连忙按照剧本喊道:
“是……是铁拳会的铁江老大派我们来的!”
“他……他让我们做了林浩东和白虎,把女人带回去!”
另外两个喽啰也连忙附和:“对!是铁江!都是铁江指使的!”
昏迷的蝮蛇被朱雀用冷水泼醒,听到手下的话,也艰难地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道:“是……铁江……”
「铁拳会?铁江?」
林浩东摸着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和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干嘛费这么大劲来对付我?这剧本编得不太走心啊。」
他站起身,对白虎道:「搜搜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名片’之类的东西。」
白虎立刻动手,在那几个喽啰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在其中两人的内衣标签下,发现了小小的“洪”字纹身!
“东哥!你看!”白虎指着纹身道。
林浩东凑过去看了看,笑了:
「洪门的标记做得还挺隐蔽。不过这欲盖弥彰的劲儿,反而更可疑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猫提供的铁拳会会长铁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和不耐烦的粗犷声音:
“妈的!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啊?”
「铁江会长?」林浩东语气轻松,「不好意思,打扰你做好梦了。我是林浩东,你可能不认识我。」
「不过刚才有几只小老鼠摸到我房间,说是你派来要我命的。」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误会,想请铁会长过来对质一下,就在静山安逸酒店,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铁江的声音带着惊疑:“林浩东?谁?……有人冒充我铁拳会的人?”
「是不是冒充,铁会长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这边人赃并获。」
林浩东笑道,「当然,铁会长要是不敢来,或者心里有鬼,那就算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铁江被激怒了,“等着!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栽赃老子!”
大约半小时后,几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停在酒店楼下。
身材魁梧、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风衣外套的铁江,带着七八个杀气腾腾的壮汉冲了上来。
一进房间,铁江就看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蝮蛇和三个喽啰,以及气定神闲的林浩东几人。
“就是这几个杂碎冒充我的人?”铁江瓮声瓮气地问道,目光扫过地上几人。
当他看到那三个喽啰,特别是注意到其中一人因为挣扎而露出的脖颈处的完整“洪”字纹身时,瞳孔骤然收缩!
“妈的!洪天全这个老阴比!”
铁江瞬间暴怒,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喽啰身上,“这他妈是洪门的人!身上这骚包纹身,烧成灰老子都认得!”
第238章 狗咬狗,两嘴毛
他指着那喽啰的脖子对林浩东道:“看见没?这是洪门核心弟子的标记!”
“好啊!洪天全,你他妈自己吃了瘪,还想嫁祸给老子,挑拨离间?”
铁江越想越气,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洪门和铁拳会为了争静山县的地盘,明争暗斗多年,互有损伤,早就结下了梁子。
这次洪天全居然玩这么阴的,差点让他背黑锅!
“林兄弟是吧?多谢你明察秋毫,没上这老小子的当!”
铁江对林浩东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份情,我铁江记下了!洪天全敢这么玩,老子跟他没完!”
他立刻掏出手机,对手下吼道:“传我命令!静山县所有铁拳会的兄弟,都给老子动起来!”
“把洪门在静山的场子,什么‘皇朝KtV’、‘浪莎娱乐厅’,全他妈给我砸了!出了事老子顶着!”
这一夜,静山县城注定不平静。
铁拳会一百多号人如同出闸的猛虎,冲向了洪门的几家产业,打砸声、叫骂声、警笛声此起彼伏,一片狼藉。
第二天上午,新蒲市洪门总堂。
洪天全看着手下传回来的、场子被砸得稀巴烂的照片和视频,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
“铁江!我操你祖宗!林浩东!老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咆哮着,一把将手机摔得粉碎。
“门主!铁拳会欺人太甚!我们必须报复!”手下群情激奋。
“报复?当然要报复!”
洪天全眼神疯狂,“这次,老子亲自出马!”
“孙副门主,立即点齐两百弟兄,带上家伙,今晚就杀回静山,灭了铁拳会,活捉铁江!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洪天全的下场!”
他这边刚秘密调动人手,远在秦城市的老猫就通过监控洪门核心成员的通讯和网络活动,捕捉到了异常。
【东哥,洪天全疯了!】
老猫第一时间联系林浩东,【他集结了两百多号人,看样子今晚要倾巢出动,去静山跟铁拳会火拼!】
林浩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斗去吧,斗得越狠,静山县越清净。」
他想了想,对老猫道:「把洪天全的具体行动计划,匿名透露给铁江。」
「让他有个准备,别一下子被洪天全给端了,那多没意思。」
“明白!”
静山县,铁拳会总部。
铁江接到匿名消息(他猜到可能是林浩东这边给的),说洪天全亲自带了两百多精锐要来灭他满门,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洪门势力本就比铁拳会稍大,这次又是倾巢出动,真打起来,他肯定吃亏!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下们也都面露惶然。
“会长,要不……咱们先避其锋芒?”一个手下建议道。
“避?往哪儿避?静山是老子的根基!”铁江烦躁地吼道。
忽然,他想起了林浩东,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林……林先生!”
铁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焦急,“洪天全那老小子发疯了,要带所有人来静山跟我拼命!”
“您……您看这事儿……”
电话那头,林浩东似乎轻笑了一声:「铁会长,慌什么?他洪天全又不是三头六臂。」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
「人多有什么用?」
林浩东慢悠悠地道,「铁会长,我送你八个字——‘改头换面,借力打力’。」
“改头换面?借力打力?”铁江有些茫然。
「对啊,」林浩东循循善诱,「你看啊,你们铁拳会,平时名声也不咋地吧?」
「这时候,你得做点好事,提升一下形象嘛。」
「比如,给县里的学校捐点款,当个爱心企业家。」
「到时候,不用你开口,自然有人会保护合法纳税、热心公益的企业家,你说是吧?」
铁江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找人当保护伞!
“高!林先生,实在是高啊!我明白了!多谢指点!”铁江激动不已。
挂了电话,铁江立刻行动起来。
他当天下午就高调召开了一个小型发布会,宣布向静山县第一小学和静山中学各捐款两百万元,用于改善教学设施和资助贫困学生。
消息一出,静山县舆论哗然。
谁都没想到,铁拳会这个“黑”社会,居然突然做起慈善来了!
林浩东得知消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拨通了静山县公安局局长陈远贵的私人电话。
「陈局,好久不见,我是林浩东。」
陈远贵接到电话,受宠若惊:“哎呀!林先生!您好您好!梁副市长(梁晓峰)前几天还提起您呢!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林浩东笑道,「就是听说你们静山县出了位热心教育的企业家,铁江铁会长?这样的人,可是静山的宝贝啊。」
「我听说最近可能有些不法分子想对他不利,陈局你们可得保护好咱们县的优秀企业家,别寒了热心人士的心啊。」
陈远贵能在静山坐稳局长位置,自然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林浩东是梁副市长的座上宾,他的话分量极重!
而且铁江刚捐了四百万,于公于私,都必须保!
“林先生放心!保护合法企业和企业家,是我们警方的职责!”
“我立刻部署警力,绝不让任何不法分子在静山撒野!”陈远贵拍着胸脯保证。
当晚,夜深人静。
洪天全亲自率领二十多辆货车(伪装成物流车队),载着两百多名手持砍刀、棍棒的洪门弟子,浩浩荡荡杀向静山县。
然而,当他们按照计划,准备分头扑向铁拳会的几个主要场子和铁江的住所时,异变再生!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夜空!
道路两旁,早已埋伏多时的数十辆警车瞬间亮起警灯,将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大批身穿防弹衣、手持防暴盾牌和武器的特警、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洪门的车队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下车!”
高音喇叭里传来严厉的警告声。
洪天全坐在头车里,看到这阵势,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妈的!有埋伏!警察怎么知道的?!”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门主!怎么办?”司机惊慌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冲出去!快掉头!”洪天全嘶吼道。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洪门的车队试图强行冲卡,但警方早有准备,设置了路障和破胎器。
几声枪响(鸣枪示警)和轮胎爆炸声后,大部分车辆被逼停。
只有洪天全乘坐的头车和几辆靠后的车,仗着性能好,不顾一切地撞开拦截,在一片警笛和喊叫声中,狼狈不堪地冲出包围圈,仓皇逃向新蒲市方向。
此役,洪门主力几乎被一网打尽,数十人被当场逮捕,剩下的也作鸟兽散。
洪天全虽然侥幸逃脱,但实力大损,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新蒲老巢,舔舐伤口,伺机报复,但短期内已是元气大伤,难成气候。
第二天早上,静山安逸酒店。
铁江带着几个左膀右臂,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兴冲冲地来到酒店,想要当面感谢林浩东的“救命之恩”和“神机妙算”。
然而,他们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
询问酒店前台才知道,林浩东一行人一大早就已经退房离开了。
第239章 有种你别跑
铁江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明白,林浩东这等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静山县这小池塘,根本容不下这尊大佛。
对方出手,或许真的只是“路见不平”,顺便借他这把刀,收拾了洪门而已。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铁江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由衷地感叹道。
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见识了林浩东的手段,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尽量洗白,少沾惹这些是非。
与此同时,返回秦城市的高速公路上。
林浩东开着车,副驾驶坐着夏嫣然。
后座上,白虎开着音乐,朱雀则闭目养神。
那个偷拍狂张伟,被捆得结结实实,塞在后备箱里。
【东哥,】老猫的电话来了,语气轻松,【李哲那边搞定了!马超带人在他家楼下守了一夜,今天早上他刚出门买早餐,就被我们按住了。】
【人赃并获,电脑、硬盘、加密设备,全都搜出来了!】
「干得漂亮。」林浩东赞道,「把他和张伟分开看管,固定好所有证据链。」
“东哥,直接把这俩人渣送派出所?”白虎扭头问道。
「不——」林浩东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这种‘优质资源’,当然要送给专业人士处理。我直接联系欧阳警官。」
他拨通了秦城市刑侦支队美女警花欧阳羽霞的电话。
「欧阳警官,忙吗?」
林浩东笑道,「我这儿给你准备了份‘大礼包’,关于一个跨境贩卖隐私视频的犯罪团伙,主犯李哲,从犯张伟,人赃并获,证据链齐全。」
「怎么样,这份功劳够不够你升职加薪的?」
电话那头的欧阳羽霞先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林大哥!谢谢你!这种案子我喜欢!”
“人在哪儿?我马上带队过来接手!”
「一会儿到秦城了我发定位给你。欧阳警官,记得请吃饭啊!」
“吃你个头!”她嘴里笑骂着,心里却在想:你都把我吃了,还想咋地?
挂了电话,夏嫣然忍不住笑道:“浩东,你这么逗欧阳警官,小心她以后给你穿小鞋。”
「她敢?」林浩东眉毛一挑,「我这是在给她送业绩好不好?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
车内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秦城的高速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9点40的样子,车子驶下高速,秦城市区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林浩东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汇入清晨略显稀疏的车流。
解决了静山县的麻烦,还顺手帮欧阳羽霞送了份功劳,他心情颇为舒畅。
夏嫣然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风景,也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还是秦城看着安心。”
后座的白虎嘿嘿一笑:“东哥,待会儿把这货交给欧阳警官,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地方犒劳一下五脏庙?”
“静山县那早点,味道可真不咋地。”
朱雀依旧闭目养神,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没问题,」林浩东笑道,「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广式茶楼,虾饺皇和流沙包一绝,管够。」
就在几人轻松闲聊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暴躁的引擎轰鸣声。
后视镜里,一辆线条张扬、颜色骚包的阿斯顿马丁跑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在车流中左右穿插,险象环生。
“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白虎瞥了一眼,嘟囔道。
林浩东不欲多事,保持着正常车速行驶在中间车道。
然而,那辆阿斯顿马丁似乎盯上了他们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SUV,猛地加速,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强行并线,车头几乎是擦着林浩东的车身挤到了前面!
“吱——!”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林浩东反应极快,轻点刹车,稳稳控住了方向,避免了碰撞。
“我靠!会不会开车!”白虎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怒目而视。
这还没完,那辆阿斯顿马丁别停林浩东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一个急刹,直接横在了林浩东的车前,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条穿着限量版AJ的腿,接着,一个穿着纪梵希t恤、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子钻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嚣张与不耐烦。
副驾驶也跟着下来一个打扮妖艳、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挽着男子的胳膊,同样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年轻男子径直走到林浩东驾驶座旁,用力拍打着车窗,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会不会开车?开个破SUV慢得像乌龟爬,挡了老子的道知道吗?”
林浩东缓缓降下车窗,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窗外这个气急败坏的纨绔子弟。
「哟——」林浩东语气轻松,「这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肾虚啊兄弟?建议你去看看老中医,调理调理。」
那男子被林浩东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更是暴怒:“你他妈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秦飞!秦伦是我爸!”
“你挡了我的路,耽误了我去公司开早会,害得我没办法准时跟一个重要客户签约,这损失起码几千万!你赔得起吗你?!”
他旁边的妖艳女也帮腔道:“就是!飞少的时间多宝贵,是你们这种开破车的人能耽误的?”
“赶紧给飞少赔礼道歉!不然要你们好看!”
「秦伦?秦飞?」
林浩东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没听说过。很厉害吗?比洪门那个洪天全还厉害?」
秦飞一愣,洪天全?
他好像听父亲提过,是新蒲市那边的一个地头蛇,但在他们秦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这小子居然拿洪天全说事,看来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洪天全算个屁!”秦飞嗤笑一声,更加得意,“在秦城,我们秦家就是天!”
“少废话,赶紧下车,给老子磕头认错,赔偿老子的损失!”
“还有,让你车里的两个妞下来,去老子车里给老子压压惊,这事或许还能商量!”
他说着,目光淫邪地瞟向了副驾的夏嫣然和后座的朱雀。
夏嫣然厌恶地皱起眉头,朱雀则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给你磕头认错?还要她们给你压惊?」
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看你不仅是肾虚,脑子也不太清醒。白虎,帮他清醒清醒。」
“好嘞东哥!”白虎早就按捺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如同铁塔般从后座钻出。
秦飞见对方不仅不惧,反而下来一个身材魁梧得不像话的壮汉,心里先是一怵,但仗着自家权势,还是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在秦城混不下去吗?”
「混不下去?」林浩东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想直接躺进IcU。」
白虎可不管他那么多,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秦飞。
秦飞还想反抗,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在白虎面前就跟小鸡仔似的,直接被一把揪住了衣领。
“啪!啪!啪!”
白虎二话不说,扬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得秦飞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啊!你特么居然敢打我!”秦飞被打懵了,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旁边的妖艳女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林浩东站在一旁,语气平淡,「教你个乖,以后别开那么快,容易出事。也别太嚣张,容易挨揍。」
白虎顺手一推,将秦飞搡倒在地,摔了个屁墩儿。
“滚蛋!再碍眼,腿给你打断!”白虎瞪着眼睛吼道。
秦飞又惊又怒,捂着肿痛的脸颊,眼神怨毒地盯着林浩东和白虎。
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挣扎着爬起来,拉着吓坏的女伴,狼狈地钻回车里。
“你们给我等着!有种别跑!”
秦飞撂下狠话,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阿斯顿马丁立即发出一声咆哮,像风窜了出去。
第240章 道具质量不行
「啧,标准的反派退场台词。」
林浩东摇了摇头,重新上车,「走吧,别让这点小事影响了咱们吃早茶的心情。」
夏嫣然有些担心:“浩东,看他那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秦家在秦城势力不小……”
「势力不小?」
林浩东系好安全带,浑不在意,「正好,我还愁回了秦城没乐子呢。」
「他要是识趣,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识趣……我不介意帮秦伦教育教育儿子。」
车子继续向市区驶去。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秦飞的睚眦必报和行动力。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当他们的车行驶到一段相对僻静、通往那家茶楼的辅路时,前后突然各出现两辆黑色商务车,将他们这辆SUV夹在了中间,逼停在了路边。
“哗啦——”
商务车门拉开,从上面迅速跳下来十几个穿着藏蓝色“警服”、戴着“警帽”的壮汉。
他们手中拿着警棍、手铐,甚至还有两把看起来像是“手枪”的器械,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为首一个戴着“警官证”(粗制滥造)的板寸头男子,敲了敲林浩东的车窗,一脸“正气凛然”地喝道:
“下车!我们是警察!怀疑你们与一起严重交通肇事及暴力伤害案件有关,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配合调查!”
车内的林浩东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戏谑。
这帮人身上的“警服”材质廉价,肩章、警号等细节错漏百出,那“警官证”更是塑料感十足,手里的“枪”……
以林浩东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是高仿的玩具模型。
「哟呵——」林浩东乐了,「现在的犯罪分子,业务范围挺广啊,都开始兼职扮演警察了?」
「成本挺下本啊,还统一了服装道具。」
他再次降下车窗,看着那板寸头“警官”,笑眯眯地问:「这位阿sir,哪个分局的啊?证件给我仔细瞅瞅?」
那板寸头被林浩东的镇定和调侃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掏出那个粗制滥造的“警官证”在林浩东眼前一晃就想收回:
“看什么看!赶紧下车!不然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别急嘛!」林浩东慢悠悠地说,「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也最配合‘警察’工作。不过,我有个习惯,喜欢核实一下警官的身份。」
「老猫,帮我查查,这位编号9527的‘警官’,是哪个单位的精英?」
他戴着微型耳麦,这话自然是说给远程支援的老猫听的。
老猫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明显的鄙夷:【东哥,查无此人。他们这身行头,淘宝爆款,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一套。】
【那俩拿‘枪’的,手里的是最新款‘吃鸡’玩具模型,市场价188包邮。】
(老猫为何还能看到现场情景?因为SUV配备了360全景监视仪,老猫通过与汽车联网,自然能看到车子四周的情景)
林浩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时,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去而复返,停在不远处。
秦飞从车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指印,他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指着林浩东:“刘队长,就是他们!交通肇事逃逸,还殴打良好市民!”
“把他们全都给我抓回去!特别是那两个女的,她们可能是同伙,要重点‘照顾’!”
他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看向夏嫣然和朱雀的眼神充满了淫邪和报复的快意。
他已经在幻想把这两个极品美女带到他的私人基地后,如何好好“玩弄”了。
那板寸头“刘队长”会意,一挥手:“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几个“警服”壮汉就要上前拉车门。
「等等!」林浩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演戏演全套,我配合你们。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
他目光扫过秦飞和那群假警察,「现在收手,自己去派出所自首,还来得及。等我们‘被’带到地方,这事性质可就变了。」
秦飞哈哈大笑:“吓唬我?在秦城,老子就是法!刘队长,别听他废话,带走!”
「行吧,」林浩东无奈地耸耸肩,对车内几人道,「那咱们就去参观一下秦大少的‘私人警局’?顺便帮欧阳警官再冲一波业绩。」
他率先开门下车,动作从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夏嫣然、朱雀和白虎也相继下车,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看好戏的淡然。
这反应反倒让那群假警察有些迟疑了。
这些人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普通人。
“磨蹭什么!快铐上!”秦飞不耐烦地催促。
假警察们这才拿出塑料手铐(也是网购的),将林浩东四人的手铐在了前面——
主要是白虎体型太威慑,他们不敢把他的手铐到背后。
“上车!”刘队长喝道。
林浩东四人被分别推上了两辆商务车。
秦飞看着夏嫣然和朱雀被带上车,眼中淫光更盛,迫不及待地钻回自己的跑车,在前面引路。
车队驶离主干道,七拐八绕,最终开进了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废弃物流仓库大院。
大院铁门紧闭,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却别有洞天。
仓库内部被改造过,隔出了几个房间,有客厅,有卧室,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刑具和“情趣用品”的刑讯室,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真正的砍刀、钢管等违禁品。
这里显然是秦飞用来处理“私事”、寻欢作乐的隐秘巢穴。
车子停稳,林浩东几人被推搡着下了车。
秦飞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翘起二郎腿,得意地看着被“押”进来的四人。
“怎么样?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
秦飞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指着林浩东,“在秦城,跟我秦飞斗,你就是找死!”
他挥挥手,对那些假警察说:“把这两个男的先给我关到那边小屋里,好好‘招呼’一下,别弄死就行。”
“这两个女的嘛——”他淫笑着看向夏嫣然和朱雀,“留下来,本少爷要亲自‘审问’。”
假警察们应了一声,就要动手分开四人。
「唉,」林浩东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秦飞一愣:“什么?”
就在这时,林浩东双臂微微一振,那看似结实的塑料手铐如同纸糊的一般,“咔嚓”一声,瞬间崩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虎发出一声低吼,肌肉贲张,塑料手铐应声而裂!
朱雀手腕一翻,不知用了什么技巧,手铐悄然滑落。
夏嫣然的手铐也被林浩东顺手捏断。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这道具质量不行啊,秦大少!」
林浩东甩了甩手腕,笑容冰冷,「下次坑人,记得采购点正品,比如我们国产的‘银手镯’,那质量,杠杠的。」
第241章 步伐虚浮,下盘不稳
“你……你们……”
秦飞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雪茄都掉在了地上,“刘队长!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往死里打!”
那群假警察这才如梦初醒,挥舞着警棍和玩具枪冲了上来。
「白虎,活动一下筋骨。朱雀,保护好嫣然。」
林浩东淡淡吩咐道,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向前迈了一步。
白虎如同猛虎入羊群,砂钵大的拳头挥出,带着破风声。
第一个冲上来的假警察被他直接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朱雀身影如鬼魅,穿梭在人群中。
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关节、穴位。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和惨叫声,那些假警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
林浩东更是轻松,面对挥舞过来的警棍,他只是随意地伸手一抓,便将其夺过。
然后反手一抽,冲上来的人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砸倒一片。
他甚至还有空点评:「步伐虚浮,下盘不稳。」
「出手无力,没吃饭吗?」
「眼神涣散,注意力不集中。你们这业务水平,当混混都不及格啊。」
不到一分钟,那十几个穿着假警服的保镖,连同那个刘队长,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秦飞和他那个妖艳女伴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
尤其是那妖艳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一股骚臭味跟着弥漫开来。
林浩东慢慢走到吓得面无人色的秦飞面前,「秦大少——」
林浩东俯视着他,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你耽误我们吃早茶,以及试图非法拘禁、绑架、猥亵未遂……等等一系列事情的赔偿问题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爸爸是秦伦!你敢动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秦飞色厉内荏地尖叫,身体不断往后缩。
「秦伦?哦,你那个据说很厉害的爹。」
林浩东摸了摸下巴,「正好,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教育出你这种法外狂徒儿子的。」
「老猫,联系一下我们秦城的首富先生,让他来给他宝贝儿子结一下账。」
【收到,东哥。正在获取秦伦的私人联系方式。】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浩东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秦飞,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先是拨通了欧阳羽霞的电话。
「欧阳警官,又给你送业绩来了。地址发你,这里有人非法拘禁、冒充警察、私藏管制器械、意图不轨……」
「人赃并获,主犯秦飞,从犯十几个,场面有点壮观,多带几辆车来。」
挂了电话,他又对老猫说:「把这里的情况,包括秦飞指挥假警察绑人的监控(老猫早已远程接管了这里的简陋监控)、他们这个窝点的细节,整理一份‘清晰’的资料,匿名发给秦伦先生。让他看看他儿子的‘丰功伟绩’。」
【明白!保证图文并茂,细节丰富!】
做完这一切,林浩东看向白虎和朱雀:「看着他们,等欧阳警官来接收。唉,看来今天的早茶,得改成午茶了。」
夏嫣然走到他身边,看着一片狼藉的仓库和瑟瑟发抖的秦飞,轻声道:“浩东,这样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大?」林浩东揽住她的肩膀,笑了笑,「对付这种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就得一次性把他打疼、打怕,让他和他背后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他们惹不起。不然,以后还会有无辜的人遭殃。」
他目光扫过那个堆满刑具和情趣用品的房间,眼神冰冷:「这个秦飞,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今天撞到我们手上,算他倒霉,也算替天行道了。」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欧阳羽霞亲自带队,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看到仓库内的景象,尤其是那些穿着假警服、躺了一地的壮汉,以及那些刑具和违禁品,也都吃了一惊。
欧阳羽霞走到林浩东面前,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林大哥,你……你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这才回秦城多久?”
「为人民服务嘛,」林浩东一本正经,「欧阳警官,不用太感谢我。记得请吃饭就行,档次不能低于米其林三星。」
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指挥手下清理现场,抓捕嫌疑人。
当警察给面如死灰的秦飞戴上手铐时,这位秦大少似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带着倒刺的合金钢板!
后续的事情,自然有法律和欧阳羽霞去处理。
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仓库,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几人相视一笑。
「走吧——」林浩东伸了个懒腰,「折腾一早上,饿死了。我知道有家午茶也不错,今天东哥请客,不撑不许走!」
......
折腾了一上午,几人早已饥肠辘辘。
林浩东果然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装修雅致、口碑极佳的粤式茶楼。
虽已过了早茶最热闹的时辰,但午市依旧人气旺盛。
点了一桌精致的茶点——晶莹剔透的虾饺皇、金黄诱人的流沙包、软糯香甜的凤爪、酥脆可口的红米肠……
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白虎早已按捺不住,风卷残云般消灭着食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含糊不清地称赞:
“东哥,你推荐的就是靠谱!这味道,绝了!比静山县那玩意儿强了一万倍!”
朱雀依旧吃得斯文,但速度丝毫不慢,眼中也流露出满足的神色。
夏嫣然小口啜着普洱茶,看着狼吞虎咽的白虎和看似淡定实则筷子不停的朱雀,忍不住莞尔一笑,清晨的紧张与不快似乎都随着这氤氲的茶香和美食消散了不少。
林浩东夹起一个流沙包,轻轻咬破,金黄的馅料瞬间流淌出来,他满足地眯起眼:
「这才叫生活嘛。为了口吃的,跟那些牛鬼蛇神斗智斗勇,也值了。」
就在几人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与美味时,异变突生!
“砰——哗啦——!”
街道对面的一家大型超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人群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
超市门口,原本有序的人流像炸开的锅一样,人们争先恐后地向外奔逃,脸上写满了恐惧。
超市内部的警铃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怎么回事?」夏嫣然放下茶杯,担忧地望向对面。
第242章 超市劫案
林浩东眉头微皱,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扫向超市门口。
「动静不小啊。白虎,朱雀,准备一下。」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站了起来,对夏嫣然道:「嫣然,你留在这里,别出来。」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窗边,仔细观察。
只见超市内隐约可见两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身影,正挥舞着棍棒之类的东西,疯狂打砸货架,商品散落一地。
他们似乎还在吼叫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和嘈杂,听不真切。
这时,一位刚从超市跑出来的大妈,吓得脸色惨白,腿脚发软,正好靠在路灯杆边喘气。
林浩东迅速上前,扶住大妈,语气沉稳地问道:「阿姨,里面什么情况?您别急,慢慢说。」
大妈惊魂未定,带着哭腔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两个蒙着脸的……拿着那么长的砍刀!见东西就砸,见钱就抢!”
“还在里面乱吼乱叫……我的妈呀,这光天化日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阵仗!”
「蒙面?砍刀?」林浩东眼神一凝,「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好几个人都报警了!可这警察还没到呢……”大妈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明白了,谢谢您。」
林浩东点点头,转身对已然走来的白虎和朱雀下令:
「白虎,雀儿,进超市——目标两个蒙面持械歹徒,尽量生擒,注意安全,避免伤及无辜!」
“得令!”
白虎咧嘴一笑,然后像猎豹般窜了出去。
朱雀一言不发,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掠过街道,速度更快。
林浩东也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通过耳麦对老猫说:「老猫,立即给我监控城南路86号兰心超市内部情况!」
【收到!已切入超市及周边公共监控系统。两名目标,位置生鲜区附近,手持……呃,等等——】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东哥,他们手里的‘砍刀’,材质和反光有点不对啊!像是……】
此时,白虎和朱雀已经如同神兵天降,冲进了混乱的超市。
那两个蒙面歹徒正砸得起劲,其中一个还试图用“砍刀”去撬收银台的抽屉,看到突然冲进来的白虎和朱雀,明显一愣。
“妈的!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歹徒色厉内荏地吼道,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就向冲在前面的白虎砍去!
白虎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迎了上去,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歹徒杀猪般的惨叫,那柄“砍刀”应声落地。
白虎定睛一看,乐了:“嘿!塑料的?还带金属漆?哥们儿,道具挺逼真啊!”
另一名歹徒见同伴瞬间被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的朱雀一脚踹在腿弯处。
只听“扑通”一声,这小子便跪倒在地,手里的“砍刀”也脱手飞出,果然也是一把做工精致的仿真玩具。
“就这?”朱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用膝盖顶住歹徒的后背,轻松将其制服。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冲进超市到制服两名歹徒,前后不到一分钟。
超市里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顾客和店员都看呆了。
然而,就在两名歹徒被制服,白虎正准备找东西把他们捆起来的时候,异变再生!
最开始被白虎扭住手腕的歹徒,也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狗急跳墙,突然用没受伤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弹簧刀(这个倒是真家伙,但很小),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吓愣了的小女孩!
“别过来!再过来我捅死她!”他嘶吼着,手臂箍住小女孩的脖子,弹簧刀抵在她稚嫩的皮肤上。
另一名被朱雀制住的歹徒也趁机挣扎,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仿真玩具枪,试图增加威慑力。
“找死!”朱雀眼神一寒,脚下用力,那人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动弹不得。
而面对挟持人质的歹徒,白虎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上前,场面一时僵持。
「放开她!你跑不掉的!」林浩东此时也已走进超市,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屁!都给老子让开!给我准备辆车!不然我就杀了她!”
歹徒情绪激动,刀刃又逼近了几分,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密集而尖锐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警车迅速将超市周边包围。
秦城市公安局局长梁晓辉,在接到指挥中心关于闹市区超市发生持械抢劫、并可能有人质被挟持的紧急报告后,高度重视,亲自带领特警支队、刑警支队精干力量,火速赶赴现场。
一时间,超市外围满了警车,特警队员手持防暴盾牌和武器,迅速拉起警戒线,疏散群众,狙击手也占据了制高点。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梁局长身穿警服,面色凝重,正准备下令让谈判专家进场,并安排突击方案时,对讲机里却传来前沿观察员的报告:
“报告局长!超市内情况……情况有变!”
“两名歹徒已被制服!人质安全!”
“什么?”梁晓辉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接到报告才几分钟?
飞进去也没这么快吧?
他立刻在特警队员的护卫下,靠近超市门口。
只见里面,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白虎)正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一个哭丧着脸的蒙面歹徒。
另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冷艳的女子(朱雀)则踩着一个,旁边还站着一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林浩东),正弯腰安慰着那个刚刚被挟持、此刻还在抽泣的小女孩。
地上,散落着两把……看起来像是玩具的刀枪?
“这,这是怎么回事?”梁局长带着一众警察走进超市,看着眼前这违和的一幕,有些懵。
林浩东看到梁晓辉,笑着打了个招呼:「梁局,您来得正好!」
「喏,就是这两个家伙,拿着玩具家伙在这里演抢劫大片呢,还学人家挟持人质。」
一名刑警上前捡起地上的“凶器”,仔细检查后,表情古怪地汇报:“局长,确认了,是高度仿真的玩具模型,没有杀伤力。”
“这把弹簧刀是真的,但属于管制刀具。”
第243章 这事听起来挺刺激
梁晓辉看着地上那两把足以以假乱真的玩具武器,又看看被白虎和朱雀像丢垃圾一样丢过来的两个瑟瑟发抖的歹徒,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搞出这么大阵仗,差点启动城市反恐应急预案,结果居然是俩拿着玩具枪的蠢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浩东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浩东,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就算他们拿的是玩具枪,在这种混乱情况下,也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你们这是帮了我们警方大忙,更是救了可能受伤的群众啊!”
林浩东与他握了握手,笑道:「梁局客气了,碰巧赶上,总不能看着他们吓唬老百姓。」
「再说,我们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对吧?」
“对对对!绝对是见义勇为!”
梁晓辉连连点头,心情复杂又庆幸,“我一定要向市里为你们请功,颁发‘见义勇为好市民奖’!你们当之无愧!”
「奖不奖的无所谓,」林浩东摆摆手,指了指地上那俩货,「赶紧把这俩活宝带回去审审吧,看这脑子,也不像是能策划出这种‘大场面’的主。」
警察们上前给两名歹徒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经过初步讯问,两人承认是因为欠了赌债,一时糊涂,想着用仿真玩具枪吓唬人抢点钱,没想到刚动手就撞上了林浩东这群硬茬子。
一场闹剧般的“抢劫”就此落幕。
梁局长指挥手下清理现场,安抚群众,并对林浩东几人再次表示了感谢后,才带队离开。
林浩东几人回到茶楼,饭菜已微凉,但经过这番“热身运动”,食欲似乎更好了。
“哈哈,东哥,咱们这顿饭吃得可真够精彩的!”白虎重新坐下,继续大快朵颐。
夏嫣然也松了口气,给林浩东夹了个虾饺:“还好有惊无险。不过浩东,你反应真快。”
「小场面。」林浩东笑了笑,端起茶杯,「就是耽误了吃饭。」
「来,继续,今天这顿午茶,看来得吃到晚市了。」
然而,林浩东他们并不知道,超市的这场闹剧,仅仅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序幕。
就在超市劫案发生大约十分钟后,一起性质极其恶劣、计划周密的袭击事件,在秦城市郊的一个派出所上演!
八名头戴黑色面罩、身穿统一黑色作战服、手持制式自动步枪和手枪的武装分子,分乘两辆无牌黑色越野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力冲撞开城郊派出所的大门!
此时派出所内警力相对薄弱,大部分警员已被抽调前往市区处理超市劫案以及早先秦飞案件的后续。
武装分子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几人用强大的火力进行压制性射击(主要是朝天鸣枪和打击监控探头),另外几人则目标明确,直冲拘留区!
值班民警试图反抗,但对方火力凶猛,且有备而来,数名警员在交火中受伤(万幸无人牺牲)。
武装分子以绝对优势的火力和精准的行动,迅速找到了他们要找的目标——
一个今天凌晨因嫖娼被抓,暂时拘留在此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表面身份是个小商人,因嫖娼被抓时也表现得唯唯诺诺,十分配合。
然而,在武装分子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
武装分子迅速解开他的手铐,给他套上防弹衣,簇拥着他,在火力掩护下,迅速撤离了派出所,登上越野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堪称闪电行动!
等到附近巡警和接到求援赶回来的警力到达时,现场只剩下受伤的同事、破碎的门窗、满地的弹壳和空无一人的拘留室。
此事震惊了整个秦城公安系统!
光天化日之下,武装袭击派出所,抢走拘留人员!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梁晓辉局长刚刚处理完超市劫案的后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立刻脸色铁青地赶回市局指挥中心。
很快,技术部门通过对被抢人员生物信息、以及国际数据库的比对,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结论——
那个因“嫖娼”被抓的男子,根本不是什么小商人,而是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的重要人物——大毒枭“猜曼”!
此人掌控着东南亚至金三角地区庞大的毒品网络,心狠手辣,极其狡猾。
而通过对超市那两名“蠢贼”的进一步审讯,以及调取周边道路监控进行轨迹分析和关联比对,警方骇然发现,这两伙人竟然是同一伙的!
超市抢劫的那两人,是猜曼手下外围的马仔,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吸引秦城市区内的大批警力注意力,为武装分子袭击防守相对空虚的城郊派出所、营救猜曼创造机会!
一个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事实也证明,他们成功了。
利用超市劫案引发的全城警力调动和关注,他们顺利劫走了猜曼,并且利用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和接应,在警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成功地逃出了秦城市区,消失在茫茫车流和复杂的城郊结合部。
梁晓辉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棘手。
在自己的辖区内,让国际通缉的要犯如此轻易地被劫走,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严重的失职!
上面追究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让猜曼这样的危险人物逃脱,对社会治安是极大的隐患。
在巨大的压力和有限的线索面前,梁晓辉思虑再三,再次拨通了林浩东和号码。
“浩东,抱歉再次打扰。情况紧急,有个不情之请……”
梁晓辉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凝重,他将猜曼被劫、调虎离山之计以及目前的困境,简要地向林浩东说明了一遍。
“……对方计划周密,行动迅速,我们现在追踪线索有限。”
“我知道您和您的团队……能力非凡,所以想请你们协助!”
林浩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没想到,白天那场看似乌龙的抢劫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阴谋。
「梁局,这事听起来挺刺激啊。」
林浩东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玩味,但语气已认真起来,「行,这个忙我们帮了。」
「光天化日袭击警察,还抢走这么个祸害,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请把派出所的监控发我一下!」
“安装了监控的电脑主机被他们破坏,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是——他们开了两辆无牌黑色越野车,总共有八个人,现场有92手枪留下的弹壳!”梁局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244章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知道了,梁局,这事交给我,您可以放心!」
林浩东迟疑半晌,最终还是笑着在电话的另一端点了点头。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那八个人,还有那个大毒枭找出来的!」
“太好了!浩东,太感谢了!”闻言,梁晓辉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有任何需要警方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
挂了电话,林浩东立即联系老猫:「老猫,又来活了,大的!」
「目标:两辆无牌黑色越野车,约八名武装分子,携带一名国际通缉犯猜曼,据说这家伙是个大毒枭。」
「今天中午大概12点过的样子,那八名武装分子袭击了城郊派出所。」
「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挖出他们去哪儿了!」
【嚯!大手笔啊!】
老猫的声音兴奋起来,【没问题东哥!交给我!就算他们把车开进海里,我也得把零件捞出来分析分析!】
【给我点时间,我这就调动所有监控识别、卫星图像和地下情报网!】
一场无声的追踪,在网络的暗影中迅速展开。
......
就在林浩东协助警方追踪毒枭,超市见义勇为的事迹还在小范围流传时,另一场风波也在暗中酝酿。
秦城首富秦伦的豪宅内,气氛压抑。
秦伦看着刚从看守所被保释出来,脸上还带着淤青和屈辱的儿子秦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动脑子!要低调!秦城不是我们一家独大,暗地里盯着我们的人多了去了!”
“你倒好,光天化日开着那么扎眼的车去别车、还找人冒充警察绑人?你是不是嫌你老子我太顺当了?!”
秦伦气得手指发抖。
秦飞低着头,眼神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爸,我知道错了……可是那小子太嚣张了!他居然敢打我!”
“还有那个叫欧阳羽霞的臭女人,明显偏袒他们!我不服!”
“不服?不服你就用这种蠢办法?”
秦伦恨铁不成钢,“幸好这次没闹出人命,对方也没深究(他动用大量关系财力才勉强压下,找了个替罪羊去顶了冒充警察的主要罪名),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出来?”
“那……那就这么算了?”秦飞猛地抬头。
“算了?”秦伦冷哼一声,“打我秦伦的儿子,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报复,不是你这么个报复法!”
“要动脑子,要找准时机,要一击必中,还要把自己摘干净!明白吗?”
秦飞眼睛一亮:“爸,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林浩东,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人底细了。”
秦伦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寒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在没摸清他们来历之前,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出去惹是生非!”
“这次的事情,我会帮你擦干净屁股,但绝没有下次!”
“是是是,爸,我一定低调,一定听您的!”
秦飞连忙保证,但低下的头里,眼神却更加阴鸷。
让他秦大少吃这么大的亏,他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父亲要慢慢查,慢慢布局,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表面答应着父亲要低调,秦飞回到自己房间后,立刻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
“喂,是我。给我找几个信得过、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人,要真正道上混过,有‘经验’的。”
秦飞压低声音,语气狠厉,“钱不是问题。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紧那个林浩东,还有他身边那个大块头和冷脸女人!”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行踪、习惯、弱点!记住,绝对不能被发现!”
挂了电话,秦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林浩东……你敢打我,敢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等着吧,等我摸清你的底细,我一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还有欧阳羽霞那个贱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次报复的阴影,如同毒蛇般,在暗处悄然抬起头,伺机而动。
......
两个小时后,老猫那边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东哥,查到了!】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兴奋。
【这帮孙子够狡猾的!他们出了城之后,没有走常规公路,而是利用乡间小路和几个预先准备好的换车点,不断更换车辆,试图摆脱追踪。最后,他们在市郊的那个废弃的第三货运码头汇合了!】
「码头?他们想走水路?」林浩东问。
【不!更绝!】
老猫调出一段有些模糊但能分辨的卫星图片,【他们换了一架直升机!民用注册,但明显经过改装,增加了副油箱!】
【航线报备是私人观光,但实际方向是直飞西南边境!看这架势,是要直奔t国!】
「直升机?」林浩东眼神一凝,「还真是下了血本。能拦截吗?」
【我已经把实时坐标和预测航线同步给梁局长了。梁局长已经联系了边防和空军方面,但对方飞行高度很低,利用地形规避雷达,而且速度很快……】
老猫顿了顿,无奈道,【最新消息……边防出动了两架直升机进行拦截警告和迫降尝试,但那家伙是个老手,玩命似的,直接闯过了边境线,进入t国领空了!】
「进去了?」林浩东眉头紧锁。
一旦进入他国领土,华国的武装力量就无法再直接干预,否则就是侵犯领空,会引发外交纠纷甚至军事冲突。
很快,梁晓辉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充满了挫败感和焦急:“浩东,情况您都知道了吧?对方太狡猾了,而且准备了空中逃生路线……”
“现在人已经进了t国,我们官方层面已经通过外交渠道照会t国警方,请求协助抓捕。”
“但您也知道,t国那边情况复杂,军方、警方、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效率……唉,我担心迟则生变啊!”
梁晓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浩东,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超出了你们的义务范围。”
“但是,猜曼此人极其危险,让他逃脱,后患无穷。”
“我想……能否以你们私人身份,以外围人员的名义,进入t国,尝试进行追踪和抓捕?”
“当然,这非常危险,一切后果和支援都只能有限提供,主要靠你们自己……”
林浩东沉吟起来。
跨境逮人,风险极高,而且是在情况复杂的t国。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梁局!这个任务,请派我一起去!”
是欧阳羽霞!
“欧阳?你别胡闹!这不是一般的抓捕任务!”梁晓辉呵斥道。
第245章 放松点,给哥笑一个
“梁局,我熟悉猜曼的案卷资料,我外语过关,而且我有境外协作的经验(虽然是学习交流性质)。”
“林浩东他们需要一个官方的联络人和协调人,至少在明面上有个身份掩护。”
“我和林浩东可以假装成去t国旅游的情侣,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欧阳羽霞据理力争,语气坚决。
梁晓辉沉默了。
欧阳羽霞说的不无道理,林浩东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掩护,而一个警察以私人身份陪同“男朋友”去旅游,确实比几个大男人更自然。
而且,欧阳羽霞的能力和勇气,他是信得过的。
“浩东,你看……”梁晓辉把决定权交给了林浩东。
林浩东在电话这头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有趣的弧度。
和欧阳假装情侣旅游?
听起来……好像别有一番情趣。
而且这次出去是公事,是应梁局长之邀,想必老婆夏嫣然也能理解吧?
「行吧!」林浩东笑道,「既然欧阳警官这么有勇气,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正好,去t国度个假,顺便抓个毒枭玩玩。」
“浩东!太感谢了!”
梁晓辉大喜过望,“我立刻安排为你们准备必要的装备和身份资料!欧阳,你一切行动听从浩东的指挥,务必注意安全!”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4点,前往t国的飞机上,头等舱内。
欧阳羽霞穿着一身清爽的度假长裙,脸上画着淡妆,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身旁同样休闲打扮,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林浩东。
“林大哥,这次……真的麻烦你了。”欧阳羽霞轻声道,耳根微微泛红。
一想到要和林浩东假扮情侣,甚至可能要有一些亲密举动,她的心就跳得厉害。
「没事,为人民服务嘛,范围扩大点而已。」
林浩东转过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促狭地笑道,「不过家属同志,你这表情可不行啊,太僵硬了,哪像出来旅游的?来,放松点,给哥笑一个。」
欧阳羽霞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一丝娇羞:“谁……谁僵硬了!我这是进入状态慢!”
「哦?」林浩东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问,「那请问,我亲爱的家属同志,我们现在是去曼谷逛街,还是去普吉岛晒太阳?」
「或者……直接去清迈找咱们的‘目标’?」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欧阳羽霞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强作镇定,也压低声音回道:“根据你们的信息,直升机最后消失在清莱府附近的山区。那里靠近金三角,情况最复杂,我猜他们最有可能藏身在那里。”
“我们第一站,先去清迈,以那里为基地展开调查。”
「嗯,有道理。」
林浩东赞赏地点点头,随即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欧阳羽霞放在扶手上的纤手,「那就听你的。不过现在,先好好休息,家属同志,路还长着呢。」
手突然被温暖的大手握住,欧阳羽霞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林浩东轻轻按住。
她抬起头,对上林浩东带着笑意的眼神,那眼神深邃而温暖,让她莫名的心安。
她不再挣扎,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又刺激的复杂情愫。
窗外的云海翻腾,飞机正载着这对临时组成的“情侣”,飞向未知的险境,也飞向一段情感悄然滋生的旅程。
追捕毒枭的行动,刚刚开始。
而秦城那边,秦飞的报复之网,也正在悄悄撒下……
t国清迈,古城区一家充满兰纳风情的旅馆内。
林浩东推开雕花木窗,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欧阳羽霞站在他身旁,略显紧张地整理着裙摆——
这身充满东南亚风情的印花长裙与她平日里的警服形象相去甚远。
「怎么,家属同志,穿不惯便装?」林浩东转头看她,眼中带着调侃。
欧阳羽霞瞪了他一眼:“谁说的?我只是在思考下一步行动方案——”
「我们现在是一对来度蜜月的情侣!」
林浩东打断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放轻松,亲爱的,你这副表情哪像是来旅游的?」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我只是不习惯这种......没有明确行动计划的状态。”
「谁说没有计划?」
林浩东轻笑,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地图,「第一步,享受我们的。」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老猫的声音传来:【东哥,有新线索了!】
【根据我对直升机航线的分析和当地线人提供的情报,猜曼很可能藏身在清莱府湄宏顺镇的一个山庄内。那里是t国北部着名毒枭巴颂的势力范围。】
「巴颂?」林浩东眼神微凝。
【没错,此人在金三角地区颇有势力,与猜曼有多年合作关系。】
【更麻烦的是,他与t国军方某些人物关系密切,这也是为什么t国警方一直奈何不了他的原因。】
林浩东沉吟片刻:「把具体坐标和山庄结构图发过来。另外,查查巴颂最近的动向。」
【已经在查了。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根据监控,昨天有一架没有标识的直升机降落在山庄,下来几个西方面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角色。】
「继续监视,有情况随时联系。」
结束通讯,林浩东看向欧阳羽霞:「看来我们的蜜月旅行第一站已经确定了。」
欧阳羽霞皱眉:“如果猜曼真的在巴颂的地盘,我们硬闯肯定不行。那里戒备森严,而且我们在t国没有执法权。”
「谁说我们要硬闯了?」
林浩东笑得意味深长,「我听说,巴颂先生是个好客的人,尤其喜欢结交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朋友。」
欧阳羽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
「没错,」林浩东从行李中取出一套精致的礼服,「准备好参加一场豪华派对了吗,亲爱的家属同志?」
......
两天后,湄宏顺镇外的私人山庄张灯结彩,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举行。
林浩东身着定制西装,臂弯里挽着一袭宝蓝色长裙的欧阳羽霞,从容地递上烫金请柬。
请柬上,他们的身份是来自新加坡的富商林天浩夫妇。
「放松,你现在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不是准备抓人的警察。」
林浩东低声在欧阳羽霞耳边提醒,同时自然地从一个侍者的托盘中取过两杯香槟。
欧阳羽霞努力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低声道:“我注意到至少二十个持枪保镖,还有不少便衣安保。”
第246章 我们也有援军
「三十七个!」
林浩东轻松地纠正,「外围十二个,主楼周围十五个,宴会厅内十个。」
「不过放心,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宴会厅金碧辉煌,来自世界各地的“宾客”觥筹交错。
林浩东很快锁定了一个被众人簇拥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不高,但眼神锐利,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正是此地的主人巴颂。
「巴颂先生,久仰大名。」
林浩东带着欧阳羽霞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候,同时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巴颂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限量版的金表。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林先生太客气了。不知林先生在新加坡主要经营什么生意?”
「一点小生意,主要是航运和地产。」
林浩东轻松应对,「这次来t国,一方面是度假,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投资机会。特别是北部地区,发展潜力很大啊。」
巴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先生好眼光。不过北部地区情况复杂,没有可靠的合作伙伴,很难有所作为。”
「所以我才来拜访巴颂先生。」林浩东举杯示意,「在t国,谁不知道巴颂先生的名字?」
两人相谈甚欢,巴颂显然对这位“新加坡富商”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林浩东注意到二楼有几个身影闪过,其中一人虽然只看清侧脸,但与猜曼的照片极为相似。
欧阳羽霞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浩东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宴会厅。
根据老猫提供的山庄结构图,他很快找到了一个通往二楼的隐蔽通道。
「老猫,二楼情况如何?」他低声询问。
【东哥,二楼东侧走廊有三个守卫,西侧两个。根据热成像显示,最里面的房间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与猜曼的体型匹配度高达87%。不过要小心,我检测到那里有先进的监控系统。】
林浩东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走廊上的两名守卫,迅速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透过门缝,他看见猜曼正与一个穿着t国军服的男人交谈——那人的肩章显示他是一名高级军官。
“感谢将军的帮助,货物已经安全转移,”
猜曼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道,“只要我能安全抵达欧洲,剩下的款项会立即打到您的账户。”
“你最好守信!”那位将军冷冷道,“华国警方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我们施压,这里不再安全。”
“明天凌晨,我会派人送你去清莱机场,有一架私人飞机会带你离开。”
林浩东心中一震:他们只有不到十二小时的时间了!
正当他准备悄悄离开时,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支掉在地上的钢笔。
“谁在外面?”猜曼警觉地喝道。
瞬间,警报声大作!
林浩东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回跑。
走廊尽头,已经有数名持枪保镖冲了过来。
「老猫,计划有变,我们需要紧急撤离路线!」他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低吼。
【东哥,左转,尽头有一扇窗户,外面是花园!】
林浩东按照指示,撞开窗户,翻身跃下。
几乎同时,他原来位置身后的墙壁被子弹打得碎屑飞溅。
宴会厅内早已乱作一团,欧阳羽霞听到枪声,心知不妙。
她迅速摆脱了几个上前想要“保护”她的保镖,按照预定计划向山庄后花园移动。
“林大哥,你在哪里?”她焦急地通过通讯器呼叫。
「马上到后花园,准备撤退!」
林浩东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零星的枪声传来。
几分钟后,林浩东从花园一旁的树丛中冲出,手臂上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你受伤了!”欧阳羽霞惊呼。
「擦伤而已,快走!」林浩东拉着她冲向山庄后门,跳上早已准备好的摩托车,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欧阳羽霞趁机抱住他后腰!那感觉,暖暖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
透过摩托车后视镜,欧阳羽霞看到数辆越野车在后面穷追不舍,车上的枪手不时向他们射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欧阳羽霞冷不丁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车太快了!”
林浩东握着别把手,不时蛇形走位,眼看前方有一条小路,他立即拐了进去,同时急切说道:「老猫,我们需要帮助!」
【前方三公里处有一个当地市场,穿过市场右转,有一家修车厂,里面会有你们需要的“惊喜”。】
林浩东会意,加速向前。
不久,一个热闹的夜市出现在眼前,他毫不犹豫地驾车冲了进去,引起一片惊叫和混乱。
利用这个机会,他们暂时甩掉了追兵。
按照老猫的指示,他们找到了那家修车厂。
白虎和朱雀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东哥,这边!”白虎招手,指向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老猫准备的惊喜,防弹车身,大马力发动机,还有一点小礼物。”
林浩东满意地拍拍车盖:「很好。猜曼明天凌晨就要被送走,我们必须今晚行动。」
欧阳羽霞惊讶:“今晚?回那个山庄?”
「不!」林浩东展开一张地图,「他们明天肯定会走这条路去机场。我们在这里设伏。」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段盘山公路,急弯多,车速必须放慢,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朱雀冷静地补充:“根据气象预报,今晚有雾,能见度低,有利于我们行动。”
“但是风险太大!”欧阳羽霞反对,“他们肯定有重兵护送,我们只有四个人。”
林浩东神秘地笑了:「谁说的?我们也有援军。」
......
凌晨四点,湄宏顺镇通往清莱机场的盘山公路上,浓雾弥漫。
林浩东等人早已埋伏在道路两侧的丛林中。
正如林浩东所说,他们并非孤军奋战——梁局长通过秘密渠道,协调了t国警方一支可靠的小队前来协助,带队的是颂恩警监,一个以正直着称的老警察。
“目标车辆预计五分钟后到达,共三辆车,猜曼在中间那辆防弹越野车内。”颂恩警监通过无线电通报情况。
林浩东检查着手中的装备,低声道:「按照计划,我们先解决前后两辆车,困住中间那辆。记住,尽量活捉猜曼。」
第247章 新的任务
欧阳羽霞紧握手枪,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她第一次在境外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而且对手是凶残的毒枭武装。
远处,车灯的光芒穿透浓雾,越来越近。
「准备!」林恩东低声下令,「行动!」
随着他的命令,朱雀按下手中的引爆器。
轰隆一声巨响,车队前方的路面被炸出一个大坑,同时车队后方的一棵大树也应声倒下,彻底切断了车队的退路。
顿时,枪声大作!
正如预料,前后两辆车的车门打开,十多名武装分子跳下车,凭借车辆掩护向四周射击。
然而在浓雾中,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袭击者的具体位置。
林浩东打了个手势,白虎扛起一个火箭筒,瞄准最后一辆车的引擎盖。
“轰!”火箭弹准确命中,车辆瞬间化作一团火球。
「节省点弹药!」林浩东无奈地看了白虎一眼,随后对颂恩警监点头,「可以开始了。」
颂恩警监下令,t国警方特种小队开始推进。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压制了剩余的武装分子。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则趁机向中间那辆防弹车靠近。
突然,车门打开,猜曼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掩护下冲了出来,向丛林深处逃去。
「追!」林浩东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欧阳羽霞紧随其后。
丛林深处,猜曼的保镖不断回头射击,子弹呼啸着从林浩东耳边飞过。
“这样不行!”欧阳羽霞突然停下,举枪瞄准,“掩护我!”
她连续几枪精准射击,击中一名保镖的小腿。
对方惨叫一声倒地。
另一名保镖刚要反击,被林浩东一枪击中手腕,武器应声落地。
猜曼见势不妙,拼命向前跑,却不慎被树根绊倒。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林浩东已经站在他面前,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猜曼先生,你的假期结束了。」林浩东微笑道。
然而,就在林浩东准备给猜曼戴上束缚带时,丛林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灯光!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他们,枪口齐刷刷对准林浩东和欧阳羽霞。
一个穿着t国高级军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正是林浩东在山庄见到的那位将军。
“放下武器,林先生。”将军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或者我该称呼你的真实身份?”
林浩东瞳孔微缩,但没有慌乱:「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在抓捕国际通缉犯。」
将军冷笑:“在我的国家,抓捕罪犯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华国警察越俎代庖。”
“现在,请把猜曼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安全离开。”
欧阳羽霞紧张地看着林浩东,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林浩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将军真的打算在这里杀了我吗?你就不怕后果?」
将军眼神阴冷:“在这片丛林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消失,多你们两个也不会有人注意。”
「如果我的人已经将你在山庄与猜曼交谈的录像发送给了t国总理办公室和几家国际媒体呢?」林浩东平静地问。
将军脸色骤变:“你骗人!”
林浩东看了看表:「距离下一次定时发送还有五分钟。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考虑取消发送。」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将军的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是t国警方的特种小队赶到了。
“朴曼将军——”颂恩警监看到军服男子,明显吃了一惊,“您怎么会在这里?”
朴曼将军迅速恢复镇定:“我接到线报,有外国武装人员在此活动,特来查看。”
“颂恩警监,你为何与这些华国人在一起?”
颂恩警监正色道:“我们是在执行联合抓捕任务,猜曼是国际通缉的要犯,必须带回受审。”
将军眼神闪烁,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人就交给你们了。不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浩东一眼,这才带着士兵转身离去。
欧阳羽霞长舒一口气,这时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才你说的录像,是真的吗?”她小声问林浩东。
林浩东轻笑:「当然是假的,我哪有时间安排那种东西。不过,显然朴曼将军不敢赌。」
欧阳羽霞偷笑着擂了这小子一拳,“就知道你是在跟他耍心眼!”
三天后,清迈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内。
猜曼及其党羽已被秘密移交给了t国警方,并将通过正式渠道引渡回华国。
梁局长亲自打来电话,对林浩东团队表示高度赞扬,并告诉他们可以多休息几天,享受一下难得的假期。
欧阳羽霞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望着窗外古老的街道,有些出神。
「怎么,还在想案子的事情?」林浩东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杯新鲜的果汁推到她面前。
欧阳羽霞摇摇头:“只是在想,这次任务虽然成功了,但像朴曼将军那样的人仍然逍遥法外,感觉......不够完美。”
「世界就是这样!」
林浩东耸耸肩,「有时候我们只能先解决最紧迫的问题。至于朴曼将军,他的事情已经引起了t国高层的注意,相信他不会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欧阳羽霞:「而且,这次任务我们还有别的收获,不是吗?」
欧阳羽霞脸一红,低下头:“什么收获?”
「比如说,某位警花终于学会了在任务中放松,配合演好一场戏。」林浩东笑道。
“那只是任务需要!”欧阳羽霞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回到秦城,我们还是......普通朋友。”
「谁说我们要回秦城了?」林浩东突然说。
欧阳羽霞惊讶地抬头。
林浩东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梁局长体恤我们辛苦,特批了一周假期。我觉得普吉岛的阳光海滩不错,不知道欧阳警官是否赏脸同行?」
欧阳羽霞愣了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笑意:“这是新的任务吗,林大哥?”
「算是吧!」林浩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248章 扔公海喂鲨鱼
当晚,二人在酒店美美地“放松”(如何放松地,大家自己去脑补)了一晚。
次日,下午2点左右,二人抵达普吉岛。
普吉岛的阳光明媚得不像话,细软的白沙和湛蓝的海水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热带画卷。
然而,在这宁静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卡塔海滩旁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阳台上,林浩东戴着墨镜,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手中却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加密信息。
「老猫,你确定情报准确?」他低声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说道。
【东哥,千真万确。】
【秦飞那小子没闲着,他通过地下钱庄雇了一队国际佣兵,领头的叫卡尔,前法国外籍兵团成员,心狠手辣。他们在一天前就已经抵达普吉岛。】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我们秦大少是铁了心要找回场子!查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帮人很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
【不过我可以确定他们已经知道你们也到了普吉岛,现在十之八九在监视你们了。】
【小心点,东哥。】
「明白。继续追踪,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结束通讯,林浩东转头看向刚从海里游泳回来的欧阳羽霞。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修身的泳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林浩东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怎么了?”欧阳羽霞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微微泛红,随手拿起毛巾擦拭着头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风景太美。」林浩东意味深长地笑道,递给她一杯冰镇果汁,「游泳愉快吗,亲爱的家属同志?」
欧阳羽霞接过果汁,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如果你是真的在度假,我会更愉快。说吧,这次来普吉岛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林浩东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这位警花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秦飞不太安分,找了一队‘问候团’准备去秦城问候我们!但他们好像很松弛,行动之前还准备旅个游度个假!」
「我的情报专家查到他们碰巧来这里度假了,正好我闲来无事,所以就带你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林浩东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是这样!
这家伙,果然不是专门带自己来游玩的!
欧阳羽霞不由得撇了撇嘴道,“秦飞这混蛋,他疯了吗?居然找了国际佣兵来对付我们。”
「显然,秦大少不太能接受失败啊!」林浩东喝了口饮料,笑了笑。
欧阳羽霞心跳加速,强作镇定:“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还没办法先发制人,所以只有先按兵不动。」
林浩东重新躺回椅子上,淡淡道「等他们出手了,咱们再收拾他们不迟。」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比基尼的金发女郎从他们面前走过,向林浩东抛了个媚眼。
欧阳羽霞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林浩东似乎毫无察觉,转头对欧阳羽霞说:「饿了吗?我知道附近有家海鲜餐厅很不错。」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保持常态是最好的选择。
“好啊!”她换上轻松的语气,“不过你得请客。”
「当然,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林浩东站起身,优雅地伸出手。
当晚,那家以新鲜海鲜和浪漫海景闻名的餐厅内,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们来了:右后方角落,两人桌,穿蓝色衬衫的那个;吧台独自喝酒的短发女子;还有外面街上假装拍照的游客。」林浩东切着盘中的龙虾,低声说道。
欧阳羽霞没有直接回头,而是利用餐刀的反光观察:“三个?看来他们很重视我们。”
「五个!」林浩东纠正,「厨房里还有一个伪装成服务生的,停车场有他们的接应车辆。」
欧阳羽霞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林浩东微笑:「老猫侵入了餐厅的监控系统。这些人很‘专业’,但又不够专业。」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吃饭!」林浩东将一块切好的龙虾肉放到她的盘子里,「这里的柠檬蒸鱼是招牌,凉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羽霞无奈,只好继续用餐,但神经却高度紧张。
餐后,林浩东提议沿着海滩散步回酒店。
月光下的海滩宁静而浪漫,但欧阳羽霞却能感觉到暗中窥视的目光。
“他们会在哪里动手?”她低声问,不自觉地靠近林浩东。
「前面那段路没有灯光,是最佳地点。」林浩东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不过别担心,我安排了惊喜。」
果然,当他们走到那段昏暗的海滩时,五个身影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餐厅穿蓝色衬衫的男子——卡尔。
“林先生,欧阳小姐。”卡尔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们,真是万分荣幸!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林浩东将欧阳羽霞护在身后,轻笑:「如果我说不呢?」
卡尔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打了个手势,四名手下同时上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砰!砰!”两声闷响。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佣兵突然倒地,大腿上各插着一支麻醉镖。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从棕榈树后闪出,如同鬼魅般袭向另外两名佣兵。
那是白虎和朱雀!
卡尔反应极快,立刻拔枪,但林浩东速度更快!
他猛地前冲,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卡尔的手腕上,手枪应声落地。
接着一个转身肘击,重重砸在卡尔的胸口。
卡尔闷哼一声,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想到目标的身手如此了得!
“你这功夫哪里学的?”卡尔咬牙问道,摆出格斗姿势。
「咋地?你想学?我可不想教你!」林浩东嬉皮笑脸道。
“法克!”卡尔一恼,突然从靴中抽出匕首,向林浩东刺来。
刀法狠辣,直取要害。
林浩东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扣住卡尔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拉,卡尔顿时失去平衡。
紧接着,林浩东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腹部,卡尔痛苦地弯下腰,匕首掉在沙滩上。
这时,白虎和朱雀已将另外两名佣兵制服。
卡尔见大势已去,不由得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雷。
“既然打不过你们,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他嘶吼道,猛地拉开了保险。
欧阳羽霞惊呼:“浩东!快闪开!”
千钧一发之际,林浩东一把夺过手雷,用尽全力将其掷向远处的海面。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入百米外的波涛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爆炸声。
一秒,两秒,三秒......
海面依旧平静,只有浪花拍岸的声音。
“哑雷?”欧阳羽霞难以置信地低语。
林浩东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卡尔的背上:「看来你的雇主并不完全信任你啊,连给你们的装备都做了手脚。」
卡尔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东哥,这些杂碎怎么处理?”白虎转过头,冷声问道。
林浩东眉头都没眨一下就道:「这些混蛋早已恶贯满盈,把他们全部扔公海里喂鲨鱼吧!」
“No!”
关键时刻,卡尔居然听懂了中文,还表现出了极其害怕的一面。
可是,这都于事无补了!
白虎和朱雀很快当起了“清道夫”的角色。
欧阳羽霞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但心中却有一丝不安:“秦飞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失败后,他肯定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林浩东目光深邃:「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这位秦大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249章 地点由我们来定
回到酒店房间,欧阳羽霞仍有些后怕,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了!」林浩东轻声安慰,递给她一杯温水,「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欧阳羽霞接过水杯,抬头看着他:“你今天完全可以制服那些人,为什么还要让白虎和朱雀提前埋伏?”
林浩东微笑:「第一,我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第二,我想看看秦飞派来的是什么级别的对手;第三,」他顿了顿,眼神温柔,「我不想让你冒任何风险。」
欧阳羽霞心头一暖,低下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亲爱的家属同志?」林浩东又是淡淡地一笑。
欧阳羽霞却再顾不得矜持,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这晚,又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然而,美妙总是短暂的!
两个小时后,林浩东被老猫的紧急来电叫停(叫停了相关运动哈)。
【东哥,出大事了!】老猫的声音异常紧张,【秦飞那疯子,他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朱雀的一些信息!】
林浩东不得不从美人乡里爬起来,和衣走到阳台:「具体点。」
【两年前,朱雀遵照您的指令去西伯利亚执行任务,狙杀了一个代号叫‘黄蜂’的家伙。】
【秦飞那疯子,不知从哪里搞到了这个情报,他又把这个情报免费送给了‘黄蜂’的哥哥‘毒蜂’。】
林浩东眼神骤冷:「所以秦飞想借毒蜂之手杀了雀儿?然后又让我们找毒蜂厮杀?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不过,他要想动我家雀儿,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东哥,毒蜂不是普通角色,他是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要犯,精通各种暗杀技巧,极其危险。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立刻把毒蜂的照片和已知信息发给我。」林浩东下令。
【马上!】
【东哥,还有件事很奇怪——毒蜂的行程显示,他一周前就已经离开欧洲,那时秦飞还没有雇佣他。】
【也就是说,秦飞可能不是他的唯一雇主。】
林浩东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借秦飞之手,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结束通讯,林浩东面色凝重。
......
普吉岛西海岸一处僻静的别墅内,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阴影中,擦拭着一把特制的匕首。
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这就是代号“毒蜂”的国际职业杀手,此刻他正通过加密频道与雇主通话。
“目标已经锁定,但林浩东防守严密,我需要时间。”毒蜂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通讯器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秦飞那个蠢货派去的佣兵已经打草惊蛇,你必须加快行动。
毒蜂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明白。但酬劳要加倍,林浩东和那个朱雀都不是普通目标。”
“成交。事成之后,另一半会汇入你的瑞士账户。”
通讯结束,毒蜂走到窗前,喃喃道:“这次,该做个了断了。”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内,朱雀独自站在阳台,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还没睡?”白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雀缓缓转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有事?”
白虎递给她一罐冰啤酒:“看你今晚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吗?”
朱雀接过啤酒,摇了摇头道,“没事,可眼皮子老跳,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信息,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黄蜂被她狙杀时现场留下的照片。
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朱雀瞳孔骤缩,手中的啤酒罐被捏得变形。
“怎么了?”白虎察觉有异。
朱雀将手机递给他,声音冰冷:“原来是他来了!”
“谁?”白虎诧异。
“黄蜂的哥哥——毒蜂!”
......
次日清晨,林浩东召集所有人开会。
“情况有变,”他神色严肃,“除了秦飞的人,还有另一股势力盯上了我们。老猫,你来说。”
老猫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我追踪了毒蜂的通讯,发现他与一个代号‘幽灵’的组织有关。这个组织两年前曾与朱雀的结拜妹妹有过节。”
朱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林浩东看向她:“雀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朱雀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有个结拜的妹妹叫青鸾,她曾经是‘幽灵’组织的成员。两年前她试图叛逃,并带走了一份重要情报,在交接给我时被他们组织的二号杀手‘黄蜂’灭口。后来我奉东哥之命,在西伯利亚将‘黄蜂’狙杀。”
她拿出总是随身携带的一枚护身符,轻轻打开暗格,取出一枚微型芯片:“这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幽灵’组织在亚太地区所有成员的名单和犯罪证据。”
全场寂静。
欧阳羽霞率先打破沉默:“所以毒蜂这次来,不仅是为了给‘黄蜂’报仇,更是为了帮‘幽灵’夺回这份证据?”
“不仅如此,”林浩东接口,“老猫发现,秦飞与‘幽灵’组织早有联系。这次很可能是他们联手设的局。”
白虎一拳砸在墙上:“妈的,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正好,”朱雀缓缓起身,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浩东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展开一张普吉岛地图:“毒蜂想引朱雀出面,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不过——”
他在旧城区画了个圈:“地点要由我们来定。”
欧阳羽霞立即明白他的意图:“你要设伏?”
“没错,”林浩东点头,“老城区巷道复杂,便于我们布置。白虎,你去准备些‘惊喜’;雀儿,你负责引出毒蜂;欧阳,你跟我负责外围策应。”
他看向朱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擅自行动。毒蜂很危险,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朱雀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放心,东哥,我会以大局为重。”
......
第二天傍晚,普吉岛老城区。
朱雀独自走在狭窄的巷道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她按照计划,故意在几个监控探头下露出破绽,引蛇出洞。
在一处十字路口,她突然停下:“跟了这么久,不打算现身吗?”
阴影中,毒蜂缓缓走出,手中把玩着那把淬毒匕首:“朱雀,你的警觉性还挺高的。不愧是龙魂的四大护法!”
朱雀转身,眼神冰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毒蜂狞笑:“就凭你?”
“我怎么了?我杀得了‘黄蜂’,照样杀得了你这只‘毒蜂’!”朱雀话音未落,手中已多出两把短刀。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四周突然升起浓烟——白虎启动了烟雾弹。
“你居然给我设置了陷阱?”毒蜂反应极快,立即向朱雀原先站立的位置掷出匕首,却扑了个空。
浓烟中传来朱雀的声音:“那又怎么样?你们不是经常使用这一招吗?这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毒蜂屏住呼吸,凭借听觉判断方位。
突然,他向左前方扑去,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锵!”金属交击声响起,朱雀及时格挡,但虎口被震得发麻——毒蜂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倒是有些本事,”毒蜂阴森森地说,“但也不咋样!”
他攻势骤猛,匕首如毒蜂吐信,招招致命。
朱雀勉力支撑,且战且退,将他引向预定地点。
与此同时,林浩东和欧阳羽霞正在不远处的高点监视战况。
“朱雀处于下风,”欧阳羽霞担忧地说,“要不要出手?”
第250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再等等!」林浩东紧盯着战场,「她在执行计划。」
果然,当毒蜂追着朱雀进入一条死胡同时,四周突然亮起强光,数面镜子和反射板将光线聚焦在毒蜂身上,令他瞬间致盲。
“光学陷阱?”毒蜂暗叫不好,急忙后撤,却撞上一堵肉墙。
白虎咧嘴一笑:“此路不通!”
前有白虎,后有朱雀,毒蜂陷入绝境。
只见他脸色一变,突然咬破衣领上的毒药胶囊。
“想死?”朱雀闪电般上前,卸掉他的下巴,“没那么容易。”
她搜出毒蜂身上的所有装备,包括一个加密通讯器。
老猫远程破解后,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浮出水面——
“幽灵”组织的亚太区负责人,竟然是秦氏集团的副总裁,秦伦的弟弟秦坤!
一小时后,众人回到安全屋。
朱雀将芯片交给林浩东:“东哥,这份证据足以摧毁‘幽灵’组织在亚太区的网络。”
林浩东接过芯片,神情严肃:“老猫,立即将证据备份,并发送给国际刑警和梁局长。”
他看向朱雀:「你妹妹的仇,今天算是报了一部分。等我们端掉整个‘幽灵’组织,她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朱雀眼中含泪,重重点头:“谢谢东哥。”
欧阳羽霞轻轻握住朱雀的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白虎咧嘴笑道:“就是,咱们是一家人!”
这时,老猫传来最新消息:【东哥,国际刑警已经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开始行动,秦坤在试图离境时被捕。秦氏集团现在乱成一团。】
林浩东冷笑:「秦飞呢?」
【那小子吓破了胆,正在想办法跑路。】
欧阳羽霞皱眉:“我们要回秦城吗?”
「不着急!」林浩东看向窗外,「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转向众人,露出神秘微笑:「既然都在t国,我们不如顺藤摸瓜,把‘幽灵’组织在东南亚的老巢端掉。」
白虎摩拳擦掌:“太好了!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朱雀眼中闪过寒光:“正合我意。”
欧阳羽霞却有些担忧:“这已经超出我们原本的任务范围了。”
林浩东揽住她的肩:「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况且——」
他压低声音,「这可是度蜜月的好机会。」
欧阳羽霞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三天后,t国清莱府边境地区。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车内,林浩东正在部署行动计划。
“根据毒蜂提供的情报,‘幽灵’组织在边境线另一侧有一个重要据点,负责毒品和军火运输。”
白虎一边开车一边问:“东哥,我们真要跨境行动?这不合规矩啊。”
副驾驶座上的欧阳羽霞点头:“确实,没有授权就进入邻国领土,会惹来大麻烦。”
林浩东微笑:「谁说我们要‘进入’了?我们只是——迷路了。」
后座的朱雀会意,取出地图:“据点在边境线三公里处,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但很危险。”
「危险才有趣。」林浩东检查着装备,「老猫,边境巡逻队的情况?」
【已经搞定,今晚他们的巡逻路线会临时调整。不过要快,只有两小时窗口期。】
夜幕降临时,四人借着夜色潜入边境丛林。
这里地形复杂,毒蛇猛兽出没,但对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一个隐藏在密林中的营地。
营地戒备森严,了望塔上配有重机枪,巡逻队牵着狼犬来回巡视。
欧阳羽霞用望远镜观察:“至少五十人,装备精良。强攻不行。”
朱雀指向营地后方:“那里是弹药库,如果引爆,可以制造混乱。”
林浩东沉思片刻,有了计划:「声东击西。白虎,你去东面制造动静;雀儿,你负责解决了望塔的哨兵;欧阳,你跟我潜入主营帐。」
「行动!」
白虎在东面引爆了事先安置的炸药,营地顿时大乱,大部分守卫都被吸引过去。
趁此机会,朱雀如同鬼魅般潜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了望塔上的哨兵。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则潜入主营帐,发现里面正在进行毒品交易。
买主竟然是——朴曼将军!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也参与其中。」林浩东冷笑,悄悄拍下证据。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大作!
原来营地装有隐蔽的红外线警报器,他们被发现了!
「撤退!」林浩东当机立断。
但为时已晚,营帐被重重包围。
朴曼将军带着亲兵走进来,面色阴沉。
“林浩东,我们又见面了。”他拔出手枪,“这次,你不会再那么幸运了。”
欧阳羽霞立即举枪对准他:“放下武器!”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哪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
朴曼将军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一个满身是血的守卫冲进来:“将军,不好了!有不明武装力量在攻击营地!”
林浩东趁机发动攻击,一脚踢飞朴曼的手枪,同时将欧阳羽霞护在身后。
营帐外,白虎和朱雀正在与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武装交火。
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先进,而且——似乎在帮他们?
“东哥,这些人是谁?”白虎一边还击一边问。
林浩东也很疑惑:“不是我们的人!”
混战中,一个戴着贝雷帽的高大男子向他们靠近:“林先生?我们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队,奉命接应你们!”
他亮出证件:“梁局长担心你们的安全,特意协调了我们前来支援。”
靠,原来是自己人!
白虎和朱雀赶紧调转枪口。
有了国际刑警的支援,战局瞬间逆转。
朴曼将军见大势已去,试图逃跑,被朱雀一枪击中腿部,倒地就擒。
激战结束后,特别行动队的队长走向林浩东:“林先生,多谢你们的协助。这个据点我们盯了很久,但一直找不到确凿证据。”
林浩东将拍摄的证据交给他:“这些够吗?”
队长查看后大喜:“足够了!这次可以彻底端掉这个跨国犯罪网络了!”
任务结束后,四人回到普吉岛休整。
夕阳西下,林浩东和欧阳羽霞漫步在无人的海滩上。
“明天就要回秦城了。”欧阳羽霞有些不舍。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怎么,舍不得这里?还想跟我在这里度蜜月?”
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少臭美。”
但手却没有抽回。
走了一段,她轻声说:“这次行动,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林浩东笑了:“那时候你可没给我好脸色看。”
“谁让你那么嚣张!”欧阳羽霞也笑了,随即正色道,“不过,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保护我的家属同志,那不是分内之事吗?”林浩东咧嘴笑了笑。
欧阳羽霞不管不顾,踮起脚,仰起头就在林浩东脸上吧唧了一口。
远处,白虎和朱雀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东哥的魅力真是大啊,家里旗帜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白虎感慨。
朱雀难得地露出微笑:“是啊,谁让他那么有魅力呢?”
但她的眼神随即变得深邃:“不过,秦城那边恐怕不会太平。”
白虎点头:“管他呢,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第二天,机场。
梁局长亲自打来电话:“浩东,干得漂亮!国际刑警那边给我们记了一大功!”
林浩东轻笑:“分内之事。”
“不过——”梁局长语气转为严肃,“秦氏集团虽然受到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秦伦动用了一切关系想要翻盘,你们回来要小心。”
“明白。”
挂断电话,欧阳羽霞担心地问:“怎么了?”
林浩东摆手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人还不死心。」
他看向远方,眼神锐利:「正好,回去把账一笔笔算清楚。」
第251章 明天去给老太君请安
傍晚,四人在机场吃了饭后登机。
飞机一路航行,降落在秦城国际机场时,已是深夜。
梁局长亲自带人在VIp通道迎接,脸上却不见任务成功后的喜悦。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在前往市区的车上,梁局长开门见山,“秦伦动用了所有政治资源,声称我们越权执法,证据来源不合法。”
欧阳羽霞皱眉:“可是我们提供的证据确凿——”
“问题就出在这里,”梁局长叹了口气,“秦坤在拘留室突发心脏病死亡,关键人证没了。而秦伦声称那些证据是你们伪造的,目的是打击竞争对手。”
林浩东冷笑:「好一招死无对证。」
“更麻烦的是,”梁局长压低声音,“上面有人施压,要求停止对秦氏集团的调查。我已经顶不住了。”
车内陷入沉默。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秦氏集团将有机会喘息,甚至反扑。
「秦飞呢?」林浩东突然问。
“那小子现在乖觉得很,整天待在家里,但我们都知道他在暗中活动。”
梁局长递过一个文件袋,“这是近期秦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很可疑。”
林浩东快速浏览文件,眼神微凝:「他们在向海外转移资产?」
“不仅如此,”梁局长指着其中一页,“这笔资金流入了一个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幽灵’组织有密切联系。”
欧阳羽霞倒吸一口凉气:“秦伦也在那个组织里?”
“恐怕是的,”梁局长点头,“而且地位不低。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商业巨头,更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浩东冷冷一笑,森然道,「不管什么牛鬼蛇神,别想在我这里讨到一点儿便宜!」
与梁局长和欧阳羽霞分别后,林浩东回到了贵熙帝景别墅区。
夜色如墨,贵溪帝景别墅区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东哥,到了。”白虎拉开车门。
林浩东点点头,迈步下车。
连续奔波和高度紧张的任务后,回到这处名义上的“家”,他心底竟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感。
然而,当他用指纹打开别墅大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漆黑与寂静。
「嫣然?」林浩东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无人应答。
他微微蹙眉,顺手打开灯。
客厅整洁得过分,缺乏人气。
以往他外出归来,无论多晚,夏嫣然总会留一盏灯,或者至少会在次卧休息。
像这样完全不见踪影的情况,极少发生。
心头那丝松弛感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担忧取代。
林浩东没有停留,转身又出了12号别墅,径直走向隔壁的11号别墅。
11号别墅同样漆黑一片。
林浩东有这里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熟悉的淡淡馨香犹在,但属于夏嫣然的那份鲜活气息却感觉不到。
他快速检查了客厅、卧室、书房,空无一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林浩东的心头。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夏嫣然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反复响起。
切换到微信,发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林浩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夏嫣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他刚回秦城这个节骨眼上。
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与老猫的加密通讯:「老猫,查我老婆夏嫣然的位置,立刻!马上!」
【明白,东哥!】老猫已经钻进了被窝里,接到命令后,他立即坐回电脑前忙碌起来。
等待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
白虎和朱雀察觉到林浩东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都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很快,老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东哥,查到了!】
【嫂子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秦城西山的夏家老宅别墅。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10点40分。之后,信号就完全消失了,像是被刻意屏蔽或者关机了。】
「夏家老宅?」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继续查,我要知道她为什么去那里,现在情况如何!」
老猫的效率极高,没过多久,更详细的信息传了过来:【东哥,综合一些零散的通讯记录和交通监控分析,基本可以确定,嫂子是被夏老太君以夏爷爷病重为借口,骗回夏家老宅的。】
【到达之后,就被软禁了起来。她的父母也在老宅,据说曾竭力劝阻,但没用。】
【夏启明……咳,您知道的,顶着个‘孝子’的名头,根本不敢跟他母亲赵桂芳硬顶。】
“软禁?”白虎一听就炸了,“妈的!夏家那帮龟孙子活腻了吧!敢动我嫂子!”
“东哥,下命令吧,我和雀儿这就去西山,把嫂子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我倒要看看,夏家那几个歪瓜裂枣,够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说着,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朱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冰冷,周身已然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她受过夏嫣然的恩惠,感觉她比自己的亲姐姐,亲嫂子还亲,此刻听闻她被自家人如此对待,亦是怒从心起。
林浩东抬手,制止了冲动的二人。
他面色沉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沉静之下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别冲动。夏老太君那个老虔婆,虽然刻薄寡恩,手段下作,但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真对嫣然怎么样。嫣然毕竟是她的亲孙女,也是夏家曾经最能赚钱的‘工具’。」
「她这么做,无非是又想玩什么花样,大概率是想通过控制嫣然,来达到某种目的,比如对付我,或者觊觎浩然集团的资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正好,我也想知道,这次他们又打的什么算盘。」
「今晚我们先按兵不动,休息一晚,养精蓄锐。」
「明天一早,我们再‘登门拜访’,看看夏家这出戏,到底要怎么唱!」
白虎急道:“东哥,那嫂子今晚……”
「放心,嫣然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林浩东打断他,再次联系老猫,「老猫,派出我们的‘暗影’无人机,立刻前往西山夏家老宅,进行高空侦察和持续监控。」
「重点找出嫣然被软禁的具体房间,进行24小时不间断关注。如有任何异常,或者有人试图对嫣然不利,授权你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同时,接入夏家老宅的安防系统,我要随时掌握里面的动静。」
【明白!‘暗影’已升空,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安防系统入侵中……搞定!】
【东哥,可以实时查看老宅主要公共区域的监控了。】
老猫的效率一如既往。
通过传回的实时画面和高清红外图像,林浩东很快锁定了夏嫣然的位置——老宅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卧室。
画面中,夏嫣然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但看上去并未受到粗暴对待。
房间门口有两个似乎是夏家雇来的保安守着。
看到妻子无恙,林浩东心下稍安,但那股被触逆鳞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他冷冷地注视着屏幕里的夏家老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心怀鬼胎的夏家人。
「好了,都去休息吧。」
林浩东对白虎朱雀吩咐道,「明天,我们去给夏老太君‘请安’!」
第252章 别逼我们动手
这一夜,林浩东并未真正安睡。
他一边通过加密设备偶尔查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确保夏嫣然安全,一边在脑中推演着夏家可能的意图以及明天的应对之策。
窗外,秦城的夜色依旧繁华,但贵溪帝景12号别墅内,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次日一早,夏家老宅祠堂。
这是一间古香古色、气氛肃穆的厅堂,供奉着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平日里鲜少开放,只有在重大节日或处理家族重要事务时才会启用。
此刻,祠堂内乌泱泱坐了近二十人,几乎囊括了夏家所有说得上话的直系和旁系亲属。
夏老爷子坐在主位左侧,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时不时低咳两声,眼神复杂,带着些许浑浊和无奈。
主位右侧,端坐着夏家的实际掌权者——夏老太君赵桂芳。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缎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褶子,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精明的算计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手依次坐着夏嫣然父亲夏启明、母亲周雅。
夏启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周雅则是一脸焦急,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几次想开口,都被夏老太君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再往下,是夏家二孙子夏勇,打扮得流里流气,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耐和幸灾乐祸;三孙女夏琳,浓妆艳抹,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刻薄的笑意。
此外,夏老爷子的三女儿夏启兰、三女婿赵斌,夏老爷子的侄儿夏启荣,以及其他一些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也都分坐两侧,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而被众人目光焦点聚集的,正是坐在祠堂中央一把孤零零椅子上的夏嫣然。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素面朝天,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悲凉。
她的手机,早在昨日被夏琳强行夺走。
“人都到齐了?”夏老太君清了清嗓子,浑浊却有力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顿时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家族大会,是为了商讨我们夏家目前面临的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夏嫣然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尖锐:“自从某些人,不顾家族利益,任性妄为,辞去了夏氏集团总裁的职位后,我们夏家就噩运连连!”
“先是最大的投资方寰宇资本撤资,接着,其他合作伙伴也像躲瘟神一样,纷纷终止合作,抽走资金!”
“如今的夏氏集团,已经是一夜之间资不抵债,成了一个空壳子,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这话一出,祠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不少人早已知道情况不妙,但由夏老太君亲口证实,还是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和骚动。
夏老太君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用手杖重重顿了顿地,继续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座的各位,从今往后,别想再按时拿到每月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分红了!”
“非但如此,因为集团欠下的巨额债务,我们很多人,包括我老婆子,可能还要把以前分的钱吐出来,甚至背上沉重的债务!我们夏家,眼看就要完了!”
“都怪她!都是夏嫣然害的!”
夏勇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夏嫣然的鼻子骂道,“要不是她撂挑子不干,集团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就是个扫把星!自私自利,只管自己快活,根本不管我们这些家人的死活!”
夏琳立刻接口,声音尖利:“就是!当初集团好的时候,她拿着高薪,享受着权力,现在集团有难了,她倒好,一拍屁股走人,跑去那个什么浩然集团当总经理?”
“我看她就是吃里扒外,早就找好下家了!说不定集团之前的危机,就是她搞的鬼!”
这两个年轻辈的率先开火,立刻点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夏启兰,夏老爷子的三女儿,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对夏嫣然说:“嫣然啊,不是三姑说你。你再怎么有怨气,也不能这么不顾大局啊。”
“夏家生你养你,供你读书,给你平台,没有夏家,哪有你的今天?做人不能太白眼狼啊!你看看,现在因为你,整个家族都要被你拖垮了!”
夏启荣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启兰姐说得对啊。嫣然侄女,你可是我们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我们都指着你呢。你现在这样一走了之,于心何忍呐?”
“老爷子平日里最疼你,你现在把他气病了,集团也垮了,你让老爷子怎么办?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指责、埋怨、道德绑架如同冰雹般砸向夏嫣然。
她孤立无援地坐在中间,听着这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亲人,此刻露出如此丑恶的嘴脸,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试图解释:“奶奶,各位长辈,兄弟姐妹。我离开夏氏集团,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集团内部管理混乱,任人唯亲,决策屡屡失误,我早就提出过改革意见,但没有人听!”
“寰宇资本撤资,是因为集团本身业绩下滑和前景不明,与我个人离职并无直接因果关系……”
“够了!”夏老太君厉声打断她,用手杖指着她,“休要狡辩!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推卸责任!”
“你说你不是白眼狼?那好,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夏氏集团的核心客户资料、技术秘密,都带到浩然集团去了?你这是商业间谍行为!你这是要彻底搞死我们夏家!”
这纯属无稽之谈的污蔑,让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奶奶!您怎么能血口喷人?我夏嫣然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做那种下作之事!”
“哼,你说没做就没做?谁能证明?”
夏老太君冷笑一声,“空口无凭!因为你离职带来的巨大损失和潜在的技术泄露风险,你必须负责!今天叫你来,就是要你给家族一个交代!”
她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夏琳立刻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拍在夏嫣然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一份赔偿协议!”夏老太君语气不容置疑,“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因你夏嫣然单方面违约离职,并涉嫌泄露集团核心机密,给夏氏集团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家族会议一致决定,要求你个人赔偿夏氏集团技术损失费、商誉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十亿元!签字吧!”
十亿?!
这个天文数字,让在场不少夏家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又冒出贪婪的光。
如果真能逼夏嫣然拿出十亿,那他们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分到不少钱!
夏嫣然看着那份荒唐无比的协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想要求救,目光看向自己的父母。
夏启明接触到女儿的目光,羞愧地低下头,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周雅泪流满面,想冲过去,却被夏启明死死拉住。
“妈!爸!你们说句话啊!”夏嫣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哼,谁也帮不了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夏勇恶狠狠地威胁道。
“就是,快签!别逼我们动手!”夏琳也在一旁帮腔。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慵懒却带着不满的声音响起:“哎哟喂,吵吵什么呢?这么大阵仗,是要逼宫啊?”
第253章 傻老婆,你受委屈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家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只知道找夏嫣然要钱花的小孙子夏云伟,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从祠堂偏门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被吵醒。
夏云伟走到夏嫣然身边,看了看那份协议,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奶奶和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嗤笑一声:
“十亿?奶奶,您老人家没发烧吧?还是昨晚没睡好,说梦话呢?我姐凭什么赔这十亿?集团垮了,关我姐屁事?还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当初我姐在集团累死累活的时候,你们谁念她好了?现在出事了,就想把她推出来顶缸?还要脸不要了?”
“放肆!”夏老太君被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夏云伟!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滚回你的房间去!再敢多嘴,我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来啊!”夏云伟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挡在夏嫣然身前,“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姐!一群大老爷们,七大姑八大姨的,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的,你们也好意思?祖宗牌位可都看着呢!”
夏云伟的突然搅局,让场面一度混乱。
夏老太君气得脸色发白,连声命令夏勇夏琳:“把这个混账东西给我拖出去!”
夏勇上前就要拉扯夏云伟。
“够了!”一直沉默的夏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喘着粗气,看向夏嫣然,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但最终,还是在夏老太君逼视下,艰难地开口:“嫣,嫣然……你,你就认了吧!”
“算是——爷爷求你了,救救夏家!”
连最疼爱自己的爷爷,都说出了这样的话。
夏嫣然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贪婪、或冷漠、或逼迫、或无奈的脸庞,心死如灰。
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这所谓的“亲情”巨浪吞没。
夏琳趁机将笔塞到夏嫣然手里,逼迫道:“快签!爷爷都发话了!你还犹豫什么?”
夏嫣然的手颤抖着,笔尖悬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方,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打湿了纸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如同煞神般,踏着满地的狼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不是林浩东又是谁?
他左边是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白虎,右边是眼神冰寒、杀气内敛的朱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祠堂内所有人都惊呆了,瞬间鸦雀无声。
夏老太君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林浩东!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夏家祠堂?惊扰列祖列宗,你该当何罪?!”
林浩东根本没理她,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祠堂中央,那个拿着笔、泪流满面、无助得让人心疼的身影——
他的老婆,夏嫣然。
看到夏嫣然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林浩东眼底的寒意瞬间暴涨,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和煦”,他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哟,这么热闹?开家族大会呢?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好歹,我也是夏家的孙女婿不是?」
他走到夏嫣然身边,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轻轻伸手,将她手中的笔拿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
「傻老婆,你受委屈了!没事,老公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嫣然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浩东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浩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全场每一个夏家人。
“林浩东!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夏家!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夏勇色厉内荏地喊道,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
夏琳也尖叫道:“报警!快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故意伤人!”
她一边喊,一边和夏勇等人慌忙掏出手机。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按,手机屏幕都毫无信号,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别费劲了。」林浩东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这附近的信号,从你们逼我老婆签卖身契开始,就已经被屏蔽了。想打电话?等我陪我老婆出完这口恶气再说。」
话音刚落,祠堂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浩然集团安保大队长邓彪、副队长马超,带着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装备精干、眼神凌厉的安保队员,迅速冲了进来。
他们二话不说,立刻控制了祠堂的所有出入口,将夏家二十多人全都“请”回了座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包围态势。
夏家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勾心斗角在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几个胆小的女眷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唯有夏老太君,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女性,认定林浩东不敢对她动手,兀自强硬,用手杖指着林浩东骂道:
“林浩东!你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带人强闯我夏家祠堂,你想造反吗?”
“我告诉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
林浩东打断她,揽着还在抽泣的夏嫣然,慢条斯理地走到夏老太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否则您老人家就要躺地上,说我殴打老人?还是要去法院告我?尽管去,我林浩东奉陪到底。」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十亿赔偿协议”,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十亿?技术损失费?夏老太君,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怎么,是觉得我林浩东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老婆心地善良,就可以任由你们拿捏?」
他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夏老爷子:「夏爷爷,您老也在啊。怎么,病好了?看来您这病,来得突然,去得也挺是时候啊?」
语气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夏老爷子脸一红,剧烈地咳嗽起来,无地自容。
“林浩东!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夏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们夏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夏嫣然是我夏家的孙女,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家事?」
林浩东笑容一冷,「动用非法手段,将我老婆骗回来软禁,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聚集这么多人对她进行言语暴力和道德绑架,甚至逼迫她签下这种堪比卖身契的荒唐协议?」
「夏老太君,您管这叫家事?这他妈是非法拘禁、敲诈勒索!」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整个祠堂嗡嗡作响:「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夏嫣然,是我林浩东明媒正娶的老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跟我林浩东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缓缓扫过夏勇、夏琳、夏启兰、夏启荣等跳得最欢的几人,最后重新落回夏老太君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夏老太君呼吸一滞,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勇梗着脖子,还想逞强:“林浩东,你,你别嚣张!等信号恢复了,我——”
第254章 你给我闭嘴
“你怎么样?”白虎一步踏出,捏着拳头,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小子,皮又痒痒了是吧?”
“要不要我给你松松骨?保证让你爽到飞起!”
朱雀虽然没说话,但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让夏勇感觉脖子一凉,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浩东懒得再跟这些跳梁小丑多费唇舌,他揽着夏嫣然,转身面向夏家众人。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风趣”,但话语里的锋芒却丝毫未减:「好了,玩笑开完了,现在说正事。」
「第一,从今天起,夏嫣然与夏氏集团,再无任何瓜葛。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你们夏家是死是活,是富是穷,都与她无关。谁再敢拿所谓的家族责任、养育之恩来绑架她,别怪我林浩东翻脸不认人。」
「第二,这份狗屁协议——」
林浩东将手里的协议三两下撕得粉碎,随手一扬,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作废!」
「另外,关于你们污蔑我老婆泄露商业机密一事,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跟进。」
「造谣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诸位,准备好接律师函吧。」
「第三——」
林浩东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昨天软禁我老婆,今天逼她签协议,这两笔账,怎么算?」
祠堂内一片死寂,夏家人个个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他们那点可怜的算计和所谓的家族权威,在绝对的实力和强势面前,不堪一击。
夏老太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林浩东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也没敢再开口。
林浩东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所谓亲人,心中只有鄙夷。
他低头对怀里的夏嫣然温柔一笑:「老婆,气出得差不多了吗?要是还没够,老公再帮你跟他们‘好好聊聊’?」
夏嫣然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轻轻摇了摇头。
她对这些所谓的家人,已经彻底失望,不想再有任何纠缠。
林浩东会意,抬头对邓彪和马超吩咐道:「彪子,老马,好好修理一下那些不懂事的、欺负我老婆的人!让他们知道,我林浩东的老婆,不是好欺负的!」
“是!东哥!”邓彪和马超齐声应道,二人坏坏一笑,随即向蹦哒得最凶的夏勇和夏琳面前走去。
夏勇和夏琳吓得又想跑路,可祠堂的大门都被浩然安保的人给堵死了!
二人看着邓彪和马超一步步向他们走近,瞬间就吓尿了,纷纷哭着脸告饶道,“别打我啊,我可什么也没做啊!”
“呜呜呜,堂姐,我把手机还给你,您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琳急忙把夏嫣然的手机送上,她以为这样能免得了一顿打,可马超和邓彪,根本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林浩东不再看夏家众人一眼,揽着夏嫣然,在白虎朱雀的护卫下,昂首阔步,踏着满地的木屑,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祠堂。
阳光从洞开的大门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身后,只剩下夏家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脸色惨白,沉浸在无尽的恐慌与后悔之中。
他们知道,经此一事,夏家不仅彻底失去了夏嫣然这棵曾经的“摇钱树”,更是彻底得罪了林浩东这尊煞神。
夏家的未来,已然是一片灰暗。
而走出夏家老宅的林浩东,眼神微眯,心中冷笑:夏家这边算是暂时解决了,接下来,该好好跟秦家,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幽灵”组织,算算总账了!
林浩东搂着夏嫣然,在白虎、朱雀以及浩然安保队员的护卫下,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夏家祠堂,留下了身后一片死寂和面色铁青的夏家众人。
直到他们的车队引擎声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祠堂内的压抑气氛才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
“反了!反了天了!”夏老太君赵桂芳第一个反应过来,此刻她已气得浑身哆嗦,紫檀木拐杖狠狠杵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祠堂里。
“他林浩东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夏家祠堂如此撒野!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老脸涨得通红,显然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在场的夏家子弟们这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更多的是后怕和抱怨。
“妈,您看看!您看看他们那嚣张的样子!他们把我琳儿打得多惨!”
夏启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他们还带了那么多人,还带了信号屏蔽器!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根本没把我们夏家放在眼里!”
夏勇板着猪头脸问:“奶奶,现在怎么办?林浩东摆明了是要护着夏嫣然,跟我们撕破脸了!”
“那十个亿……肯定是没戏了!我们的债务怎么办啊?”
“就是啊,妈,这下可把林浩东彻底得罪死了!他刚才那眼神,太吓人了!”上门女婿赵斌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他说要让夏家成为历史……他不会来真的吧?”
“他敢!”夏老太君色厉内荏地吼道,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浩东刚才展现出的强势和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息,绝非虚张声势。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能感觉到林浩东是那种说得出口就做得到的主。
“唉……”一直沉默的夏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复杂和悔恨,“早就跟你们说,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嫣然那孩子,心里是有夏家的,是你们……是我们把她逼走了啊!”
“你给我闭嘴!”夏老太君正在气头上,闻言立刻将怒火转向了丈夫。
“要不是你没用,夏家能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倒好,跑来装好人了?刚才林浩东在的时候,你怎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夏老爷子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剧烈地咳嗽起来,夏启明和周雅连忙上前搀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周雅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眼中含泪,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和对现状的无奈。
“都怪夏嫣然!她就是个祸水!”夏琳咬牙切齿,“还有夏云伟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刚才还敢帮腔!”
她目光扫向角落里试图溜走的夏云伟。
夏云伟脖子一缩,嘟囔道:“我……我说的是事实……”
但在夏老太君杀人般的目光下,他赶紧溜出了祠堂,一刻也不敢多待。
祠堂内乱成一团,抱怨、指责、恐惧交织,却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办法。
失去了最后要挟夏嫣然的筹码,面对林浩东这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夏家的未来,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之中。
……
另一边,离开西山的车队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加长版的豪华越野车后座,林浩东轻轻揽着夏嫣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夏嫣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林浩东的肩头。
「好了,没事了,老婆。」
林浩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副驾驶上的朱雀递过来一包纸巾,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柔和。
开着车的白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咧嘴笑道:“嫂子,别哭了!为那帮没良心的家伙掉眼泪不值当!东哥今天帅爆了!”
“你没看那老太婆的脸,都快气成紫茄子了!哈哈!”
第255章 找个地方给你压压惊
林浩东笑骂一句:「开你的车,哪那么多废话!」
不过白虎这一打岔,车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夏嫣然擦了擦眼泪,坐直身体,看着林浩东,担忧地说:“浩东,今天这么一闹,算是彻底和夏家决裂了。”
“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还会想办法来找麻烦,或者对浩然集团不利。”
林浩东不屑地笑了笑,眼神中却透着绝对的自信:「跳梁小丑而已,让他们跳。」
「我还怕他们不跳呢!正好一次性把问题解决干净。」
「你放心,夏氏集团现在就是个空壳,欠了一屁股烂账,他们自身难保,翻不起什么大浪。至于找浩然集团的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他们得有那个本事才行。你老公我别的没有,就是擅长对付各种不服。」
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夏嫣然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个男人,拥有着怎样的能量和手段。
「对了!」
林浩东想起什么,对前排的朱雀说道,「雀儿,通知老猫,让他‘帮帮’夏家,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偷税漏税证据,‘匿名’送给税务和经侦部门。」
「既然他们喜欢玩,我们就陪他们玩点刺激的。」
朱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点头应道:“明白,东哥。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夏嫣然闻言一惊:“浩东,这……”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放心,我有分寸。夏家窟窿太大,救不了,也没必要救。」
「让他们接受应有的调查,是让他们清醒清醒的最好方式。」
他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眼神变得深邃:「秦伦和‘幽灵’组织才是我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
「夏家,不过是个小插曲。收拾他们,顺手而已。」
时近中午,阳光变得更加温暖,驱散了西山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
车子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西郊公路上,两侧的田园风光缓缓向后移动。
「老婆,饿了吧?」林浩东侧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肩头的夏嫣然,柔声道,「咱们找个好地方,好好吃一顿,给你压压惊。这两天,委屈你了。”
夏嫣然抬起头,眼睛还有些微红,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望向窗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了,有你在,我不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路边的景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浩东,要不……我们不去市里了?”
“我记得这附近,西山脚下往东再开几公里,有个很有名的‘苍蝇馆子’,叫‘李家馆子’,他家的‘九大碗’特别地道,是本地一绝。以前……以前跟家里人来吃过一次。”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那个“家里”,显然是指那个已经让她伤透心的夏家。
「哦?苍蝇馆子?九大碗?」
林浩东挑眉,来了兴趣,「听起来就很带劲!行啊,今天就听老婆大人的,咱们就去尝尝这地道风味!」
他向来对这些隐藏在市井街巷的美食情有独钟,觉得比那些星级酒店更有烟火气。
「白虎,导航‘李家馆子’,西郊这家。」林浩东吩咐道。
“好嘞,东哥!”白虎应了一声,熟练地操作起车载导航。
车子拐下主路,沿着一条略显狭窄但还算平整的乡道开了几分钟,一片略显陈旧的临街房出现在眼前。
“李家馆子”的招牌历经风雨,有些褪色,但门口停着的不少豪车和里面传出的喧闹声,证明了其生意火爆。
正如夏嫣然所说,正是饭点,饭馆里面十几张桌子早已坐满了宾客,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合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一脸歉意地迎出来:
“几位对不住啊,里面没位置了,外面还有几张临时搭的桌子,您看……?”
林浩东看了看饭馆外大树下支起的几张简易方桌和塑料凳子,不仅不介意,反而觉得别有风味。
「行,就外面了,凉快!」
他揽着夏嫣然率先坐下,白虎和朱雀也自然地坐在另一侧。
这时,邓彪和马超开着另一辆车,带着几名核心的安保队员也到了。
夏嫣然见状,直接对老板说:“老板,给我们来两桌九大碗,按满配的上。”
她心思细腻,知道这些兄弟们跟着奔波,也都饿了。
老板一听是大生意,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几位稍坐,马上就来!保证都是刚出锅的,香着呢!”
等待上菜的间隙,夏嫣然去旁边的洗手间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
回来时,酒菜已经开始陆续上桌。
所谓的“九大碗”,并非只有九碗菜,而是指蒸菜为主,内容丰富,包括粉蒸肉、烧白(扣肉)、蒸酥肉、蒸排骨、蒸甲鱼(或用其他河鲜替代)、蒸糯米丸子、夹沙肉、蒸老南瓜等,用九个海碗盛放,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林浩东给夏嫣然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粉蒸肉,「来,老婆,尝尝这个,看着就烂糊。」
众人也都饿了,纷纷动筷。
邓彪和马超那桌更是热闹,几杯冰啤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马超夹了一大块烧白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着对夏嫣然说:“嫂子,您刚刚是没看见,您和东哥走后,夏勇和夏琳那对活宝,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邓彪也嘿嘿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东哥发话让我们‘修理’一下不懂事的,我俩刚走过去,还没动手,那夏勇就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夏琳更是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一个劲儿喊‘饶命’。”
马超笑着说道:“夏勇那小子,为了少挨揍,居然指着夏琳说都是她出的馊主意,说她是主谋!”
“夏琳一听就炸了,扑上去就挠夏勇的脸,说他也不是好东西,惦记家族财产最积极的就是他!”
邓彪拍着桌子笑道:“对对对!两人当场就撕巴起来了,互相揭短,那叫一个精彩!”
“夏勇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夏琳的头发也被扯掉一把!我们都没怎么动手,他俩自己就打成猪头了!”
“最后估计是又惊又怕,夏勇那没出息的,裤裆都湿了,一股骚味儿,夏琳也吓得够呛,脸白得跟纸一样。”
马超补充道:“至于那个夏老太君,一开始还想摆架子骂人,看到孙儿孙女那副惨状,又被我们瞪了一眼!”
“哎哟喂,那脸色,由青变紫,由紫变白,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似的,捂着胸口就往后退。”
“要不是夏启兰和她老公手忙脚乱地扶住,怕是要直接栽地上去!最后灰溜溜地被扶回房间了,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听着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虽然觉得有些滑稽,但夏嫣然心中还是不免一沉。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林浩东:“浩东,我爸妈……还有云伟,他们没事吧?”
第256章 救救楼上的姐妹
林浩东知道她心软,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叔叔阿姨只是受了点惊吓,没事。」
「夏云伟那小子,机灵得很,早就溜边站了,后来看没事也自己走了。」
「除了那两个主动挑事的,我没让彪子和老马动其他人。」
听到父母和弟弟安然无恙,夏嫣然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对于夏家其他人,经过这次,她已然心寒,那份所谓的亲情,在祠堂里就已经被彻底斩断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吃饭。
这李家馆子的九大碗,味道确实醇厚正宗,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众人风卷残云,吃得十分畅快。
两桌九大碗被一群大小伙子消灭得干干净净,桌上的空酒瓶也堆了不少。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和兄弟们相处融洽、谈笑风生的样子,心中暖融融的,之前的阴郁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林浩东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结账。
老板算盘打得噼啪响(依旧保持着老习惯),脸上笑开了花:“承惠,两桌,给您抹个零头,一共六百八。”
「味道不错,值这个价。」
林浩东爽快地扫码付了钱,正准备招呼大家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伴随着几声惊呼,从旁边那幢紧挨着饭馆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七层居民楼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大约三楼的高度坠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夏嫣然和朱雀他们刚才吃饭的那张临时桌子旁边!
幸亏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否则必然是一片狼藉。
坠落的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衣衫凌乱,面容憔悴,身上多处擦伤,额角还在流血。
她显然摔得不轻,痛苦地蜷缩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女孩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离她最近的、面露关切的夏嫣然脸上。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出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一把抱住了夏嫣然的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喊道:“姐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被骗子骗到这里来的,他们关着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身份证也被他们收走了!救救我……”
女孩的话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听得夏嫣然心头一紧,同情心瞬间泛滥。
她蹲下身,试图安抚女孩:“别怕,别怕,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女孩还没来得及再说更多,从那幢居民楼的楼道里,如同旋风般冲出来三个彪形大汉。
这三个男人个个面露凶光,手里赫然拿着明晃晃的弹簧刀和钢管,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人目标明确,径直冲向倒在地上的女孩,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的!小贱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跳楼跑?”
“操!摔死你活该!省得老子动手!”
“赶紧起来!跟老子回去!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其中那个拿着钢管的壮汉,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去拖拽女孩,动作粗暴,丝毫没有顾及女孩已经受伤。
“住手!”夏嫣然见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没看到她受伤了吗?”
几乎在夏嫣然出声的同时,朱雀和白虎已经如同鬼魅般,一左一右挡在了夏嫣然和那女孩的身前。
朱雀眼神冰冷如刀,白虎则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狞笑。
那三个混混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而且看朱雀和白虎的气势,明显不是普通人。
但他们仗着背后有人,又都手持凶器,并未立刻退缩。
为首那个拿弹簧刀的,用刀尖虚点着朱雀和白虎,嚣张地叫道:
“哟呵?哪儿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我们洪门的闲事?活腻歪了是吧?”
他刻意加重了“洪门”两个字,试图用名头吓住对方。
“告诉你们,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有你们的罪受!”
“洪门”二字一出,林浩东和白虎的眼神同时一凝,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和一丝……玩味?
林浩东缓缓走上前,站在朱雀和白虎中间,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看似随和却暗藏锋芒的笑容,语气「风趣」地开口问道:
「洪门?哪个洪门?难不成是新蒲市那个,门主叫洪天全的……洪门?」
那混混头子见林浩东居然知道洪天全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得意,以为对方怕了,挺直了腰板道:
“没错!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我们就是洪门的人!”
“这里是秦城分会,我们门主洪爷的威名,看来你们也听过!怕了就赶紧滚,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顿了顿,为了增加威慑力,又补充道:“不怕告诉你们,我们洪门在秦城现在已经有四五百号兄弟了!惹了我们,让你们在秦城寸步难行!”
他本以为报出洪天全的名号和洪门在秦城的“实力”,足以吓退这伙多管闲事的人。
毕竟,四五百人的帮派,在一般人听来,已经是极其恐怖的势力了。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惊慌失措、赔礼道歉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了,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对身旁的白虎笑道:
「呵,洪天全这老小子,手伸得还挺长啊?」
「新蒲市的土皇帝不当,跑秦城来开辟新根据地了?还四五百人?吹牛不上税是吧?」
白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瓮声瓮气地道:“东哥,看来上次在新蒲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两人的对话,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完全没把对方口中的“洪门”和“四五百兄弟”放在眼里。
那三个混混被这反应搞懵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早就按捺不住的邓彪和马超,根本不需要林浩东再下令,互相对视一眼,如同猛虎下山般,低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妈的!跟这群人渣废什么话!”
“东哥,嫂子,看我们料理了这帮杂碎!”
邓彪身手敏捷,一个箭步贴近那个拿弹簧刀的混混头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混混头子杀猪般的惨叫,弹簧刀应声落地。
几乎同时,马超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另一个持钢管混混的面门上!
“嘭!”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鼻梁瞬间塌陷,鲜血四溅,整个人向后仰倒,直接昏死过去。
第三个混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邓彪哪里会给他机会,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被邓彪从后面勒住脖子,瞬间憋得满脸通红,翻起了白眼。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到十秒钟。
三个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洪门混混,已经全部躺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哀嚎。
饭馆里的客人和路人都被这边的打斗惊动了,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老板更是吓得缩回了店里。
那跳楼女孩看到这三个折磨她的恶人瞬间被制服,惊呆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
她更加用力地抱住夏嫣然的腿,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求求你们,救救楼上的姐妹吧!”
第257章 撞上一宗大买卖
林浩东走到那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用平和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声音说道:「别急,慢慢说,楼上还有谁?具体怎么回事?」
女孩强忍着疼痛和恐惧,语速急促地解释道:“楼上……楼上还有两个女孩,跟我一样,都是被一个叫‘鸿发科技有限公司’的高薪招聘广告骗来的!”
“他们说是招文员,月薪8000以上,还有五险一金,还有其他福利,我们就信了……”
“结果到了面试地点就被关了起来,手机、身份证、钱包全被收走了!”
“前天下午,我们三个人全部被转移到了这里。“”
她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这几天,他们也不说让我们干什么,就是关着,有人看守,每天只给一点吃的……”
“我,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说什么‘货色不错’、‘等老板来看’……”
“我害怕极了,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
“今天中午,我趁房间内的看守去吃饭,就从阳台爬出来,跳了下来!”
女孩的话语虽然混乱,但信息量很大。
高薪招聘骗局、非法拘禁、收缴证件、含糊其辞的“货色”……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黑暗的可能性——
人口贩卖或是强迫从事非法活动。
夏嫣然听得脸色发白,紧紧握住了拳头。
她无法想象,如果不是这女孩拼死一跳,如果不是他们恰好在这里,这三个女孩未来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命运。
林浩东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立刻对白虎和朱雀下令:「白虎,朱雀!你们马上上楼,查看情况,务必找到另外两个女孩!」
“是!东哥!”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冲进了那幢居民楼的楼道。
林浩东又对邓彪和马超道:「看好这三个杂碎,别让他们跑了。」
「另外,问问他们,老巢在哪儿,头目是谁。」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邓彪和马超应了一声,开始“审问”那三个被打得七荤八素的混混。
然而,白虎和朱雀很快就回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东哥,三楼那个单元房里没人了!”白虎沉声道,“里面很乱,有挣扎过的痕迹,找到了一些女性物品,但人不见了。”
朱雀补充道:“我们查看了楼梯和楼道,痕迹很新,应该是刚离开不久。在楼下后门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和车轮印,估计是从后门用车子转移了。”
毫无疑问,对方不是傻子,看到女孩跳楼引来关注,立刻意识到不安全,迅速转移了“货物”!
这时,那个被邓彪踩在脚下的混混头子,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忍着痛狞笑道:“嘿……嘿嘿……你们……你们晚了!人早就被带走了!想找?下辈子吧!”
林浩东眼神一寒,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那混混头子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来,你对你们的安排很自信?」
那混混被林浩东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嘴硬道:“我们洪门做事,岂是你们能揣测的?”
「很好。」林浩东站起身,不再看他,直接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风趣」,但内容却让在场所有知情者心中一凛:
「喂,老猫,午饭吃完了吗?又来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却带着精明的声音:【东哥,瞧您说的,不管有没有吃饭,我这儿都是7x24小时为您服务。有啥指示?】
「定位我手机。查一下西郊‘李家馆子’旁边这幢居民楼,从现在开始往前推半小时,所有出入口,特别是后门的监控。」
「重点找一下这个时间段,离开这里的车辆,车上应该有两到三名被控制的年轻女性,还有几名看守。给我挖出这辆车的去向,找到他们的下一个窝点。」
【明白,东哥。给我三分钟……哦,等等,这边交通摄像头的权限需要绕个小弯儿……好了,接入成功。正在扫描图像……识别中……】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微哒哒声传来。
林浩东拿着电话,耐心等待着。
夏嫣然紧张地握着他的另一只手,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白虎、朱雀、邓彪、马超等人则分散开来,隐隐控制着现场,防止再出意外。
那三个洪门混混似乎也意识到对方来头可能比想象中还大,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跳楼的女孩在夏嫣然的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但眼神依旧充满了焦虑和期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西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但此刻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大约两分多钟后,老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东哥,找到了!目标车辆是一辆银色五菱宏光,车牌秦c xxxx8(套牌车,原车主已报失)。】
【十分钟前从目标楼后巷驶出,沿西郊公路辅路往北,然后拐进了……嗯?进了‘龙腾废旧汽车回收站’?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里面有多个仓库和遮挡物,监控盲区较多。】
「龙腾废旧汽车回收站?」林浩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听着就像是个干脏活的好地方。把具体坐标和里面的结构图(如果有的话)发给我。」
【已经发到您手机和白虎、朱雀的终端上了。东哥,需要我远程锁定他们内部的监控系统,或者做点别的什么吗?】老猫跃跃欲试。
「暂时不用,保持监视。等我命令。」林浩东冷静地吩咐,「另外,查一下这个‘龙腾废旧汽车回收站’的底细,以及它和洪门秦城分会的关系。」
【收到!】
挂断电话,林浩东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兄弟们,看来咱们这顿饭,吃得还挺值。不仅帮老婆出了气,还顺手撞上一桩‘大买卖’。」
他看向地上那三个面如死灰的混混,语气“幽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洪门是吧?秦城分会是吧?四五百兄弟是吧?」
「很好,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白虎,朱雀,准备一下,咱们去这个‘龙腾废旧汽车回收站’,会一会洪天全的徒子徒孙们。至于这三个……」
他瞥了一眼邓彪和马超,「先捆结实了,塞后备箱。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是!东哥!”
行动指令迅速下达,一股肃杀之气在原本充满烟火气的餐馆外弥漫开来。
“龙腾废旧汽车回收站”位于西郊更偏僻的一处工业区边缘,占地颇广,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堆积如山,形成天然的视觉屏障。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林浩东的车队并没有直接冲进去。
在离回收站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隐蔽拐角处,车队停下。
「老猫,里面情况怎么样?」林浩东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系。
第258章 我是谁不重要
【东哥,回收站内部有几个简单的监控探头,已经被我循环播放静止画面了。】
【热成像显示,主仓库区域聚集了大概……二十到三十人。边缘的一个小仓库里有两个较弱的热源,很可能是被关押的女孩。那辆银色五菱宏光就停在主仓库门口。】
老猫的声音清晰传来,【另外,整个回收站只有前后两个出入口,后门被废车堵死了,实际只有前门能通行。】
「很好。」林浩东点头,迅速部署,「白虎,朱雀,你们带一队人,从侧面迂回,潜入小仓库,优先确保人质安全。动作要快,要隐蔽。」
“明白!”白虎和朱雀领命,立刻带着五六名身手最好的浩然安保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废车阴影里。
「彪子,老马,你们带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门进去。」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咱们去给洪门的兄弟们,来个‘惊喜’。」
“就等您这句话了,东哥!”邓彪和马超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带来的安保队员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从血与火中锤炼出来的精英,对付这些乌合之众,他们有绝对的信心。
林浩东又看了一眼车内有些紧张的夏嫣然,柔声道:「老婆,你留在车里,锁好车门。老猫会通过车载监控看着周围,有任何情况他会通知我们。很快就好。」
夏嫣然知道自己跟去只会成为累赘,乖巧地点点头:“你们小心点。”
「放心。」林浩东笑了笑,推门下车。
……
主仓库内,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二十多个穿着各异、但大多流里流气的洪门分子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吹牛,还有几个围着那辆刚开进来的五菱宏光。
车上下来两个神色慌张的看守,正在跟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汇报情况。
“奎哥,不好了!有个妞从三楼跳下去了,还引来一伙人,把阿刀他们三个给扣了!”一个看守急声道。
被称作“奎哥”的光头,是洪门在秦城的一个小头目,负责这个据点。
他闻言眉头一皱,把嘴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人敢扣我们洪门的人?”
“不清楚,看起来挺扎手的,阿刀他们报出门号,对方根本不吃那套,直接就把人给撂倒了!”
奎哥脸色阴沉下来:“看来是碰上硬点子了!都他妈别玩了!抄家伙!把人给我看好了!”
他指了一下小仓库方向,“等风头过了再转移!妈的,这批‘货’是秦少点名要的,出了岔子,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回收站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扭曲变形地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林浩东带着邓彪、马超以及十几名浩然安保队员,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什么人?!”仓库内的洪门分子吓了一跳,纷纷抓起手边的钢管、砍刀、棒球棍,紧张地看向门口。
林浩东闲庭信步般走进来,目光扫过仓库内如临大敌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光头奎哥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哟,挺热闹啊。听说你们洪门在这里搞团建?我们不请自来,凑个热闹,各位不介意吧?」
奎哥看着林浩东以及他身后那群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汉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绝非善茬。
他强作镇定,上前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到底是谁?敢闯我们洪门的地盘,还打伤我们的人,你们活腻了吗?”
林浩东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洪门?呵,名字挺响。」
「不过我听说,新蒲市的洪天全,前段时间好像因为几起故意伤害和非法经营案,正在被警方‘重点关照’啊?怎么,他还有闲心派你们来秦城拓展业务?」
奎哥脸色一变,对方连洪爷的窘境都知道?
他硬着头皮道:“少他妈废话!洪爷的名号也是你能直呼的?识相的赶紧把我的人放了,然后磕头认错,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放你们一马!”
「磕头认错?」林浩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看向邓彪和马超,「彪子,老马,他说让我们磕头认错,你们觉得呢?」
邓彪狞笑一声:“东哥,我觉得他是在想屁吃!”
马超更直接,捏着拳头上前一步:“东哥,跟他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砍死他们!”奎哥被彻底激怒,挥舞着砍刀率先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二十多名洪门混混也嗷嗷叫着,一拥而上。
「动手!」林浩东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浩然安保的队员们动了!他们的动作迅捷、高效、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
邓彪侧身躲过奎哥劈来的砍刀,一记凶猛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肋部!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奎哥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伙。
马超更是生猛,直接抓住一个混混砸来的钢管,顺势一拉,膝盖如同重炮般顶在对方小腹,那混混立刻蜷缩成虾米,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其他安保队员两人一组,或擒拿,或格斗,出手狠辣精准,专攻关节和要害,往往一个照面就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一时间,仓库里惨叫声、骨骼断裂声、武器掉落声响成一片。
这场冲突,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些只会好勇斗狠的洪门混混,在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专业人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二十多名洪门分子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哀嚎,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浩然安保这边,仅有两人受了点轻伤。
与此同时,小仓库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那是白虎发出的信号,表示人质安全。
林浩东走到那个被打断肋骨,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奎哥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奎哥满脸恐惧地看着林浩东,如同看着一个恶魔,“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容“和煦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不然……」
他目光扫过旁边一个被马超卸掉胳膊,正发出杀猪般惨叫的混混,「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松骨’。」
奎哥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点头:“您……您问!我一定说实话!”
「鸿发科技有限公司,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们弄的一个壳子,专门用来……用来骗那些想找高薪工作的年轻女孩……”
「骗来之后呢?目的是什么?」
第259章 你们怕不怕
“看,看姿色和条件好的,送去……送去秦少的私人会所。”
“或者,或者卖到外地……差一点的,就逼她们去KtV、洗浴中心坐台……”
「秦少?哪个秦少?」林浩东眼神锐利如刀。
奎哥犹豫了一下,但在林浩东那冰冷的目光逼视下,还是颤声道:“是,是秦氏集团的……秦飞,秦大少!”
秦飞!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浩东心中荡起涟漪。
又是他!
秦伦的儿子!
看来,秦家这对父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从商业上的打压,到雇佣“幽灵”组织暗杀,现在居然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祸害无辜女孩!
怒火,在林浩东心中升腾,但他的表情却越发平静,只是那眼神,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秦飞现在人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秦少的具体行踪。他平时都在秦氏集团总部,或者,或者在他的‘皇家一号’私人会所……」
「这些女孩,原本打算送去哪里?」
「秦,秦少吩咐,今天晚点,会有人来接手,送去‘皇家一号’……」
问清楚了关键信息,林浩东站起身,对邓彪道:「报警,把这里的情况,连同他们刚才的供词,匿名发给警方。这些渣滓,让法律去收拾他们。」
“是,东哥!”
林浩东走到小仓库,白虎和朱雀已经救出了那两名被囚禁的女孩。
她们和跳楼的那个女孩一样,衣衫不整,神情惶恐,看到林浩东等人,如同受惊的小鹿。
“别怕,你们安全了。”夏嫣然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一个衣服最单薄的女孩披上,柔声安慰着。
她的举动,让三个女孩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看着这三个差点坠入魔窟的年轻生命,林浩东对秦飞的杀意,又浓重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再次接通老猫:「老猫,深度挖掘鸿发科技有限公司,我要它和秦氏集团、尤其是和秦飞之间,所有能查到的关联证据!」
「另外,重点监控秦飞常去的几个地点,特别是‘皇家一号’会所!」
【明白,东哥!给我点时间,保证把他底裤什么颜色都查出来!】老猫兴奋地应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老猫那边不断传来消息。
鸿发科技有限公司,明面上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代表,但通过复杂的股权穿透和资金往来,最终指向了秦氏集团旗下的一个风险投资子公司。
虽然做得隐蔽,但在老猫这个顶级黑客面前,这些伪装如同虚设。
更重要的是,老猫截获了几段秦飞与其手下讨论“货源”、“质量”的加密通讯记录,虽然用语隐晦,但结合鸿发科技的招聘骗局和这些被囚禁的女孩,其罪恶目的昭然若揭。
同时,老猫也确认,秦飞此刻正在他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皇家一号”私人会所里。
而且,就在刚才,秦飞似乎接到了回收站出事的消息,正在气急败坏地调兵遣将。
【东哥,根据通讯监听和周边监控分析,秦飞至少调动了超过两百名洪门分子,正在向‘皇家一号’会所集结。】
【看样子,他是知道事情败露,准备硬扛了!】
老猫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两百多人?
林浩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秦飞,还真是狗急跳墙了。
以为人多就有用吗?
“浩东,我们是不是……先报警?”夏嫣然得知对方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禁有些担心。
她知道林浩东和兄弟们能打,但对方人数毕竟太多了。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自信:「报警是肯定的,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立刻钉死秦飞。他完全可以找替罪羊。」
「而且,警方出动需要程序和时间。我要的,是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他打疼!打怕!把他这层人皮彻底撕下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更何况,他敢用这种手段对付无辜的人,这件事,就不可能善了。」
「今天,我就新账旧账跟他一起算!」
他看向身后已经集结完毕,眼神中充满战意的兄弟们——
白虎、朱雀、邓彪、马超,以及所有浩然安保的核心队员,虽然只有三十余人,但气势如虹。
「兄弟们!」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秦家小子,聚集了两百多号人,在‘皇家一号’等着我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怒吼声震天响。
「很好!」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咱们浩然安保,成立之初就说过,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今天,有人用龌龊手段,坑害无辜,还撞到咱们枪口上!你们说,该怎么办?」
“干他娘的!”众人异口同声,杀气腾腾。
「出发!目标,‘皇家一号’!」
车队再次启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市中心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夏嫣然紧紧握着林浩东的手,虽然心中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和一种同仇敌忾的决心。
「皇家一号」私人会所,坐落于秦城市最繁华的金江区,是一幢独立的欧式风格建筑,装修极尽奢华,平时门口豪车云集,是秦城上流社会着名的销金窟。
但今夜,这会所周围的气氛却格外诡异。
附近的街道似乎被清场了,显得异常安静。
会所大门紧闭,但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可以看到里面人影幢幢。
会所周围的阴影里,不时有叼着烟、眼神凶狠的汉子闪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林浩东的车队,毫无顾忌地直接停在了「皇家一号」大门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林浩东率先下车,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夏嫣然跟在他身边,白虎朱雀一左一右如同门神,邓彪马超以及三十余名浩然安保队员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暗处那些洪门分子的骚动。
会所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灯火通明的大厅,但原本的沙发、茶几等装饰都被移开,腾出了巨大的空间。
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站满了整个大厅,粗略一看,绝对超过两百之数!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砍刀等武器,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人群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秦飞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他穿着名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但脸上那抹阴鸷和嚣张,却破坏了整体的形象。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洪门中的高手,或者是秦家圈养的打手头目。
“林浩东!你他妈还真敢来啊!”
秦飞看到林浩东,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猛地将酒杯顿在旁边的茶几上,红酒一下洒了出来。
第260章 有没有想过今天
林浩东带着众人,闲庭信步般走进大厅。
他无视周围那两百多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到离秦飞沙发前五六米的地方停下。
「秦大少这么盛情邀请,我要是不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林浩东语气风趣,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啧啧,排场不小啊。怎么,这是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怕晚上走夜路撞鬼,所以找这么多人来给你壮胆?」
“你他妈放屁!”秦飞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浩东骂道——
“林浩东!你三番五次跟我秦家作对,打伤我的人,破坏我的生意!今天还敢找到我这里来!真当我秦飞是泥捏的?”
「作对?」林浩东冷笑一声,「秦飞,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是你秦家,在秦城作威作福,商业上玩不过就耍阴招,甚至雇佣‘幽灵’的杀手!」
「现在,又弄出个什么狗屁鸿发科技,坑骗无辜女孩,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到底是谁在跟谁过不去?」
秦飞眼神一慌,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你少他妈血口喷人!什么鸿发科技,什么坑骗女孩,跟我有什么关系?证据呢?”
「证据?」林浩东拿出手机,晃了晃,「你和你手下讨论‘货源’的录音,鸿发科技和秦氏集团的资金往来记录。」
「还有那个回收站里,你那些手下们的口供……秦大少,你觉得,这些够不够?」
秦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林浩东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他咬牙切齿道:“林浩东!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今天你们既然进来了,就别想站着出去!”
“给我上!废了他们!谁砍死林浩东,我赏他五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百多名洪门混混听到五百万的悬赏,眼睛都红了,发一声喊,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喊杀声震耳欲聋,整个大厅仿佛都在颤抖!
“结阵!保护东哥!”邓彪怒吼一声。
三十余名浩然安保队员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分散迎敌,而是迅速收缩,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形防御阵势,将林浩东护在中心。
外围的队员手持特制的战术甩棍和防爆盾(从车上带下来的),中间的队员则伺机而动。
这是他们在无数次实战中演练出的阵型,最适合以少打多!
“轰!”
洪门的人浪狠狠撞在了浩然安保的防御圈上!
刹那间,金属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洪门混混,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防爆盾稳稳架住劈砍而来的刀棍,紧接着,盾牌缝隙中刺出的甩棍,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点击在对方的手腕、膝盖、腋下等脆弱部位!
“咔嚓!”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
浩然安保的队员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主防,两人主攻,动作简洁高效,绝不多浪费一丝力气。
他们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不断吞噬着冲上来的敌人。
白虎和朱雀更是如同两道鬼影,主动杀出阵外!
白虎势大力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朱雀身形灵动,如同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短刺如同死神的请柬,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捂着喉咙或手腕倒下,失去战斗力。
林浩东站在阵中,目光冷冽地观察着全场,偶尔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冲进来,还没靠近,就被他随手一击放倒,动作轻松惬意,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秦飞看着自己这边两百多人,竟然被对方三十多人死死挡住,甚至不断有人倒下,而对方阵型岿然不动,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嚣张,变成了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丝恐惧!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给我上!一起上啊!”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他身边的那几个高手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其中两人低喝一声,身形暴起,如同苍鹰搏兔,直接越过混乱的战团,目标直指阵心的林浩东!
这两人,一个是洪门的拳术教头,双臂如铁,另一个是秦家高薪聘请的泰拳高手,肘膝凌厉!
“东哥小心!”白虎和朱雀注意到这边情况,想要回援,却被更多敌人缠住。
林浩东看着扑来的两人,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来得好!」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腰身微沉,右手看似随意地一引一拨,恰好搭在洪门拳师轰来的铁臂上。
一股巧劲发出,那拳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旋转力量传来,下盘不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方向,朝着旁边的泰拳高手撞去!
太极,揽雀尾!
那泰拳高手没想到同伴会撞过来,收势不及,两人顿时撞作一团,狼狈不堪。
而林浩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侧,双手如电,分别按在两人的后颈和腰眼!
“砰!砰!”
两声闷响,两位所谓的“高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举手投足间,解决两名高手!
这一幕,不仅让秦飞目瞪口呆,也让正在激战的洪门混混们士气大挫!
而浩然安保这边,则是士气大振!
“东哥威武!”不知谁喊了一声,安保队员们如同打了鸡血,反击更加凶猛!
战局,开始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两百多名洪门混混,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竟然被三十多名浩然安保队员打得节节败退,躺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也是胆气尽失,畏缩着不敢上前。
整个大厅里,哀鸿遍野,只剩下浩然安保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林浩东那平静的脚步声。
林浩东一步步走向吓得瘫坐在沙发上的秦飞。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爸是秦伦!秦氏集团不会放过你的!”
秦飞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秦伦?呵,放心,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哦不,是去监狱陪你。」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秦飞的衣领,将他如同小鸡仔般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秦飞,你依仗家世,为非作歹,坑害无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我……我错了!林浩东!东哥!你放过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秦飞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求饶。
「钱?」林浩东嗤笑一声,「你的钱,沾了多少肮脏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浩东不再废话,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摔在地上。
「彪子,把他捆结实了,连同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一起送给警方。」
“是!东哥!”邓彪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秦飞提了起来。
第261章 暴风雨要来了
不久,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涌入大厅内。
领头的民警,赫然是刑警支队之花欧阳羽霞,她看到林浩东,微微点了点头。
林浩东也回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之前的血腥和肃杀。
林浩东走出皇家一号大厅,抬头看了看秦城市璀璨的夜空,眼神深邃。
这时,夏嫣然已经从车里跑了出来,站到了他身边。
林浩东揽住她肩膀,轻声道:「走吧,老婆,我们回家。」
……
秦飞被捕,连同林浩东提供的详实证据,在秦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秦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着这起涉及豪门、非法拘禁、人口贩卖的重大案件。
舆论压力如山,警方迅速立案侦查,秦飞被正式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然而,树大根深的秦家,并未坐以待毙。
秦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
秦伦一把将手中的紫砂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名贵的茶叶和茶水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废物!蠢货!我早就告诉他,玩女人要讲究方法!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让人抓了个现行!”
秦伦低声咆哮,如同困兽。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正是秦伦的军师——诸葛青。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秦董,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保住少爷,将集团的损失降到最低。”
“保住?怎么保?证据确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个林浩东!又是那个林浩东!”
秦伦提到这个名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诸葛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证据是可以‘操作’的,人也一样。”
“少爷绝对不能认下主谋的罪名,否则,不仅他完了,秦氏集团也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凑近几步,低声道:“我们已经打点好了关系,可以找一个‘合适’的人出来顶罪,就说是他背着少爷,利用鸿发科技的名义胡作非为,少爷只是被蒙蔽,监管不力。”
“至于回收站和皇家一号的事情,完全可以推给洪门内部的争斗,少爷只是恰逢其会,被林浩东借题发挥,构陷报复。”
秦伦眼神闪烁:“顶罪的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他的家人我们会妥善安置,保证他进去后守口如瓶。”
诸葛青肯定道,“而且,警方和法院那边,也有我们的人,会尽量往这个方向引导。”
“虽然无法完全脱罪,但至少能把主罪摘出来,判个几年,操作一下,很快就能出来。”
“那阿飞现在……”
“不能留在国内了。”
诸葛青斩钉截铁地说,“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把他送走。我已经安排好了秘密渠道,今晚就动身,直飞米国。”
“那边有我们早就置办好的产业和身份,足够少爷安稳度过这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回来。”
秦伦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狠厉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就按你说的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阿飞送出去!”
“是,秦董。”
诸葛青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秦董,那个林浩东……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这次他让我们损失惨重,颜面扫地,更是差点毁了少爷。此仇不报,恐怕……”
秦伦眼中杀机毕露:“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上次‘幽灵’失手,看来是派去的人不够分量!”
“你立刻再联系‘幽灵’组织,加钱!加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我要他们派出最顶尖的杀手,不仅要林浩东的命,还有他身边那个几个得力干将,邓彪、马超,还有那个什么白虎朱雀,统统给我干掉!”
“我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滋味!”
“明白!我马上就去联系。”
诸葛青应道,“另外,商业上,浩然集团扩张很快,但根基尚浅。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资源和渠道,全面打压他们的业务,断他们的资金链,挖他们的客户和人才。双管齐下,我看他能撑多久!”
“好!就这么办!”秦伦重重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林浩东,我要让你知道,在秦城,得罪我秦家,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很快,在秦伦庞大的关系网和金钱攻势下,一套“顶包”计划悄然启动。
一个名叫“阿强”的洪门中层头目出面揽下了所有罪责,声称一切都是他为了牟利私下所为,秦飞只是失察。
尽管欧阳羽霞等有正义感的警官极力深挖,但在某些无形力量的干预下,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
而秦飞,则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通过秘密渠道,登上了前往米国的航班。
与此同时,浩然集团开始感受到来自秦氏集团的巨大压力。
多个合作项目莫名受阻,银行信贷突然收紧,媒体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浩然集团经营不善、资金链紧张的负面报道,甚至有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被秦氏集团高薪挖走。
【东哥,秦伦那条老狗开始咬人了。】老猫拿着几份报告,脸色凝重地向林浩东汇报。
林浩东看着窗外秦城的景色,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商业上的事情,让嫣然和她的团队去应对,他们擅长这个。」
「你们要做的,是提高警惕,秦伦明的不行,肯定会来暗的。」
马超摩拳擦掌:“来吧!正好手痒痒呢!让那些所谓的顶尖杀手尝尝咱们的厉害!”
林浩东转身,目光扫过老猫、邓彪、马超、白虎、朱雀:「兄弟们,暴风雨要来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浩然安保,可不是泥捏的!」
“是!东哥!”众人齐声应道,战意盎然。
三天后,秦城市中心体育场,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西川省超级足球联赛的一场关键战役——秦城飞鹰队主场对阵江城猛虎队的比赛即将在这里打响。
这场比赛对志在保级的飞鹰队至关重要,只有取胜才能保留晋级下一轮的希望。
由于比赛关注度高,到场观众(包括不少市政府要员)众多,安保压力巨大。
秦城市政府经过综合评估,最终与近期声名鹊起的浩然安保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由浩然安保协同秦城市公安局,共同负责体育场内外的安全保卫工作。
体育场内外,随处可见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精神抖擞的浩然安保队员,他们与公安民警密切配合,进行着安检、巡逻、秩序维护等工作,专业素养赢得了不少市民的赞许。
看台VIp区域,夏嫣然陪着几位市政府的领导坐着,略显紧张地不时望向球员通道方向。
她知道,今天林浩东可能会替补出场。
第262章 有狙击手
原来,飞鹰队的主教练杜威,正是林浩东高中时期的体育老师,也是当年校队的教练。
他深知自己这个学生球技惊人,天赋异禀,只是后来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如今球队陷入保级困境,主力前锋又受伤病困扰,杜威在赛前辗转联系上林浩东,几乎是“三顾茅庐”,恳请他这位“秘密武器”出手相助,挽救球队于水火。
林浩东本不想掺和,但拗不过恩师的再三请求,加上夏嫣然也觉得偶尔放松一下挺好,便答应作为替补随队前来。
这一切,自然没有瞒过时刻关注林浩东动向的秦伦。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秦氏集团办公室内,秦伦接到眼线的汇报,脸上露出狂喜而残忍的神色。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足球场上被狙杀!林浩东,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他立刻接通了与“幽灵”组织的加密通讯。
“目标林浩东,将会在秦城中心体育场举行的足球比赛中替补登场。”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求你们,立刻派出行动组,不惜一切代价,在体育场内干掉他!”
“秦先生,体育场环境复杂,人员密集,安保严密,难度很大。”通讯器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我不管难度!我只要结果!”
秦伦低吼道,“钱不是问题!双倍酬金!你们可以派出狙击手,也可以在球场内制造混乱,趁乱下手!总之,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白了!我们会派出一个暗杀小组,包括两名顶级狙击手和四名场内行动人员。”
“狙击手负责远程狙杀,行动人员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安保注意力,并为狙击手创造机会。”
“很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秦伦挂断通讯,脸上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然而,秦伦并不知道,他与“幽灵”组织的这次通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老猫和项文睿联手截获并破译了。
两天前,浩然安保总部,信息指挥中心。
【东哥!鱼儿上钩了!】
老猫兴奋地敲击着键盘,将破译的信息展示给林浩东,【秦伦老狗果然忍不住,联系了‘幽灵’,准备在两天后的比赛现场对你下手!】
项文睿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根据通讯内容,对方将派出两名狙击手,潜伏在体育场周边的制高点,另外有四名破坏分子,已经混入了场内观众席,准备在关键时刻制造大规模混乱,配合狙击行动。”
林浩东看着屏幕上清晰标注的威胁信息,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哟,阵仗不小啊。看来秦董为了给我送行,是下了血本了。」
邓彪皱眉道:“东哥,太危险了!要不这场比赛你别上了!”
马超也附和:“是啊东哥,明知有陷阱,咱们没必要冒险!”
「不上?」林浩东挑眉,「那岂不是让秦伦看扁了?也让杜教练失望?」
「更何况,人家精心准备了这么大一场戏,咱们要是不配合演出,多不给面子啊?」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却锐利如鹰:「老猫,文睿,能锁定那四个准备进入场内搞破坏的身份信息吗?」
【没问题!】老猫信心满满。
「很好。」林浩东点头,「彪子,老马,到时你们安排人手,换上便衣,一对一盯紧那四个家伙。」
「等他们忍不住先动手,企图制造混乱的时候,立刻拿下,人赃并获,然后悄悄移交给看台上的梁局长。」
“明白!”邓彪和马超领命,立刻下去布置。
「白虎,朱雀。」林浩东看向另外两位得力干将。
“东哥,那两个狙击手交给我们。”白虎沉声道,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朱雀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危险的微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这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练练手。”
林浩东叮嘱道:「体育场周边环境复杂,居民楼、商业楼林立,找到他们需要时间和耐心。注意安全,我要你们俩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放心吧,东哥!”白虎朱雀齐声应道……
回到球场上。
林浩东换上了飞鹰队的替补队服,走进了喧嚣的体育场。
比赛准时开始。
正如赛前预料,实力更强的江城猛虎队反客为主,向飞鹰队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
飞鹰队全线退守,场面极其被动。
上半场第25分钟,猛虎队通过一次精妙的边路配合,由他们的头号射手率先破门。
0:1!
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声。
夏嫣然紧张地握紧了双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上半场临近结束前,猛虎队又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再下一城。
0:2!
整个体育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主教练杜威在场边焦急地踱步,不时将目光投向替补席上气定神闲的林浩东。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一片沉闷。
杜威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浩东,下半场……看你的了。”
林浩东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脚:「教练,放心吧,才两个球而已。」
下半场开始,飞鹰队虽然试图反扑,但收效甚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55分钟,飞鹰队再次遭遇打击,一名中场球员拼抢中受伤,无法坚持比赛。
杜威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林浩东!上场!”
顿时,全场目光聚焦在替补席。
一个穿着20号球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陌生面孔站了起来,开始热身。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这个突然被寄予厚望的替补是何方神圣。
“目标已确认,准备上场。”体育场外某栋居民楼的天台水塔后,一名穿着吉利服的狙击手,通过耳麦低声汇报。
他的狙击枪口,已经悄然对准了球员通道出口。
另一名狙击手,则潜伏在对面一栋商业楼的空调外机平台阴影里,同样锁定了目标区域。
场内,那四名被标记的破坏分子,也开始悄悄动作,有人将手伸进了鼓鼓囊囊的背包,有人则开始向人群密集的区域移动。
“各小组注意,目标即将出场,按计划行动!”
幽灵组织现场指挥的声音在破坏分子和狙击手的耳麦中响起。
林浩东站在场边,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20号上,15号下。
就在林浩东踏入场内的一瞬间!
“砰!”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现场噪音淹没的枪声,从居民楼方向传来!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林浩东仿佛未卜先知般,做了一个看似调整护腿板的弯腰动作!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入了他身后的草皮,溅起一小块泥土!
“有狙击手!”
场内安保频道瞬间响起警报。
第263章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一号狙击手失手!目标……目标好像提前预判了!”居民楼上的狙击手难以置信地报告。
“二号,补枪!”指挥及时下达命令。
商业楼上的狙击手立刻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林浩东正好加速启动跑向自己的位置,子弹再次以毫厘之差,打在了他前一秒所在的位置!
“怎么可能?!他的跑动节奏……”二号狙击手也惊呆了。
连续两枪狙杀,都被林浩东以各种看似巧合,实则蕴含玄妙身法的动作避开!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与此同时,场内的四名破坏分子也动手了!
一人从背包里掏出烟雾弹,刚要拉环,一只大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邓彪如同铁塔般出现在他身边,低喝道:“兄弟,这玩意儿可不能乱玩!”
他顺势一个擒拿,将其制服。
另一人试图点燃携带的易燃物,马超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窜出,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其颈侧,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另外两人,一人刚拿出喇叭准备煽动人群,另一人想推翻隔离栏制造踩踏,也分别被埋伏在周围的浩然安保队员迅速按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引起周围观众太大的骚动。
“场内目标已清除,移交警方。”邓彪在频道里汇报。
看台上,公安局长梁永强接到报告,微微点头,示意手下便衣接手。
他看了一眼旁边VIp席上面带微笑的夏嫣然,心中对林浩东和他手下这群人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场外,狙击手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居民楼天台上,一号狙击手一击不中,正准备调整位置再次瞄准,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白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对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找你半天了。”白虎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带着恶风抓了过来!
狙击手慌忙拔出手枪,但速度远不及白虎!
手腕传来剧痛,手枪脱手,紧接着颈侧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商业楼那边,二号狙击手同样遭到了朱雀的“拜访”。
他的隐匿点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朱雀如同壁虎般从楼体外墙直接攀爬而上,从视觉死角发动了袭击。
当他发现朱雀时,一只冰冷的短刺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别动,乖乖睡觉。”朱雀轻笑一声,另一只手闪电般在其颈后一按,狙击手便软软瘫倒。
“外围清理完毕。”白虎沉稳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我这边也搞定了。”朱雀的声音依旧轻松。
球场内,对场外惊心动魄的刺杀一无所知的观众们,很快就被场上局势的变化所吸引。
林浩东上场后,飞鹰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他的跑位飘忽,传球精准而富有创造力,盘带过人更是举重若轻,往往两三名猛虎队球员的围抢,都被他轻松惬意地摆脱。
第68分钟,林浩东中场接到传球,面对两人防守,他一个漂亮的马赛回旋轻松抹过,随即送出一记超过四十米的精准长传,直接找到插入禁区的队友,可惜队友的射门稍稍偏出立柱,惊出猛虎队一身冷汗。
第75分钟,飞鹰队获得前场任意球。林浩东站在球前,目光冷静地观察着人墙和守门员的站位。
助跑,起脚!
足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人墙,在门前急速下坠,如同安装了导航般钻入球门死角!
世界波!
1:2!
整个体育场瞬间沸腾!
压抑了几乎整场的球迷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夏嫣然也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力鼓掌。
这个进球,彻底点燃了飞鹰队的斗志!
第83分钟,林浩东在右路连续突破后下底传中,中路包抄的队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
球被守门员神勇扑出,但跟进的另一名飞鹰队员补射空门得手!
2:2!
飞鹰队奇迹般扳平了比分!
猛虎队被打懵了,士气严重受挫。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所有人都以为会以平局收场时,林浩东再次站了出来!
他在中场断球后,长途奔袭,如同一条游龙,连续过掉三名防守球员,单刀直入禁区!
面对出击的门将,林浩东冷静地一个踩单车虚晃,骗倒门将后,轻松推射空门!
3:2!
帽子戏法!逆转绝杀!
整个秦城中心体育场彻底陷入了疯狂!
所有的观众,包括那些市政府要员,都起身为这不可思议的逆转,为这个横空出世的英雄欢呼鼓掌!
杜威教练激动得老泪纵横。
林浩东在队友的簇拥下,跑到看台下方,朝着夏嫣然的方向,送去了一个飞吻。
夏嫣然俏脸微红,眼中满是幸福和骄傲的光芒。
终场哨响,秦城飞鹰队凭借林浩东替补出场后的神奇帽子戏法,3:2逆转战胜江城猛虎队,保住了晋级希望!
林浩东在万众瞩目下,从容退场,与看台上的夏嫣然紧紧相拥。
“浩东,你太棒了!”夏嫣然在他耳边激动地说。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林浩东幽默地笑道,仿佛刚才在场上大杀四方和在场外经历生死危机的人不是他一样。
另一边,秦家别墅。
秦伦脸色铁青地看着电视里欢呼的场面和与夏嫣然相拥的林浩东,气得浑身发抖。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着与“幽灵”组织联络的图标已经变成了灰色,无论他如何呼叫,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计划又一次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杀掉林浩东,反而折损了“幽灵”一组精锐,连那四个场内破坏分子恐怕也落入了警方手中。
“废物!全都是废物!”秦伦暴怒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诸葛青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秦董,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林浩东和他团队的实力和警惕性。他恐怕早就有所防备。”
秦伦喘着粗气,眼中布满了血丝:“难道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吗?!”
诸葛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他松懈的时候。而且,我们可以改变策略,不再局限于暗杀。”
秦伦皱眉问道:“哦?你有什么想法?”
“林浩东的软肋,除了他身边的人,就是他的事业,浩然集团。”
诸葛青分析道,“我们可以继续在商业上打压,同时,寻找他集团内部的漏洞,或者……制造一些‘意外’事故,比如工地安全事故、食品安全问题(如果浩然涉及相关产业)等等,让他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当他的防御出现空隙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秦伦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说得对!不能只盯着他一个人!要让他方方面面都感受到痛苦!”
“你立刻去把聂寒冰叫到我面前来,记住,不要打电话!你要亲自上门去请他,同时注意,不要被第三个人知道这事。”
“是!”诸葛青闻言,立即出门办事。
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秦伦咬牙切齿地说道:“林浩东,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第264章 家里的事情,不能乱
一个小时后,秦伦的书房内,除了诸葛青,还多了一个面色精悍,眼神带着江湖气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洪门在秦城的话务人聂寒冰。
洪门与秦家素有往来,许多秦家不便出面的脏活,都是由聂寒冰手下的人处理。
“秦董,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急事?”聂寒冰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随意。
秦伦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房间内三人能听见:“聂老大,有件事,需要你找个绝对可靠、手脚干净利落的小弟去办。”
“秦董请吩咐。”
秦伦眼中闪过一抹狠毒:“浩然集团,在城西不是有个大型的在建工地吗?我要你派人,趁夜潜入进去,不用搞太大动静,只需要……”
他顿了顿,用手比划了一个拧动的动作,“找几处关键承重的钢架,把螺丝……给我拧松,或者干脆拆掉几颗重要的!”
诸葛青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要做得像是自然松动或者施工疏忽,至少短期内不易被发现。目的是制造一场‘意外’事故。”
聂寒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混迹江湖多年,知道这种事一旦闹大,就是惊天动地的人命官司,比打打杀杀风险高得多。
但秦伦的吩咐,他不敢轻易拒绝,秦家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对洪门在秦城的发展至关重要。
“秦董,这……万一出人命……”聂寒冰有些犹豫。
“怕什么?”秦伦不耐烦地打断他,“就是要让它出点事!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死几个人!这样才能让林浩东吃不了兜着走!工程安全事故,够他喝一壶的!”
“记住,一定要找靠得住的人,嘴巴严,手脚快,事后能处理干净!”
他盯着聂寒冰,目光极具压迫力:“这件事,不能有任何书面或电子记录,只能你知,我知,诸葛知,还有那个办事的人知。”
“办好了,少不了你和兄弟们的好处。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后面的话没说,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聂寒冰心中一凛,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点头:“明白了,秦董。我会安排最机灵、最生面孔的生面孔去办,保证干净利落。”
“很好,今晚就动手!”秦伦挥挥手,“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聂寒冰躬身退了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秦伦和诸葛青。
诸葛青低声道:“秦董,这一招虽然险,但若能成功,确实能极大打击浩然集团的声誉,甚至可能让林浩东身陷囹圄。”
秦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哼,我要让他知道,在秦城,我秦伦有无数种方法玩死他!明的暗的,我都要他接不住!”
由于这次秦伦极其谨慎,没有使用任何可能被监听的通讯设备,而是采用了最原始也最保险的面对面吩咐,因此,远在浩然集团总部,时刻监控着各方动向的情报专家老猫,并未能截获到这个针对浩然集团的致命阴谋。
危险,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逼近了城西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分。
秦城城西,浩然集团“未来之城”大型综合体项目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
塔吊旋转,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数十米高的钢结构框架上紧张作业,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突然——
“嘎吱——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猛地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靠近东侧的一片高达十余米的脚手架连同附属的作业平台钢架,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巨兽,轰然垮塌!
烟尘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钢管、扣件砸落地面的可怕声音,以及工人们凄厉的惨叫和惊呼!
“塌了!塌了!快跑啊!”
“救人!下面还有人!”
“我的腿!啊——!”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很快,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刺耳警笛声划破了秦城的天空。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城市。
“浩然集团城西在建工地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钢架垮塌,多人死伤!”
“初步估计伤亡惨重,现场惨不忍睹!”
“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主要领导已赶赴现场指挥救援,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生命,彻查事故原因!”
各大媒体的头条迅速被这起惨剧占据。
浩然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上午十点,浩然集团总部大厦。
林浩东正与夏嫣然、老猫等人开会,商讨应对秦氏集团商业打压的策略。
邓彪快步闯入会议室,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东哥!出大事了!城西工地……钢架垮了,死了三个兄弟,重伤十几个!”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嫣然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猫猛地站起身,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调取现场传来的零星画面和消息,脸色铁青。
白虎和朱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怒火。
林浩东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具体情况?」
“还在救援和统计,但……情况很糟。”邓彪声音低沉,“媒体已经蜂拥而至,市里成立了事故调查组,梁局长亲自带队。”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正天。
“林浩东先生,”吕副局长亮出证件和一份文件,“我们是秦城市公安局的。鉴于浩然集团城西项目工地发生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根据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现依法传唤你回市局协助调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夏嫣然立刻站到林浩东身前,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语气坚定:“事故原因还没有查明,凭什么直接带人?我们浩然集团会全力配合调查,该我们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但现在带人走,是否操之过急?”
老猫也沉声道:“警方办案讲求证据,在事故原因鉴定报告出来之前,直接控制企业负责人,是否符合程序?”
白虎和朱雀虽然没说话,但一左一右隐隐护在林浩东身侧,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警察,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吕副局长面色不变:“夏总,各位,请理解。这是重大安全事故,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上级有明确指示。请林先生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是必要的程序。希望你们不要阻碍执法。”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林浩东却忽然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夏嫣然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然后向前一步,面对吕正天,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要去赴个约:「好了好了,都别紧张。吕副局长亲自来请,这个面子必须给。」
他转头看向一脸焦急和愤怒的夏嫣然、老猫等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容:「嫣然,老猫,彪子,老马,白虎,朱雀,听着。」
「我没事,不过是去市局喝喝茶,聊聊天。梁局长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办公室给我泡好上好的龙井了。」他眨了眨眼,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家里的事情,不能乱。」
第265章 给他点“特别照顾”
「老猫——」他看向情报专家,「你亲自带队,带上彪子和老马,立刻去事故现场。」
「我不要听什么初步报告,我要你一寸一寸地给我查,用你的眼睛,用你的技术,把垮塌的钢架每一个接口,每一颗螺丝,都给我看清楚!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记录下来。」
「嫣然——」他又看向夏嫣然,眼神柔和了些,「你带着白虎和朱雀,立刻去医院。」
「代表集团,全力救治受伤的工人,不惜一切代价!所有医药费,集团先行垫付。对于……遇难的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略显低沉,「按照最高标准,不,超出最高标准发放抚恤金和丧葬费,亲自交到家属手里,态度要诚恳,要让他们知道,集团绝不会不管他们!好好安慰他们,稳定住大家的情绪。」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瞬间给慌乱的下属们指明了方向。
【东哥,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老猫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简单。
“浩东,你……你在里面小心。”夏嫣然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吧。」林浩东笑了笑,主动伸出双手,对吕正天说:「走吧,吕副局长,咱别让梁局等久了。」
他从容不迫的态度,反而让前来执行任务的警察们有些意外。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林浩东被警方带离了浩然集团总部。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部署:“白虎,朱雀,跟我去医院!老猫,现场就交给你们了!彪子,老马,保护好老猫,确保调查顺利!”
“是!嫂子!”几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林浩东被带走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浩然集团,也传到了正在刑警支队处理其他案件的欧阳羽霞耳中。
她正在翻阅卷宗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前来汇报的同事,秀眉微蹙:“你说什么?林浩东被带走了?因为城西工地的事故?”
“是的,欧阳队长。市里下了死命令,要严查事故责任,梁局亲自指示,直接控制了浩然集团的法人林浩东。”
欧阳羽霞的心猛地一沉。
作为刑警,她深知这种重大安全事故的处理流程,一旦上层高度重视,企业负责人被控制几乎是必然的,后续的调查、问责将会异常严厉。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这起事故发生的时机太过巧合,秦家昨天针对林浩东的那起刺杀刚刚失败,今天浩然集团的工地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背后,很难说没有秦家的影子。
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想打给梁局长,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敏感,直接过问并不合适。
思考片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对同事说道:“我出去一趟。”
她驱车直接来到了浩然集团总部。
刚走进大厅,就感受到一种压抑和紧张的气氛。
前台小姐认识这位警花,连忙通报。
很快,夏嫣然、老猫(尚未出发)、白虎、朱雀等人便迎了出来。
夏嫣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怒意。
“欧阳警官,你是来看笑话的吗?”夏嫣然语气有些冲,她此刻心乱如麻,对警方不由分说带走林浩东充满了不满。
欧阳羽霞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嫣然姐,各位,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听说林大哥被带走了,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老猫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欧阳警官,东哥是被吕副局长的人带走的,理由是协助调查城西工地的事故。”
“但我们认为,事故原因尚未查明,直接控制负责人,有失公允,而且时机耐人寻味。”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想法。这件事影响很大,市里的压力也很大。按照程序,传唤他进行调查是必要的。”
她话锋一转,目光坚定地看着夏嫣然,“但是,我相信林大哥,他或许行事风格独特,但绝不会在关乎工人性命的安全问题上掉以轻心。”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了握夏嫣然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
“嫣然姐,你放心,我会跟进这个案子,在局里……我会尽量关照林大哥,不会让他受不必要的委屈。”
说完,她给了夏嫣然一个意味深长、让她安心的眼神。
“谢谢!”夏嫣然微微一愣,看着欧阳羽霞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躁和愤怒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她需要立刻回市局,了解案件进展,确保林浩东在配合调查期间,不会被人暗中动手脚。
秦家的能量,她很清楚。
看着欧阳羽霞离去的背影,夏嫣然深吸一口气,对老猫等人说道:“好了,有欧阳警官这句话,浩东在局里应该不会有事。我们按计划行动!老猫,你们快去现场!白虎,朱雀,我们去医院!”
心中最大的担忧被欧阳羽霞的眼神暂时安抚,夏嫣然此刻更加坚定了要处理好后续事宜,为林浩东分忧的决心。
秦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秦伦看着电视新闻里对浩然集团工地事故的连篇累牍的报道,看着镜头前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哭天抢地的遇难者家属(已有家属闻讯赶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沙发扶手,“林浩东啊林浩东,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这下怎么翻身!”
他立刻拿起电话,接通后,压低声音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浩东是不是已经被带走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但随即,他又问道:“人在市局?谁负责看管?有没有机会……给他点‘特别照顾’?”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为难:“秦董,人是梁局亲自下令控制的,现在由刑警支队的人接手,具体是欧阳羽霞那边在负责。”
“而且……林浩东直接被请到了梁局长的办公室……我们的人,不太好动手。”
“什么?在梁晓峰办公室?”秦伦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邪火猛地窜起,“妈的!梁晓峰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座上宾吗?!”
他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本以为林浩东进去后会吃些苦头,没想到待遇居然这么“高”!
有梁晓峰和欧阳羽霞护着,他想暗中教训林浩东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对着电话咆哮了几句,狠狠挂断。
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了几圈,秦伦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不甘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浩东在局里“喝茶”?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阴毒的光芒,对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诸葛青说道:“梁晓峰和欧阳羽霞护着他,我们动不了他本人,那就从外部施压!我要让他就算出来,也面对一个烂摊子!”
第266章 给我全方位报道
诸葛青会意,推了推眼镜:“秦董的意思是……”
“去!立刻找人,去煽动那些死了人的家属!”秦伦语气森然,“告诉他们,就是浩然集团黑心,就是老板林浩东不顾工人死活,才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让他们去浩然集团门口闹!闹得越大越好!拉横幅,哭丧,堵门!”
“我要让全秦城的人都知道,他林浩东是个草菅人命的混蛋!”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还有,联系跟我们关系好的媒体,还有那些网络大V,自媒体!给我全方位报道!”
“重点渲染遇难者的惨状和家属的悲痛,把矛头直指林浩东和浩然集团的管理混乱!我要让舆论淹死他们!”
诸葛青点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安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家属正处在悲痛和愤怒中,稍微煽风点火,很容易就能点燃他们的情绪。”
“网络水军和媒体方面,我们也有成熟的渠道。”
“快去!”秦伦挥挥手,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期待,“林浩东,你在里面舒服是吧?我看你出来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城西,事故现场。
虽然救援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但现场依旧封锁,调查组的人员正在紧张地工作。
一片狼藉的垮塌钢架如同巨兽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老猫、邓彪、马超三人凭借着浩然集团的身份和与现场负责警戒的警察(有些是熟人)的沟通,得以进入核心区域。
老猫没有理会官方调查组的初步结论(倾向于施工质量问题或监管不力),他戴着白手套,拿着强光手电和高倍放大镜,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垮塌的钢架结构,特别是连接处的扣件和螺丝。
邓彪和马超则一个负责警戒和与各方周旋,一个利用身高优势,检查一些较高位置的残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猫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大部分螺丝接口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磨损或松动,这符合长期承重和振动下的疲劳特征。
但是……
【彪子,过来看这里。】老猫蹲在一处扭曲的钢梁连接点,声音低沉。
邓彪闻声赶来,顺着老猫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几个断裂的螺丝孔位。
【看出什么了吗?】老猫问。
邓彪仔细看了看,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多年江湖经验和格斗训练,让他对力的作用和破坏痕迹有直觉的理解。
他指着其中两个螺丝孔的断口:【这几个……断口很齐,像是瞬间被巨大的剪力崩断的,符合超载垮塌的特征。但是——】
他目光移到旁边一个看起来完好,但已经松脱掉落的螺丝上,又看了看与之相连的另一处不太起眼的承重节点,那里有几颗螺丝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光秃秃的螺孔。
“这几个位置的螺丝,像是……根本没拧紧?或者说,被人动过?”邓彪不确定地说。
老猫眼中精光一闪,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松脱螺丝的螺纹里,夹出一点点极细微的、不同于周围铁锈的金属碎屑,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不是自然松动或施工问题。】
老猫的声音带着冷意,【螺纹有新鲜的、非正常摩擦的划痕,这些碎屑是工具强行拧动时留下的!】
【而且,你们看这几个关键承重点的螺丝缺失,位置太刁钻了,不像是偶然脱落,更像是被人为拆掉的!】
就在这时,马超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猫哥,彪哥,我刚去工地门卫室,以集团安保部核查的名义,调取了昨晚的监控。”
“虽然大部分区域监控覆盖不全,但有一个靠近东侧围墙的摄像头,在凌晨2点17分,拍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翻墙而入!”
“动作很麻利,这家伙对工地环境似乎很熟悉,直接朝着垮塌区域的方向去了!”
老猫猛地站起身,将放大镜和镊子收好,眼神锐利如鹰:【人为破坏!这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号码(林浩东的手机在被带离前,由欧阳羽霞代为保管,并征得梁局长同意,在监督下允许接听处理紧急公务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林浩东依旧淡定的声音:「喂,老猫,有发现?」
【东哥!】老猫语气急促而肯定,【事故是人为的!有人昨晚潜入工地,拧松和拆掉了关键承重钢架的螺丝!】
【监控拍到了潜入者!这不是安全事故,这是刑事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浩东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我就知道,秦伦那条老狗,不会只满足于商业打压。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东哥,现在怎么办?官方调查组目前的方向还是安全事故。】
「没关系,让他们先按他们的流程走。」
林浩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老猫,你立刻追踪那个潜入者的踪迹!」
「动用你所有的手段,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拧螺丝的‘工程师’给我揪出来!这是关键证人!」
【明白!我马上开始追踪!】老猫毫不犹豫地应下。
「注意安全,那家伙背后是秦伦和洪门,他们可能会灭口。」
【放心,东哥,在秦城,还没人能轻易动我们兄弟!】老猫信心十足。
挂断电话,老猫眼中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和专注光芒:【彪子,老马,干活了!】
【你们马上拷贝相关视频发给项文睿!】
之后不久,他又给浩然集团的计算机专家项文睿打了电话:
【文睿,彪子和老马发给你的监控都看了吗?把监控里那个黑影的图像尽可能清晰化,比对数据库!查他进来和可能离开的路线,调取周边所有天网和社会监控!】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就在老猫开始全力追踪潜入者蒋星的同时,秦伦的灭口指令也下达到了洪门负责人聂寒冰那里。
聂寒冰接到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他不敢违抗秦伦,只能找来两个心腹手下——阿强和阿辉。
吩咐他们去处理掉蒋星,做得干净点,制造意外或者失踪的假象。
然而,聂寒冰不知道的是,阿强、阿辉两人与蒋星私交甚好,一起混过不少年头。
让他们对兄弟下死手,两人都于心不忍。
当晚,郊外一处废弃码头。
蒋星被阿强和阿辉“骗”到这里,还以为有什么新任务。
当阿强拿出绳子和麻袋时,蒋星脸色大变:“强哥,辉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267章 启动“净网”程序
阿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星仔,别怪我们,是上面……聂老大亲自下的命令,秦家那边逼得紧,要灭口。”
蒋星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不……不可能!”
“我为社团立过功!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阿强左右看了看,快速说道:“星仔,别说那么多了!我们不忍心真做了你,但样子必须做足!”
“你配合我们,拍个你被沉江的视频,然后立刻离开秦城,永远别再回来!走得越远越好!”
蒋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谢谢强哥!谢谢辉哥!我走!我马上走!”
于是,两人将蒋星绑好(留了活扣),塞进麻袋,拍了一段“沉江”的视频发给了聂寒冰。
随后,立刻松开蒋星,塞给他一叠现金和一张假的身份证。
“快走!去外地躲起来!别再联系秦城的任何人!”阿强催促道。
蒋星千恩万谢,连夜逃离了秦城。
他不敢去大城市,想起以前听人提过,邻市静山县有个叫“铁拳会”的帮派,其会主铁江为人仗义,且是洪门的死对头,或许可以暂时投奔。
于是当夜,他在省道拦了一辆送菜的货车,悄悄前往静山县。
项文睿这边的追踪很快就有了突破。
他通过清晰化监控图像,结合洪门内部一些边缘人物的信息库比对,锁定了蒋星的身份。
随后,通过技术手段监控其社交圈和通讯记录(虽然蒋星很谨慎,但阿强和阿辉并未完全切断联系,留下了蛛丝马迹),结合交通系统的模糊查询,最终判断蒋星极大可能逃往了静山县。
【东哥,目标蒋星,疑似在静山县出现,这小子被洪门出卖,可能会投靠洪门的死对头铁拳会。】次日下午2点,老猫将查到的情况向林浩东作了汇报。
林浩东此刻仍在梁局长办公室“喝茶”,接到电话,他笑了笑:「铁拳会?那还真有意思!」
他直接对梁局长说道:“梁局,借个电话,打个长途。”
梁晓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林浩东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而恭敬的声音:“喂?哪位?”
「铁江会长,是我——林浩东。」
“林,林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和敬意,“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幸会幸会!请问林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有个叫蒋星的小子,可能跑到你地头上去了。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找到他,保护好,我派人过去接。」
林浩东言简意赅。
不久前,铁江差点儿被洪门总门主洪天全给做了。还是林浩东给他出主意,想办法,才让他逃过一劫。
这份恩情,铁江一直记得。
如今,听到林浩东有事相托,铁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林先生您放心!只要这小子在静山县,我就是挖地三尺也给您找出来!保证一根汗毛不少地交给您的人!”
挂了电话,铁江立刻发动所有手下,在全城寻找一个叫蒋星的人。
静山县不大,铁拳会又是地头蛇,不到半天功夫,就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惊魂未定的蒋星。
老猫、邓彪、马超三人立刻驱车赶往静山县。
在铁拳会的堂口,他们见到了被“保护”起来的蒋星。
铁江亲自将人交到老猫手里,态度热情:“兄弟,人帮你们找到了,我们可没让他吃苦头。”
老猫检查了一下蒋星,确认无误,对铁江点头:“铁会长,这次多谢了,东哥记下这个人情。”
“哎,兄弟客气了,为林先生办事,应该的!”铁江连连摆手。
蒋星看到老猫三人气势不凡,又听说是林浩东派来的,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风暴之中。
就在老猫他们前往静山县的同时,秦伦策划的“舆论风暴”和“家属闹事”也如期上演。
浩然集团总部大门外,聚集了数十名披麻戴孝、哭天抢地的遇难工人家属,他们拉着白色的横幅,上面写着“黑心企业浩然集团还我亲人命来!”
“严惩凶手林浩东!”
“安全生产,杜绝草菅人命!”等触目惊心的字样。
哭声、骂声、媒体的采访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诸葛青派来的人混在人群中,不断煽风点火,鼓动家属情绪,甚至试图冲击浩然集团的安保防线。
同时,多家网络平台和自媒体开始密集发布针对浩然集团的负面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将事故原因直接归咎于林浩东的唯利是图和集团管理层的漠视生命。
秦伦在办公室里,看着网络直播和源源不断的汇报,得意地晃动着红酒杯:“哼,林浩东,我看你这下怎么收场!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的滋味,不好受吧?”
然而,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林浩东正悠闲地品着梁晓峰泡的茶,看着墙上监控屏幕里显示的集团门口的混乱景象,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梁局,您这茶不错,回头送我二两?」林浩东笑道。
梁晓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品茶?外面都快翻天了!”
「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林浩东放下茶杯,拿出手机,拨通了项文睿的电话,「文睿,网上那些苍蝇,该清理一下了。」
早已准备多时的计算机专家项文睿,在电话那头简洁回应:「明白,东哥。启动‘净网’程序。」
下一刻,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网络上打响。
所有关于浩然集团事故的负面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那些煽风点火的自媒体文章和视频,点开链接要么显示“内容不存在”,要么被替换成了警方呼吁理性看待事故、等待官方调查结果的通告。
直播浩然集团门口闹事的直播间,一个个因“涉嫌煽动群体事件、传播不实信息”而被封禁。
试图带节奏的水军账号,成片成片地被限制发言甚至永久封禁。
几乎在短短半小时内,网络上所有针对浩然集团的负面舆论浪潮,被一股强大而精准的技术力量强行压制、清洗,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秦伦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灰暗、消失的链接和直播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暴怒:“怎么回事?!谁干的?!技术部门呢!给我顶上去!”
然而,他手下那点网络水军和技术力量,在项文睿这个级别的顶尖黑客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老猫、邓彪、马超带着关键证人蒋星,秘密返回了秦城,并直接将其带到了浩然安保的一处安全屋。
深夜,林浩东在欧阳羽霞的“陪同”(实为保护性监视)下,来到了安全屋。
梁晓峰局长在得知案件可能出现重大转折后,默许了这次“特殊”的讯问。
蒋星看到林浩东本人,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旁边白虎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等林浩东多问,他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交代了:“我说!我全都说!”
第268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是洪门的聂寒冰老大让我干的!他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半夜去工地,拧掉那些钢架的螺丝……”
“他说……说是秦氏集团的秦伦董事长吩咐的,要给林总您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我不知道会死这么多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痛哭流涕,充满了后悔和恐惧,同时咬牙切齿地咒骂聂寒冰和秦伦:“他们还想杀我灭口!派了强哥和辉哥来……”
“幸好强哥他们念旧情,放了我一条生路。”
“呜呜——秦伦!聂寒冰!你们不得好死!”
林浩东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他走到蒋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了。指认秦伦和聂寒冰,是你唯一的出路。」
蒋星拼命点头:“我指认!我愿意作证!都是他们指使我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对老猫说:「保护好他,这是扳倒秦伦的关键。」
然后,他转身,对欧阳羽霞笑了笑:「欧阳警官,都录下来了吧?这可是重要的证词和线索。」
欧阳羽霞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嗯,录音录像都很清晰。我会立刻向梁局汇报,申请对聂寒冰进行拘传,并对秦伦展开调查。”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好了,热闹看完了,茶也喝够了——欧阳警官,麻烦你送我回局里?梁局那儿的茶叶,我还没喝完呢。」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秦伦的疯狂反扑,他接下了。
而现在,轮到他还手了。
次日上午10点,就在欧阳羽霞整理好蒋星的证词和录音录像,准备向梁晓峰局长申请正式拘传令,对聂寒冰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一个紧急消息传来——聂寒冰,不见了。
这家伙仿佛人间蒸发,其常用的几个落脚点、情妇住所、甚至洪门几个隐秘的堂口,都被查了个底朝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摸到。
通讯记录显示,在蒋星交代后的数小时内,聂寒冰还与几个手下有过短暂联系,随后便彻底切断了一切电子设备,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梁晓峰局长眉头紧锁,手指敲打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无奈,“消息走漏得这么快?是我们内部,还是……”
林浩东坐在他对面,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聂寒冰的逃跑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啜一口:「秦伦在秦城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公安局里有个把被他喂饱的‘耳朵’,一点也不奇怪。」
「聂寒冰是他手里一把见不得光的刀,刀要反噬握刀人,他自然要先一步把刀扔了,或者……毁了。」
「不过——」林浩东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只要还喘着气,总会留下点味道。」
果然,三天后的下午。
项文睿抱着笔记本电脑,几乎是冲进了林浩东的办公室(浩然集团总部,林浩东已恢复自由,但处于警方密切监控下,配合调查)。
“东哥!有发现!”项文睿的声音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聂寒冰,露头了!”
林浩东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项文睿将电脑屏幕转向林浩东:“我一直在监控聂寒冰及其所有关联人的网络动态。这家伙很狡猾,常用的社交账号全部停用。但是,他有个习惯,或者说弱点——喜欢炫耀。”
屏幕上,是一个看似陌生的微信账号朋友圈截图。
账号头像是一片海,昵称是英文“Free Ice”。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六小时前,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背景是金色的沙滩、摇曳的棕榈树和蔚蓝到不真实的海水。
男人嘴角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放松笑意,虽然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项文睿通过面部骨骼轮廓和耳廓形状比对,确认就是聂寒冰!
「定位呢?」林浩东问。
“他使用了国外的代理服务器,并且关闭了照片的地理标记。但是——”项文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睿智的光芒,“他忽略了背景。”
项文睿将照片背景放大,聚焦在远处海面上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以及沙滩上一座具有独特设计的灯塔。
“我通过图像识别和全球地理数据库比对,这个岛屿轮廓和灯塔特征,匹配度高达98.7%的地点只有一个——米国,夏威夷,瓦胡岛,着名的威基基海滩区域。”
林浩东看着那张照片,聂寒冰那看似悠闲的姿态,在他眼中无异于挑衅的蠢行。
「还真是会挑地方,跑去度假了?」林浩东冷笑。
“不止他一个!”项文睿语气更兴奋了,切换了屏幕画面,“更巧的是,就在聂寒冰发布这条朋友圈前后大概一小时,我在同步监控的秦氏家族成员关联信号中,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手机信号激活!”
“信号源注册在秦伦的儿子秦飞名下,虽然很快又关闭了,但基站定位的大致范围——同样指向夏威夷瓦胡岛!”
「秦飞?」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小子现在不是应该在牢房里踩缝纫机吗?看来秦伦又给我用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啊!」
林浩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精准和冷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轻笑道,「这两个败类,居然凑到一块儿了,正好,省得我满世界一个个去找。」
他看向项文睿,语气果断:「干得漂亮,文睿。继续深度监控,尽可能缩小他们的活动范围,搞清楚他们的具体住址和日常规律。」
「另外,查一下秦飞在夏威夷的社会关系,看看他有没有购置房产或者长期租赁的地方。」
“明白!”项文睿领命,抱着电脑快步离开。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秦城的繁华景象。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但在他眼中,却仿佛看到了太平洋彼岸那片度假天堂下的暗流涌动。
「夏威夷的阳光沙滩,确实是个埋骨的好地方。」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很快,林浩东带着项文睿提供的初步情报,再次找到了梁晓峰。
「梁局,鱼儿在夏威夷冒泡了。」林浩东开门见山,「聂寒冰,还有秦伦的儿子秦飞,都在瓦胡岛。」
梁晓峰闻言,神色凝重起来:“消息可靠?”
「文睿的技术判断,误差率低于1%。」林浩东道,「我申请带队,把聂寒冰这家伙捞回来。」
梁晓峰沉吟片刻,手指敲着桌面:“浩东,我不是不相信你。但跨国抓捕,程序复杂,需要国际合作。而且,秦飞……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他参与了案件。”
第269章 按计划行动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浩东笑道,「我们可以先用旅游、商务考察的名义过去,锁定目标。」
「聂寒冰是刑事案犯,只要找到他,通过国际刑警渠道或者与当地警方有限合作,就有机会。」
「至于秦飞……顺便看看他和聂寒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如果他也涉案,那就一起带回来;如果只是巧合,那就算他倒霉,给他老子添点堵也好。」
梁晓峰看着林浩东,深知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手段。
上面确实有压力,要求尽快结案,给公众一个交代,聂寒冰是关键。
但同样,上面也有人盯着他,不能行差踏错。
“时间紧迫,”梁晓峰最终下了决心,“我只能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如果没有实质性进展,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外交纠纷,必须立刻撤回。”
“我这边压力很大,秦伦不会坐以待毙,他也在动用关系网。”
「放心,梁局,快准狠,一向是我的风格。」林浩东自信满满,「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打仗,是去请人回来‘协助调查’。」
梁晓峰叹了口气:“把你那套‘请人’的手段收一收,尽量合法合规。欧阳羽霞会作为警方代表与你同行,负责必要的法律沟通和程序对接。”
「求之不得。」林浩东笑容更盛,「有欧阳警官在,我们就是正规的跨国执法协作小组了。」
于是,一支精干的四人小队迅速组成:林浩东(总指挥)、欧阳羽霞(警方联络官\/法律顾问)、白虎(主要战力)、老猫(技术支援\/情报分析)。
为了增强力量,林浩东还秘密联系了远在非洲处理业务的青龙。
「青龙,带两个好手,去夏威夷汇合。有点‘家务事’要处理。」林浩东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青龙没有任何废话:“坐标,时间。”
「瓦胡岛,檀香山——马上出发!」
安排妥当后,林浩东四人以“浩然集团高管商务考察团”的名义,连夜登上了飞往韩国首尔的航班,再从首尔中转,直飞夏威夷檀香山。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檀香山国际机场。
热带特有的咸湿海风扑面而来,与秦城的干燥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无心欣赏异国风情,迅速入住项文睿提前预订的、位于威基基海滩附近的一家高端酒店。
与此同时,青龙也带着两名从非洲基地挑选的好手——
绰号“猎隼”的狙击手和精通潜踪匿迹的“影子”,从内罗毕出发,经停迪拜,赶往檀香山。
入住酒店后,老猫立刻架设起临时指挥中心,与项文睿保持实时连线。
项文睿那边不断传来更精确的信息:“东哥,已经锁定聂寒冰和秦飞的大致活动区域,在卡哈拉大道附近的一片高端滨海住宅区。”
“聂寒冰使用的是假身份,但秦飞名下在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别墅,登记在他一个离岸公司下面。”
“另外,根据周边监控碎片和通信模式分析,他们身边至少有八到十名保镖,看起来是本地一家颇有名的安保公司的人,装备和素质都不低。”
「保镖?」林浩东轻笑,「看来我们的聂老大和秦公子,很缺乏安全感啊。」
欧阳羽霞看着情报,秀眉微蹙:“对方有备而来,而且是在国外,我们人手有限,强攻风险太大,也容易触犯当地法律。”
「强攻那是莽夫行为。」林浩东摆摆手,「我们是文明人,要智取。老猫,能搞到那栋别墅的结构图吗?还有保镖的巡逻规律?」
【正在尝试入侵该区域的物业管理和安保公司系统。】老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需要点时间,这里的网络防护等级不低。】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震动,是青龙发来的信息:“老大,我们已落地。共三人,装备已通过特殊渠道就位。你们到了吗?位置?”
林浩东将酒店地址和集合点发了过去。
一小时后,青龙带着猎隼和影子赶到。
青龙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皮肤被非洲的阳光晒得更显古铜色,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猎隼身材精干,背着一个长条形的乐器盒(伪装),眼神冷静得如同机械。
影子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融入角落的阴影中,若不特意寻找,极易被忽略。
“东哥。”青龙简单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兄弟。」林浩东拍拍他的肩膀,「情况老猫会同步给你们。先休息,倒时差,行动可能在明晚。」
有了青龙三人的加入,团队实力大增。
老猫也在当晚成功获取了别墅的粗略结构图和保镖的换班时间表。
别墅靠海,拥有私人沙滩,安保系统完善,保镖分三班,24小时巡逻,且都配备了非致命的泰瑟枪和实弹手枪。
“硬骨头啊。”白虎舔了舔嘴唇,眼中却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再硬的骨头,也得啃下来。」林浩东盯着地图,「我们的优势是他们在明,我们在暗。目标是聂寒冰,尽量活捉。」
「秦飞……视情况而定,如果反抗激烈,可以适当教训,但别弄死了,他还有用。」
他转向欧阳羽霞:「欧阳警官,一旦我们控制住聂寒冰,你需要立即联系檀香山警方和国际刑警组织驻夏威夷联络处,办理临时逮捕和引渡交接手续,这需要时间,也可能遇到阻力。」
「所以,在我们动手到正式移交这段时间,是关键,也是风险最高的阶段。」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件,尽可能缩短流程。”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凌晨三点,人体最为困倦的时刻。
月黑风高,正是行动好时机。
凌晨两点半,行动小组分头出发。
青龙、白虎、猎隼、影子作为第一突击队,负责潜入和制伏保镖。
林浩东、老猫在外部指挥和支援,欧阳羽霞在后方安全屋待命,准备随时启动法律程序。
别墅位于一片僻静的海湾,高高的围墙和茂密的热带植物提供了天然的遮蔽。
保镖的巡逻很有规律,但对于影子这样的潜行大师和青龙、白虎这样的格斗专家来说,并非无懈可击。
“猎隼就位,视野良好,可覆盖别墅主体及主要通道。”通讯器里传来猎隼冷静的声音,他已经在别墅对面山坡一个隐蔽的制高点架好了狙击步枪,配备了夜视镜和消音器。
“影子就位,已清除外围两个暗哨,未触发警报。”
“青龙、白虎就位,准备从东侧沙滩潜入。”
林浩东和老猫坐在停在几条街外的一辆伪装成服务车的厢式货车里,车内屏幕显示着由微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热成像画面和队员的定位。
「按计划行动,保持通讯畅通。」林浩东下令。
第270章 按备用计划撤离
影子如同真正的幽灵,利用植被和阴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围墙电子警报的备用线路(主线路过于敏感,他选择绕过)。
青龙和白虎则如同猎豹般敏捷,从浪花拍岸的沙滩区域,利用海浪声掩盖行踪,迅速接近别墅主体。
别墅内,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根据热成像显示,二楼的一个卧室有两个人形热源,疑似聂寒冰和秦飞。
保镖们则分布在一楼、花园和门口。
【一楼客厅两名,花园巡逻三名,门口岗亭两名。二楼走廊似乎没有固定岗哨。】老猫分析着热成像数据。
「青龙,你们从客厅落地窗进入,优先解决一楼威胁。影子策应。猎隼,必要时提供精准火力支援,非致命优先。」林浩东指令清晰。
青龙和白虎对视一眼,猛地撞开经过影子处理、已经失效锁扣的落地窗,如同神兵天降,冲入客厅!
客厅里的两名保镖刚反应过来,白虎已经如同猛虎下山,一记手刀精准砍在一人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人刚要拔枪,青龙的拳头后发先至,重重砸在他的胃部,保镖顿时蜷缩成虾米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干净利落。
几乎同时,花园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噗噗”声,是猎隼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射的橡胶子弹,准确命中了三名巡逻保镖的非要害部位,使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影子如同鬼魅般在花园中穿梭,迅速给被击倒的保镖补上束缚。
门口岗亭的两名保镖听到异响,刚冲出岗亭,就被从侧面绕过来的白虎和从客厅冲出的青龙联手放倒。
整个外围清除过程,快、准、狠,未开一枪(实弹),未引发大规模警报。
“一楼清除。”
“花园清除。”
“门口清除。”
通讯器里传来各点的汇报。
「上二楼!」林浩东命令。
青龙、白虎、影子三人呈战术队形,迅速沿楼梯向二楼摸去。
猎隼的枪口始终跟随着他们的移动路线,警惕地扫描着可能的威胁。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目标卧室的门紧闭。
青龙打了个手势,影子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窥镜,从门缝下伸入,观察室内情况。
“确认,聂寒冰和秦飞都在室内,似乎被惊醒了,正在慌乱穿衣。室内未发现其他保镖。”影子低声道。
「强攻!」林浩东果断下令。
白虎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厚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聂寒冰和秦飞果然衣衫不整,聂寒冰正试图打开窗户(外面是阳台),秦飞则吓得脸色惨白,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想打电话。
“聂寒冰!哪里跑!”白虎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聂寒冰见退路被堵,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竟然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门口就要射击!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却是聂寒冰!
他持枪的手腕被一枚从窗外射入的橡胶子弹精准击中,手枪脱手飞出。
是猎隼!
他早已预判了聂寒冰可能狗急跳墙。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青龙已经如同闪电般欺近,一记膝撞顶在聂寒冰的腹部,在他弯腰痛呼时,反剪其双臂,用塑料扎带死死捆住。
另一边,秦飞吓得尖叫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涕泪横流地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爸和聂叔干的!跟我没关系!”
白虎厌恶地皱了皱眉,上前同样将他捆了起来,顺便捡起了他的手机。
“目标控制。”青龙简洁汇报。
「检查别墅,清除所有潜在威胁。老猫,通知欧阳,可以启动程序了。」林浩东在指挥车里,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行动顺利结束时,异变再生!
别墅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数量不少!
【东哥!有多辆警车正在快速接近!方向正是别墅!】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林浩东眼神一凛:「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瘫在地上的秦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喊道:“是我!是我刚才按了手机上的紧急报警键!我爸早就安排了!你们跑不掉了!”
原来,秦飞的手机被设置了紧急报警程序,一旦触发,会直接连通本地一家与秦伦有合作的安保公司,而该公司显然立刻通知了警方!
“妈的!”白虎骂了一句。
「所有人,按备用计划撤离!」林浩东当机立断,「青龙,带着聂寒冰从沙滩方向走,影子掩护!」
「白虎,带上秦飞这个废物,跟老猫汇合!猎隼,自行撤离到安全点!」
“那警方这边……”欧阳羽霞在通讯器里问,声音有些紧张。
「羽霞,你现在立刻以中国警方代表的身份,正面接触檀香山警方,说明情况,出示部分证据,申请联合办案,拖延时间!我们必须在正式手续完成前,把聂寒冰转移出去!」
“明白!”欧阳羽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墅外,警灯闪烁,已将前门包围。
警方通过扩音器用英语喊着话。
青龙毫不犹豫,扛起被打晕的聂寒冰,在影子的掩护下,从二楼阳台直接跃下,落入下方的灌木丛,然后借着夜色和植被的掩护,向私人沙滩方向疾奔。
白虎则粗暴地抓起秦飞,从别墅后门冲出,与开车来接应的老猫汇合。
林浩东所在的指挥车也迅速驶离现场。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警服(她特意穿上了中国警服),拿着准备好的文件,走向了那些如临大敌的美国警察。
“我是华国秦城市公安局警官欧阳羽霞,警号xxxxxx。我们正在追捕一名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现已将其控制。这是相关文件和国际刑警组织协助请求的副本……”
她的英语流利,态度不卑不亢,暂时镇住了现场的美国警察,为青龙他们的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青龙和影子扛着聂寒冰,沿着沙滩狂奔,身后已经传来了警犬的吠叫声和更多的脚步声。
猎隼在制高点不断报告着追兵的位置,并适时地用非致命弹药制造一些障碍,延缓追兵的速度。
终于,在预定地点,一艘准备好的快艇正在等待。
三人迅速登艇,快艇引擎咆哮着,划破漆黑的海面,向着外海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另一边,白虎、老猫和秦飞也成功摆脱了追捕,与林浩东汇合。
欧阳羽霞在与檀香山警方和周旋了数小时后,由于青龙等人带着聂寒冰成功脱离,且欧阳羽霞提供的文件确实齐全,米方在未能找到主要目标(聂寒冰)的情况下,最终只能暂时扣留欧阳羽霞进行询问,并通知了华国驻当地领事馆。
在领事馆的交涉下,欧阳羽霞在24小时后被释放。
而秦飞,则因为其报警行为以及可能涉案的调查,被米方以“非法入境嫌疑”和“配合调查”为由暂时扣押,但这正合林浩东之意——他本来就没打算轻易放过秦飞。
第271章 革命友谊,弥足珍贵
几天后,一场秘密的交接在公海上进行。
青龙将如同死狗般的聂寒冰移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华国警方海上缉私队伍。
聂寒冰手腕上打着绷带(猎隼那一枪造成了骨裂),脸色灰败,眼神绝望,他知道,回到华国,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秦飞的命运,则走上了另一条轨迹。
在林浩东的运作下,秦飞很快因“证据不足”被米方释放,但他刚走出拘留所,就被等候多时的青龙等人“请”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飞机没有飞回华国,而是径直飞越太平洋,目的地——非洲,肯尼亚。
肯尼亚,林浩东名下的一个大型农场。
这里地处广袤的稀树草原边缘,视野开阔,气候炎热。
农场里种植着咖啡、茶叶,也饲养着一些牲畜。
与世隔绝,管理严格。
秦飞被扔进了农场,剃光了头发,换上了粗糙的工服,开始了与他过去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生活截然不同的“劳作”。
第一天,他在监工的督促下,顶着烈日给咖啡树除草,不到半小时就中暑晕倒。
第二天,他试图逃跑,没跑出两公里就被农场护卫队的狼狗追了回来,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皮鞭。
第三天,他哭着喊着要找他爸爸,得到的只有冷漠的目光和更繁重的工作。
……
当秦伦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最终得知儿子竟然被林浩东弄到了非洲肯尼亚的一个农场里“劳改”时,他整个人都懵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原本以为,林浩东最多就是在商业上打压他,在法律上找他的麻烦。
他以为凭借自己在秦城的根基和海外的一些关系,总能周旋,甚至等风头过了还能卷土重来。
他派人去杀蒋星,煽动舆论,甚至试图在夏威夷借警方之手给林浩东制造麻烦……
这一切,都还停留在他认为的“规则”之内。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浩东的报复如此直接,如此酷烈,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竟然直接把他的儿子,他唯一的继承人,弄到了万里之外的非洲农场去干苦力!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或者法律诉讼的范畴了,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肉体惩罚和精神摧残!
这是在告诉他秦伦,你引以为傲的财富、权势、关系网,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无天的手段面前,屁都不是!
秦伦瘫坐在他那张豪华的老板椅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浩东,不仅仅是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企业家,他背后隐藏着令人战栗的黑暗力量和杀伐果断的狠厉手段。
“林浩东!”秦伦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特么到底是什么人?!”
他拿起电话,想动用最后的关系网施压,却发现很多曾经的“朋友”要么关机,要么含糊其辞。
聂寒冰落网,蒋星指证,舆论被强行扭转,儿子被非法拘禁……
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他的帝国摇摇欲坠,墙倒众人推的趋势已然显现。
而此刻,在秦城浩然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内,林浩东正悠闲地接着越洋电话。
“东哥,那小子今天老实多了,已经开始学着挤牛奶了。”电话那头是青龙略带调侃的声音。
「嗯,好好‘照顾’他。」林浩东喝着项文睿刚送来的新茶,语气轻松,「让他体验一下生活的不易,对他的人生有好处。」
「什么时候把他老子那些龌龊事倒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让他休息休息。」
挂了电话,林浩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
欧阳羽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梁局那边传来消息,聂寒冰已经初步交代,指认了秦伦是多起案件的主谋,包括城西事故的策划。”
“经侦那边也开始对秦氏集团展开全面调查,秦伦涉嫌多项经济犯罪,批捕令应该很快就下。”
林浩东转过身,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笑道:「看来,秦董这次是真的要进去陪他的老部下了。」
“林大哥,这次……谢谢你。”欧阳羽霞低声道,若不是林浩东安排得当,她在夏威夷可能会面临更麻烦的局面。
「谢什么?」林浩东挑眉,走近一步,带着他那特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保护警方代表的人身安全,也是我们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再说了,欧阳警官,咱们这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革命友谊,弥足珍贵啊。」
他的气息靠近,让欧阳羽霞脸颊微热,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作镇定:“少贫嘴!后续司法程序还很长,你……你自己也小心点,秦伦虽然倒了,难保没有残余势力。”
「放心。」林浩东收敛了笑容,眼神望向窗外,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魑魅魍魉,来一个,我收拾一个。这秦城的天,也该彻底清朗清朗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对了,欧阳警官,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法餐厅,据说鹅肝不错,就当是庆祝……庆祝我们凯旋归来?」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和那不容拒绝的笑意,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聂寒冰的落网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在确凿的证据和求生欲的驱使下,这位曾经风光一时的大佬开始疯狂撕咬旧主,将秦伦多年来指使他进行的种种肮脏勾当——
商业贿赂、暴力拆迁、操纵市场、甚至几桩被掩盖下去的命案都和盘托出。
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联合行动,对秦氏集团展开了地毯式调查。
一时间,秦氏集团股价崩盘,合作伙伴纷纷划清界限,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讨债……
曾经显赫一时的秦氏帝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秦伦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昔日门庭若市,如今只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和律师。
他看着电视里关于秦氏集团的负面报道,听着律师分析着几乎板上钉钉的无期徒刑甚至更严重的判决,眼神从最初的暴怒、不甘,逐渐变得灰败和绝望。
然而,困兽犹斗。
在彻底倒下之前,他心中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报复林浩东!
就算他完了,也要拉着林浩东垫背,至少,要救出他的儿子秦飞!
他动用了最后隐藏的、连聂寒冰都不知道的力量——
一伙由国际亡命徒组成的雇佣兵,代号“鬣狗”。这支队伍是他早年通过海外关系埋下的暗棋,原本是用来应对最极端情况的。
“目标,林浩东。生死不论!另外,找到我儿子在非洲的具体位置,想办法营救!”秦伦对着一个加密卫星电话,声音嘶哑地下达了指令,同时将最后一笔巨额资金转入了指定的海外账户。
秦伦的垂死挣扎,并未逃过林浩东的耳目。
项文睿监控到了那笔异常的资金流向,老猫通过特殊渠道捕捉到了“鬣狗”小队成员潜入秦城的蛛丝马迹。
【东哥,秦伦请了外援,看样子是狗急跳墙了。】老猫在安全屋里汇报,屏幕上显示着几个陌生面孔的入境记录和模糊的监控截图。
第272章 大老远跑来,辛苦了
林浩东正在和欧阳羽霞吃那顿推迟了的法餐,接到电话,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欧阳羽霞笑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享受晚餐。」
欧阳羽霞神色一紧:“是秦伦?”
「嗯,找了几个国际友人,想来给我送份大礼。」林浩东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正好,一并解决了,免得日后麻烦。」
他对着电话吩咐道:「老猫,放点‘线索’给他们,引他们到城东的废弃化工厂。那里地方大,够他们施展,也免得伤及无辜。」
【明白,东哥。】
「白虎,雀儿,准备一下,又要来活了!」
「是!」
放下电话,林浩东看着对面面露忧色的欧阳羽霞,给她倒了点红酒:「别担心,家属同志,几只小虫子而已。来,继续,这鹅肝确实不错,不能浪费。」
欧阳羽霞看着他举重若轻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减,但握着刀叉的手依然微微用力。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有能力应对这一切,但危险是真实存在的。
当晚,月黑风高。
城东废弃化工厂区,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狰狞的鬼影。
“鬣狗”小队一共六人,全员外籍,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根据“无意中”获取的线索,判断林浩东会在此处进行一笔“秘密交易”,这是最佳的刺杀时机。
小队分成两组,交叉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工厂核心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试剂的怪味。
然而,他们踏入的,并非猎场,而是陷阱。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预定伏击圈时,工厂内几个关键位置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中计了!”队长“鬣狗”心头一凛,用外语大吼,“撤退!”
但为时已晚。
工厂高处,出现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正是林浩东,他身边站着如同铁塔般的白虎,以及朱雀,还有邓彪和马超。
「欢迎来到秦城,各位国际友人。」林浩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大老远跑来,辛苦了。不过,你们的单程机票,恐怕要作废了。」
“开火!”“鬣狗”队长毫不犹豫下令,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
但他们的速度,快不过猎隼的子弹。
“砰!”一声轻微的狙击枪响,队长手中的步枪应声而飞,虎口崩裂!
是朱雀,她在更高的水塔上,掌控着全局。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马超和白虎如同两道闪电,从高处一跃而下,冲入敌群!
马超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关节技、擒拿手,在近距离格斗中,那些雇佣兵手中的枪械反而成了累赘,往往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白虎欺近身,瞬间卸掉关节,夺走武器。
白虎则更加狂暴,他的拳脚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如同人形凶兽,硬打硬冲,往往一拳就能让一个壮硕的雇佣兵倒飞出去,骨断筋折。
邓彪游走在战场边缘,专门负责解决那些试图偷袭或者逃跑的敌人。
林浩东则好整以暇地站在高处,偶尔抬手用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点射,精准地打掉敌人手中的武器或者射击的意图,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鬣狗”小队虽然凶悍,但在白虎、马超,以及朱雀精准的远程压制和邓彪的袭扰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五分钟,六名雇佣兵全部被放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浩东缓缓走下高台,来到那个被打掉步枪的队长面前,蹲下身,用流利的英语问道:「秦伦给了你们多少钱,买我的命?」
那队长咬牙切齿,不肯说话。
林浩东笑了笑,对身后的老猫(他也在现场进行技术监控)说:「查一下他们的账户,把钱原路退回去,顺便……给秦董发个消息,就说他的‘国际快递’,我们签收了,但不太满意,给他差评。」
老猫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笑道:【搞定,东哥。另外,根据他们通讯器里的信息,秦伦还指望他们找到非洲农场的位置呢。】
「哦?」林浩东挑眉,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青龙,「青龙,农场那边没问题吧?」
青龙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老大,玄武可不是吃素的。再说,我们加强了守卫,都是可靠的老兄弟。而且,给秦飞少爷安排了‘特别课程’,他现在很‘忙’,没空想家。”
林浩东满意地笑了,他收起手机,对随后赶来的欧阳羽霞说道:「欧阳警官,这些‘非法入境、持械袭击’的危险分子,就交给你们警方处理了。跨国犯罪,证据确凿,应该能让你立一功。」
欧阳羽霞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雇佣兵,心中震撼于林浩东团队可怕的战斗力,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开始指挥她的队友进场。
“鬣狗”小队的覆灭,成为了压垮秦伦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最后的疯狂被轻易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数日后,秦伦在其别墅内被正式逮捕。
逮捕令上,罪名罗列了长长一串。
昔日不可一世的秦城大佬,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他眼神空洞,在被押上警车时,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小飞……我的儿子……”
秦氏集团彻底崩塌,其优质资产被浩然集团及其他几家有实力的公司瓜分接收。
一场席卷秦城的商业风暴,似乎就此平息。
一个月后,案件进入司法程序,秦伦、聂寒冰等人将接受法律的审判。
非洲肯尼亚,某农场内。
秦飞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茧子。
他不再哭闹,眼神里多了几分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改变。
繁重的体力劳动,严格的纪律,远离浮华世界的简单生活,正在以一种残酷的方式重塑着他。
青龙偶尔会“点拨”他几句,关于责任,关于代价,关于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林浩东并没有打算关他一辈子。
他需要的,是彻底磨掉秦伦加诸在秦飞身上的纨绔与戾气,让他为自己和父亲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同时也给他一个……
或许能重新开始的机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秦飞能熬过来,并且真正认识到错误。
秦城的喧嚣与纷扰暂时告一段落。
贵溪帝景12号别墅,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这里仿佛是风暴眼中唯一的安全港,隔绝了外界的风风雨雨。
林浩东决定给自己和团队放几天假,好好陪陪妻子夏嫣然,也犒劳一下这些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傍晚时分,别墅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273章 已经在看日子了
宽敞的客厅里,白虎、老猫、项文睿、邓彪、马超等人已经聚齐,就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朱雀,也因为任务告一段落而难得现身。
男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气氛热烈。
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和啤酒,但大家的注意力显然更期待即将到来的大餐。
厨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系着围裙的林浩东正在灶台前忙碌,动作娴熟,俨然一副大厨风范。
夏嫣然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笑意盈盈地在一旁帮忙洗菜、备料。
两位美女助理陆雪琪和杨铃也被拉了“壮丁”,一个在仔细地切着配菜,另一个则在处理餐后水果。
朱雀则帮忙将洗好的碗筷放到外面的桌子上去。
几个女人一边忙碌,一边轻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和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嫂子,东哥这手艺什么时候练的?深藏不露啊!”陆雪琪看着林浩东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忍不住惊叹。
那颠勺的动作,对火候的掌控,一看就不是新手。
夏嫣然温柔地看了一眼丈夫,眼中带着自豪与爱意:“他啊,也就偶尔兴致来了露一手,不过水平确实不错,今天你们有口福了。”
杨铃一边摆弄着果盘,一边笑道:“那我们今天可要多吃点,不能辜负了林总的心意。”
林浩东闻言,回头痞气地一笑:「那是,今天这顿饭,一是给我家嫣然压惊,这段时间让她担心了;二就是犒劳各位兄弟姐妹,大家辛苦了!都放开吃,管够!」
“东哥威武!”厨房外的白虎耳朵尖,听到后大吼一声,引得众人哄笑。
厨房里的氛围轻松而愉悦。
夏嫣然看着丈夫在灶台前专注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安宁。
这段时间,她虽然表面上坚强,帮着处理集团事务,稳定人心,但内心无时无刻不在为林浩东的安全担忧。
如今尘埃落定,敌人伏法,能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在家里为自己和朋友们准备晚餐,这种平凡的幸福,让她倍感珍惜。
她走过去,自然地拿起毛巾,替林浩东擦了擦额角并不明显的细汗。
林浩东感受到她的动作,侧头对她笑了笑,那眼神里的温柔与在外杀伐果断时判若两人。
「很快就好,饿了吧?」他低声问。
夏嫣然摇摇头:“看你做饭,也是一种享受。”
陆雪琪和杨铃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动,相视一笑,默默地将空间留给他们,端着准备好的冷盘先出去了。
经过一番忙碌,两桌丰盛的佳肴终于准备妥当。
一桌是给胃口大的男人们准备的,硬菜居多:红烧肉色泽诱人,清蒸鱼鲜嫩欲滴,油焖大虾个头饱满,还有几道精致的炒菜和一大盆香气四溢的菌菇汤。
另一桌则相对清淡雅致,更适合女士们的口味。
众人围坐过来,看着满桌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纷纷赞叹。
「开动吧,都别客气了!」林浩东解下围裙,拉着夏嫣然在主位坐下,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第一杯,敬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没有你们,我林浩东走不到今天。话不多说,情谊都在酒里,我干了!」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白虎嚷嚷道:“东哥,你跟我们还客气啥!跟着你干,痛快!”
“就是,东哥,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邓彪和马超也附和道。
老猫推了推眼镜,笑道:【能帮东哥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项文睿则比较含蓄:“东哥,嫂子,你们没事就好。”
朱雀虽然话不多,但也举杯示意,眼神坚定。
夏嫣然也端起果汁,柔声道:“谢谢大家,真的非常感谢。浩东有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我以茶代酒,敬大家。”
气氛热烈起来,众人开始大快朵颐。
林浩东的手艺获得了高度评价,尤其是那道红烧肉,被白虎赞不绝口,几乎被他一个人包揽了大半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融洽。
陆雪琪看着林浩东和夏嫣然,忽然笑着起哄道:“东哥,嫂子,你看你们这恩爱秀的,什么时候正式请我们喝喜酒啊?我们都等着呢!”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啊东哥!这都多久了,该给嫂子一个名分了吧?”白虎嗓门最大。
“就是就是,我们还等着当伴郎伴娘呢!”杨铃也笑着附和。
【红包可都准备好了啊!】老猫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夏嫣然被众人说得脸颊绯红,含情脉脉地看向林浩东,眼中带着期待。
虽然他们早已认定彼此,但一场正式的婚礼,依然是每个女人心中的梦想。
林浩东感受到她的目光,伸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环视一圈,看着起哄的兄弟们,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急什么?我林浩东的老婆,还能跑了不成?」
他顿了顿,看向夏嫣然,眼神温柔而坚定:「放心吧,各位。日子已经在看了,肯定尽快搞定这件事,到时候,谁要是不给我包个大红包,别想进婚礼现场的门!」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笑骂,但气氛却更加温馨。
夏嫣然听到他亲口的承诺,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所有的等待和付出在这一刻都觉得值得了。
她知道,林浩东说到做到,他们的婚礼,不会太远了。
家宴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几个男人还在拼酒,女士们则帮忙收拾着餐具。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陆雪琪走过去看了看可视门禁,有些意外地回头道:“东哥,嫂子,是唐鸿飞唐爷爷,他还带了一个陌生人。”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唐鸿飞是夏老爷子的世交,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为人热情正直,深得夏嫣然尊敬,平日里称呼他为“唐爷爷”。
他这么晚过来,还带着陌生人,想必是有事。
“快请进来。”夏嫣然连忙说道。
很快,精神矍铄的唐鸿飞带着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穿着得体西装、面带谦和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唐爷爷,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夏嫣然迎上前去,亲切地挽住唐鸿飞的胳膊。
林浩东也站起身:「唐老,吃过晚饭了吗?我们这刚结束,要不让厨房再弄点?」
唐鸿飞笑呵呵地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你们别忙活。浩东,嫣然,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您说的哪里话,您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夏嫣然笑道,同时目光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陌生男人。
唐鸿飞这才介绍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秦城商会的冯世忠,冯会长。”
“冯会长,这就是我跟你常提起的林浩东林总,和他的夫人夏嫣然夏总。”
冯世忠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微微躬身伸出手:“林总,夏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冒昧拜访,实在是打扰了,还望二位海涵。”
第274章 为什么不去
林浩东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干燥而有力,笑容也恰到好处,但久经沙场的他,还是从对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急切。
「冯会长客气了,请坐。」
夏嫣然也微笑着点头致意:“冯会长您好。”
众人重新落座,陆雪琪和杨铃赶紧奉上茶水。
唐鸿飞是个直性子,寒暄了几句后便切入正题:“浩东,嫣然,是这么回事——”
“冯会长明天晚上,打算在帝豪酒店的多功能大厅举办一个慈善募捐晚宴,主要是想邀请咱们秦城的商界同仁们参加,联络感情的同时,也为山区的贫困儿童和留守儿童募集一些善款和物资。”
“他知道我跟你们相熟,就托我过来引荐一下,想正式邀请二位届时能够赏光出席。”
冯世忠接过话头,语气恳切:“是啊,林总,夏总。二位是咱们秦城商界年轻一代的翘楚,事业成功,更有社会责任感和爱心。我早就想结识二位,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次慈善晚宴,若能得二位莅临,必定蓬荜生辉,也能带动更多的爱心人士参与到这项公益事业中来。”
他侃侃而谈,言辞恳切,将晚宴的目的拔得很高,充满了公益情怀。
夏嫣然听到是为贫困儿童和留守儿童募捐,立刻想起了之前给青山乡小学捐款后,孩子们那纯真感激的笑脸以及学校环境切实得到改善带来的成就感,那种帮助他人带来的内心充实是任何商业成功都无法比拟的。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道:“这是好事啊!帮助孩子,义不容辞。冯会长,我们明天一定准时参加。”
林浩东见妻子这么快就答应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但并未提出异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地对冯世忠说道:「嫣然答应了,那我自然也没问题。冯会长有心了,组织这样的活动也是劳心劳力。」
冯世忠见如此顺利,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制作精美的请柬,双手奉上:
“太好了!有林总和夏总支持,这次晚宴成功可期!这是二位的请柬,明晚七点,帝豪酒店,恭候大驾!”
他又热情地说了许多恭维和感谢的话,并表示晚宴会有简单的餐点和交流环节,还有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慈善事业。
唐鸿飞见事情办成,也很高兴,又坐了一会儿,便和冯世忠一起起身告辞了。
夏嫣然和林浩东将他们送到门口。
送走客人后,夏嫣然还沉浸在能为孩子们再做点实事的喜悦中,她挽着林浩东的胳膊:“浩东,我觉得这种慈善活动很有意义,你说我们明天捐多少合适?”
林浩东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发光的眼睛,宠溺地笑了笑:「你决定就好。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冯世忠离开的方向,「这位冯会长,倒是挺会找门路的。」
夏嫣然没太在意:“唐爷爷介绍的人,应该没问题吧?他也是为了做好事。”
「嗯,希望是吧。」林浩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养成了一种本能,对于过于“完美”的人和事,总会保留一份审慎。
不过,既然嫣然高兴,去参加一下也无妨,顺便看看这个秦城商会会长,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来到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后,他想起昨晚的慈善晚宴邀约,便拿起内部电话叫来了老猫。
【东哥,你找我?】老猫很快出现在办公室,依旧是那副技术宅男的打扮。
「嗯,交给你个任务。」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查一下秦城商会会长,冯世忠。特别是他搞的那个慈善晚宴,往年的情况,资金流向,越详细越好。」
老猫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东哥。我也觉得那老小子有点过于热情了。给我点时间。】
老猫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回到了林浩东的办公室,脸色有些严肃。
【东哥,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老猫将平板电脑放在林浩东面前,上面罗列着各种资料和数据。
【这个冯世忠,担任秦城商会会长已经有十年了。他搞这个所谓的‘慈善募捐晚宴’,并不是第一次,而是已经连续举办了八年。】
林浩东挑了挑眉:「哦?八年?坚持这么久做慈善,倒是不容易。」
老猫冷笑一声:【如果真是做慈善,那确实不容易。】
【但根据我查到的信息,这八年来,通过晚宴募集到的捐款,累计起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保守估计每年都有上千万,八年下来,总额接近甚至可能超过一个亿。】
「钱呢?用到哪里去了?」林浩东点开一个资金流向的模拟图,上面线条复杂,但最终都指向几个模糊的“公益项目”名称,缺乏具体细节。
【问题就在这里!】
老猫指着那些模糊的项目,【这些捐款的动向根本无法有效查证。官方记录很笼统,就是‘用于贫困儿童助学’、‘改善留守儿童设施’等,但没有具体的受助对象名单、没有项目执行细节、没有第三方审计报告。】
【有几个我试图深挖的所谓‘项目’,最终都指向一些空壳公司或者已经注销的公益机构。】
林浩东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老猫继续放猛料:【而且,我还查到,这位冯大会长,有个不太为人知的嗜好——赌。而且赌瘾不小。】
【根据澳门那边一些渠道传来的模糊信息,他最近三年内,至少去过澳门不下十次,而且有记录显示,他在某家赌场有过一夜输掉上千万港币的‘壮举’。】
【另外——】老猫切换屏幕,显示的是冯世忠几个主要银行账户近期的流水,【你看他这几张常用的银行卡,最近两个月异常‘干净’,大额资金流出很少,与他往常的消费习惯不符。】
【结合他即将举办的晚宴,我怀疑……他是不是又缺赌资了,想借着慈善的名义再捞一笔。】
林浩东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着别人的善心,来填自己的赌坑?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东哥,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链,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冯世忠和他搞的慈善晚宴,水分很大,很可能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建议,今晚的晚宴,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惹一身骚。】
老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林浩东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去?为什么不去?这么热闹的戏码,错过了多可惜。」
「如果他真是清白的,我们去了,是支持慈善;如果他真是在玩火……」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掌控一切的笑容:「那咱们就去给他加把柴,看看这把火,最后能烧多大。」
「通知白虎、马超、邓彪,今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就当是去蹭顿饭,顺便看场戏。」
第275章 你看他说得多好听
老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也笑了起来:【好,我这就去安排。】
于是,第二天晚上七点,林浩东和盛装出席的夏嫣然,准时出现在了帝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多功能大厅门口。
白虎、老猫、马超、邓彪四人则穿着便装,混在宾客中,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帝豪酒店多功能大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秦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携家带口,互相寒暄,气氛看起来十分热烈。
大厅中央布置了二十张大圆桌,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名牌。
前方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背景板上写着“秦城商会第九届关爱未来慈善之夜”。
林浩东和夏嫣然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如今的浩然集团如日中天,林浩东本人更是带着一层神秘色彩,自然是全场焦点之一。
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林浩东从容应对,谈笑风生,夏嫣然则优雅地站在他身边,举止得体。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东哥,嫂子,你们来了!欢迎欢迎!”
来人正是帝豪酒店目前的代理老板,丁豪。
「老丁,生意不错啊。」林浩东笑着点了点头。
“托东哥的福,还过得去。”丁豪陪着笑,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谨慎,“东哥,嫂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丁豪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今晚这宴会,是冯会长主办的。饭呢,咱们随便吃,酒呢,也可以喝点。”
“但是——待会儿要是有什么拍卖环节,让咱们捐款捐物什么的,您和嫂子……最好还是慎重一点,别轻易出手。”
夏嫣然闻言,眉头微蹙:“丁经理,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慈善晚宴吗?”
丁豪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嫂子,话是这么说!但据我所知,往年这些捐款,最后到底有多少能真正落到那些孩子手里,实在不好说。”
“里面的水有点深。我是怕您和东哥好心办了坏事,或者平白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浩东与夏嫣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丁豪的话,无疑进一步印证了老猫的调查结果。
看来,冯世忠的这套把戏,在圈内并不是完全没人知道,只是很多人或许碍于他的身份地位,或者事不关己,选择沉默罢了。
林浩东拍了拍丁豪的肩膀,语气平静:「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去忙你的吧。」
丁豪见林浩东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又恭敬地说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丁豪走后,夏嫣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原本满怀热情想来帮助孩子,却没想到可能遭遇骗局。
这让她感到既愤怒又失望:“浩东,如果丁经理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冯世忠也太可恶了!利用人们的善心来敛财,简直无耻!”
林浩东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既然来了,我们就看看他到底怎么表演。」
正说着,夏嫣然眼尖,看到唐鸿飞也在不远处的一桌落座,正和几个老朋友谈笑风生。
她立刻对林浩东说:“我去跟唐爷爷说一声,让他也别上当。”
林浩东点点头:「去吧,委婉点说。」
夏嫣然快步走到唐鸿飞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唐鸿飞起初有些惊讶,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了看主席台方向,又看了看夏嫣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为人正直,若此事为真,他绝不会同流合污。
很快,宾客基本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的第一项,是主办方致辞。
首先上台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
主持人介绍她是市妇联的钟萍主任。值得注意的是,主持人在介绍时,似乎“无意”地补充了一句“钟主任的爱人是我们市政法委的丁力书记”。
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却让台下不少有心人神色微动。
钟主任的发言很官方,主要强调了关爱儿童的重要性,肯定了商会组织此类活动的意义,并代表妇联表达了感谢和支持。
她的到场和发言,无疑给这场晚宴披上了一层更权威、更正式的外衣。
钟主任讲完后,在一片掌声中,今晚的主角——冯世忠,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他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先是对钟萍主任的莅临表示了衷心感谢,然后又对到场的所有商界同仁、社会贤达表达了热烈欢迎。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显得中气十足,极具感染力。
“各位朋友,各位同仁!我们秦城商会,一直以来都秉持着‘取之于社会,回馈于社会’的宗旨!”
“今晚,我们齐聚于此,不仅仅是为了联络感情,畅叙友谊,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为那些生活在偏远山区、缺乏父母关爱、生活学习条件艰苦的孩子们,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他言辞恳切,表情凝重,仿佛真的心系那些贫困儿童。
“……孩子们是祖国的未来,是我们的希望!看着他们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我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我们的一点微薄之力,或许就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就能点亮他们前进的道路!”
冯世忠极富煽动性的演讲,调动了现场不少人的情绪,一些感性的女士甚至开始擦拭眼角。
他成功地营造出了一种“慈善光荣,奉献伟大”的氛围。
“今晚,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慈善拍卖环节,所有拍卖品均由热心人士无偿捐赠,拍卖所得款项,将一分不差,全部用于‘关爱未来’助学基金,专项帮助我市贫困山区儿童改善学习生活条件!”
“届时,也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参与,奉献爱心!我代表那些孩子们,先谢谢大家了!”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长时间的掌声。
夏嫣然在台下听着,看着冯世忠那几乎可以假乱真的表演,心里更是堵得慌。她低声对林浩东说:“你看他说得多好听,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肯定会被感动。”
第276章 不捐钱就不能走了
林浩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戏台子搭得好,角儿也卖力,就看观众买不买账了。」
讲话环节结束,服务生开始上菜,晚宴进入用餐时间。
气氛看似轻松愉快,但有心人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悄然弥漫。
冯世忠和他带来的几个助手,以及一些看似工作人员实则是他心腹的人,开始穿梭于各桌之间,频频敬酒,看似热情,实则是在观察和试探,重点留意那些看起来财力雄厚或者有影响力的面孔。
林浩东这一桌,因为有他和夏嫣然在,自然是重点“关照”对象。
冯世忠亲自过来敬了一次酒,言语间不断暗示晚上的拍卖“意义重大”,希望林总夏总能够“慷慨解囊,带头示范”。
林浩东只是笑着应付,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用餐进行到一半时,主席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一位穿着旗袍、口才伶俐的女拍卖师走上台,她先是大肆渲染了一番慈善的意义,然后请出了第一件“拍卖品”——
一幅据说是某位已故本地知名画家的“墨宝”,一幅山水画。
拍卖师介绍得天花乱坠,什么“意境深远”、“笔力雄浑”、“收藏价值极高”,起拍价直接定在了五十万。
一些不明就里或者有心巴结冯世忠的商人开始举牌。
“五十五万!”
“六十万!”
“这位先生出价六十五万!”
“好!七十万!”
价格节节攀升。
林浩东对艺术品没什么研究,但以他的眼光看,那幅画无论是纸张、墨色还是装裱,都透着一股廉价感,别说五十万,五万块都嫌多。
老猫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低声道:【查过了,那画家确实有名,但这幅画是仿品,而且是低仿,市场价不会超过一万。】
林浩东点了点头,继续看戏。
这时,竞价到了九十万,似乎有些停滞。
突然,坐在靠前位置的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举牌喊道:“一百万!”
这一声让现场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一个胖胖的商人似乎不甘示弱:“一百一十万!”
“金丝眼镜”立刻跟上:“一百二十万!”
两人你来我往,仿佛杠上了一样,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百八十万。
最终,被那个胖商人“艰难”地拍下。
胖商人一脸“肉痛”却又“与有荣焉”的表情上台接受了证书。
白虎在不远处的桌子旁,一边啃着龙虾,一边低声对旁边的马超和邓彪说:“看见没,那俩抬价的,都是冯老鬼请的托儿。演技还行,就是有点浮夸。”
马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邓彪则嗤笑一声:“这老小子,骗钱还搞这么多花样。”
接下来的几件“拍卖品”更是离谱:一块号称是“天山雪玉”的玉佩(实则是青海料),起拍价八十万;一只“明代官窑”的青花瓷瓶(高仿品),起拍价一百五十万。
甚至还有一件据说是某高僧“开光”过的金丝楠木摆件,起拍价两百万!
每一件“珍品”出来,都伴随着拍卖师极具煽动性的介绍和台下几个“托儿”的踊跃竞价,营造出一种“机会难得”、“慈善无价”的热烈氛围。
一些真正有钱又想搏个好名声的商人,或者一些不太懂行但被气氛感染的老板,纷纷落入彀中,以远高于实际价值的价格拍下这些破烂。
林浩东和夏嫣然这一桌,以及唐鸿飞那一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举牌。
他们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冯世忠在会场内走动,脸上的笑容随着拍卖金额的攀升而越发灿烂,但当他目光扫过林浩东这一桌时,眼神深处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拍卖会“圆满”结束,根据拍卖师宣布,今晚总共募集了超过两千万元的“善款”。
冯世忠再次上台,对各位的“爱心”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并宣布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然而,所谓的自由交流,却并非表面那么轻松。
很快,一些始终没有举牌竞价,或者虽然参与了竞价但最终没有拍下任何物品、也没有明确表示会直接捐款的嘉宾,开始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的保镖模样的人逐一“请”离座位。
他们被带往大厅旁边的一个独立的包房。
有些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似乎是直接从其他通道离开了。
而有些人出来之后,脸色煞白,眼神惊恐,额头上甚至带着冷汗,回到座位后要么立刻找冯世忠的人表示要“补捐”,要么就失魂落魄地匆匆离去。
这种诡异的情况,自然引起了林浩东等人的注意。
【东哥,看来软的不行,他们要来硬的了。】老猫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道。
白虎、马超、邓彪也悄然调整了位置,更靠近林浩东和夏嫣然所在的主桌。
果然,没过多久,两名黑西装保镖径直走到了林浩东和夏嫣然的面前。
为首一人面无表情,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林先生,夏女士,我们冯会长想请二位到里面包房一叙,有些事情想和二位商量——”
夏嫣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浩东的胳膊。
林浩东却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保镖,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哦?冯会长这么客气?不过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告辞呢。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那保镖脸色一沉,语气加重了几分:“林先生,还是进去谈比较好。这里人多眼杂,有些关于‘慈善’和‘社会责任’的话题,不方便公开讨论。”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林浩东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怎么?难道今晚这慈善晚宴,还是强制性的?」
「不捐钱,就不能走了?」
另一个保镖不耐烦地冷声道:“林总,大家都是明白人。冯会长组织这场活动也是为了孩子们。”
“你们二位在秦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吃了饭,喝了酒,享受了服务,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这要是传出去,对二位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里面包房环境好,冯会长也是想跟二位好好聊聊。”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今晚来这里吃饭的人,不表示表示,想竖着从酒店走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图穷匕见!
夏嫣然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冯世忠竟然如此无耻,公然用威胁的手段逼捐!
第277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了,他轻轻拍了拍夏嫣然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轻松地对那两个保镖说:
「行啊,既然冯会长盛情相邀,那我们就进去聊聊。正好,我也有点关于‘慈善’的想法,想跟冯会长交流交流。」
他转头对略显紧张的夏嫣然柔声道:「走吧,老婆,咱们去听听冯会长的高见。」
然后又看似随意地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兄弟们,我跟嫣然去跟冯会长聊聊天,你们在外面等着,不用跟来了。」
这话既是告诉夏嫣然别怕,也是通知外面的白虎等人暂时按兵不动。
两名保镖见林浩东“配合”,脸色稍缓,一左一右“陪同”着林浩东和夏嫣然,走向那个紧闭的包房。
包房的门被推开,里面灯光有些昏暗。
只见冯世忠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旁边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个个眼神不善。
之前的谦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一丝隐藏的贪婪。
“林总,夏总,请坐。”冯世忠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
林浩东拉着夏嫣然,从容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冯会长,这‘小灶’开得挺别致啊。」林浩东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眯眯地说道,「怎么?外面的大餐不合胃口,还得单独给我们加餐?」
冯世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总说笑了。请二位过来,没别的意思。”
“今晚的慈善拍卖,想必二位也看到了,大家都很踊跃。”
“二位作为秦城商界的青年领袖,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起个带头作用?”
「表示?怎么表示?」林浩东故作不解。
“很简单。”冯世忠身体前倾,盯着林浩东,“我也不为难你们。看在那位唐老的面子上,你们随便拍件东西,或者直接捐一笔款。不用太多,意思一下,一百万。”
“只要表示到位,我亲自送二位出门,以后在商会,也好说话。”
夏嫣然忍不住开口道:“冯会长,你这是慈善还是抢劫?我们有没有爱心,想捐多少,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凭什么由你来规定?”
冯世忠脸色一沉:“夏总,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慈善事业!你们享受了社会资源,成功了,就有责任回馈社会!”
“一百万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那些孩子来说,可能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们怎么能如此冷漠?”
他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仿佛不按他的要求捐钱,就是为富不仁,就是冷漠无情。
林浩东被他的无耻逗笑了,他轻轻鼓了鼓掌:「精彩,真是精彩。冯会长这道德绑架玩得溜啊。」
「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着慈善的幌子,干着敲诈勒索的勾当。」
「你这生意经,念得比谁都精。」
冯世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林浩东!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叫你一声林总是给你面子!真以为在秦城解决了几个不上台面的家伙,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否则,我让你横着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大汉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面露凶光,包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夏嫣然紧张地抓住了林浩东的手臂。
然而,林浩东面对威胁,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看向冯世忠,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让我横着出去?就凭你……和这几块料?」
林浩东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晚的甜点,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却让包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冯世忠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在他看来,林浩东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伪装的和善彻底撕去,露出狰狞本色:“林浩东!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了这张捐赠协议,一百万,立刻到账!”
“否则,别怪我不给唐鸿飞面子,让你和你老婆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他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配合地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一步步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夏嫣然虽然相信林浩东的能力,但面对此情此景,手心还是忍不住沁出冷汗。
林浩东却像是没看到那几个逼近的打手,反而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他抬眼看向因愤怒而脸色涨红的冯世忠,嘴角那抹痞笑带着十足的嘲讽:「冯大会长,别激动嘛,血压高了可不划算。」
「你这套流程,对付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老板可能管用,但用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就有点自取其辱了。」
“你找死!”冯世忠彻底撕破脸,怒吼道:“按住他!老子要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离得最近的两个打手闻言,立刻伸手抓向林浩东的肩膀,动作迅猛,显然是练家子。
然而,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林浩东的衣角,异变陡生!
一直看似随意坐着的林浩东,动如脱兔!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那两名最先动手的打手已经捂着自己呈现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臂,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快!准!狠!
剩下的三名打手脸色剧变,意识到碰上了硬茬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人交换眼色,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拳风腿影,直取林浩东要害!
“浩东小心!”夏嫣然惊呼。
林浩东却依旧坐在沙发上,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格挡、出拳、踢腿,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描淡写,却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对手的关节或者脆弱处。
“砰!”
“啊!”
“咔嚓!”
闷响声、惨叫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秒钟,剩下的三名打手也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倒在地,痛苦呻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中,林浩东甚至没让一滴酒水溅到自己昂贵的西装上。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已经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冯世忠。
冯世忠完全懵了。他知道林浩东不好惹,传闻中很能打,但他带来的这五个可是花重金请来的、真正见过血的专业打手!
怎么可能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全部废掉了?
这……这根本不是人能拥有的身手!
看着林浩东那带着戏谑笑容一步步走近,冯世忠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腿肚子更是直打颤。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林浩东!我警告你!我是秦城商会会长!”
“外面还有很多人!你敢动我,官方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试图用身份和法律来保护自己。
第278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浩东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现在知道讲法律了?刚才逼捐、威胁的时候,怎么忘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冯世忠吓得僵硬的脸颊。
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侮辱性:「冯大会长,你那点龌龊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连续九年(加今年),打着慈善的旗号,敛财超过了1亿,钱呢?是拿去澳门赌输了,还是填了你哪个窟窿?」
冯世忠如遭雷击,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东:“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浩东收回手,语气转冷,「重要的是,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而且,还用我最讨厌的方式。」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欧阳羽霞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欧阳羽霞干练的声音:「林大哥?什么事?」
「欧阳警官,没打扰你休息吧?」林浩东语气轻松,「给你送份功劳。帝豪酒店,秦城商会会长冯世忠,涉嫌长期以慈善名义进行诈骗、敲诈勒索,金额特别巨大,目前人赃并获。」
「另外,他刚才还指使手下对我和我夫人进行人身威胁和攻击,幸好我正当防卫,稍微动了动手。你们过来处理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欧阳羽霞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严肃起来:“明白了!我们马上出警!你和嫣然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林浩东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打手,笑道,「至于冯会长和他的手下,可能需要叫几辆救护车。」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着面如死灰、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冯世忠,冷笑道:「听见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反省,你的‘慈善’是怎么做的吧。」
冯世忠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林总!林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这一次!我把这次收的钱都还回去!我捐给真的慈善机构!”
“求求您,别把我交给警察!我,我不能坐牢啊!”
林浩东眼神冷漠,没有丝毫动容:「这些话,留着跟警察和法官去说吧。」
他不再理会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冯世忠,转身拉起夏嫣然的手,柔声道:「老婆,没事了,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太污浊了。」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眼中充满了信赖和一丝后怕,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包房,门外,白虎、老猫、马超、邓彪四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出于对林浩东的绝对信任,没有贸然闯入。
“东哥,嫂子,没事吧?”白虎瓮声瓮气地问道,眼神不善地瞟了一眼紧闭的包房门。
「没事,几只苍蝇而已,已经拍死了。」林浩东摆摆手,「欧阳他们马上到,我们走吧,别妨碍警方办案。」
几人从容地穿过大厅,在一些宾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离开了帝豪酒店。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冯世忠绝望的哭嚎声。
坐进车里,夏嫣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林浩东肩膀上,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没想到他这么无法无天。”
林浩东搂着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魑魅魍魉,哪里都有。不过放心,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不过经此一事,咱们的婚礼,看来得抓紧提上日程了。免得总有些不开眼的,以为我林浩东的老婆好欺负。」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芒,心中的恐惧和阴霾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和安全感。
她轻轻点头,脸上泛起红晕:“嗯,都听你的。”
车子驶离酒店,融入秦城璀璨的夜色中......
帝豪酒店的风波,随着欧阳羽霞带队前来收尾,看似暂时告一段落。
冯世忠和他那一众被打残的手下,连同那些粗制滥造的“拍卖品”一起,被警方依法带走。
现场不少惊魂未定的宾客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对林浩东的背景和手段更是讳莫如深。
林浩东和夏嫣然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
夏嫣然受了些惊吓,林浩东温柔安抚,直到她沉沉睡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秦城的璀璨夜景,眼神深邃。
扳倒冯世忠只是顺手为之,他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漩涡。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林浩东刚起床不久,正准备享用早餐,老猫就打来了电话:【东哥,出状况了!冯世忠那边有变!】
林浩东端起咖啡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静:「哦?说具体点。」
【昨晚欧阳警官把他带回市局后,刚开始走程序,副局长吕正天的人就直接介入,以案件涉及重大为由,强行把冯世忠和他那几个核心手下提走了,说是由他们专案组主办。】
【欧阳警官据理力争,但吕正天级别更高,手续上也挑不出大毛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吕正天?」林浩东眼睛微眯,就是吕伟浩他老子?他这是要公报私仇?!
「他什么时候对慈善诈骗案这么上心了?」
【更邪门的是在后面!】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动用了一些渠道监控,发现今天凌晨1点左右,冯世忠竟然被秘密押解出了市局看守所,走的不是正常流程,车辆也是套牌。】
【我顺着线索追查,发现他们一路往边境方向去了,最后信号消失在西南边境线附近!】
【初步判断,冯世忠很可能已经被秘密带出境了!】
「出境?」林浩东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呵,这冯大会长能量不小啊,都成了丧家之犬了,还能上演一出‘胜利大逃亡’?」
【还有更气的!】老猫继续汇报,【我追踪了昨晚拍卖所得的资金流向,那两千多万,根本就没在冯世忠国内的账户停留多久,通过几个空壳公司快速流转,今天一早已经分批汇往海外,最终流入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追查难度极大。】
【我们……我们晚了一步。】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正是欧阳羽霞。
接通电话,欧阳羽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奈:“林大哥,对不起……冯世忠的案子,我这边跟丢了。”
「我听说了,人被吕副局长提走了?」林浩东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止如此!”欧阳羽霞语气急促,“我刚想跟进案件细节,就被上面打了招呼,要求我停止一切与此案相关的调查,理由是涉及‘国家安全’和‘机密案件’!”
“连内部系统里的相关案卷都被加密了,我现在的权限根本看不到!这太不正常了!”
「国家安全?机密案件?」林浩东嗤笑一声,「一个搞慈善诈骗的混混,也配得上这么高的规格?羽霞,看来你我是小瞧了这位冯会长背后的大佛啊。」
欧阳羽霞沉默片刻,低声道:“林大哥,这事很蹊跷,吕副局长那边水很深,我暂时无能为力。你和嫣然姐最近也要小心些,我担心他们会报复。”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浩东淡淡道,「辛苦你了,羽霞,这事你先别管了,免得引火烧身。」
第279章 突然的来客
挂了欧阳羽霞的电话,林浩东眼神锐利。
他重新拨号给老猫,吩咐道:「老猫,两条线。一,给我深挖这个吕正天,查查他背后站着谁,跟冯世忠有什么勾连。」
「二,冯世忠既然出去了,肯定不会就此消失,盯紧境外尤其是东南亚那边的动静,我要知道他落在谁手里,现在在哪儿。」
【明白,东哥!我已经在跟进了。】老猫应道。
林浩东走到窗边,阳光洒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寒意。
「有意思,刚拍死只苍蝇,就引出了背后的魑魅魍魉。这秦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冯世忠事件带来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另一件家事又找上门来。
早餐刚过,林浩东和夏嫣然正在客厅商量婚礼的一些细节,门铃突然响起。
朱雀(大部分时间跟林浩东他们住12号别墅了)通报,说是夏嫣然的舅舅周文一家从新蒲市来了。
夏嫣然有些意外,舅舅一家已经好几年没走动了,怎么突然不请自来?
但她还是赶紧和林浩东一起迎了出去。
门口站着四个人,正是舅舅周文、舅妈姚青、表弟周驰,以及一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年轻女孩,应该是周驰的女朋友于文静。
这一家人的状态看起来相当落魄。
周文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姚青也是面色憔悴,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明显是过时的款式。
周驰耷拉着脑袋,眼神躲闪,而他身边的女友于文静,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夏嫣然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热情地将他们请进客厅。
周文搓着手,脸上堆起有些局促的笑容:“嫣然,好久不见了。这位就是浩东吧?果然一表人才。”
“我们……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好几年没见你和你妈了,心里惦记,就过来看看。”
姚青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你舅舅整天念叨你们。小驰也说想在秦城发展,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夏嫣然注意到他们脚边放着几个不大的行李箱,像是打算长住的样子,心中疑窦更深,但顾及亲戚情面,没有直接点破。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周雅带着她回娘家时,舅舅一家对他们很是照顾,那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
“舅舅你们太客气了,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们。”夏嫣然一边招呼佣人倒茶,一边说道,“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在静养,可能不方便见客。”
周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没关系没关系,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
林浩东坐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家人。
周文的话语虽然客气,但眼神里的闪烁和那份刻意营造的“家常”感,逃不过他的眼睛。
姚青虽然表面上附和,但眼神时不时打量着别墅内的奢华装饰,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是一丝贪婪。
周驰则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有什么心事。
「舅舅,舅妈,一路辛苦了。」林浩东笑着开口,语气随意,「既然来了,就在秦城多玩几天,让嫣然好好陪陪你们。」
周文连忙点头:“哎,好,好。”
姚青趁机说道:“嫣然啊,其实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小驰他在新蒲那边工作一直不顺心,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你看……能不能在你们公司,给他找个活儿干?不用多好,能锻炼锻炼就行。”
周驰这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夏嫣然。
夏嫣然看向林浩东,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林浩东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夏嫣然心中一定,对周驰说道:“表弟想工作这是好事。我们浩然集团销售部正好在招业务员,虽然辛苦点,但能学到东西。你要是愿意,可以先从基层做起。”
周驰连忙点头:“愿意,我愿意!谢谢表姐!”
夏嫣然又看向于文静:“文静呢?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于文静小声回答:“姐,我……我是学会计的。”
“会计好啊。”夏嫣然笑道,“那你去财务部先做个会计助理,熟悉熟悉环境,怎么样?”
于文静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看了周驰一眼,然后对夏嫣然连连鞠躬:“谢谢姐!谢谢姐夫!”
姚青见状,脸上笑开了花,暗暗捅了周文一下,低声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来找嫣然准没错!”
夏嫣然看着舅舅一家如此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起身从包里拿出两万块现金,塞到周文手里:“舅舅,你们刚来,肯定有很多地方要用钱。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应应急,不够再跟我说。”
周文握着厚厚的钞票,手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哽咽:“嫣然……这,这怎么好意思……舅舅谢谢你了,谢谢你了!”
姚青也在一旁连声道谢,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夏嫣然安排道:“家里空房间多,你们就安心住下吧。我让人把11号别墅收拾出来,那边安静,设施也齐全,你们一家先住在那里。”
11号别墅是夏嫣然名下的另一处产业,与林浩东住的12号别墅相邻。
周文一家自然是千恩万谢。
安顿好他们之后,夏嫣然回到客厅,轻轻叹了口气。
林浩东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怎么了?心软了?」
夏嫣然靠在他肩上:“嗯,毕竟是我舅舅,小时候对我和妈妈挺好的。看他们现在这样,心里不好受。”
“希望他们真的只是来看看我们,让小驰找个工作那么简单。”
林浩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锐利如鹰。
「老婆,善良是好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舅舅一家,来得突然,说辞也有些牵强。」
“你怀疑他们另有目的?”夏嫣然抬起头。
「说不准。」林浩东笑了笑,「但真相嘛,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不动声色地通过通讯器给老猫发了条信息:「查一下新蒲市周文一家,尤其是他儿子周驰,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老猫的效率极高,还没到午饭时间,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林浩东坐在书房,听着老猫的汇报。
【东哥,查清楚了。问题出在周驰那个女朋友于文静身上。】
老猫言简意赅,【新蒲市有个叫蒙顶松的纨绔子弟,看上了于文静,死缠烂打不成,就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骚扰,甚至在于文静下班路上堵她,强行要带她走。】
「蒙顶松?」林浩东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这家伙是新蒲市洪门分会会长洪天全的表弟。】
老猫补充道,【大概一星期前,蒙顶松又去于文静公司楼下堵人,硬要把她往车里塞。】
【正好周驰去接于文静下班,看到这一幕,气不过,在路边捡了块板砖就冲上去了,把蒙顶松脑袋开了瓢,伤得不轻。】
第280章 这次多亏了你
「哦?这小子还有点血性。」林浩东挑了挑眉。
【当时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了解情况,认定是蒙顶松寻衅滋事在先,周驰属于情急下的防卫,再加上蒙顶松伤得也不算特别重,所以只是调解处理,周驰赔了点医药费,蒙顶松反而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三天。】
「然后呢?这蒙顶松出来后就报复了?」
【没错。】老猫肯定道,【蒙顶松那种人,哪吃过这种亏?出来后就放话要卸周驰一条胳膊。他直接找到了洪门的人。】
【周文一家在新蒲就是普通老百姓,听说洪门要插手,吓得够呛。】
【洪门在新蒲市势力不小,做事也不太讲规矩,周文怕儿子真出事,跟老婆姚青一合计,觉得在新蒲待不下去了,就想到了你们在秦城。】
【他们先去找了您岳母周雅,但周雅阿姨似乎……不想管,就把他们支到你和嫂子这儿来了。】
「所以,他们不是来走亲戚找工作的,是来避难的。」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洪门……蒙顶松……洪天全的表弟?呵呵,这世界还真小。」
他想起之前去新蒲市处理事情时,确实跟这个洪天全有过间接冲突,还顺手收拾了他几个不开眼的手下。
【东哥,需要我警告一下那个蒙顶松吗?】老猫问道。
「暂时不用。」林浩东摆摆手,「人家是来找(夏嫣然的)表弟‘叙旧’的,我们等着就是了。正好,看看这洪门的触角,到底能伸多长。」
他放下通讯器,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舅舅一家的麻烦,似乎不经意间,又把他和洪门的旧怨勾连了起来。这秦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果然,如同林浩东所预料的那样,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中午,夏嫣然为了让舅舅一家安心,特意在林浩东的12号别墅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两家人一起吃饭。
周文一家虽然强装镇定,但眉宇间的忧虑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饭刚吃到一半,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保安的呵斥声,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和惨叫。
“怎么回事?”夏嫣然皱眉站起身。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十几名穿着黑色紧身t恤、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正是洪门在秦城分会的打手头目之一,江奎。
而跟在他身边,一脸嚣张跋扈的年轻人,正是蒙顶松!
“周驰!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蒙顶松一进门就趾高气扬地叫嚣道,“躲到秦城就以为没事了?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周文一家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周驰和于文静更是瑟瑟发抖,紧紧靠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敢私闯民宅!”夏嫣然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蒙顶松淫邪的目光在夏嫣然身上扫过,嘿嘿笑道:“哟,这还有个漂亮妞儿?看来周驰你这穷鬼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正好,连你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用餐巾擦着嘴的林浩东。
林浩东抬起头,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淡淡地落在了江奎身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江奎,在看清林浩东面容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林……林爷?!”江奎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会不认识林浩东?前任分会会长聂寒冰是怎么进去的?洪门在秦城的势力是怎么被连根拔起的?
还有前几天,自己是被谁打得满地找牙的?
几乎都是拜这位煞星所赐!
他江奎当初只是个小角色,侥幸没被清算,但林浩东的恐怖,他不仅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还亲自领教过了!
所以,他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可怕!
“奎哥,就是这个周驰伤了我,快把他抓起来!还有这个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怜蒙顶松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还在旁边疯狂叫嚣。
“啪!”
“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不是林浩东动的手,而是江奎!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两巴掌抽在蒙顶松脸上。
这两巴掌,直接把蒙顶松打懵了。
只见这厮嘴角溢血,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江奎目眦欲裂地吼道,恨不得把蒙顶松生吞活剥。
这个蠢货,竟然惹到了林浩东的头上!
还他妈把自己给拖下水了!
江奎再也顾不得其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林浩东磕头如捣蒜:“林爷!对不起林爷!我不知道是您在这儿!”
“我该死!我瞎了狗眼!求林爷饶命!饶命啊!”
他带来的那十几个手下,虽然有些人不认识林浩东,但见自家老大都吓成这副德行,哪还敢站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个个面如土色。
这一幕,直接把周文一家看傻了。
姚青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文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稳坐钓鱼台的林浩东。
他们只知道这个外甥女婿很有本事,却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让这些凶神恶煞的黑社会头目直接吓跪了!
蒙顶松被打得眼冒金星,又惊又怒,指着江奎骂道:“江奎!你他妈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表哥是洪天全!信不信我让我表哥废了你!”
江奎心里把这个蠢货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浩东,见对方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是发毛。
林浩东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江奎,看来聂寒冰进去后,你们洪门在秦城,还是没学会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啊?」
“不敢!不敢!林爷,我们再也不敢了!”江奎连连磕头,“都是蒙顶松这个王八蛋!是他骗我说来找个欠债的小子,我不知道是冲撞了您啊!”
「哦?不知道?」林浩东笑了笑,指了指被打坏的大门和外面隐约传来的保安呻吟声,「那我门口的保安,也是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打的?」
江奎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我这个人,讲道理。」林浩东慢悠悠地说道,「打坏我的门,吓到我家人,还伤了我的保安兄弟……这样吧,赔十万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然后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个——」
他瞥了一眼还在叫嚣的蒙顶松,「这个吵死人的苍蝇,赶紧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别再让我在秦城看到你们洪门的人搞事情,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林爷!谢谢林爷开恩!”江奎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我马上转账!马上转!”
他手忙脚乱地给林浩东指定的账户转了十万块钱后,急忙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别墅,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一直没说话的白虎,在林浩东的眼神示意下,拎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蒙顶松,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出了小区大门。
别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文一家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感激,还有一丝敬畏。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投奔的究竟是怎样一尊大佛。
姚青拍着胸脯,后怕地说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浩东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小驰今天可就……”
第281章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周文也激动地握着林浩东的手:“浩东,舅舅……舅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
林浩东淡然一笑:「舅舅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有些麻烦,光躲是躲不掉的。」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周文和老脸一红,这才将蒙顶松骚扰于文静、周驰打人、洪门威胁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夏嫣然听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舅舅,你们怎么不早说啊!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手,对周文一家说道:「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工作照常去上,洪门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周文一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在秦城,有林浩东在,他们或许真的安全了。
江奎带着一身冷汗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窝点。
他刚把蒙顶松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打发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大的麻烦就接踵而至。
当天傍晚,两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陌生男子找上了门。
他们自称是洪天全会长派来的“清道夫”,目的很简单——
教训办事不力的江奎,并且让他戴罪立功,想办法“处理”掉林浩东。
江奎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对方以碾压性的实力打得遍体鳞伤,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喘息。
“会长很生气。”其中一名杀手用脚踩着江奎的脸,冷冰冰地说道,“蒙少的事,还有林浩东那个绊脚石,会长不希望再看到他们碍眼。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提着林浩东的人头来见,要么,就提着你自己的头来。”
说完,两名杀手扬长而去,留下江奎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呻吟。
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笼罩了江奎。
他知道洪天全的手段,完不成任务,他必死无疑。
可去杀林浩东?
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聂寒冰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挣扎着找到手机,忍着剧痛,拨通了一个他费尽心机才弄到的号码——林浩东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传来林浩东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喂?」
“林……林爷……是我,江奎……”江奎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哦?奎子啊,钱收到了,还有事?」林浩东语气平淡,似乎对他的来电并不意外。
“林爷……救命啊!”江奎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洪天全……洪天全派杀手来了!他们刚把我打了个半死,逼我……逼我对您下手!”
“林爷,我不想死啊!求求您,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浩东略带戏谑的声音:「呵,洪天全动作倒是不慢。怎么,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林爷……我……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愿意投靠您!我把我知道的关于洪门的事都告诉您!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江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表忠心。
「投靠我?」林浩东笑了笑,「可以啊。不过,空口白话可不行。」
“林爷您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很简单。」林浩东的声音变得冷冽,「那两个打你的杀手,现在在哪儿?」
江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他们应该还在秦城,可能住在……我知道他们可能落脚的一个地方!”
「把地址发给我。」林浩东命令道,「然后,今晚你就待在那里别动,我会派人去‘接’你,让你看场好戏。」
江奎虽然不明白林浩东想干什么,但还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杀手可能藏身的一个郊外废弃仓库地址发了过去。
夜幕深沉,江奎蜷缩在老窝里,既害怕杀手去而复返,又忐忑地等待着林浩东所谓的“好戏”。
凌晨时分,马超和邓彪如同鬼魅般出现,将几乎不能动弹的江奎抬上一辆面包车,带到了远离市区的一处偏僻江边。
江风凛冽,吹得江奎浑身发冷。
他看到林浩东和白虎已经等在那里,而在他们脚边,躺着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的人,正是白天殴打他的那两名洪门杀手!
此刻,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江奎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不知道林浩东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并制服这两个高手的!
林浩东走到江奎身边,看着他那惨状,摇了摇头:「洪天全下手还挺黑。」
然后,他转向那两名杀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情:「洪天全派你们来的?胆子不小。」
其中一名杀手呜呜地叫着,眼神里满是哀求。
林浩东却只是淡淡地对白虎挥了挥手。
白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将两名杀手拖到江边。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犹豫,只听“噗通”两声,沉重的落水声响起,溅起两朵不大的水花,随即江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呜咽的江风和潺潺的流水声。
江奎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他这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林浩东的杀伐果断和可怕手段!
处理两个洪门派来的精锐杀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面无人色的江奎,脸上又恢复了那丝玩味的笑容:「怎么样?这场戏,还满意吗?」
江奎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从担架上滚下来,不顾浑身剧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满意!满意!谢谢林爷替我报仇!谢谢林爷!”
“从今往后,我江奎这条命就是林爷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浩东俯视着他,淡淡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林浩东对待自己人,从不亏待。但若有二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江奎如坠冰窟。
“不敢!绝对不敢!”江奎赌咒发誓。
「马超,邓彪,送他回去治伤。」林浩东吩咐道,「江奎,伤好之后,把秦城还剩下的那点洪门底子给我清理干净,以后,秦城地下的事情,你暂时替我看着点。」
“是!林爷!我一定办好!”江奎激动不已,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虽然过程惨了点,但能抱上林浩东这条大腿,远比在洪天全手下提心吊胆强多了!
处理完杀手,收服了江奎,林浩东站在江边,望着漆黑如墨的江面,眼神锐利。
“东哥,洪天全这老小子,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咱们过不去了。”白虎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浩东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江风中迅速消散。
「本来想过几天清静日子,筹备下婚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期待的笑容,「既然有人不想让我清静,那我们就主动点。」
「白虎,准备一下。我们去新蒲,好好会会这位洪门门主,洪天全。」
第282章 好戏该开场了
夜色深沉,贵溪帝景12号别墅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林浩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夜景,眼神却锐利如鹰。
大概是晚上10点20的样子,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临时组建的微信聊天群,开启了群内会议模式。
参加视频会议的有老猫,白虎,朱雀,马超,邓彪,项文睿。
「老猫,文睿,洪门在新蒲的底细,你们摸得怎么样了?」林浩东一脸严肃地问道。
视频里立刻传来老猫清晰而迅速的回答:【东哥,基本清楚了,正准备向你汇报呢!】
【洪天全,五十三岁,执掌新蒲洪门超过十年,根基很深。】
【这家伙明面上是几家夜总会、物流公司和建筑公司的老板,但核心产业是地下赌场、放码(高利贷)和走私,尤其是利用新蒲靠海的便利,进行一些紧俏电子产品和奢侈品的水货走私,利润惊人。】
「核心成员呢?」
【除了被打残的聂寒冰,吓得辞去副门主之职的孙红军(曾在静山县境内跟林浩东交过手,被打得很狼狈)外,他在新蒲的核心手下主要有三个——】
【‘财爷’赵元,负责管账和洗钱;‘疯狗’雷豹,负责看场子和暴力催收,是洪天全的头号打手;‘白面狐’柳七,有点脑子,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谈判和拉拢腐蚀官员。】
【洪天全本人据说年轻时也很能打,但现在养尊处优,身边常年跟着至少四个高价请来的贴身保镖,都是硬茬子。】
「关系网?」
“盘根错节。新蒲市里不少官员都和他有往来,利益输送严重。这也是他能横行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项文睿扶了扶眼镜框,继续说道。
“警方内部也有他的人,不过级别似乎不算太高,但足够给他通风报信。”
林浩东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老猫和项文睿提供的信息整合、分析。
片刻后,他沉声下令:「老猫,文睿,你们给我继续深挖,尤其是他们走私的详细路线、仓库位置,以及洪天全与官方保护伞之间确凿的证据。」
「我要足够把他们都送进去的铁证。」
老猫:【明白!已经在加紧进行,他们的一些账本和交易记录藏在加密服务器里,需要点时间破解。】
「时间不等人。」林浩东语气转冷,「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马超,邓彪——」
“在,东哥!”视频里的二人也是一脸严肃。
「你们留守秦城。」林浩东命令道,「马超,你重点做好两个公司的防卫。」
「彪子,你看住江奎,帮他稳住秦城剩下的那点局面,同时也盯紧他,防止他反复。秦城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乱。」
“是!东哥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雀儿,你负责贴身保护你嫂子的安全,绝不能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任何闪失!」
“是,东哥!”朱雀冷声回道。
「白虎——」
“东哥!我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视频里,白虎带着兴奋和跃跃欲试。
「好!你跟我去新蒲。」林浩东道,「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俩?”白虎愣了一下,虽然他不惧,但洪门老巢毕竟危险重重。
「人少好办事,目标小,机动性强。」
林浩东解释道,「我们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打仗。带多了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束手束脚。」
“可是东哥,洪天全他们有500人之众啊!万一他们使用车轮战,您的安全……”马超有些担忧。
林浩东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况且,不是还有白虎吗?怎么,白虎,你怕了?」
“怕?”白虎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东哥您这话说的,我白虎什么时候怕过?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新蒲那帮杂碎,看我捏不碎他们!”
「那就这么定了。」
林浩东一锤定音,「白虎,准备一下,明天上午9点出发。」
「另外,雀儿——嫣然那边,我会跟她说是去非洲肯尼亚农场处理事情,到时你帮我圆好这个谎,不要露馅了!」
“是!”白虎和朱雀在视频里齐声应道。
视频会议结束,林浩东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新蒲……洪天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后,林浩东温柔地向夏嫣然告别,只说肯尼亚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下,大概需要一到两周时间。
夏嫣然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理解丈夫的事业,细心叮嘱他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随后,林浩东和白虎偷偷开车前往新浦市……
新蒲市,一座充满活力的沿海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秦城。
但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却涌动着由洪门操控的暗流。
林浩东和白虎入住了一家位于老城区、不那么起眼的三星级商务酒店。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重要的是不容易引起注意。
安顿下来后,两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像真正的游客一样,在新蒲市区的几个重点区域转了两天。
他们去了洪门控制的几家大型夜总会和赌场外围观察,也到了老猫提供的几个疑似走私码头和仓库附近踩点。
林浩东凭借其过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结合老猫实时传来的情报,迅速在心中勾勒出洪门在新蒲的大致势力范围和运作模式。
“东哥,这洪天全还真把这新蒲当成他自家后院了。”
白虎看着不远处那家名为“金殿”的豪华夜总会,那是洪门最赚钱的场子之一。
门口豪车云集,进出的非富即贵,但隐隐透着一股奢靡堕落的气息。
「树大根深,盘踞太久,难免会产生这种错觉。」
林浩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错觉,往往就是毁灭的开始。」
他拿出手机,看似在随意拍照,实则将周围的环境、安保人员的分布、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等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走吧,白虎。好戏,该开场了。」
林浩东收起手机,嘴角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和残酷的笑意。
林浩东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洪门旗下最大、也是最赚钱的地下赌场——“豪乐门”。
这里不仅是洪门的摇钱树,更是其用来笼络、控制一些官员和富商的重要场所,守卫极其森严。
当晚十点,正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
林浩东和白虎换上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林浩东甚至故意露出了一块限量版的名表,俨然一副来自外地、挥金如土的豪客模样。
通过老猫提供的特殊渠道和口令,他们顺利通过了层层检查,进入了“豪乐门”内部。
赌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赌具一应俱全,来自世界各地的赌客们聚集于此,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欲望和疯狂的气息。
林浩东并没有急于出手,他带着白虎在各个赌台间穿梭,看似随意下注,实则是在观察荷官的手法、赌场的运作规律以及暗处巡逻的安保人员。
一个小时后,林浩东在一张玩二十一点的赌台前坐了下来。
这张台的赌注上限最高,围着的也多是些真正的豪客。
起初,林浩东有输有赢,并不突出。
但渐渐地,他开始展现其恐怖的计算能力和记忆力。
他仿佛能看穿牌靴里尚未发出的牌,每一次要牌、停牌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筹码在他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第283章 内部可能有鬼
荷官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已经连续换了三位荷官,却依然无法阻止林浩东赢钱。
赌场的监控室里,负责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位先生,手气真不错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林浩东身后响起。
一个穿着马甲、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赌场经理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体型壮硕、眼神凶狠的保镖。
林浩头都没抬,随手扔出一个筹码:「还行吧,主要是你们这儿的牌,比较听话。」
经理脸色一沉,强压着怒火:“我们‘豪乐门’欢迎所有客人,但也讲究个规矩。先生面生的很,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这时,林浩东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微扬:「怎么?赢点钱,就要查户口?这就是你们‘豪乐门’的待客之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经理心头一凛。
“我们开门做生意,自然讲规矩。”
经理皮笑肉不笑,“只是提醒先生,赌桌无常,有赢就有输,适可而止。”
「哦?」林浩东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这个人,偏偏不喜欢‘适可而止’。」
「而且,我最近听说,你们洪门的人,不太懂规矩,喜欢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撒野。」
「所以,我今天特地来看看,你们这儿的规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经理和他身后的保镖脸色骤变!
对方这是直接挑明了来找茬的!
“朋友,你是存心来找事的了?”
经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一挥手,周围的安保人员立刻围了上来,隐隐将林浩东和白虎包围在中间。
赌桌上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纷纷躲开。
「找事?」林浩东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不,我是来教你们规矩的。」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白虎动了!
如同猛虎出闸,众人只觉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便是“砰砰”几声闷响和惨叫!
那两名站在经理身后的保镖,以及最近的两名安保,几乎在同一时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赌桌上或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快!
狠!
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赌场内瞬间一片死寂!
经理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指着林浩东:“你……你们……”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吓得僵硬的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告诉洪天全,秦城林浩东,来拜访他了。这只是个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经理,对白虎使了个眼色。
白虎咧嘴一笑,将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一股脑扫进一个准备好的袋子里,虽然大部分都散落在地,但他们毫不在意。
在众多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
有不信邪的安保想上前阻拦,被白虎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飞出去,砸倒了一片赌具。
直到林浩东和白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赌场内才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恐慌。
“豪乐门”事件像一颗炸弹,在新蒲的地下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洪天全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一方面严令封锁消息,另一方面派出大量人手,全城搜捕“林浩东”。
然而,林浩东和白虎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洪天全焦头烂额之际,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根据老猫提供的精确情报,林浩东锁定了洪门位于新蒲市东郊港口区的一个核心走私仓库。
这里不仅存放着大量未经报关的奢侈品、高级电子产品,更有一批即将运往海外的紧俏物资,价值数千万。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林浩东和白虎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港口区。
他们避开了巡逻的保安和密集的监控探头,来到了那座巨大的仓库前。
仓库门口有四名洪门弟子看守,里面似乎还有值班的人。
「白虎,外面四个交给你,速战速决,别弄出太大动静。」林浩东低声道。
“瞧好吧东哥!”白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如同鬼魅般贴近,那四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以重手法击晕过去。
林浩东则利用高超的开锁技巧,轻松打开了仓库厚重的铁门。
仓库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箱和货架,琳琅满目。
林浩东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那批老猫重点标注的、贴着特殊标签的货物。
「开始吧。」林浩东淡淡道。
两人拿出准备好的小型燃烧装置和助燃剂,迅速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好。
几分钟后,林浩东和白虎退出仓库。
林浩东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吞噬了无数不义之财的仓库,轻轻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剧烈的爆炸引燃了仓库内的货物,火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将整个仓库吞没!
熊熊烈焰映红了半个港口区的天空!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和港口区的骚乱声远远传来。
林浩东和白虎早已趁着混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数千万的货物,更是洪门的一条重要财路,以及洪天全的脸面!
连续遭受重创,洪天全几乎要疯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新蒲市自己的豪华别墅里咆哮,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洪天全双眼赤红,对着手下的一众核心骨干怒吼。
“财爷”赵元战战兢兢地说道:“门主,对方太狡猾了,神出鬼没,而且……手段狠辣,不像是一般人。”
“疯狗”雷豹一脸凶悍:“门主,让我带兄弟们全城大搜捕!就是把新蒲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揪出来碎尸万段!”
“白面狐”柳七相对冷静些,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门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这个林浩东,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在暗,我们在明,这样下去太被动了。而且,我怀疑……我们内部可能有鬼。”
“内部有鬼?”洪天全眼神一凝。
“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对我们的产业和行动了如指掌。”
柳七分析道,“‘豪乐门’他精准找到赌桌,码头仓库他更是直接找到了我们最核心的那批货……这太反常了。”
洪天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284章 这欢迎仪式挺隆重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赵元、雷豹和柳七身上扫过,充满了审视和猜忌。
与此同时,林浩东通过老猫,将一些精心筛选过的、真真假假的信息,通过匿名渠道,分别发送给了新蒲市的警方、税务部门、海关以及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
这些信息直指洪门的走私、偷税漏税、暴力垄断等罪行,虽然暂时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将洪天全定罪,但足以引发官方对洪门的高度关注和调查。
一时间,洪门旗下的多家产业遭到突击检查,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被迫暂停。
洪天全和其手下骨干频繁被相关部门“请去喝茶”,虽然凭借关系网最终都能脱身,但也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媒体的报道更是让洪门陷入了舆论的漩涡,形象大跌。
内忧外患之下,洪门内部开始人心惶惶。
洪天全对身边人的猜忌越来越重,而赵元、雷豹、柳七三人之间也因为权力和自保,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对立和提防。
林浩东这一手“驱虎吞狼”和“离间计”,运用得炉火纯青,兵不血刃地就让洪门陷入了混乱和内耗。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林浩东决定收网。
继续小打小闹意义不大,他要的是彻底解决洪天全这个源头。
这天晚上,林浩东让老猫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中间人,给洪天全送去了一份“礼物”——一个U盘。
U盘里,是蒙顶松在秦城被白虎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小区的完整视频,以及一段经过处理的、只有声音的录音。
内容是江奎声泪俱下地控诉洪天全派杀手灭口,以及林浩东如何“仗义”救下他并替他报仇(处理了杀手)的经过。
随U盘附上的,还有一张简洁的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明晚八点,金殿会所顶楼,你我之间,做个了断。林浩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最后的通牒。
洪天全看到U盘里的内容,尤其是听到江奎的“背叛”和杀手被处理的暗示,气得差点吐血,当场就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但暴怒之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林浩东这是逼他正面决战。
“门主,这肯定是鸿门宴!不能去啊!”赵元劝道。
“怕什么!”雷豹吼道,“他敢来我们的地盘,就让他有来无回!正好省得我们到处找他!”
柳七沉吟道:“门主,林浩东既然敢约在那里,必然有所依仗。但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他?以后在新蒲还怎么立足?”
“我觉得可以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把我们会所里最精锐的力量都调过去,让他插翅难飞!”
洪天全眼神阴鸷,权衡利弊。
不去,颜面扫地,人心涣散;去,虽然有风险,但正如柳七所说,那是他的地盘!
他就不信,林浩东两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通知下去!”
洪天全猛地一拍桌子,“明晚八点,金殿会所清场!所有核心弟兄,带上家伙,给我把会所围成铁桶!我要让林浩东,死无葬身之地!”
金殿会所,新蒲市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也是洪天全平日里招待贵宾、彰显实力的地方。
此刻,这会所却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陷阱,弥漫着肃杀之气。
明面上,会所一如既往地灯火辉煌,但暗地里,从大堂到顶楼的专用电梯厅,乃至每一个走廊拐角,都布满了洪门精锐的打手。
他们个个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武器。
顶楼的豪华宴会厅,更是被布置成了最后的战场。
洪天全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四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贴身保镖,正是他重金聘请的四大高手——“金刚”。
雷豹、柳七侍立在两侧,赵元则坐镇监控室,统筹全局。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浩东和白虎准时出现在了金殿会所的门口。
林浩东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神态轻松,仿佛真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白虎则换上了一件弹力背心,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眼神睥睨,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
门口的洪门弟子看到两人,眼神一凛,通过耳麦低声汇报,然后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坦然步入会所。
空荡荡的大堂,只有两排杀气腾腾的洪门弟子,目光如同刀子般落在他们身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更加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
通往宴会厅的走廊里,站满了清一色的黑西装大汉,粗略一看,不下五十人!
他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那扇紧闭的宴会厅大门。
林浩东和白虎面不改色,沿着这条由敌人组成的“欢迎通道”,缓步向前。
两旁洪门弟子那充满敌意和压力的目光,对他们仿佛毫无影响。
“吱呀——”
宴会厅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
巨大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却同样站满了人。
洪天全坐在最里面,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在林浩东身上。
他身后的四大“金刚”同时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雷豹摩拳擦掌,柳七眼神闪烁。
“林浩东!”洪天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恨意,“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林浩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洪天全身上。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标志性的痞笑:「洪门主,你这欢迎仪式,搞得挺隆重啊。怎么,是怕我吃了你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雷豹忍不住厉声喝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的死期?」林浩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看来洪门主是忘了聂寒冰是怎么进去的,也忘了你派去秦城的那两条‘狗’是怎么消失的了。」
他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动手!给我砍死他们!”洪天全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挥手!
“杀!”
距离最近的十几名打手立刻抽出砍刀、钢管,嚎叫着扑了上来!
然而,他们快,白虎更快!
“吼!”
白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冲入了人群!
他根本不躲闪那些砍来的刀棍,一双铁拳如同重锤,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砰!咔嚓!啊——”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打手就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飞出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林浩东也没有闲着,他的动作看似不如白虎刚猛,却更加诡异和高效。
身法如同鬼魅,在刀光棍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或指、或掌、或拳,都精准地命中对手的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
中招者无不惨叫着倒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起身。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几十名精锐打手,竟然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洪天全看得眼皮直跳,他知道林浩东能打,却没想到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
还有那个大个子,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第285章 戏演完了,瘾还没过够
“四大金刚何在?!给我一起上!弄死这两个杂碎!”洪天全见状,赶紧对身后的四大高手下令。
四大“金刚”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他们四人显然擅长合击之术,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如同四道闪电,直取林浩东!
他们看出林浩东才是核心,只要制服了他,那个大个子不足为虑。
这四人确实比普通打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拳脚带风,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林浩东所有退路!
“东哥小心!”白虎见状,想回身救援,却被雷豹带着另外一批人死死缠住。
雷豹号称“疯狗”,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以伤换伤,一时间竟让白虎也无法迅速脱身。
面对四大高手的围攻,林浩东眼神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有闲暇对洪天全笑了笑:「这就忍不住派出王牌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侧和后方袭来的拳脚,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叼住了正面那名“金刚”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拧!
“咔嚓!”
那名“金刚”惨叫一声,手腕呈现诡异的弯曲,整个人被林浩东借力甩出,撞向右侧攻来的同伴!
与此同时,林浩东左腿如同鞭子般向后抽出,准确地踢中了身后那名想要偷袭的“金刚”的膝盖侧方!
“砰!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名“金刚”抱着扭曲的腿惨叫着倒地!
一个照面,四大金刚,一伤一废!
剩下的两名“金刚”脸色剧变,攻势不由得一滞。
林浩东却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如影随形,贴近其中一人,一记简洁直接的寸拳轰在对方胸口!
“噗!”
那名“金刚”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张椅子,倒地不起。
最后一名“金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林浩东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根银质餐叉,手腕一抖!
“嗖——噗!”
餐叉精准地没入了他大腿后侧!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从四大金刚出手到全军覆没,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宴会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浩东这非人的身手震慑住了!
连正在和白虎激战的雷豹都动作一缓,被白虎抓住机会,一记重拳砸在胸口,吐血倒退。
洪天全脸色煞白,浑身冰凉,他最大的依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柳七见势不妙,悄悄向后退去,想要溜走。
林浩东的目光却如同利剑般扫了过来:「柳先生,这就想走了?戏还没看完呢。」
柳七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林浩东一步步走向主位的洪天全,步伐从容,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沿途的洪门弟子,被他目光扫过,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反而惊恐地后退。
「洪门主——」
林浩东在洪天全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人心寒的笑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洪天全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吼道:“林浩东!你别得意!这里是我的地盘!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就算再能打,还能打得了多少个?”
「哦?你的人?」
林浩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下,然后对着手机说道,「老猫,让洪门主听听外面的动静。」
手机里立刻传来老猫的声音:【好嘞东哥!】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仿佛将会所彻底包围!
同时,宴会厅内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上面显示着会所各个出口都被警车封锁的画面(当然是老猫伪造的)!
“警察!是警察!”
“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宴会厅内顿时一片大乱!
那些洪门弟子本就士气已失,听到警笛声和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丢下武器,抱头鼠窜,寻找出路。
场面彻底失控!
洪天全面如死灰,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彻底击溃!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喃喃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浩东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洪天全,你完了。」
「你那些走私的账本、行贿的记录,很快就会出现在纪委和公安局的办公桌上。」
「你,还有你的洪门,彻底结束了。」
洪天全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猛地从太师椅的垫子下抽出一把隐藏的手枪,对准林浩东道:“林浩东!我跟你同归于尽!”
然而,他扣动扳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用力,林浩东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手枪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林浩东眼神冰冷,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快如闪电般切在洪天全的脖颈侧方。
洪天全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林浩东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然后直起身,环视一片狼藉、只剩下零星几个吓傻的人的宴会厅,对刚刚解决完雷豹(也已重伤昏迷)的白虎说道:「走吧,戏演完了。」
白虎意犹未尽地踢了踢脚边一个晕过去的打手,咧嘴笑道:“东哥,还没过瘾呢。”
「以后有你过瘾的时候。」林浩东笑了笑,当先向门外走去。
两人从容地穿过混乱的走廊,乘坐电梯下楼。
会所外,确实响起了警笛声,但并非老猫伪造的那样是大部队,只是附近巡逻的警车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林浩东和白虎趁着混乱,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洪天全倒台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就在金殿会所事件的第二天,新蒲市纪委、公安局、海关等多部门联合行动,根据匿名举报提供的详实证据(自然是老猫的杰作),对洪门及其关联企业展开了全面调查和查封。
洪天全在医院醒来后,直接就被守候在床边的警察戴上了手铐。
赵元、柳七等核心骨干也相继落网。
“疯狗”雷豹因拒捕被击伤后抓获。
盘踞新蒲十余年的洪门势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蒙顶松也因其参与的多项违法犯罪活动被逮捕归案。
翌日,林浩东和白虎不动声色回到秦城。
舅舅周文一家得知洪门覆灭、蒙顶松被捕的消息后,瞬间热泪盈眶。
他们一家人再三向林浩东夫妇表示感谢后,当天中午,吃过午饭后,便收拾了东西回新蒲去了。
毕竟,新蒲才是他们的家,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翌日,秦城。
浩然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浩东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妻子夏嫣然用小叉子细心地给他剥水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浩东,尝尝这个,新到的芒果,特别甜。”夏嫣然将一块金黄的果肉递到林浩东嘴边。
林浩东张嘴接过,故意舔了舔她的指尖,惹得夏嫣然俏脸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正经!”
「跟自己老婆要什么正经?」林浩东痞痞地笑着,伸手揽住夏嫣然的纤腰,正要再说些什么。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林浩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门被推开,总裁助理陆雪琪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
她甚至来不及向夏嫣然问好,便急声道:“林总,出事了!丽都那边……我们的爱媛橙出大事了!”
第286章 翻不起大浪
林浩东脸上的慵懒和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
「慌什么?雪琪,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调,但语速依然很快:
“我们发往省城丽都龙门市场的10车爱媛橙,三天前就已经运抵了,但直到现在,不仅无法卸货进入市场销售,还被当地的批发商联合围堵!”
“我们当地的几名员工也被困在现场,情况很不好!”
说着,她连忙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
“这是前线的小张刚刚冒死发回来的现场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拍摄者处于紧张和混乱的环境中。
画面里,是龙门市场入口处的一片空地,足足十辆印有“浩然生鲜”logo的大型厢式货车被团团围住。
几十个穿着随意、面露凶悍的男子堵在货车周围,不停地拍打着车门和车厢,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对着镜头方向(也就是浩然集团员工的方向)指手画脚,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拍摄者脸上,声音在视频里格外清晰:
“滚回去!听见没有!丽都的水果市场,不欢迎你们外地的橙子!再不走,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身后的人群跟着起哄:“滚出去!外地水果不准进丽都!”
几名穿着浩然集团工服的员工试图上前理论,却被对方粗暴地推搡开,其中一个年轻员工甚至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引来对方一阵哄笑。
而就在这混乱的背景中,林浩东敏锐地注意到,在围堵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看似随意地观察着现场。
他并没有参与喧哗和推搡,但偶尔会对那个领头的壮汉做出一些细微的手势。
「暂停!」林浩东突然开口。
陆雪琪立刻按下暂停键。
林浩东指着画面边缘那个黑西装男子:「这个人,放大。」
陆雪琪将画面放大,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男子冷漠的侧脸和一丝不苟的西装。
「他不是那些乌合之众的一员。」
林浩东眼神变冷,刚才与妻子调笑时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寒意。
「雪琪,继续说,还有什么情况?」
陆雪琪连忙点头,继续汇报:“更麻烦的是,市场管理方出面,以我们的‘入场手续不全’为由,强行把我们所有的货车都扣押在了市场内部的停车场,不允许我们卸货,也不允许我们离开,并且开始计算高额的停车场保管费!”
“另外,”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龙门市场乃至整个丽都市的水果批发,几乎都被当地的果农联合和几个大批发商垄断了。”
“外地来的水果商,要么像我们一样被直接赶走,要么就只能被迫按照成本价的30%甚至更低的价格,‘贱卖’给他们。”
“那个带头围堵我们的,就是本地最大的水果批发商之一,叫赵恒。”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把龙门市场那边我们签署的租赁合同和入场协议原件,立刻送到我办公室。」
很快,合同被送了上来。
林浩东快速翻阅着,当看到关于“入场商品资质审核”和“市场管理方免责条款”那几页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果然……」林浩东冷笑一声,将合同递给陆雪琪,「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我们当初审核的版本,和市场方最终盖章返回的版本,关键条款被篡改了。他们玩了一手文字游戏,给我们埋了个雷。」
陆雪琪仔细一看,脸色顿时白了。
几处关键的措辞被微妙地修改,使得市场管理方几乎可以以任何“可能影响市场秩序”的理由,拒绝他们入场并扣押货物,而浩然集团却难以追责。
「好,很好。」
林浩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玩阴的是吧?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他迅速下达指令:
「雪琪,你立刻联系我们在丽都的前线员工,稳住他们,告诉他们公司会解决一切,让他们务必注意自身安全,暂时不要再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是,林总!”陆雪琪立刻领命。
林浩东则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两个号码:
「白虎,准备一下,出差。」
「老猫,带上你的‘吃饭家伙’,跟我去趟丽都,有活干了。」
放下电话,林浩东走到夏嫣然面前,脸上的寒意瞬间融化,带着歉意:
「老婆,抱歉,看来我们的下午茶要提前结束了。丽都那边有点小麻烦,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
夏嫣然虽然担忧,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你去忙正事,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浩东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放心,几只地头蛇而已,翻不起大浪。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如山岳,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再次回归。
半小时后,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越野车驶离了浩然集团总部,开上了通往丽都的高速公路。
开车的是白虎,他依旧是一身腱子肉,兴奋地摸着方向盘:
“东哥,丽都那帮不开眼的龟孙子,竟敢扣咱们的货?这回非得把他们场子掀了不可!”
副驾驶上的老猫则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多个笔记本电脑和电子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头也不抬地吐槽:
【莽夫!就知道掀场子。东哥说了,先礼后兵,查清楚再动手。】
后座上,林浩东舒适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微扬:
「白虎,稍安勿躁。老猫,说说看,你查到什么了?」
老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东哥,这个龙门市场水不浅。明面上的老板是个傀儡,真正的控制人,是一个叫南宫静霖的女人。】
「女人?」林浩东睁开眼,闪过一丝兴趣。
第287章 遇事多动脑子
【对,南宫静霖,三十二岁,人称‘丽都水果女王’。】
老猫迅速调出资料,【她通过控股多家农业公司和批发公司,几乎垄断了丽都市超过60%的水果供应链,尤其是高端水果市场。保守估计,她通过垄断,每年获利超过两个亿。】
白虎咂咂嘴:“我靠,卖水果这么赚钱?”
【不仅如此,】老猫语气凝重,【这个南宫静霖背景很深。】
【她和丽都市主管商贸的某些领导关系密切,而且,与当地一个叫‘地龙会’的黑帮组织往来频繁。】
【市场里那些围堵我们的,还有负责‘维护秩序’的,基本都是‘地龙会’的人。】
【可以说,在丽都的水果批发行业,她南宫静霖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黑白两道通吃?」
林浩东轻笑一声,「有点意思。看来我们这批爱媛橙,是动了她的奶酪了。」
「我们的橙子品质好,价格有优势,她怕我们打破她的垄断,所以直接来硬的。」
【应该是这样。】
老猫点头,【按照她一贯的手法,要么逼我们贱卖给她,由她高价卖出赚取暴利。】
【要么就直接让我们的货烂掉,杀鸡儆猴,警告其他外地商家。】
白虎摩拳擦掌:“东哥,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找那个姓南宫的娘们,把她老窝端了!”
林浩东瞥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多动脑子。」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条蛇还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直接硬闯,就算打赢了,我们的货也早就烂光了,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住那批橙子,减少损失,同时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手段。然后,再找准七寸,一击致命!」
「老猫,继续深挖南宫静霖和地龙会的所有黑料,特别是他们垄断市场、暴力驱赶竞争对手的证据。」
「白虎,收起你的急脾气,到时候有你动手的机会。」
“是,东哥!”两人齐声应道。
车辆在高速上疾驰,夜色渐深。
就在即将进入丽都地界,行驶在一段相对偏僻的城郊快速路上时,后方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大型货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加速,猛地朝他们的越野车车尾撞来!
“砰!”
一声巨响,越野车猛地向前一窜!
好在车辆性能卓越,白虎技术过硬,迅速稳住了方向。
“妈的!怎么开车的!”
白虎怒吼一声,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货车停下,一个满身酒气、面相凶恶的司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朝着他们走来。
那人一边走一边指着他们叫骂:“操!你们会不会开车?突然减速想害死老子啊!赔钱!”
林浩东眼神一冷。
老猫快速操作着设备:
【东哥,这路段监控刚好维修。这辆货车的车牌是套牌。司机……有前科,故意伤害罪刚出狱不久。】
白虎已经怒气冲冲地下了车:“你他妈找死是吧?明明是你追尾!”
那司机态度极其嚣张,不但不认错,反而凑上来推搡白虎:“怎么着?想动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识相的赶紧拿五千块钱出来,不然今天你们别想走!”
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后座车窗玻璃。
林浩东坐在车内,隔着车窗看着外面那司机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我们刚到丽都,‘欢迎仪式’就来了。」
「南宫静霖……这是在试探我们啊。」
「不得不说,她的消息挺灵通的!」
白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见那司机竟敢动手推搡,眼中凶光一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对方推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哎哟喂!”那司机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嚣张气焰瞬间被疼痛取代。
“开个破货车跟老子横?”白虎瓮声瓮气,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挥拳。
「白虎。」林浩东清淡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白虎动作一顿,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那司机。
那司机捂着手腕,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敢动手?等着!有种别跑!”
说着,他一边掏出手机似乎要叫人,一边踉跄着跑回自己的货车。
林浩东降下车窗,对白虎道:「上车,我们走。」
“东哥,就这么放过这孙子了?”白虎有些不甘。
「一条小杂鱼而已,揍他一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浩东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辆货车和记下的(套牌)车牌,「南宫静霖想试探我们的斤两,那我们就让她先猜一猜。」
白虎悻悻地上车,一脚油门,越野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那司机看着远去的越野车,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峰哥,点子扎手,车上有个大个子力气贼大,差点把我手废了……”
“他们没纠缠,直接走了……看着不像善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知道了,废物。继续盯着,看他们进城后去哪。”
黑色越野车没有进入丽都市中心,而是在老猫的导航下,七拐八绕,来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相对僻静的一个区域,入住了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由老宅院改造的民宿。
这里环境清幽,不易被注意,符合林浩东低调行事的风格。
办理入住后,三人聚在最大的套间里。
老猫立刻打开设备,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东哥,已经成功绕过龙门水果批发市场的防火墙,接入了他们的内部监控系统。】
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监控画面,正是龙门市场停车场的各个角度。
可以看到,那十辆印着“浩然生鲜”的货车被集中停放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周围明显有四五名穿着黑色紧身t恤、眼神警惕的壮汉在来回巡逻,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停车场唯一的出入口,也有两人把守。
“看守得很严啊,真把这当自己家后院了。”白虎抱着胳膊冷哼。
林浩东仔细看着画面,重点关注货车的状态:
「老猫,能找到我们前线员工的位置吗?确保他们安全。」
【稍等……找到了。】
老猫切换画面,定位到了市场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他们几个都被安排住在这里,外面也有两个人在盯梢,不过暂时没有限制他们人身自由,只是警告他们不准再靠近市场。】
「联系他们——」林浩东下令,「告诉他们我们到了,让他们安心。约定明天上午,找个隐蔽的地方见面,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另外——」林浩东指着监控画面中那些巡逻的黑帮分子,「重点查一下这个‘地龙会’,特别是他们的老大,以及和南宫静霖之间的具体往来证据。」
【明白。】老猫点头,随即又调出一些数据,【东哥,我还分析了丽都本地水果市场的价格数据。】
【南宫静霖垄断之下,同类水果的价格普遍比周边城市高出20%到50%。】
【我们的爱媛橙品质优异,如果正常上市,定价即使比她的货低一点,也极具竞争力,会对她的暴利模式造成巨大冲击。所以她才会如此不择手段地打压我们。】
林浩东走到窗边,望着丽都的夜景,眼神锐利:
「垄断带来暴利,也必然滋生腐败和罪恶。她既然选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就别怪我砸了她的金饭碗。」
第288章 你知道怎么做
次日清晨,林浩东三人早早起床,进行了简单的伪装。
林浩东换上了一身略显休闲的商务装,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气质变得儒雅了几分,像是一个前来考察市场的水果采购商。
老猫则背着一个摄影包,挂着个单反相机,伪装成随行的市场调研员或者记者。
白虎则换上了司机的制服,戴了顶帽子,收敛了些许凶悍之气,但魁梧的身材依旧引人注目。
三人驾驶着一辆在当地租赁的普通轿车,前往龙门市场外围进行侦查。
早晨的龙门市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
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中的门道。
市场最好的、人流量最大的黄金摊位,清一色摆放着品相普通但价格虚高的本地水果,摊主们神情倨傲,显然是有恃无恐。
而少数几家外地水果商的摊位,则被排挤在市场最边缘、光线昏暗的角落,摆放的水果看起来也有些蔫头耷脑,生意冷清。
一些摊主脸上带着无奈和愤懑。
“东哥,你看那边。”白虎低声说道,指向市场入口处的一个摊位。
只见昨天视频里那个带头围堵的批发商赵恒,正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在一个外地摊主前停下。
赵恒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又嫌弃地扔回去,对着那摊主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那摊主唯唯诺诺,最终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赵恒。
赵恒接过钱,得意地拍了拍摊主的脸,这才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他在收保护费。】老猫通过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说道,同时调整着相机焦距,看似在拍市场景象,实则将赵恒的行为清晰地录制下来。
林浩东眼神冰冷:「看来这‘管理费’收得挺勤快。」
就在这时,老猫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即是经过处理的对话声——他早已侵入了赵恒手机的麦克风。
只听赵恒对一个手下说道:“妈的,昨天那帮秦城佬的货,南宫老板发话了,必须让他们烂在停车场!”
“要么就让他们跪着求我们,三折把货吐出来!”
“想按他们的价卖?门都没有!”
“敢来丽都抢食,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手下附和道:“磊哥放心,停车场那边兄弟们24小时看着,相信用不了几天,那些橙子就会变成橙汁!”
赵恒狞笑:“算他们倒霉!那个什么浩然集团,听说在秦城有点名号,但到了丽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南宫老板已经安排峰哥准备了,他们要是敢闹事,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听到这里,林浩东嘴角那抹痞气的弧度再次扬起。
「白虎,」他轻声吩咐,「你去那个赵恒的摊位,假装问一下爱媛橙的价格,探探他的反应。注意分寸,别急着动手。」
“明白!”白虎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拉了拉帽檐,大步朝着赵恒的摊位走去。
赵恒刚回到自己的摊位,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司机”走过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老板,打听个事儿,”白虎粗声粗气地问,“你们这儿有爱媛橙卖吗?就是秦城那边过来的,听说味道不错。”
赵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白虎,眼神警惕:“没有!我们这不卖外地橙子!要买买本地的!”
“哦?”白虎故意凑近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我听说有十车刚到啊,怎么就没得卖呢?是不是你们给扣下了?”
赵恒被他问得心头火起,加上昨天在视频里似乎瞥见过类似的身影,猛地站起来:“你他妈谁啊?找茬是不是?”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围了上来。
白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就问问,你急什么眼啊?”
说着,他看似随意地一挥手,格开一个想推他的手下,那手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哎哟一声踉跄着撞翻了一筐苹果。
“操!动手!”赵恒见状,抄起旁边的板凳就砸过来。
白虎眼神一厉,不闪不避,闪电般探手抓住砸来的板凳腿,轻轻一拧,赵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板凳脱手,整个人也被带得转了个圈,差点摔倒。
另外一人挥拳打来,白虎另一只手随意一拨,那人拳头打空,身体失去平衡,被白虎用脚在屁股上轻轻一勾,“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电光火石间,赵恒和两个手下就被白虎轻描淡写地放倒了,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避开。
赵恒又惊又怒,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一边爬起来一边指着白虎:“你……你等着!有种别跑!”
他慌忙掏出手机打电话求援。
林浩东和老猫在不远处看着,见目的已达到。
林浩东走上前,看似是来拉架的,他扶起赵恒,顺手将一张名片塞进他上衣口袋,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兄弟,别激动,我这就带我的人走。」
「对了,我叫林浩东,从秦城来的。」
「麻烦转告南宫老板,我的橙子,就不劳她费心‘保管’了。」
说完,他对白虎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转身,汇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赵恒拿着电话,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林浩东”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脸色变幻不定,赶紧拨通了南宫静霖的电话:“霖姐,不好了,那个林浩东……他亲自来了!”
“那王八蛋还带了个特别能打的大个子!他们刚把我——”
......
林浩东三人刚回到民宿不久,前线员工的紧急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总!不好了!”
负责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停车场那帮混蛋,他们……他们把我们货车的通风设备电源给拔了!还故意敞开了车厢侧门!”
“现在虽然是11月份的天气,但白天日晒足,车厢里闷得像蒸笼,靠近门口的几箱橙子已经……已经开始变软渗水,表皮发黏发霉了!”
“初步估计损失已经超过十万!再这样下去,整批货都得烂透!”
林浩东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老猫立刻调出停车场监控,果然看到两名看守正笑嘻嘻地站在货车旁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拔掉的电源插头,另一人正对着敞开的车厢门比划着,对着摄像头方向做出下流的手势,极尽挑衅。
“找死!”白虎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冷静。」林浩东声音沉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蕴含的风暴,「老猫,立刻定位切断电源、敞开车厢的具体责任人,固定证据。」
「同时,以浩然集团名义,正式向丽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消费者协会、以及相关媒体进行实名举报,控告龙门市场管理方非法扣押货物、故意破坏商品存储环境,并提供部分监控录像和损失证据。」
【是,东哥!】老猫十指如飞,开始操作。
「白虎,」林浩东看向他,「你辛苦一趟,想办法潜入停车场,不要惊动太多人,目标是重新插上电源、关好车厢门,恢复通风防潮的存储状态。」
「如果被发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289章 注意安全,速战速决
“东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白虎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终于可以动手了!
「注意安全,速战速决。」林浩东叮嘱。
白虎点点头,迅速换了身深色的运动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民宿。
与此同时,林浩东亲自拨通了丽都市投诉热线,以清晰冷静的语调,陈述了浩然集团货物被非法扣押、财产被故意损坏的事实,并要求相关部门立即介入处理。
白虎凭借高超的身手和敏捷度,轻松避开了停车场外围的眼线,从一个监控死角翻墙而入。
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利用货车的阴影和杂物作为掩护,迅速接近了被破坏的货车旁。
然而,就在他刚刚插好电源、拉上车厢侧门时,一个出来巡查的黑帮分子发现了他。
“喂!你干什么的!”那混混大声喊道,立刻惊动了其他人。
“妈的!有人搞破坏!”
“抓住他!”
七八个看守立刻提着棍棒围了上来。
白虎咧嘴一笑,非但不跑,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砰!咔嚓!啊——!”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这些普通混混在白虎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拳头、棍棒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而白虎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声。
不到两分钟,冲上来的七八个人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白虎拍了拍手,不屑地啐了一口,确认通风设备重新运转、车厢门紧闭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闻声赶来、却不敢上前的其他看守,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了个中指,然后再次借助阴影,迅速撤离了停车场。
虽然成功恢复了货物的存储环境,但行踪也因此暴露。
消息很快传到了南宫静霖那里。
她坐在自己豪华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听着手下凌峰的汇报,秀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一个人,放倒了我八个兄弟?看来秦城来的这位林总,手下确实有能人。”南宫静霖的声音冷冽。
“霖姐,是我疏忽了。”电话那头,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此人正是地龙会的头号打手凌峰,“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还敢直接来硬的。要不要我带人,现在就去把他们‘请’出来?”
南宫静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用你们‘请’。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凌峰,你带些人,直接去他们住的地方。”
“给他们两个选择:第一,赔偿我们兄弟的医药费和所谓的‘损失’,然后按照三折的价格把橙子卖给我们,立刻滚出丽都。”
“第二,打断他们一条腿,连人带烂橙子一起扔出丽都!”
“明白!”凌峰狞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林浩东三人正在民宿房间里分析老猫搜集到的更多关于南宫静霖和地龙会的犯罪证据,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喧哗。
老猫立刻调出民宿门口的监控,只见三辆面包车停下,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砍刀的黑帮分子鱼贯而下。
为首一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黑色弹力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凶悍,正是地龙会头号打手“凌峰”。
“里面的人听着!秦城来的林浩东,给老子滚出来!”凌峰声如洪钟,气势汹汹。
民宿老板和零星几个客人吓得面无人色,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林浩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老猫和白虎道:「走吧,主人‘盛情相邀’,我们不去见见,岂不是失礼了?」
三人从容下楼,来到民宿门口的小院。
凌峰看到林浩东,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屑,最终落在魁梧的白虎身上,眼神才凝重了几分。
“你就是林浩东?”凌峰用钢管指着林浩东,态度嚣张。
「不错。」林浩东神色平静,「阁下是?」
“老子是地龙会的凌峰!”凌峰吼道,“你们打伤我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林浩东轻笑一声:「你的兄弟非法扣押我的货物,故意破坏橙子的存储环境、导致货物受损,我的人只是正当防卫,何来算账一说?」
“少他妈废话!”凌峰不耐烦地打断,“南宫老板给你们两条路:一,赔五十万医药费,橙子三折卖给我们,然后立刻滚蛋!二,老子打断你们一人一条腿,把你们和那堆烂橙子一起丢出去!选吧!”
他身后的混混们挥舞着武器,发出威胁的吼叫。
白虎踏前一步,挡在林浩东身前,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咧嘴笑道:“东哥,跟这群杂碎废什么话?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林浩东却伸手按住了白虎的肩膀,看着凌峰,语气依旧平淡:「我选第三条路。」
凌峰一愣:“什么第三条路?”
「让南宫静霖亲自来跟我谈。」林浩东说道,「你们,还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操!给脸不要脸!”凌峰勃然大怒,“给我上!废了他们!”
他一声令下,二十多名混混嚎叫着冲了上来!
“东哥!”白虎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微微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开启了录像功能。
得到许可,白虎如同出闸猛虎,狂吼一声,主动冲入人群!
他根本无视那些挥来的钢管和砍刀,一双铁拳如同重锤,每一次挥击都势沉力猛!
“砰!”一个混混被一拳砸在胸口,直接倒飞出去,撞倒两人。
“咔嚓!”另一个混混的钢管被白虎用手臂硬生生格挡,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开裂,接着被白虎一脚踹中小腹,跪地呕吐。
白虎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凌峰看得眼皮直跳,知道遇上了硬点子,他大吼一声,亲自出手,一记势沉力猛的鞭腿扫向白虎腰侧!
白虎不闪不避,同样一腿迎上!
“嘭!”一声闷响,如同两根木桩相撞!
两人各退一步,凌峰感觉小腿一阵发麻,心中骇然。白虎则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更盛:“有点意思!”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凌峰身手确实不弱,力量、速度、技巧都远超普通混混,与白虎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难分高下。
而林浩东和老猫则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林浩东举着手机,冷静地录制着凌峰带人上门寻衅、暴力威胁的全过程,特别是凌峰那嚣张的言论和手下挥舞武器的画面,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老猫则在一旁,利用设备干扰了附近的通讯信号,防止对方呼叫更多援兵,同时也在搜索着凌峰的相关信息。
战斗持续了五六分钟,凌峰带来的二十多人,除了少数几个还站着,大部分都躺在地上呻吟。
而凌峰和白虎的对决,也进入了白热化,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白虎越战越勇,逐渐占据了上风。
凌峰心中越打越惊,知道今天恐怕讨不到好,而且对方那个一直没出手的领头人(林浩东)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虚晃一招,逼退白虎,厉声喝道:“住手!”
混混们如蒙大赦,赶紧后退。
第290章 接下来怎么办
凌峰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林浩东:“林浩东,今天算你们狠!但这事没完!在丽都,你们是斗不过南宫老板的!我们走!”
他撂下狠话,带着还能动的手下,搀扶着伤员,狼狈地上车离去。
白虎意犹未尽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怂包!”
林浩东收起手机,看着凌峰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东哥,为啥不让我留下那黑大个?”白虎有些不甘。
「教训一下就够了,留下他意义不大,反而会激化矛盾,影响我们后续的计划。」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老猫,刚才的视频和录音,妥善保存,这都是将来扳倒他们的证据。」
【放心东哥,已经多重备份了。】
老猫推了推眼镜,【另外,查到凌峰的一些案底,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进去过几次,是地龙会的核心打手。】
林浩东点点头,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是陆雪琪从秦城打来的。
“林总,丽都市市场监管局那边回复了,说会‘调查’,但态度很敷衍。”
“另外,我们联系的几家本地大型商超,刚开始还有兴趣,但后来都莫名其妙地拒绝了,说是‘货源已满’或者‘不符合他们的采购标准’。”
“我怀疑,是南宫静霖在背后施加了压力。”
林浩东对此并不意外:「知道了,辛苦你了雪琪。商超的路子走不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挂断电话,林浩东眼神微眯。
南宫静霖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手段也更全面。
官方渠道被掣肘,商业渠道被封锁,黑道手段也用了上来。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东哥,接下来怎么办?”白虎问道。
林浩东看着远处丽都市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不是想玩吗?」
「那我就陪她玩把大的。」
就在这时,民宿外响起了警笛声。
几辆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派出所的车辆停在了门口。
一名穿着制服、大腹便便,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官威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执法人员和警察走了进来。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中年男子趾高气扬地喊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小院(刚才打斗的痕迹),最终落在气质不凡的林浩东身上。
民宿老板战战兢兢地站出来:“高……高副局长,是我。”
来人正是丽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副局长高志远,也是南宫静霖关系网中的重要一环。
高志远没理会老板,直接走向林浩东,板着脸:“你就是秦城来的林浩东?我们是丽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辖区派出所的。”
“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涉嫌无证经营、聚众斗殴、扰乱社会治安!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检查,请配合!”
林浩东神色不变,从容地拿出三人的身份证件以及民宿的合法入住记录:「高副局长是吧?我们是合法入住的正规民宿,这是我们的证件和入住手续。」
「至于聚众斗殴……我想您搞错了,刚才是有一群黑社会分子手持凶器上门寻衅,我们是被迫自卫,并且已经录制了现场视频作为证据,正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
高志远接过证件,随意翻看了一下,冷哼一声:“是不是自卫,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接到的是关于你们无证经营和闹事的举报!现在,请你们三个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他身后的执法人员作势就要上前。
林浩东眼神一冷:「高副局长,我们手续齐全,何来无证经营?至于闹事,视频证据确凿,是对方上门挑衅。」
「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带我们走,这执法流程,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高志远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语气:“林总是吧?我知道你是为了那批橙子来的。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在丽都做生意,要懂规矩!”
“有些事,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
“这样,你缴纳6万块钱的罚款,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们那批橙子……或许还有的谈。”
他终于图穷匕见,暗示索贿。
林浩东心中冷笑,果然和南宫静霖是一丘之貉。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高副局长,6万块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们确实是受害者,这罚款……名不正言不顺啊。能不能通融一下?」
高志远见他似乎服软,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循循善诱:“林总,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丽都这一亩三分地,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破财消灾,对大家都好。”
“只要你们按规矩来,以后也不是不能合作嘛。”
他自以为拿捏住了林浩东,却不知道,他这番话,连同之前嚣张的态度,早已被老猫隐藏在袖口里的微型录音设备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闻言,林浩东脸上那抹痞气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混合着无奈与惶恐的表情。
他微微弓起腰,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挣扎:「高,高局,您看这事儿——唉,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冲撞了您和本地的大佬,实在是对不住。」
「这六万块——能不能再少点?我们这小本生意,十车货还压在停车场,实在——」
高志远见林浩东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得意,官威摆得更足。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林总,讨价还价?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六万,一分不能少!这是对你们扰乱市场秩序的处罚!要么交钱,要么跟我回局里,你们自己选!”
他刻意拔高音量,让周围的执法人员和警察都听得清清楚楚,把索贿包装成“合法罚款”。
林浩东“痛苦”地纠结了几秒,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道:「好,好,高副局长,我们认罚。六万就六万!只是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需要去附近的银行取。」
第291章 请跟我们走一趟
高志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满意之色,他却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嗯,态度还算端正。张所,你跟着林总去取一下罚款,记得开收据。”
他随意指了一个手下,所谓的“收据”,自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没有任何正规文号的白条。
林浩东对白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便跟着那名姓张的执法人员,在附近找了一家银行网点。
老猫则悄悄地跟在二人后面。
取钱的过程很顺利,六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用银行专用的纸带捆扎着,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林浩东“依依不舍”地将钱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塑料袋里,递给了随行的执法人员。
整个过程均被老猫用微型摄像头拍下。
回到民宿,高志远验看了钞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他装模作样地在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盖着假公章的“收据”上签了字,递给林浩东,压低声音道:“林总,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以后在丽都,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至于你们那批货——我会‘关注’的,呵呵。”
那笑声意味深长,充满了幸灾乐祸。
林浩东“感激”地接过收据,连连点头:「多谢高副局长高抬贵手,多谢!」
高志远志得意满,大手一挥,便带着手下和那六万现金,扬长而去。
警车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车辆呼啸离去,只留下民宿小院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嚣张气焰。
“东哥!就这么把钱给那王八蛋了?”白虎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猫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他平静地操作着设备:
【东哥,高志远和他带走的三个核心手下,身上的微型追踪器和窃听器信号稳定。他们车里的隐藏摄像头也已经远程激活。】
林浩东脸上那副懦弱和惶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
他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痞气弧度:
「六万块,买他高副局长一个身败名裂,顺便撬开南宫静霖保护壳的第一道裂缝,这门票钱,不贵。」
他看向老猫:「接下来,给我盯死他们。我要知道这六万块的每一分钱,是怎么被他们挥霍掉的。」
【明白!】老猫十指如飞,屏幕上立刻分割出数个画面和音频波形。
闻言,白虎这才意识到:林浩东在下一盘大棋。
他的“大度”,他的谋略,他的过人之处,自己真的是望尘不及啊!
高志远那边,果然没有让林浩东“失望”。
离开民宿后,高志远在车上就迫不及待地给南宫静霖打了个电话邀功:
“小霖,事情办妥了!那秦城来的小子,其实就是怂包一个!”
“被我吓唬几句后,就乖乖交了6000罚款(故意少说,显得正规合法)!哈哈,估计现在正心疼得哭呢!”
电话那头,南宫静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做得不错,高局。这点小钱,就当是给兄弟们喝茶了。”
“多谢了!”高志远心花怒放。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对车里的三个心腹——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队队长王彪、副队长李健,以及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张强说道:
“哥几个,晚上老地方,滨江酒楼!林总‘赞助’的,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车内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当晚,滨江酒楼最豪华的包间内,高志远四人推杯换盏,山珍海味摆满了餐桌。
六万现金就放在桌边,显得格外扎眼。
“高局,还是您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小子吐了六万出来!”王彪谄媚地敬酒。
“那是!在丽都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况几个外地来的土鳖!”
高志远几杯酒下肚,脸色酡红,更是口无遮拦,“南宫老板说了,这只是开始!不把他们彻底搞垮,赶出丽都,决不罢休!”
李健附和道:“高局,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那批橙子——”
“怎么办?”高志远冷哼一声,“继续给我扣着!找机会把剩下的也给他毁了!让他们血本无归!看他们还敢不敢来丽都撒野!”
张强也拍着胸脯:“高局放心,那边辖区我熟,他们要是再敢闹事,我直接把人扣回去!”
酒足饭饱,四人又转战丽都最高档的“皇朝KtV”,叫了几个陪酒小姐,鬼哭狼嚎,丑态百出。
这一切,都被老猫通过隐藏在高志远衣领扣子里的微型摄像头和包厢内早已被入侵的监控系统,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在KtV的包厢里,玩到兴头上,高志远将剩下的钱拿出来。
“来,王彪、李健、张强,咱们兄弟四个,一人一万!今晚吃喝玩乐算我的,这两万我出了!”
他大手大脚地抽出四沓钱,自己留了一万,给另外三人各分了一万。剩下的两万,显然就是今晚挥霍掉的部分。
王彪等人接过钱,眼睛都亮了,纷纷拍着马屁:“谢谢高局!”
“跟着高局混,吃香的喝辣的!”
“以后高局指哪,我们打哪!”
四人拿着分到的赃款,搂着陪酒小姐,唱得更加起劲,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成为钉死自己的铁证。
深夜,将近十二点。
高志远揣着分到的一万块现金,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醉醺醺地回到了他所住的高档小区。
他心情极好,不仅完成了南宫静霖交代的任务,立了功,还白捞了一万块外快,晚上更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快活似神仙。
就在他摇摇晃晃走到自家单元楼下,准备掏门禁卡时,阴影处突然走出三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三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扎着深色领带,显得严肃而干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三人的胸口,都别着一枚清晰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高志远醉眼朦胧,被吓了一跳,酒醒了两分,不满地呵斥:“你们谁啊?挡老子路干嘛?”
为首的一名男子,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由林浩东伪装,利用了简单的化妆技术改变面部轮廓和气质),上前一步,动作标准地出示了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上面清晰地印着“丽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字样。
“高志远同志,我们是丽都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林浩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第292章 今晚之事要严格保密
“市——市纪委?”高志远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一大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那证件,但对方只是在他面前一晃就收了回去。
“你——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抓我?我警告你们,没有证据,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高志远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心里却如同擂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一万块钱,感觉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旁边的女子(由陆雪琪扮演,下午的时候被林浩东从秦城紧急召集过来的)上前一步,她戴着无框眼镜,面容清秀却表情严肃,声音清脆而冰冷:
“高志远,我们既然来找你,自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请你配合,不要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另一个身材稍显瘦削,但眼神锐利的男子(由老猫伪装)也隐隐封住了他的退路。
高志远看着这阵势,心里凉了半截。
他混迹官场多年,知道纪委请喝茶意味着什么。
但他仍存有一丝侥幸,觉得自己收钱的事情天衣无缝,只要咬死不承认,对方没有实质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好,我跟你们走。”高志远咬了咬牙,决定先看看情况。
三人将高志远带离小区,上了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色轿车(由老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并做了临时伪装)。
车子在市区绕了几圈,最终驶入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不起眼的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
随后,高志远被带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
房间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灯光白得刺眼,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浩东(伪装)将一本信纸和一支笔放在高志远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平淡无波:“高志远,把你存在的问题,一五一十,全部写下来。”
高志远看着那空白的信纸,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还是这套“坦白从宽”的老把戏。
他打定主意,一个字也不写。
“我没有什么问题可以交代!”高志远昂起头,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架势,“你们纪委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凭你们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写认罪书?简直是笑话!”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向市委领导反映情况!”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陆雪琪(伪装)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等他嚷嚷完了,她才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轻轻滑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高志远。
“要证据?好,给你看。”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数张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
户名是他老婆的名字,而汇款方,赫然是“丽都静霖果品贸易有限公司”(南宫静霖名下企业)!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高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他今天下午在民宿门口,嚣张跋扈地威胁林浩东,以及暗示索要六万“罚款”的清晰录音和视频!
连他脸上那贪婪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还没完!
接下来播放的,正是今晚他们在滨江酒楼吃喝、在皇朝KtV玩乐、以及在包厢里分钱的完整视频!
他如何得意地炫耀,如何将钱分给王彪等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多角度拍摄了下来!
高清画面,音频清晰,铁证如山!
高志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恐怖!
不仅掌握了他老婆的秘密账户,连他今天下午索贿、晚上挥霍分赃的所有细节,都如同现场直播般被记录了下来!
这简直是天罗地网!
“这,这不可能!”
“你们——你们怎么......”高志远语无伦次,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衬衫。
陆雪琪收回平板,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高志远,这些证据,够了吗?”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索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任何一条,都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林浩东(伪装)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劝诫”:“高志远,组织给你这个机会,是希望你能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的态度能让我们满意,或许在量刑上,会有所考虑。但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志远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些铁证面前,任何抵赖都是徒劳的。
巨大的恐惧和对“宽大处理”的渺茫希望,让他瞬间做出了选择。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高志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桌前,抓起那支笔,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写!是南宫静霖!都是南宫静霖指使我干的!”
“她让我想办法把秦城浩然集团的货扣下,把他们赶出丽都!”
“今天的罚款也是她暗示我去的!我以前还帮她打压过很多外地客商,收过她很多钱......”
为了所谓的“将功补过”,高志远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不仅交代了此次针对林浩东的所有事情,还将过去多年来,如何与南宫静霖勾结,利用职权为她扫清竞争对手、垄断市场、偷税漏税等罪行,以及收受其他商人贿赂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写了下来。
他的手颤抖着,字迹歪歪扭扭,写了足足十几页信纸。
期间,陆雪琪(伪装)还时不时地提问,引导他说出更多细节,并用另一个设备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
当高志远在“认罪书”上按下最后一个鲜红的手印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他如同虚脱一般,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我,我都交代清楚了。组织上——能不能看在我主动坦白的份上......”
他抬起头,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三位“纪委干部”。
林浩东(伪装)收起那叠厚厚的认罪书,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态度,组织会看到的。”
“今晚的事情,严格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南宫静霖,明白吗?否则,后果自负!”
第293章 差点儿吓尿了裤子
“明白!明白!我一定保密!打死我也不说!”高志远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随后,三人“依约”将失魂落魄的高志远送回了家。
一路上,高志远蜷缩在后座,一言不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既有对未来的恐惧,也残存着一丝交代问题后可能获得从轻发落的幻想。
他哪里知道,送他回家的,根本不是什么市纪委的干部,而是他下午才刚刚敲诈过的“秦城土鳖”林浩东,和他的两位得力干将!
回到临时据点,林浩东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面目,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带着冰冷的杀伐果断。
“东哥,你这招真是绝了!”白虎(暗中随行,去到现场了的)兴奋地捶了一下手掌,“看那姓高的怂样,差点吓尿了裤子!”
老猫则迅速将高志远手写的认罪书进行高清扫描,与今晚录制的所有视频、音频证据一起,进行分类整理。
陆雪琪也卸下了严肃的伪装,恢复了平时精明干练的模样,笑道:“林总,你一个电话把我从秦城叫过来演这出戏,可真够刺激的。”
“不过这高志远,也太不禁吓了。”
林浩东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鹰:「不是他不禁吓,而是我们给的‘料’太足。老婆的隐秘账户,现场索贿录像,集体分赃视频......这套组合拳下来,别说他一个高志远,就是再大的官也得懵。」
「老猫,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全部搞定,东哥。】老猫将几个加密的U盘放在桌上,【高志远的认罪书、索贿及分赃视频、他与南宫静霖的利益往来证据链......所有材料,一式多份,清晰完整。】
「很好。」林浩东掐灭烟头,拿起一个U盘,「现在是凌晨四点,正是人最困倦,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把这些‘惊喜大礼包’,用加密渠道,分别发送给丽都市纪委、西川省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和内部系统。」
「顺便,给几家影响力大的国家级媒体调查记者的匿名投稿渠道,也发一份精简版。」
「记住,要确保他们明天一上班,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明白!】老猫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立刻开始操作。
以其顶尖的黑客技术,确保这些证据安全、匿名且无法追踪地送达目的地,并非难事。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
林浩东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眼神深邃。
「游戏,才刚刚开始。南宫静霖......不知道这份开胃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高志远几乎一夜未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心神不宁地坐在家里,考虑着要不要给南宫静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或者找其他关系打听一下市纪委的动向。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心头一跳,忐忑不安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四名神情严肃、身着深色夹克的男子,气质与昨晚那三人截然不同,更加沉稳,也更加威严。
为首一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
高志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打开门。
“高志远同志,”为首那名男子亮出证件,上面的单位赫然是——“西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根据群众举报和初步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轰隆!
高志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
省纪委!
竟然是省纪委直接来人!
不是市纪委!那昨晚......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
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市纪委的!
是林浩东的人!
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交代了所有问题,还把南宫静霖和其他人都卖了!
现在省纪委拿着他亲笔写的认罪书和那些铁证......
高志远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架着带走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队队长王彪、副队长李健,以及派出所副所长张强,也分别在单位或家中,被省纪委或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调查!
丽都官场,瞬间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
静霖果品贸易有限公司,总裁办公室。
南宫静霖正在听取凌峰关于昨晚行动失利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二十多个人,加上你,连对方三个人都拿不下?还被人家录了像?”南宫静霖的声音如同寒冰。
凌峰低着头,脸上那道疤也因为羞愧而微微发红:“霖姐,那个大个子实在太能打了,而且他们那个领头的林浩东,滑不溜手,根本不接招”
就在这时,南宫静霖的私人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她安插在政府部门的一个眼线打来的。
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霖姐!不好了!”
“高,高副局长,还有王彪、李健、张强,今天早上全——全被省纪委和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什么?!”南宫静霖猛地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美眸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听说,听说省纪委那边直接掌握了铁证!”
“好像——好像跟昨天他们去找那个秦城林浩东麻烦,收,收钱的事情有关!还有——好像还牵扯到了您......”
啪嗒!
南宫静霖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
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高志远他们被带走了?
因为昨天去找林浩东麻烦?
还牵扯到了自己?
这怎么可能?!
林浩东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在短短一夜之间,就调动了省纪委?
而且还能拿到所谓的“铁证”?
除非......昨天的一切,从高志远去索贿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林浩东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他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们往里跳!
想通了这一点,南宫静霖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猛地一挥手臂,将办公桌上价值不菲的玉器摆件、文件、电脑显示屏,全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一片狼藉!
“林!浩!东!”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美丽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再无平日的优雅从容,“你好!你很好!敢在丽都跟我玩阴的!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94章 不卖了,免费送
凌峰站在一旁,看着暴怒的南宫静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这位在丽都纵横多年的“水果女王”,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也真正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风雨欲来,丽都的水果市场,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
高志远等人的落马,如同在丽都市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官场震动,余波荡漾。
南宫静霖虽然凭借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暂时未被直接牵连,但损失了高志远这条重要的官方臂膀,无疑让她元气大伤,行事也不得不更加谨慎。
然而,停车场那十车爱媛橙,依旧是悬在林浩东心头的一把利剑,也是南宫静霖用来羞辱和打压他的标志。
【东哥,官方渠道那边虽然迫于压力,口头上答应协调,但实际放行依旧阻力重重。】
【地龙会的人换了批面孔,依旧二十四小时守着,软硬不吃——再拖下去,这批橙子就真全完了。】
老猫汇总着最新情况,眉头微蹙。
虽然货车上有通风设备,但不少橙子已经开始发霉、腐烂。
而这些烂橙子,如果不及时扔掉,它们就会像瘟疫一样,让霉菌在整个车厢内蔓延,最终导致整车橙子报废。
林浩东站在民宿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眼神深邃。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几个正在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身上,他们汗流浃背,面容疲惫。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和决断的弧度:「不卖了!」
白虎一愣:“不卖了?东哥,那十车橙子,可是上百万的货啊!难道真便宜了南宫静霖那个娘们?”
陆雪琪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浩东笑道:「上百万,买南宫静霖一个措手不及,买丽都市成千上万潜在客户的口碑和好感,买我们浩然集团在丽都一战成名,你觉得亏吗?」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勾勒出他的计划:「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正常卖,那我们就送!」
「白虎,雪琪,你们立刻带领我们在丽都的所有工作人员,放下手头一切工作,全力做一件事——宣传!」
「告诉所有丽都的市民、工人、政府普通职员……凡是能接触到的人,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在龙门批发市场外围,我们浩然集团免费赠送顶级秦城爱媛橙!」
「每人凭微信号,可免费领取五斤!」
此言一出,连老猫都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免费送?十车……那得送多少人?我们怎么组织?”陆雪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提出关键问题。
「微信群!」林浩东用笔重重地点了点白板,「现场扫码建群!告诉来领橙子的人,只要进群,不仅能免费领橙子,后续还能第一时间获取我们浩然集团的优惠信息、新品试吃活动!」
「我们要把这次‘损失’,变成我们打入丽都市场的最大契机!」
「白虎,你负责现场安全和秩序,确保领取过程顺畅,防止地龙会的人捣乱。」
「但要记住,除非对方先动手,否则我们绝不动武!我们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雪琪,你负责统筹所有工作人员,分组行动,深入菜市场、居民小区、写字楼、政府办公楼外围、建筑工地……所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散发传单,口头宣传,重点强调‘免费’、‘高品质’、‘秦城特产’!」
「老猫,线上配合,在丽都本地的论坛、贴吧、生活类App,精准投放广告,内容要吸引人,二维码要清晰!」
林浩东的思路清晰,指令明确,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弥漫开来。
“妙啊!”白虎一拍大腿,兴奋起来,“当着地龙会那些杂碎的面,把橙子送给老百姓,他们敢拦着,就是跟成千上万的人为敌!憋死他们!”
陆雪琪也眼睛发亮:“我明白了!林大哥!这不是亏损,这是一次极其精准的、大规模的线下引流和品牌推广!”
“成本虽高,但一旦成功,效果将是广告无法比拟的!”
「没错!」林浩东笑道,「南宫静霖想用她的权势和黑道力量把我们捂死,我就偏偏要借力打力,用这丽都的万千民众,撕开她的封锁线!行动!」
一声令下,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陆雪琪展现出惊人的组织能力和亲和力,她将十余名工作人员分成数个小组,印制了大量简单明了的宣传单,亲自带队,如同辛勤的工蜂,深入丽都市的各个角落。
在菜市场,她带着笑容向摊主和买菜的大妈大爷介绍;在写字楼下,她向匆忙的白领递上传单。
甚至在政府办公楼附近,她也巧妙地避开敏感区域,向一些下班的普通职员宣传。
她语气真诚,重点突出“免费品尝秦城名牌水果”的概念,引发了广泛的好奇心。
白虎则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提前勘察龙门市场外围的地形,规划好领取路线和应急方案,他那魁梧的身材和彪悍的气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老猫则在网络世界掀起了另一场风暴。
他精心设计了海报和文案,“秦城果王免费馈赠丽都家人”、“被困丽都的十车甜蜜,不忍其烂,免费分享”等话题带着一丝悲情和豪气,迅速在本地网络社群引发热议和转发。
一个个带着群二维码的帖子如同病毒般扩散。
短短一天时间,几十个名为“浩然集团—丽都爱心橙分享群”的微信群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每个群都迅速爆满!
群内气氛热烈,工作人员不断发布领取细则和地点确认信息,同时巧妙地介绍秦城爱媛橙的种植环境、口感特点,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南宫静霖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免费送橙子?”她听着手下的汇报,先是一愣,随即嗤之以鼻,“林浩东是疯了吗?亏他想得出来!上百万打水漂,就为了听个响?真是愚蠢!”
第295章 先礼后兵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林浩东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行为。
“霖姐,要不要我带人去把场子砸了?”凌峰脸上伤疤扭动,跃跃欲试。
南宫静霖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必。他既然要当散财童子,就让他当。”
“你们派人混在人群里,伺机捣乱,制造点小混乱,让他们丢丢脸就行。”
“记住,别正面冲突,现在风头紧。”
她打算看一场好戏,看林浩东如何在一片混乱中狼狈收场。
次日清晨,龙门批发市场外围,人山人海!
消息经过一天的发酵,加上“免费”二字的巨大吸引力,无数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早起买菜的大妈,有赶着上班顺路来的白领,有工地上结伴而来的工人。
甚至还有一些得到消息的普通政府职员也好奇地前来。
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白虎带着工作人员,以及临时聘请的一些保安,紧张地维持着秩序。
几十张临时搬来的长桌拼成了领取点,身后就是那十辆满载爱媛橙的大货车。
地龙会的成员们,在凌峰的带领下,阴沉着脸守在停车场入口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却不敢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凌峰气得牙痒痒,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敢上前阻拦,这群为了免费水果而来的民众,瞬间就能把他们撕碎。
南宫静霖“避免正面冲突”的指令,更是让他们束手束脚。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
“凭微信号,扫码确认后,每人五斤!保证人人有份!”
陆雪琪拿着扩音器,声音清脆而有力。
她穿梭在队伍旁,耐心解答问题,安抚焦急等待的人群。
工作人员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引导扫码加群(很多提前没加群的人现场加入),有的负责从货车上搬下整箱的橙子,有的负责称重分装。
当第一个大妈领到那三个色泽橙红、果形饱满的爱媛橙时,迫不及待地当场剥开一个。
晶莹剔透的果肉,饱满的汁水,让她惊呼出声:“哎呦!这橙子真甜!水也多!比市场卖的好吃多了!”
这一声如同最好的广告,后面排队的人更加期待了。
“是啊是啊!真不错!”
“免费送的都这么好,那要是卖的话得啥样?”
“小姑娘,你们这橙子以后在哪能买到啊?”领到橙子的人纷纷询问。
工作人员们趁机宣传:“阿姨,您加了我们的群,以后群里有团购链接,直接送货上门,比市场价还优惠!”
“大叔,我们浩然集团以后会在丽都设直营店,欢迎惠顾!”
现场气氛热烈而有序,地龙会派来想捣乱的人,刚想插队或者起哄,就被周围群众愤怒的目光和维持秩序的白虎等人瞪了回去,根本掀不起任何浪花。
十车橙子,看似很多,但在成千上万汹涌的人潮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到了下午四五点钟,最后一箱爱媛橙被分发完毕。
后面还有没领到的人,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并引导他们加群,承诺后续会有优惠活动作为补偿。
看着空空如也的货车和逐渐散去、但大多心满意足、对浩然集团赞不绝口的人群,白虎抹了把汗,咧开大嘴笑了:“东哥,成了!”
陆雪琪看着手机里几十个爆满的微信群,以及还在不断涌入的新成员,脸上也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林浩东这步险棋,走对了!
这几十个群,就是未来在丽都市场扎根发芽的种子用户,其价值,远非几百万可比。
消息传到南宫静霖耳中,她正在优雅地品着红茶。
“什么?十车橙子,一天之内,全送完了?!”她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她想象中的混乱和狼狈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场井然有序、好评如潮的盛大推广活动!
林浩东不仅没有损失惨重、颜面扫地,反而用她的“封锁”,成就了自己在丽都市民中的名声!
那些微信群,那些潜在客户……
南宫静霖仿佛看到,林浩东正踩着她地龙会的脸面,在丽都的市场站稳了脚跟!
“林!浩!东!”南宫静霖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她猛地将面前的茶几掀翻,名贵的茶具和点心滚落一地,“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免费送橙事件,让南宫静霖彻底收起了对林浩东的轻视。
这个来自秦城的年轻人,不仅手段狠辣(搞定高志远),思维更是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用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破解了她的封锁,还反将一军。
损失钱财事小,丢了面子,以及让对手在自己地盘上立了威,事大。
愤怒之后,南宫静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林浩东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能收归己用,无疑能让她的“水果帝国”如虎添翼。
若不能……则必须尽快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她决定,先礼后兵。
这天下午,一份制作精美、措辞客气的请柬,送到了林浩东下榻的民宿。
落款是“丽都静霖果品贸易有限公司南宫静霖”,邀请林浩东今晚于“蓬莱阁”酒楼赴宴,美其名曰“化解误会,共商合作”。
“东哥,这摆明了是鸿门宴!”白虎看着请柬,瓮声瓮气地说,“那娘们肯定没安好心!”
老猫快速检索着“蓬莱阁”的信息:【蓬莱阁,丽都最高档的餐厅之一,也是地龙会经常聚会的地点,安保严密,便于布置人手。】
林浩东把玩着请柬,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鸿门宴?那也得看谁是刘邦,谁是项羽。她南宫静霖想学项羽摆谱,也得问问我们这些‘刘邦’答不答应。」
“林总,你的意思是——去?”陆雪琪有些担忧。
「去,为什么不去?」
林浩东站起身,眼神锐利,「人家女主人都发出邀请了,我们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
「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位‘水果女王’,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招数。」
「老猫,蓬莱阁的内部结构、监控布局、以及地龙会可能埋伏的人手,我要一清二楚。」
「白虎,准备一下,今晚可能会活动筋骨。」
「雪琪,你留守,随时接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蓬莱阁”酒楼最顶层的“听涛”包间,装饰得古色古香,极尽奢华。
南宫静霖独自坐在主位,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气质雍容华贵,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凌峰如同铁塔般站在她身后,包间外的走廊和隔壁房间,则埋伏了不下二十名地龙会的精锐打手,个个腰间鼓鼓,显然带了家伙。
林浩东准时赴约,只带了白虎一人。
他依旧是那身略显休闲的商务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真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宴请。
白虎则穿着紧身t恤,肌肉贲张,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毫不掩饰其彪悍。
“林总,果然是年轻有为,胆识过人。请坐。”南宫静霖微微一笑,伸手示意。
第296章 鸿门宴
「南宫老板客气了,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林浩东从容落座,白虎则站在他身后,与凌峰目光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溅射。
酒菜上齐,南宫静霖端起酒杯,开门见山:“林总,之前的一些误会,是我手下人办事不力,我代他们向你赔个不是。”
“丽都市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必斗得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合作共赢,如何?”
「哦?不知南宫老板想怎么合作?」林浩东晃动着酒杯,不置可否。
“很简单。”南宫静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你的浩然集团,并入我的静霖果品。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你来做我的副总,负责所有对外拓展业务。”
“秦城的基地依旧归你管理,但丽都乃至整个西川省的市场,由我来统筹。”
“怎么样?这个条件,足够显示我的诚意了吧?”
看似优厚的条件,实则等同于吞并。
一旦答应,浩然集团将彻底失去自主权,成为南宫静霖的附庸。
林浩东笑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诮的笑容:「南宫老板真是打得好算盘。空口白牙就想拿走我浩然集团的八成股份和主导权?你觉得可能吗?」
南宫静霖脸色一沉:“林浩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丽都,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一粒果子也卖不出去!跟我合作,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唯一的出路?」林浩东放下酒杯,眼神骤然变冷,「我看未必。高副局长好像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审讯室里喝茶呢。」
“你!”南宫静霖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子,“林浩东,你找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包间门被猛地撞开,埋伏在外的打手们一拥而入,手持棍棒砍刀,将林浩东和白虎团团围住。
凌峰也狞笑着上前一步,活动着手腕。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南宫静霖冷笑着,“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或者,横着出去!”
林浩东面对重重包围,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看着南宫静霖:「南宫老板,你就这点手段吗?真是令人失望。」
他轻轻敲了敲耳朵里的微型耳机:「老猫,动手。」
话音刚落,包间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熄灭!
同时,一股刺鼻的、带着甜腻气味的烟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
“小心!”
“是催泪瓦斯?!”
地龙会的打手们顿时一阵骚乱,黑暗中视线受阻,吸入烟雾后更是咳嗽不止,眼泪直流。
然而,这烟雾对早有准备的林浩东和白虎影响极小(他们佩戴了特制的微型滤芯)。
“白虎!”林浩东低喝一声。
“明白!”白虎如同暗夜中的猛虎,瞬间暴起!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精准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凌峰!
凌峰虽然也被烟雾影响,但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凭借感觉一拳轰出!
嘭!
两人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在混乱和烟雾的影响下,凌峰的实力大打折扣,而白虎却如鱼得水!
另一边,林浩东也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打手们的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和惨叫声,一个个打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他下手极有分寸,既能瞬间让人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致命。
黑暗、烟雾、以及对手精准高效的打击,让地龙会的打手们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南宫静霖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她尖叫着想要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撞倒,狼狈不堪。
不到五分钟,烟雾渐渐散去,应急灯亮起。
只见包间内一片狼藉,地龙会的二十多名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凌峰鼻青脸肿,被白虎用膝盖死死顶在地上,挣扎不得。
南宫静霖头发散乱,旗袍上也沾满了污渍,瘫坐在墙角,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走到南宫静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南宫老板,你的鸿门宴,味道似乎不怎么样。」
南宫静霖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林浩东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就在这时,包间外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所有人抱头蹲下!”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为首的警官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被白虎制住的凌峰身上,眼神一凝。
他走上前,从凌峰腰间搜出了一个小巧的、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塑料袋!
“报告!发现疑似毒品!”警察高声报告。
凌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疯狂挣扎:“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
警官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厉声道:“带走!全部带回去调查!”
南宫静霖看到那包毒品,如同被雷击中,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冲突,这是林浩东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不仅要在武力上打败他们,还要从法律上彻底摧毁地龙会!
那包毒品,自然是老猫的“杰作”。
在混乱中,他利用微型机器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放入了凌峰的口袋。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凌峰作为地龙会的头号打手,身上搜出毒品,这意味着什么,南宫静霖比谁都清楚。
这足以成为警方深挖地龙会,甚至牵扯到她本人的突破口!
警察将凌峰、地上还能动的打手,以及失魂落魄的南宫静霖(作为组织者)全部带走协助调查。
林浩东和白虎作为“受害者”和“见义勇为者”,简单做了笔录后,便从容离开。
当晚,丽都市警方顺藤摸瓜,对地龙会多个据点进行了突击清查,果然又搜出了少量毒品和大量管制刀具、棍棒等违禁品。
地龙会会长(南宫静霖的白手套)也在家中被抓获。
证据链清晰,涉案人员众多,地龙会涉黑、涉毒的罪名基本坐实。
第二天,丽都市新闻头条报道了警方成功打掉一个盘踞多年的涉黑团伙“地龙会”,抓获骨干成员数十名,并查获少量毒品的消息。
虽然报道中未直接提及南宫静霖,但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次损失惨重,失去了最得力的黑道爪牙。
接连损失官方保护伞和高志远,以及黑道力量地龙会,南宫静霖在丽都经营多年的势力版图,被林浩东以雷霆手段,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她本人,虽然凭借强大的律师团队和尚未暴露的更深层关系暂时得以脱身,但已是惊弓之鸟,元气大伤。
她把自己关在豪华的别墅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疯狂的咆哮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林浩东!我南宫静霖与你势不两立!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第297章 引蛇出洞
然而,此时的林浩东,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下一步——
如何利用那几十个充满潜在客户的微信群,以及南宫静霖势力受创的真空期,迅速抢占丽都的水果市场。
真正的商业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地龙会的覆灭,如同被斩断了最锋利的一颗獠牙,让南宫静霖感到了切肤之痛和前所未有的危机。
高志远落马,凌峰入狱,她在黑白两道的势力遭受重创。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林浩东不仅安然无恙,还借着免费送橙和警方打击地龙会的东风,让“浩然集团”的名声在丽都迅速打响,那几十个微信群更是成了他潜在的销售网络,蠢蠢欲动。
她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三天,不接电话,不见任何人。
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恐慌,交织在她心头。
她南宫静霖纵横丽都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林浩东……这是你逼我的……”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既然明枪暗箭、官场打压都奈何不了他,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有效,也最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她拿起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女声,仿佛刚被吵醒,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锐利。
“苏媚,是我,南宫静霖。”南宫静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那慵懒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正式:“霖姐?难得您亲自联系我。有什么吩咐?”
“帮我处理一个人。资料我会发给你。老规矩,三倍酬金。”南宫静霖言简意赅。
“目标名字?”
“林浩东。秦城浩然集团的老板,现在在丽都。”
“了解。资料收到后,三天内给您答复。”苏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承接一件普通的快递任务。
挂断电话,南宫静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苏媚,是她家族早年资助的一个孤儿,拥有惊人的武术天赋和杀手本能。
南宫家看中她的潜力,将她送往国外接受了最严苛的杀手训练。
学成归来后,苏媚为南宫家处理过不少“脏活”,从未失手。
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致命,且对南宫家抱有感恩之心。
让她出手,林浩东必死无疑!
……
丽都市的夜晚,霓虹闪烁。
林浩东三人搬离了之前的民宿,入住了一家安保更为严密的高级酒店套房。
接连的胜利并未让林浩东放松警惕,他深知南宫静霖这种女人,绝不会轻易认输,更猛烈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东哥,根据网络痕迹和资金流向分析,南宫静霖最近动用了一笔巨额隐秘资金,流向一个海外匿名账户,很可能是用于雇佣职业杀手。”老猫盯着屏幕,语气凝重。
“杀手?”白虎眼睛一瞪,“妈的,那娘们果然玩不起!”
“东哥,你放心,有我在,保证让那些杀手有来无回!”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职业杀手……有点意思。」
「老猫,重点监控酒店周边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特别是生面孔。」
「白虎,加强警戒,但不要打草惊蛇。」
“林大哥,你的意思是?”陆雪琪问道。
「引蛇出洞。」林浩东嘴角微扬,「她既然派了人来,我们总得‘接待’一下,看看是什么成色。」
第三天晚上,林浩东故意独自一人,去了酒店附近一家以清静着称的咖啡馆处理“公务”。
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似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实则全身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晚上十点,咖啡馆客人渐稀。
一阵香风袭来,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了林浩东对面的卡座。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如同夜间绽放的昙花,神秘而诱人。
她点了一杯咖啡,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小勺,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浩东。
林浩东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专注于屏幕。
突然,那女人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脱手,滚烫的咖啡朝着林浩东泼洒过来!
与此同时,她隐藏在手中的一片薄如蝉翼、淬了剧毒的刀片,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划向林浩东的颈动脉!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无论是泼咖啡的干扰,还是毒刃的致命一击,都显示出杀手高超的专业素养。
然而,林浩东的反应更快!
在咖啡泼出的瞬间,他仿佛早有预料,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一滑,椅子带着他向后挪了半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大部分咖啡,只有几滴溅在他的袖口。
同时,他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女人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女人手腕剧痛,毒刃“叮当”一声掉落在桌子上。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但她应变极快,另一只手五指如钩,直插林浩东双眼,同时膝盖狠狠顶向林浩东的裆部!
招式狠辣,全是杀招!
林浩东冷哼一声,扣住她手腕的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另一只手随意一格,便挡住了她的插眼,同时双腿微微一错,便化解了她的膝撞。
“苏媚小姐,初次见面,就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未免太热情了吧?”林浩东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显然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份。
苏媚心中巨震,对方不仅身手远在她之上,竟然连她的名字都知道!
任务失败了!
她毫不犹豫,猛地一扭身,试图挣脱林浩东的控制,甚至不惜牺牲被扣住的手臂。
但林浩东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别白费力气了。”林浩东淡淡地说,手指在她手臂某个穴位一按,苏媚顿时感觉半边身体一麻,力气仿佛被抽空。
这时,白虎和老猫从咖啡馆的隐蔽角落走了出来。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客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东哥,怎么处理?”白虎看着被制服的苏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林浩东看着苏媚那双虽然震惊却依旧倔强冰冷的眼睛,松开了手,甚至将那片毒刃推回到她面前。
「你走吧。」
此言一出,不仅苏媚愣住了,连白虎和老猫都吃了一惊。
“东哥!这娘们是来杀你的!怎么能放她走?”白虎急道。
第298章 士可杀不可辱
林浩东摆了摆手,看着苏媚:「你的身手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替南宫静霖那种人卖命,不值。」
「这次我放你走,是念在你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回去告诉她,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林浩东接着。」
「但若再派你来,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苏媚揉着发麻的手腕,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浩东。
她执行任务多年,从未失手,也从未遇到过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放过目标的人。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去拿那片毒刃,深深地看了林浩东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东哥,这太危险了!放虎归山啊!”白虎依旧不解。
林浩东看着苏媚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她不是虎,顶多是一把锋利的刀。而握刀的人,是南宫静霖。」
「杀了这把刀,还会有下一把。不如……看看能不能把这把刀,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老猫推了推眼镜:【东哥是想……攻心?】
「试试看吧。」林浩东笑了笑,「况且,她刚才出手,虽然狠辣,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嗜血的疯狂,或许,并非无可救药。」
苏媚回到南宫静霖安排的安全屋,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任务失败,身份暴露,还被目标轻易制服后放走……
这对她这个顶尖杀手来说,是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耻辱。
她向南宫静霖汇报了情况,隐去了自己被放走的细节,只说林浩东身边守卫森严,自己一击不中,被迫撤退。
电话那头的南宫静霖沉默了很久,才冷冷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等我下一步指示。”
挂断电话,苏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咖啡馆里的一幕。
林浩东那精准无比的身手,那戏谑却并不令人反感的眼神,还有那句“替南宫静霖那种人卖命,不值”……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从小被南宫家收养,供她吃穿,送她上学,后来更是花费巨资培养她。
南宫静霖告诉她,她的父母死于意外,是南宫家给了她新生。
她一直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心甘情愿成为南宫家最黑暗的那把刀。
可如今,她第一次对这份“恩情”产生了怀疑。
为了商业利益,如此不择手段地清除对手,真的对吗?
几天后,南宫静霖的指令再次到来。
这一次,她提供了林浩东即将参加一个小型行业沙龙的情报,要求苏媚在沙龙结束后,林浩东返回酒店的途中,利用远程狙击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南宫静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苏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勘察狙击点,组装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定制狙击步枪。
恩情如山,她别无选择。
行业沙龙结束已是深夜。
林浩东婉拒了主办方安排的车辆,独自一人步行返回酒店,似乎是为了欣赏丽都的夜景。
这无疑给了苏媚绝佳的机会。
她趴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透过高精度瞄准镜,牢牢锁定了那个走在寂静街道上的身影。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林浩东的头部。
风速、湿度、距离……所有参数在她脑中飞速计算。
就在她食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瞄准镜中的林浩东,突然转过头,朝着她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
苏媚心中猛地一悸!
怎么可能?
他发现自己了?!
与此同时,她佩戴的微型耳机里传来老猫冰冷的声音:「苏媚小姐,如果你不想被龙魂的狙击手爆头,最好立刻放下武器。」
龙魂?!
苏媚浑身一僵!
那是传说中的果家安全部门!
林浩东怎么可能调动龙魂的人?
她猛地抬头,只见对面楼顶,至少两个红点已经锁定了她的额头和心脏!
而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中计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引她现身的陷阱!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手指再动一下,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放下了狙击步枪,举起了双手。
很快,白虎冲上天台,将她用束缚带缚住双手带走。
这一次,她没有做任何反抗。
再次被带到林浩东面前,是在一个隐秘的安全屋内。
林浩东看着她,语气平静:「我说过,若再派你来,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苏媚低着头,沉默不语。
两次失手,两次被擒,她作为杀手的尊严和自信,已经被彻底击碎。
“为什么?”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甘,“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放过我?上次是,这次也是?”
林浩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老猫使了个眼色。
老猫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苏媚面前,上面显示着一份陈年的档案。
「这是关于你父母‘意外’死亡的真正调查报告。」
林浩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你父母当年,并非死于意外,而是因为无意中掌握了南宫家族走私的一些证据,被灭口。」
「南宫家收养你,培养你,并非出于善心,而是看中了你的天赋,想将你培养成一把对他们绝对忠诚、且永远不会反噬的刀。」
苏媚如遭雷击,猛地抢过平板,颤抖着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照片证据。
那些被尘封的真相,如同血淋淋的伤口,在她面前撕开。
“不——不可能!你骗我!”她嘶声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其实内心深处,她早已对南宫家的说辞有过怀疑,只是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我没有必要骗一个将死之人。」林浩东淡淡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继续回去做南宫静霖的刀,直到某一天,像凌峰一样,被她毫不犹豫地舍弃。」
「或者,你可以选择面对真相,为自己而活。」
苏媚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信仰崩塌,恩情变成血仇,她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东哥,你还准备放了她啊?我抗议!”白虎撇了撇嘴,故意表示不满。
林浩东也是故意皱了皱眉,「那你准备怎么处置她?杀了?可她长得这么漂亮,死了多可惜啊!」
老猫故作色眯眯地看向苏媚:【白虎至今还是个雏儿了呢,要不让她给他做老婆?】
苏媚看着大块头的白虎,吓得一哆嗦道,“你们,你们还是杀了我吧!哼,士可杀不可辱!”
林浩东对着白虎咧嘴一笑,「她还看不上你!」
白虎冷哼一声,“我还看不上她呢!她哪有雀儿好看迷人?我心中现在只有雀儿一人!”
林浩东和老猫相视一笑:「既然这样,那就拖出去埋了吧!」
老猫:【活埋?】
林浩东点点头:「嗯,活埋!」
这家伙,忽然一下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白虎再次抗议:“东哥,活埋还要挖坑,太费事了!还是直接毙了吧!”
说着,他拿出一把手枪,不徐不疾地装上消音器。
苏媚看着那把手枪,知道这次是活不成了,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之色。
「嗯,毙了也好!」林浩东坏笑着点点头,目光缓缓移向苏媚:「苏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有什么遗愿想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完成。」
第299章 终于坐不住了
“没了!”苏媚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她不由得摇了摇头,微微闭上眼道,“动手吧!”
“那就准备上路了!”白虎举起枪,将枪口对准苏媚的太阳穴。
这时,林浩东忽然走上前,从白虎手中拿过枪,掂量了两下,不经意间,竟取下了消音器。
只见他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后悔吗?」
苏媚睫毛轻颤,却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不后悔看清真相,只是可惜……没能亲手报仇。”
「好。」林浩东点点头,抬手将枪对准她的后胸,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咔哒!”
空膛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媚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错愕。
林浩东皱了皱眉,骂了句:「麻蛋,什么破枪?」
随即再次扣动扳机——
“咔哒!”
又是一声空响。
他猛地将枪扔回给白虎,没好气道:「你这小子从哪弄来的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白虎憋笑着接过枪,故意抱怨:“这可是我特意找的,谁知道是个次品!”
“东哥,要不我换一把?保证一枪解决问题!”
「算了算了。」林浩东摆了摆手,看向苏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你走运,连上天都在帮你。」
「既然枪都不乐意带你走,那你就再苟活一阵子吧。」
他对着白虎使了个眼色:「解开她的束缚,让她走。」
白虎虽然一脸不情愿,还是上前解开了苏媚手上的束缚带。
苏媚站起身,揉着发麻的手腕,看着林浩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混迹江湖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林浩东故意手下留情?
两枪空膛,分明是他早有准备,既给了她活命的机会,又没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一股暖流夹杂着愧疚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苏媚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浩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林先生,多谢你两次手下留情,更多谢你让我看清真相。”
“从今日起,我苏媚与南宫静霖恩断义绝,誓死追随你左右!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说完,她挺直脊背,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不甘,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林浩东脸上的“不耐”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看向老猫和白虎,两人也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你可想好了?」林浩东问道,「南宫静霖心胸狭隘,你背叛她,她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跟着我,未必是坦途。」
“我想好了。”苏媚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前为了虚假的恩情卖命,活得像具行尸走肉。现在我知道了真相,只想为自己而活,为父母报仇,更想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林先生既然能揭露南宫家的罪行,又能调动龙魂的力量,想必是正道之人,跟着你,我心甘情愿。”
林浩东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我就欢迎你加入龙魂!」
“龙……龙魂?”苏媚瞳孔一缩,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们真的是龙魂的人?”
龙魂的威名,她早有耳闻。
那是守护国家和人民的利剑,是黑暗中的光明,是无数不法之徒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加入这样神圣的组织。
老猫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充:“东哥是龙魂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们都是他的组员。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还没认清真相,走漏了消息。”
苏媚的眼眶再次湿润,这一次却是激动和自豪的泪水。
她对着林浩东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组长!苏媚报到!从今往后,任凭差遣,绝不背叛!”
林浩东扶起她,眼神郑重:「欢迎加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别人的刀,而是龙魂的利刃,是守护正义的战士。」
白虎走上前,拍了拍苏媚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南宫静霖那娘们儿,咱们迟早收拾她!”
苏媚看着眼前这几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真诚的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黑暗已然过去,光明就在前方。
她的新生,从加入龙魂的这一刻,正式开始......
苏媚的倒戈,对南宫静霖而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她得知苏媚不仅再次失败,竟然还投靠了林浩东时,她彻底疯了!她砸碎了办公室里一切能砸的东西,状若癫狂。
“叛徒!贱人!你们都不得好死!”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失去了官方保护伞,失去了黑道势力,如今连最隐秘的杀手锏也反噬自身,南宫静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雪上加霜的是,浩然集团借助那几十个微信群和良好的口碑,迅速在丽都打开了线上销售渠道,并且开始布局线下实体店。
秦城爱媛橙以其卓越的品质和亲民的价格(林浩东并未因为名声打响而大幅提价),迅速抢占了市场份额。
许多原本与静霖果品合作的中小批发商和水果店,也开始转向浩然集团。
静霖果品的生意一落千丈,仓库里积压了大量高价收购却无法脱手的水果,资金链出现了严重问题。
银行嗅到了风险,开始催收贷款。
曾经依附于她的那些关系,在她接连失势后,也纷纷避而远之。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南宫静霖坐在空旷而凌乱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日渐西沉的夕阳,第一次感到了穷途末路的凄凉。
她引以为傲的权势、财富、美貌,在绝对的实力和人心向背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败在一个来自秦城的“泥腿子”手里!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继续斗下去?
她还有什么资本?
几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林浩东正在新租下的浩然集团丽都分公司办公室里,听取陆雪琪关于线下店选址的汇报。
前台打来内线电话,声音有些紧张:“林总,静霖果品的南宫总裁……想见您。”
林浩东挑了挑眉,对陆雪琪笑了笑:「看来,我们的‘水果女王’,终于坐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请她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南宫静霖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名牌套装,妆容精致,但眉眼间的憔悴和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她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后,气定神闲的林浩东,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认命。
她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浩东,深深地弯下了腰。
“林总……我输了。”她的声音干涩而艰难,“我为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向您道歉。请……请您高抬贵手,放我和我的公司一条生路。”
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第300章 别东张西望,听我说
林浩东看着她,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快意,反而有些感慨。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本是常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
「南宫小姐——」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南宫静霖直起身,沉默着。
「你输在太过迷信权势和暴力,却忘了做生意最根本的东西——产品和人心。」
林浩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想的是如何垄断,如何打压对手,如何攫取最大利润。」
「而我想的,是如何把最好的水果,以最合理的价格,送到消费者手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路,走窄了。」
南宫静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你放心——」林浩东继续说道,「我林浩东做事,向来留一线。」
「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你的静霖果品,可以继续存在。甚至,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南宫静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错。」林浩东走回座位,「你的渠道和资源,尤其是高端渠道,还有价值。」
「我们可以签订供货协议,由浩然集团为你提供一部分优质水果货源。」
「当然,价格和条件,需要按照市场的规矩来。」
这无疑是给了南宫静霖一条活路。
虽然从此要从规则的制定者变成参与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依附于浩然集团,但总比公司破产清算,自己身败名裂要好。
南宫静霖怔怔地看着林浩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在自己屡次欲置其于死地之后,对方竟然愿意以德报怨。
是虚伪?
还是真正的大格局?
她不得而知。
但此刻,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好!”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同意合作。”
「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让我的助理陆雪琪跟你谈。」林浩东点了点头,「希望经过这次,你能明白,商业竞争,可以有手段,但不能无底线。」
南宫静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林浩东一眼,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办公室。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叱咤风云的“水果女王”背影,此刻显得格外落寞。
看着她离去,陆雪琪忍不住问道:“东哥,真的就这么放过她了?还跟她合作?她万一以后再……”
林浩东笑了笑,打断她:「经此一役,她已锐气尽失,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丽都市场很大,我们一家也吃不完。与其多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不如化敌为‘友’,至少是商业上的伙伴。」
「况且……她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给她留条退路吧。」
他走到窗前,望着丽都繁华的景色,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展望:「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丽都,或是打败一个南宫静霖。」
......
丽都的事情算是暂告一段落。
南宫静霖的低头与合作意向,标志着浩然集团在丽都的初步立足已无人能够撼动。
林浩东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大局已定,他便归心似箭。
「雪琪——」他招呼正在整理文件的陆雪琪,「订五张回秦城的高铁票,就今天下午的吧。你、我、老猫、白虎,还有苏媚,一起回去。」
陆雪琪闻言,脸上露出欣喜:“好的东哥,我马上订!”能回熟悉的地方,她自然开心。
老猫推了推眼镜,默默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
白虎则咧开大嘴笑道:“哈哈,终于要回去了!丽都这地方虽然繁华,但还是咱秦城待着舒服!”
苏媚站在一旁,听到自己也在名单之内,心中微微一暖。
这意味着,林浩东真正将她视为了团队的一员。
“东哥,那咱们开来的那辆越野车怎么办?”白虎想起那辆性能强悍的防弹座驾。
林浩东摆摆手,不假思索地道:「就放在丽都分公司当公车吧。以后这边业务开展起来,总需要辆像样的车撑撑门面,也给员工外出办事行个方便。」
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被他轻描淡写地就划为了公司资产,这份大气让苏媚再次侧目。
陆雪琪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订好了五张并排的二等座票。
林浩东对此没有异议,他虽身份特殊,却从不讲究这些排场。
下午,五人轻装简行,抵达丽都高铁站。
13点40分,由丽都开往秦城的G字头城际列车准时启动,平稳地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飞速向后掠去。
五人的座位恰好连在一起,位于8号车厢中部。
林浩东自然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便背靠椅背,微微闭上双眼,似在养神。
连续的奔波和斗智斗勇,即便强如他,也需要片刻的休憩。
苏媚坐在他旁边,隔着过道。她看着窗外飞速流转的景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平静。
脱离了南宫家的泥潭,加入了象征光明的龙魂,前路似乎清晰了许多,却又充满了未知。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林浩东,这个男人如同一个谜,手段凌厉,却又心存仁念;杀伐果断,却不乏幽默风趣。
她很想多了解他一些,多了解龙魂一些,那些传说中守护正义的故事,一定比她在黑暗中的经历精彩得多。
可是,她性格内敛,又不善言辞,这种打听八卦的事情,她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有些局促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过道另一边,白虎和陆雪琪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白虎性格外向,正在手舞足蹈地跟陆雪琪吹嘘着以前在部队里的趣事,逗得陆雪琪时不时掩嘴轻笑。
老猫则安静地坐在白虎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不知是在处理公务还是在玩什么高深代码,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车厢内气氛还算和谐,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乘客们或看书,或玩手机,或低声交谈。
就在苏媚内心挣扎,不知该如何打破与林浩东之间的沉默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林浩东,嘴唇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声音细微得只有紧挨着他的苏媚才能勉强听见:「别东张西望,听我说——」
苏媚心中一凛,立刻端正坐姿,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耳朵却竖了起来。
「看到12排靠过道那个位置,那个穿宽松孕妇装的女人了吗?」林浩东的声音依旧如同梦呓。
第301章 她已经得手了
苏媚眼神余光迅速扫过。
12排2号,确实坐着一位孕妇,看起来月份不小了,肚子隆起很高,穿着蓝底白花的宽松孕妇裙,脸上带着一种孕妇特有的慵懒和疲惫感。
“看到了。”苏媚低声回应。
「八成是个惯偷。」林浩东语出惊人,「她那‘大肚子’下面,估计用胶带绑着个抱枕或者软垫。」
苏媚心中猛地一跳,差点失态。
她强行压下震惊,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悄悄打量那个孕妇。
对方看起来并无破绽,走路时手会下意识护着肚子,坐下时也显得有些笨拙——
一切都符合一个真正孕妇的特征。
“组长,您……怎么看出来的?”苏媚忍不住低声问,她混迹江湖多年,自认眼力不差,却丝毫没看出异常。
林浩东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感觉。她眼神太活,总是在不经意地扫视乘客的行李和口袋,尤其是对手机、钱包这类小件物品特别关注。」
「真正孕妇的注意力更多会放在自身不适和周围环境是否安全上。」
「而且她坐下时,‘肚子’的形态有点僵硬,不像真血肉之躯那种自然的弧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多留意一下她,如果能抓个现行,也算你加入龙魂后,为民除害的第一件小事。」
苏媚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她正愁不知如何融入团队,这不就是个表现的机会?
她集中精神,聚精会神地观察着12排那个孕妇的一举一动。
然而,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那个孕妇除了偶尔起身活动一下,就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或者拿出手机摆弄,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苏媚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心中不禁有些嘀咕:会不会是组长看错了?
列车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后,一个戴着粗大金链子、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14排2号座位站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去8号车厢前端的厕所。
几乎就在他起身的同时,12排那个孕妇也站了起来,用手扶着后腰,步履略显蹒跚地也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8号车厢的厕所就在车厢前端,距离林浩东他们座位不过三四米远。
「注意,」林浩东闭着眼睛,仿佛在自言自语,但声音清晰地传入苏媚耳中,「那‘孕妇’要下手了。」
苏媚神经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跟过去盯紧。
「别动,」林浩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打草惊蛇。坐在这里看,角度正好。」
苏媚只得按捺住冲动,目光紧紧锁定前方。
只见那中年男子先一步走到厕所门口,试了试门把手,发现没人,便推门进去了,并从里面锁上门。
而那个孕妇,则安静地等在了厕所门外,一手扶着车墙,一手托着肚子,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大约一分钟后,厕所门“咔哒”一声打开,中年男子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了出来。
就在他跨出厕所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安静等待的孕妇,仿佛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中年男子撞了过去!
“哎哟!”
孕妇发出一声惊呼,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中年男子的胸膛上。
中年男子被撞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孕妇却先声夺人,瞪起眼睛,带着哭腔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啊?没看到我在这里等着吗?”
“我肚子都这么大了,哪经得起你这么撞啊?撞坏了你负责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瞬间传遍了整个8号车厢,连9号车厢靠近连接处的人都好奇地探过头来。
一时间,车厢内所有乘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中年男子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孕妇”如此指责,中年男子顿时面红耳赤。
他本身形象就有些社会气,此刻更显得像是他欺负了弱者。
“我……我没注意……”男子讪讪地辩解,但在周围人异样目光的注视下,气势全无。
他憋着一肚子火,又不好对一个“孕妇”发作,只得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晦气”,然后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那孕妇,则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被撞疼”的肩膀,又狠狠瞪了中年男子背影一眼,这才推开厕所门走了进去,并“啪”一声从里面锁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普通的、因一方不小心而引起的摩擦。
苏媚全程紧盯着,她确实看到孕妇撞向了男子,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身体接触时间极短,而且孕妇双手似乎都有动作,一只手在碰撞时好像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始终护在腹前。
在她看来,在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完成偷窃动作。
更何况,中年男子已经离开现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难道这孕妇还能隔空取物不成?
她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心中暗想:看来真是组长判断失误了?这种狭小空间的短暂接触,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偷东西而不被发现,难度太高了。
然而,就在她刚生出这个念头时,林浩东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是不是觉得她没机会下手?」
苏媚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已经得手了。」林浩东的语气笃定,「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去14排,悄悄问一下那个戴金链子的哥们儿,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少点什么东西,比如……手机。」
苏媚将信将疑。
但林浩东展现出的种种神奇,让她不敢怠慢。
她站起身,对旁边聊得正欢的白虎和老猫使了个眼色(两人虽然看似在忙自己的,实则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然后朝着前排走去。
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子,正一脸晦气地坐在座位上玩手机,嘴里还骂骂咧咧。
苏媚走到他身边,礼貌地低声问道:“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刚才和那位孕妇发生碰撞后,有没有检查一下随身物品,比如手机、钱包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丢失?”
中年男子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子的口袋。
右边裤袋空空如也!
他脸色猛地一变,又赶紧摸索左边裤袋,钱包倒是还在!
他急忙翻找身上其他口袋,甚至低头看了看座位底下——什么都没有!
“我……我靠!我那个备用的苹果14不见了!”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虽然戴着大金链子像个暴发户,但丢手机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让他又惊又怒,“虽然那手机用了一年了,现在不值几个钱,但里面存了不少重要的照片和联系方式,还有我一些生意上的资料!妈的,什么时候丢的?”
苏媚心中巨震,看向林浩东座位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组长的眼力,简直神乎其技!
“先生,您别急。”苏媚稳住心神,提示道,“您想想,刚才除了那位孕妇,还有没有其他人靠近过您?”
中年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从丽都上车后,他就一直坐在位置上,直到去上厕所。
途中只有那个孕妇撞了他一下……
“是那个孕妇!肯定是那个贱人!”中年男子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吼道,“妈的,撞老子是假,偷老子手机是真!看老子不扒了她的皮!”
就在这时,那个“孕妇”也恰好从厕所里出来,神色如常地朝着12排自己的座位走去。
中年男子一眼看到她,更是怒从心头起,一个箭步冲过去,指着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个死三八!装孕妇偷东西是吧?把老子手机交出来!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这一声怒吼,再次吸引了整个车厢的注意力。
第302章 假孕妇,真小偷
那“孕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满了委屈和愤怒,她尖声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你手机了?你自己不小心丢了东西,还想赖在我一个孕妇头上?”
“大家评评理啊!他刚才撞了我,现在又诬陷我偷东西,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说着,她竟然嚎啕大哭起来,演技堪称一流。
车厢里的乘客们面面相觑,有些人觉得中年男子不像说谎,但看那“孕妇”哭得凄惨,又不由得心生怜悯,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媚立刻上前,冷静地说道:“这位女士,我们并没有断定就是你偷的。只是这位先生的手机确实是在与你碰撞之后不见的,你有重大嫌疑。”
“如果你问心无愧,可否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
“搜身?你们凭什么搜身?”孕妇哭得更凶了,双手死死护住肚子,“我是孕妇!你们这是侮辱我!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要是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眼神凶狠地瞪着苏媚和中年男子:“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搜不出手机,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至少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中年男子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有些投鼠忌器,毕竟对方顶着个“大肚子”。
这时,白虎和老猫也走了过来。
白虎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就很有压迫感,他粗声粗气地道:“喂,大姐,哭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真没拿,你怕什么检查?”
老猫则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公共交通工具上发生盗窃,乘警有权对可疑人员进行询问和检查。你如果坚持不让检查,反而更显得心虚。”
两人的声援,让苏媚和中年男子底气足了一些。
这时,两名乘警闻讯赶到现场,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也觉得这个“孕妇”嫌疑很大。
一位乘警严肃地对“孕妇”说:“这位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鉴于情况特殊,我们可以带你去乘警室,由女性工作人员对你进行必要的检查。”
“我不去!”孕妇尖叫起来,死死抓住座椅靠背,“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搜我的身?这是侵犯我的人权!”
“我再说一遍,如果搜不出来,你们必须赔偿我十万名誉损失费!否则我就告你们!”
她态度强硬,咬死十万赔偿不松口,这让乘警也感到有些棘手。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名“孕妇”进行强制搜身,风险确实很大。
万一搜不出来,后续的麻烦会非常棘手。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乘警犹豫,孕妇撒泼,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大姐,你这戏演得……成本有点高啊。又哭又闹的,也不怕真动了‘胎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浩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孕妇看到林浩东,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
林浩东没理会她的叫嚣,走到近前,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扫了一眼,轻笑一声:「你这‘怀’的,是枕头还是布娃娃啊?胶带缠那么紧,也不怕勒得慌?」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假孕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孕妇的肚子上。
孕妇脸色瞬间煞白,强自镇定道:“你,你血口喷人!大家看看啊,他们诬陷我不成,现在又开始侮辱我了!”
「是不是侮辱,验一下不就知道了?」林浩东语气轻松,对着苏媚递了个眼色,「小媚,帮这位‘准妈妈’展示一下她的‘母爱’。」
苏媚早已等待多时,得到指令,她毫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
那孕妇还想挣扎反抗,但苏媚身手何等敏捷,岂是她能抵挡的?
只见苏媚一手巧妙格开她护着肚子的手,另一手猛地向上一撩,直接捞起了那件宽松的孕妇裙下摆,露出了里面的衣物。
果然!在正常的内衣之下,小腹位置根本没有任何隆起的痕迹,而是用好几圈宽胶带,紧紧地缠着一个扁平的、类似抱枕一样的东西!
那“孕肚”完全是由这个抱枕伪装出来的!
“哗——!”
车厢内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真的是假的!”
“我说怎么看着有点别扭!”
“装孕妇偷东西,太可恶了!”
中年男子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妈的!果然是假的!手机肯定是你偷的!交出来!”
那假孕妇见最大的伪装被当众揭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事已至此,她反而豁出去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哼!没错,我是假孕妇!那又怎么样?法律规定了不准假怀孕吗?”
“你们凭什么就说我偷了手机?证据呢?手机在哪儿?”
“你们从我身上搜出来啊?搜不出来,你们刚才的行为就是诽谤、侮辱!十万!少一分我都跟你们没完!”
她嚣张地挺着那个用抱枕伪装的肚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的确,虽然假孕妇身份暴露,但她身上一眼看去,除了那个抱枕,根本没有藏手机的地方。
随身的小包也被乘警当场检查过,空空如也。
乘警也皱起了眉头。
找不到赃物,即便她是假孕妇,也无法直接认定她就是小偷。
苏媚、白虎等人也愣住了,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
就在这时,林浩东再次开口了,他目光扫过那假孕妇,又瞥了一眼厕所方向,嘴角一翘:「手机当然不在你身上。刚才你在厕所里待了几分钟,足够你做很多小动作了。」
他转向乘警:「乘警同志,麻烦打开执法记录仪,跟我去厕所搜查一下。我怀疑,赃物被她藏在了厕所里。」
假孕妇听到这话,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慌乱,但嘴上依然强硬:“搜就搜!我看你们能搜出什么!”
林浩东不再理她,带着乘警走向厕所。
乘警依言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厕所空间狭小,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乘警仔细检查了垃圾桶、洗手液盒后面、置物架上方,甚至马桶水箱,都没有发现。
林浩东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紧闭的窗户。
高铁车窗通常是封闭的,但厕所的窗户为了应急,设计成可以在一定条件下打开一条缝隙。
他示意乘警检查窗户。
乘警用力将窗户向旁边推开一条窄缝,然后探头出去,用手在窗户外侧摸索。
突然,乘警眼睛一亮,从窗户外侧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一个用透明胶带牢牢粘在车厢外壁上的物品——正是一部银色的苹果手机!
“找到了!”乘警将手机取回,展示给众人。
手机背面还粘着一段没清理干净的胶带。
林浩东指着假孕妇身上缠抱枕的胶带,对乘警说:「同志,可以比对一下胶带,看看是不是同一种。」
乘警拿起两段胶带仔细一看,无论是宽度、材质还是颜色,都完全一致!
这几乎就是铁证了!
假孕妇看到手机被找到,胶带证据确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来。
乘警立刻给她戴上了手铐,厉声道:“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跟我们走一趟!”
第303章 站台哭泣的大爷
手机物归原主,中年男子激动不已,紧紧握住林浩东和苏媚的手,连声道谢:“谢谢!太谢谢你们了!几位真是火眼金睛啊!”
“要不是你们,我这手机肯定找不回来了!里面的资料太重要了!”
车厢内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乘客们纷纷向林浩东几人投来敬佩和赞许的目光。
“小伙子厉害啊!”
“这观察力,绝了!”
“为民除害,干得漂亮!”
苏媚看着身边云淡风轻的林浩东,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折服。
这份洞察力、推理能力和临场处置的从容,让她深刻体会到了龙魂精英的实力。
然而,就在8号车厢众人为抓住小偷而欢欣鼓舞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9号车厢与8号车厢的连接处,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男子,正透过门上的玻璃,冷冷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浩东和苏媚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怨毒,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回了9号车厢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然,他转身的时候,林浩东警惕的目光还是扫到了他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列车平稳准点地驶入了秦城高铁站。
两名乘警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假孕妇女小偷,与林浩东等人简单道别后,便迅速将其押下车。
车门口,高铁站派出所的两名民警显然早已接到了电话,等候多时了。
他们在交接手续上签字后,便将女小偷带离了站台。
林浩东一行人则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陆续走下了列车。
站台上人头攒动,旅客们行色匆匆,或是与接站的亲友热情相拥,或是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出站通道。
冬日的寒意透过宽敞的站台顶棚缝隙渗透进来,让刚下车的旅客们不由得裹紧了衣物。
然而,几人还没走得几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便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猛地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循声望去,只见在离他们不远处的9号车厢下车位置,一位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的大爷,正无助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襁褓中的婴儿。
大爷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此刻正仰着头,张着嘴,发出如同孩子般绝望的嚎啕大哭。
他哭得是如此伤心,以至于佝偻的身躯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
而他怀里的那个婴儿,约莫七八个月大,似乎也被爷爷的悲伤和周遭的混乱所惊吓,咧开小嘴,发出“哇哇”的响亮啼哭声。
一老一少,在这寒冷的站台上相拥而泣,场面凄楚,令人心酸。
下车乘客听到这悲切的哭声,无不为之心头一紧,纷纷放缓了脚步,驻足观望,脸上流露出同情与疑惑。
“苏姐!那边有情况!”陆雪琪最先反应过来,她天生一副热心肠,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立刻对苏媚使了个眼色,两人几乎是同时快步冲了过去。
“大爷,大爷您别哭,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雪琪声音温柔,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小心翼翼地从大爷颤抖的怀中接过了那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她轻轻摇晃着,用手拍着婴儿的背,试图安抚这受惊的小生命。
苏媚则扶住几乎要站立不稳的大爷,连声问道:“大爷,您先别急,慢慢说——您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浩东、白虎和老猫也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隔开了周围过多好奇的目光。
林浩东目光锐利地扫过大爷。
时值十一月中旬,秦城的天气已经相当寒冷,站台上有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大爷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看起来十分单薄的深蓝色旧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口都有些磨损了。
裤子也是旧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衣物单薄破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连脚上那双老式布鞋的鞋边都看不到什么泥污。
他怀里的婴儿,身上的襁褓虽然同样显旧,却也干干净净。
这一幕,让林浩东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不是一个邋遢落魄的老人,他的整洁,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体面和尊严。
大爷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关心,尤其是陆雪琪熟练地抱着他的孙女轻声哄着,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委屈的抽噎,他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钱,钱没了!好心人给俺孙女捐的钱没了啊!”
在陆雪琪和苏媚的温言安抚下,大爷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大爷姓周,名叫周福贵,是秦城下面一个偏远乡镇(金峰镇)的农民。
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年仅八个月大的孙女,名叫妞妞。
大概半个月前,妞妞持续高烧不退,在镇卫生院看了几天不见好转,周大爷和老伴儿一咬牙,带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去了省城的儿童医院。
经过诊断,妞妞得的是比较严重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在医院期间,同病房另一个孩子的父亲,姓张,是个热心肠的年轻人。
张先生见周大爷老两口年纪这么大,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来看病,既辛苦又节俭,便时常帮衬一下,买饭打水什么的。
闲聊中,周大爷禁不住关心,悲从中来,说出了自家的困境。
原来,周大爷的儿子,也就是妞妞的父亲,在半年多前一次建筑工地事故中不幸身亡,包工头赔了一部分钱,但大部分都用来给儿子办后事和之前家里欠下的一些债务了。
儿媳妇在儿子去世后没多久,说是出去打工挣钱,结果一去就没了音信,至今联系不上。
留下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只能由周大爷和他体弱多病的老伴儿艰难抚养。
这次妞妞生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剩无几的积蓄。
张先生听后十分同情,不仅自己给周大爷捐了一些钱,还征得周大爷同意后,将他们的遭遇拍成了一段短视频,发到了网络上,希望能号召更多好心人帮帮这个困难的家庭。
没想到,视频发布后,迅速引发了广泛关注和网友们的爱心潮。
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无数素未谋面的好心人通过网络平台捐款,累计善款达到了八万多元!
这八万多元中,约有六万是通过网络直接转账到了周大爷那台老旧的智能手机绑定的账户里(由张先生帮忙操作确认)。
另外的两万多元,则是一些不熟悉网络操作的老年人或者希望直接表达心意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将现金送到了周大爷手上。
周大爷小心翼翼地用胶纸口袋包着这些现金,一直贴身收藏,视若性命。
妞妞病情稳定后,周大爷想着省城花费高,便决定带着孙女返回秦城老家继续休养。
今天,他就是乘坐这趟高铁从省城回来的。
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和拿行李,好心的工作人员帮他买了相对宽敞安静的9号车厢的座位。
一路上,周大爷心神不宁,既为孙女的病情好转感到欣慰,又为怀里那两万多元现金而忐忑。
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下意识地摸一摸内衣口袋,确认那厚厚的、代表着孙女未来一段时间生活和营养费的钱还在。
列车到达秦城站,周大爷抱着孩子,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下车。
在站台上,他习惯性地再次伸手去摸那个口袋——空了!
第304章 不止一个“手艺人”
周大爷当时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
他慌忙放下行李,双手颤抖着在全身上下的口袋里疯狂翻找,可哪里还有那个手帕包的影子!
“那可是……可是好多好心人给妞妞的救命钱啊!”周大爷老泪纵横,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俺怎么就这么没用!连钱都看不住!”
“俺对不起那些好心人,对不起妞妞她爸啊……呜呜呜……”
听着周大爷泣不成声的叙述,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唏嘘和愤慨之声。
“天杀的贼!连这种钱都偷!”
“太缺德了!老人家多不容易啊!”
“报警!赶紧报警!”
苏媚和陆雪琪听得眼圈发红,紧紧握住了拳头。
白虎咬牙切齿,低吼道:“妈的,让老子抓到这王八蛋,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老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
林浩东面色沉静,但眼神已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蹲下身,平视着周大爷,声音沉稳有力:「大爷,您别急,也别过分自责。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您仔细回忆一下,在车上,钱大概是什么时候没的?」
「您最后一次确认钱还在,是什么时候?」
周大爷努力回忆着,哽咽道:“上车后……俺怕丢,一直没敢睡死。”
“快到站前,俺还摸过,钱还在口袋里。”
“就……就下车的时候,人挤人,俺一手抱着妞妞,一手拿着行李,好像,好像有人在旁边蹭了俺一下!”
「9号车厢?!」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联想到了刚才在8号车厢抓获的那个假孕妇小偷,以及他在车厢连接处惊鸿一瞥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瘦削男子。
那个男子,正是在8号车厢事发后,在9号车厢连接处窥视后消失的!
「看来,这趟车上,还不止一个‘手艺人’。」
林浩东站起身,对众人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冽,「而且,八成跟8号车厢那个女贼是一伙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轨道,列车在完成上下客后,已经驶离了秦城站,朝着下一站而去。
“组长,车已经开走了,那小偷……”苏媚焦急地道。
林浩东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盯上了这块肉,不咬下一口,这些鬣狗怎么会甘心?」
「就算下了车,也未必走远,或者,还会有联系。」
了解了基本情况后,林浩东迅速做出了安排。
他先对陆雪琪说道:「雪琪,你心思细,先带周大爷和妞妞回公司宿舍安置下来,让他们休息一下,喝点热水。」
「大爷穿得少,别冻着了。妞妞刚病好,也需要安静的环境。」
「必要的时候,给大爷和孩子买一件暖和的衣服,钱你先垫着,凭发票找财物经理报销。」
陆雪琪立刻点头:“明白,林大哥!”
接着,林浩东又对白虎吩咐道:「白虎,你护送雪琪和大爷他们,帮着拿一下行李,抱一下孩子。大爷和孩子的情绪都不稳定,需要人照应。」
白虎拍着胸脯:“东哥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然后,林浩东转向老猫和苏媚:「老猫,苏媚,你们跟我留下。这事儿,还没完。」
周大爷听说要跟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犹豫和惶恐。
林浩东温和但坚定地对他说道:「大爷,相信我们。钱,我们尽力帮您找回来。」
「在此之前,您和妞妞需要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或许是林浩东沉稳的气场让人信服,或许是陆雪琪抱着妞妞时那自然而然的亲切感,周大爷最终点了点头,千恩万谢地被陆雪琪和白虎搀扶着,朝着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送走周大爷一行,林浩东的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和冷静。
他快速分析道:「8号车厢的女贼被抓,如果9号车厢那个是同伙,他很可能看到了当时的情况。」
「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得手后,已经随着人流下车,混出了车站;第二,他可能还在车上,或者因为女贼被抓而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选择随车离开。」
「我们需要双管齐下。」
他首先对老猫下达指令:「老猫,立刻联系列车上的乘警,将9号车厢发生盗窃案的情况通报给他们,请他们重点排查8号到10号车厢,尤其是注意一个戴鸭舌帽、身形瘦削的男子。」
「虽然列车已经开动,但若能锁定嫌疑人,可以在下一站进行控制。」
【是!】老猫立刻拿出加密通讯设备,开始与相关部门联系。
接着,林浩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一个备注为“梁局”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浩东?你小子,回秦城了?这次又有什么好事找我?”
林浩东嘿嘿一笑,语气轻松:「梁大局长,瞧您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问候问候您老吗?不过嘛,这次还真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他简要将高铁上抓获假孕妇小偷,以及后续周大爷两万多善款在9号车厢被盗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怀疑这两个贼是一伙的。」
「现在女贼在高铁站派出所,9号车厢那个同伙很可能在暗中观察。我的想法是——放长线,钓大鱼。」
「麻烦您给高铁站派出所的所长打个电话,让他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证据链有点小瑕疵需要补充,或者批评教育一下,总之,找个由头,把那个女贼,白淼(老猫刚刚通过乘警那边初步获取的信息),给放了。」
电话那头的梁晓辉局长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快速权衡。
他深知林浩东的身份和能力,也知道他这么做必然有深意。
很快,他做出了决定:“你小子,鬼主意就是多。行,我知道了,这就给高铁站派出所的何所长打电话。”
“不过,浩东,注意分寸,确保控制得住局面,别让鱼儿脱了钩,再把饵料吃了。”
「放心吧梁局,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证给您把这条线上的蚂蚱一串拎出来!」林浩东笑着保证道。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老猫和苏媚一招手:「走,咱们找个地方,‘看戏’去。」
三人没有离开高铁站,而是在出站层找了一家视野很好,正好能斜斜观察到高铁站派出所出入口的连锁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浩东点了三杯咖啡,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老猫则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藏乾坤的笔记本电脑。
他熟练地操作着,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快滚动。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低声汇报:【东哥,我已经接入了高铁站周边以及派出所附近的公共监控系统,信号稳定,画面清晰。】
苏媚看着老猫行云流水的操作,以及林浩东运筹帷幄的淡定,心中再次为龙魂小组的高效和专业感到惊叹。
这不仅仅是武力超群,更是技术、情报和谋略的完美结合。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监控画面中,高铁站派出所的侧门打开了。
那个假孕妇,也就是白淼,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伪装已经卸掉,露出了本来面目——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相貌普通,但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和闪烁的女人。
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庆幸,然后快步朝着出租车等候区的方向走去。
「锁定她,老猫。」林浩东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
第305章 没有意外的惊喜
【明白。】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多个摄像头的画面自动追踪着白淼的身影。
同时,他开始尝试通过面部识别系统,更深入地调取白淼的身份信息。
【东哥,有发现。】
老猫很快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意外,【这个白淼,身份信息显示是清白的,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和前科。】
【而且,从她过往的轨迹和社交网络信息来看,她似乎……还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由她母亲在静山县老家照顾。】
【她本人则在省城一家小型服装厂有过短暂的工作经历,但在一年前已经离职。】
一个单身母亲,没有案底,却有着如此娴熟的偷窃技巧和反侦察意识?
这显然不合常理。
林浩东眉头微挑:「哦?看来,这背后还有故事啊。继续盯着。」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的白淼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接听。
“猫哥,电话能监听吗?”苏媚急忙问道。
老猫迅速尝试切入通讯频道,但很快摇了摇头:“对方很警惕,通话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有十几秒,而且似乎使用了某种反监听措施或者是一次性号码,无法有效截取内容。”
画面中,白淼听完电话后,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迅速上车离开。
「跟上她!」林浩东立刻下令,「老猫,苏媚,你们俩扮作父女,打车跟上去。」
「保持距离,随时报告位置和情况。」
「同时也要注意安全,对方可能不止一人。」
“是!”老猫和苏媚同时应道。
老猫迅速合上电脑,和苏媚一起起身离开咖啡馆。
苏媚很自然地挽住了老猫的胳膊,老猫则挺直了腰板,收敛了技术宅的气质,瞬间有了几分中年商人的派头,两人看起来还真像一对出门在外的父女。
林浩东看着他们顺利上车跟了上去,自己也结账离开了咖啡馆。
他并没有选择跟老猫他们一起行动,作为他们的领头人,他需要站在更高的层面统筹,而且,他相信老猫和苏媚的能力。
他独自打了一辆车,目的地是他在秦城的住所——贵溪帝景别墅区。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将林浩东送到了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贵溪帝景别墅小区门口。
林浩东付钱下车,刚迈步走向小区大门,准备刷卡进入时,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东哥!好久不见啊!”来人正是小区保安队的队长,李爽。
“呵呵,主要是最近半个月去省城了!李队长,值班呢?”林浩东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是啊,刚巡逻完一圈。”李爽搓着手,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说道:“东哥,有个事儿得提醒您一下。最近咱们小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流感特别严重,好几家都中招了,发烧咳嗽的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惋惜说道:“您是不知道,就住在前面那栋楼的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听说还是个什么网红——”
“前两天就是因为得了流感,一开始没当回事,硬扛着,结果发展成重症肺炎,没抢救过来……”
“唉,年纪轻轻的,真是太可惜了!”
林浩东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流感?
重症?
死亡?
他下意识地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作为一个经常处理各种超常规事件的人,他对任何非正常的死亡都抱有一份职业性的警觉。
「哦?还有这种事?」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李爽的话问道,「那确实挺可惜的。大家是都得注意防护了。」
“可不是嘛!”李爽见林浩东听进去了,更加来劲,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对了,东哥,您这刚回来,路上人多眼杂……呃,不是,是人多细菌多!”
“我们物业这边采购了一批N95口罩,给业主们应急备用。您拿着,随时带上,安全第一!”
说着,他快步跑回旁边的门卫室,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独立包装的、看起来质量颇佳的N95口罩,殷勤地递给了林浩东。
林浩东看着李爽递过来的口罩,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接过口罩,入手感觉材质和做工都确实不错,并非那种粗制滥造的便宜货。
「李队长,你们这服务很贴心啊。年底了给你加鸡腿!」林浩东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口罩,「多谢了。」
“东哥,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爽见林浩东收下了口罩,脸上笑开了花,“您快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们!”
林浩东点了点头,再次道谢后,转身走进了小区。
林浩东拿着那个N95口罩,若有所思地走进了贵溪帝景小区。
李爽说的那个“网红因流感去世”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周大爷那边的情况,以及老猫和苏媚的追踪进展。
他一边朝自家12号别墅走去,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猫的电话。
「猫儿,情况怎么样?那女人钻哪个耗子洞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猫压低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城市夜晚的嘈杂背景音:【东哥,目标很警惕,在市区绕了好几圈,最后进了城西那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筒子楼’附近。】
【这里巷道复杂,监控探头少,我们不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苏媚正在外围利用环境做隐蔽监视。】
「筒子楼?」林浩东眉头微蹙,那片区域鱼龙混杂,确实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盯紧了,但安全第一。我怀疑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白淼可能只是外围的小虾米。」
「弄清楚他们的窝点和联系网络比抓住她一个人更重要。」
【明白。我们已经锁定了她进入的那栋楼的大致单元,正在寻找合适的制高点观察。】
「好,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汇报。」林浩东挂了电话,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放长线,才能钓出幕后的大鱼。
这伙人偷窃目标选择刁钻,成员搭配有术,反侦察意识也不弱,绝非普通的毛贼。
思索间,他已经走到了12号别墅门前。
夜色悄然笼罩,别墅里只有零星几盏灯光,显得有些冷清。
「看来嫣然还没睡?是想给我个惊喜,还是……」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老婆,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他故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喊道,期待着夏嫣然像往常一样,或娇嗔或欣喜地迎上来。
然而,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预想中的欢迎场景并未出现,林浩东心头莫名一紧。
他换了鞋,快步走进客厅,只见里面灯光昏暗,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药味?
「嫣然?」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第306章 床位已经爆满
这时,二楼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而沙哑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夏嫣然有气无力、带着明显痛苦腔调的声音:
“浩,浩东?是你回来了吗?别……别上来!戴上口罩!”
林浩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口罩,几个箭步就冲上了二楼,推开了主卧室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只见夏嫣然和负责保护她的朱雀两人,并排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敷着冷毛巾,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夏嫣然看到林浩东闯进来,焦急地想抬手阻止,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重复:“口罩——快戴上……传染……”
旁边的朱雀情况似乎更糟,她整张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神都有些涣散,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显示着骇人的数字:40.0c!
「怎么回事?!怎么会病成这样?」
林浩东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探向夏嫣然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他又看向朱雀,那高达40度的体温更是让他心头火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去医院?」
夏嫣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痛得让她龇牙咧嘴:“三,三天前开始的。一开始以为是普通感冒,吃了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浑身没力气,骨头缝都疼,嗓子像刀割……”
“朱雀妹妹也倒下了!我们,我们连下楼都困难。”
朱雀也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带着歉意:“东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嫂子!”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个!」林浩东又急又怒,更多的是心疼。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直接拨通了白虎的电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白虎!嫣然和朱雀病重,你马上回来,协助我送她们去医院,快!」
电话那头的白虎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出大事了,二话不说:“是!东哥,我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着床上两个虚弱不堪的女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她们:
「没事儿,就是个小感冒,估计是最近流行的流感比较凶。」
「去医院挂个水,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你们俩啊,就是平时缺乏锻炼,抵抗力太差。」
夏嫣然想反驳,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哀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很快,别墅外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白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情景也是吓了一跳。
“东哥,车准备好了!”
「你抱雀儿,小心点!」
林浩东和白虎一人一个,小心翼翼地抱起夏嫣然和朱雀。
四人很快上了车,白虎一脚油门,车子朝着秦城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然而,到了市中心医院,眼前的景象让林浩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不仅仅是候诊区坐满了人,连走廊里都临时加满了病床。
输液架林立,咳嗽声、呻吟声、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病患特有的颓靡气息。
放眼望去,大部分病人表现出来的症状都与夏嫣然和朱雀极其相似——
高烧不退,面色潮红,剧烈咳嗽,很多人痛苦地捂着喉咙,显然也承受着“刀片嗓”的折磨。
林浩东试图去找相熟的医生或者寻求紧急通道,却被告知所有医生护士都在超负荷运转,根本没有VIp通道可言。
他好不容易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护士长询问情况。
护士长一脸疲惫,语速飞快:“没办法,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怪病爆发式增长,症状像流感又像非典型肺炎,但比那些都严重!常规的抗生素和抗病毒药效果很差!”
“床位早就爆满了,现在连过道都快没地方加了!你们如果不是特别危重,建议先回家观察,口服退烧药,避免交叉感染……”
看着眼前这如同战场般的医院,再看看怀里虚弱得几乎站不住的夏嫣然和烧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朱雀。
林浩东知道,在这里硬等下去不是办法,而且环境嘈杂,交叉感染风险极大。
他当机立断,对白虎说道:「走,回去!」
白虎一愣:“东哥,不看了?”
「看什么看?没听到吗?没床位,没特效药,留在这里喝西北风吗?」
林浩东语气果决,「先回别墅,我再想办法。」
白虎不再多言,帮忙扶着两女,四人又艰难地离开了混乱的医院,返回了贵溪帝景12号别墅。
将夏嫣然和朱雀重新安置回床上后,林浩东站在床边,看着她们痛苦的模样,眼神锐利如鹰。
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感!
普通的流感不可能让朱雀这样的龙魂精英也毫无抵抗之力,更不可能让医院人满为患却束手无策!
他走到客厅,先是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调整了部署:
「老猫,白淼那边,你撤出来,交给苏媚一个人继续监视。你立刻去开直升机,连夜赶往省城,把赛寒松教授给我接来秦城!要快!」
电话那头的老猫没有丝毫犹豫:【明白!我立刻出发!】
赛寒松,国内顶尖的心脏学及危重病急救专家,人称“赛华佗”,与林浩东有过命的交情,是龙魂小组在医学领域最可靠的顾问之一。
安排好这最重要的一步,林浩东又分别给自己的两个助理打了电话。
先是打给了正在安顿周大爷的陆雪琪:「雪琪,周大爷和妞妞安顿好了吗?」
“林大哥,都安排好了,就在公司宿舍,大爷情绪稳定了些,妞妞也喝了奶睡着了。”陆雪琪回答道。
「好。现在交给你另一个紧急任务,立刻电话排查一下我们集团总部以及各个分公司,有多少员工出现了类似流感的重症症状,比如高烧不退、喉咙剧痛、浑身无力。要快!」
“是!我马上统计!”
接着,他又打给了夏嫣然的助理杨铃:
「杨铃,立刻以集团总裁办的名义,下发紧急通知:鉴于近期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高发,为保障员工健康,避免聚集性感染,集团所有员工,从明天起,暂时实行居家办公模式,具体复工时间另行通知。」
「同时,统计已有患病员工名单,告知他们先行自我治疗和休养,公司会后续跟进关怀措施。」
第307章 这病不简单
两个助理虽然不明就里,但都从林浩东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领命而去。
安排好这一切,林浩东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商场上的风浪他见多了,但这种涉及身边人健康,且来势汹汹、原因不明的疾病,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商业对手的压力。
白虎默默地递过来一杯水:“东哥,你也休息一下吧,从回来就没停过。”
林浩东接过水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我没事。倒是她们——白虎,你看雀儿的样子,这病不简单。」
白虎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是啊,朱雀的身体素质我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见她这么虚弱过……这该死的‘流感’!”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渐深,别墅里只剩下夏嫣然和朱雀偶尔因痛苦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林浩东和白虎沉重的呼吸声。
凌晨时分,别墅上空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
林浩东知道,老猫回来了!
他和白虎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精准地降落在别墅前宽敞的草坪上,舱门打开,老猫率先跳了下来,随后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但面带倦容的老者,正是赛寒松教授。
同行的还有赛教授的一名年轻助手,提着两个沉重的银色医疗箱。
「赛老,辛苦您了!这么大半夜的把您从省城折腾过来!」林浩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赛寒松的手,语气充满了感激。
赛寒松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医者的严谨和急切:“浩东,客套话就别说了,病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在楼上,您请!」
一行人迅速来到二楼卧室。
赛寒松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病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没有多问,直接戴上手套和口罩,示意助手开始工作。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夏嫣然和朱雀的瞳孔、舌苔,用听诊器听了心肺音,询问了她们具体的症状感受(尽管两人回答得断断续续)。
然后,他又让助手分别采集了她们的唾液和咳出的痰液样本,放入便携式的检测仪器中进行初步分析。
整个过程,林浩东、白虎和老猫都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赛寒松看着仪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图谱,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摘下口罩,看向林浩东,沉声说道:“浩东,情况不太乐观。”
「赛老,您直说,到底是什么病?」林浩东的心提了起来。
“根据我的检查和初步化验结果来看,这绝非普通的流行性感冒,甚至不是典型的细菌性肺炎或病毒性肺炎。”
赛寒松语气严肃,“患者体内存在一种异常活跃的、经过修饰的致病菌,其攻击性极强,主要侵袭呼吸道黏膜和肺部组织,引发剧烈的炎症反应和高烧,同时会产生某种神经毒素,导致严重的浑身乏力和剧烈咽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种细菌的基因序列有非自然改造的痕迹,其传播速度和致病性都远超自然界常见的菌株。”
“我不排除……有人在背后故意散布,搞细菌战的可能性!”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细菌战”这三个字从赛寒松口中说出,林浩东、白虎和老猫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果然有人搞鬼!」林浩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赛老,那现在最关键的是,有没有对抗这种细菌的特效药?或者治疗方案?」
赛寒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是一种全新的、人为制造的菌株,现有的广谱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对它效果甚微,甚至完全无效。”
“要研制出针对性的特效药,需要时间。”
他指着仪器上复杂的图谱:“我需要将样本带回实验室,进行更深入的基因测序和病理分析,才能确定它的弱点,然后才能着手筛选或合成有效的抗菌药物。”
“这个过程,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需要几天,甚至更长时间。”
几天?
林浩东看着床上因为高烧再次陷入昏睡,眉头紧锁,显然仍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夏嫣然和朱雀,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以她们现在的情况,能扛得住几天吗?
「赛老,请您无论如何,尽快!」林浩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我全力支持!」
“我明白,我会尽我所能。”赛寒松郑重承诺,“在此之前,我只能先给她们用一些支持性疗法,尽量控制体温,补充营养和电解质,缓解症状,帮助她们的身体维持机能,争取时间。”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根本问题还是需要特效药。”
赛寒松和他的助手立刻忙碌起来,给夏嫣然和朱雀挂上了补充营养和电解质的点滴,并用上了物理降温和其他对症处理措施。
忙完这一切,已是凌晨三点。
赛寒松带着采集的珍贵样本,由老猫用直升机连夜送回省城他自己的尖端实验室,争分夺秒地开始研究工作。
别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林浩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夏嫣然和朱雀依旧通红的脸颊,听着她们粗重而痛苦的呼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犯难。
纵使他智计百出,身手超凡,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细菌敌人,也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白虎默默地站在朱雀的床边,看着平日里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搭档,此刻如同被风雨摧折的娇花般脆弱地躺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有担忧,有心疼,更有一种对幕后黑手的熊熊怒火。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东哥——”白虎声音低沉,“等查到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第一个去拆了他的骨头!”
林浩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妻子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们挺过去。」
林浩东的目光在夏嫣然和朱雀之间缓缓移动,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无论是谁,敢把主意打到他身边人的身上,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
凌晨5点,老猫送赛教授回省城后,已经返回12号别墅。
此刻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的光映着他严肃的脸。
他一方面要远程支持苏媚对白淼的监视,另一方面,也开始尝试利用自己的渠道,搜集近期秦城乃至全省范围内类似不明原因疾病的报告。
【东哥——】老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初步统计,雪琪和杨铃那边反馈,集团内部出现类似重症症状的员工已有十七人,分散在不同部门和分公司。】
【另外,我从几个非公开的医疗数据通道截取到的信息显示,秦城各大医院近三天接收的类似病例呈几何级数增长,保守估计已超过两千例,而且……开始陆续出现死亡报告。】
第308章 必须加快速度
林浩东的眼神骤然缩紧:「死亡报告?多少?」
【目前能确认的有三十例,都是本身有基础疾病的中老年人。】
【但官方渠道尚未对外公布,可能是为了避免恐慌。】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避免恐慌?」
林浩东冷哼一声,「掩盖真相只会让恐慌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继续监控,有任何新情况立刻告诉我。」
【明白。】
就在这时,床上的朱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虎一个箭步冲过去,紧张地看向林浩东:“东哥,雀儿好像更难受了!”
说着,他抓住朱雀一只手,不顾一切地说道,“雀儿,你千万别有事啊!”
林浩东起身,探手摸了摸朱雀的额头,依旧滚烫。
赛寒松留下的支持性疗法似乎只是杯水车薪,无法遏制病菌在她们体内的肆虐。
「物理降温,继续。」林浩东沉声道。
他和白虎一起,用浸了温水的毛巾小心地擦拭夏嫣然,朱雀的额头、脖颈和手臂。
动作间,林浩东注意到朱雀露出的手臂皮肤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淡红色斑点。
他心中一动,轻轻掀开朱雀的衣袖,只见那淡红色的斑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
他立刻又检查了一下夏嫣然,果然,在同样的位置,也发现了类似的斑点!
「老猫!」林浩东喊道,「把症状更新一下,新增体表出现淡红色斑点。」
「把这个特征拍照或以视频形式发给赛教授,问问他这是否是那种细菌的典型症状,或者意味着病情进入了新阶段!」
【是!】老猫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窗外,天色渐渐由深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
但对于别墅里的几人来说,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清晨五点多,林浩东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赛寒松打来的。
“浩东,你提供的斑点信息非常关键!”赛寒松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测!这种改造菌在大量繁殖后,会释放一种微小的代谢毒素颗粒,这些颗粒会随血液循环到皮下毛细血管,引发局部炎症反应,形成这种特征性红斑。”
“这不仅是病情加重的标志,也为我们指明了研究方向——或许可以从抑制这种毒素入手,或者利用它作为检测标记物!”
「也就是说,嫣然和朱雀的情况在恶化?」林浩东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赛寒松叹了口气:“是的,浩东。支持性疗法只能延缓,不能逆转。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我已经连夜完成了基因测序,正在筛选可能的药物靶点,但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实验验证。”
「需要什么,尽管说。」林浩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计算资源!我需要超算中心至少两百个节点,连续48小时以上的全力运算支持!”
“另外,我需要几种市面上极其稀有,甚至受到管制的化学试剂和生物样本,清单我稍后发给你。常规渠道很难在短时间内弄到。”
赛寒松快速说道。
「超算中心我来联系。试剂和样本清单你发给老猫,他负责搞定。」
林浩东没有丝毫犹豫,「赛老,拜托了!」
“我会尽力!”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向老猫:「都听到了?」
老猫已经打开了新的界面,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东哥,超算中心那边,我们可以通过龙魂的保密通道临时调用资源,权限应该没问题,我来协调。】
【试剂清单已经收到,有些东西……确实有点棘手,主要在境外几个受管制的实验室,我需要一点时间进行‘远程借用’。】
所谓的“远程借用”,自然是利用高超的黑客技术,绕过管制,获取所需。
「尽快。」林浩东知道老猫的能力,既然他说需要时间,那就说明清单上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秦城正在苏醒,但他却感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压向这座城市,压向他的肩头。
细菌战……这背后隐藏的敌人,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制造恐慌?
削弱社会秩序?
还是有着更不可告人的目标?
【东哥,苏媚那边有消息。】
老猫再次开口,打断了林浩东的思绪,【她监视到,天刚蒙蒙亮,白淼就从筒子楼里出来了,和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瘦削的男子接上了头。】
【经过比对,基本确认就是昨天在高铁9号车厢连接处出现的那个男人!】
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一伙的!他们有什么动作?」
【两人很警惕,在巷子里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分开行动。】
【白淼去了附近一个早市,似乎是想买点吃的掩人耳目。】
【那个鸭舌帽男子,我们暂时称他为‘帽子男’,则骑上了一辆无牌摩托车,朝着城东方向去了。】
【苏媚请示,是否继续跟踪?】
林浩东略一沉吟:「告诉苏媚,放弃白淼,集中精力盯死那个帽子男!」
「白淼只是个执行者,这个帽子男可能更接近核心,或者有更重要的任务。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
线索似乎正在逐渐浮出水面,但林浩东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小偷团伙,不明细菌,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难道小偷只是为了窃取财物,而细菌是另一拨人所为?
还是说……小偷的行为,是为了掩盖细菌投放的痕迹?
他回想起周大爷丢钱的经过,是在拥挤的下车过程中。
如果当时帽子男不仅仅是偷钱,还趁机利用某种方式散布了病菌呢?
比如,一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气溶胶装置?
这个念头让林浩东悚然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高铁站、车厢,甚至整个秦城,都可能已经布满了这种致命细菌的传播点!
他立刻转身,对老猫说道:「老猫,立刻调取昨天那趟高铁终点站,以及秦城高铁站所有的公开和非公开的监控录像!」
「重点排查那个帽子男,看他除了偷窃之外,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尤其是在人群密集处停留、释放不明物体等行为。」
「同时,扩大医疗数据监控范围,将昨天乘坐过那趟高铁的乘客健康状况作为重点筛查对象!」
老猫瞬间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东哥,你是怀疑……?】
「但愿是我想多了。」
林浩东眼神冰冷,「但如果真是他们干的,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动我林浩东的人,是什么下场!」
老猫不再多言,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两道残影,屏幕上一串串代码和监控画面飞速切换,庞大的数据流开始被筛选、分析。
上午八点,陆雪琪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慌:“林大哥!不好了!周大爷……周大爷他也病倒了!”
“症状和您说的一模一样,高烧,喉咙痛,浑身没力气!妞妞也开始哭闹不止,额头有点烫!”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周大爷也被感染了!
时间点正好是在下车之后!
「雪琪,别慌!」林浩东强迫自己冷静,「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第309章 他在踩点
“我……我暂时还好,就是有点害怕。”
「听着,雪琪,你做得很好。」
「现在,你立刻做好防护,戴上口罩手套,把周大爷和妞妞隔离开。」
「我马上联系医生上门给他们做初步诊断和支持治疗。」
「你自己也要密切观察身体状况,一有不适立刻告诉我!」
林浩东快速下达指令,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可以调动的私人医疗资源。
“好……好的,林大哥,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林浩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大爷的发病,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病菌的传播,与高铁站、与那个帽子男脱不了干系!
【东哥,有发现!】老猫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交叉比对了高铁站监控和医疗数据,发现昨天下午从省城方向抵达秦城高铁站的旅客中,截至目前,已有九人报告出现类似重症,他们分散在不同的车厢,但下车时间集中,都经历了出站口的拥挤。】
【另外,在帽子男下车前后,9号车厢出口附近的监控捕捉到几个画面,他有一个非常轻微的、类似整理衣领或按压胸口下方的小动作,动作很快,而且他刻意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角,但从一个斜向的摄像头可以看到,他手指缝里似乎夹着一个非常小的、类似金属胶囊的东西!】
「放大!分析那个胶囊!」林浩东立刻命令道。
老猫将画面逐帧放大、增强。
虽然画质粗糙,但依然可以模糊地看到,帽子男的手指间确实有一个比花生米还小的银白色物体,在他那个隐蔽的动作后,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可见的雾气喷出,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气溶胶释放装置!」林浩东和白虎几乎同时低吼出声。
实锤了!
这个帽子男,不仅仅是小偷,更是一个细菌投放者!
“王八蛋!”白虎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怒火熊熊,“老子要去把他揪出来,把他浑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冷静点!」林浩东喝道,尽管他自己的杀意也几乎要压制不住,「现在抓住他,如果他不开口,我们依然找不到源头和解药!苏媚那边什么情况?」
【苏媚报告,帽子男骑着摩托车在城东几个老旧小区和农贸市场附近转悠,行为鬼祟,似乎在观察环境和人流。】
【他暂时没有再次释放细菌的迹象,可能是在寻找合适的地点,或者等待指令。】老猫汇报道。
「他在踩点!」林浩东瞬间做出了判断,「这混蛋还想继续投放!」
「老猫,立刻把我们的发现和监控证据打包,加密发送给梁局和欧阳警官,请求警方秘密介入,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以布控监视为主,重点保护人口密集区域。」
「同时,把胶囊的图像和气体扩散模型发给赛教授,这或许能帮助他分析细菌的传播方式和稳定性!」
【明白!】老猫十指如飞,将一条条指令和信息发送出去。
局势瞬间明朗,却也更加危急。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案,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生物恐怖活动!
小偷身份很可能只是他们的掩护,方便他们混迹于人群,实施投放。
“东哥,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白虎急躁地问道,目光不时瞟向床上痛苦的朱雀。
「等?当然不。」林浩东眼神锐利如刀,「我们要主动出击。既然他们喜欢玩细菌,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他走到老猫身边,低声道:「猫儿,除了官方渠道,动用我们所有的地下信息网络,悬赏!」
「我要知道这个帽子男的身份,他的同伙,以及他们的落脚点。钱不是问题,重点是快和准!」
「另外——」林浩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重点查一下,最近秦城或者省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生物科技公司或实验室活动,尤其是涉及高致病性微生物研究的。
「这种改造菌不是随便哪个地下作坊能弄出来的,必然有技术源头。」
【是,东哥!我立刻去办!】老猫领命,开始进入更深层、更隐秘的网络世界。
安排完这些,林浩东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夏嫣然滚烫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老婆,坚持住,我已经找到线索了,很快就能把解药弄回来。」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就我们两个……」
夏嫣然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东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中年男声。
是贵溪帝景别墅区保安队长李爽。
李爽压低了声音,“东哥,我昨天不是跟您提过咱们小区流感严重吗?今天早上,物业接到好几个业主的紧急电话,说家里人病得更重了,高烧不退。”
“而且……而且听说旁边那栋楼又有一位老人没挺过去,凌晨走了……”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揪。
疫情在小区里也在蔓延!
李爽继续说道:“我琢磨着,您见识广,人脉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搞到那种……特效药或者更好的医生?”
“现在医院都挤不进去,大家心里都慌得很。要是您有办法,能不能……帮帮大家?”
「爽子——」林浩东沉声道,「实不相瞒,你嫂子她们也感染了,情况很严重。这病不是普通流感,常规药物效果很差。”
“啊?连嫂子也……”李爽的声音充满了失望。
「不过,」林浩东话锋一转,「我确实请了顶尖的专家在研制对症药物。但目前还需要时间。」
「你告诉业主们,做好隔离防护,尽量待在家里,补充水分和营养,如果高烧超过39度,想尽一切办法物理降温,等待官方消息或者我的通知。」
「千万不要盲目去医院扎堆,增加交叉感染风险。」
“好,好!谢谢东哥!有您这句话,大家心里就有点底了!”李爽连声道谢,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挂了电话,林浩东心情更加沉重。
疫情的发展速度远超想象,已经开始导致死亡病例,社会恐慌情绪正在累积。
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局面!
城东,旧货市场附近。
苏媚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挽起,戴着一顶鸭舌帽,远远地跟着那辆无牌摩托车。
她利用街边的摊位、行人以及偶尔驶过的车辆作为掩护,动作轻盈而专业,如同一个幽灵,始终将帽子男锁定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帽子男显得十分警惕,时不时突然加速,或者拐进小巷,又或者停下来假装买东西,观察身后。
但苏媚受过最严格的追踪与反追踪训练,总能提前预判,巧妙地避开对方的视线侦查。
她看到帽子男在一个人流相对密集的菜市场门口停留了较长时间,手指再次不经意地拂过胸口。
苏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无法靠近确认,只能暗暗记下位置和时间。
这时,她的加密耳机里传来了老猫的声音:【苏媚,东哥判断他在踩点,可能准备再次投放。】
【警方已经秘密布控,你不要轻举妄动,确保自身安全,持续跟踪,找出他的最终目的地或联系人。】
第310章 暂时按兵不动
“明白。”苏媚低声回应,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目标。
帽子男在城东兜了几个圈子后,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或者地点,最终骑着摩托车,朝着北郊的方向驶去。
苏媚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保持安全距离跟了上去。
她将情况实时汇报给老猫和林浩东。
「北郊?」林浩东接到老猫的转述,眉头紧锁。
北郊多是仓库、废弃工厂和一些待开发的区域,人烟相对稀少,并不符合在人群密集处传播细菌的逻辑。
「他要去哪里?老巢吗?」
【有可能。苏媚正在跟进。】
与此同时,省城,赛寒松教授的实验室。
灯火通明,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都在全速运转。
赛寒松和他的助手们彻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高度亢奋。
林浩东提供的超算资源已经接入,庞大的数据流正在被分析处理。
那个微型气溶胶胶囊的图像和推测的扩散模型,为他们的研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方向。
“教授!有发现!”一名年轻助手兴奋地喊道,“根据胶囊结构和推测的释放机制,结合基因序列分析,我们初步判断——”
“这种改造菌在脱离培养液后,在干燥气溶胶状态下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120分钟!它需要在一定湿度环境下才能保持活性和感染能力!”
“120分钟?”赛寒松快步走到屏幕前,看着数据,“也就是说,投放者必须在制备后的很短时间内进行投放,或者,他们有一种便携式的、可以维持细菌活性的微型培养\/雾化装置!”
“是的!而且这种细菌对紫外线非常敏感,在阳光直射下,存活时间会大幅缩短至30分钟以内!”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选择在室内、车厢或者人群拥挤的阴影处进行投放!”
赛寒松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快!沿着这个思路,筛选对紫外线敏感度类似的已知菌株,寻找可能的弱点或者已知的抑制药物!”
“同时,计算模拟这种细菌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异可能性!”
实验室再次陷入一片忙碌。
希望的火花,似乎正在被点燃。
秦城北郊,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厂区外。
帽子男的摩托车停在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围墙边。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后,翻身下车,熟练地撬开一个生锈的小铁门,闪身钻了进去。
远处,苏媚示意出租车司机停车付钱。
她隐蔽在路边一棵大树后,通过微型望远镜观察着厂区内部。
厂区很大,杂草丛生,废弃的厂房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
帽子男进去后,很快就消失在厂房的阴影里。
“目标进入北郊原‘红星化工厂’厂区,内部情况不明,请求指示。”苏媚低声汇报。
别墅内,林浩东和老猫精神一振。
终于找到窝点了!
「苏媚,原地隐蔽监视,不要贸然进入。」
「老猫,调取这个化工厂的原始结构图,同时用卫星和无人机侦察厂区内部热源信号和人员活动情况!」
林浩东快速下令。
【结构图已找到,正在传输。无人机已升空,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老猫的效率极高。
很快,老猫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废弃化工厂的平面图,以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红外影像。
影像显示,在厂区深处的一栋大型仓库建筑内,聚集着至少五个热源信号!
“找到他们了!”白虎激动地喊道。
林浩东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五个热源,除了帽子男和白淼,至少还有三个同伙。
「能识别身份吗?」林浩东问。
【无人机分辨率不够,无法进行面部识别。但可以确定他们都在那个仓库里。】老猫回答。
就在这时,老猫的另一个电脑屏幕弹出了一个提示框,伴随着警示音。
【东哥!地下信息网络有反馈了!】老猫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有人提供了帽子男的信息!他真名叫侯亮,外号‘猴子’,有盗窃前科,但三年前出狱后就销声匿迹了。】
【提供信息的人说,大概一个月前,有人在黑市上招募‘手脚利落、胆大心细’的人,报酬极高,侯亮就是那时被招募的。】
【招募者很神秘,联系方式和身份都不清楚,但指示他们听从一个叫‘医生’的人的命令。】
「医生?」林浩东捕捉到这个关键代号。
【没错。根据线报,这个‘医生’才是核心人物,负责提供‘工具’和指令。】
【侯亮和白淼都是执行者。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偷窃,更重要的是利用偷窃制造混乱和人员聚集,趁机投放‘医生’给他们的‘小玩意儿’。】
「果然如此!」林浩东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能查到‘医生’的信息吗?」
【暂时还没有。对方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电子痕迹。】
【线人只知道‘医生’是个男性,声音经过处理,行事极其小心。】
林浩东陷入沉思。
侯亮(帽子男)、白淼,幕后指挥是“医生”。
那么,仓库里的另外三个人,是其他的执行者,还是包括了“医生”本人?
这是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但林浩东没有冲动。
对方手里掌握着致命的细菌,而且那个“医生”显然具备较高的生物知识,贸然强攻,风险极大,万一对方狗急跳墙,释放大量细菌,后果不堪设想。
【东哥,梁局和欧阳警官那边也同步了信息,警方已经秘密包围了化工厂厂区,特警队随时待命。梁局询问你的意见。】老猫说道。
林浩东看着屏幕上仓库的热源信号,又回头看了看床上备受煎熬的夏嫣然和朱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告诉梁局,暂时按兵不动,严密监视所有出口,防止任何人逃脱。」
「对方手中有高危生物制剂,强攻风险太高。」
林浩东冷静地分析,「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稳妥的计划,最好能无声无息地控制住核心人物‘医生’,拿到原始菌株或者解药配方。」
他走到老猫身边,指着化工厂的结构图:「老猫,重点分析这个仓库的结构,寻找通风管道、下水道或者其他可以潜入的路径。」
「另外,查一下这个化工厂废弃前是生产什么的,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利用的遗留物或者结构特点。」
【明白!】
「白虎,」林浩东又看向焦躁不安的白虎,「你留在家里,保护好嫣然和朱雀。我和老猫需要出去一趟。」
“东哥!让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亲手抓住那群王八蛋!”白虎急道。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里更需要你。」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们现在很脆弱,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援,万一我们那边需要支援,你得随时能顶上来。」
白虎看了看床上的朱雀,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东哥,你们小心!家里交给我!”
林浩东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夏嫣然,然后对老猫说道:
「老猫,带上必要的装备,我们走。去会会那个‘医生’。」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贵溪帝景小区,融入秦城清晨的车流,朝着北郊疾驰而去。
车上,老猫已经将仓库的结构图和分析结果投射到车载屏幕上。
【东哥,这个仓库是以前存放化工原料的,结构坚固,只有一个主入口和一个紧急出口。】
【通风系统已经废弃,但管道很大,可以容纳人匍匐通过。不过管道内部情况不明,可能有锈蚀或者障碍物。】
【另外,仓库顶部有几个破损的天窗,或许可以利用。】
林浩东仔细看着结构图,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潜入和控制的方案。
第311章 准备强攻
与此同时,在废弃化工厂的仓库内。
侯亮(帽子男)刚回来,摘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出一张精瘦而带着戾气的脸。
他走到仓库中间,那里用废弃的木箱和帆布搭成了一个临时的生活区。
白淼和另外三个男子正围坐在一个汽油桶改装的炉子旁取暖。
除了白淼,另外三人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一个是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阴沉的瘦高个,还有一个是留着络腮胡、眼神凶狠的中年人。
“猴子,怎么样?外面风声紧吗?”光头大汉问道,声音粗哑。
“紧得很!”侯亮灌了一口水,没好气地说,“条子跟疯了似的,到处设卡检查。”
“昨天白淼折在高铁上,差点把我们都兜出去!幸好‘医生’提前安排了备用方案。”
白淼闻言,愧疚地低下了头。
戴眼镜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白淼失手是意外,好在核心任务完成了。‘医生’对昨天的投放效果很满意,秦城已经乱起来了。”
络腮胡中年人不耐烦地打断:“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医生’什么时候来?剩下的‘货’怎么处理?整天待在这个鬼地方,老子浑身都不自在!”
眼镜男说道:“‘医生’刚联系我,说一个小时后到,带我们转移,进行下一轮投放。”
“下一轮?去哪里?”光头大汉问。
眼镜男:“不清楚,‘医生’没说,只说到时候听指令。”
几人不再说话,仓库里只剩下汽油桶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紧张。
他们都知道自己干的是掉脑袋的勾当,但高昂的报酬和“医生”描绘的“伟大蓝图”,让他们铤而走险。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及耳朵,已经透过无人机的镜头,牢牢锁定了他们。
而更危险的猎手,正在悄然逼近。
越野车在距离化工厂一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处停下。
林浩东和老猫下了车,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检查着随身装备。
老猫除了常规装备,还背着一个特制的多功能电子干扰和侦测平台。
【东哥,无人机确认,仓库内五人位置没有变动。警方已经在外围形成包围圈。】
【根据热信号分析,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体温相对偏低且稳定,心跳频率也异于常人——】
【再根据他刚刚的话,我估计他十之八九见过“医生”或者就是“医生”的得力助手!】
老猫汇报着最新情况。
「重点目标,那个眼镜男。」林浩东确认道,「我们从通风管道潜入。老猫,你负责电子压制和支援,我负责突进控制。」
【明白!】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借着杂草和废弃建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化工厂围墙,从侯亮之前进入的那个小铁门潜入厂区。
厂区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两人按照预定的路线,快速而隐蔽地移动到目标仓库的后方,那里是通风管道的入口。
通风管道的入口格栅布满了铁锈。
林浩东用手势示意老猫警戒,自己则拿出微型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拆卸格栅。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分钟后,格栅被无声地取下。
黑黢黢的管道口,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化工原料残留的刺鼻气味。
林浩东打了个手势,率先匍匐着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空间狭小,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有些地方还有锈蚀的破洞。
他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点点向前挪动。
老猫紧随其后,负责清理林浩东移动时可能碰落的锈渣和灰尘,同时利用携带的微型探头,探查前方管道的情况。
管道蜿蜒曲折,通往仓库内部。
根据结构图判断,他们需要前进大约二十米,才能到达仓库内部的通风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内,侯亮等人依旧在等待。
络腮胡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看表。
“妈的,‘医生’怎么还不来?不会耍我们吧?”
“急什么?!”眼镜男冷冷地说道,“‘医生’从不迟到。耐心点。”
就在这时,仓库顶棚一处破损的天窗边缘,一颗微不可察的碎石松动,掉落下来,在寂静的仓库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嗒”声。
声音虽小,但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中,却如同惊雷!
“什么声音?”光头大汉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头顶。
侯亮和络腮胡也立刻抄起了身边的铁棍和砍刀。
眼镜男脸色微变,迅速合上了他随身携带的一个银色金属箱,同时伸手入怀。
通风管道内,林浩东和老猫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立刻停止了移动,屏住呼吸。
【被发现了?】老猫用极低的气声问道。
林浩东眼神一凛,通过手势示意:「准备强攻!」
仓库内,光头大汉朝着天窗的方向喊道:”谁?给老子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侯亮眼神凶狠,对络腮胡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朝着天窗下方的位置包抄过去。
眼镜男则快速后退,躲到了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罐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小装置。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侯亮和络腮胡即将走到天窗正下方时——
“砰!!”
通风管道靠近仓库内部的出口格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猛地踹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猎鹰般疾扑而下,直取距离最近的光头大汉!
正是林浩东!
他在管道内听到对方有所察觉,当机立断,选择了最近的一个通风口发动突袭!
事出突然,光头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一个坚硬的肘击已经重重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什么人!”侯亮和络腮胡又惊又怒,挥舞着铁棍和砍刀就冲了过来。
林浩东身形落地,毫不停滞,一个灵巧的侧滑步避开侯亮砸来的铁棍,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侯亮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侯亮发出凄厉的惨叫,铁棍脱手落地。
与此同时,络腮胡的砍刀也带着风声劈向林浩东的后背。
林浩东仿佛背后长眼,身体诡异的一扭,砍刀擦着他的衣角劈空。
他顺势一个后蹬腿,狠狠地踹在络腮胡的胸口!
“嘭!”络腮胡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木箱上。
哗啦一声,木箱碎裂,他瘫软在地,口鼻溢血,不知死活。
眨眼之间,三名凶徒已被解决两人,重伤一人!
白淼吓得尖叫一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躲在反应罐后面的眼镜男,见情况不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按钮!
“嘀——!”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仓库!
同时,放在仓库角落的几个不起眼的金属罐子,顶部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嗤嗤”的泄气声!
【不好!他启动了自毁或者细菌释放程序!】刚刚从通风管道下来的老猫脸色大变!
第312章 把“老鼠”放进小区来
林浩东眼神一寒,身形如电,直扑眼镜男!
眼镜男见林浩东扑来,不但不躲,反而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诡异的笑容,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林浩东的速度太快了!
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一记手刀已经精准地砍在了他的颈侧动脉上。
眼镜男眼睛一翻,软倒在地,手中的遥控器也掉落在地。
林浩东一脚将遥控器踩碎!
然而,那“嗤嗤”的泄气声并没有停止!
那几个金属罐子的释放是独立的,遥控器只是一个触发开关!
「老猫!阻止那些罐子!」林浩东急喝!
老猫已经冲了过去,但他不是生物专家,不敢贸然触碰那些正在释放不明气体的罐子。
【东哥!无法手动关闭!释放无法停止!】
林浩东看着那几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薄气雾正在仓库中弥漫,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仓库空间较大,但一旦这些高浓度细菌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撤退!立刻通知外围警方,封锁整个厂区,严禁任何人靠近!」
「通知赛教授,我们拿到了原始菌株样本,但发生了泄漏!」
林浩东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地上那个眼镜男紧紧护住的银色金属箱,又迅速从昏迷的眼镜男身上采集了血液样本。
【那他们呢?】老猫指着地上昏迷的侯亮、光头、络腮胡以及吓傻的白淼。
「带走核心目标(眼镜男)和重要证人(白淼),其他人留给警方处理!快!」
林浩东扛起眼镜男,老猫拉起腿软的白淼,二人以最快的速度从原路冲出仓库,朝着厂区外狂奔。
就在他们冲出仓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警方通过扩音器的警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特警队开始突入并控制现场。
林浩东几人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越野车上。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之际,林浩东的耳麦里传来了苏媚急促的声音:
“东哥!有个情况!一个外卖员开着面包车想进厂区,看到警察后立刻调头想跑,被我连人带车截下了!”
“他说是送餐到这附近,但行为很可疑,怎么处理?”
这么晚了开个面包车送外卖?
谁信呢?!
林浩东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监听到的眼镜男的话——“‘医生’刚联系我,说一个小时后到”。
他眼神锐利如刀,立刻下令:「控制住他!我马上过来!老猫,看好他们!」
林浩东迅速下车,正好撞见欧阳羽霞带着一队刑警快步走向化工厂区域。
他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羽霞,里面情况复杂,有不明气体泄漏,你们一定要做好防护,千万别被感染了。」
欧阳羽霞对上他关切的目光,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暖暖地,随即指挥队员们迅速佩戴防护装备。
林浩东快步与苏媚汇合,将那名试图离开的外卖员带到了越野车旁。
外卖员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戴着口罩,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静。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你们抓我干什么?”外卖员挣扎着辩解。
林浩东回想起耳麦里监听到的眼镜男说“医生”即将到来的话,又对比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在此敏感时间出现在此地、并且一见警察就想溜的外卖员,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他冷声笑道:「这么晚了你开面包车送外卖?谁信呢?」
「你不是外卖员,你就是‘医生’!」
外卖员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浩东不再跟他废话,一把将刚刚苏醒的眼镜男拉过来:「小子,你看清楚,他是谁!」
眼镜男抬起头,看到外卖员的脸,先是茫然,随即瞳孔猛缩,失声道:“我——我不认识他!”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林浩东脸色一凛,对苏媚下令道,「小媚,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是!”苏媚二话不说,揪住眼镜男的脑袋就往越野车上猛磕,边磕边发狠道,“我数到三,如果再不说实话,我踢断你的命根子!一,二——”
“我说!别啊——”
眼镜男听到“踢断命根子”之言,顿时吓得冷汗直流道:“是……是他!他就是‘医生’!给我们指令和报酬人的就是他!”
外卖员——真正的“医生”——见身份暴露,脸上那丝伪装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不再说话。
「带走!」林浩东毫不犹豫,将这名真正的“医生”也押上了车,与眼镜男和白淼一同用特制束缚带控制住。
越野车引擎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废弃化工厂。
车上,气氛凝重。
虽然抓住了真正的核心人物“医生”,拿到了可能存有原始菌株的金属箱,但仓库内的细菌泄漏,无疑让本就严峻的疫情雪上加霜。
林浩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拿出手机,拨通了赛寒松的电话,语气沉重:
「赛老,我们找到了源头,抓住了‘医生’,拿到了一个可能存有原始菌株的箱子。但是……发生了泄漏……」
电话那头,赛寒松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严肃:“浩东,情况我知道了。立刻把样本和那个‘医生’安全送到我的实验室!”
“时间,现在比黄金更宝贵!我们必须在疫情彻底失控之前,找到解药!”
“另外……”
赛寒松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根据我们最新的研究进展,这种改造菌……似乎存在潜伏期后爆发的第二波更强烈的症状。”
“它们会对心肺功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嫣然和朱雀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林浩东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废弃化工厂外的喧嚣与混乱被远远抛在身后,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气氛凝重。
林浩东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医生”和瑟瑟发抖的眼镜男、白淼,又瞥了一眼那个至关重要的银色金属箱,眼神锐利。
他按下耳麦,接通了远在贵熙帝景别墅里的白虎。
「白虎,汇报嫣然和朱雀的情况。」
“东哥,嫂子和雀儿情况暂时稳定,但体温还在缓慢升高,赛教授之前留下的保守治疗方案效果有限。”
白虎的声音带着担忧。
「听着——」林浩东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我和老猫一会儿会乘直升机押送‘医生’、样本和另外两个关键人物去省城赛教授那里。」
「你继续留守别墅,确保嫣然和朱雀的绝对安全!」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浩东沉吟片刻,继续下令:「为了以防万一,你立刻联系马超和邓彪,让他们挑选几名绝对可靠、身体健康的安保兄弟,携带装备,秘密进入别墅区,在外围和关键节点设伏。」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同时电告小区保安队长李爽,让他外松内紧,这样才好把“老鼠”放进小区来!」
第313章 关门打狗
“是!我马上安排!”
结束与白虎的通话,林浩东又看向正在开车的苏媚:「小媚。」
“东哥,请吩咐。”苏媚目光依旧专注路面,声音清冷。
「你把我们送到直升机起降点后,立刻返回别墅区外围。我需要你像幽灵一样潜伏起来,成为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我预感,‘医生’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直接对嫣然和朱雀下手,以此来要挟我们交换‘医生’。」
苏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明白!”
“我会让他们知道,靠近别墅,是需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很快,越野车抵达市郊一处预先设定的隐秘起降点。
一架经过改装的民用直升机已经旋翼飞旋,引擎轰鸣。
林浩东、老猫押着被特制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戴着头套的“医生”、眼镜男和白淼,带着银色金属箱迅速登机。
老猫将他那套宝贝电子设备也搬了上去。
「走!」林浩东一声令下,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省城方向呼啸而去。
机舱内,林浩东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眼神冰冷。
他抓走了“医生”,等于直接掐断了对方制造混乱和牟取暴利的源头,更掌握了对方重要成员的犯罪证据。
对方必然会疯狂反扑,而他在秦城的软肋——夏嫣然和朱雀,无疑是最佳的攻击目标。
贵溪帝景12号别墅,此刻已悄然变成了一座堡垒。
白虎调动了别墅内所有的安保系统,红外、监控、压力感应器全部开启到最高灵敏度。
马超和邓彪带着六名精锐安保,借着夜色和园林景观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别墅四周的制高点和隐蔽角落,组成了交叉火力网和近距离防御圈。
他们装备了强光手电、电击枪、防暴盾和配备了麻醉弹的特制枪械,力求在不造成致命伤害的情况下制服来犯之敌。
而更外围,顶级杀手苏媚如同融入了夜色,选择了一处既能俯瞰别墅主体建筑,又能控制主要进入路径的狙击点。
她架好了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精密狙击步枪,冰冷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林浩东的预感,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一个小时后。
直升机降落在省城某保密级别极高的研究所楼顶。
赛寒松教授早已带着助手和安保人员等候多时。
林浩东和老猫将“医生”、眼镜男、白淼以及银色金属箱移交。
赛教授看到金属箱,眼神一亮,立刻让助手小心接过,送往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
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异常艰难。
在特制的审讯室内,“医生”面无表情,无论问什么,他都闭口不言,眼神空洞仿佛神游天外,那份诡异的平静让人心底发寒。
而眼镜男则是一问三不知,要么就装傻充愣,声称自己只是听命行事,对病毒的具体构成、投放计划一概不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白淼倒是想交代,但她层级太低,只知道执行指令,对核心机密知之甚少。
「看来,指望他们开口是浪费时间了。」
林浩东对赛寒松说道,「赛老,现在全靠你和样本了!」
赛寒松重重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浩东,你放心!就算他们是铁嘴铜牙,我们也能从样本里找到答案!时间紧迫,我立刻投入分析!”
实验室的灯光彻夜通明。
赛寒松和他的团队,以及从各地紧急抽调来的病毒学、微生物学专家,围绕那份原始菌株样本和林浩东带来的“医生”血液样本,展开了争分夺秒的研究。
通过高通量基因测序、蛋白质组学分析以及体外细胞感染试验,他们迅速解析了这种改造细菌的基因序列和致病机理。
他们发现,这种细菌被巧妙地嵌入了多种耐药基因,并能分泌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和细胞因子风暴诱导因子。
这解释了为何常规抗生素效果不佳,以及感染者后期会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
关键突破口来自于对“医生”血液样本的分析。
他们在其血液中发现了一种极其微量的、与细菌毒素特异性结合的抗体类似物,以及几种异常代谢产物。
顺着这个线索,结合细菌的基因靶点,赛教授团队开始疯狂筛选和设计可能的抑制剂和中和抗体。
经过数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奋战,在计算机模拟辅助下,他们最终锁定了一种由三种特定单克隆抗体组合而成的“鸡尾酒”疗法,并辅以一种能够穿透细胞膜、靶向清除细胞内潜伏菌的新型小分子药物。
“快!进行体外中和试验和感染动物模型试验!”赛寒松声音沙哑却充满兴奋。
结果令人振奋!
在培养皿中,联合用药能迅速清除细菌,中和毒素。
在感染的小鼠模型上,用药组的小鼠症状迅速缓解,存活率高达95%以上!
而未用药的对照组全部死亡。
“成功了!我们找到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但随即又被更紧张的氛围取代,因为还有临床验证的最后一步。
恰好,研究所附属的隔离医院里有几位病情危重的志愿者(签署了知情同意书)愿意尝试新药。
在严密监控下,首批三位危重患者接受了新药治疗。
用药后仅仅数小时,患者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困难的症状明显缓解,血液中的炎症指标和细菌载量显着降低!
24小时后,三位患者全部脱离生命危险!
临床用药试验,成功了!
赛寒松第一时间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守在外面的林浩东。
林浩东紧绷了数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一想到秦城危在旦夕的夏嫣然和朱雀,他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就在省城实验室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林浩东的预感应验了!
夜色深沉,贵溪帝景别墅区万籁俱寂。
六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利用专业的潜行装备和娴熟的战术动作,避开了别墅区常规的安保巡逻,悄无声息地逼近12号别墅。
他们正是对方派出的“捕猎队”,目标明确——生擒夏嫣然和朱雀!
这六人分工明确:两人负责外围警戒和切断通讯(他们使用了小型信号干扰器,但范围有限,未能完全覆盖老猫提前布设的备用线路);两人作为突击手,准备强行突破;另外两人则是策应和远程支援。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防御方的眼中。
“东哥料事如神,老鼠果然出洞了。”
潜伏在别墅内指挥位的白虎通过加密通讯低声道。
“各小组注意,按计划行动,放他们进内圈,关门打狗!苏媚,优先清除对方的狙击手和指挥节点。”
“收到。”苏媚清冷的声音传来。
她的狙击镜中,已经锁定了一个借助树丛隐蔽,正在架设狙击步枪的身影。
第314章 阴魂不散的家伙
“马超、邓彪,带人守住门窗,听我命令再动手,尽量抓活的!”白虎继续部署。
“明白!”马超和邓彪沉稳回应。
“捕猎队”的突击手利用专业工具,轻松撬开了别墅一扇看似不起眼的侧窗,两人如同狸猫般翻了进去。
他们动作轻灵,落地无声,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视。
就在他们踏入客厅的瞬间!
“啪!”
整个客厅突然亮如白昼!
强烈的光线让两名突击手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欢迎光临,等你们很久了!”白虎粗犷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两侧房门猛地打开,马超和邓彪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四名安保队员扑了上来!
近距离下,电击枪的“噼啪”声和拳脚到肉的闷响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两名突击手虽然身手不凡,但在早有准备、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的防御者面前,很快就被电击枪放倒一个,被邓彪一记重拳砸晕另一个,生擒活捉!
几乎在室内动手的同时,别墅外也响起了沉闷的狙击枪声!
“咻!”
“咻!”
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响过后,远处树丛中那个刚刚架好狙击枪的敌人,以及另一个躲在假山后负责指挥的小队长,额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苏媚如同死神的代言人,冷静地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
剩下的两名外围敌人见势不妙,心胆俱裂,立刻就想撤退。
“想跑?晚了!”白虎冷哼一声,“欧阳警官,该你们收网了!”
早已接到林浩东通知,埋伏在别墅区更外围的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在美女警花欧阳羽霞的亲自带领下,如同神兵天降,从几个方向合围过来。
警笛声骤然响起,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雪亮。
一名慌不择路的杀手刚翻过一道栅栏,就被守候多时的欧阳羽霞一记漂亮的擒拿手按倒在地,干脆利落地戴上了手铐。
另一名则被多名特警队员堵在死角,在警告无效后,被防暴网枪罩了个正着,动弹不得。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六名来自“幽灵”组织的顶尖杀手,两人在别墅内被生擒,两人被苏媚远程击毙,两人被警方擒获,全军覆没!
欧阳羽霞走到被制服的杀手面前,英姿飒爽,冷声道:“带走!仔细审问!”
她抬头望向12号别墅的方向,眼神复杂,既有对林浩东未雨绸缪的佩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
省城实验室,老猫并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他拥有情报专家的敏锐直觉,在赛教授团队攻坚克难的同时,他利用实验室的高速网络和自身携带的高级分析工具,对“医生”的背景进行了深入的挖掘。
“医生”的伪装极其高明,使用的身份信息几乎天衣无缝。
但老猫坚信,只要存在过,就必定留下痕迹。
他调动了庞大的数据库,进行人脸识别比对、行为模式分析、资金流向追踪,甚至黑进了几个境外不为人知的秘密网络节点。
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复杂的算法运行着。
终于,一条极其隐秘的线索浮现出来——数年前,“医生”曾在某个小国使用过一个化名,与一个离岸公司有过一笔小额资金往来。
而那个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经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冯世忠!
「冯世忠?」林浩东听到老猫的汇报,眼中寒光爆射,「原秦城商会会长!那个假慈善家?他不是已经卷款跑路到国外了吗?」
【没错,东哥!】
老猫兴奋地敲击着键盘,【进一步查证,‘医生’原名叫冯世杰,是冯世忠的堂弟!两人关系密切!】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冯世忠因假募捐事件和后续的经济犯罪被林浩东逼得在国内无法立足,仓皇逃往国外。
他怀恨在心,一方面为了筹集在国外挥霍的资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林浩东和搅乱秦城,便联系了在国外深造的、拥有微生物学天才的堂弟冯世杰(医生),许以重利,让他研制一种难以治愈的细菌病毒。
计划是在秦城投放病毒,制造恐慌,等到感染人数增加,医疗系统承压时,再由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专家”和“特效药”出场,以天价售卖,牟取暴利。
同时,混乱的秦城也能牵制林浩东的精力。
可谓一箭双雕。
然而,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投放点和投放人员(主要是白淼和侯亮他们)就被林浩东盯上,顺藤摸瓜直接端掉了老巢,连核心人物“医生”都被生擒。
「我当初真该直接废了他!」
林浩东心中涌起一股悔意,对冯世忠的仁慈反而导致了更大的祸患。
他暗暗发誓,此间事了,定要将冯世忠揪出来,绳之以法!
老猫的调查并未停止。
他顺着冯世杰(医生)在国外的活动轨迹和人际关系网继续深挖,发现冯世杰并不仅仅是冯世忠的表弟那么简单。
他在国外求学期间,就已经被一个神秘的国际犯罪组织——“幽灵”(Spectre)所吸纳和培养。
“幽灵”组织看中了冯世杰在生物领域的惊人天赋,投入大量资源支持他的“研究”,意图将生物武器作为其实现政治和经济目的的工具。
冯世忠的计划,在“幽灵”组织看来,正好是一个绝佳的试验场和搅乱地区局势的机会,于是便暗中提供了支持,包括这次派出的“捕猎队”。
他们本想借此机会捕获重要人质,交换回冯世杰这个宝贵“资产”,同时重创林浩东,可惜功亏一篑。
「又是这个‘幽灵’!」林浩东眼神冰冷,「阴魂不散的家伙!老猫,给我盯死了他们,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省城实验室里,赛寒松教授看着最终确认的临床数据和优化后的药物配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抗病毒药物——“清源一号”联合疗法,正式宣告研发成功!
“浩东,药物成了!立刻带上第一批成品,回去救嫣然和朱雀!”
第315章 做最美的新娘
赛寒松将几个特制的低温保温箱交给林浩东,里面是精准剂量的抗体和药物。
「赛老,大恩不言谢!」林浩东紧紧握住赛寒松的手,然后看向老猫,「我们走!」
直升机再次起飞,以最快速度返回秦城。
与此同时,赛寒松教授通过最高级别的安全信道,将“清源一号”的完整配方和生产工艺,无偿发送给了秦城市政府、疾控中心以及几家指定的核心医院。
“快!组织药剂科和生产线,立刻按照配方配制药物!优先供应重症患者!”
接到消息的梁晓辉局长和卫生部门领导激动不已,立刻下达指令。
秦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贵溪帝景12号别墅的草坪上。
林浩东抱着药箱,几乎是冲进了别墅。
卧室里,夏嫣然和朱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生命体征监控仪上的数字令人揪心。
“快!给药!”随行的医疗团队立刻上前,在赛教授远程指导下,小心翼翼地为两人静脉输注了“清源一号”抗体和药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夏嫣然的睫毛率先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床边的林浩东,虚弱地笑了笑:“浩东……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紧接着,朱雀也发出了轻微的呻吟,意识逐渐恢复。
生命体征监控仪上的数据开始稳步回升,体温逐渐下降,血氧饱和度恢复正常!
“成功了!她们得救了!”房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林浩东俯下身,轻轻握住夏嫣然和朱雀的手,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他柔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与此同时,秦城各大医院也开始了紧张有序的配药和救治工作。
一批批“清源一号”被送入隔离病房,注入危重患者的体内。
绝望的气氛被希望驱散,越来越多的好消息从各个医院传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细菌危机,在林浩东团队和赛寒松教授等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被成功遏制。
危机解除,秦城的秩序逐渐恢复。
但林浩东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冯世忠和“幽灵”组织依然逍遥法外,这笔账,必须清算!
「老猫——」林浩东召集核心成员,下达指令,「给你三天时间,查出冯世忠的确切藏身地,还有‘幽灵’组织的主要基地情报。」
【是,东哥!】老猫领命,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情报搜集工作中。
三天后,老猫带来了确凿的消息。
【东哥,查到了!冯世忠这个老狐狸,果然会享受,他现在藏在马尔代夫的一个私人岛屿度假村里,以为天高皇帝远,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马尔代夫?」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真是个好地方。」
他转向身边身体已经基本康复的夏嫣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
「嫣然,我们经历了太多风雨。我记得还欠你一个正式的婚礼和蜜月。」
「不如,我们就去马尔代夫,把婚礼办了,顺便……请冯世忠这位‘老朋友’过来喝杯喜酒,顺便把他‘请’回国!」
夏嫣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林浩东的意图,脸上飞起红霞,眼中却充满了信任和支持:“都听你的。”
林浩东朗声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白虎、朱雀、老猫、文睿、马超、邓彪、苏媚,大家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咱们这次,既是婚礼旅行,也是追凶之旅!」
众人闻言,群情激昂。
既能参加东哥的婚礼,又能执行任务,一举两得!
欧阳羽霞得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就振作精神,并找到夏嫣然,主动要求做她的伴娘。
夏嫣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欧阳羽霞去梁局长那里请了一星期的假。
很快,所有人准备就绪。
一架包机载着林浩东、夏嫣然以及这支堪称豪华的“婚礼兼行动”团队,飞向了阳光明媚、碧海蓝天的马尔代夫。
当然,林浩东和夏嫣然的两个美女助理陆雪琪,杨铃也去了!
飞机上,林浩东看着窗外洁白的云层,眼神深邃。
马尔代夫,既是浪漫之旅的起点,也将是终结罪恶的战场。
他期待着,在那片天堂般的海域,为爱人披上婚纱的同时,也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八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马尔代夫维拉纳国际机场,湿热的海风裹挟着热带花卉的芬芳扑面而来。
蔚蓝的印度洋和如同珍珠般散落的岛屿,瞬间洗去了众人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哇,这里真美!”朱雀看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惊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夏嫣然依偎在林浩东身边,眼中充满了对婚礼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知道,这趟旅程并非只有浪漫。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一切有我。你的任务,就是做最美的新娘。」
一行人入住了一家位于马累附近、拥有私人码头和顶级安保的豪华水疗度假村。
这里既是婚礼的举办地,也是临时的行动指挥部。
安顿下来后,老猫立刻在套房里搭建起临时的情报工作站,多个屏幕同时亮起,数据流不断刷新。
【东哥,确认了。冯世忠就在距离我们大约四十海里外的一个名为‘珊瑚明珠’的私人岛屿上。】
【那岛属于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冯世忠本人。】
【岛上安保严密,有大约十五到二十名武装护卫,配备了快艇和监控系统。】
老猫迅速汇报。
「私人岛屿?倒是会选地方。」
林浩东冷笑,「能避开马尔代夫官方的视线,又能享受奢靡生活。」
「岛上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正在利用商业卫星和无人机进行高空侦察。】
老猫切换屏幕,显示出几张高分辨率的卫星图片和模糊的热成像图,【主建筑是一栋临水别墅,冯世忠日常活动区域主要在那里。】
【护卫分班次巡逻,码头停着三艘快艇。岛屿面积不大,植被茂密,适合隐蔽接近,但强攻容易打草惊蛇。】
「强攻是最下策。」
林浩东沉吟道,「我们的目标是活捉冯世忠,把他带回国内受审,而不是把他击毙在岛上。必须想办法智取。」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开口道:“东哥,我有一个想法。”
“冯世忠这种人,在岛上憋久了,肯定会寻求一些‘外部娱乐’。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哦?详细说说。」林浩东来了兴趣。
第316章 投其所好
项文睿的策略核心在于“投其所好,引蛇出洞”。
老猫通过深度挖掘冯世忠在马尔代夫数日的生活数据,发现他有一个规律性的癖好——
每隔几天,就会通过加密渠道,重金聘请一些“高级应召女郎”或者“私人按摩师”到他的私人岛屿上提供服务,以排解孤岛生活的寂寞。
“东哥——”项文睿分析道,“冯世忠生性多疑,对陌生面孔上岛肯定会严格审查。”
“但他有个弱点,就是对他自己建立的、看似隐秘的‘娱乐渠道’有一定依赖性。”
“我们可以伪造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顶级服务’团队,混上岛去。”
林浩东眼睛一亮:「有意思!具体怎么操作?」
“老猫可以伪造一个在国际暗网上小有名气、以提供‘超高端、绝对保密’服务为噱头的团队资料。”
“然后,由他‘无意间’让冯世忠的网络安全系统捕捉到这个信息,并留下联络方式。”
“以冯世忠的性格和目前的需求,他很大概率会主动联系。”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我们,就是这个‘服务团队’。”
“妙啊!”白虎咧嘴一笑,“老子去当一回‘保镖’或者‘司机’也挺带劲!”
朱雀白了他一眼:“你这形象,别露馅了。”
苏媚冷冷地补充:“需要远程支援随时通知,我会在附近海域找制高点,确保视野。”
林浩东拍板:「就这么干!老猫,立刻着手伪造身份和渠道。」
「文睿,你负责策划登岛后的具体行动步骤。」
「白虎、朱雀、马超、邓彪,还有杨铃和陆雪琪,你们几个作为行动主力。」
「我和其他人在外围策应,随时准备接应。」
“明白!”众人领命,立刻分头准备。
老猫不愧是情报专家,短短半天时间,就凭空创造了一个名为“极乐鸟”(bird of paradise)的虚拟服务团队。
团队成员资料、过往“客户”好评(当然是伪造的)、加密通讯渠道一应俱全,甚至还包括了几段经过AI换脸的、极具诱惑性的宣传视频。
他特意将朱雀、陆雪琪和杨铃三位女性的资料作为团队的核心亮点。
陆雪琪被设定为冷艳孤高的“冰美人”舞者,气质出尘;杨铃则被塑造成甜美灵动、精通音律的“蜜糖”伴侣。
随后,他通过精心设计的网络陷阱,让这个信息“恰好”被冯世忠手下负责采购“特殊服务”的助手发现。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极乐鸟”的加密邮箱就收到了来自“珊瑚明珠”岛的询价邮件。
老猫模仿那种高冷又专业的口吻回复,报价高得离谱,但强调服务的“绝对安全”和“极致体验”。
冯世忠那边似乎有些犹豫,要求提供更多“团队成员”的详细信息以备“安全审核”。
这正在计划之中。
老猫将精心准备好的、经过易容和身份伪装的白虎(扮演冷酷保镖)、朱雀(扮演风情万种的首席“顾问”)、陆雪琪(扮演冷艳舞者)、杨铃(扮演甜美乐师)、马超(扮演技术型“助手”)、邓彪(扮演憨厚但力气大的“后勤”)的照片和简化资料发了过去。
冯世忠的目光立刻被资料中朱雀的风情、陆雪琪的冷艳、杨铃的甜美牢牢吸引,尤其是三位风格迥异的美女同属一个团队,让他心痒难耐,最终拍板决定就是他们了。
岛上的安保团队自然对这个“极乐鸟”进行了背景审查,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看到的信息,早被老猫提前设置好的虚假信息层蒙蔽。
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为了显得更真实)后,双方约定在次日傍晚,“极乐鸟”团队乘坐指定的快艇登岛。
行动当日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白虎等人经过精心易容,穿着符合身份的服装,带着装有“专业设备”(其实是伪装过的武器和工具)的箱子,登上了冯世忠派来的快艇。
陆雪琪一袭素雅长裙,面容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杨铃则穿着活泼的短裙,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她们的出现,让码头接待的护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浩东、项文睿等人则驾驶着一艘租来的游艇,在距离“珊瑚明珠”岛约五海里的地方游弋,随时准备支援。
苏媚则在更远一些的一艘小型帆船上,架设好了她的狙击阵地,透过高倍瞄准镜观察着岛屿的方向。
快艇抵达“珊瑚明珠”岛的私人码头。
两名持枪护卫上前,进行了严格的搜身和物品检查。
幸亏老猫准备的伪装工具足够高明,武器和通讯设备都巧妙地隐藏在了“专业设备”内部,顺利通过了检查。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眼神中带着审视。
“冯先生在别墅等你们。记住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服务结束,立刻离开。”
朱雀扮演的“首席顾问”露出一个职业化的迷人微笑:“请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四人被引领着走向那栋临水的豪华别墅。
沿途,白虎和马超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巡逻护卫的位置、换班间隙以及监控摄像头的大致方位。
岛上的安保确实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
别墅大厅内,冯世忠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端着酒杯,正志得意满地欣赏着窗外的海景。
他比在国内时胖了些,脸色红润,显然这段逃亡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当他的目光扫过进来的团队,尤其是在朱雀、陆雪琪和杨铃三人身上流转时,明显露出了极为满意和期待的神色。
“冯老板,久仰了。”朱雀用带着一丝魅惑的嗓音开口,吸引了冯世忠的注意。
冯世忠转过身,目光在三位女性身上打了个转,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你们就是‘极乐鸟’?希望物有所值。”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当然,我们会为您提供独一无二的体验。”朱雀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同伴使眼色。
陆雪琪配合地展现出疏离却引人征服的气质,而杨铃则回以一个甜美无邪的笑容,让冯世忠心神荡漾。
夜色渐浓,冯世忠的郊外别墅灯火通明。
按照精心设计的计划,一场无声的行动正在这奢华的帷幕后悄然展开——
朱雀身着一袭酒红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
她率先步入主厅,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径直走向今晚的目标——冯世忠。
“冯先生,久仰大名。”她的声音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没想到您对传统艺术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冯世忠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朱雀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谈话,从古典文学到传统戏曲,每一个话题都精准地戳中冯世忠的兴趣点。
她时而倾身聆听,时而掩唇轻笑,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又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吸引力。
就在冯世忠完全沉浸在对话中时,一缕若有似无的笛声悄然响起。
第317章 冯大会长,别来无恙
这声音仿佛来自远方,又似近在耳畔。
陆雪琪身着一袭白衣,如同月下仙子般翩然而至。
她的舞姿清冷孤傲,广袖舒展间带起阵阵微风。
每一个旋转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衣袂翻飞如云卷云舒。
当她跃起时,裙摆绽放成一朵完美的白莲,落地时却又轻如羽毛。
杨铃坐在角落的阴影中,手中把玩着一件造型奇特的便携式乐器。
她的指尖在音孔间轻盈跳跃,流淌出的旋律空灵缥缈,与陆雪琪的舞姿完美契合。
两种艺术形式在空间中交织,营造出令人沉醉的氛围。
与此同时,马超悄无声息地在酒水区穿梭。
他借着调试音响设备的机会,将老猫特制的松弛剂精准地滴入冯世忠的酒杯。
这种药剂无色无味,会在二十分钟内逐渐发挥作用,让人在保持清醒的同时放松警惕。
冯世忠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毫无防备地轻啜一口。
他斜倚在真皮沙发上,目光在三位各具风情的女子间流转,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松弛剂开始发挥作用,他完全沉浸在精心编织的氛围中,对外界的警觉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套音响系统需要进一步调试,”白虎对管家说道,声音压得恰到好处,“能带我们去看看其他房间的设备吗?”
管家不疑有他,领着二人穿过蜿蜒的走廊。
就在经过一个无人转角时,白虎眼中精光一闪。
他如猎豹般迅捷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管家颈侧。
在管家软倒的瞬间,白虎已经扶住他的身体,迅速拖进旁边的储物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马超则借着准备香薰的由头,在别墅内自由行动。
在厨房,他假装不小心碰掉了厨具,在女佣弯腰拾取的瞬间,一枚微型麻醉针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后颈。
女佣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软倒在地。
马超利落地将她藏进储藏柜,又如法炮制地解决了偏厅的另一名女佣。
邓彪如同一尊门神伫立在主厅门口。
他双臂环抱,墨镜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一队巡逻护卫经过时,他微微颔首,对方也礼貌回应。
没有人怀疑这个看似忠实的保镖实际上正在为同伴们把风。
主厅内,陆雪琪的舞蹈已至高潮。
她连续数个急速旋转,白衣在灯光下幻化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杨铃的乐曲随之激昂,音符如珍珠落玉盘。
朱雀恰到好处地侧身,为冯世忠斟酒的同时,遮挡了他可能投向其他方向的视线。
冯世忠完全被眼前的表演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别墅内正在发生的变故。
他慵懒地晃动着酒杯,目光追随着陆雪琪飘忽的身影,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在这个被精心设计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场完美无瑕的演出。
时机成熟!
朱雀一个眼神,陆雪琪和杨铃立刻停止表演,迅速退到安全位置,原本还在“调试设备”的白虎和马超瞬间暴起!
白虎目标直指冯世忠,而马超则扑向别墅内部的监控终端,迅速插入老猫特制的U盘,开始覆盖监控画面,制造循环假象。
冯世忠虽然有些晕眩,但危机意识尚在,看到白虎扑来,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一边踉跄后退,一边伸手想去按藏在茶几下的警报按钮。
“想都别想!”白虎速度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大手如同铁钳般攥住了冯世忠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
“唔……唔……”冯世忠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老实点!冯大会长,国内的老朋友都想死你了!”
白虎在他耳边低声喝道,同时用准备好的扎带迅速反绑了他的双手,并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护卫的询问声:“冯先生,没事吧?我们好像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邓彪立刻用粗犷的声音回应:“没事!老板玩得正开心,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各位兄弟辛苦了,这里一切正常!”
门外的护卫似乎有些疑惑,但没有立刻闯进来。
别墅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马超快速操作着电脑,额角渗出汗珠:“搞定!监控已经循环,能拖延大概十分钟!”
“够了!”白虎低吼一声,像扛麻袋一样将不断挣扎的冯世忠扛在肩上,“撤!”
众人按照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从别墅面向大海的落地窗悄无声息地溜出,避开了正门的巡逻队。
他们快速穿过一片茂密的热带植物丛,向预定的接应点——一处偏僻的小海滩奔去。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名原本应该在另一侧巡逻的护卫,因为内急,恰好来到了这片植物丛附近方便,正好撞见了正在转移的众人!
“什么人!站住!”护卫大惊失色,立刻举枪并试图呼叫同伴。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枪响从远处海面传来。
是苏媚!
她一直在瞄准镜中注视着岛屿的动静,关键时刻,她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护卫持枪的手腕,武器应声落地,他的惨叫声也被消音器的效果和海浪声大部分掩盖。
“干得漂亮苏媚!”白虎在通讯频道里赞了一句,脚下更快。
几人冲到小海滩,林浩东安排的接应快艇已经如同幽灵般悄然而至。
众人迅速登艇,快艇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划破平静的海面,迅速驶离“珊瑚明珠”岛。
直到快艇驶出去很远,岛上才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但为时已晚。
看着在快艇甲板上如同死狗般瘫软、眼中充满绝望的冯世忠,林浩东走到他面前,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冯大会长,别来无恙啊?」林浩东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你这私人岛屿风景不错,就是安保差了点儿意思。」
「下次找护卫,记得找我审核一下。」
冯世忠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成功抓获冯世忠后,林浩东立刻做出了部署。
「白虎,朱雀,辛苦你们一趟。立刻安排最快、最安全的渠道,把这老小子给我押回秦城!务必亲手交到梁局长手里!」
“明白!东哥放心!”白虎和朱雀齐声应道。
林浩东又看向冯世忠,冷笑道:「冯世忠,好好回去享受一下祖国的‘盒饭’,味道肯定比你在这岛上吃的龙虾牛排特别。」
冯世忠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白虎和朱雀押解着冯世忠,通过特殊通道,乘坐飞机悄然返回国内。
秦城国际机场,梁晓峰局长亲自带着市局精干力量,早早地在停机坪等候。
当看到白虎和朱雀押着戴着手铐脚镣、萎靡不振的冯世忠走下舷梯时,梁局长激动地迎了上去。
“太好了!辛苦了,白虎同志,朱雀同志!”梁局长紧紧握住两人的手,“这家伙落网,秦城细菌危机的元凶就该伏法了!我代表秦城市民感谢你们!”
第318章 三件喜事要宣布
“梁局客气了,分内之事。”白虎沉稳回应。
朱雀补充道:“东哥吩咐,务必亲手将人交给您。后续的审讯和司法程序,就辛苦梁局了。”
“放心!法律一定会给他最严厉的制裁!”梁局长郑重承诺。
交接完成后,白虎和朱雀没有停留,立刻开始执行林浩东交代的第二项任务——接亲友团。
他们首先联系了林浩东的父母林建国、李岚,二叔林德全、二婶姜淑蓉,堂妹林佳以及她的助手兼保镖力扎。
然后又联系了夏嫣然的父母夏启明、周雅,弟弟夏云伟。
当这些亲朋好友得知林浩东和夏嫣然要在马尔代夫补办婚礼,并且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时,都感到惊喜万分。
林建国和李岚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总算想起来办婚礼了!还是国外,真会搞惊喜!”
夏启明和周雅心情则有些复杂。
过去他们对林浩东这个“女婿”颇有微词,觉得他背景复杂,连累女儿。
但经历了这么多风波,看到林浩东一次次化解危机,对女儿始终如一,甚至不惜冒险救回女儿性命,他们的偏见早已冰消瓦解。
周雅抹着眼泪:“嫣然找了个好依靠啊……启明,我们过去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夏启明叹了口气,第一次由衷地说道:“是啊,浩东这孩子,重情重义,有担当,是我们看走眼了。”
夏云伟更是兴奋地跳起来:“姐夫太牛了!马尔代夫婚礼!我要去当伴郎吗?”
白虎笑着转达了林浩东的安排:“云伟,东哥说了,你和力扎都是重要的亲友团成员!伴郎伴娘另有安排。”
力扎憨厚地笑着,能参加东哥的婚礼,他感到无比荣幸。
与此同时,白虎也通过加密通讯,联系上了远在非洲执行任务的青龙和玄武。
“青龙,玄武,东哥令!放下手头非紧急任务,立刻动身,前往马尔代夫汇合!坐标稍后发给你们。”
通讯器那头传来青龙沉稳和玄武兴奋的声音:“收到!保证准时抵达!”
“哈哈!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东哥万岁!”
就在一片喜庆和期待的氛围中,却有那么一小撮人气得跳脚。
夏家老宅,夏老爷子、夏老太君,以及三姑夏启兰、堂弟夏勇、堂妹夏琳等人,也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夏嫣然要在马尔代夫举办婚礼的消息。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夏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夏嫣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夏家?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不通知我们!偷偷摸摸跑到国外去办!”
夏老太君也捶胸顿足:“白眼狼!都是白眼狼啊!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家好过!还有那个林浩东,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夏启兰阴阳怪气地说:“爸,妈,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
最愤怒的当属夏勇。
他父亲夏启峰和母亲王美凤都因为林浩东和夏嫣然的原因锒铛入狱,至今还在监狱里“吃盒饭”。
他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林浩东!夏嫣然!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夏勇誓不为人!”
“你们让我家破人亡,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等着瞧,你们的婚礼,不会那么顺利的!”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动用自己仅存的一点人脉和资源,甚至不惜联系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准备在马尔代夫给林浩东和夏嫣然制造麻烦。
然而,他们的愤怒和诅咒,丝毫影响不到即将启程的欢乐人群。
在白虎和朱雀高效的组织下,所有相关人员迅速办理好了手续,拿到了前往马尔代夫的机票。
一支充满喜悦和期待的亲友团,即将飞往那个天堂般的岛屿。
三日后,马尔代夫度假村。
林浩东的父母、二叔一家、夏嫣然的父母弟弟、还有力扎,以及刚刚从非洲风尘仆仆赶到的青龙和玄武,全部齐聚一堂。
原本宽敞的海边别墅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众人见到身体康复的夏嫣然和更加沉稳英挺的林浩东,都是欣慰不已,纷纷送上祝福。
夏启明和周雅更是拉着林浩东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言语间充满了认可和歉意,林浩东自然是笑着安慰,表示从未放在心上。
看着人到齐了,林浩东和夏嫣然相视一笑,宣布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林浩东朗声道:「今天把大家聚集到这里,主要有三件喜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这第一件,当然是我和嫣然的婚礼。」他深情地看向夏嫣然,夏嫣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这第二件嘛……」林浩东故意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有些拘谨的白虎和朱雀,以及刚刚抵达、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青龙和玄武,「就是白虎和朱雀,青龙和玄武,你们两对的婚礼!」
“什么?!”
四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迅速爬满了红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虎张大了嘴巴,朱雀羞得低下了头,青龙愕然,玄武则是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东哥……你……你怎么知道?”白虎结结巴巴地问。
林浩东哈哈大笑:「你们那点眉来眼去的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只是以前任务重,局势紧,没机会点破。」
「现在危机解除,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你们的大事也一起办了!」
「怎么,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白虎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把搂住朱雀的肩膀,朱雀虽然羞涩,却也轻轻点了点头。
青龙和玄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感动。
青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东哥,多谢!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玄武更是激动地眼圈发红,说不出话来。
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太好了!三喜临门啊!”林建国和李岚喜笑颜开。
“恭喜恭喜!”夏启明和周雅也由衷地为这几对历经生死的年轻人感到高兴。
马超、邓彪、力扎等人更是起哄着要让新人们表示表示。
林浩东笑着压压手:「安静安静!还有第三件喜事呢!」
众人再次安静,期待地看着他。
「这第三件,就是我们的伴郎伴娘团!」林浩东笑道,「邓彪、马超、项文睿!你们三个,给我组成最强伴郎团!」
“是!东哥!”
邓彪、马超、项文睿立刻挺直腰板,满脸荣光。
「欧阳警官,陆雪琪,杨铃!」林浩东又看向三位美女,「辛苦三位美女,组成我们的伴娘团,怎么样?」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和夏嫣然幸福的样子,心中那份悸动化为祝福,她展颜一笑:“当然没问题!我这次来的目的,除了蹭旅游外,就是要当伴娘的!”
陆雪琪和杨铃更是兴奋地点头答应。
于是,三对新人,三组伴郎伴娘,阵容堪称豪华。
老猫、力扎、林佳等以及双方父母亲友则组成了强大的亲友团。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度假村都沉浸在婚礼准备的忙碌与喜悦中......
第319章 周家村盗洞
专业的婚礼团队被请来,在海边布置好了梦幻般的婚礼场地。
鲜花、白纱、碧海、蓝天,一切都美得如同画卷。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赛寒松及其团队重要成员也被林浩东邀请到了马尔代夫。
当然,机票酒店及其另外所有开销,均由林浩东报销。
这也算是林浩东对赛寒松及其团队的报答吧。
婚礼当日,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伴随着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三对新人沿着铺满花瓣的沙滩,缓缓走向仪式台。
林浩东身着白色西装,俊朗挺拔,夏嫣然穿着洁白的婚纱,美艳不可方物,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
白虎穿着笔挺的西装,难得地收敛了彪悍之气,显得稳重了许多;朱雀一袭红色晚礼服,映衬着她恢复血色的脸庞,英气中带着娇媚。
青龙和玄武则都选择了深色西装,青龙沉稳内敛,玄武娇俏可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身后,邓彪、马超、项文睿三位伴郎英武帅气;欧阳羽霞、陆雪琪、杨铃三位伴娘明艳动人。
在亲友们的祝福和见证下,在神父庄重的誓言中,三对新人交换戒指,许下终生承诺。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林浩东深情地吻上夏嫣然。
白虎小心翼翼地捧起朱雀的脸,印下郑重的一吻。
青龙则温柔地揽住玄武的腰,低头吻去她激动的泪水。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海鸥也在天空盘旋鸣叫,仿佛在为这三对新人祝福。
苏媚(担任婚礼安保总指挥,此刻也在远处观望)看着这幸福的一幕,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和祝福。
夏启明和周雅看着女儿女婿,第一次对林浩东竖起了大拇指,周雅更是悄悄对夏启明说:“老头子,你不是一直想找个乘龙快婿吗?浩东就是咱们的乘龙快婿啊!”
“是啊!”夏启明点点头,忍不住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婚礼仪式结束后,是盛大的海滩晚宴和狂欢。
众人尽情享受着美食、美酒、音乐和舞蹈,玩得非常尽兴。
接下来的三天,林浩东包下了度假村的各种娱乐设施,带着亲友团尽情体验了马尔代夫的风光——
潜水、海钓、沙滩摩托、SpA……
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下来,将之前的紧张和危险抛诸脑后。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三天后,林浩东包下一架小型客机,带着心满意足的亲友团和队员们,返回了秦城。
飞机落地,踏上秦城的土地,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秦城后,老猫奉命开直升机送赛寒松及其团队成员回省城。
林浩东则带着夏嫣然,以及苏媚二人,提着一些营养品和水果,直接来到了浩然集团的员工宿舍。
他们看望的是之前感染了细菌、大病初愈的周福贵大爷和他的小孙女妞妞。
“周大爷,妞妞,我们来看你们了!”林浩东敲开了门。
周大爷看到林浩东,激动得老泪纵横:“林——林总,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来看看您老恢复得怎么样,妞妞还好吧?」林浩东关切地问,将营养品放下。
“好了!全好了!多亏了林总您找来的特效药啊!还有你们这些天给我们祖孙俩的关照,不然我这条老命……”周大爷感激涕零。
林浩东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大爷,别说这些。」
「这是之前偷您钱的那个小子(指侯亮)退赔的赃款,两万三千块,您点点,收好。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
周大爷颤抖着接过信封,泪水更是止不住:“林总……您……您真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啊!”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好好活着,把妞妞抚养成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林浩东拍了拍周大爷的肩膀,语气温和。
又闲聊了几句,嘱咐周大爷好好休养后,林浩东等人便起身告辞。
考虑到周大爷年纪大,身体刚恢复,还带着孩子和一笔现金,林浩东决定亲自开车送爷孙俩回金峰镇乡下。
半个小时后,苏媚和夏嫣然帮着把周大爷的东西收拾完毕并搬上车。
林浩东开着车,载着两个美妞,还有周大爷和咿咿呀呀的妞妞,离开了喧嚣的秦城市区,驶向相对宁静的金峰镇。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为田园风光,夏嫣然看着怀里的妞妞,眼神温柔。
苏媚则一如既往地安静,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这是职业习惯。
「还是乡下空气好啊,闻着都带甜味儿。」林浩东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副驾的夏嫣然说,「老婆,等咱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盖个小院,养鸡种菜,怎么样?」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我倒是喜欢热闹的市区一些!不过既然你喜欢,那我也不能有意见!就随你了哦!”
周大爷在后座乐呵呵地:“林总,夏总,你们要是来金峰镇住,那可是我们全镇的福气!”
说说笑笑间,车子驶入了周大爷所在的周家村。
刚进村口,林浩东就发现不对劲。
一大群人围在村口小山坡的一个土包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里不仅有穿着朴素的村民,还有一看就是村干部模样的人,以及两名穿着警服的金峰镇派出所民警。
“咦?这是咋回事?”周大爷探出头,一脸疑惑。
「小媚,你去问问。」林浩东停下车,对苏媚示意。
苏媚点点头,拉开车门,挤进人群,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猎奇的表情:“东哥,说是有盗墓贼,昨儿晚上把村口这个老坟给掏了个洞!”
“盗墓?”夏嫣然惊讶地捂住了嘴。
“嗯!”苏媚点点头,补充道:“村民们传得神乎其神,有说这里面埋的是以前的大地主,有大量金银财宝的;还有说是什么古代读书人,里面有重要文献的。”
“反正现在里面具体啥情况,丢了啥,谁也不知道。”
“派出所的同志正在维持秩序,等上面派专家来呢。”
林浩东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哟呵,没想到送周大爷回个家,还能赶上这新鲜事儿。」
他们先安顿好周大爷和妞妞。
周大爷的家是一处老旧的平房,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老人家执意要留他们吃午饭,盛情难却,林浩东便答应了。
午饭是简单的农家菜,却别有一番风味。
正当他们边吃边聊时,村口那边又传来了消息:静山县文物局派来的两位专家到了,经过初步勘察和进一步挖掘,有了重大发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村。
有村民跑来周大爷家报信,说得唾沫横飞:“不得了咯!专家说了,那墓主人是宋朝的大官!还是个收藏家!”
“里头肯定有不少好宝贝,都被天杀的盗墓贼给卷跑咯!”
林浩东放下碗筷,眉头微皱。
夏嫣然了解他,轻声问:“浩东,你又想管闲事了?”
苏媚也看向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明了一切。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村口的方向,沉吟片刻,猛地转身:「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真要管一管!」
他语气斩钉截铁:「宋朝的古墓,还是爱收藏的大官?这里面的文物,随便一件流落到黑市,都是国家巨大的损失!」
「这帮蛀虫,挖人祖坟,损阴德,更是在刨我们文化的根儿!」
夏嫣然知道劝不住,只能无奈一笑:“就知道你闲不住。”
苏媚冷冷开口:“需要做什么?”
第320章 防止狗急跳墙
「先了解情况。」林浩东拿出手机,「光靠我们几个不行,得找专业人士。」
他首先拨通了刑警之花欧阳羽霞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欧阳羽霞难得俏皮的声音:“喂,林大哥,这才分开多久,怎么又想我了?”
「可不是吗?」林浩东附和性地笑了笑道,「不过欧阳警官,现在有件可能归你管的事儿,得跟你通个气。」
他简要把周家村古墓被盗的情况说了一遍。
欧阳羽霞一听涉及可能的重要文物盗窃,立刻严肃起来:“静山县……这案子按管辖可能先到县里,但如果涉案金额大,或者影响恶劣,市局也有可能介入。”
“我这边先关注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你们现在还在村里?”
「对,在周大爷家。」
「我估计这事儿不简单,盗墓贼手法专业,肯定有销赃渠道——」
「我想盯着看看。」
“你小心点,别擅自行动,等官方消息。”欧阳羽霞叮嘱道。
「放心,我有分寸。」林浩东挂了电话,又立刻联系了项文睿和老猫。
「文睿,老猫,活儿来了!金峰镇周家村,宋代古墓被盗,估计有重要文物失窃。」
「老猫,你立刻从网上和暗网渠道摸摸风,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宋代文物的不明交易信息。」
「文睿,你分析一下盗墓团伙可能的行动轨迹和销赃路径。」
项文睿沉稳的声音传来:“明白,东哥。我会结合交通监控和文物黑市流动特点进行分析。”
电话另一端,老猫兴奋地搓了搓手:【嘿嘿,挖祖坟的瘪三?看你猫爷不把你们的老底掀出来!】
安排好情报支持,林浩东回到饭桌,对周大爷说:「大爷,我们可能得在您这儿多打扰一阵子了。」
周大爷激动地说:“林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管这事儿,是帮我们村,帮祖宗保住东西啊!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下午,静山县文物局的专家初步鉴定结果更明确了。
墓主人确系南宋时期一位名叫周墨的官员,官至礼部侍郎,生平酷爱收藏金石书画。
墓志铭上提及他收藏甚丰,但墓室内确实发现了被搬空的痕迹,只留下一些残破的陶罐和少量铜钱,显然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已被盗走。
这个消息让林浩东更加坚定了追回文物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东一行人暂时在周家村安顿下来。
欧阳羽霞那边传来消息,由于涉案可能重大,秦城市局已经关注此案,并可能在与静山县局协调后介入。
她本人也在积极争取参与案件调查。
老猫和项文睿的效率极高。
老猫通过他的网络触角,在几个隐蔽的收藏家论坛和地下交易渠道,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近期似乎有一批“生坑货”(指新出土的文物)要从秦城流向省城丽都,据说里面有几件“宋代的硬货”,准备找大买家出手。
项文睿则通过分析周家村周边的交通监控(在欧阳羽霞的协助下获取),发现案发当晚,有一辆无牌面包车在村口附近出现过,行踪诡秘。
在欧阳羽霞提供的权限内,他调动了静山县通往秦城方向的各路监控,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在浩瀚的数据海洋中筛选着可疑的踪迹。
那辆在周家村附近出现过的无牌面包车,虽然中途几次刻意避开主干道摄像头,但在项文睿构建的轨迹模型下,最终还是露出了马脚。
它最终消失在秦城市区一个老旧小区——幸福苑小区附近。
结合老猫从暗网渠道摸到的“生坑货”即将从秦城流出的风声,目标被迅速锁定。
“东哥,找到了!幸福苑小区3栋2单元101,租户信息显示叫‘霍东升’,无业。”
“同住人‘霍文书’,平台注册信息是外卖员。活动轨迹和车辆消失点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们!”
项文睿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干得漂亮!」林浩东赞道,眼神锐利起来,「老猫那边继续盯着网络动向,别让他们把东西悄无声息地倒腾出去。羽霞,申请手续,准备抓人!」
欧阳羽霞动作迅速,凭借项文睿提供的扎实分析和初步证据,很快拿到了对霍东升、霍文书两人的拘传手续。
考虑到对方是盗墓贼,可能有些蛮力或者歪门邪道的手段,欧阳羽霞特意申请了配枪。
下午三点,阳光有些刺眼。
林浩东开着车,载着苏媚和欧阳羽霞,悄然来到了幸福苑小区。
这是一个典型的开放式老小区,人员混杂,楼道昏暗。
「我打头,羽霞你居中策应,小媚断后,注意安全,防止狗急跳墙。」
林浩东低声部署,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装,更显精干。
苏媚默默点头,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评估着楼道环境。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枪套,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即将到来的交锋感到紧张。
三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三栋2单元,101住户的防盗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欧阳羽霞上前,敲了敲门:“你好,社区人口普查。”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接着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警惕地问:“谁啊?查什么?”
“社区的,麻烦开下门,登记一下信息。”欧阳羽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门内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一声低吼:“快跑!有条子!”
“砰!”林浩东反应极快,不等里面的人有所动作,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变形,应声而开!
屋内,两个男人正惊慌失措地想要从窗户口逃走。
年长的那个约莫五十岁左右,身材干瘦,眼神凶狠,正是霍东升。
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一脸惶恐,是霍文书。
“警察!别动!”欧阳羽霞厉声喝道,亮出证件和手枪的同时,已经率先冲进了屋内。
霍文书吓得浑身一抖,动作僵住。
但霍东升却眼中凶光一闪,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一把推开靠近窗户的霍文书,自己猛地向旁边一闪,顺手抄起桌上一把用来撬棺材板的钢钎,吼道:“文书,快跑!”
话音未落,霍东升竟然不退反进,挥舞着钢钎朝欧阳羽霞砸来!
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辣!
第321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羽霞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近距离下开枪容易误伤,她只能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用手臂格挡。
“唔!”钢钎砸在她的小臂上,一阵剧痛传来,让她闷哼一声,手枪差点脱手。
就在霍东升想要趁机冲出门的瞬间,苏媚动了!
她如同猎豹般从林浩东身后窜出,一记凌厉的低扫腿踢向霍东升的下盘。
霍东升显然练过几下子,反应极快,跳步躲开,反手又将钢钎扫向苏媚!
苏媚身形灵动,矮身避开,纤手如电,直取霍东升持械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门口瞬间过了几招,拳风腿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霍东升的招式野路子出身,但狠辣实用,加上一股不要命的劲头,竟然一时和苏媚缠斗在一起。
而另一边,霍文书见叔叔挡住了警察,他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跑到阳台,推开窗户,快速跳了出去。
“羽霞,你去追那个小的!这里交给我和小媚!”林浩东当机立断,他没有去帮苏媚,因为他相信苏媚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保屋内的证据,以及防止霍东升还有同伙或者藏匿点。
欧阳羽霞强忍手臂疼痛,看了一眼与苏媚激战的霍东升,一咬牙,转身冲向阳台。
这时,霍文书已经从地上爬起,迅速朝小区后门的方向跑去。
“站住!”欧阳羽霞顾不得多想,单手撑住阳台边缘,也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屋内,战斗已近尾声。
霍东升虽然凶悍,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且面对的是苏媚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几十招过后,苏媚找到了破绽,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霍东升持械的手腕上。
“当啷!”钢钎落地。
霍东升吃痛,动作一滞,苏媚另一只手已成鹰爪,扣向他的咽喉!
霍东升拼命后仰,苏媚变爪为掌,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噗!”霍东升喷出一口酸水,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但他依旧不肯就范,怒吼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再次扑上!
状若疯虎!
此时,林浩东已经快速检查了客厅和两个卧室,没有发现明显的藏匿点,也没有地洞的痕迹。
他回到门口,正好看到霍东升持刀冲向苏媚。
「冥顽不灵!」林浩东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楼下传来了欧阳羽霞的厉声警告和一声枪响!
“砰!”
原来,欧阳羽霞追着霍文书出了小区后门,外面是一条临近河堤的路。
霍文书慌不择路,竟然直接跳进了水流湍急的秦河!
欧阳羽霞追到河边,大声警告无效,眼看霍文书就要游远,她果断朝天鸣枪示警!
但霍文书水性极好,一个猛子扎下去,竟然在十几米外冒头,然后拼命向对岸游去。
欧阳羽霞不会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河对岸的芦苇丛中。
而屋内的霍东升,听到枪声,动作下意识地一缓。
苏媚抓住机会,一个迅捷无比的近身擒拿,扭腕、别臂、压肩,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将霍东升死死按倒在地,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一旁。
“老实点!”苏媚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冷喝道。
霍东升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无法动弹,终于泄了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怨毒。
林浩东走到窗边,朝小区后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后,不由得拿出手机问道:「羽霞,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意思林大哥……让他跑了!跳河跑了!”欧阳羽霞的声音带着懊恼和一丝喘息,她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人没事就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把屋里的这个带回去。」
林浩东安慰道,随即看向被苏媚制住的霍东升,「至于你,老家伙,身手不错嘛,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蹲下身,拍了拍霍东升的脸颊,语气带着冷冽的嘲讽:「玩钢钎?玩匕首?盗墓盗得自己脑子也进土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这时,支援的警车也赶到了小区。
欧阳羽霞安排人手沿河搜索霍文书,自己则进屋,与林浩东、苏媚汇合。
看着欧阳羽霞苍白着脸,捂着手臂,林浩东关切地问:「受伤了?」
“没事,挨了一下,骨头应该没事。”欧阳羽霞摇摇头,看向被铐起来的霍东升,心有余悸,“这家伙手底下很硬,要不是小媚……”
苏媚淡淡地说:“野路子,搏命而已。”
林浩东检查了一下欧阳羽霞的手臂,确实有些红肿,但未见明显变形。
「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把这老小子带回去突审。」
「小媚,你再仔细搜查一下这个屋子,看看有没有暗格、夹层之类的地方,我怀疑文物可能已经被转移,但或许会留下线索。」
“明白。”苏媚点头。
霍东升被押上警车时,还在不甘地挣扎,恶狠狠地瞪着林浩东等人。
欧阳羽霞因为手臂受伤和追击逃犯时的惊险,心跳仍未平复。
她按照规定,将使用枪支的情况做了初步汇报,并将霍东升送往医院检查并看守——
刚才的搏斗和最后苏媚那一下,也让霍东升受了些内伤,手脚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处理。
首战虽抓获一人,但主要嫌疑人霍文书逃脱,文物下落不明,气氛依然凝重。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霍东升除了些皮肉伤和轻微震荡,并无大碍,欧阳羽霞的手臂也只是软组织损伤。
霍东升被暂时安置在医院的羁留病房,由两名警察看守。
简单的包扎处理后,欧阳羽霞不顾医生建议休息,立刻对霍东升进行了第一次询问。
病房内,灯光惨白。
霍东升手上戴着铐子,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霍东升,知道为什么抓你吗?”欧阳羽霞沉声问道。
霍东升眼皮都没抬,哼哼唧唧:“哎呦……警察打人啦……我浑身疼,脑子也迷糊……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家村宋代古墓是不是你们盗的?文物在哪里?”欧阳羽霞不为所动,继续追问。
“什么墓?什么文物?我就是个捡破烂的,警官你可别冤枉好人……”霍东升开始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幸福苑小区的租房,里面的作案工具你怎么解释?我们有人证物证!”
第322章 可悲又可笑
“工具?那是我捡来卖废铁的……谁证明我盗墓了?你们有录像吗?抓到我从墓里出来了?”
霍东升耍起无赖,翻来覆去就是“不知道”、“不清楚”、“我是良民”。
欧阳羽霞耐着性子,运用各种审讯技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暗示他侄儿霍文书已经落网(其实是诈他)。
但霍东升这只老狐狸根本不吃这一套,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喊疼要求治疗,审讯陷入了僵局。
连续几个小时,毫无进展。
欧阳羽霞疲惫地走出病房,对等在外面的林浩东和苏媚摇了摇头。
“嘴很硬,经验老道,常规办法恐怕很难撬开。”
林浩东摸着下巴,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早就料到了。这种老油条,知道事情不小,抱着侥幸心理,能扛一时是一时。」
「而且,他可能还指望他那个跑掉的侄儿能救他,或者至少能把赃物或是赃款藏好。」
“那怎么办?霍文书跑了,霍东升不开口,文物下落不明,时间拖得越久,文物被转移甚至出境的风险就越大。”欧阳羽霞忧心忡忡。
「突破口,还在那个霍文书身上。」林浩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这小子年轻,心理防线没那么坚固。而且,他跑的时候那么狼狈,身上肯定没带多少钱。」
「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既要躲我们,又要想办法生存……」
苏媚看向他,“东哥,你的意思是先找那个霍文书?”
「嗯!霍东升这里,先晾着他。他不是喜欢装吗?让他装个够。」
「我们把重点,放在寻找霍文书,以及……攻心上。」
林浩东思路清晰,「文睿和老猫那边应该很快能有霍文书更详细的社会关系——我们要尽快找到他的软肋。」
正说着,林浩东的电话响了,是项文睿。
“东哥,查到了!”
“霍文书,23岁,静山县霍家镇人,初中辍学,一直在秦城打工,最近一年在跑外卖。”
“这小子社会关系比较简单,但有一个密切联系人,叫舒蓉,秦城师范大学大三学生,是他的女朋友。”
“两人频繁联系,霍文书的经济支出很大一部分都花在这个舒蓉身上。”
「舒蓉?!」
林浩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好,文睿,干得漂亮!」
「继续深挖这个舒蓉的一切信息,包括她的消费习惯,社交圈子,有没有其他暧昧对象。」
挂了电话,林浩东对欧阳羽霞和苏媚说:「看,线索来了。一个在校女大学生,和一个初中辍学的外卖员……这组合,有点意思。」
「霍文书铤而走险,恐怕不止是为了自己逍遥。」
他当即做出部署:「羽霞,你这边继续对霍东升保持压力,同时动用所有资源,布控追查霍文书的下落,重点是车站、码头、小旅馆、以及他可能投靠的亲戚朋友。」
「他身无分文,电子支付被监控,只能靠现金或者熟人接济,跑不远。」
“好!明白!”
「小媚——」林浩东看向苏媚,「你的任务来了!」
「给我盯住那个舒蓉,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动向,特别是……她除了霍文书,还有没有别的‘好朋友’。」
苏媚心领神会,冷漠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对霍文书的搜捕紧锣密鼓地进行,但霍文书如同人间蒸发,没有使用任何身份证件,没有联系已知的亲人,也没有出现在常规的监控中。
而苏媚那边,却有了重大发现。
她跟踪舒蓉,发现这个女大学生生活颇为奢侈,用的化妆品、穿的衣物都价格不菲,远超一个普通学生甚至一个外卖员女友的消费水平。
而且,就在霍文书盗墓事发、仓皇逃窜的第二天,舒蓉还若无其事地和一个开着宝马SUV、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后来查明是一个叫宋喆的包工头一起共进晚餐。
二人举止亲密,饭后更是直接去了一家星级酒店开房。
苏媚不动声色地用长焦镜头记录下了一切。
“东哥,证据拿到了。”苏媚将一段清晰视频传给林浩东。
林浩东看着视频里舒蓉和宋喆搂搂抱抱走进酒店的画面,冷笑一声:「霍文书这小子,拼了命去盗墓,挣来的卖命钱,恐怕大半都填了这个无底洞。」
「结果呢?人家偷偷给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大帽子。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沉吟片刻,对欧阳羽霞说:「羽霞,霍文书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钱和安全感!」
「他不敢联系舒蓉,怕暴露,但他跑路时匆匆忙忙,身上的现金肯定不多,用完后总要取钱——」
欧阳羽霞眼前一亮:“林大哥,你是说……他会冒险去Atm机取钱?”
「没错!」林浩东肯定道,「他的银行卡电子渠道被我们冻结了,但Atm机取现功能,只要卡里有钱,理论上还能用。」
「虽然他可能知道有风险,但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抱有侥幸心理。」
「特别是……当他内心受到巨大冲击,方寸大乱的时候。」
一个计划在林浩东心中逐渐清晰。
他要双管齐下,一边张网以待,等待霍文书自己露出马脚,一边准备好一颗“攻心炸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林浩东部署抓捕霍文书的同时,情报专家老猫也在自己的战场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根据项文睿提供的霍文书头像和基本信息,利用其人脸比对和数据库交叉分析的能力,迅速勾勒出霍文书更为立体的人际网络和近期活动轨迹。
果然,在霍文书密集的联系人中,那个名为“蓉宝宝”的联系人(即舒蓉)占据了绝对的核心位置。
两人的聊天记录(通过技术手段部分恢复)显示,霍文书对舒蓉几乎有求必应,而舒蓉则不断以买手机、买包包、交学费等各种理由向霍文书索要钱财。
然而,老猫的目光并没有仅仅停留在风花雪月上。
他更关注的是资金流向。
他深入排查了霍文书及其叔叔霍东升名下所有的银行卡、第三方支付账户近期的流水。
一条不起眼的转账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古墓被盗案发后的第二天,有一笔12万元的款项,从一张归属人为“曹淑芬”的银行卡,转入了霍文书的个人账户。
“曹淑芬?”老猫眯起了眼睛,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他立刻顺着“曹淑芬”这条线查了下去。
很快,结果让他精神一振。
第323章 简单的幸福
曹淑芬,女,55岁,家庭住址登记在秦城市一个高档小区。
而她的丈夫,名叫魏建国,人称“老魏”,正是秦城着名企业——罗氏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罗毅的管家!
【罗氏药业……罗毅……】老猫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调取了罗毅的公开资料和一些非公开的圈子内流传的信息。
这个罗毅,白手起家,将罗氏药业做得风生水起,是秦城商界的风云人物。
但圈内人也隐约知道,罗毅有一个不那么公开的爱好——收藏古董,尤其是高古瓷和青铜器。
据说他家里有一个私人收藏室,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但其来源,往往讳莫如深。
【一个药业集团的老总,一个酷爱收藏的富豪,一个行事谨慎的管家,一笔12万元的转账,一个刚刚盗掘了宋代收藏家古墓的外卖员……】
老猫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串联,一条清晰的逻辑链逐渐浮现。
他立刻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东哥,有重大发现!】老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咬出大鱼了!】
「哦?快说!」林浩东精神一振。
【霍文书收到的12万赃款,来源查清了!是一个叫曹淑芬的女人转的,而这个曹淑芬,是罗氏药业老总罗毅的管家老魏的老婆!】
「罗毅?」林浩东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秦城的纳税大户,知名企业家。
【没错!就是这个罗毅!】
老猫语气肯定,【我进一步查了罗毅的背景,这家伙是收藏圈的隐形大佬,特别喜欢宋瓷和青铜器,而且据说出手阔绰,不太在乎东西的来源……】
【东哥,你想想,周墨是南宋的收藏家,他的墓里最可能有什么?不就是这类的玩意儿吗?】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所以,你的推断是,霍家叔侄盗了墓,然后通过管家老魏这个中间人,把文物卖给了罗毅?那12万,就是赃款?」
【九八不离十!】老猫笃定道,【时间点、人物关系、资金流向、个人爱好,全都对得上!】
【而且,我试探性地在几个小圈子里放了点风声,说秦城出了一批不错的‘宋坑货’,很快就有人隐晦地打听,话里话外提到了罗老板最近可能‘捡了漏’。】
「好!干得漂亮,老猫!」林浩东赞道,「这下,目标明确了!罗毅,就是背后那个吃腐肉的秃鹫!」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判断:「不过,我们不能直接动罗毅。这家伙社会地位高,没有铁证,动他麻烦很大。」
「而且,老猫,你刚才说霍文书只收到了12万?一个宋代收藏家墓里的精品文物,就值12万?」
「这价格不对,太低了!除非……」
【除非这12万只是定金,或者……罗毅压价极狠,或者……东西根本不止一件,这12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钱?】老猫接话道。
「都有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霍家叔侄被老魏和罗毅联手坑了!」
林浩东冷笑,「两个底层的小毛贼,怎么玩得过罗毅那种老狐狸?我估计,那批文物真正的价值,远超12万,甚至可能达到数百万、上千万!」
「罗毅利用信息不对称和霍家叔侄急于销赃的心理,用极低的价格吃下了这批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老猫问。
「关键还在霍文书身上!」林浩东思路清晰,「必须尽快抓住他!只有他开口,指认老魏,我们才能顺理成章地去接触罗毅。」
「而且,我们需要从他嘴里知道,他们到底挖到了几件东西,具体是什么,这样才能和罗毅对峙,防止他狡辩,或者偷偷转移文物。」
【明白!我会继续监控所有可能与霍文书相关的网络信号和资金动向。】
挂了电话,林浩东深吸一口气。
案件到了这里,已经逐渐明朗。
一个看似简单的盗墓案,背后牵扯出的却是身家上亿的商业巨头。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但他毫无惧意,反而有种猎手接近目标的兴奋。
「罗毅……喜欢收藏是吧?」林浩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次,我让你收藏个够,直接收藏到监狱里去!」
有了老猫提供的关于舒蓉的关键信息,林浩东的“攻心”计划有了坚实的弹药。
他让苏媚将拍摄到的舒蓉与宋喆约会的视频精心剪辑,突出了两人的亲密和进入酒店的清晰画面。
同时,欧阳羽霞根据林浩东的判断,加大了对霍文书可能使用的Atm取款点的布控力度。
警方调动了大量便衣,重点蹲守霍文书经常跑外卖区域周边的十几个银行网点的自动取款机。
考虑到霍文书警惕性高,所有蹲守人员都进行了精心伪装,有的扮成情侣,有的扮成环卫工人,有的则在附近的车辆内监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蹲守到了第二天晚上。
霍文书如同惊弓之鸟,这两天他躲在城乡结合部一个不用身份证的黑网吧包房里,靠着身上仅存的几十块现金买泡面度日。
他又饿又怕,叔叔被抓,文物卖掉的钱(还有2万现金)都给了舒蓉“保管”(实际上已被舒蓉挥霍了),自己只留了少量现金,而那张存有12万“辛苦费”的银行卡,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他知道警察肯定监控了他的账户,但他心存侥幸,想着Atm机取现或许还能用,只要取出几百块,就能再多撑几天,再想办法联系舒蓉,或者跑路。
对舒蓉的思念和依赖,在这种时候变得格外强烈。
他忍不住用网吧的电脑登录了那个不常用的社交小号,想看看舒蓉有没有给他留言。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舒蓉昨天更新的动态,是一张在高级餐厅用餐的照片,背景里隐约有一只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他认得牌子的名表(宋喆的)。
配文是:“简单的幸福~”
霍文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也许是舒蓉和闺蜜去的呢?
那只手……也许是角度问题?
但这种不安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迫切需要钱,也需要确认舒蓉的“忠诚”。
这两种迫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决定铤而走险。
晚上九点多,夜色已深。
霍文书压低了帽檐,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来到距离黑网吧不算太远的一个银行24小时自助服务点附近。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确认周围似乎没有可疑人员后,才快步走向那台亮着灯的Atm机。
他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紧张地环顾四周。
就在他选择取款金额,机器正在处理的时候,突然,左右两边看似无所事事的“路人”猛地合围过来!
“警察!别动!”一声厉喝在他身后响起。
霍文书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跑,但取款机的隔间空间狭小,他刚转身,就被两名强壮的便衣刑警死死按住,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霍文书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大叫。
第324章 我要告你们
欧阳羽霞从旁边的商务车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霍文书,安静点!”
“为什么抓你,你心里清楚!”
霍文书看到欧阳羽霞那凌厉的目光,愣了下,暂时沉默了。
二十分钟后。
刑警队审讯室。
霍文书梗着脖子,继续负隅顽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叔叔干什么了我管不着!”
“我就是个跑外卖的,合法挣钱!你们无缘无故抓我,我要告你们!”
欧阳羽霞将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照片、以及部分监控截图甩在他面前:
“这些你怎么解释?幸福苑小区的工具,周家村附近的车辆,还需要我多说吗?”
霍文书眼神闪烁,咬死不放:“那是我叔叔的东西,跟我没关系!”
“车是我借来开去乡下玩的!你们有证据证明我下墓了吗?”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观察室里的林浩东对欧阳羽霞做了个手势。
欧阳羽霞会意,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她没有再追问盗墓的细节,而是用一种略带怜悯的语气说:
“霍文书,你今年才23岁吧?大好青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呢?”
霍文书一愣,没明白警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欧阳羽霞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那段视频,推到霍文书面前:“你看看这个吧。”
霍文书疑惑地看向屏幕。
当他看清画面中那个依偎在胖男人怀里,笑靥如花的女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蓉蓉”时,当他看到两人亲密地接吻,然后并肩走进酒店大堂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瞬间,他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一双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一阵后,忽然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被背叛的滔天愤怒。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你们p图!你们骗我!”
霍文书嘶吼着,试图挣扎,但他手脚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假的?」林浩东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霍文书,醒醒吧。」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和你叔叔豁出命去盗墓,挣那点卖命钱,转头就让她拿去和别的男人花天酒地,开房快活。你自己想想,值得吗?」
霍文书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林浩东:“你胡说!蓉蓉不是那样的人!她说过等我挣钱了就跟我结婚的!”
「等你挣钱?」林浩东嗤笑一声,拿起平板,调出舒蓉的消费记录,「看看你平日里给她的钱,她都花在了哪里?」
「最新款的手机,名牌包包,高档化妆品,还有和这个叫宋喆的包工头出入高档场所的开销……」
「霍文书,你拼死拼活,甚至不惜违法犯罪,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提款机而已。」
「现在你落难了,她正好和她的姘头去潇洒快活,你还在为她守口如瓶?」
林浩东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霍文书的心脏。
他看着平板上循环播放的刺眼画面,舒蓉那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笑容,此刻却像最恶毒的嘲讽。
她依偎在那个肥胖男人怀里的样子,她接受那个男人亲吻时闭眼的享受,他们并肩走进酒店大堂的自然而然……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情地粉碎他最后的侥幸和心理防线。
“啊——!!!”霍文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他再次拼命挣扎,手铐脚镣撞击在审讯椅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贱人!舒蓉!你这个贱人!”
“我对你那么好!我把命都差点搭进去!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之前的嚣张和侥幸彻底被崩溃和狂怒取代。
林浩东冷眼旁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示意欧阳羽霞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为这么个女人,把自己和叔叔都折进去,值吗?」
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想想你叔叔霍东升,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法律的严惩。」
「你再想想你自己,年纪轻轻,本来靠跑外卖也能勉强糊口,现在呢?」
「盗掘古墓,倒卖文物,这可是重罪!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
「等你出来,人老珠黄,一无所有,那个舒蓉会在哪儿?她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霍文书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下绝望的喘息和呜咽。
欧阳羽霞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霍文书,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积极配合我们,交代清楚盗墓的经过,文物到底有哪些,卖给了谁,赃款去向。”
“若有重大立功表现,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的。”
“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把你当提款机、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毁掉自己一辈子吗?”
“提款机……绿帽子……”霍文书喃喃自语,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反复刺扎着他。
他想起自己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卖,挣的每一分钱都迫不及待转给舒蓉;想起自己跟着叔叔钻进那阴冷恐怖的墓穴时,心里想的也是多弄点钱让她过上好日子;想起她每次收到转账时那甜甜的“谢谢文书哥”,现在想来是多么虚伪!
巨大的悔恨和被背叛的愤怒,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全都说……”
霍文书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空洞,“我都交代……”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供述:
他和叔叔霍东升确实是盯上周家村那个老坟很久了。
霍东升懂点风水,看出那土包不一般,又查了些地方志,推测可能是古代有钱人的墓。
案发那天晚上,他们趁着夜色,开着面包车,用带来的工具撬开了墓室,在里面确实找到了陪葬品。
“一共……一共四个大件,还有一口袋瓷器。”霍文书回忆着。
“一个青绿色的玉壶(可能是玉执壶),一个带着锈的铜香炉(可能是青铜鼎或簋),一个白色的瓷盘子(可能是影青瓷或定窑),还有……还有一个卷起来的画轴,外面套着个圆筒,我们没敢打开看(可能是书画卷轴)。”
他们得手后,立刻联系了之前偶然搭上线的、罗氏药业管家老魏。
老魏代表罗毅来看货,双方在幸福苑小区交易的。
“老魏说……说这些东西来路不正,不好出手,风险大,只肯给14万(其中12万转账,有2万现金)。”
“我和我叔……我们不懂行,又急着用钱,就……就卖了。”
“交易过程有录音或者字据吗?”欧阳羽霞追问。
第325章 打包卖了三千万
霍文书摇摇头:“没有……老魏很小心,让他老婆转的账。所有东西他都拿走了。”
得到了霍文书的关键口供,警方立刻行动。
欧阳羽霞亲自带队,依法传唤罗氏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罗毅,以及其管家老魏(魏建国),到刑警大队接受询问。
面对警方出示的霍文书指认笔录、银行转账记录(曹淑芬转给霍文书12万)以及初步掌握的罗毅爱好收藏的背景,罗毅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那12万是借给老魏亲戚的,与文物无关,自己对老魏私下接触盗墓贼的事情毫不知情。
然而,当欧阳羽霞犀利地指出交易时间与古墓被盗时间高度吻合,交易金额与文物价值严重不符(暗示其非法牟取暴利),并严正告知其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涉案文物可能属国家级珍贵文物,情节严重时,罗毅的额头开始冒汗。
尤其是,林浩东通过观察室的单向玻璃,给欧阳羽霞传递了一条信息——
老猫刚刚查到,就在两天前,罗毅通过一个隐秘的渠道,与丽都的黑市“雅集”有过接触,疑似有大宗交易。
欧阳羽霞适时抛出这个信息,施加压力:“罗总,丽都‘雅集’这个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吧?”
“我们需要知道那些文物的确切下落!隐瞒和欺骗,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不利!”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逐渐清晰的证据链面前,罗毅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知道,再抵赖下去,一旦警方从“雅集”那边查到确凿证据,他的罪名会更重。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好吧……我承认,东西……东西是我让老魏去收的。”
“文物现在在哪里?”欧阳羽霞紧追不舍。
“已经……已经不在我手里了。”罗毅眼神闪烁。
“卖了?卖到哪里去了?卖给谁了?”欧阳羽霞语气严厉。
罗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通过中间人……卖到丽都的‘雅集’了……四件大东西,外加一袋瓷器,打包……打包卖了三千万。”
“三千万?!”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让在场的警察们倒吸一口凉气。
霍家叔侄冒着杀头坐牢的风险,只拿到了14万,而罗毅转手就获利超过百倍!
这其中的暴利和贪婪,令人发指!
“交易记录!买家的信息!”欧阳羽霞强压怒火,命令道。
罗毅摇了摇头:“‘雅集’的规矩,钱货两清,不问来历,不留记录。”
“钱是分几批从海外账户转进来的,买家的身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很有实力的海外收藏家。”
案件到此,虽然抓住了盗墓贼,揪出了销赃的中间人和幕后买家罗毅,但最珍贵的四件文物和一袋瓷器却已经流向了海外黑市,追索的难度极大。
林浩东在观察室里,听着罗毅的交代,眼神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猫的电话:
「老猫,听到吗?目标指向丽都‘雅集’,一个海外买家。给我盯死这个‘雅集’,还有罗毅的那些海外资金渠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国宝,给我挖出来!」
【明白,东哥!】老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兴奋,【这回,咱们玩票大的!】
罗毅的供述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办案人员的心头。
辛苦追查,眼看柳暗花明,却没想到文物早已被转手,流向了省城丽都那潭更深、更浑的水。
「雅集?!」林浩东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听着像个附庸风雅的地方,干的却是掘人祖坟、倒卖国宝的勾当!」
「罗毅,你好大的胆子,十四万吃进,三千万吐出,这买卖做得可真够黑的!」
罗毅面色惨白,嗫嚅着不敢再言。
欧阳羽霞强压怒火,沉声道:“罗总,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雅集’的一切,包括联系人、交易方式、地点特征,全部、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这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
罗毅不敢再隐瞒,连忙交代:“‘雅集’的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非常神秘。我是通过一个代号叫‘掌柜’的中间人联系的。”
“交易方式是对方指定时间和一个临时地点(上次是在丽都郊区的一个私人会所),我带东西过去,他们鉴定、报价,钱货两清。”
“都是现金交易,或者通过海外不记名账户转账。”
“那个‘掌柜’很谨慎,每次用的都是不同的加密通讯软件联系,做完一单就换。”
线索到了“掌柜”这里,似乎又断了。
林浩东走出审讯室,立刻联系了老猫和项文睿。
「老猫,项文睿,听到了吗?」
「目标转向丽都,一个叫‘雅集’的地下文物黑市,中间人代号‘掌柜’。」
「罗毅是通过他脱手的货。我要这个‘雅集’和‘掌柜’的所有信息!」
老猫的声音带着兴奋和凝重:【丽都‘雅集’?听说过,那可是个藏龙卧虎又水极深的地方,据说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
【‘掌柜’……这个代号有点意思,东哥你放心,只要他在网络上留下过一丝痕迹,我就把他揪出来!】
项文睿则更关注实际追踪:“东哥,我会重点分析罗毅与‘掌柜’联系期间,丽都那边的通讯基站数据、交通监控,以及罗毅资金流向(虽然他声称是现金交易,但大额资金流动总有痕迹),尝试锁定‘掌柜’的活动范围和可能身份。”
「好!双管齐下!」林浩东点头,「羽霞,这边手续和协调的事情交给你,我们需要丽都警方,甚至是省厅的配合。」
欧阳羽霞郑重点头:“没问题,我立刻整理材料向上级汇报。涉及跨市重大文物案件,省厅肯定会介入协调。”
就在众人分头行动,准备将侦查重心转向丽都时,医院那边看守霍东升的同事传来消息:
霍东升得知侄儿霍文书被抓,并且已经招供,尤其是得知舒蓉背叛的消息后,情绪极其激动,在病房里破口大骂舒蓉是“狐狸精”,骂霍文书是“蠢货”,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丧了下去。
他似乎意识到顽抗再无意义,态度有所松动。
林浩东决定再去会会这个老狐狸。
医院病房里,霍东升手脚缠着绷带,靠在床头,眼神浑浊,失去了之前的狡黠和凶光。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没绕圈子,直接开口:「霍东升,你侄儿都交代了!」
为了个把你侄儿当提款机、还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你们叔侄俩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第326章 假仁假义
霍东升嘴唇哆嗦了一下,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唉……都是命,都是债啊……文书那孩子,傻……跟我一样,栽在女人手里……”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警官,林总……我说。”
“那个中间人,道上都叫他‘泥鳅’,真名不知道,是静山县本地人,以前在工地搬砖,后来专门给人牵线搭桥,认识不少三教九流。”
“这次也是他搭的线,说有个大老板喜欢老物件,出价高……”
「‘泥鳅’?」林浩东记下了这个名字,「怎么找到他?」
“他有个相好的,在静山县县城开理发店,叫‘阿珍发廊’。你们去那里,应该能找到他。”霍东升终于吐出了有用的信息。
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线索!
虽然“泥鳅”可能只是链条末端的小角色,但顺着他,很可能摸到更上层的人物,甚至可能接触到“雅集”的外围。
林浩东立刻将信息同步给老猫和项文睿,同时让欧阳羽霞协调静山县警方,对“阿珍发廊”和“泥鳅”进行布控。
行动兵分两路:
一路由欧阳羽霞协调静山县局,便衣蹲守“阿珍发廊”。
果然,第二天下午,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闪烁的男子出现在发廊附近,被守候的民警成功控制。
经确认,正是绰号“泥鳅”的中间人李贵。
李贵被抓后,吓得魂不附体,很快就交代了。
他承认受霍东升所托,帮忙寻找买家,后来是通过一个在丽都混的老乡,联系上了一个据说能接触到大买家的“高级掮客”。
他只知道那个掮客叫“奎哥”,在丽都古玩城一带活动,具体怎么联系上“掌柜”的,他就不清楚了,都是“奎哥”在操作。
线索指向了丽都古玩城的“奎哥”。
另一路,老猫和项文睿在虚拟世界展开了全力攻坚。
老猫利用“掌柜”这个代号,在几个极其隐秘的收藏家、掮客暗网论坛和加密聊天群组中进行大海捞针式的搜索和数据分析。
同时,他尝试对罗毅与“掌柜”联系时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讯工具进行反向追踪和漏洞挖掘。
项文睿则集中精力分析罗毅交代的交易时间段内,丽都郊区那个私人会所周边的所有监控(在省厅协调下,丽都警方提供了支持),以及丽都古玩城周边的公共监控。
他试图找出在罗毅交易前后,出现在会所附近、且与古玩城区域有交集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功夫不负有心人!
老猫首先取得了突破!
他通过一个偶然泄露的Ip地址片段,结合复杂的网络爬虫和关联分析,成功锁定了一个疑似“掌柜”用于在某个暗网论坛私信联系的虚拟身份。
虽然对方使用了多层代理和跳板,但老猫还是追踪到了一个大致的地理位置——丽都市中心的一个高端商务区。
几乎同时,项文睿那边也有重大发现!
他通过比对海量监控视频,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车窗贴膜很深的奔驰商务车。
在罗毅交易的时间段内,这车多次出现在私人会所附近,且行车轨迹显示它来自丽都古玩城方向,交易结束后又返回了古玩城。
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驾驶员一个相对清晰的侧脸截图!
老猫立刻将项文睿发来的驾驶员截图,与他锁定的那个虚拟身份在网络上可能残留的痕迹(例如,某个需要实名认证但存在漏洞的高端俱乐部会员系统,或者某个社交平台的早期注册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惊人的重合出现了!
那个奔驰车司机,极有可能就是代号“掌柜”的中间人!
他的真实身份也浮出水面——贾世仁,42岁,表面身份是“丽都古今艺术品咨询公司”的总经理!
公司注册地址就在丽都古玩城附近的那片高端商务区!
「贾世仁?假仁假义?名字倒是挺贴切。」
林浩东看着老猫和项文睿汇总过来的信息,冷笑一声,「看来,这位‘贾掌柜’,就是连接地面文物贩子和地下黑市‘雅集’的关键节点了!」
目标明确:丽都,贾世仁!
案件取得重大进展,省公安厅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了由秦城、丽都两地警方组成的联合专案组,欧阳羽霞作为秦城方面的骨干成员加入。
林浩东虽然不是警务人员,但他作为重要线索的提供者和追索文物的关键推动者,以及其麾下老猫、项文睿展现出的强大情报能力,专案组特聘他为“特别顾问”,一同前往丽都参与行动。
苏媚自然随行,负责林浩东的安全以及在必要时提供“非传统”手段的支持。
一行人抵达丽都,与当地警方汇合。专案组指挥部设在丽都市公安局。
经过初步侦查,“丽都古今艺术品咨询公司”位于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装修奢华,门禁森严。
公司明面上从事艺术品鉴定、咨询和展览策划,暗地里,很可能就是“雅集”对外联络和筛选客户的幌子。
贾世仁此人,行事谨慎,反侦察能力很强。
他每天行踪不定,座驾也不止一辆,很难长时间跟踪。
直接抓捕,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拒不开口,或者提前向“雅集”核心层报警,那四件文物很可能就会被迅速转移甚至毁损。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既能接触贾世仁,又不能引起他的怀疑。”
专案组会议上,丽都方面的负责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雷说道。
林浩东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想法:「这个贾世仁,开的是艺术品咨询公司,干的是拉皮条……呃,是牵线搭桥的买卖。」
「那他最感兴趣的是什么?是有实力、有需求的‘客户’。」
他看了看众人,继续道:「我们可以扮成有意购买‘生坑货’的豪客,引蛇出洞。」
欧阳羽霞有些担心:“这太冒险了!贾世仁非常狡猾,一旦被他识破……”
「所以要演得真。」林浩东自信地笑了笑,「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足够的资金证明(哪怕是假的),还要有对文物黑市行情的了解。」
「老猫可以帮我们伪造一个无懈可击的海外华商或者隐形富豪的身份。」
「至于文物知识……临时抱佛脚恐怕不行,但我们不一定非要真懂,只要表现出‘不差钱’和‘急于入手好东西’的姿态就行。这种中间人,看重的是利益。」
专案组经过慎重讨论,认为在林浩东身份并未暴露,且老猫能提供强大技术支持的前提下,这个方案具有可行性。
计划定为:由林浩东扮演一位从海外归来、急于收购高端文物用于私人收藏和投资的年轻富商“林先生”,苏媚扮演他的助理兼保镖。
欧阳羽霞和其余警力在外围策应、监控。
第327章 准备五百万现金
老猫迅速为林浩东打造了一套完美的伪装身份:东南亚某国华侨富商之子,近期回国考察投资,对中华古文化极为痴迷,尤其对宋明时期的精品文物感兴趣,资金雄厚,支付方式灵活。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一身名牌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气质矜贵。
在同样一身职业套装、表情冷艳的苏媚陪同下,走进了“丽都古今艺术品咨询公司”所在写字楼的大堂。
「你好,我姓林,预约了贾总,谈一些艺术品咨询的事情。」
林浩东对前台小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递上一张设计精美的名片。
前台小姐看到林浩东的气度和打扮,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内线电话。
片刻后,一位穿着旗袍、身材窈窕的女秘书迎了出来,笑容可掬地将林浩东和苏媚请进了公司内部。
公司内部装修得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仿古工艺品,氛围营造得十足。
在一间宽敞的、可以俯瞰城市风景的办公室里,林浩东见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贾世仁。
贾世仁大约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盘扣上衣。
这厮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学者,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商人的精明和审视。
“林先生,幸会幸会。鄙人贾世仁。”
贾世仁起身,热情地与林浩东握手。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浩东的衣着和手表,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冷冽、眼神锐利的苏媚,心中暗暗点头,这派头不像装的。
「贾总,久仰大名。」
林浩东寒暄着,姿态放松地坐下,苏媚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一副专业保镖的架势。
“听说林先生对古玩艺术品感兴趣?不知具体偏好哪一类?”贾世仁试探着问。
林浩东端起秘书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用略带慵懒和一丝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主要是宋明的东西,瓷器、字画都行。要精品,最好是市面上少见,有点故事的。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东西要对。」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贾总,不瞒你说,我家里老爷子快过寿了,就喜欢这些老物件。」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几件能撑场面的寿礼。听说……贾总门路广,有些‘特别’的渠道?」
贾世仁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林先生真是孝心可嘉。不过,精品难得,尤其是您要求的这种‘特别’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我知道规矩。」林浩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复印件(老猫伪造,但足以乱真),上面显示着一个令人咋舌的余额数字,在贾世仁面前晃了晃。
「只要东西好,价格可以谈。我希望能尽快看到实物,你知道,寿宴不等人。」
贾世仁瞥了一眼那串数字,心跳不禁加速了几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林先生果然快人快语。这样吧,我尽力帮您打听打听。”
“不过,这类交易,需要时间,也需要绝对的……谨慎。”
「我明白。」林浩东站起身,「那我就等贾总的好消息了。我的助理会跟你保持联系。」他指了指苏媚。
苏媚上前一步,递上另一张只有加密通讯方式的名片,冷冰冰地说:“贾总,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贾世仁接过名片,感受到苏媚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加确信这位“林先生”来头不小。
初次接触,顺利结束。
鱼饵已经抛出,就看贾世仁这条鱼,什么时候上钩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东和苏媚住在丽都最豪华的酒店,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
外围,欧阳羽霞和专案组同事则对贾世仁及其公司进行了严密监控。
贾世仁果然没有立刻行动,他动用自己的渠道,对“林先生”的身份进行了暗中调查。
然而,老猫准备的伪装天衣无缝,贾世仁查到的,只是一个在东南亚颇有实力、近期确有回国记录的林姓家族信息。
第三天下午,苏媚的加密手机响了,是贾世仁。
“苏助理,好消息。经过多方努力,我们这边确实找到几件符合林先生要求的‘好东西’,都是宋代的精品,来源……绝对可靠。”贾世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哦?具体是什么?”苏媚语气依旧冷淡。
“一件龙泉窑青瓷八方瓶,品相极佳;一幅马远的《松崖观瀑图》绢本立轴,虽然有些年代痕迹,但神韵十足;还有一方歙砚,一块和田玉璧,都是开门到代的老物件。”
贾世仁报出的物品,赫然与霍文书交代的赃物清单高度吻合!
只是多了两件,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或者他手里确实还有其他赃物。
苏媚按捺住激动,平静地问:“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货?”
“林先生果然爽快。”贾世仁笑道,“看货地点为了安全起见,需要临时通知。时间初步定在明晚。”
“不过,按照规矩,看货前,需要林先生展示一下诚意。”
“什么诚意?”
“我们需要确认林先生的支付能力。希望林先生能准备相当于总货值三成的定金,大约……五百万现金。”
“当然,只是展示,交易完成前不会动用。”贾世仁提出了要求。
这是黑市交易的常见套路,既检验买家实力,也作为一种控制和保障。
五百万现金!
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而且要求现金,增加了行动的难度和风险。
苏媚看向林浩东,林浩东微微点头。
“可以。”苏媚干脆地答应,“时间地点?”
“明晚八点,具体地点我会提前两小时通知苏助理。请林先生准备好现金。”贾世仁说完,便挂了电话。
专案组指挥部气氛凝重。
“五百万现金,还要临时通知地点,贾世仁太狡猾了!”赵雷副支队长皱眉道。
欧阳羽霞担忧地说:“而且他们要求现金,我们无法在里面安装追踪器,风险很大。万一他们黑吃黑……”
林浩东却显得很镇定:「风险与机遇并存。他越是这样小心,越说明我们找对了路,而且那批货很可能就在他手上,或者他能随时调动。」
「五百万现金,我们想办法准备。关键是,我们必须利用这次机会,人赃并获!」
他看向技术支援方向:「老猫,文睿,明天晚上,贾世仁通知地点后,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分析出地点周边的环境,制定抓捕方案!」
「苏媚,你跟我进去,见机行事。」
「欧阳,赵队,外围布控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快、准、狠!」
一场围绕看货交易的真假博弈,在丽都的夜色下,悄然铺开。
所有人都明白,明天的行动,将直接决定那几件流失国宝能否顺利回家,也将决定这个盘踞多年的文物黑市链条,能否被一举斩断!
第328章 钱带来了吗
贾世仁提出的五百万现金定金要求,虽然棘手,但并未超出专案组的预料和准备。
在省厅的协调下,一笔由警方特殊经费提供的、连号记录在案的五百万现金迅速到位,存放在一个特制的密码箱内。
这个密码箱外观奢华,与林浩东扮演的富豪身份相符,内部却暗藏玄机!
它装有最先进的微型GpS和录音设备,确保即使在无法实时追踪的情况下,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线索和证据。
老猫和项文睿带领的技术团队进入了24小时待命状态。
他们预先对丽都可能的交易地点进行了大数据分析——郊区废弃工厂、私人会所、偏僻仓库、甚至某些看似普通的民居,都成了重点排查对象。
一旦贾世仁通知最终地点,他们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调取该地点的建筑结构图、周边环境监控,并规划出最佳的埋伏和突击路线。
赵雷和欧阳羽霞(协助)则调动了丽都市局最精干的特警和刑侦力量,分成数个小组,配备长距离监听、观察设备以及突击装备,在几个可能区域外围待命,确保能在接到通知后最短时间内完成隐蔽合围。
林浩东和苏媚在酒店房间里,进行最后的推演。
「贾世仁选择临时通知地点,一是为了安全,二也可能是一种试探。」
林浩东分析道,「他可能会在最后时刻突然变更地点,或者在路上设置眼线,观察我们是否被跟踪。」
苏媚冷静地点点头:“明白。我会注意沿途情况。进入交易地点后,我会优先确认文物是否在场,以及对方的人数、武装情况。”
「安全第一。」林浩东看着她,「我们的任务是确认文物和稳住他们,给外围创造抓捕条件。」
「一旦情况有变,或者确认文物在场,我会给你信号,必要时,可以采取果断措施。」
苏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明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第二天一整天,丽都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氛中。
直到晚上六点整,苏媚的加密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正是贾世仁。
“苏助理,地点定了。丽东区,沿海公路17号里程碑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海悦造船厂’。”
“晚上八点,船厂最大的那个组装车间见。”贾世仁语速很快,“请林先生准时。另外,提醒一下,我们这边也会确认林先生是否‘独自’前来。”
说完,不等苏媚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海悦造船厂!”苏媚立刻将信息通报给指挥部。
指挥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海悦造船厂,位于丽都市东郊海边,已废弃超过五年,占地面积广阔,内部结构复杂,周边视野开阔,不利于隐蔽接近,但同时也意味着对方不易设置外围暗哨。”
项文睿迅速调出该地点的详细资料和卫星地图。
【组装车间是厂区内最大的单体建筑,内部空旷,有少量废弃机械设备,适合进行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也便于他们监控和应对突发情况。】
老猫补充道,【东哥,地图和可能的埋伏点我已经发到你和苏媚的战术平板上。】
赵雷看着地图,快速下达指令:“A组,b组,从沿海公路东西两个方向,利用地形和夜色隐蔽接近,控制造船厂外围出入口和制高点。”
“c组,特警突击队,潜入厂区,在组装车间周围寻找隐蔽位置,等待突击命令!”
“d组,技术支援,在有效距离内建立监听和监控点!”
“所有单位注意,行动务必隐蔽,绝不能打草惊蛇!”
欧阳羽霞补充道:“林大哥,小媚,你们按计划前往。”
“我们会全程监控,一旦你们发出信号,或者我们确认交易完成、文物在场,立即实施抓捕!”
“好!”林浩东和苏媚同时点头。
晚上七点三十分,林浩东亲自驾驶一辆黑色迈巴赫(由水果女王南宫静霖提供的),载着苏媚,驶向丽东区沿海公路。
苏媚手中提着那个装着五百万现金的密码箱。
夜色深沉,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入车内。
沿海公路上车辆稀少,路灯昏暗。
林浩东神情自若,甚至跟着车载音响播放的爵士乐轻轻打着拍子,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和前方路况。
“东哥,后面有辆车,从市区就跟了我们一段,保持固定距离。”苏媚低声说,她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异常。
「是贾世仁的眼线。」林浩东并不意外,「让他跟着,我们按正常速度开。」
七点五十分,迈巴赫抵达了沿海公路17号里程碑附近。
借着车灯,可以看到路边杂草丛生,一条坑洼不平的碎石路通向远处一片黑黢黢的庞大建筑群,那里就是废弃的海悦造船厂。
厂区围墙倒塌多处,如同一个被时代遗忘的钢铁巨兽,在夜色和海风中沉默。
林浩东毫不犹豫,打方向盘驶入了碎石路。
车子颠簸着前行,最终停在了厂区内部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正对着那个巨大的、如同史前洞穴般的组装车间。
车间的大门早已不知去向,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海面反射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一些巨大机械的狰狞轮廓。
林浩东和苏媚下车,苏媚提着密码箱,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向车间入口。
踏入车间,一股混合着铁锈、海腥和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杂物。
车间内部空间极大,高度超过二十米,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灯光闪烁。
“林先生,苏助理,这边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壮硕的男子从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闪出,手里拿着强光手电,但光线刻意压低,没有直接照射林浩东和苏媚的脸。
林浩东微微颔首,和苏媚跟着两名男子向车间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两分钟,来到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
这里临时摆放着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点着几盏大功率的露营灯,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亮。
贾世仁正坐在桌后,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笑容。
他身后还站着四名手下,个个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
在桌子旁边,放着两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木箱。
“林先生果然是守信之人,准时抵达。”贾世仁站起身,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迅速扫过林浩东和苏媚,以及苏媚手中的密码箱。
「贾总选的地方,倒是别致。」
林浩东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仿佛只是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而非在这鬼气森森的废弃工厂进行非法交易。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贾世仁皮笑肉不笑,“林先生,钱带来了吗?”
第329章 一人对付一个
「of course!(当然)」林浩东笑着点头。
苏媚上前一步,将密码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的百元大钞,在露营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贾世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示意身边一个戴着手套的手下上前验钞。
那人熟练地随机抽取了几沓,用便携式验钞机快速检查,又仔细查看了钞票的连号情况(他们显然也防着警方用标记过的钞票),片刻后,对贾世仁点了点头。
“好!林先生果然有诚意!”贾世仁笑容真诚了几分,拍了拍手,“那么,请林先生验货。”
他示意手下打开旁边的两个木箱。
箱盖揭开,里面用柔软的防震材料填充着四件器物——
正是那件龙泉窑青瓷八方瓶、那幅马远的《松崖观瀑图》立轴、那方歙砚,以及那个铜制香炉!
霍文书交代的四大件文物,一件不少!
林浩东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走上前,装作仔细鉴定的样子。
他拿起那个青瓷瓶,对着灯光看了看釉色,又轻轻敲击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着又展开那幅画轴,画面上的山水苍劲有力,虽然绢色暗沉,但气韵犹存。
「东西还不错。」
林浩东放下画轴,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是十分惊喜,这反而更符合他“见多识广”的富豪身份。
「虽然有点小瑕疵,但还算对得起这个价钱。贾总,另外两件呢?」
他指的是贾世仁之前提到的和田玉璧和端砚(实际就是歙砚,他故意说错)。
贾世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先生好眼力,另外两件……这次暂时没能调到,下次,下次一定给林先生留着。”
他心中暗忖,看来这位林先生并非完全不懂行,只是更看重精品。
「罢了,这四件也勉强可以了。」
林浩东故作大度地摆摆手,「那就按之前说的,定金五百万,尾款等东西到齐后三天内付清,如何?」
“没问题!”贾世仁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这笔大生意眼看就要做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车间某个高处传来,打破了暂时的“和谐”!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灭了桌子上的一盏露营灯,光线瞬间暗了不少!
“有警察!”
贾世仁身边一个负责警戒的手下突然指着车间入口方向大喊,他手中的一个便携式探测仪发出了微弱的警报声——
那是警方外围人员不慎触发了对方布置的简易震动或热感应警报装置!
“妈的!是圈套!”贾世仁脸色剧变,猛地掏出手枪,指向林浩东!“你他妈是警察!”
他身后的手下也纷纷掏枪,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贾总,这是什么意思?」
林浩东临危不乱,摊开双手,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愤怒。
「我带着诚意来交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黑吃黑吗?」
苏媚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已闪身挡在林浩东侧前方。
她眼神冰冷地锁定贾世仁持枪的手,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少他妈装蒜!”贾世仁厉声道,“外面有动静!不是你们引来的是谁?”
「我们来的时候很小心,确定没有尾巴!」
林浩东争辩道,同时给苏媚使了个眼色,「是不是你们自己不小心,被仇家或者另一拨警察盯上了?」
贾世仁将信将疑,但此刻他已如惊弓之鸟。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浩东:“我不管是不是你!现在,钱和货都留下!你们俩,跟我们走!”
“等我们安全了,自然放你们离开!”
他打算挟持人质,确保自己能逃脱。
「贾总,这不合规矩吧?」林浩东语气转冷。
“规矩?老子现在就是规矩!”贾世仁狞笑着,示意手下上前控制林浩东和苏媚。
就在两名手下靠近的瞬间,苏媚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侧身、擒腕、夺枪、肘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和一声惨叫,最先靠近的那名手下手腕已被折断,手枪也到了苏媚手中。
几乎同时,她另一只手挥出,一记凌厉的手刀砍在另一名手下的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苏媚的暴起发难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车间内紧绷的局势瞬间爆炸!
贾世仁和其余手下反应过来,纷纷寻找掩体并开枪射击!
苏媚和林浩东早已翻滚到旁边一个巨大的废弃机床后面,子弹打在厚重的钢铁机床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叮当作响。
“妈的!给我干掉他们!”
贾世仁气急败坏地吼道,一边开枪压制,一边示意身边另外两名心腹手下,“阿昆、疯子!从侧面绕过去,包了他们!”
名叫阿昆的壮汉和身材精悍的疯子立刻会意,借着废弃设备的掩护,如同鬼魅般从机床两侧快速迂回逼近。
他们的目标是分散注意力,甚至活捉林浩东和苏媚,为贾世仁带上钱箱和文物箱从预定的撤退路线逃跑创造机会。
然而,他们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林浩东冷声道:“小媚,咱们一人对付一个,左边的交给我来!”
“明白!”苏媚背靠冰冷的机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冷静地分配目标,她手中的枪口已然调转,警惕着右翼的动静。
这时,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人已如猎豹般伏低,左脚猛地蹬地,不是后退,反而是向着左侧阿昆来袭的方向疾冲而出!
阿昆显然没料到对方在被火力压制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出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刚抬起枪口,林浩东已经切入他身前半米之内!
“找死!”阿昆怒骂一声,放弃射击,一记沉重的直拳轰向林浩东面门,拳风呼啸,显示出不俗的力量。
然而,林浩东不闪不避,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阿昆的手腕,顺势一拉,卸去力道的同时,身体巧妙地半转,右肩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入阿昆怀中!
八极拳,贴山靠!
“嘭!”一声闷响,阿昆感觉自己像是被飞驰的汽车撞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好几米远才重重落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阿昆也是亡命之徒,硬生生忍住剧痛,左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匕首。
可林浩东根本不给他机会!
在阿昆倒地的瞬间,林浩东已经跨步而来,只见他左手发力,猛地扣住阿昆的手腕,同时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向阿昆的腹部!
阿昆惨嚎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成虾米状。
林浩东还不留情,右手手肘挟着下坠之力,重重砸在阿昆的后心!
阿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就在林浩东以雷霆手段解决阿昆的同时,名叫“疯子”的悍匪借着杂物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忽左忽右,快速接近机床侧翼。
他手中紧握的并非手枪,而是一把寒光闪闪、带有锯齿的军用匕首,显然更擅长近身搏杀。
这厮企图利用苏媚被火力牵制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第330章 小菜一碟
苏媚背靠冰冷机床,耳廓微动,精准捕捉着右侧那几乎融入风声的细微脚步声。
她眼神锐利如鹰,在“疯子”的身影如猎豹般从一台废弃铁柜后窜出的刹那,她忽然动了!
她没有选择后退或寻找更坚固的掩体,而是迎着“疯子”的方向猛然侧身探出半个身子,手中刚刚夺来的手枪稳定得如同磐石。
“疯子”见状,瞳孔猛缩,前冲之势不减,反而凭借丰富的经验做出一个迅猛的战术翻滚动作,试图避开枪线,同时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苏媚下盘!
然而苏媚的反应更快!
就在“疯子”身体重心降低、翻滚动作将尽未尽的那个短暂瞬间,苏媚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子弹并非瞄准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疯子”正欲发力蹬地、支撑身体重心的小腿肌肉之中!
“呃啊——!”
“疯子”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战术动作瞬间变形,整个人失去平衡,前扑着重重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那条中弹的腿已然无法发力,但他凶性不减,仍挣扎着想要抬起握刀的手臂,试图做最后一搏。
苏媚岂会给他机会?
枪声余音未散,她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上前,动作流畅而迅猛。
在“疯子”试图抬臂的瞬间,她的右脚已狠狠踩下,筒靴底部精准地碾在“疯子”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疯子”吃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苏媚枪口下移,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疯子”的另一侧肩膀,彻底废掉了他的双臂行动能力。
“疯子”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终因失血和剧痛而瘫软下去,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苏媚面若寒霜,这才微微喘息着后退半步,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疯子”,确保他无法再暴起发难。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她以精准的枪法和冷静的判断,迅速瓦解了侧翼的威胁。
“砰!”
“砰!”
贾世仁和其余手下被林浩东及苏媚的身手所慑,更加疯狂地开枪射击!
苏媚和林浩东敏捷地翻滚躲避,重新隐没于机床之后的重重阴影之中。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周围的地面和设备上,激起阵阵烟尘。
“妈的!给我干掉他们!”贾世仁气急败坏地吼道,一边开枪压制,一边示意手下赶紧带上钱箱和文物箱准备从预定的撤退路线逃跑。
“砰!砰!砰!”
就在这时,车间外响起了密集而精准的枪声!
埋伏在周围的警方突击队听到里面的交火声,知道行动暴露,果断发起了强攻!
数枚震爆弹被投入车间,巨大的声响和强光瞬间让贾世仁及其手下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和失聪!
特警队员们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入口和破窗处迅猛突入,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叉切割着黑暗。
“警察!放下武器!”
“不许动!”
呵斥声、枪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贾世仁还想负隅顽抗,举枪向冲进来的特警射击,却被一名狙击手从高处精准命中持枪的手臂,手枪顿时脱手。
其余手下见大势已去,大部分选择了丢弃武器,抱头蹲下,只有两个亡命之徒试图反抗,被特警迅速制服。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
贾世仁及其团伙成员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那四件珍贵的文物和五百万现金,也完好无损地被警方缴获。
林浩东和苏媚从机床后走出来,欧阳羽霞和赵雷快步迎了上来。
“林大哥,小媚,你们没事吧?”欧阳羽霞关切地问,刚才里面枪声大作,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小case了。」林浩东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西装,看着被戴上手铐、面如死灰的贾世仁,笑了笑,「贾总,看来你的‘雅集’,今晚要提前打烊了。」
贾世仁怨毒地瞪着林浩东,咬牙切齿:“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一个看不惯你们这些蛀虫,刨我们文化根子的……热心市民。」
贾世仁的落网,以及四件核心文物的成功追回,标志着案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但专案组的目标远不止于此,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文物黑市“雅集”,以及其背后的核心人物,才是真正需要铲除的毒瘤。
在强大的审讯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贾世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深知自己罪行严重,为求活路,开始积极配合警方,争取立功表现。
他交代,“雅集”并非一个固定的场所,而是一个极其隐秘的、采用会员邀请制的文物走私和交易网络。
核心成员不多,但能量巨大,涉及国内外的收藏家、掮客,甚至与某些跨国走私集团有联系。
交易通常通过网络加密通讯约定,在绝对信任的会员之间进行,或者像这次一样,由他这样的高级中间人寻找合适的“安全”买家。
“雅集”的真正掌控者,非常神秘,贾世仁也只见过两次,对方每次都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处理,代号“东家”。
他只知道“东家”在丽都乃至省内都手眼通天,能量极大,但具体身份一无所知。
平时的运作,主要由“东家”的代理人,一个叫“师爷”的人负责。
“师爷”负责鉴定文物、定价、联系买家卖家,是“雅集”的实际运营者。
贾世仁就是直接和“师爷”对接。
根据贾世仁提供的线索,警方迅速锁定了“师爷”的身份——温文华,55岁,表面身份是丽都大学历史系的客座教授,省内小有名气的文物鉴定专家!
经常在电视台的鉴宝节目中出现,道貌岸然,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庞大文物黑市网络的核心人物!
温文华被抓时,正在家里书房欣赏一幅刚刚收来的古画。
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他起初还试图以学者身份狡辩,但当警方出示了贾世仁的指认、以及从他家中和办公室电脑里恢复出的与“雅集”成员加密通讯记录、交易账目等铁证时,他顿时瘫软在地。
温文华的落网,意味着“雅集”这个盘踞多年、危害巨大的文物黑市网络陷入深深的瘫痪中。
警方顺藤摸瓜,在省内乃至全国范围内展开统一收网行动,陆续抓获了数十名涉案的盗墓、销赃、走私分子,追缴回了上百件珍贵文物,包括被霍文书打包卖掉的那袋青瓷器,其年代从商周跨越到明清,价值难以估量。
至于那个神秘的“东家”,由于温文华和贾世仁都未能提供其真实身份,线索暂时中断。
这厮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
第331章 赔偿两百万
为了彻底揪出这个神秘的“东家”,林浩东、苏媚、老猫、项文睿以及欧阳羽霞组成的核心团队,继续留在丽都,深挖线索。
为了方便行动,几人吃住都在浩然集团位于丽都市中心的驻丽都分公司。
这里安保严密,设施齐全,俨然成了专案组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水果女王南宫静霖,这位因之前的纠纷与林浩东结识,并对其能力和魅力顶礼膜拜的商界女强人,得知林浩东又到了丽都,还常驻下来,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她主动发出过几次共进晚餐的邀请,语气从最初的商务客套,到后来带着些许私人意味。
不过,这些邀请都被林浩东以“工作繁忙”为由,客气而坚定地婉拒了。
“东哥,南宫小姐那边……似乎挺有诚意的。”一次,苏媚在整理情报时,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林浩东正对着白板上的关系图凝神思考,头也没回,轻笑一声:「呵,南宫是聪明人,也是不错的合作伙伴。但现在,咱们没工夫陪她玩暧昧游戏。‘东家’不落网,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东家”绝非等闲之辈,其隐藏之深,能量之大,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如此人物,必然对古玩行当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本身就隐身于这个行当之中,以合法的身份掩盖非法的勾当。
因此,在分析海量电子数据、排查“雅集”残余社会关系的同时,林浩东一有空,就带着苏媚流连于丽都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画廊、拍卖行。
他相信,再狡猾的狐狸,也总会留下气味,而这片鱼龙混杂之地,最有可能找到“东家”的蛛丝马迹。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林浩东和苏媚信步走进了丽都最大的“聚宝阁”古玩市场。
市场内人头攒动,店铺林立,真假古董混杂,考验着每一个淘货人的眼力和运气。
两人看似闲逛,实则目光如炬,不经意地扫过每一家店铺的招牌、陈设,以及进出的人流。
当他们走到一家名为“博雅斋”的店铺门前时,林浩东脚步微微一顿。
这家店门面颇大,装修古色古香,在这市场里算是气派的,但不知为何,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进去看看。」林浩东对苏媚示意,两人迈步而入。
店内光线柔和,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铜器,墙上挂着不少字画。
此时,店里已有几位顾客在驻足观看。
吸引林浩东和苏媚注意的,是柜台前的一场交涉。
一位穿着时尚、身材高挑匀称、长相极为出众的年轻女子,正拿着一枚古钱币,与店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交谈。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明眸皓齿,气质不俗,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老板,您再仔细看看,这真是我家传的,说是乾隆通宝的雕母钱,很珍贵的。”女子的声音清脆,带着恳切。
店老板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
他接过钱币,装模作样地用放大镜看了几眼,便摇头放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小姐,你这枚钱币,材质、工艺都不对,包浆也是做旧的,明显是现代的仿制品嘛。也就看着好玩,值不了几个钱。”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失望和不信:“怎么会是仿制品呢?我查过资料的……”
“哎呀,小姐,现在高仿的东西太多了,外行很容易打眼。”
店老板打断她,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我看你也不容易,这东西虽然假,但做工还算精细,我出两千块,就当收个工艺品了,怎么样?”
林浩东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那枚钱币,眼神微微一凝。
以他的眼力,几乎可以肯定,那枚乾隆通宝雕母钱是真品,而且保存完好,市场价值绝对在一百八十万以上。
这老板分明是看准了女子不懂行,想捡个大漏。
苏媚也看出了端倪,低声对林浩东道:“东哥,那钱币……”
林浩东轻轻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那女子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低价骗走传家宝,她收回钱币,坚定地摇摇头:“对不起,老板,既然您认为是仿制品,那我不卖了。”
说着,她将钱币小心地放回自己的手包里,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她挎在肩上的手包,不经意间碰到了柜台边缘一个半满的纸质水杯!
“哗啦!”
水杯倾倒,里面的清水瞬间泼洒出来,正好浇在了柜台上一幅刚刚展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立轴古画上!
画心部分立刻被水浸湿,墨色微微晕染开来!
“哎呀!我的画!”店老板惊呼一声,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抓起那幅湿了的画,痛心疾首地叫道:“完了!完了!这可是明代唐寅唐伯虎的真迹《南山访友图》啊!”
“我花了天价才收来的!这下全毁了!”
那女子也吓呆了,看着被水渍污损的古画,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看到那个杯子……”
“对不起就完了?”店老板声色俱厉,“小姐,你知道这画值多少钱吗?两百万!整整两百万!”
“现在被你这么一弄,价值大打折扣,说不定直接就废了!你得赔!必须照价赔偿!”
女子听到“两百万”这个数字,腿都软了,声音带着哭腔:“两……两百万?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不管!”店老板不依不饶,“损坏东西要赔偿,天经地义!你看,我这里还有权威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
他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证书,翻开指着上面的结论和印章,“白纸黑字,唐伯虎真迹,评估价值两百万!”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开始窃窃私语。
“啧啧,两百万啊,这姑娘倒霉了。”
“那杯子放的位置是有点刁钻……”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唐伯虎,这年头证书也能造假。”
“博雅斋在这一片名声还行吧?应该不会骗人……”
那女子又急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只是一个普通白领,家里条件虽然不差,但两百万对她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店老板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某种暗示:“小姐,我看你也不是有心的。这样吧,如果你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我们可以商量……可以打欠条,分期付款。”
“或者……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慢慢补偿嘛……”他的目光在女子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上逡巡,意思不言而喻。
女子感受到他猥琐的目光,又羞又怒,但巨大的赔偿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老板,你这碰瓷的手法,未免太老套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媚缓步上前,站到了那女子身边,冷冽的目光直视着店老板。
第332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店老板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碰瓷了?”
苏媚指着柜台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水渍:“那个水杯,是你店里的伙计刚才故意放在那个位置的。”
“我亲眼看到他收拾旁边东西时,‘不小心’把杯子推到了柜台边缘。”
“目的,就是等着哪位不小心或者注意力不集中的顾客碰倒它吧?”
旁边一个穿着店服的小伙计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强辩道:“你血口喷人!我是不小心的!”
店老板像是抓住了把柄,厉声道:“这位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故意了?现在事实就是她碰倒了水杯,毁了我的画!有鉴定证书为证!”
“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惹祸上身,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十足,旁边几个原本还想说话的顾客,顿时噤若寒蝉。
显然,这博雅斋在这一带颇有势力,一般人不敢招惹。
那受害的女子拉了拉苏媚的衣袖,低声道:“这位姐姐,谢谢你!可是……他们不好惹,算了,我,我认赔就是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准备屈服于店家的淫威。
「等等!」一直沉默旁观的林浩东,这时终于开口了。
他踱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只见他先是拍了拍苏媚的肩膀,示意她做得好,随后,他将目光落在那幅湿了的“唐伯虎真迹”上。
「老板,你说这是唐伯虎的真迹?」
林浩东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
“当然!有证书为证!”店老板底气十足。
林浩东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呵,这年头,证书比厕纸还容易造假。」
「你说它是唐伯虎的真迹,那我倒要问问,唐寅早年师从周臣,画风遒劲工细,中年后取法南宋李唐、刘松年,笔墨变得细秀清朗,自成一家。」
「你这幅画,用笔滞涩,线条软弱,山石皴法杂乱无章,树木勾勒有形无神,连唐伯虎画作最基本的‘秀润空灵’之气都没有,也敢说是真迹?」
他一番专业点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听得店老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懂什么?你算老几?在这里指手画脚!”店老板气急败坏。
林浩东不理会他,伸手轻轻捏起画轴的一角,感受了一下纸张,又凑近闻了闻墨迹(虽然被水晕开,但气味犹存)。
「纸张是现代的仿古宣,做旧手法粗糙。」
「墨色浮于表面,没有深入肌理,显然是近几年新仿的玩意儿。别说两百万——」林浩东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连两百块都不值。」
“你放屁!”店老板彻底撕破脸,指着林浩东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小子,敢在这里撒野!污蔑我的画,坏我的生意!你等着!”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会意,悄悄往店后溜去,看样子是去叫人了。
林浩东浑不在意,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说:「是不是污蔑,很简单。调出你店里的监控,看看刚才水杯是怎么到那个位置的。」
「然后再打电话报警,请专业的文物鉴定专家和刑侦的同志过来,好好鉴定一下你这‘价值两百万’的真迹,顺便查查你这家店,还有多少类似的‘真迹’和‘鉴定证书’。」
一听要调监控和报警,店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仍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道:“报警?好啊!你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我在局子里有人!你报警试试看!”
周围顾客议论更甚。
“看吧,果然有猫腻,不敢调监控!”
“我就说嘛,前几天有几个老外好像也在这里被讹了……”
“不过这小伙子胆子真大,敢跟博雅斋硬刚,他背后肯定也有人吧?”
“难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店老板骑虎难下之际,林浩东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
没过十分钟,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博雅斋门口。
三名穿着笔挺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英姿飒爽,眉目如画,正是欧阳羽霞!
她身后跟着的,则是丽都市刑侦支队的两名民警。
“刚才是谁报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欧阳羽霞声音清亮,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到真的来了警察,而且带队的是个如此漂亮又气势逼人的女警官,店老板和他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手下顿时蔫了半截。
林浩东走上前,佯装不认识欧阳羽霞,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可能涉嫌敲诈勒索,以及要求调取监控和鉴定画作真伪。
欧阳羽霞听完,锐利的目光扫向店老板:“老板,请配合我们调查,调出店内的监控录像。”
店老板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这个……警官,可能……可能监控刚好坏了……还没修好……”
“坏了?”欧阳羽霞眉头一挑,“这么巧?那这幅所谓的唐伯虎真迹,以及你的鉴定证书,我们需要带回去请省文物局的专家进行鉴定。”
“别!别!”店老板彻底慌了神,鉴定证书是他花小钱做的假证,那画更是低劣的仿品,一经官方鉴定必然露馅,到时候就不是敲诈未遂那么简单了,还可能涉及伪造文件、诈骗等多项罪名。
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可能……可能是我看走眼了,这画……这画也许确实不值什么钱。”
“算了算了,我也不要这位小姐赔偿了,就当,就当我自己倒霉,吃个亏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幅湿了的画收起来。
欧阳羽霞看向林浩东,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林浩东微微颔首,示意可以见好就收,毕竟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抓这个小虾米,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既然当事人不要求追究,那这次就算了。”欧阳羽霞对店老板严肃警告道,“不过,做生意要诚信为本,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希望不要再发生!我们会关注你们店的后续情况。”
“是是是!警官教训的是!一定诚信经营!一定!”店老板如蒙大赦,点头哈腰,恨不得赶紧把这几位煞神送走。
欧阳羽霞又安抚了那位惊魂未定的女子几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浩东和苏媚一眼,这才带着同事转身离开。
警察一走,店老板和他手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看林浩东和苏媚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忌惮。
那位获救的女子,此刻对林浩东和苏媚更是感激涕零。
她走到两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先生,姐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今天……今天就惹大麻烦了!”
“我叫楚瑶,请问……请问我能请你们吃个午饭,表达一下谢意吗?”
她看着林浩东,眼中除了感激,还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好奇。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英俊,气质非凡,而且眼光毒辣,处事冷静,连警察都似乎对他颇为客气,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333章 小媚,活动一下筋骨
林浩东看着楚瑶真诚而又带着几分后怕的眼神,笑了笑,爽快答应:「举手之劳而已。楚小姐不用客气。」
「不过,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正好也到饭点了。」
于是乎,林浩东、苏媚和楚瑶三人,离开了气氛尴尬的博雅斋。
在楚瑶的带领下,来到了古玩市场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江南菜馆。
落座点完菜后,楚瑶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再次郑重地向林林浩东和苏媚道谢。
“真的,林先生,苏姐姐,今天要不是你们,我都不敢想象后果。”楚瑶心有余悸,“那老板后来看我的眼神……太可怕了。还有那两百万,我根本赔不起。”
苏媚给她倒了杯热茶,语气平和:“出门在外,多个心眼。古玩这行水很深,以后尽量别一个人来处理这种东西。”
楚瑶连连点头:“嗯嗯,我记住了。那枚钱币是我爷爷留下的,最近家里急需用钱,我才想着拿出来变现,没想到差点惹出大祸。”
林浩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楚小姐家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不方便说,没关系。”
楚瑶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色:“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爸爸前段时间查出重病,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后续还需要一笔不小的手术费和治疗费。”
“家里的积蓄差不多花光了,我才想着看看这些老物件能不能应应急。”
林浩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岔开了话题,聊了些轻松的内容。
他说话风趣幽默,见识广博,很快让楚瑶放松下来,席间的气氛也变得融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三人用餐接近尾声时,菜馆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彪形大汉。
这些人穿着流里流气,纹身金链,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脸上带疤的壮汉,目光凶狠地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浩东这一桌。
“熊哥,就是他们!在博雅斋闹事,还害得老板差点被警察抓走!”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指着林浩东他们,正是博雅斋那个溜走去报信的店小二。
被称为“熊哥”的疤脸汉子狞笑一声,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变色,有的低头不敢再看,有的赶紧结账走人。
“哟,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熊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
只见他色眯眯地扫了楚瑶和苏媚一眼,最后盯着林浩东,“小子,就是你特么不长眼,在博雅斋充大爷,坏了规矩?”
楚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林浩东身边靠了靠。
林浩东却像是没看到这群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楚瑶和苏媚笑道:「这家的龙井虾仁味道不错,就是火候稍微老了点。下次带你们去一家更好的。」
见他完全无视自己,熊哥勃然大怒:“妈的!跟你说话呢!聋了?”
他身后一个小弟叫嚣道:“熊哥,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直接把这两个小妞带走,让兄弟们乐呵乐呵,把这小子废了扔出去!”
苏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
她缓缓放下筷子,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这才抬眼,瞥了熊哥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唉,真是扫兴。吃个饭都不安生。我说,你们是博雅斋养的打手?效率挺高嘛,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熊哥见林浩东终于开口,气焰更嚣张:“知道就好!识相的,跪下来给爷磕三个响头,赔博雅斋的精神损失费……嗯,就拿一百万吧!”
“再让这两位美女陪我们兄弟喝几杯,今天这事就算了了!否则……”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否则怎样?」林浩东饶有兴致地问。
“否则,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熊哥恶狠狠地道。
「呵!」林浩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对苏媚道:「小媚,活动一下筋骨吧。注意分寸,别弄出人命,也别吓着楚小姐和店家。」
“明白,东哥。”苏媚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要去参加一场舞会,而非面对一群凶徒。
楚瑶紧张地抓住林浩东的胳膊:“林先生,他们人多……苏姐姐她……”
林浩东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看着就好。就当是餐后娱乐节目了。”
那边,熊哥见对方只派了一个女人出来,感觉受到了侮辱,骂道:“妈的,看不起谁呢!给我上!先把这小娘们拿下!”
两个离得最近的大汉狞笑着扑向苏媚,伸手就想抓她的胳膊。
然而,他们的手还没碰到苏媚的衣角,就见苏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中间,左右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两人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那两个壮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脱臼甚至骨折!
苏媚动作不停,双臂一振,将两个惨嚎的壮汉像扔麻袋一样甩向后面冲上来的人,顿时撞倒了好几个。
熊哥脸色一变,知道遇到了硬茬子,怒吼一声:“一起上!抄家伙!”
剩下的人纷纷掏出甩棍、匕首,再次围了上来。
苏媚眼神冰冷,不退反进,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狠辣精准!
在狭窄的桌椅间穿梭,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闷响或惨叫。
侧身避开捅来的匕首,手肘重重击打在对方肋下!
低头躲过横扫的甩棍,一记凌厉的低扫腿,将对手扫倒在地,紧跟一脚踩碎其持棍的手腕!
反手夺过一把匕首,手腕一翻,用刀柄精准地敲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她就像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战斗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攻击都直击要害,瞬间瓦解对方的战斗力。
不到两分钟,除了那个为首的熊哥,他带来的七八个手下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或者昏迷不醒,哀嚎一片。
整个菜馆大堂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
其他客人和服务员早就躲得远远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熊哥握着手里那把明显是管制刀具的砍刀,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步步逼近的苏媚,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地狱来的修罗。
“你……你别过来!我……我可是跟城西‘仇二爷’混的!你敢动我,仇二爷不会放过你的!”熊哥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搬出靠山。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林浩东,听到“仇二爷”这个名字,眉梢微微一动,但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苏媚仿佛没听到熊哥的威胁,继续逼近。
熊哥被她的气势所慑,怪叫一声,挥起砍刀朝着苏媚劈头砍来!
第334章 楚瑶处境堪忧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楚瑶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然而,苏媚只是微微侧身,那凌厉的刀锋便擦着她的鼻尖落下。
在刀势用尽的瞬间,她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扣住了熊哥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熊哥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之下,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砍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苏媚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熊哥的腹部!
“呕!”熊哥眼珠暴突,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身子。
苏媚没有停手,扣住他手腕的右手往下一拉,同时膝盖猛地向上顶去!
“嘭!”又是一声闷响,膝盖重重撞在熊哥的下巴上。
熊哥惨叫一声,满口鲜血混合着碎牙喷出,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林浩东甚至没有离开座位,战斗已经结束。
苏媚面不改色心不跳,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走回林浩东身边,轻声道:“东哥,解决了。”
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拿出钱包,抽出十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对吓得躲在柜台后的老板喊道:「老板,不好意思,打坏的东西,这些算赔偿,多的不用找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还在发懵的楚瑶温和一笑:「楚小姐,看来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走吧。」
楚瑶看着满地打滚呻吟的混混,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浩东和仿佛只是散了散步的苏媚,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木然地点点头,跟着两人走出了菜馆。
来到街上,阳光明媚,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幻梦。
楚瑶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林先生,苏姐姐,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笑了笑,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迷人:「我们?嗯……算是,专门收拾这些不长眼的社会垃圾的……清洁工吧。」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谢谢你的午餐(实际上是他买的单),楚小姐。以后小心些,有困难可以……」
他本想留个联系方式,但想到自己身份特殊,还是顿住了,改口道:「可以找正规渠道求助。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对楚瑶点头示意,便和苏媚并肩离去,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楚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今天经历的一切,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个叫林浩东的男人,和他身边那个身手恐怖的美女,给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也让她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而离开的林浩东,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仇二爷……」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对苏媚道,「小媚,让老猫和文睿查一下这个家伙。博雅斋的事,看来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能扯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明白,东哥。”苏媚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开始联系。
林浩东抬头看了看丽都繁华的街景,眼神锐利。
「这丽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东家’……不管你藏得多深,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回浩然集团丽都分公司的路上,苏媚驾驶着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她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过后视镜。
“东哥!”苏媚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后面那辆黑色大众,从我们离开菜馆三个路口后就跟上了,一直保持着固定距离。”
林浩东原本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透过后窗玻璃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还挺执着。是博雅斋不死心,还是那个什么熊哥背后的‘仇二爷’想找回场子?」
他略一沉吟,思维迅速发散开来。
对方既然能找到他们吃饭的菜馆,说明盯梢和打听消息的能力不弱。
那么……
「不好!」林浩东忽然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我们可能忽略了楚瑶!」
苏媚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等待他的下文。
「博雅斋那帮人,还有这个熊哥,他们的目标最初就是楚瑶手里的那枚古钱币。」
林浩东语速加快,「我们在博雅斋坏了他们的好事,又在菜馆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怀恨在心。」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放弃那枚钱币,甚至可能……联想到更多。」
「吃饭时楚瑶提到,她爷爷在世时是个收藏爱好者。能拿出让博雅斋动心甚至不惜碰瓷来谋取的古钱币,她爷爷恐怕不是普通的爱好者那么简单。」
「在那些人眼里,楚瑶家可能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宝库。」
「我们这一插手,虽然暂时解了她的围,但也可能让她被更阴险的家伙盯上!」
想到楚瑶那单纯又带着几分无助的眼神,以及她家里急需用钱的困境,林浩东心中升起一丝紧迫感。
那姑娘现在独自一人,又身怀可能被觊觎的“财物”,处境恐怕比在博雅斋时更危险!
「小媚!」林浩东立刻问道,「刚才吃饭闲聊的时候,楚瑶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他记得楚瑶似乎想加他微信,但当时他觉得身份敏感,并未深交,也就没有主动提及。
苏媚闻言,一边注意着后方车辆的动向,一边空出右手,拿起放在副驾上的手机,手指灵活地滑动了几下。
她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冰湖上掠过的一缕春风。
“当然有。”她将手机屏幕向林浩东的方向稍稍倾斜,“她主动加了我的微信。本来,她似乎更想加你的,但没好意思开口。”
林浩东看着苏媚微信列表里那个名为“楚瑶”的联系人,以及头像上女孩清秀的笑容,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也给苏媚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小媚!关键时刻还是你细心。」
他随即吩咐:「快,问问她现在在哪里?」
「提醒她务必小心,可能还有人盯着她,特别是博雅斋那帮人。」
苏媚点头,立刻给楚瑶发去了语音消息,语气尽量平和,询问她的位置并提醒她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后,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浩东的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那辆黑色大众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眼神微冷,这些苍蝇,还真是烦人。
不过现在,楚瑶的安危更重要。
几分钟后,楚瑶回复了,是一条带着明显焦急和哽咽的语音:
“苏姐姐……我,我正在去丽都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
“刚刚我妈妈打电话来,说医院又在催缴费用了,还说如果今天再不交齐,就要让我们强制出院了。”
“我爸现在的情况根本离不开医院……我没办法,只能先过去,看看能不能先把爸爸接回家……再想办法……”
语音里的无助和绝望,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浩东和苏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医院催款,强制出院?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楚瑶一个弱女子,此刻不仅要面对潜在的外部威胁,还要承受家庭巨变和医院压力的内外夹击,处境堪忧。
第335章 我要让你们坐牢
「去第一人民医院!」林浩东毫不犹豫地下令,「快点,小媚。我担心她那边会有麻烦。」
“好的,明白!”
苏媚应道,脚下油门微微加深。
车辆加速汇入另一条车道,朝着丽都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方那辆黑色大众见状,也立刻加速跟上,如同附骨之蛆。
林浩东透过后窗看着那辆紧追不舍的车,眼神冰冷。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猫,我和小媚现在正被一辆黑色大众(车牌丽A xxxx)跟踪,查一下它的背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明白,东哥。】
挂了电话,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对苏媚说:「尾巴暂时不用理会。我们专心去医院,希望还来得及。」
车辆在城市的街道中穿梭,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林浩东看着前方,心中盘算着。
楚瑶这件事,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而且,他隐隐有种直觉,楚瑶爷爷的收藏,以及那枚引来麻烦的古钱币,背后或许还藏着些什么。
这丽都的水,果然深得很,随便一件小事,都可能牵扯出意想不到的线索。
丽都第一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着病人压抑的呻吟和家属的低语,营造出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氛围。
楚瑶站在父亲的病床前,看着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的父亲,心如刀绞。
她的母亲则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医生,正拿着缴费单,面带“遗憾”地看着楚瑶。
他是楚父的主治医生,姓岳,名斌。
“楚小姐,不是我们医院不近人情,实在是你们拖欠的费用太多了。”岳斌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
“医院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如果今天下午下班前还不能补缴部分费用,我们只能请你们办理出院手续了。这也是为了不影响其他病人的治疗秩序。”
“岳医生,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楚瑶的母亲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们已经想办法在凑钱了,我女儿今天就是去……去想办法的。”
“我丈夫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院啊!”
楚瑶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今天不仅没弄到钱,还差点被人讹诈两百万,此刻身心俱疲,面对医生的催款和母亲的哭泣,她感到一阵阵绝望。
岳斌的目光在楚瑶清秀的脸庞和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淫邪。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地压低声音,对楚瑶道:“楚小姐,借一步说话?”
楚瑶犹豫了一下,跟着岳斌走到病房外的走廊角落。
岳斌左右看看无人,脸上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垂涎和威胁:“楚小姐,其实呢,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你能不能‘想通’了。”
楚瑶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岳医生,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岳斌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口臭,“你想救你爸爸,不想被赶出医院,很简单。”
“只要你……乖乖陪我三个晚上。费用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再拖延一段时间,甚至,还能帮你申请一些减免……”
“你……无耻!”楚瑶瞬间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正经的主治医生,竟然是个如此卑鄙下流的衣冠禽兽!
强烈的屈辱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扬手就给了岳斌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岳斌被打得懵了一下,随即捂着脸,恼羞成怒,眼神变得无比阴鸷:“贱人!你敢打我?!”
病房里的楚父楚母听到动静,挣扎着看过来。
岳斌指着楚瑶,厉声道:“好!很好!给脸不要脸!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们,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医院!”
“不仅是你爸,你们全家都给我滚蛋!我看哪家医院还敢收留你们!我要让你们在丽都医疗系统寸步难行!”
楚父气得呼吸急促,楚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楚瑶又气又怕,身体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岳斌看着楚瑶苍白的脸,变态般地升起一股快意,他逼近一步,威胁道,“我告诉你,楚瑶!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然后乖乖答应我的条件,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冰冷而充满磁性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岳斌的威胁。
岳斌和楚瑶同时转头,只见林浩东和苏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林浩东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媚则面无表情,但那双美眸中蕴含的冷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林先生!苏姐姐!”楚瑶看到两人,如同看到了救星,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岳斌被林浩东的气势所慑,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又挺直了腰板,色厉内荏地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医院病房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保安!保安呢!”
林浩东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楚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别怕,没事了。」
然后,他目光转向岳斌,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岳医生是吧?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趁人之危,勒索病人家属,这就是你们医院的医德?」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勒索了?你有证据吗?”岳斌矢口否认,但眼神中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证据?」林浩东嗤笑一声,「会有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苏媚动了。
岳斌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动作,手腕就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扣住,一股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啊!你干什么?!”
苏媚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在他身上几个部位拂过。
岳斌只觉得全身一麻,瞬间失去了力气,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你,你们敢打医生!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坐牢!”岳斌瘫在地上,兀自嘴硬。
第336章 可能有更深图谋
林浩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一个收受红包、猥亵病患家属、利用职权敲诈勒索的‘白衣天使’,是怎么道貌岸然的。」
他拿出手机,对着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岳斌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老猫发了微信:「丽都第一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治医生岳斌。查他,重点: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所有不明收入。尽快。」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岳斌,转身对惊魂未定的楚瑶和她父母温和地说道:「叔叔阿姨,楚小姐,这里环境不好,不适合伯父休养。」
「我已经联系了省人民医院的赛寒松教授,他是国内知名的心脏病及危重症急救专家。」
「我们现在就办理转院手续,去省人民医院,由赛教授亲自为伯父治疗。」
“赛……赛寒松教授?”楚瑶的母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经常上电视的医学泰斗啊!
楚瑶也震惊地看着林浩东,赛教授的名声她自然听过,那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专家号。
“林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而且费用……”楚瑶既感激又为难。
「费用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预存了足够的医疗费。」林浩东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先给伯父治病要紧。」
他做事雷厉风行,立刻安排苏媚去办理转院手续,同时联系省人民医院那边做好准备。
整个过程高效迅速,不到一个小时,一切就已经安排妥当,救护车也已经在楼下等候。
看着父亲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前往条件更好、专家更强的省人民医院,楚瑶和她母亲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们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林浩东和苏媚及时赶到,她们一家真的要被那个禽兽医生逼上绝路了。
“林先生,苏姐姐,大恩大德,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楚瑶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枚惹来麻烦的乾隆通宝古钱币。
“这枚钱币,虽然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但请您一定收下!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
林浩东看了一眼那枚古色古香的钱币,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将锦盒轻轻推回:「楚小姐,这钱币是你爷爷的遗物,意义非凡,你好好收着。」
「我帮你们,并非图谋回报。」
他顿了顿,看着楚瑶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开口道:「如果楚小姐真的想找点事情做,等伯父病情稳定后,可以来浩然集团丽都分公司上班。」
「我们公司正好缺人,你可以从基础岗位做起,凭自己的能力赚钱,也能更好地照顾家里。」
“浩然集团?”楚瑶再次震惊了,那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大企业!
她之前投简历连初筛都没过。
“真的……真的可以吗?”楚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林浩东肯定地点点头,「我看重的是你的人品和潜力。好好照顾伯父,等他康复了,随时欢迎你来报到。」
楚瑶感动得无以复加,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是喜悦和希望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着头:“谢谢!谢谢林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等爸爸出院,我立刻就去上班!”
林浩东笑了笑,又从钱包里取出两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塞到楚瑶手里:「这些钱你先拿着,应急用。给伯父买点营养品,自己也别太辛苦。」
两万块钱,对林浩东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此刻的楚瑶一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楚瑶握着还带着林浩东体温的钞票,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悸动。
看着林浩东英俊的侧脸和温和的笑容,一个“以身相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但少女的矜持和羞涩让她瞬间红了脸,低下头,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将这份深深的感激和朦胧的情愫,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将楚瑶父亲顺利转入省人民医院,并安顿好一切后,林浩东和苏媚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坐进车里,苏媚一边启动引擎,一边透过车窗和后视镜仔细观察着周围。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东哥——”她低声道,“跟踪我们的尾巴,换了一辆车,但人还在。”
“另外……我还发现了另一波人,大概两到三个,交替出现,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医院出入口,以及……楚瑶父亲现在所在的病房楼层方向。”
林浩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冷意:「果然不出我所料。博雅斋那边,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对楚瑶手里的那枚古钱币,还真是贼心不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们这么执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一枚价值几十万或者百来万的古钱币。」
「吃饭时楚瑶提到她爷爷姓楚,是个收藏爱好者……」
「我让老猫顺便查了一下,丽都古玩界十几年前,确实有一位名气不小的收藏家,叫楚雄,晚年家道中落,藏品也逐渐散佚。如果楚瑶是楚雄的孙女……」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枚钱币,或许不仅仅是一枚钱币,可能还关联着楚雄的其他藏品,甚至……更重要的东西。」
苏媚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东哥神机妙算。如果不是你提前想到楚瑶有危险,及时赶来,恐怕她和她家的麻烦就大了。”
林浩东摇摇头:「只是根据常理推断罢了。这些地头蛇,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
他拿出手机,找到欧阳羽霞的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羽霞,有个情况。今天博雅斋事件的事主楚瑶,可能被不法分子盯上了,目前其父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心内科17病房)。」
「对方目标可能是她随身携带的一枚古钱币,也可能有更深图谋。」
「为防万一,能否请你们派点人手,暗中关注一下?算是保护证人,也是预防犯罪。」
他简要说明了情况,但没有提及自己的猜测和“东家”的事情。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欧阳羽霞就回复了,言简意赅:“收到,林大哥!正好手头没事,我过去看看。”
林浩东看着回复,笑了笑。
有欧阳羽霞这个刑警支队的高手亲自出马,医院那边的安全系数就高多了。
然而,林浩东做事向来喜欢留后手,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于是,晚上八点多,他又带着苏媚,悄然返回了省人民医院附近。
夜色渐深,医院也渐渐安静下来。
林浩东和苏媚没有进入医院,而是在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既能观察到医院大门,也能隐约看到住院部的大概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医院里更是万籁俱寂,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楚瑶父亲所在的病房内,楚瑶和母亲经过一天的奔波和惊吓,都疲惫不堪,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楚父也因为药物作用沉睡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下方的缝隙处,悄无声息地伸进来一根细长的管子,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气味的烟雾被吹了进来……
第337章 查清他的底细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在病房不远处楼梯间伪装成病人家属的欧阳羽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气味和门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心中冷哼:果然来了!
就在那个黑影轻轻撬动门锁,准备潜入病房的瞬间,欧阳羽霞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冲出,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警察!不许动!”
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想到会有警察埋伏,哪里还敢进去,转身拔腿就沿着走廊向反方向狂奔!
欧阳羽霞岂能让他逃走,立刻追了上去!
她对自己的身手极有信心,拿下这个小毛贼应该是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欧阳羽霞被引开的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门悄然打开,又一个黑影敏捷地闪出,迅速靠近楚瑶父亲的病房!
而在走廊的中间,还有一个望风的同伙!
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竟然不止一人,而且分工明确!
望风的同伙看到欧阳羽霞被同伴引走,脸上露出得逞的奸笑,示意那个靠近病房的同伙加快动作。
那个靠近病房的贼人,手中拿着特制的开锁工具,眼看就要碰到门把手……
「哟,几位,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医院玩躲猫猫呢?」
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突兀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那两个贼人浑身一僵,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男的俊朗挺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林浩东!
女的冷艳绝伦,眼神如冰,自然是苏媚。
原来,林浩东在咖啡馆观察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医院附近徘徊,最终潜入医院后,便带着苏媚跟了进来。
他们从另一部电梯上来,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望风的贼人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妈的,还有埋伏!快走!”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试图阻拦林浩东和苏媚。
而那个开锁的贼人,则不管不顾,还想继续开门行窃!
「小媚,活动一下,别让他们跑了。」林浩东淡淡吩咐。
“是!”苏媚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掠过,直扑那个持刀的望风者。
那望风者只觉得手腕一痛,匕首已然易主,紧接着腹部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就瘫软下去。
而几乎在苏媚动手的同时,林浩东也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一步跨出,却瞬间逼近了那个还在试图开锁的贼人,伸手在他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那贼人顿时半边身子酸麻,开锁工具“哐当”落地,被林浩东像拎小鸡一样制住。
这时,欧阳羽霞也押着那个最初调虎离山的贼人回来了,看到林浩东和苏媚已经解决了另外两个,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林大哥?你不是回公司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欧阳羽霞问道。
「不放心,过来看看。」林浩东笑了笑,「看来,来得正好。」
三人将三个贼人铐在一起,欧阳羽霞立刻呼叫了支援。
经过初步的突击审讯,这三个家伙只是外围的小喽啰,但吐露的信息却让林浩东眼神微凝。
他们确实是受博雅斋背后一个叫“六爷”的人指使(这个“六爷”很可能与熊哥提到的“仇二爷”有关联)。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楚瑶身上的那枚乾隆通宝古钱币。
根据“六爷”的说法,楚瑶的爷爷楚雄,那位曾经的着名收藏家,在去世前,除了明面上的藏品,还秘密收藏了一份据说关系到一笔巨大宝藏的“藏宝图”!
而那枚乾隆通宝,据说是开启或者找到那份藏宝图的关键线索之一!
这些人就是想通过控制楚瑶,或者窃取那枚钱币,进而顺藤摸瓜,找到楚雄可能隐藏起来的其他藏品,最终目标就是那份传说中的“藏宝图”!
“藏宝图?”欧阳羽霞皱起眉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又不能完全忽视这条线索。
林浩东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博雅斋不惜用碰瓷这种低级手段也要谋取那枚钱币,为什么背后的人如此锲而不舍地跟踪、甚至深夜派人来盗窃。
价值连城的宝藏……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丽都的璀璨夜景,眼神深邃。
藏宝图……“东家”……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神秘莫测,一直在暗中活动,能量巨大的“东家”,会对这种传说中的宝藏感兴趣吗?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利用楚雄遗留的“宝藏”为诱饵,引蛇出洞,将那个隐藏在迷雾深处的“东家”调出来的绝佳机会!
「羽霞——」林浩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份‘藏宝图’,说不定能钓出真正的大鱼。」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知道得远比他说出来的多。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向上级汇报,加强对楚瑶及其家人的保护,并深入调查这个‘六爷’和‘仇二爷’。”
林浩东微微一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楚瑶这条线,必须保护好,也要好好利用。
丽都这盘棋,因为这份意外的“藏宝图”线索,似乎要进入更精彩的阶段了。
「东家……」林浩东在心中默念,「不管你藏得多深,这次,我一定会让你主动露出尾巴!」
省人民医院的突发事件,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丽都的地下世界漾开了层层涟漪。
“六爷”手下三个不入流的小毛贼失手被警方抓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城西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办公楼顶层,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盘着核桃,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人称“六爷”的钱老六,狠狠地将手中的紫砂壶摔在地上,碎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废物!一群废物!”钱老六低吼道,“连个病秧子老头和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还折了进去!”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道:“六爷,息怒。谁能想到那丫头身边不仅有硬茬子护着,连警察都盯得那么紧。”
“那个叫林浩东的,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不是善茬。熊子他们就是栽在他们手里的。”
“林浩东……”钱老六眯起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
“正在查,表面上是浩然集团在丽都的负责人,但背景似乎很深,跟警方也有来往。”
“欧阳羽霞,据说是秦城刑警支队的霸王花,现在调任丽都处理一个专案,今天就是她亲自出的手。”
钱老六眉头紧锁:“秦城的浩然集团?我倒是听说过!那可是过江猛龙。妈的,怎么惹上这种麻烦。”
他烦躁地踱步,“但楚雄那老鬼的藏宝图,据说关系到他当年从‘东家’那里卷走的一批最重要的货!”
“‘东家’那边已经过问好几次了,要是拿不到,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第338章 有没有特别的交代
师爷压低声音:“六爷,‘东家’既然也想要,为什么不出手?凭‘东家’的能量,拿到那枚钱币和藏宝图不是更容易?”
钱老六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东家’行事,向来隐藏在幕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自下场。”
“我们就是他手里的刀。现在刀钝了,甚至可能反伤自身……‘东家’恐怕已经不满意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再小打小闹了。既然暗的不行,就想办法来‘明’的!”
“楚家不是缺钱吗?想办法接触那个楚瑶,高价收购那枚钱币!”
“如果她不卖……那就别怪我们用别的法子逼她卖了!”
“注意,别再留下把柄给警察!”
师爷躬身回道:“是,六爷!”
就在钱老六谋划着下一步行动的同时,丽都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一间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奢华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背影挺拔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他听着身后管家的汇报,关于博雅斋、关于熊哥、关于钱老六手下失手,以及……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的介入。
“藏宝图……楚雄……”男人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完美的弧度,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东西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管家恭敬地问道:“先生,我们需要插手吗?钱老六那边,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被称为“先生”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灯光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五官英俊,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漠和威严。
他,就是无数人猜测、恐惧,却始终隐藏在迷雾之后的——“东家”。
“暂时不必。”
“东家”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让钱老六再去碰碰钉子。这个林浩东,有点意思。”
“浩然集团的背景,加上他和欧阳家的丫头走得近……正好借他的手,试试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也看看楚雄留下的,究竟是怎样的‘宝藏’。”
“那藏宝图……”
“是我的,终究会回到我手里。”
“东家”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先让他们去争,去抢。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把东西送到我面前。”
“现在,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必要时……轻轻推一把就好。”
管家心领神会地低下头:“明白。”
“东家”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幽深。
楚雄……那个曾经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最终背叛他,带走他最重要秘密的人。
那份藏宝图,不仅仅关乎一笔巨大的财富,更关系到一个他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绝对,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以楚瑶和那枚小小的古钱币为中心,在丽都的阴影下加速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楚瑶的父亲在省人民医院赛寒松教授的亲自主持下,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好转,这让楚瑶和她母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楚瑶对林浩东的感激之情与日俱增,除了每天在微信上向苏媚汇报父亲的情况外,也总会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起林浩东。
苏媚自然是察觉到了楚瑶那点小心思,但她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汇报给林浩东,并不多加评论。
林浩东这边,一方面处理着浩然集团丽都分公司的日常事务,另一方面则通过老猫和项文睿,密切关注着钱老六、“仇二爷”以及那个神秘“东家”的动向。
欧阳羽霞那边也传来消息,对钱老六和博雅斋的调查正在暗中进行,但对方很狡猾,暂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将其与更大的犯罪活动联系起来。
这天下午,林浩东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苏媚走了进来。
“东哥,楚瑶发来消息,说她父亲情况稳定了很多,她想当面感谢你,另外……她说有个人通过医院的关系找到她,想出高价购买她手中的那枚乾隆通宝。”
林浩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什么人?」
“对方自称是‘聚宝阁’的经理,姓钱。开价一百八十万。”
苏媚道,“楚瑶有些心动,毕竟她家现在确实需要钱,但她记得你的提醒,又觉得这事有点突然,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聚宝阁?」林浩东微微皱眉,这个名号他有点印象,是丽都另一家规模不小的古玩店,似乎和博雅斋没什么明面上的往来,但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一百八十万……对于宝浙局的乾隆通宝雕母钱来说,价格算是很高了,甚至有点偏高。这么急切,这么大方……」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钱老六学‘聪明’了,知道硬抢不行,开始玩‘文’的了。这聚宝阁,八成跟他脱不了关系。」
「告诉楚瑶,钱可以先拿着应急。」林浩东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但东西先别急着给。就说需要时间考虑,或者找个借口,比如要等父亲病情再稳定些才能决定。吊着他们。」
苏媚点头,立刻给楚瑶回复。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对方既然开始用‘收购’的方式,说明他们暂时不敢再用强,也说明那枚钱币和可能存在的藏宝图,对他们确实非常重要。这是一个机会……」
他转身对苏媚道:「安排一下,晚上我请楚瑶和她母亲吃个饭,地点定在……‘江南烟雨’吧,那里环境安静些。有些话,需要当面跟她聊聊。」
“是,东哥。”
晚上,“江南烟雨”餐厅,一个雅致的包间内。
楚瑶和她的母亲早早到了,显得有些拘谨。当林浩东和苏媚到来时,母女俩连忙起身。
“林先生,苏姐姐!”楚瑶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虽然只是简单的淡妆和素雅连衣裙,却更显得清丽脱俗,看向林浩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亮光。
楚母也是连声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落座后,林浩东温和地询问了楚父的病情,气氛渐渐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浩东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话题:「楚小姐,今天苏媚跟我说,有人想高价收购你那枚钱币?」
楚瑶连忙点头:“是的,林先生。是聚宝阁的钱经理,开价一百八十万。”
“我……我们确实很需要钱,但总觉得有点不安,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浩东赞许地点点头:「你的谨慎是对的。古玩行当,尤其是主动找上门的高价收购,往往背后另有文章。」
他顿了顿,看着楚瑶的眼睛,「楚小姐,恕我冒昧,你爷爷楚雄老先生,当年在收藏界,是不是留下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楚瑶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有很多很多老物件,满屋子都是。后来家里条件不好,妈妈陆陆续续变卖了一些。至于特别的交代……”
她努力思索着,“好像……爷爷临终前,是拉着爸爸的手说了很久的话,但具体内容爸爸从来没详细跟我说过,只说是爷爷的一些念想。”
念想能说那么久?
谁信呢!
第339章 强买强卖不太好
林浩东和苏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藏宝图的秘密,很可能楚瑶并不知情,甚至她父亲也可能知道得不多,或者囿于某种原因没有告诉下一代。
「那枚乾隆通宝雕母钱——」林浩东继续引导,「你爷爷有没有特别交代过什么?比如,要好好保管,或者和什么东西放在一起?」
楚瑶蹙眉想了想,忽然道:“好像……还真有!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看到爷爷拿着那枚钱币和一个很旧的铜质小匣子在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钥匙’、‘归位’之类我听不懂的话。”
“后来那个小匣子好像就不见了,我问过妈妈,她说可能随着其他东西一起卖掉了,或者不知道放哪里了。”
钥匙!
归位!
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那枚乾隆通宝,很可能就是开启某个东西的“钥匙”!
而那个铜质小匣子,极有可能就是隐藏藏宝图或者相关线索的容器!
「那个小匣子,大概什么样?还有什么特征吗?」林浩东追问道。
楚瑶努力回忆:“样子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黄铜的,上面好像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还有……”
“对了,匣子底部似乎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形状好像就跟那枚钱币差不多!”
线索串联起来了!
钱币是钥匙,匣子是容器,藏宝图就在匣子里!
而匣子的下落,成了关键。
林浩东心中有了计较,他温和地对楚瑶说:「楚小姐,如果信得过我,那枚钱币,暂时不要卖给聚宝阁。我怀疑他们动机不纯。」
「至于你们家急需的费用,我可以先借给你们,等以后你工作了再慢慢还。」
「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更可靠、更专业的鉴定机构和买家,确保物有所值,也不会被坑骗。」
楚瑶看着林浩东真诚而可靠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林先生,我相信您!都听您的安排!”
楚母也在一旁连连称是。
这顿晚饭,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林浩东安排司机送楚瑶母女回医院后,和苏媚坐进了另一辆车。
“东哥,你是想利用楚瑶和她手里的钱币,引出藏宝图,进而钓出‘东家’?”苏媚问道。
「不错。」林浩东目光深邃,「钱老六只是小角色,我们要对付的是他背后的‘东家’。」
「现在‘东家’肯定已经知道藏宝图重现的消息,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我们只需要保护好楚瑶,握紧钱币这个鱼饵,然后……」
「适当的时候,放出一些关于那个铜匣子的风声,‘东家’这条大鱼,自然会按捺不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猫的电话:「老猫,加查一个线索。楚雄生前可能有一个黄铜材质的小匣子,底部有类似钱币的凹槽,上面刻有花纹。」
「想办法查查这个东西的下落,是被卖了,还是被藏起来了。」
「重点排查十几年前丽都的古玩流通记录,以及楚雄可能信任的人。」
【明白,东哥。】
然而,老猫的调查并非一帆风顺。
时隔多年,楚雄的藏品早已散佚四方,那个特征模糊的黄铜小匣子,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林浩东思考是否要换个方向调查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文睿通过黑客手段,监控到钱老六手下与一个境外Ip地址有数次加密联系,内容似乎涉及一批“特殊工艺品”的运输和“清理”。
而就在最近一次联系中,对方隐约提到了一个“铜制旧盒”,并询问“钥匙”是否到手。
“东家”果然一直在关注,而且似乎比林浩东他们更早一步注意到了铜匣子的重要性,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其下落!
他们正在想办法将铜匣子转移或“清理”(很可能意味着销毁里面的东西以绝后患),但前提是,需要拿到那枚作为“钥匙”的乾隆通宝!
「好一个‘东家’!动作真快!」林浩东眼神锐利,「看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绝不能让藏宝图落入他们手中!」
他立刻联系了欧阳羽霞,将关于铜匣子以及“东家”可能也在关注此事的情报提供给了她。
借助警方的力量,或许能更快拦截到那个铜匣子。
同时,林浩东决定对钱老六施加压力,逼他或者他背后的“东家”露出更多马脚。
他让苏媚故意在某个古玩爱好者聚集的论坛上,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马甲账号,发布了一条模棱两可的消息,提及十几年前着名收藏家楚雄遗失了某个带有特殊凹槽的黄铜匣子,据说与其毕生最重要的收藏秘密有关,并隐晦地提到可能需要特定的“古钱”才能开启。
这条消息如同在热油里滴入了一滴水,很快在小范围内引起了讨论和猜测。
虽然大多数人当做逸闻趣事,但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果然,消息发布后不到半天,苏媚就监测到有几股不同的势力开始在网络上检索相关信息,其中一股Ip经过伪装,但技术手段极高,很可能就来自“东家”的团队。
而现实中的反应更为直接。
首先坐不住的竟然是聚宝阁的钱经理。
他再次联系楚瑶,这次直接将收购价提高到了两百万!
并且语气急切,表示可以立刻现金交易。
楚瑶按照林浩东的指示,依旧以父亲病情需要照顾,无暇他顾为由婉拒了,但态度不再那么坚决,留下了一丝松动的可能,吊足对方的胃口。
紧接着,钱老六那边似乎也收到了“东家”的指令,行动变得更加激进。
他们开始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楚瑶和她母亲的动向,甚至试图收买医院的工作人员,打听楚家是否还保留着其他老物件。
这天傍晚,楚瑶下楼给父亲买水果,刚走出医院大门没多久,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楚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聊聊。”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楚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老板!”
“聊聊天,交个朋友嘛。或者,把你身上那枚铜钱卖给我们,价格好商量。”另一个男人逼近一步,眼神不善。
就在楚瑶惊慌失措,准备大声呼救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个男人身后。
“两位,强买强卖,不太好吧?”
是苏媚!
她得到林浩东的指示,一直在暗中保护楚瑶。
第340章 这样才有意思
那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苏媚,先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下,随即露出狞笑:
“哟,又来个漂亮妞?正好一起……”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苏媚已经动了。
左侧的壮汉率先扑来,粗壮的手臂直取苏媚的肩膀。
苏媚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如刀,精准劈向对方肘关节内侧。
那汉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几乎同时,另一人从右侧袭来,拳头带风直冲苏媚面门。
苏媚矮身躲过,左腿如鞭扫出,重重踢在对方膝窝。
那人一个踉跄,苏媚已借势起身,双手齐出,如闪电般砍在两人的颈侧动脉。
两个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苏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拉起惊魂未定的楚瑶:“没事了,我们走。”
楚瑶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又看看面色平静的苏媚,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感激:“苏姐姐,谢谢你……又是你救了我。”
“是东哥料到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苏媚淡淡道,“以后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有事随时联系我。”
回到医院楚父病房时,林浩东也来了。
楚瑶惊魂未定地攥着胸前那枚乾隆通宝雕母钱。
温润的古铜在她指间泛着幽光,此刻却像一块烫手的山炭。
方才巷子里那两个男人贪婪的目光犹在眼前,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这枚能带来财富的古钱,更会招致无穷的危险。
“林先生,”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却异常坚定,“这枚钱,我想请您帮我保管,可以吗?”
林浩东看着楚瑶苍白的脸色和坚决的眼神,又听苏媚简述了方才的险情,沉吟片刻。
他明白这姑娘的担心不是多余——这枚乾隆通宝雕母钱在市面上太过惹眼,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他郑重接过那枚还带着楚瑶体温的古钱,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比它本身重量更重的责任。
“好,我先替你保管。”他将古钱小心收进内袋,贴身放好,“等找到‘东家’,你的危险彻底解除之后,我再原物奉还。”
这次未遂的绑架(或强抢)事件,让林浩东意识到,“东家”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网络上的风声和楚瑶的迟迟不松口,让他们感到了压力和时间上的紧迫。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铜匣子!
就在林浩东苦思对策之时,欧阳羽霞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警方根据林浩东提供的线索,加强了对可能走私渠道的监控,成功在码头拦截了一批准备运往境外的“工艺品”,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符合描述的黄铜小匣子!
匣子底部确实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凹槽!
欧阳羽霞第一时间通知了林浩东,毕竟这个线索是他提供的,而且涉及楚家。
林浩东立刻带着苏媚赶到了刑侦支队证物室。
当看到那个布满铜绿,却依旧能看出做工精巧,底部凹槽形状与乾隆通宝完美契合的黄铜匣子时,林浩东知道,他们找对东西了!
“能打开吗?”欧阳羽霞问道。
匣子被一把小巧却结构复杂的古锁锁着。
林浩东拿出那枚乾隆通宝古钱币,在众人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底部的凹槽。
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那把古锁竟然自动弹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浩东轻轻打开铜匣。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用丝线捆扎的旧羊皮纸。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羊皮纸,在证物台上缓缓展开。
上面并非预想中的藏宝图,而是一幅绘制精细的山水地形图,笔法古朴,在一些关键节点,标注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和模糊的古文字。
在地图的一角,用更加隐晦的笔墨,勾勒了一个建筑的轮廓,旁边写着一个字——“祠”。
“这……就是藏宝图?”
欧阳羽霞有些疑惑,“这看起来像是一幅古地图,宝藏在山里?这个‘祠’又是什么意思?”
林浩东凝视着地图,目光最终落在那建筑的轮廓和“祠”字上,脑中飞速运转。
结合楚雄的生平和丽都的地理历史,一个地方的名字逐渐清晰起来——楚氏宗祠!
楚雄的祖籍,就在丽都郊外的楚家镇!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楚家镇了。」
林浩东指着地图上的「祠」字,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宝藏的秘密,或许就藏在楚家的宗祠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某个隐秘的所在,“东家”也很快得知了铜匣被警方截获的消息。
他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在回荡:“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管家躬身道:“先生,现在藏宝图落到了警方和林浩东手里,我们……”
“东家”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起来:“拿到了地图又如何?楚雄那个老狐狸,留下的线索岂是那么容易解读的?”
“更何况,楚氏宗祠……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探查的。”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通知下去,让我们的人,也去楚家镇。”
“另外……给林浩东找点‘乐子’,让他知道,丽都的水,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好趟的!”
铜匣内的羊皮地图在警方的证物台上静静躺着,上面的山水线条和古怪符号仿佛沉默的谜语。
林浩东用手机高清拍摄了地图的每一个细节,传入加密档案。
欧阳羽霞则安排技术科对地图进行更专业的扫描和分析,希望能破解那些符号的含义。
「羽霞——」林浩东收起手机,神色凝重,「地图我先研究着。楚家镇那边,我建议先不要大规模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这份地图指向明确,但‘东家’肯定也猜到了地点,他们必然会有动作。」
欧阳羽霞点头同意:“我明白。我会安排便衣先期进入楚家镇,摸清基本情况,特别是楚氏宗祠的现状。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宜迟。」林浩东果断道,「明天一早就出发。小媚,你准备一下。」
“是,东哥。”
离开刑侦支队,夜色已深。
回程的车上,林浩东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楚家镇,楚氏宗祠……
“东家”对这份藏宝图志在必得,甚至不惜暴露部分力量也要拦截铜匣,说明地图所指向的“宝藏”,价值远超寻常,或者,隐藏着对他至关重要的秘密。
这次楚家镇之行,绝不会平静。
“东哥——”苏媚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眉头微蹙,“有尾巴,换车了,但跟踪手法很专业,比钱老六的人高明得多。”
林浩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东家’派人给我们送行来了。」
「不用理会,让他们跟着。正好让他们知道,我们要去楚家镇了。」
他就是要打草惊蛇,逼“东家”在楚家镇出手。
只有对方动了,他才能找到破绽。
第二天清晨,一辆低调但性能强悍的黑色越野车驶出了丽都市区,朝着郊外的楚家镇方向而去。
林浩东亲自驾驶,苏媚坐在副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果然,出了市区不久,苏媚就确认,至少有两拨人在交替跟踪他们。
一拨手法相对粗糙,应该是钱老六的人;另一拨则极其隐蔽,车辆普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显然是“东家”派出的专业眼线。
「东家果然上心了。」林浩东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这样才有点意思。」
第341章 果然有埋伏
楚家镇距离丽都市区约有两个小时车程,是一个依山傍水、保留着不少古旧建筑的小镇。
随着车辆驶入镇区,一种宁静而略显滞后的氛围扑面而来。
按照计划,他们没有直接去楚氏宗祠,而是先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民宿住下。
民宿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对林浩东和苏媚这对颜值极高的“情侣”(外人看来)很是好奇。
安顿好后,林浩东和苏媚装作普通游客,在镇上闲逛起来,暗中观察地形和楚氏宗祠的位置。
楚氏宗祠位于小镇的东北角,背靠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前面是一条清澈的溪流,风水极佳。
宗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有些斑驳,但整体结构完好,大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老式铜锁。
他们注意到,宗祠附近有一些看似闲逛,但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警惕的生面孔。
既有欧阳羽霞派来的便衣,也肯定混杂着“东家”或钱老六的人。
「守卫森严啊,明里暗里。」林浩东低声对苏媚笑道,「看来,想进去得费点功夫了。」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欧阳羽霞发来的信息。
技术科对地图符号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那些古怪符号类似于某种古老的家族密文,与楚家的一些祖传记载有关。
而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关键节点,似乎对应着宗祠内外的某些特定位置。
「需要找到楚家族谱或者了解祠堂内部结构的人。」林浩东得出结论。
他们尝试联系楚瑶,询问她家是否还有老一辈的亲戚在楚家镇。
楚瑶表示她爷爷是独子,很早就离开了楚家镇,镇上的远房亲戚多年没有往来,她也不熟悉。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傍晚,林浩东和苏媚在民宿附近的餐馆吃饭,顺便向老板娘打听楚家宗祠的事情。
老板娘倒是知无不言:“楚家祠堂啊,那可是我们镇上的老古董了。”
“平时锁着,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族里有大事的时候,才会由守祠人开门。”
“守祠人?”林浩东心中一动。
“对啊,是老楚头,叫楚怀古,论起来还是楚瑶他们家的远房堂叔公呢。脾气有点怪,一个人住在祠堂后面的老屋里,很少跟人来往。”
楚怀古!
楚瑶的堂叔公!
这无疑是个关键人物!
林浩东和苏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然而,当他们饭后按照老板娘的指引,来到祠堂后那栋孤零零的老屋时,却发现屋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狼藉,像是被翻找过,而楚怀古老人,不知所踪!
“东哥,咱们来晚了!”苏媚检查了一下屋内,神色凝重,“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对方手法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线索。”
“应该是‘东家’的人抢先一步绑走了守祠人!”
林浩东脸色沉了下来。
“东家”的动作太快了!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守祠人的重要性,并且毫不顾忌地使用了暴力手段。
「找!他应该还没被带出楚家镇!」林浩东立刻下令,「通知欧阳,让她的人配合封锁出镇要道!」
「小媚,我们分头在附近搜查,重点是祠堂和後山!」
夜色笼罩下的楚家镇,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
一场寻找关键人证楚怀古的紧急行动,悄然展开。
林浩东判断,对方绑走楚怀古,首要目的是为了获取开启宗祠或者解读地图的方法。
在没能得手或者转移之前,很可能还会利用楚怀古尝试打开宗祠内的机关。
因此,祠堂及其周边是搜索的重点。
他和苏媚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在祠堂周围潜行。
苏媚凭借超凡的感官和追踪技巧,果然在祠堂侧后方靠近山脚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拖拽痕迹和一枚不属于楚怀古的纽扣。
痕迹指向後山。
她立即将情况通过电话告诉了林浩东。
两人立刻循着痕迹追踪。
後山林木茂密,山路崎岖。
夜色如墨,仅有微弱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点。
林浩东与苏媚如同融入暗影中的猎豹,动作迅捷而无声,沿着那断断续续的拖拽痕迹和偶尔发现的陌生脚印,向山林深处追踪。
苏媚的感官在此时发挥到极致,她不时俯身,指尖掠过地面被踩断的草茎,或是轻触树干上不易察觉的刮痕,低声道:
“他们人不多,三到四个,带着一个人质,速度不快,但很警惕,刻意选择了难走的路径。”
林浩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那股熟悉的、被危险窥视的感觉再次浮现。
「‘东家’的人不是简单角色,他们知道守祠人的价值,也可能料到我们会追来——」
「咱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小心埋伏!」
“嗯!”苏媚点头。
林浩东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当两人深入一片相对开阔、但怪石嶙峋、灌木丛生的区域时,空气中骤然响起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卧倒!”林浩东低喝一声,与苏媚几乎同时向侧前方扑倒,顺势翻滚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咻咻咻!”几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镖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咄咄”的闷响。
果然有埋伏!
紧接着,来自不同方向的枪声响起!
“砰!砰!”子弹击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石屑,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同时,更多的毒箭和毒镖从阴影中射出,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将他们藏身的岩石区域笼罩。
对方显然精心选择了这个伏击点,视野相对开阔,便于远程武器发挥,而怪石和灌木又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隐蔽。
“八个人。”苏媚靠在岩石后,耳朵微动,瞬间判断出敌人的数量和方位。
“两点钟、四点钟、七点钟、十点钟方向各两人。两把手枪,其余是弩箭和吹镖。武功底子不弱,配合默契。”
林浩东冷静地分析着局势:「硬冲不行,火力太密集,还有毒。必须打乱他们的阵型。」
他看向苏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已无需多言。
「我左你右,声东击西。”林浩东低语。」
苏媚点头,从腰间摸出几枚特制的钢珠,深吸一口气。
林浩东则从另一侧猛地探身,用手表表盖反射月光晃向一点钟方向,同时扔出一块石头砸向九点钟方向的灌木。
“在那边!”埋伏者果然被吸引,部分火力瞬间转向林浩东制造动静的方向。
就在这火力间隙的刹那,苏媚动了!
她如同灵猫般从岩石右侧滑出,手腕一抖,几枚钢珠带着尖锐的啸音射向四点钟和七点钟方向!
“啊!”
“呃!”两声短促的惨叫响起,显然有人被钢珠击中要害。
几乎同时,林浩东也从左侧闪出,身形如电,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快速冲向两点钟方向。
埋伏者的注意力被苏媚的突袭吸引,反应过来时,林浩东已经近身!
“找死!”两点钟方向的一名枪手调转枪口,但林浩东的速度更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其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
另一名手持弩箭的敌人刚要发射,林浩东一个扫堂腿将其撂倒,顺势接住下落的手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枪!
“砰!”十点钟方向一名正欲向苏媚发射毒镖的应声倒地。
苏媚那边也已解决掉近处的两人,她身法诡异,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毒箭毒镖纷纷落空。
而她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敌人失去战斗力。
她夺过了另一把手枪,与林浩东背对背,形成犄角之势。
第342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电光火石之间,八名埋伏者已去其四!
剩余四人被两人雷霆万钧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撤!”其中一人见势不妙,低吼一声,剩余三人慌忙向密林深处退去,同时疯狂地向后发射弩箭和毒镖,试图阻挡追击。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山脚。
一道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向山林。
“警察!放下武器!”欧阳羽霞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声音清晰有力。
紧接着,是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和战术口令声,刑警队和特警队的支援人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几个方向迅速突入伏击区域。
那试图逃跑的四名埋伏者眼见退路被截,困兽犹斗,还想负隅顽抗,但在绝对优势的警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几声精准的点射打掉了他们手中的武器,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迅速将其制服、上铐。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另外四人全部被击伤并抓获。
欧阳羽霞快步走到林浩东和苏媚身边,看到两人无恙,松了口气:“收到你们的消息就立刻调集人手赶过来了,还好没来晚。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浩东将夺来的手枪交给一旁的警察,眉头紧锁,「但楚怀古被他们另一批人带走了,应该还没走远。」
「这里交给你们,我和小媚必须继续追!」
欧阳羽霞也知道守祠人的重要性,立刻点头:“好!你们小心!我们已经封锁了各出镇道路,他们带着人质,应该还在山里。我派人跟你们一组策应?”
“不用了,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苏媚婉拒,“追踪是我们的强项。”
林浩东补充道:「羽霞,抓紧审讯这几个,看看能不能问出‘东家’的具体计划和人员配置。」
“明白。林大哥,小媚,你们小心点。”
时间紧迫,林浩东和苏媚不再耽搁,立刻沿着之前被打断,但又被苏媚重新捕捉到的细微痕迹,向密林更深处追去。
越过伏击点,山路愈发陡峭难行,林木也更加茂密,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
追踪变得异常困难,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可能在留下痕迹,刻意做了掩饰。
但苏媚的追踪术远超常人。
她不仅仅依靠视觉,更多是凭借听觉、嗅觉以及对环境极其细微变化的感知。
一片被不经意碰掉的苔藓,一丝残留的、与山林气息格格不入的汗味,甚至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被困者的恐惧气息,都成了她前进的路标。
“他们很着急,”苏媚在一处陡坡前停下,指着坡上几处明显的滑蹭痕迹,“带着人,走这种路,速度提不起来,而且…楚怀古老人可能在反抗。”
林浩东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老人受伤了,但不重。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利用他,所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必须尽快!」
两人加快脚步,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限,在黑暗中如同两道模糊的影子。
大约又追了二十多分钟,已经深入後山人迹罕至之处。
前方隐约传来了溪流的声音,以及压低的争吵声。
林浩东和苏媚立刻收敛气息,借助树木和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在一片临溪的小空地上,三名黑衣男子显得有些焦躁。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像是头目,正对着一个被绑住双手、堵住嘴巴、头发花白的清瘦老人低吼:
“老东西!别再耍花样!赶紧说出祠堂密道的入口和开启方法!否则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那老人——楚怀古,虽然衣衫有些凌乱,额头有一处擦伤渗着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
他怒视着对方,即使不能说话,也用力地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瘦高个不耐烦道:“大哥,跟这老顽固废什么话!依我看,给他点苦头吃,不怕他不说!”
第三人则警惕地四下张望:“别吵了!刚才下面的枪声肯定惊动警察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魁梧头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老家伙嘴硬得很!祠堂那把锁好开,但里面的机关据说只有守祠人知道怎么避开!拿不到东西,回去怎么交差?”
就在这时,林浩东和苏媚动了。
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食者,两人选择了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林浩东的目标是那个魁梧头目,苏媚则直取那个提议用刑的瘦高个。
林浩东从阴影中暴起,一记凌厉的膝撞直攻头目后腰!
那头目反应也是极快,感到恶风不善,猛地向前一扑,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撞得踉跄几步,腰间一阵剧痛。
“谁?!”他惊怒回头。
而另一边,苏媚的突袭更为致命。
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瘦高个身侧,手指如钩,精准扣住其咽喉,另一只手同时夺下了他刚掏出的匕首,刀柄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
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第三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抬手就要向楚怀古开枪,企图杀人灭口!
“砰!”
枪声响起,倒下的却是那个第三人。
林浩东在与头目交手间隙,眼观六路,早已夺过头目腰间备用的一把短刀,甩手掷出,精准地插入了第三人的手腕,其手枪顿时掉落。
紧接着林浩东补上一脚,将其踢飞出去,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魁梧头目眼见手下瞬间被解决,心知遇到了硬茬子,尤其是看到苏媚那非人的速度和身手,更是胆寒。
他怒吼一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军用匕首,状若疯虎般向林浩东扑来,刀法狠辣,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林浩东眼神冰冷,不退反进,施展出精湛的近身格斗技巧,避开匕首的锋芒,擒拿、锁腕、踢击,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都攻其必救。
几个回合下来,头目已是气喘吁吁,身上多处挂彩。
苏媚则迅速解开了楚怀古的束缚,取出他口中的布团,低声道:“楚老先生,我们是楚瑶的朋友,来救您的。您没事吧?”
楚怀古惊魂未定,但看到苏媚清澈的眼神和高效的救援,稍微安定下来,喘着气摇头:“没,没事,多谢二位——你们真是瑶瑶的朋友?”
“是的,详情稍后再说。”苏媚护在他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最后的战斗。
那边,林浩东已经抓住了头目的一个破绽,一记重拳轰在其腹部,趁其弯腰痛呼之际,反剪其双臂,用膝盖死死压住其后背,将其彻底制服。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头目不甘地嘶吼。
林浩东没有回答,只是利落地搜走他所有武器,用随身携带的塑料扎带将其手脚捆牢。
战斗结束,从突袭到制服三人,用时不到两分钟。
林浩东走到楚怀古面前,语气放缓:「楚老先生,让您受惊了。我们是来调查楚家地图和宗祠之事,保护楚家传承的。这些人是觊觎楚家秘密的恶徒。」
第343章 密室找到了
楚怀古看着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绑匪,又看看气度不凡的林浩东和苏媚,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正气和远超常人的能力,终于相信了他们。
他老泪纵横,激动地抓住林浩东的手:“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老先生,现在安全了。”苏媚安慰道,“不过,为了彻底解决隐患,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关于宗祠,还有那份地图……”
楚怀古抹了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楚家的传承,绝不能断送在我手里,更不能让宵小之徒得去!”
就在这时,欧阳羽霞带着一队特警也循着踪迹赶到了现场,看到被制服的绑匪和安然无恙的楚怀古,彻底松了口气。
林浩东对欧阳羽霞道:“这里交给你们善后。我和小媚现在护送楚老先生回他的住处,向他了解一下宗祠和地图的秘密。”
欧阳羽霞点头:“好,你们小心!‘东家’可能还派了人在附近。”
在林浩东和苏媚的护送下,楚怀古回到了他的老屋。
他心有余悸,但还是从床底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把古朴的铜钥匙——正是楚氏宗祠大门的钥匙。
“祠堂……确实有密室。”
楚怀古摩挲着钥匙,缓缓道,“按照祖训,只有族长和守祠人知道。”
“楚雄……他当年是族长,他离开时,把一些东西封存在了密室里。”
“他活着的时候,曾托人带信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特定的信物(林浩东明白指的是那枚乾隆通宝和铜匣地图)来找密室,就让我行个方便。”
「信物我们找到了。」林浩东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羊皮地图的照片。
楚怀古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是楚雄的笔迹和标记没错。走吧,我带你们去祠堂。”
深夜的楚氏宗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静谧。
楚怀古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铜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祠堂内部空间很大,供奉着楚氏先祖的牌位,香烟袅袅。
楚怀古没有在正殿停留,而是带着林浩东和苏媚绕过屏风,来到后堂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
他在墙壁几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按照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墙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阶梯!
密室入口!
就在三人准备进入密室时,一个鼓掌声突兀地在寂静的祠堂里响起。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祠堂门口传来。
林浩东三人霍然转身!
只见祠堂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人。
为首一人,穿着得体的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如同毒蛇般冰冷锐利。
他身后站着几个气息沉稳、眼神凌厉的保镖,显然都是高手。
“林先生,苏小姐,还有楚老先生,你们辛苦了。”金丝眼镜男微笑着走上前,“自我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金先生’。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了密室入口,省了我不少麻烦。”
“东家”的人!而且看这气场,这个“金先生”在“东家”集团内地位绝不低!
林浩东将楚怀古护在身后,面对突如其来的强敌,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金先生?好说。看来‘东家’终于舍得派条像样点的鱼出来了。」
「怎么,你们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金先生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林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错,你们费尽心思找到的宝藏,我就笑纳了。”
“至于你们——”他眼神一冷,“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楚家的列祖列宗吧!”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几名保镖瞬间动了,如同猎豹般扑向林浩东和苏媚!
气势凌厉,远非钱老六手下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他们显然得到了格杀勿论的指令,务必将林浩东和苏媚留下。
面对围攻,林浩东和苏媚背靠背,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苏媚眼神冰寒,她如同暗夜中的舞者,身形飘忽不定,在狭窄的祠堂空间内穿梭。
一名保镖挥拳砸来,她侧身避开,手肘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击中对方腋下神经丛,那保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另一人横扫腿攻其下盘,苏媚轻盈跃起,在空中一记凌厉的鞭腿抽在对方脖颈,那人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
林浩东这边更是大开大合。
他看似随意地移动,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一名保镖手持短刃刺来,林浩东不闪不避,闪电般扣住其手腕,用力一拧,“咔嚓”声令人牙酸,短刃落地,那人惨叫着跪倒。
另一人从背后抱袭,林浩东重心下沉,一个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向冲来的第三人,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战斗激烈而短暂。
金先生带来的保镖虽然精锐,但在林浩东和苏媚这对实力超群的搭档面前,依旧不够看。
不到两分钟,几名保镖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金先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难以置信。
他显然低估了林浩东和苏媚的身手。
「金先生——」林浩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的这些手下,好像不太经打啊。‘东家’就这点底蕴吗?」
金先生眼神阴沉,缓缓从风衣内侧拔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浩东:
“身手再好,能快得过子弹吗?林浩东,我承认你很强,但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但并非来自金先生的枪!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金先生持枪的手腕上!
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掉落。
只见祠堂门口,及时赶来的欧阳羽霞举着枪,英姿飒爽,带着几名持枪刑警冲了进来!“警察!不许动!”
金先生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知道大势已去。
他怨毒地瞪了林浩东一眼,猛地一咬牙!
「阻止他!」林浩东察觉到不对,大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金先生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口中藏有毒囊,见逃脱无望,立刻服毒自尽!
“东家”行事之狠辣决绝,可见一斑!
宁可死,也绝不落入警方手中。
欧阳羽霞上前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救了。”
虽然抓住了几个活口,但最重要的头目自杀,线索似乎又断了。
林浩东走到金先生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除了那把手枪和一些现金,并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其身份或联系“东家”的东西。
「真是滴水不漏。」林浩东站起身,眉头微蹙。
这个“东家”,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和可怕。
“林大哥,你们没事吧?”欧阳羽霞关切地问道。
「没事。」林浩东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密室入口,「密室找到了,就在下面。」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幽深的阶梯入口。
在警察的护卫下,林浩东、苏媚和惊魂未定的楚怀古,再次来到密室入口。
楚怀古点燃了一盏古老的油灯,率先走了下去。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紧随其后,苏媚则留在上面警戒。
第344章 又是这个幽灵!
阶梯向下延伸了大概三四米,便来到了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四周墙壁上则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文字,似乎是楚家的家族历史和一些祖训。
楚怀古指着那个紫檀木盒道:“楚雄当年封存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盒子上也有锁,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林浩东仔细观察木盒,发现盒盖上方有一个凹陷,形状……
竟然又是那枚乾隆通宝!
他再次拿出那枚命运多舛的古钱币,放入凹陷处。
“咔哒……”一声轻响,比打开铜匣时更为清脆。
紫檀木盒的盖子缓缓自动弹开。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本线装古籍,几封泛黄的信件,还有……
另一张材质更为古老、绘制更加精细的羊皮地图!
林浩东首先拿起那本地古籍,封面上用古篆写着《楚氏秘录》。
他翻看了一下,里面记载的并非什么武功秘籍或惊天秘术,而主要是楚家历代传承的一些独特的古物鉴定、修复技艺,以及一些关于风水堪舆、机关破解的心得。
这无疑是楚雄收藏知识的精华,对研究古玩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接着,他拿起那几封信件。
信件是楚雄写给自己儿子(楚瑶父亲)的,时间跨度很长。
在最后一封信中,楚雄语气凝重地提到,他因为发现了某个庞大势力(信中隐晦地称之为“暗影”,很可能就是指“东家”)利用古董买卖进行洗钱、走私甚至更黑暗勾当的证据,并意外得到了对方寻找的一份重要“图谱”(很可能就是藏宝图),而遭到了对方的追杀。
他不得已隐姓埋名,将最重要的东西藏于祖祠密室,希望后世子孙在有足够能力时,能揭露这一切。
最后,林浩东拿起了那张新的羊皮地图。
这张地图比铜匣里的那张更加古老,绘制的地域也更加广阔抽象,中心区域用朱砂标注了一个醒目的标记,旁边有几个古老的文字,经过楚怀古辨认,意思是——“龙脉之眼”!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落款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个抽象化的、环绕着云雾的楼阁标志。
看到这个标志,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瞳孔同时一缩!
这个标志,他们不仅在机密档案里见过,还亲眼见过!
它属于一个国际性的、极其神秘和危险的地下组织——“幽灵”!
又是这个幽灵?!
他们真是无处不在啊!
林浩东不由得皱了皱眉。
“东家”……竟然和“幽灵”有关!
而这份所谓的“藏宝图”,指向的很可能不是普通的财富,而是与“龙脉之眼”这种涉及古老传说甚至地脉能量有关的东西!
这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惊人!
「看来,我们钓到的,不是一条大鱼!」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而是一条……隐藏在深海下的巨鳄!」
欧阳羽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件事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幽灵’组织的介入,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楚怀古虽然不太明白“幽灵”意味着什么,但从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凝重的脸色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他颤声道:
“这……这东西是不是很麻烦?我们楚家会不会……”
「老先生放心——」林浩东安慰道,「这件事由我们来处理。您和楚瑶一家都不会有事的。」
「这些东西,我们先由警方保管,进行进一步研究。」
离开密室,天色已近黎明。
楚家镇的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警方清理了现场,将金先生的尸体和几名俘虏带回局里。
林浩东将《楚氏秘录》复印了一份,原件和信件、地图都交由欧阳羽霞带回警局封存研究。
回到民宿,林浩东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晨曦微露的楚家镇,心中波澜起伏。
“东家”和“幽灵”到底什么关系?
“幽灵”组织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其触角伸向全球各个阴暗角落。
如果“东家”只是“幽灵”在丽都乃至华夏的一个分支或代理人,那么他们之前表现出的能量和行事风格就说得通了。
那份指向“龙脉之眼”的地图,对于“幽灵”这样的组织来说,意味着什么?
「老猫!」林浩东拿出手机,沉声道,「你和文睿,现在立即将调查重心转向‘幽灵’组织。重点排查丽都及周边所有可能与‘幽灵’标志有关联的企业、人物和地下交易。」
【明白,东哥!】老猫也意识到事态升级,立刻领命。
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起,是楚瑶打来的。
“林先生!”楚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焦急,“我……我爸爸不见了!我们和保安把医院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他!”
什么?
楚瑶父亲不见了?
难道“幽灵”或是“东家”的人把他绑走了?
林浩东心中一凛!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瑶,别慌!」林浩东立刻安抚道,「我和你苏姐姐马上来医院,一定会找到你爸爸的!」
楚瑶的电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林浩东和苏媚立刻驱车返回丽都市区。
晨曦微露,城市逐渐苏醒,但他们的心情却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东家”或者说“幽灵”的这一手,既狠辣又精准。
趁着他们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楚家镇和祠堂密室的时候,直接对医院里毫无防备的楚父下手。
这无疑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筹码——对方在明确告诉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并且对方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他们关心的人造成威胁。
“他们绑走楚叔叔,目的很明确。”
苏媚一边操控着方向盘在清晨的车流中穿梭,一边冷静分析。
“要么是为了胁迫楚瑶交出她知道而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要么就是用他来交换我们手中的地图和《楚氏秘录》。”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如鹰:「或者,两者皆有!」
「楚雄留下的信里提到他发现了‘暗影’的证据,楚父作为儿子,未必真的一无所知。」
「对方可能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而且,用父亲威胁女儿,楚瑶很可能会被迫妥协。」
他立刻联系了欧阳羽霞,通报了楚父失踪的情况。
欧阳羽霞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充满了凝重:“我马上协调医院附近的监控,同时申请对楚瑶和她母亲进行贴身保护。”
“‘幽灵’行事毫无底线,我们必须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当林浩东和苏媚赶到医院时,楚瑶正蜷缩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一位女警正在旁边轻声安慰她。
楚母因为担忧和惊吓,血压升高,已经被医生安排注射了镇静剂休息。
“林先生!苏姐姐!”看到两人,楚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声音哽咽,“都是我不好,我没看好爸爸!”
“我就去开水房打开水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保安大叔帮我们调了监控,监控只拍到一个穿着护工衣服的人推着轮椅把他带进了安全通道,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第345章 好好陪他们玩玩
林浩东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自责,对方是有备而来,防不胜防。」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楚叔叔安全救回来。」
他看向欧阳羽霞派来的女警,女警摇了摇头,低声道:“初步查看了监控,对方很专业,避开了大部分正面摄像头,戴着口罩和帽子,无法辨认面容。”
“轮椅也是经过伪装的,出了安全通道在一个监控死角消失了,很可能换了车辆。”
手法专业,计划周密,典型的“幽灵”作风。
「对方联系你了吗?」林浩东问楚瑶。
楚瑶用力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立刻提出条件,说明对方可能还在审讯楚父,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进行谈判,增加心理压力。
林浩东心中念头飞转,对苏媚道:「小媚,你和文睿配合,尝试追踪医院周边所有可疑的无线电信号和网络活动,尤其是加密通信。」
「老猫,你动用所有地下渠道,查探最近有没有不明势力在丽都绑人或者寻找藏身点。」
【明白!】耳机里传来老猫和文睿沉稳的回应。
欧阳羽霞也赶到了医院,她带来了技术科的最新发现:“我们对金先生的尸体和那几名俘虏进行了初步审讯和检查——”
“金先生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使用的武器也是黑市上无法追踪的货色。”
“那几个俘虏都是外围成员,只知道听命行事,对‘东家’和‘幽灵’的上层结构一无所知,甚至连金先生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幽灵”组织的严密性和隐蔽性远超常人想象。
“不过,我们在金先生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被多次加密删除的号码。”
欧阳羽霞补充道,“技术科正在尝试恢复,但这需要时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打到了林浩东的手机上。
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冰冷而毫无感情:
“林浩东,楚恒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活命,就按我们说的做。”
「说。」林浩东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明天中午12点前,你一个人,开车,带上从楚家宗祠密室得到的那本《楚氏秘录》和那张羊皮地图,到丽都以西三十公里的慈宁古镇。”
“到了那里,等我们通知。”
“记住,只准你一个人,如果让我们发现任何警察或者你其他同伴的踪迹,就等着给楚恒收尸吧。”
电话戛然而止。
【东哥,这明显是个死局!】
老猫盯着屏幕上刚刚追踪到的、位于境外的虚假信号源,通过耳麦对林浩东说道。
【慈宁古镇,三面环山,地形复杂,尤其是镇子背靠的慈宁古寺,易守难攻。他们选在那里交易,摆明了是要瓮中捉鳖!】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慈宁古镇的卫星地图和近期网络数据流分析结果:
“猫哥说得对。根据大数据筛查,最近48小时内,有多股身份不明、具备一定战斗素养的人员以游客、香客等身份分批进入慈宁古镇及周边区域。”
“结合通讯异常和部分暗网雇佣兵平台的活跃接单记录来看,对方在慈宁寺及其周边布下的武力,保守估计在四十人以上,而且混杂了武功高手和亡命徒。”
苏媚俏脸含霜:“用楚叔叔的性命要挟,逼东哥你独自带着真东西前往龙潭虎穴……他们这是既要东西,也要你的命!”
林浩东何尝不知这是险境?
但楚恒不仅是楚瑶的父亲,是此案的重要人证,更可能掌握着连楚瑶都不知道的、关于《楚氏秘录》和羊皮地图的关键信息。
于公于私,都必须救!
「风险我知道。」林浩东缓缓开口,他那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进每一位队员耳里:「但楚恒必须救。这不仅关乎一条人命,也关乎我们能否揭开‘幽灵’组织的面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方要求我一个人去,明面上,我们必须按他们的规矩来。但暗地里……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他想了想,随即对老猫和项文睿吩咐道:「文睿,立刻准备《楚氏秘录》和羊皮地图的高仿复印件,务求以假乱真,至少在第一眼看上去不能出纰漏。」
「老猫,你继续利用一切手段,严密监控慈宁古镇的所有动向,尤其是慈宁寺,我要知道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可能藏着什么。」
“明白!”老猫和项文睿齐声应道。
「小媚!」林浩东又看向身边的苏媚,「马上联系白虎和朱雀,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事务,不管是坐高铁还是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丽都!就说……有硬仗要打!」
苏媚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我马上通知他们!”
白虎和朱雀接到通知后,立刻从秦城动身。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二人同时走进了浩然集团丽都分公司。
“东哥!”白虎声如洪钟,大步走来,与林浩东重重拥抱了一下,“啥情况?听说有不开眼的杂碎敢跟你叫板?”
朱雀则冷静地对林浩东和苏媚点了点头:“东哥,媚姐。目标区域和敌方资料我在车上已经看过了。”
林浩东拍了拍白虎结实的臂膀,对朱雀笑了笑:「来了就好。这次对手不简单,是‘幽灵’的爪牙,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钻。」
“嘿!”白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管他什么幽灵鬼魂,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朱雀言简意赅:“我的枪已经准备好了。”
强援已至,紧张的氛围中,一股凌厉的战意开始凝聚。
所有人都知道,慈宁古镇,必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当晚十点,浩然集团丽都分公司顶楼的临时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林浩东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老猫、项文睿、朱雀、白虎、苏媚,以及警方代表欧阳羽霞。
一场针对次日行动的作战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慈宁古镇的详细三维地图,尤其是位于镇子北面山腰处的慈宁古寺,被重点标注出来。
【东哥,最新情报。】老猫指着屏幕,语气严肃,【通过对慈宁古镇及周边区域的电磁信号、网络活跃度,尤其是慈宁古寺内部及后山区域的异常信号源进行交叉分析,可以百分之九十五确定,楚恒先生就被关在慈宁寺内!而对方埋伏的重兵,也主要集中在那里。】
项文睿补充道:“我尝试入侵了几个在慈宁寺附近活跃的加密通讯设备,虽然无法完全破解,但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汇和指令片段,确认这些伏兵隶属于‘东家’,并且接到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留下林浩东及其携带物品’的死命令。”
“他们配备了强弓劲弩、手枪,可能还有自动武器,火力不容小觑。”
欧阳羽霞看着地图上被老猫标记出的几十个红点(代表可能的伏兵位置),眉头紧锁:
“对方人数占优,占据地利,而且挟持人质。林大哥,你单独前往,风险系数太高了!”
白虎瓮声瓮气地道:“东哥,让我跟你一起去!我看哪个龟孙子敢动你!”
苏媚相对冷静:“硬闯肯定不行,会危及楚叔叔的安全。我们必须智取。”
朱雀一直沉默地看着地图和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轮廓图,突然开口:
“慈宁寺制高点有三处,分别是钟楼、鼓楼和大雄宝殿屋顶。我可以提前潜入,占据其中一点,提供视野和火力支援。”
林浩东听着众人的分析和建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做出了最终决策:
「好!既然他们划下了道,那我们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计划如下——」
第346章 林先生,久仰大名
「第一,明面上,我按照对方要求,明天一早,独自一人开车,带着《楚氏秘录》和羊皮地图的高仿复印件前往慈宁古镇,等他们通知。」
「第二,老猫和文睿坐镇指挥中心,提供全程通讯、信息和技术支持。」
「文睿,确保我们的通讯加密且畅通。」
「老猫,把你的微型静音无人机给我拉出来遛遛,让它提前潜入慈宁寺空域,务必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侦查和监控,实时将画面共享给所有行动人员。」
「第三,朱雀,你作为一号狙击手,携带你的装备,今夜就提前出发,由当地熟悉地形的警员配合,秘密潜入慈宁寺后山,自行选择最佳狙击点位隐蔽待命。」
「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人质安全,其次是在必要时提供精准远程火力清除威胁。」
「第四,小媚,你作为二号狙击手兼突击手,携带狙击步枪和近战武器,同样提前潜入,在慈宁寺另一侧选择狙击点,与朱雀形成交叉火力网。」
「同时,你也要做好随时近距离支援我的准备。」
「第五,羽霞,你挑选一支精干的特警小队,同样乘夜色隐蔽进入慈宁古镇,在外围待命。」
「一旦战斗打响,或者我发出信号,立刻突入接应,清剿残敌,控制现场。」
「第六,白虎——」林浩东看向跃跃欲试的白虎,「你作为机动力量和最强的尖刀,跟在我身后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利用山林地形隐蔽接近慈宁寺。」
「一旦我进入寺庙,或者战斗爆发,你视情况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强攻,打乱对方阵脚!」
「第七,关于楚瑶和她母亲的安全,」林浩东看向欧阳羽霞,「羽霞,会议结束后,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将她们母女秘密转移到省公安厅家属大院暂住,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计划,充分考虑到了敌我态势,既有明修栈道的冒险,也有暗度陈仓的周密布置,将团队中每一个人的特长都发挥到了极致。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目前最优的方案,郑重道:
“好!特警小队我来安排,楚瑶母女的安全交给我!”
老猫和项文睿用力点头:“指挥中心和情报支持绝对没问题!”
朱雀和苏媚对视一眼,眼神坚定:“狙击位就交给我们。”
白虎摩拳擦掌,咧嘴笑道:“东哥,你就瞧好吧,我保证把他们搅个天翻地覆!”
「记住,」林浩东最后强调,眼神锐利,「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救出楚恒,其次是尽可能抓捕或歼灭敌方有生力量,最后才是获取情报。」
「一切行动,以人质安全为最高准则!」
「行动代号——‘破影’!」
夜色浓重,各方力量如同精确的齿轮开始转动。
朱雀和苏媚如同融入暗夜的精灵,带着各自的装备,在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慈宁寺后山的密林中。
欧阳羽霞调集的特警小队,也换上便装,乘坐民用车辆,分批潜入慈宁古镇,在预先设定的几个隐蔽点潜伏下来。
白虎检查好自己的装备,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开始按照计划路线向慈宁寺方向潜行。
老猫和项文睿在指挥中心内,操控着数架微型无人机升空,如同夜空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飞向目标区域,将实时画面传回大屏幕。
林浩东则静静擦拭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特制匕首,眼神平静无波,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着自以为是的“东家”势力,缓缓张开。
次日,天色微明。
林浩东独自驾驶一辆黑色越野车,离开了丽都市区,朝着西边的慈宁古镇驶去。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情看似放松,但眼神深处却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锐利。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正是那本足以以假乱真的《楚氏秘录》复印件和羊皮地图复印件。
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显然,“东家”的人沿途都布设了眼线,严密监控着他是否真的独自前来。
林浩东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偶尔还会在沿途的观景台停下,装作欣赏风景,让对方确信他“一切正常”。
上午十点左右,他抵达了慈宁古镇。
古镇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旅游胜地,但今日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浩东将车停在镇外指定的停车场,然后拎着手提箱,信步在古镇中闲逛起来,仿佛真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他耳朵里隐藏着微型通讯耳麦,与指挥中心和老猫保持着单向联系(避免对方有探测设备)。
【东哥,确认至少有四组人在轮流跟踪你,手法专业。】
老猫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同时,无人机在高空捕捉到的画面也实时传输到林浩东手腕上伪装成运动手表的微型显示屏上。
“东哥,一号狙击手朱雀已就位,位于慈宁寺后山制高点,视野覆盖寺庙大半区域。”
“东哥,二号狙击手苏媚已就位,位于慈宁寺东侧钟楼,与朱雀形成交叉火力。”
“东哥,白虎已抵达慈宁寺外围山林隐蔽点,随时可以突击。”
“林大哥,我带的特警小队已在古镇外围指定位置待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林浩东在古镇里晃悠了将近两个小时,品尝了当地小吃,买了点手工艺品,表现得极有耐心。
终于,在临近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加密号码。
“林浩东,看来你很守信用。”
对方的声音依旧冰冷,“现在,带上东西,来慈宁寺。大雄宝殿,有人等你。”
电话挂断。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拎起手提箱,不紧不慢地朝着镇北的慈宁寺走去。
慈宁寺依山而建,规模不小,香火曾经鼎盛,但近年来有些没落,平日游客不多。
今日更是显得格外冷清。
踏上通往寺门的青石台阶,林浩东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寺庙各个方向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老猫,扫描寺内情况。」林浩东低声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说道。
【收到!无人机正在穿透扫描……乖乖,人还真不少!】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大雄宝殿内至少有八人,持手枪和弩箭。】
【殿外廊柱后、偏殿内、庭院假山后,埋伏了不下二十人。】
【后院的禅房和藏经阁附近还有十几人。总共……接近四十人,确认大部分携带武器。】
【人质……在大雄宝殿佛像后面,被两人看管。】
「收到。」林浩东心中了然,迈步走进了慈宁寺的山门。
庭院空旷,古树参天。
他径直走向位于中轴线上的大雄宝殿。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供奉的佛祖金身庄严慈悲,与殿内弥漫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殿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身后站着四名彪形大汉,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佛像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被反绑双手、蒙着眼睛、塞住嘴巴的中年男子,看身形和露出的部分面容,正是楚恒!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手持匕首的壮汉。
“林先生,久仰大名。”
中山装老者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老夫忝为‘东家’师爷,姓贾。”
第347章 真是煞费苦心
「贾师爷?」林浩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楚恒”,最后落在贾师爷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们东家,搞的阵仗不小啊!」
「为了我这区区一人,劳师动众,摆下这四十多人的鸿门宴?」
贾师爷哈哈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林先生可不是普通人。能让我们接连损兵折将,连金先生都折在你手里,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浩东手中的手提箱:“东西,带来了吗?”
林浩东晃了晃手提箱:「我要的人呢?」
贾师爷使了个眼色,他身后一名手下上前,粗暴地扯掉了“楚恒”的眼罩和塞口布。
“楚恒”露出惊恐失措的表情,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瑟瑟发抖。
“人就在这里,完好无损。”
贾师爷道,“现在,可以把东西交给我验验货了吧?”
「可以。」林浩东看似配合地将手提箱放在地上,向前轻轻一推。
一名手下上前捡起箱子,恭敬地递给贾师爷。
贾师爷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拿出《楚氏秘录》和羊皮地图,仔细翻看检查。
他显然对古籍和地图有一定研究,看得非常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殿外的伏兵都屏息凝神。
林浩东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全身肌肉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心中默默计算着每一个潜在威胁的位置和距离。
耳麦里,传来老猫压低的声音:【东哥,朱雀报告,殿内八人,廊柱后四人,偏殿窗口六人……已全部锁定。】
【苏媚锁定庭院假山后五人。白虎已移动到殿侧围墙下,随时可以破墙而入。】
【特警小队已运动到寺门外,准备强攻。】
贾师爷翻看了几分钟,似乎没有看出破绽(高仿品的做工极其精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合上了箱子。
“很好,林先生果然守信。”他将箱子交给身边手下,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浩东,眼神变得阴冷。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冷笑道:“林浩东,你确实厉害。但今天,这慈宁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来呀,把他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他话音一落,殿内殿外的伏兵瞬间动了!
殿内八名枪手和弩手同时举枪瞄准林浩东!
廊柱后、偏殿窗口,也探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和闪着寒光的弩箭!
然而,就在他们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咻——!”
“砰!”
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来自殿外钟楼方向的一颗狙击子弹(苏媚),精准地打穿了殿内一名正要扣动扳机的枪手的手腕,手枪顿时掉落!
而来自后山方向的一声沉闷狙击步枪响(朱雀),则直接将偏殿窗口一名端着弩箭的射手爆头!
鲜血和脑浆溅射在窗棂上!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让殿内的敌人瞬间一滞!
“有狙击手!”有人惊恐大叫!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林浩东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侧滑一步,避开原本站立的位置,同时手腕一翻,数枚特制的钢珠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殿内最近的几名枪手!
“啊!”
“呃!”
惨叫声响起,两名枪手捂着眼睛倒地!
与此同时!
“轰隆!!!”
一声巨响,大雄宝殿侧面的一堵砖墙猛地被一股巨力撞开一个大洞!
碎石纷飞中,白虎那如同金刚般的身影怒吼着冲了进来!
“东哥!俺来也!”
他无视飞来的子弹,如同坦克般冲向离他最近的两名敌人,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直接将两人拍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昏死过去!
殿内顿时大乱!
“警察!放下武器!”寺门外,欧阳羽霞通过扩音器发出的厉喝声响起,紧接着是特警小队强行破门和战术突入的脚步声!
“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弩箭发射声、惨叫声、怒喝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慈宁寺!
林浩东在制造混乱的瞬间,就已经如同利箭般射向佛像后的“楚恒”!
他的目标是第一时间控制人质!
看守“楚恒”的两名壮汉刚举起匕首,就被林浩东闪电般的两记手刀砍在脖颈,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林浩东一把扯掉“楚恒”身上的绳索,低喝道:「楚叔叔,跟我走!」
楚恒似乎被吓傻了,浑身发抖,任由林浩东搀扶着他,借助佛像和供桌的掩护,向殿侧被白虎撞开的破洞移动。
殿外的战斗更加激烈。
苏媚和朱雀的狙击步枪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名试图负隅顽抗或者威胁到林浩东、特警队员的敌人被清除。
特警小队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叉掩护,精准点射,迅速清剿着庭院和偏殿的敌人。
白虎则在殿内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将殿内敌人搅得人仰马翻。
贾师爷在枪响的瞬间就脸色大变,想要躲到手下身后,却被混乱的人群冲撞,金丝眼镜都掉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他试图趁乱从后门溜走,却被一名眼尖的特警队员发现,一个漂亮的擒拿按倒在地。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东家”埋伏的四十多人,虽然人数众多,也够凶悍,但在林浩东团队精心策划的突袭、内外夹击、以及精准的狙击火力压制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不到五分钟,枪声渐渐停息。
除了少数几个负隅顽抗被打死,以及贾师爷和几名头目被生擒外,其余三十多名匪徒全部被特警队员制服,铐上手铐,蹲在庭院中央。
慈宁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欧阳羽霞带队开始清理现场,清点伤亡,收缴武器。
林浩东扶着惊魂未定的“楚恒”走到庭院中,苏媚和白虎也汇聚过来。
「楚叔叔,没事了,安全了。」林浩东安慰道,同时仔细观察着楚恒的表情。
楚恒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里含糊地说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林浩东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这个“楚恒”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恐惧和……生疏?
楚瑶父亲他见过几次,虽然身体不好,但性格还算坚韧,不该是这般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楚恒”的肩膀,对欧阳羽霞道:
「羽霞,先安排人送楚叔叔回市里医院检查一下,他受了惊吓。」
“好。”欧阳羽霞点头,招呼一名女警过来搀扶“楚恒”。
就在“楚恒”被搀扶着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林浩东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楚恒”耳后与脖颈连接处的皮肤,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褶皱,虽然经过精心处理,但在近距离和特定光线下,还是露出了破绽!
易容?
毫无疑问,这个楚恒是假的!
林浩东瞳孔微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他目送着“楚恒”被带走,然后走到被特警押着的、面如死灰的贾师爷面前。
贾师爷虽然被捕,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嘲弄,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林浩东捕捉到了。
林浩东蹲下身,看着贾师爷,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贾师爷,你们‘东家’……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用这么一个西贝货来糊弄我,是觉得我林浩东眼瞎,还是你们已经黔驴技穷了?」
贾师爷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浩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林浩东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
第348章 别脏了我的手
然而,贾师爷脸上的惨白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故作镇定的傲慢取代。
只见他微微抬头,嘴角扯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别脏了我的手!」林浩东冷笑一声,随即对特警挥了挥手,「把这位贾师爷带下去,请欧阳警官好好“照顾”一下他。」
......
就在贾师爷于慈宁寺落入法网的同一天,远在青林镇乡下老宅的欧阳弘毅,正迎来几位不速之客。
青林镇地处偏僻,山清水秀,欧阳弘毅跟欧阳羽霞母亲离婚后便回到这里,种种菜,养养花。
每日在晨钟暮鼓中反思着过往,心境也如同这被群山环抱的小镇,日渐平和。
这天早上,欧阳弘毅刚泡好一壶粗茶,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熄火声。
他有些诧异,平日里除了快递员和偶尔来访的乡邻,这老宅少有人至。
起身开门,只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泥土地面上,与周围朴素的农舍格格不入。
车旁站着两人,一位是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目光锐利的司机。
“欧阳老先生,您好!”年轻男子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微微鞠躬,“我是上官董事长的秘书,姓陈。冒昧打扰您清修了。”
“上官?”欧阳弘毅微微一怔,“远华?”
“正是。”陈秘书笑容更盛,“董事长十分想念您这位老班长,恰逢几位老战友都有空,就想在省城组织一次小范围的战友会,大家聚一聚,叙叙旧。”
“董事长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亲自来接您,以表诚意。”
欧阳弘毅看着眼前这阵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与上官远华当年在一个连队,他是班长,上官是副班长,战场上有过命的交情。
退役后,上官远华下海经商,一路风生水起,成为丽都市乃至西川省都赫赫有名的企业家,而他则回江城发展。
两人虽偶有联系,但近年来越发疏远,上官远华身上那股商人的精明和世故,让他感觉有些隔阂。
如此兴师动众地派专车和秘书来接,似乎有些过于隆重了。
“战友会?”欧阳弘毅语气平和,“怎么之前没听远华提起?”
“董事长也是临时起意,说机会难得,务必请到您。”陈秘书应对自如,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制作精美的请柬,双手奉上,“这是请柬。董事长说了,知道您喜欢清静,但这次都是当年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老兄弟,您要是不去,这聚会就没意思了。”
欧阳弘毅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落款确实是上官远华亲笔签名,字迹他认得。
请柬措辞恳切,充满了对过往峥嵘岁月的怀念。
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他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人老了,确实容易怀念过去。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远华虽然变了些,但总不至于对老战友存什么坏心。
他沉吟片刻。
女儿羽霞最近似乎在忙一个大案子,几次通话都行色匆匆,他也不想让她分心。
去省城见见老友,散散心也好。
“好吧,难得远华有心。”欧阳弘毅点了点头,“你们稍等,我收拾一下。”
“不急,您慢慢来。”陈秘书笑容可掬。
欧阳弘毅转身进屋,换上了一身半旧的中山装,带了几件简单的随身物品,锁好门窗,便随陈秘书和司机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宁静的青林镇,沿着盘山公路,向着繁华的省城丽都市驶去。
欧阳弘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园风光,心中那丝隐约的不安,很快被即将见到老战友的期待所冲淡。
他并不知道,慈宁寺的风波刚刚平息,一张针对他女儿和他本人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而派车来接他的那位老战友,已然不再是记忆中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常见的酒店或会所,而是径直驶向了位于郊区的远华物流园区。
园区占地极广,高墙电网,守卫森严。
车子最终在一栋独立的、标识着“三号仓库”的庞大建筑前停下。
这仓库与周边其他仓库并无二致,但气氛却显得格外冷清和压抑。
“战友会在这里开?”欧阳弘毅疑惑地问。
“董事长说这里清静,不受打扰,而且仓库里有专门的休息区和餐厅,条件很好。”陈秘书一边笑着解释,一边引着欧阳弘毅走向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
进入仓库内部,欧阳弘毅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外部是堆积如山的货柜,内部却划分出了装修精致的办公区和生活区。
他被带到一间布置得像酒店客房的房间,里面设施一应俱全,但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
“欧阳老先生,您先休息一下,董事长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过来。”陈秘书说完,便礼貌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欧阳弘毅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那种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走到门边,试图开门,却发现房门已被从外面锁住。
他心中一沉,立刻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毫无信号。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上官远华笑着走了进来,他穿着名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老班长!一路辛苦了啊!”上官远华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
欧阳弘毅没有动,只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远华,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关在这里?”
上官远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挥挥手,示意跟进来的保镖出去,然后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老班长,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关?我这是请您来做客,确保您的安全。”
“安全?”欧阳弘毅冷笑一声,“我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证安全?”
上官远华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班长,我也不瞒你。羽霞那丫头,还有她那个朋友林浩东,最近在查一些事情,可能牵扯到我。”
“外面现在不太平,有人想对我不利,我担心他们会利用你来要挟我。把你请到这里,是最安全的办法。”
欧阳弘毅盯着他,目光如炬:“牵扯到你?远华,你到底做了什么?羽霞他们查的案子,是不是跟你有关?”
第349章 “东家”浮出水面
“瞧您说的,我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上官远华打了个哈哈,“都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恶意中伤。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清楚了。”
“您呢,就在这里安心住几天,吃好喝好,就当是度假了。需要什么,跟外面的人说一声就行。”
说完,上官远华站起身,拍了拍欧阳弘毅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老班长,咱们兄弟多年,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就安心待着,也是为了羽霞好。”
提到女儿,欧阳弘毅的心猛地一紧。
他意识到,上官远华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保护”他那么简单。
自己被软禁了,成了上官远华手中用来对付自己女儿的筹码!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撕破脸毫无益处,他必须冷静。
看着上官远华离开的背影,以及房门再次被锁上的声音,欧阳弘毅缓缓坐到椅子上,眉头紧锁。
窗外(虽然他看不到)暮色渐沉,他心中充满了对女儿欧阳羽霞的担忧。
远华变了,变得如此陌生而可怕。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以这个仓库为中心,悄然酝酿。
......
假楚恒被带回丽都后,林浩东将其安排进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观察和治疗”。
为避免打草惊蛇,林浩东并未立即揭穿他,而是安排人手严密监控,同时与欧阳羽霞加紧了对贾师爷的审讯。
审讯室内,贾师爷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无论欧阳羽霞如何讯问,关于“东家”的真实身份、藏身地点、真正的楚恒在何处等问题,他一概以“不知道”、“不清楚”或者干脆闭口不答来应对。
“贾师爷,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欧阳羽霞语气严厉,“负隅顽抗,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贾师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欧阳警官,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们有证据,就起诉我好了。”
他仗着“东家”行事隐秘,自己并未直接参与太多核心事务,且认为林浩东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到更多,企图以沉默蒙混过关。
就在贾师爷顽抗狡辩、自以为得计的同时,老猫和项文睿二人,已经将这老小子当成了最重要的“信息源”,全面展开了对他社会关系的排查。
【哼,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老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海量数据,【在现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行为轨迹、社交网络、资金往来,比他的嘴巴更能说明问题!】
项文睿在一旁配合,利用他的技术,深入调取贾师爷近半年乃至更久的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消费记录、出行记录,甚至包括他网络购物、点外卖的地址等信息。
“猫哥,筛选出所有高频联系号码、大额资金往来账户,以及他经常活动的区域。”项文睿说道。
【正在交叉比对!】老猫眼睛紧盯着屏幕,数据流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老猫猛地一拍大腿!
【找到了!】
屏幕上,一个看似与贾师爷毫无直接关联,但却多次在关键时间点、与贾师爷存在间接资金往来(通过复杂的地下钱庄和空壳公司洗钱)的名字,被高亮标记出来——上官远华!
【上官远华……丽都远华集团总裁,市政协委员,着名企业家、慈善家……】老猫念着资料,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竟然是他?!】
项文睿迅速调出上官远华的公开资料和部分非公开的档案信息:“远华集团业务涉及地产、物流、文旅等多个领域,资产雄厚,在丽都乃至西川省都影响力不小。”
“而且……档案显示,他曾是军人,与欧阳队长的父亲欧阳弘毅老先生是战友关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欧阳羽霞接到林浩东的电话,匆匆从审讯室赶来,看到屏幕上父亲老战友的照片和“东家”最大嫌疑人的结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官叔叔?这……这怎么可能?”她脸色发白,显然难以接受。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羽霞,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老猫的数据分析很少出错。」
「而且,正因为这层关系,他才更容易获取信任,也更能解释为什么‘东家’能如此了解我们的一些动向。」
就在指挥中心内因为上官远华这个名字而一片震动之时,欧阳羽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丽都。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欧阳羽霞的心。
她看了林浩东一眼,林浩东示意她接听,并让技术组的同事准备追踪信号。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调至免提模式。
“喂,是羽霞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温和的男声,正是上官远华。
欧阳羽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上官叔叔?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羽霞啊,没什么大事。”上官远华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如往常那般慈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爸爸在我这儿呢。”
欧阳羽霞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瞬间攥紧:“我爸爸?他在您那里?”
“是啊。我们老战友聚会,我特意派人去青林镇把他接来的。老爷子一开始还不愿意来,说怕打扰你工作,我好说歹说才把他请动。”
上官远华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聊家常,“他现在就在我的远华物流三号仓库这边的宿舍休息,跟几个老哥们儿在一起,开心得很。”
三号仓库!
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老猫刚刚锁定的关键地点之一,就是远华物流的三号仓库!
“上官叔叔,能让我跟我爸爸说句话吗?”欧阳羽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上官远华的笑声再次传来,只是那笑声里,似乎少了几分温度:
“羽霞啊,你爸爸刚才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已经睡下了。”
“你放心,在我这里,他安全得很,比在青林镇还安全。”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自明。
欧阳羽霞的脸色变得煞白。
上官远华继续说道:“不过呢,叔叔这里,确实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一本叫《楚氏秘录》的古书,还有一张羊皮地图?”
上官远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欧阳羽霞的心上,“这两样东西,现在应该在你们手上吧?”
欧阳羽霞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快速思考。
上官远华果然是为了这两样东西!
他十之八九就是那个“东家”了!
他绑架了父亲,就是为了逼她就范!
“羽霞,我知道你在听。”上官远华的语气渐渐失去了耐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把那本书和地图,带过来。就你一个人来。送到三号仓库。”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我不想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否则……”
第350章 别紧张,我们都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否则,我们这战友聚会,恐怕就要出点不愉快的事了。”
“你爸爸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上官远华!”欧阳羽霞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你敢动我爸爸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呵呵,羽霞,别激动。”上官远华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腔调,“只要你把东西带来,我保证你爸爸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我们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我和你爸爸,是过命的交情。”
“时间,”上官远华不给欧阳羽霞多说的机会,“就定在今晚十二点。三号仓库,东侧小门,会有人接应你。记住,一个人。”
说完,不等欧阳羽霞回应,电话便被挂断了。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欧阳羽霞,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信号源确定了,就是从远华物流三号仓库发出的!”项文睿摘下耳机,沉声说道。
林浩东走到欧阳羽霞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坚定:「羽霞,冷静。他这是在狗急跳墙。」
「伯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的目标是书和地图。」
欧阳羽霞抬起头,眼中已满是决绝:“我知道。他想要?我可以给他!但我一定要把我爸爸救出来!”
「当然要救!」林浩东语气斩钉截铁,「但我们不能按他的节奏来。他让你一个人去,仓库里必然布满了陷阱和伏兵。」
「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更是一个针对你,甚至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圈套!」
老猫猛地敲击键盘,调出三号仓库的结构图和周边环境图:【仓库结构复杂,防守严密,强攻难度极大,而且容易危及欧阳老先生的安全。】
「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林浩东看着屏幕,眼神锐利如鹰,「他将地点选在自己的地盘,自以为占尽优势。但他忘了,我们在暗处,也有他想不到的牌。」
他转向欧阳羽霞:「羽霞,你需要按照他的要求,带着东西去。」
欧阳羽霞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明白。”
「但你不是一个人去。」林浩东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位队员,“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你身边。」
「白虎,朱雀,小媚,老猫,文睿……这一次,我们要让上官远华知道,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一股肃杀而坚定的气氛在指挥中心弥漫开来。
原本因为上官远华的身份和欧阳弘毅被挟持而带来的震惊和混乱,此刻全部化为了昂扬的斗志和精密的作战准备。
欧阳羽霞擦去眼角因为担忧父亲而渗出的泪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冷静。
她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上官远华的档案,紧紧攥在手里。
上官远华,这个父亲曾经信任的战友,这个她曾经尊敬的长辈,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为了父亲,也为了彻底粉碎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犯罪集团,她将义无反顾地踏入虎穴,而她的战友们,将与她并肩作战!
上官远华名下的“远华物流三号仓库”,位于丽都郊区,占地面积广阔,守卫森严。
老猫和项文睿通过无人机的侦查已经基本摸清了仓库的结构和安保布置。
【仓库分为A、b、c三个区域,A区是普通仓储,b区是冷链区,c区是办公和贵重物品仓储区,防守最严密。】
【根据热成像和部分被文睿破解的监控片段分析,欧阳老先生和真正的楚恒,很可能被关在c区的一个独立办公室内。】
老猫指着结构图说道。
“仓库内外至少有二十名专业保安,配备电击棍、辣椒水,不排除有非法枪支。上官远华本人也在c区办公室。”项文睿补充道。
林浩东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仓库的每一个结构细节。
他声音沉稳,语速快而不乱,开始部署行动计划:
「诸位,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救出欧阳弘毅老先生和楚恒,其次是将上官远华及其核心党羽一网打尽。」
「行动方案如下——」
「第一梯队,诱饵与尖兵:欧阳羽霞。你按照上官远华的要求,单独携带(仿制)的《楚氏秘录》和羊皮地图,从东侧小门进入。」
「你的任务是吸引主要注意力,确认伯父和楚恒的准确位置,并尽可能拖延时间,稳住上官远华。」
「武器只携带隐蔽式通讯耳麦和定位器,非万不得已,不要率先动手。」
欧阳羽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明白。”
「第二梯队,渗透与强攻:我本人和白虎。」
林浩东指向屏幕上的仓库通风管道和相对薄弱的b区与c区连接处,「我们将利用老猫提供的实时监控盲点和结构弱点,在羽霞进入后,秘密潜入c区附近。」
「一旦确认人质位置或战斗打响,我们将作为第一波突击力量,直插核心区域,解救人质。」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白虎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哒轻响:“就等这一刻了。”
「第三梯队,远程支援与精准打击:朱雀、苏媚。」
林浩东看向两位出色的女狙击手,「你们在仓库东西两侧的制高点寻找狙击位。雀儿,你负责覆盖c区主入口及办公区外围;小媚,你盯住东侧小门及仓库外围的巡逻哨。」
「优先清除对人质和突击队员有直接威胁的目标,尤其是持有武器的保安。必要时,提供火力压制。」
“收到。”朱雀的声音冷静如冰。
“放心吧东哥,一个也跑不了。”苏媚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第四梯队,技术支撑与战场指挥:老猫、项文睿。」
林浩东看向技术台,「你们是这次行动的眼睛和耳朵。老猫,你需要实时监控所有队员的生命体征和定位,黑入仓库的内部通讯系统,尽可能干扰甚至接管。」
「文睿,你负责维持我们内部的通讯畅通,利用无人机热成像持续更新敌人和人质位置,为狙击手和突击组提供实时情报。」
【交给我!】老猫手指已在键盘上待命。
“保证通讯清晰,情报准确!”项文睿扶了扶眼镜,眼神专注。
「第五梯队,外围封锁与策应:市局特警小分队。」
林浩东最后说道,「你们在仓库外围所有出口形成包围圈,行动开始后,立刻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出。」
「同时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响应内部需求,或抓捕可能逃窜的残敌。」
“明白!”特警队长沉声应道。
「行动时间:欧阳羽霞按约定于午夜12点进入。」
「各小组依序就位,保持静默,等待我的指令。」
「记住,救人第一,抓捕第二!行动!」
夜色深沉,远华物流园区一片寂静,只有三号仓库如同蛰伏的巨兽,透出几分不祥的意味。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将仿制的古籍和地图放入随身背包,独自一人走向东侧小门。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耳麦里传来林浩东低沉的声音:「羽霞,我们都在,别紧张!按计划行事。」
第351章 清除所有威胁
小门无声地打开,一个面色冷峻的保安示意她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林浩东和白虎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利用老猫提供的监控干扰间隙,从仓库后方一个废弃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入了相对混乱的b区冷链区。
低温带来的白雾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仓库顶棚的钢梁阴影处,朱雀和苏媚如同凝固的雕像,分别占据了东西两侧的制高点。
她们的狙击镜在黑暗中扫视,将一个个潜在威胁锁定在十字线上。
老猫和项文睿在指挥车内,屏幕上是多个分屏画面,包括仓库结构图、热成像信号、队员定位以及被部分破解的仓库内部监控。
欧阳羽霞被带往c区。
一路上,她敏锐地注意到至少八名保安,分布在不同位置,眼神警惕。
进入c区核心办公区,她看到了上官远华。
他正悠闲地坐在一张老板椅上,身后站着两名贴身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携带了武器。
“上官叔叔,我来了。东西在这里。”欧阳羽霞将背包放在桌上,“我爸爸呢?”
上官远华没有立刻去拿背包,而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羽霞,别急嘛。先让我验验货。”
他示意一名手下上前检查。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项文睿细微但清晰的声音:
“热成像确认,c区东南角独立办公室内有两人,体征平稳,符合人质特征。门口有两名守卫。”
林浩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白虎,目标东南角办公室,清除门口守卫,准备破门。」
「羽霞,尽量吸引上官注意力。」
「朱雀、苏媚,注意办公室周边威胁。」
检查背包的手下朝上官远华点了点头,示意东西没问题。
上官远华脸上的笑容更盛:“很好,羽霞,你很守信用。那么…”
“我要见我爸爸!”欧阳羽霞打断他,语气强硬,“现在!立刻!否则,我宁愿毁了这些东西!”
她作势要抢回背包。
上官远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压下:“好吧,既然你这么心急——”
他挥了挥手,“去,把欧阳先生‘请’过来。”
一名保镖转身走向东南角的办公室。
机会来了!
就在那名保镖走到办公室门口,与两名守卫汇合,准备开门的瞬间——
“砰!”一声极其轻微且经过消音的枪响。
站在办公室门外稍远一侧的一名守卫应声倒地,眉心一点红痕。
是朱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靠近门边的守卫也被从另一个角度射来的子弹精准命中脖颈,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苏媚也出手了!
那名开门的保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如同猛虎般从旁边的货堆后扑出!
是白虎!
他一手捂住保镖的嘴,另一手持军用匕首精准地划过其颈侧,瞬间解除了他的战斗力。
“c区门口威胁清除!”白虎低吼一声,猛地一脚踹向办公室的门!
“砰!”木屑飞溅,门锁崩坏!
办公室内,欧阳弘毅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瘦削憔悴、与假楚恒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清澈坚定的中年男子——真正的楚恒,也同样被束缚着。
“爸!”通过耳麦听到破门声的欧阳羽霞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上官远华脸色剧变,猛地站起:“他们肯定派大部队来了!给我动手!”
他身后的两名保镖迅速拔枪!
仓库内其他位置的保安也闻声而动,纷纷掏出电击棍、砍刀,甚至有两三人亮出了手枪,朝着c区冲来。
战斗瞬间爆发!
「自由开火!清除所有持械威胁!」林浩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下令。
“砰!砰!”
朱雀和苏媚的狙击步枪再次响起。
两名刚刚掏出手枪,试图向白虎方向射击的保安,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栽倒。
林浩东此时也已从隐蔽处杀出,与白虎汇合于办公室门口。
林浩东手持短突击步枪,一个精准的点射,将一名从侧面冲来、举着砍刀的保安撂倒。
白虎则如同人形坦克,直接撞翻了一名挥舞电击棍的壮汉,顺势夺过电击棍,反手戳在另一名保安身上,强大的电流让对方瞬间抽搐倒地。
「羽霞!小心!」林浩东一边射击一边喊道。
欧阳羽霞早已不是待宰的羔羊,在上官远华保镖拔枪的瞬间,她已矮身翻滚。
躲到了厚重的办公桌后面,顺手抄起桌上的金属笔筒,狠狠砸向一名试图靠近的保镖的面门!
“啊!”保镖惨叫一声,鼻血长流,动作一滞。
上官远华见势不妙,眼神一狠,竟然没有去管欧阳羽霞,而是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手枪,竟朝着东南角办公室的方向冲去,显然是想重新控制人质,或者……
杀人灭口!
“阻止他!”欧阳羽霞目眦欲裂。
“砰!”
朱雀的子弹打在上官远华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逼得他脚步一顿。
但上官远华极其狡猾,一个侧滚翻,躲到了一个货箱后面,避开了狙击视线。
“他躲在c区第三排货箱后,正向办公室迂回!”项文睿的声音急促传来。
林浩东和白虎此时已被五六名悍不畏死的保安缠住,这些保安显然是上官远华圈养的死士,战斗力不俗。
「白虎,挡住他们!」林浩东喝道,随即脱离战团,朝着上官远华的方向追去。
白虎怒吼一声,将电击棍舞得呼呼生风,凭借强大的力量和格斗技巧,硬生生挡住了多名保安的围攻,为林浩东创造了机会。
林浩东速度极快,绕过货箱,正好看到上官远华举枪瞄准了刚刚被白虎解开绳索、正扶着墙站起来的欧阳弘毅!
「住手!」林浩东厉喝,同时举枪瞄准。
上官远华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手指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爸!”欧阳羽霞不顾一切地从办公桌后冲了出来,抓起地上一名保安掉落的手枪,几乎是本能地朝着上官远华持枪的手臂扣动了扳机!
第352章 四象交汇,龙眼自现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上官远华的右臂!
“呃啊!”上官远华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林浩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在上官远华的后颈上!
上官远华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围传来了嘹亮的警笛声和特警队员强攻入口的破门声!
“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扩音器的声音响彻仓库。
剩余的保安见老板已被制服,特警攻入,顿时士气崩溃,大部分选择了抱头蹲下投降。
少数几个还想顽抗的,也被精准射来的狙击子弹或特警队员迅速制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五六分钟,却激烈异常。
仓库内的灯光被全部打开,驱散了黑暗。
特警队员迅速控制了现场,收缴武器,铐押俘虏。
欧阳羽霞第一个冲进办公室,紧紧抱住了还有些虚弱的欧阳弘毅:“爸!您没事吧?吓死我了!”
欧阳弘毅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没事,丫头,爸没事。多亏了你们。”
另一边,林浩东和白虎也扶起了真正的楚恒。
楚恒虽然虚弱,但眼中充满了重获自由的激动和对救援者的感激:“谢谢,谢谢你们……”
与此同时,朱雀和苏媚也从制高点下来,汇合到众人身边。
医护人员迅速入场,对欧阳弘毅和楚恒进行了初步检查,确认二人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轻微的脱水虚弱,并无大碍。
上官远华被特警队员铐上手铐,押解起来。
他醒来后,面对满地的狼藉和周围森严的警力,脸上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他精心构建的帝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林浩东走到欧阳羽霞身边,看着相拥的父女,轻声道:“结束了。”
欧阳羽霞回过头,眼中含着泪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胜利的喜悦,她用力点了点头:“嗯,结束了。”
欧阳弘毅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林浩东和他身后那群精干可靠的队员,欣慰地笑了笑。
他知道,女儿选择的这条路,虽然充满危险,但她身边有这样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他足以安心了。
省公安厅秘密审讯室。
在上官远华被抓获的同时,老猫和项文睿带领的技术团队,已经对他的办公室、住宅和电子设备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掌握了大量远华集团与“幽灵”组织勾结,进行走私、洗钱等犯罪活动的证据。
面对铁证,以及林浩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上官远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交代了自己如何被“幽灵”组织腐蚀、拉拢,成为其在西川省的代理人(“东家”),利用远华集团的合法生意为掩护,进行非法活动。
楚雄当年确实是“幽灵”组织内的重要成员,负责古董鉴定和赃物处理,后来因良心发现,携带着组织的一部分重要财富和犯罪证据叛逃。
“楚雄……他带走的,不仅仅是钱财。”上官远华颓然道,“还有一份记录了‘幽灵’组织十年前在亚太地区主要成员、交易网络和部分罪证的加密名单,以及……一张指向他埋藏所有东西地点的真正宝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解救出来的、真正的楚恒。
楚恒经过休养和治疗,精神好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说道:“父亲……他当年确实跟我透露过一些事情。”
“他说,如果他遭遇不测,真正的秘密,就藏在《楚氏秘录》和那张羊皮地图里,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解读。”
在林浩东的鼓励下,楚恒拿来了那本真正的《楚氏秘录》和羊皮地图原件。
他翻到秘录的特定页码,指着上面看似杂乱无章的文字,解释道:
“父亲说过,秘密就藏在第8页、第24页、第45页、第37页……每一页,取特定排数的特定文字,连起来,就是指引。”
在楚恒的指引下,林浩东等人按照顺序,将那些文字提取出来,组合成了一段话:
“青龙抬头,白虎踞西,朱雀衔印,玄武镇水。四象交汇,龙眼自现。图指岐山,凤鸣之处。”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是风水中的四象方位,也对应了岐山凤鸣谷内的四处自然地貌特征!】
老猫兴奋地说道,【如此看来,楚雄老爷子把东西藏在了凤鸣谷!而那张羊皮地图,则是宝藏地“龙眼”的内部结构图!】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
楚雄叛出“幽灵”,带走了组织的巨额财富和致命证据,将其藏于岐山凤鸣谷,并将开启宝藏的钥匙——解读方法,隐晦地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家族传承的《楚氏秘录》之中。
“上官远华,或者说‘幽灵’组织,如此执着于这两样东西,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那份名单!”欧阳羽霞恍然大悟。
林浩东看着羊皮地图上那个神秘的“幽灵”标志,眼神深邃:「看来,我们下一站,要去会一会这岐山的风水,和楚雄老爷子留下的‘厚礼’了。」
「‘幽灵’组织……是时候让你们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了!」
至此,慈宁寺的陷阱被粉碎,上官远华落网,真假楚恒的谜团解开,《楚氏秘录》与羊皮地图的终极秘密初现端倪。
但前往岐山凤鸣谷寻找宝藏和证据的征程,注定又将是一场与“幽灵”组织残余势力乃至其本部的激烈较量。
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省公安厅秘密指挥中心,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对手是国际性的神秘组织“幽灵”,其手段和实力都远超一般的犯罪团伙。
【东哥,这是岐山凤鸣谷的详细卫星地图和地质勘探资料。】
老猫将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这片区域是未开发的原始山林,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磁场异常,常规的电子设备在里面很容易失灵。】
项文睿补充道:“根据楚恒先生提供的四象口诀,我们结合地图和实地勘察数据(已派出无人机进行初步侦察),初步锁定了四个可能对应四象的地点。”他指着屏幕上的标记:
“青龙抬头——可能指的是凤鸣谷东侧一座形似龙首的山峰。”
“白虎踞西——西边有一片裸露的白色岩石群,形如卧虎。”
“朱雀衔印——南面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赤红色崖壁,崖壁中部有一块突出的方形巨石,宛如印章。”
“玄武镇水——北面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水色墨绿,周围植被形似龟背。”
「而‘四象交汇,龙眼自现’——」林浩东凝视着地图上四个标记点中心的大致区域,「藏宝地应该就在这四个地点中心区域的某处。」
第353章 尽量抓活的
苏媚蹙眉:“那片中心区域范围也不小,而且根据无人机初步传回的画面,林木极其茂密,甚至有瘴气,寻找具体的‘龙眼’入口,恐怕不容易。”
白虎摩拳擦掌:“管他容不容易,直接杀过去,把地翻过来总能找到!”
朱雀冷静地分析:“对方肯定也解读出了地图的秘密。上官远华被捕,消息可能已经泄露。”
“‘幽灵’组织绝不会坐视我们拿到那份名单。我怀疑,凤鸣谷现在可能已经布满了他们的人。”
欧阳羽霞点头同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次行动,我会向上级申请,调派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小队配合,同时申请野外作战和生存专家支援。”
林浩东沉吟片刻,做出了决策:
「老猫、文睿,你们继续利用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和低轨卫星,对凤鸣谷中心区域进行高精度扫描和监测,寻找任何人工痕迹或异常能量信号。同时,建立临时通讯中继站,确保我们进入后不会失联。」
「白虎、朱雀,你们负责前出侦察,分别前往东西两侧的‘青龙’和‘白虎’点位,实地确认情况,并建立前沿观察点。」
「小媚,你跟我,还有欧阳,带领特种小队,作为主力,从南面‘朱雀’方向进入中心区域。」
「行动时间定在明早五点,趁天色未亮,雾气未散时潜入。」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藏宝地点并获取证据,如与敌人遭遇,以控制局势和自身安全为首要,尽量避免大规模交火,以免破坏可能存在的证据或引发山火等次生灾害。」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幽灵’组织的核心武装力量,大家务必小心!」
次日凌晨,岐山深处,雾气氤氲,如同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林浩东、苏媚、欧阳羽霞以及一支十二人的精锐特种小队,身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
他们沿着南侧“朱雀衔印”的路线,向中心区域推进。
耳麦里,不时传来老猫的提示和前方白虎、朱雀的侦察报告。
白虎:“东哥,西侧‘白虎踞西’岩石群附近发现至少五个隐蔽的狙击点和巡逻哨,对方伪装得很好,是高手。”
朱雀:“东侧‘青龙抬头’山峰下有临时营地痕迹,人数不明,但戒备森严。”
老猫:【中心区域上空有微弱但持续的信号干扰源,疑似对方布置的信号屏蔽装置。热成像受到复杂地形和植被影响,观测效果不佳。】
情况果然不容乐观。
越靠近中心区域,林木越发茂密,藤蔓缠绕,几乎无路可走。
特种小队队员利用开山刀艰难地开辟道路,同时还要警惕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埋伏。
突然,负责侧翼警戒的苏媚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她蹲下身,小心地拨开一片看似普通的落叶,露出了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细线连接着旁边树上一个伪装巧妙的弩箭机关。
“是绊发弩,涂了毒。”苏媚低声道,眼神锐利,“他们果然布设了防御圈。”
林浩东眼神一凛:「通知下去,加倍小心!对方这是要把我们挡在外面,或者拖延时间。」
队伍变得更加谨慎,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数个类似的陷阱,有捕兽夹、陷坑,甚至还有遥控的爆炸装置。
显然,“幽灵”组织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和专业人才来守护这个秘密。
经过数小时的艰难跋涉,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初步判定的中心区域边缘。
这里的地形更加奇特,遍布着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浓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按照四象方位,交汇点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石林深处。”欧阳羽霞对照着定位仪和地图(电子设备在这里信号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一名特种队员突然发出警告:“有情况!”
众人立刻隐蔽。
只见前方石林深处,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吉利服,手持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正在巡逻。
“是‘幽灵’的武装人员!”欧阳羽霞压低声音。
林浩东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人数和巡逻路线,低声道:「人数不多,像是外围巡逻队。小媚,你带两个人从左侧绕过去;」
「羽霞,你带人从右侧包抄;我正面吸引注意力。」
「速战速决,尽量抓活的!」
行动指令迅速下达。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谁在那里?”巡逻队立刻警觉,枪口对准了林浩东的方向。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左右两侧如同鬼魅般闪出人影!
苏媚如同暗夜中的舞者,身形快如闪电,瞬间贴近一名敌人,手刀精准砍在其脖颈,那人一声不吭地软倒。
另一名特种队员同时制服了另一人。
右侧的欧阳羽霞和队员们也迅速解决了另外两名巡逻兵。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枪声。
“解决了。”苏媚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林浩东走上前,查看被俘的四人。
他们眼神凶狠,紧闭着嘴,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搜身,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地图或者通讯设备。」林浩东下令。
特种队员迅速行动,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他们巡逻的路线和一些标记点,其中一个用红笔画圈的区域,正是石林的核心地带,旁边还标注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
「龙眼……」林浩东看着那个符号,心中一动,「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蹲下身,看着那名被俘的小头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告诉我,里面有多少人?‘龙眼’的入口在哪里?」
那小头目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林浩东也不生气,只是对苏媚使了个眼色。
苏媚会意,走上前,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那小头目脖颈后的某个穴位轻轻一按。
“啊!”那小头目顿时感觉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骨髓,浑身剧痛难忍,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
「我的耐心有限。」林浩东淡淡道,「说出来,少受点罪。」
剧烈的痛苦和林浩东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摧毁了小头目的心理防线,他颤抖着说道:“里……里面有一个小队,十……十二个人,守着……守着入口……”
“入口在石林中心最大的那块卧牛石下面……有……有机关……”
「机关怎么开?」
“不……不知道……只有队长知道……”
得到了关键信息,林浩东示意苏媚停手。
「羽霞,留下两个人看住他们。其他人,跟我继续前进!」
第354章 洞内有机关,别乱跑
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林浩东一行人更加谨慎地向石林核心区域潜行。
越往里走,怪石嶙峋的景象越发壮观,但也充满了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
【东哥,前方一百米,热成像显示有多个生命体征聚集,呈防御队形分布,应该就是守卫入口的那支小队。】
老猫的声音透过时断时续的通讯传来,无人机在极高处盘旋,勉强穿透部分枝叶的遮蔽。
「收到。朱雀,白虎,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林浩东低声询问。
“白虎就位,已到达西侧制高点,可以俯瞰石林中心大部分区域,看到那块卧牛石了,周围有至少八人,还有四人可能在石头后面或隐蔽点。”白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朱雀就位,东侧视野良好,已锁定四名潜在狙击手位置。随时可以清除。”朱雀的声音依旧冷静。
林浩东心中稍定,有这两位远程王牌策应,压力会小很多。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呈扇形散开,借助石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进。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卧牛石,它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地卧在石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石头周围,八名全副武装、穿着现代化丛林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幽灵”守卫分散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的装备精良,远非之前那些外围巡逻队可比。
“果然是精锐。”苏媚低语,眼神凝重。
林浩东仔细观察着卧牛石和周围的守卫分布,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是不行,但对方占据地利,一旦交火,必然伤亡不小,而且可能触发未知机关,甚至导致入口被毁。
「老猫,再扫描一下卧牛石,重点看有没有能量反应或者特殊的结构缝隙。」林浩东低声道。
【正在用多光谱扫描……等等!有发现!】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卧牛石底部靠近西北角的位置,有一个非常微弱的能量波动,结构上也显示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很可能就是暗门!】
「西北角……」林浩东目光锁定那个方向,那里正好有两名守卫交叉巡逻,防守严密。
“必须想办法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西北角的守卫,同时不能惊动其他人。”欧阳羽霞蹙眉道。
林浩东看向苏媚和白虎、朱雀的方向,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朱雀,白虎,听我指令。」
「朱雀,优先解决掉东侧那两个可能对我们突袭构成威胁的狙击手。」
「白虎,我需要你制造一点‘自然’的动静,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就一秒。」
“明白。”
“收到!”
「小媚,西北角那两人,交给你和我。」
「羽霞,你带其他人火力压制,一旦我们得手,立刻突进控制现场!」
「行动!」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低喝:「三、二、一!动手!」
“咻!咻!”几乎同时,东侧远远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经过特殊处理的狙击枪声。
东侧制高点上,两名伪装良好的“幽灵”狙击手脑袋一偏,就此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与此同时!
“轰隆!”西侧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是一块不小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异常,让卧牛石旁的守卫们瞬间紧张起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本能地被吸引向东西两侧!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林浩东和苏媚动了!
两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的石柱后暴射而出,目标直指西北角那两名刚刚转头看向异响方向的守卫!
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那两名守卫也是精锐,瞬间察觉到恶风扑面,下意识就要调转枪口并发出警报!
但林浩东和苏媚的速度更快!
林浩东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无比地砍在左侧守卫的颈动脉上,那人眼前一黑,直接软倒。
苏媚则如同灵猫般贴近右侧守卫,一手捂住其口鼻,另一只手握着的特制匕首刀柄重重砸在其太阳穴上,后者一声未吭便晕厥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两秒钟内!
「控制!」林浩东低喝。
欧阳羽霞立刻带领特种小队迅猛突进,枪口对准剩余那些刚刚回过神来的守卫!
“不许动!放下武器!”
剩下的六名守卫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举枪反击!
“砰!砰!砰!”激烈的交火声瞬间在石林中回荡!
但失去了先机,加上东西两侧有朱雀和白虎的远程威慑(朱雀又点掉一名试图操作重火力的敌人),这六名守卫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分割、压制。
林浩东和苏媚没有参与清剿,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卧牛石西北角。
按照老猫的指引,林浩东用手仔细触摸着那块区域的岩石表面。
触手冰凉粗糙,但当他按压到某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时,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和温差。
「这里有古怪。」林浩东沉声道。
苏媚也凑过来,仔细观察:“缝隙非常规则,不像是天然形成。能量波动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林浩东尝试用力推、撬,岩石纹丝不动。
「应该有机关。」他回想起楚怀古打开祠堂密室的方法,以及《楚氏秘录》中关于机关术的记载。
他仔细审视着周围的岩石,目光最终落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形状有点像玄武龟壳的石头上。
他走过去,用手拂去石头表面的苔藓和灰尘,发现上面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四象图案,其中代表玄武的蛇缠龟图案相对清晰。
「四象交汇……」林浩东若有所思,他尝试着按照北玄武的方位,将这块石头用力向下按去。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卧牛石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块巨大的卧牛石西北角,那块之前发现有缝隙的岩石,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洞口!
一股带着陈腐和泥土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打开了!”苏媚惊喜道。
此时,身后的枪声也恰好停息,六名负隅顽抗的守卫全部被制服。
「羽霞,安排人员看守洞口和俘虏,建立防御阵地。」
「小媚,你跟我下去!白虎,朱雀,你们跟上,洞内肯定有机关,别乱跑!」林浩东当机立断,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羊皮地图,率先弯腰钻进了洞口。
第355章 坚持住,我们马上出来
“是!”苏媚紧随其后。
白虎和朱雀也迅速从制高点下来,跟进洞内。
欧阳羽霞安排了防御后,也带着两名特战队员跟了下去。
洞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四面八方倾斜的甬道,墙壁上满是湿滑的苔藓,空气浑浊。
如果没有羊皮地图指引,绝对会走进迷宫或机关之中。
而一旦触发了机关,就只有死路一条。
沿途丢下的几具尸体就能看出端倪。
从这点来看,“幽灵”组织只是找到了这里,但是他们还没找到那笔财富和重要的名单。
按照地图指示,林浩东带着几人七弯八拐,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
溶洞中央,堆放着数十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和木箱。
而在角落的一个石台上,则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朴、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黑色匣子,匣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正中央赫然是那个“幽灵”组织的标志——环绕云雾的楼阁!
“找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溶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回荡。
众人的目光首先被那堆箱子吸引。
白虎迫不及待地上前,用匕首撬开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反射出诱人的光芒。
他又打开几个箱子,里面有的是各种珍贵的古董文物,有的是成捆的、早已停止流通的旧版大额外币,甚至还有一些未经切割的宝石原石。
“嘶……这楚雄老爷子,当年到底弄走了‘幽灵’多少家底?”白虎倒吸一口凉气。
林浩东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的财富价值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个黑色的金属匣子。
能让“幽灵”组织如此锲而不舍、甚至不惜暴露上官远华这枚重要棋子也要追回的,绝不仅仅是钱财。
他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那个黑匣。
匣子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锁孔或者缝隙,仿佛是一块实心金属。
但表面那复杂的纹路,以及中央的“幽灵”标志,都显示它绝非凡品。
“这怎么打开?”欧阳羽霞问道。
林浩东尝试用力扳动,纹丝不动。
他又仔细检查纹路,发现这些纹路似乎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迷宫图案。
“这像是一种物理密码锁。”苏媚凑过来,蹙眉道,“需要按照特定的路径‘走’通这个迷宫,或许才能触发机关。”
林浩东凝神观察,迷宫复杂无比,岔路极多。
他尝试用手指沿着一条路径滑动,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迷宫中心、那个“幽灵”标志下方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点时,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吸力,同时,迷宫纹路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一闪而过。
「有反应!」林浩东精神一振。
他回想起《楚氏秘录》中似乎提到过一种古老的“机巧盒”,开启方法往往与星象、卦象或者特定的顺序有关。
而楚雄留下的四象口诀,不仅是寻找藏宝地的指引,会不会也是开启这个盒子的钥匙?
他尝试着,用手指按照青龙(东)、白虎(西)、朱雀(南)、玄武(北)的方位顺序,依次点亮迷宫边缘对应的四个隐藏节点。
当他点亮最后一个玄武节点时——
“咔……咔咔……”一阵细微而清脆的机括声从黑匣内部传来。
紧接着,黑匣表面那个“幽灵”标志缓缓下沉,然后整个匣盖如同莲花般向四周绽放开来!
匣子内部,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叠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泛着微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代号、联系方式以及简短的交易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这正是那份致命的成员与交易名单!
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令牌,上面雕刻着与匣子相同的“幽灵”标志,但更加精细,令牌背面还有一个编号——“07”。这似乎是楚雄在组织内的身份凭证。
还有一本薄薄的、用密码写成的日记本,记录了楚雄加入“幽灵”后的一些心路历程,以及他最终决定叛逃的原因——他无法忍受组织越来越没有底线的人口贩卖和暗杀行径。
“太好了!有了这份名单,足以在全球范围内对‘幽灵’组织造成重创!”欧阳羽霞激动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名单和令牌、日记本放入特制的证物袋中。
林浩东拿起那枚“07”号令牌,眼神深邃。
楚雄排名第七,可见其在组织内的地位之高。
这个“幽灵”,比想象的还要庞大和可怕。
“东哥,这些财宝怎么处理?”白虎指着那堆箱子问道。
林浩东环顾四周,沉声道:「这些都是‘幽灵’搜刮的不义之财,也是楚雄窃取的重要证据。必须全部运走,上交国家处理。」
他立刻让欧阳羽霞通过尚不稳定的通讯,将情况简要汇报给指挥中心,请求立刻派出专业的运输和安保队伍前来接管。
然而,就在他们初步清点完毕,等待支援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洞口方向传来!
整个溶洞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欧阳羽霞脸色一变。
紧接着,激烈的交火声和队员的惊呼声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欧阳队长!洞口遭遇猛烈攻击!对方有重武器!人数众多!我们快顶不住了!”
林浩东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幽灵”组织的援兵,或者说,另一支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力量,终于出现了!
他们选择了最关键的时机,发动了致命一击!
溶洞内,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洞口方向的交火声越来越激烈,甚至能听到火箭弹爆炸的轰鸣和自动武器疯狂的扫射声。
防守洞口的特种小队虽然精锐,但在对方有备而来、火力凶猛且人数占优的突袭下,形势岌岌可危。
“东哥,欧阳队长,对方至少来了三十人!装备精良,战术娴熟!我们被压制了!你们什么时候出来?”
留守洞口的特战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坚持住!我们马上出来!」林浩东皱了皱眉,带着恳求的语气:「兄弟,无论如何,再坚持二十分钟,务必把洞口给我们守住!」
「羽霞,准备撤退!」
「小媚,跟我先把最重要的证据带出去!」
「白虎,朱雀,你们垫后!」
关键时刻,林浩东思路清晰。
名单和令牌是核心,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迅速将装有名单、令牌和日记本的证物包紧紧绑在自己身上。苏媚负责检查了一遍,几人这才迅速动身撤离。
第356章 擒贼先擒王
二十分钟后。
众人回到洞口。
还好,洞口的控制权还在特战队员手中。
特战队长迅速向他们报告了外围的情况,“对方火力很猛,分散包围了洞口,暂时无法确定精确指挥位,但三点钟方向有一个机枪阵地威胁最大!”
“我们防御阵地的兄弟因为地形和角度问题,还干不掉他!”
“他奶奶的,让老子去端了它!”白虎怒吼道,端着从“幽灵”守卫那里缴获的突击步枪就要往外冲。
「别冲动!」林浩东喝止,「他们火力太猛,硬冲不行!朱雀,你还有多少狙击弹?」
“还有五发。”
「够了!听我指令——待会儿我会跑出去吸引机枪火力,你找机会干掉机枪手!」
“明白!”
林浩东对苏媚和欧阳羽霞道:「我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你们带人从左侧薄弱点突出去!不要恋战,以撤离为首要目标!」
“不行!东哥,你太危险了!”苏媚立刻反对。
「没时间争论了!执行命令!」林浩东语气斩钉截铁。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洞口探出身子,身体就地几个打滚,隐入一块大岩石之后。
手中的步枪早已对着三点钟方向的机枪阵地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机枪阵地前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机枪手见状,立刻调转枪口,对着林浩东藏身的岩石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就在这火力被吸引的刹那!
“咻——!”
一声经过消音的独特狙击枪声响起!
三点钟方向的机枪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名机枪手的头盔瞬间被击穿一个大洞。
而那名机枪手,还来没得及哼一声就嗝屁了。
“机枪手清除!”朱雀在耳麦里报告。
「就是现在!冲出重围!快!」林浩东大吼!
苏媚和欧阳羽霞立刻带领剩下的队员,如同猛虎出闸,从左侧敌人火力相对薄弱的区域迅猛突进!
手中的武器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瞬间将试图阻拦的几名敌人打倒!
林浩东也趁机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紧随队伍向外突围。
“东哥,你先走,我垫后!”白虎端着狙击步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向东南方向撤退!进树林!”前队总指挥欧阳羽霞指挥着这支队伍,且战且退。
然而,对方显然不想让他们轻易离开。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火力网更加密集。
“妈的,东哥,他们人太多了!我甩不掉他们!”白虎一边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追兵,一边吼道。
林浩东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解决掉对方的指挥或者重创其主力,今天很难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敌方阵型后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并未持枪,只是冷静观察战场的身影。
那人周围有四五人贴身保护,显然地位不凡。
「擒贼先擒王!」林浩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小媚,白虎,掩护我!朱雀,看到那个穿黑风衣的了吗?给我盯死他身边的护卫!」
“明白!”
林浩东将身上的证物包迅速解下交给苏媚:「保护好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地疾飞的影子,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路线,直扑那个黑风衣男子!
“拦住他!”黑风衣男子显然也发现了林浩东的意图,厉声喝道。
他身边的护卫立刻举枪射击!
但林浩东的速度太快,动作太飘忽,子弹往往只能打在他身后的残影上!
同时,朱雀的狙击枪再次响起!
“咻!咻!”两名刚刚举起武器的护卫应声“倒地”!
苏媚和白虎也全力开火,吸引和压制其他方向的敌人,为林浩东创造机会!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林浩东脚下仿佛瞬息即至!
他如同猎豹般扑到黑风衣男子面前,无视最后一名护卫刺来的军刺,身体一矮,一记迅猛的扫堂腿将其撂倒,同时右手如电,直取黑风衣男子的咽喉!
那黑风衣男子显然也非庸手,反应极快,后撤步的同时,一记手刀砍向林浩东的手腕!
“嘭!”两人手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林浩东感觉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暗惊,对方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但那黑风衣男子更是震惊,他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根铁棍上,震得手臂发酸!
就这么一耽搁,林浩东的左手已经如同毒蛇般探出,扣向了他的肩膀要穴!
黑风衣男子急忙格挡,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手数招,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对方招式狠辣,带着浓烈的军旅搏杀风格,但又夹杂着一些阴毒的技巧,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顶尖好手。
但林浩东的实力更胜一筹!
他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一记蕴含着内劲的寸拳,猛地轰在对方胸口!
“噗!”黑风衣男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林浩东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就要将其彻底制服!
然而,就在此时——
「住手!不然我杀了她!」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林浩东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不知何时绕到侧面的敌人,竟然用枪挟持了正在指挥撤退的欧阳羽霞!
特种队长试图营救,却被另外两人缠住。
欧阳羽霞脖颈被勒住,枪口顶在她的太阳穴上,她咬着牙,眼神却毫不屈服。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黑风衣男子缓过气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林浩东,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林浩东……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把名单和令牌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林浩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被挟持的欧阳羽霞,大脑飞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欧阳羽霞必然有危险。
妥协,更是死路一条。
“你们还在等什么?”
“快放下武器,否则我先杀了这个美人儿!再把你们打成马蜂窝!”
拿枪指着欧阳羽霞的男子狞声笑道。
第357章 我们被包围了
面对歹徒的挟持和黑风衣男子的威胁,林浩东眼神锐利如鹰,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别冲动老兄!」林浩东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同时用眼神隐秘地扫过苏媚和白虎等人,传递着某种信号。
「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你必须保证我朋友,还有我所有队员的安全。」
黑风衣男子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
「有没有资格,你心里清楚。」林浩东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杀了我们,你确定能从我身上毫发无伤地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的人拼死反抗,拉几个垫背的绰绰有余,包括你。」
他目光直视黑风衣男子,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黑风衣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林浩东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
林浩东的身手他刚领教过,其队员也个个是精锐,困兽之斗最为惨烈。
“先把名单和令牌扔过来!”黑风衣男子退了一步,厉声道。
「好,没问题。」林浩东答应得很爽快,但他并没有立刻去解身上的证物包,而是缓缓俯下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疑和笨拙。
“你干什么?!站直了!举起手来!”挟持欧阳羽霞的那名匪徒非常紧张,枪口用力顶了顶欧阳羽霞的太阳穴,厉声喝道。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浩东身上,生怕这个刚才展现出恐怖实力的男人有什么异动。
林浩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尴尬和无辜的笑容:
「兄弟,别紧张,鞋带松了,跑起来绊倒怎么办?我系个鞋带而已。」
“系你妈的鞋带!赶紧站起来!”匪徒又急又怒,感觉被戏弄了。
就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名挟持者的注意力被林浩东这匪夷所思的“系鞋带”行为吸引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旋翼破空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低语!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树林缝隙中俯冲而下!
是无人机!
一架加装了轻型武器模块的四旋翼武装无人机!
原来,一直在后方提供技术支援的老猫,通过时断时续但始终努力保持的通讯频道,清晰地掌握了前线危急的态势。
在林浩东与黑风衣男子对峙时,他已经紧急调动了附近空域待命的、性能更强的备用武装无人机全速赶来!
无人机下方的光电探头瞬间锁定目标!
“咻——!”
一声轻微的、与狙击枪声截然不同的发射声响起!
一枚小巧但威力足以致命的微型精确制导弹头,拖着几乎看不见的尾焰,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挟持欧阳羽霞的那名匪徒的眉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狰狞表情就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是现在——林浩东在无人机出现的刹那已经动了!
他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般猛地窜出,不是攻击黑风衣男子,而是直扑欧阳羽霞!
在匪徒中弹倒下的同时,他已经冲到欧阳羽霞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借着前冲的势头,两人齐齐向侧面的茂密灌木丛中扑去!
“噗通!”两人狼狈但安全地滚入丛林阴影之中。
“哒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敌方武装人员疯狂地向林浩东原本站立的位置以及无人机方向倾泻子弹,但全都打了个空!
“混蛋!”黑风衣男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他一边寻找掩体,一边指挥手下:“干掉那架无人机!找到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武装无人机的威胁远未结束。
老猫在控制室内,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屏幕上是多个从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和可见光画面。
【东哥,你们撤!我来清理出一条路!】
无人机在空中做出一个灵活的规避动作,躲开大部分子弹,同时机载的轻机枪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短点射精准地扫向暴露位置的武装分子,瞬间又将两名试图追击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的敌人打倒!
强大的火力压制和来自空中的精准打击,让剩余的武装分子一时间阵脚大乱!
「快撤!交替掩护!」
「向东南方向撤退!」林浩东的声音在己方通讯频道中响起,清晰而冷静。
苏媚、白虎、朱雀以及剩余的特种队员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边用精准的火力反击,一边快速向预定撤退路线移动。
有了无人机的空中支援,他们压力大减。
黑风衣男子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气得双眼喷火,亲自操起一把突击步枪,试图组织反击。
但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呜哇——!”
远处传来了密集而响亮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合围!
天空中,也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至少两架警用直升机出现在天际,强大的探照灯光束开始扫视地面!
省公安厅接到欧阳羽霞的紧急求援后,深知事态严重,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
不仅调派了附近市县所有的特警、武警力量,甚至连邻省的快速反应部队也接到了协防命令!
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官兵乘坐各种车辆,在直升机的引导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这片石林区域的立体合围!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掩体!”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直升机上的高音喇叭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地面部队的强光手电和枪口指示灯如同繁星般在树林边缘亮起,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残余的武装分子们顿时慌了神,他们虽然悍勇,但也知道面对国家机器的绝对力量,他们毫无胜算。
“老大……我们……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小头目声音颤抖地向黑风衣男子报告。
“妈的,老子看到了!”
“你瞎嚷嚷什么?”
第358章 “幽灵”首脑人物
黑风衣男子——被称为“老大”的他,脸色铁青,看着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警笛声,知道大势已去。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咬牙切齿道:“林浩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销毁所有通讯设备!”
他本人则带着两名最亲信的手下,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向着一处预先勘察好的、防守相对薄弱的悬崖方向潜行而去,企图利用绳索垂降逃脱。
然而,林浩东早就料到他可能会有这一手。
「朱雀,盯死那个穿黑风衣的头目,他想跑!」
“明白!他正向西侧悬崖移动!”
「白虎,带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堵住他!」
“收到!”
在无人机和朱雀的高点视野监控下,“将军”的逃跑路线清晰无比。他刚到达悬崖边,还没来得及固定绳索,白虎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枪口对准了他的后心。
“别动!‘老大’是吧?你被捕了!”
与此同时,大量的特警武警如同潮水般涌入战场,剩余的武装分子或被打死,或被迫缴械投降,几乎无一漏网。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在林浩东的沉着应对、老猫的及时支援以及大部队的迅速合围下,终于化险为夷。
清点战场,击毙武装分子十五人,俘虏二十一人(包括受伤的),缴获大量轻重武器。
林浩东这边,有几名特战队员受了轻伤,但无人阵亡,可谓大获全胜。
欧阳羽霞惊魂未定,但眼神依旧坚定,她看着林浩东,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林浩东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咧嘴一笑,「要谢也得谢老猫那双‘上帝之眼’,还有我这灵机一动的‘系鞋带’神功。」
他这玩笑话顿时冲淡了紧张的气氛,众人都笑了起来,连欧阳羽霞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现场由赶来的省厅领导接管,林浩东将至关重要的名单、令牌和日记本移交,并简要汇报了洞内的情况。
得知不仅拿到了关键证据,还起获了巨额的不义之财,省厅领导高度重视,立刻下令加派力量,封锁现场,转运宝藏,并对俘虏进行突击审讯。
接下来的几天,一场席卷全国乃至波及全球的风暴,以这个边境省份为中心,猛然爆发!
省公安厅联合国际刑警组织、国家安全部门,成立了专案组,对名单上的人员进行了比对和甄别。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这份泛黄的名单,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后释放出的秘密震惊了所有人。
名单上记录的“幽灵”组织成员,经过数十年的渗透和发展,其中不少人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道貌岸然的政界要员、知名学者、权威医生,甚至是在某些尖端科学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
他们利用合法的身份作为掩护,暗中为“幽灵”组织提供情报、资金、政策便利甚至是技术支持,从事着间谍、走私、贩毒、人口买卖等累累罪行。
名单中甚至提到了已经被林浩东跨国抓捕的诈骗园区首脑人物梭温,他的代号竟是02。
足以可见,他在“幽灵”组织中的地位!
“没想到,‘幽灵’的触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这么深!”专案组会议上,一位国安部门的领导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很正常!」林浩东看着投影幕布上一个个被打上红叉的名字和头像,语气冷峻。
「一个存在了近二十年的神秘组织,如果连这点渗透能力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好在,我们现在拿到了他们的‘花名册’,是时候把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臭虫一个个揪出来了!」
根据名单提供的线索,一场代号“清道夫”的大规模秘密抓捕行动在国内外同步展开!
一夜之间,多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被从办公室或家中带走;
几位享有盛誉的学者在出国参加学术会议前夕在机场被拦截;
某着名医院的科室主任在手术台旁被悄然控制;
甚至一位参与国家级科研项目的工程师,也在实验室里被请去“喝茶”……
行动雷厉风行,成果斐然!
短短数日,就有超过三十名潜伏极深的“幽灵”核心或重要成员落网,极大地摧毁了“幽灵”组织在国内及部分海外地区的网络。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名单主要涉及的是中下层骨干和合作伙伴,对于“幽灵”组织的真正核心层,尤其是其神秘的首脑人物和总部所在,依旧知之甚少。
楚雄的日记和令牌提供了一些线索,但过于模糊。
「老猫,文睿,」林浩东将情报专家老猫和计算机天才项文睿叫到跟前。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挖出‘幽灵’的老巢和它的头头脑脑!我需要你们调动所有资源,进行深度数据挖掘和分析!」
“东哥放心!”项文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只要他们在数字世界留下过痕迹,我就有办法把他们揪出来!”
老猫也点点头,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国际上的情报掮客,看看能不能从暗网和地下世界买到点有用的消息。】
【双管齐下,不信他们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两人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老猫动用了他的所有情报网络,从暗网悬赏到线人密报,筛选着海量的、真伪难辨的信息。
项文睿则带领他的技术团队,搭建起强大的运算平台,利用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算法,对“幽灵”组织数十年来可能留下的所有金融往来、通讯记录、人员流动数据等进行地毯式的筛查和关联分析。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虚拟的世界里进行着激烈的攻防。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终于,在第四天的凌晨,项文睿猛地从电脑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东哥!老猫!有重大发现!”
林浩东和老猫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项文睿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全球网络关系图,无数的线条和节点最终汇聚向一个地点——
md国北部,一个臭名昭着的电信诈骗园区聚集区!
“我们交叉比对了名单上部分成员的海外行程记录、数笔无法追踪源头但最终流向海外的巨额资金,以及一些加密通讯的Ip跳转路径,”
项文睿激动地解释道,“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这个位于md掸邦的‘KK工业园区’!这里明面上是搞房地产开发和旅游,实际上就是最大的诈骗窝点之一,而且根据我们重建的模型显示,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幽灵’组织的总部所在地!”
老猫补充道:【我这边得到的零散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有几个从那个园区逃出来的‘猪仔’提到,园区的核心区域守卫极其森严,由一支被称为‘幽灵卫队’的私人武装控制,从不允许普通诈骗人员靠近。】
【园区的实际控制者,是一个被称为‘吴奈温’(U Naing win)的将军,此人背景神秘,心狠手辣,与当地多方军阀关系密切,符合‘幽灵’首脑的特征!】
“吴奈温……”林浩东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
第359章 一小时后,行动开始
「好!总算把这老王八蛋的壳给敲出来了!」
他立刻做出部署:「通知下去,龙魂小队,集合!」
「羽霞,小媚,准备一下,我们转战边境!」
「老猫,文睿,你们俩是技术核心,跟我们一起去,在边境建立前线指挥所和通讯中心!」
「另外——」林浩东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遥远的号码,「青龙,玄武,非洲那边的任务暂时放一放,立刻回国!有更重要的‘大鱼’等着我们收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和一个清冷的女声:
“明白,头儿!”
“收到,即刻动身。”
龙魂小队,即将全员集结,剑指md国!
就在林浩东紧锣密鼓地筹备跨境行动时,一个意外的通讯请求接入了他的加密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号码。
林浩东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焦急万分,但又刻意压低的熟悉女声,说的是有些生硬的中文:
“林浩东欧巴?是,是你吗?我是金美妍!求求你,救救我!”
金美妍?
h国巨星金美妍?
这妞又遇到啥难题了?
「美妍小姐?你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林浩东沉声问道。
“我——我被闺蜜骗了!她说邀请我来泰国散心旅游,结果,结果到了泰国,他们就把我迷晕,等我醒来,已经在缅甸了!”
“我现在在一个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地方,有人看守,手机也被没收了,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备用机。”
“他们说要把我卖到一个叫——叫‘KK园区’的地方!”
“欧巴,我听说那里是地狱!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出去!”
金美妍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KK园区?!
林浩东眼中精光一闪!真是无巧不成书!
「美妍小姐,保持冷静,尽量保护好自己,不要激怒他们。」
林浩东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告诉我,你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或者有什么显着的地标?看守有多少人?」
“我,我不确定,这里好像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像个废弃的仓库。”
“外面有很多铁皮房,还能听到狗叫——”
“看守大概有四五个人,他们都有枪!”
「好,我知道了。把你的手机隐藏好,尽量保持电量,我们会定位你的位置。」
「相信我,我会救你出来。」
挂断电话,林浩东立刻找到老猫和项文睿。
「快!立刻锁定这个号码的实时位置!」他将金美妍的号码报出。
项文睿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老猫则调动了卫星资源。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东哥!信号源在md国掸邦,正在移动!根据轨迹预测……”
项文睿看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其目的地,有超过85%的概率,就是KK园区!”
林浩东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帮畜生!连国际明星都敢绑!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肃杀。
林浩东站在投影幕布前,上面显示着KK园区的卫星地图、结构分析图(部分根据逃出来的人描述绘制)、武装力量分布预估,以及金美妍的实时位置光点。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浩东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们本次行动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抓捕或击毙‘幽灵’组织核心首脑,代号‘将军’的吴奈温,以及名单上可能在此地的其他高层!
「第二,安全救出被绑架的h国公民金美妍!」
「参加行动人员:我,担任总指挥。」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苏媚,欧阳羽霞,老猫(远程技术支援),项文睿(远程技术支援)。」
「另外,龙魂在md的八名外围情报员和行动人员由“壁虎”同志担任队长,他们队将负责外围接应、情报补充和撤离路线保障。」
「任务分工——」
「苏媚,朱雀,你们作为狙击小组,占据园区外制高点,提供视野支援和精准清除关键目标。」
「青龙,白虎,玄武,欧阳羽霞,随我组成突击队,从预定路线潜入园区核心区域,执行抓捕和营救任务。」
「老猫,文睿,你们坐镇边境指挥中心,提供全天候的实时情报、通讯保障和无人机支援!」
「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战意高昂!
「好!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林浩东大手一挥,「让我们去会会这个‘幽灵’将军,顺便,把那位迷路的‘星星’给带回人间!」
他的风趣再次稍稍缓解了紧张气氛,但也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斗志。
一天后。
某边境临时指挥所内,灯火通明。
老猫和项文睿面前是数块巨大的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卫星地图、无人机回传画面、金美妍手机信号轨迹以及园区内部的简易结构图。
八名龙魂外围成员已化整为零,渗透至KK园区周边,如同幽灵般潜伏下来,建立观察点并规划好了数条撤离路线。
「各位,最后确认一遍行动计划。」林浩东指着屏幕上的园区核心区域,那里有几栋相对豪华的别墅和一座戒备森严的主楼。
「根据情报,吴奈温(将军)平时主要在主楼顶层活动。」
「金美妍的信号显示,她目前被关押在主楼西侧约三百米的一处独立看守所内,应该是等待‘验货’和转移。」
「行动开始后,苏媚、朱雀,你们秘密潜入园区东南和西北两侧的制高点——这两栋废弃水塔。建立狙击阵地后,汇报视野情况。」
「青龙、白虎,你们随我从北面围墙突破,那里是巡逻间隙最长、监控盲区相对较多的区域。」
「玄武、羽霞,你们从东面潜入,负责清理沿途暗哨,并在主楼与看守所之间建立阻击阵地,防止敌人增援,同时作为我们的接应。」
「一旦我们突击组进入核心区域,老猫会释放无人机群进行电子干扰,瘫痪园区大部分监控和通讯。」
「狙击组优先清除对突击组威胁最大的火力点和高价值目标。」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金美妍。如果情况允许,顺势突袭主楼,抓捕吴奈温。」
「如果救出金美妍后敌方反应激烈,则以撤离为优先,不可恋战。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低吼。
「检查装备,对表!一小时后,行动开始!」
第360章 欧巴,救救我
夜色跟墨汁似的,浓得化都化不开。
KK园区就像一头趴在这片漆黑里的钢铁怪兽,瞅着就冰冷瘆人。
带倒刺的铁丝网一层又一层,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反射出冷森森的光。
几米高的水泥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摄像头,跟无数只不睡觉的眼睛一样,死盯着外面。
时不时能听见训练过的狗在凶巴巴地叫,围墙里面还有定时响起的、齐刷刷的皮靴踏步声,都说明这地方戒备不是一般的严。
空气里一股子压抑的味儿,混着边境地带特有的、又湿又热的泥土气,还有园区里隐隐约约飘出来的劣质烟和消毒水味儿。
两道黑影,几乎跟这漆黑融成了一体,像狸猫一样灵巧。
她俩戴着顶级的夜视仪,眼前一片幽绿,借着地形的高低起伏做掩护,悄无声息地躲开了外围那些固定岗哨和巡逻队织成的网。
二人各自摸到了地方——园区里头那两个制高点的水塔上。
冰凉的铁架子在夜里摸着拔手!
“狙击组一号就位,东南水塔,看得清楚,主楼正面和西边那看守所大半地方都在我眼里。”苏媚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冰冰的,没啥情绪。
她透过高倍狙击镜,像个老练的猎人,仔细扫视着目标地带的每一个角落。
“狙击组二号就位,西北水塔,主楼后头和东边通道归我。发现楼顶有两个固定狙击手,已经锁死了。”朱雀的声音跟着传来。
她的枪口微微动着,十字准星死死瞄着远处主楼天台上一个模糊人影的脑袋。
「收到。都别出声,等命令。」趴在园区外边阴影里的林浩东低声回了一句。
同时朝身边的青龙、白虎比划了几个简单明确的手势。
这三个人,跟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鬼影似的,借着墙根底下那点稀稀拉拉的杂草和破烂建材打掩护,贴到了北边那堵看着浑然一体的水泥墙下。
青龙麻利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个怪模怪样的家伙什,大概平板电脑大小,上头带着几个强力吸盘。
他稳稳当当地把它按在干燥粗糙的墙面上,跟着就按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钮。
那东西发出一阵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震动,里面好像有啥看不见的能量在聚拢、在切割。
没过几秒,一块标准大小的墙砖边儿上就出现了像是被烧化的痕迹。
接着被青龙轻轻一抠就拿了下来,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刚够一个成年人趴着钻过去。
这是龙魂工程部特制的穿墙设备,动静小,破坏却不小。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利索地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水一样流顺。
这时候,通讯频道里也传来了玄武低沉的确认声:“渗透组二号,东边围墙,进来了。”
她和欧阳羽霞也从另一边摸进了这个龙潭虎穴。
园区里头比卫星图上看着还要乱。
各种矮趴趴、锈迹斑斑的铁皮房,还有堆满了不知道是啥货的仓库,挤在一起跟迷宫似的。
窄道子里飘着一股垃圾馊了混着消毒水没盖住的怪味儿。
可是,越往核心区域走,道越干净,灯也越亮堂,巡逻兵手里的家伙和那股子精神头也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端着保养得锃亮的自动武器,眼神狠巴巴的,带着股戾气,正是吴奈温手底下那支臭名昭着的“幽灵卫队”。
林浩东带的突击组,借着阴影和房子挡出来的死角,像水似的往前溜,快速朝情报里说的那个看守所摸过去。
他们脚底下轻得跟踩着棉花一样,每停一下,每动一步,都算得准准的。
另一边,玄武和欧阳羽霞扮的是这夜里的清道夫。
欧阳羽霞靠着她那特灵的感应和对电子设备的精通,提前就把那些藏着的摄像头和震动传感器给标出来了。
玄武就用装着高效消音器的手枪和经过特殊哑光处理的匕首,又准又快地干掉了两个藏在通风管后头和一堆废轮胎里的暗哨。
整个活儿干得干净利索,没弄出一点能让人警觉的动静。
「突击组快到目标看守所了,外面能看到四个守卫,两个站岗的,两个溜达的。」
林浩东猫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压低声音报告,眼神跟鹰一样扫过守卫的分布和巡逻路线。
“狙击组一号,固定目标A、b已锁定。”苏媚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狙击组二号,流动目标c、d已锁定。”朱雀紧接着回应。
「老猫,准备区域干扰。」
【‘蜂鸟’无人机已到位,在预定高度悬停,随时能放强电磁脉冲。】
远在指挥中心的老猫,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从频道里传了过来。
「所有人注意,准备动手。三、二、一!干!」
林浩东口令一下,老猫在虚拟控制台上立刻按下了确认键!
“嗡——!”
一股子看不见但贼强的电磁脉冲波,以悬在园区正上方的微型无人机为中心,猛地炸开了!
这一下,园区里大部分靠电的家伙什儿立马就瘫了——
监控屏幕瞬间全是雪花,亮堂堂的探照灯像被掐了脖子,唰地全灭了。
就剩下几盏应急灯要死不活地亮着,通讯频道里刺刺啦啦全是噪音!
几乎就在干扰发动、眼前一黑的同一刹那!
“咻!咻!”
“咻!咻!”
四声经过极致消音、听着跟毒蛇吐信子差不多的狙击枪响,在夜空里几乎合成了一声又长又要命的叹息!
看守所外头那四个守卫,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走着的,身子几乎同时一抖,接着就软绵绵地栽倒了!
每人眉心中间都多了个小洞,正往外汩汩冒血,在应急灯那昏暗的光底下,看着格外扎眼。
“上!”林浩东低吼一声,三个人跟憋了半天劲的豹子似的,从藏身的地方猛地冲了出去,直扑看守所那扇简陋的铁皮木门!
白虎抬腿就是一记猛踹,劲儿贼大!那木门连着本来就不咋结实门闩,“哗啦”一声,全碎了。
屋里的两个看守,被突然的电磁干扰和漆黑搞得晕头转向,正手忙脚乱地想打开手电筒,青龙手里的冲锋枪已经响了!
“噗噗噗!”几个短点射,那俩看守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地上了。
林浩东眼神一扫,飞快地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屋子。
角落的行军床上,缩着个人影,吓得直哆嗦——不是之前情报里可能提到的草堆。
她穿着身有点皱巴的名牌休闲服,脚脖子上锁着个闪红光的电子锁。
虽然脸色憔悴,可那模样和那股子明星劲儿还在——这人正是被绑来没几天的国际巨星金美妍!
她看见破门而入、全副武装、脸上还抹得花花绿绿的林浩东,吓得浑身一颤。
可紧接着,借着门外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她模模糊糊认出了林浩东那熟悉又带着狠劲的眼神,绝望的眼睛里一下子像抓住了救星,亮起了光。
她带着哭腔,用韩语激动地喊道:“欧巴!救救我!”
第361章 小“礼物”该送出去了
「是我,金美妍小姐,别怕,我们来救你出去!」
林浩东快步上前,他让青龙和白虎守住门窗,自己则蹲下来,从战术背心里掏出特制的开锁工具。
电子锁被电磁脉冲搞失灵了,但机械部分还锁着。
他熟练地插进工具,轻轻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金美妍的脚踝上只有些轻微的红痕,毕竟被锁的时间还不长。
但这几天又惊又怕,精神紧张,加上可能被下了药,她浑身无力,精神都快垮了。
她想站起来,腿却一软,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林浩东一见,二话不说,转身蹲在她面前:「上来!抱紧我!」
金美妍本就倾心于林浩东,如今有了机会,她立刻用尽全力趴在了林浩东宽厚坚实的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园区的备用电力系统似乎终于启动,部分区域的灯光重新亮起。
同时,凄厉刺耳的机械警报声被拉响了!
显然,敌人拥有应对电磁脉冲的部分措施或备用系统!
【干扰效果部分失效!敌方已察觉!大量武装人员正在向你们所在位置聚集!】
老猫急促的声音在夹杂着电流杂音的频道中响起。
“东哥!主楼方向有至少三辆武装皮卡冲出来!楼顶狙击手已清除,但对方的重机枪火力即将抵达!”朱雀报告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紧迫。
她和苏媚的狙击步枪再次响起,开始远程压制那些从建筑物中涌出的敌人。
「按计划撤离!玄武,羽霞,阻击东面来的敌人!」
「狙击组,持续火力掩护,优先打击重火力点!」
“明白!”
林浩东背着金美妍,在青龙和白虎一左一右的紧密护卫下,快速冲出看守所,向着预定撤离点——东面与玄武、欧阳羽霞汇合的方向冲去!
然而,敌人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强度超出了预期!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而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正规兵。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从身后和侧翼泼洒而来,打在水泥地、铁皮墙和废弃的机器上,溅起无数刺眼的火星和飞扬的尘土!
流弹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苏媚和朱雀的狙击枪成了此刻最有效的掩护。
每一次短促的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枪手或皮卡机枪手的倒下,精准地延缓着敌人追击的步伐。
玄武和欧阳羽霞占据了一处仓库的拐角,她们利用自动步枪构筑起一道交叉火力网,拼命阻拦试图从东面包抄过来的敌人。
欧阳羽霞更是投掷了几枚烟幕弹,试图遮蔽敌人的视线。
“轰!”
一枚RpG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在他们侧前方不远处爆炸!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弹片席卷而过,将正在奔跑的林浩东几人掀得一个趔趄,白虎的胳膊被一块崩飞的铁片划开了一道血口。
“妈的!这帮家伙火力真猛!”白虎骂了一句,迅速稳住身形,一边用精准的三发点射还击,将一个试图从侧面冲上来的敌人爆头。
情况急转直下!
通往东面围墙缺口的道路,已经被至少两挺架设在皮卡上的重机枪和数十名武装分子的火力死死封锁,强行冲击无异于自杀。
“林大哥!正面冲不过去!敌人火力太密集了!”欧阳羽霞在频道中喊道。
她声音被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掩盖得断断续续。
林浩东大脑飞速运转,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迅速观察四周环境,目光最终落在了老猫之前提到过的一个备用方案上。
「老猫!我们的‘小礼物’呢?!该送出去了!」
林浩东对着耳麦吼道,同时打手势示意队伍转向,利用一排低矮的工棚作为临时掩体。
【已经激活!看你们十点钟方向,那栋红色屋顶的仓库!】
林浩东抬头望去,只见那栋看似废弃的仓库屋顶,突然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猛地掀开一个大洞!
紧接着,两架体型明显大于常规型号、机身下方加挂了小型多管火箭弹发射巢的六旋翼无人机,带着巨大的旋翼轰鸣声,如同两只从巢穴中扑出的钢铁巨鹰,呼啸着升空!
这正是老猫利用尖端通讯技术事先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经过改装的重型攻击无人机!
“咻咻咻咻——!”
无人机下方的火箭弹发射巢喷吐出耀眼的火焰!
数十枚约手臂粗细的小型火箭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死亡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扑向正在集结、追击的武装皮卡和人群!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将整个园区东侧变成了烈焰与破片交织的地狱!
三辆嚣张的武装皮卡首当其冲,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燃起熊熊大火!
聚集在一起的武装分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精准而猛烈的空中支援,一下子将敌人紧密的追击阵型彻底打乱,凶猛的火力也为之一滞!
「好机会!跟我冲!」
林浩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背着金美妍,低吼一声,率先从掩体后冲出!
青龙和白虎紧随其后,一边奔跑一边向两侧残存的敌人倾泻着子弹。
在狙击火力和无人机持续掩护下(无人机在发射完火箭弹后,甚至使用搭载的小口径机枪开始扫射),突击组终于艰难地冲过了最危险的开阔地带,与正在苦苦支撑的玄武和欧阳羽霞成功汇合!
「快!从东面围墙缺口撤!」林浩东挥手指明方向,众人立刻组成防御队形,且战且退。
眼看围墙缺口就在前方不足五十米处,胜利在望。
“砰!哐当——!”
突然,主楼方向传来一阵沉闷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以及砖石墙体被撞碎的巨响!
一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通体覆盖着厚重钢板、车顶焊接着一座封闭式机枪塔的装甲越野车,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钢铁怪兽,撞破了主楼侧面的墙壁,径直朝着撤退队伍的侧翼猛冲过来!
车顶机枪塔那粗大的枪管猛地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炽热火舌!
“咚咚咚!”
大口径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射而来,将地面打得泥土飞溅,弹坑密布。
林浩东和白虎他们瞬间被压制在几处可怜的掩体后,抬不起头!
撤退路线再次被切断!
“小心!”青龙眼疾手快,猛地将身边正在换弹匣的欧阳羽霞扑倒在地。
几乎就在同时,一串12.7mm的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战术背心飞过,巨大的动能撕裂了背心外层,带起一溜血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热擦伤!
「青龙大哥!」欧阳羽霞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第362章 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我没事!皮外伤!”青龙咬牙忍痛,一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卡车后面,迅速举枪还击。
但突击步枪的子弹打在装甲车厚重的钢板上,只是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是吴奈温的‘野牛’座驾!】老猫在频道中喊道,语气凝重。
吴奈温?
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浩东眼神一凛,立即通过耳麦下令道:「苏媚!朱雀!打它的轮胎和观察窗!限制它的行动!」
“明白!”
“马上射击!”
二女同时回答。
“咻!咻!”
两发穿甲狙击子弹几乎同时射出!
一发精准地命中了装甲车的前左侧防弹轮胎,虽然未能完全打爆,但轮胎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车辆行进方向立刻发生了偏移!
另一发则打在了驾驶员位置的强化观察窗上,那足以抵挡普通步枪弹的玻璃顿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严重阻碍了驾驶员的视线!
装甲车猛地一歪,速度骤减,但凭借强大的动力和坚固的车身,依旧顽强行进。
车顶的机枪还在疯狂地朝四周盲目扫射,压制得众人无法有效撤离。
「白虎!火箭筒!给它来个狠的!」林浩东吼道。
“就等这句话呢!”白虎怒吼一声,从背后迅速卸下那具沉重的单兵火箭筒,半跪在地,利用卡车残骸作为支撑,简单瞄准后,猛地扣动了扳机!
“嗖——!”
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如同复仇之矛,呼啸着直奔装甲车的侧面——
那里通常是这类改装车辆装甲相对薄弱的区域!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火箭弹精准命中装甲车车身中部偏后的位置!
厚重的钢板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裂、扭曲!
整辆车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得原地掀翻,重重地砸在地上,底盘朝天,燃起了熊熊大火!
车内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目标停止移动!”白虎兴奋地喊道,迅速扔掉发射筒,重新拿起步枪。
然而,林浩东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吴奈温那种狡诈如狐、惜命如金的老狐狸,会这么轻易地坐在一辆目标如此明显、几乎等同于活靶子的装甲车里等死?
这不符合他谨慎狡猾的风格。
“东哥!不对劲!热成像显示主楼地下室有独立的热源启动!是一辆车辆!”
“还有……有一条之前未标记的秘密通道入口被打开了,通往园区西北方向的山区!”项文睿焦急的声音及时传来,印证了林浩东的疑虑。
「调虎离山!那辆装甲车是吸引火力的弃子!」
林浩东瞬间明白过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老猫,立刻锁定那辆从地下室逃出来的车!绝不能让他跑了!」
【‘蜂鸟’无人机正在追踪!是一辆黑色防弹越野车,速度极快,已经冲出园区西北角的隐蔽出口,正在向山区逃窜!路线很刁钻,在利用树林规避!】
「追!」林浩东当机立断,将金美妍交给玄武后说道:「青龙,你受伤了,立刻带领金美妍小姐和羽霞、玄武,按原计划从东面缺口撤离,与接应小组汇合!
「白虎,跟我来!老猫,给我实时导航!」
“林大哥,太危险了!穷寇莫追!”欧阳羽霞看着青龙背上的伤口,急声劝阻。
“欧巴,不要去!”金美妍也舍不得林浩东离开。
「放心,我没事的!」
「不亲手抓住吴奈温那老小子,我心难安!必须彻底斩草除根!」
林浩东语气斩钉截铁。
说着,他已经从一名阵亡的“幽灵卫队”士兵身上捡起一把状态良好的AK-74U短突击步枪和几个满载的弹匣,「白虎,我们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出掩体,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围墙缺口。
外面,负责外围策应的“壁虎”,已经根据林浩东的指令发动了一辆事先隐藏在林地中、经过暴力改装的越野摩托车,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上车!」
林浩东率先跨上后座,壁虎趁机跳下车,隐入丛林。
白虎跳到林浩东身后,双手紧紧抓住摩托车车尾的扶手。
摩托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疯狂刨抓着地面的泥土,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窜出。
林浩东掌着车把手,带着白虎,朝着黑色越野车逃窜的西北方向狂追而去!
老猫在指挥中心通过调动卫星资源和剩余无人机,为他们提供着实时导航。
同时操控另一架携带了轻型武器的无人机对逃窜车辆进行低空骚扰和拦截尝试,不断在其前方射箭或投掷小型爆炸物,试图迫使它减速或改变方向。
山林间的土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坑洼。
摩托车将性能发挥到极致,在颠簸中疯狂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林浩东和白虎紧紧伏低身体,减少风阻,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终于,在追出约七八公里后,前方山路的尽头,已经能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快速移动的尾灯,如同黑暗中仓皇逃窜的野兽瞳孔。
「老猫,前面是什么地形?」林浩东大声问道,声音被风声撕扯。
【前方约三公里,有一个废弃多年的伐木场,地势相对平坦,是拦截的好地方!我已经让携带最后一套破胎钉的无人机在前方路口进行撒布!】
「干得漂亮!盯紧他!」
几分钟后,黑色越野车果然依着惯性冲进了那片布满腐朽木材和废弃机械的伐木场。
然而,驾驶这辆车的司机技术极为老辣,在车辆即将压上破胎钉的千钧一发之际,竟然猛打方向,同时配合刹车,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漂移甩尾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破胎钉!
但终究未能完全幸免。
左后轮还是碾上了几枚,特制的钢钉瞬间刺穿了厚实的轮胎,发出一连串漏气的嘶嘶声。
车辆瞬间失控,轮胎瘪了下去,方向难以把控,最终一头撞进了一堆码放整齐、但早已腐朽的松木料中。
车头凹陷,引擎盖下冒出阵阵白烟,终于停了下来。
“砰!砰!”
这时,车门被猛地踹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眼神凶狠的保镖。
他手中握着一支mp5K短冲锋枪,迅速依托车门作为掩体。
紧接着,一个穿着缅族传统丝质上衣、身材干瘦、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老者,在一个同样干练的副手搀扶下,狼狈地从后座爬了出来。
老者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箱。
此人正是“幽灵”组织的最高首脑,吴奈温!
那魁梧保镖反应极快,看到追来的摩托车灯光,立刻举起冲锋枪朝着他们冲来的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
「分散!下车!」
林浩东低吼一声,和白虎几乎同时从飞驰的摩托车上向两侧跳下,落地后顺势几个翻滚卸去力道。
摩托车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十几米,撞在一个树桩上停了下来。
两人迅速找到最近的掩体——林浩东躲在一截巨大的伐木树墩后面,白虎则藏身于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旁。
「吴奈温将军,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林浩东用熟练的缅甸语冷冷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伐木场上回荡。
第363章 你现在安全了
吴奈温看着林浩东藏身的方向,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一丝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只听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应:“林浩东?怎么又是你?你个王八蛋——”
“没想到,‘幽灵’纵横金三角二十余年,最终会毁在你这个后起之秀手里。”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你早该懂了。」林浩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对面的白虎打着手势。
“呵呵,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说什么正义邪恶,不过是胜利者的粉饰罢了。”吴奈温嗤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银色箱子。
“年轻人,这里面的东西,比你想象得更有价值。”
“它是‘幽灵’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加密资金密钥,以及一份比你们拿到的那份残缺名单详细十倍的全球潜伏者网络档案。”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放我离开,这个箱子,还有里面的秘密,就都是你的。”
“你可以用它换取巨大的财富,怎么样?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吧?”
「抱歉!」林浩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瞄准了吴奈温藏身的大致方向,声音冰冷如铁,「我对和死人做交易,没兴趣。」
那魁梧保镖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吴奈温向后一推,示意副手带他先走。
自己则咆哮着从车后冲出,一边用冲锋枪疯狂扫射压制林浩东和白虎的掩体,一边如同蛮牛般朝着林浩东的位置冲了过来,试图为吴奈温争取最后的逃跑时间!
“你的对手是我!”白虎冷哼一声,从油桶后猛地跃出,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短兵相接,缠斗在一起!
拳风腿影,肘击膝撞,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招招直奔要害,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战场搏杀!
吴奈温和那名副手趁机连滚带爬地向伐木场更深处的密林跑去!
那里地形复杂,一旦进入,再想抓捕就难如登天!
林浩东没有理会正在与白虎激战的保镖,他相信白虎的能力。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也最执着的猎豹,死死锁定着吴奈温那仓皇逃窜的背影,迈开大步追去!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迅速拉近着距离。
吴奈温年纪虽大,但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逃命起来速度竟也不慢。
而且他对这片自己预先安排好的撤退路线附近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门往杂物多、障碍复杂的地方钻。
但林浩东的速度更快,体能更强!
几个起落间,林浩东已经追至他身后不足五米!
吴奈温眼中闪过一丝穷途末路的狠厉与疯狂,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小巧、如同艺术品般镶嵌着宝石的镀金掌心雷手枪!
这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
“混蛋,你快去见阎王吧!”他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然而,在他肩膀微动、即将转身的瞬间,林浩东仿佛早已通过他身体的细微预判出了他的动作,他的身体如同柔韧无骨的猎豹一般,猛地就向侧面来了一个迅捷无比的战术翻滚滑步!
“砰!”枪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擦着林浩东翻滚时扬起的衣角飞过,打在后面一棵树上,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在林浩东翻滚起身、单膝跪地的瞬间,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然喷出冷静的火舌!
“哒哒!哒哒!”
两个精准无比的双发点射!
第一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直接击中了吴奈温持枪的手腕!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掌心雷手枪应声飞落在地。
第二发子弹,则精准地命中了他另一只手中紧紧抓着的银色箱子的提手连接处!
“铛!”火星四溅,特制的金属提手被直接打断,箱子“啪”地一声掉落在满是腐叶的地上。
“啊——!”吴奈温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
林浩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先用枪口指了指那名试图去捡箱子的副手,那副手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然后,林浩东才用枪口死死顶住了吴奈温的额头,冷冷地道:「我说了,游戏结束。」
他弯腰,先将那个关系重大的银色箱子捡起,挎在肩上。
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惨叫不止的吴奈温的衣领,将他拖回了伐木场中央。
此时,白虎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那名魁梧保镖被他用一记凶悍的关节技拧断了脖子,无声地瘫软在地。
白虎正喘着粗气,用塑料扎带将那个试图逃跑的副手捆了个结实,顺便在他嘴里塞了块破布。
“搞定收工!这老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白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咧嘴笑道,尽管笑容因为牵动了身上的擦伤而有些龇牙咧嘴。
林浩东联系了老猫,通知撤离小组立刻前来指定坐标接应,并通报了吴奈温落网的消息。
不久后,直升机特有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划破了伐木场上空的黑暗。
一架经过改装、具备一定装甲防护能力的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伐木场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几乎同时,青龙、欧阳羽霞、玄武以及被成功救出的金美妍,在几名龙魂外围成员的护卫下,也安全抵达了汇合点。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从敌人那里缴获、经过临时检查的越野车,虽然车身布满了弹孔,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撤离。
金美妍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恐,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当她看到林浩东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脚下是如同死狗般瘫软的吴奈温时,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快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扑进林浩东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似乎要将这两天两夜所经历的所有恐惧、绝望、委屈和无助,都彻底发泄出来。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林浩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理解这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她因为抽泣而不断耸动的后背,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安慰道:「好了,没事了,美妍小姐,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他抬起头,望向围拢过来的队员们......
第364章 经纪人朴允熙
青龙的背上已经进行了紧急包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白虎身上添了几处新伤,却满不在乎地笑着;
玄武和欧阳羽霞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就连远在水塔上坚守到最后、刚刚由接应小组接回的苏媚和朱雀,脸上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迹。
虽然个个身上带伤,衣衫在战斗中破损不堪,沾满了泥土、汗水和血迹,但每一双眼睛都明亮而坚定,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和历经生死考验后的坚毅。
此一战,不仅成功救出了被诱骗绑架的人质,更是将肆虐东南亚乃至影响全球多年、犯下无数滔天罪行的“幽灵”组织,连根拔起!
抓获其最高首脑吴奈温,缴获了其最核心的机密和财富!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龙魂史册的辉煌胜利!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终于顽强地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罪恶与鲜血浸染的土地上,驱散了夜的阴冷,也仿佛在洗涤着这里的污秽。
林浩东望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金色,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暖意,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
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了!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卷起地面上的枯枝败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几分钟后。
直升机缓缓升空,将那片充斥着硝烟、血腥与罪恶的废弃伐木场远远抛在下方。
机舱内,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胜利后的松弛。
吴奈温和他的副手被特制的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防止自尽的装置,由两名全副武装的龙魂外围成员严密看管。
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则被林浩东紧紧放在手边。
金美妍依偎在林浩东身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她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青龙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背上的伤口经过了紧急处理,血迹渗透了纱布。
白虎则拿着水壶,大口灌着水,时不时咧嘴碰牙,牵动身上的淤青和划伤。
欧阳羽霞和玄武仔细地检查着随身装备,苏媚和朱雀则沉默地擦拭着各自的狙击步枪,眼神中透着一丝大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使命达成的坚毅。
「老猫,联系省厅和国安,目标‘幽灵’已确认捕获,核心物品‘潘多拉魔盒’已获取,任务第一阶段圆满完成。请他们安排最高等级交接。」林浩东通过加密通讯频道联系远在指挥中心的项老猫。
【收到,东哥。】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国内已收到捷报。省厅和国安部的联合工作组已在边境口岸待命,你们直接飞往指定坐标,进行无缝交接。高层对此次行动给予高度评价。】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另外,经过我和文睿这几天的数据分析,金美妍小姐被诱骗至缅甸的事件,并非孤立个案,其经纪人朴允熙牵扯极深,背后可能有一个国际性的、针对特定人群的绑架、贩卖与勒索网络,这个网络与‘幽灵’组织有密切合作,但似乎又有其独立性。】
【我建议在完成交接后,立刻着手调查。】
林浩东眼神一凛,看向身旁因为疲惫和放松而有些昏昏欲睡的金美妍。
只见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着麦克风低声道:「明白。老猫,交接完成后,我需要你,还有白虎、朱雀、苏媚,跟我去一趟韩国。」
「青龙和玄武一方面留下休养,另一方面协助欧阳警官他们处理后续事宜。」
【没问题,资料我已经在整理。】老猫回答得干脆利落。
听到这话,欧阳羽霞的眼神里有些落寞。
毕竟,这些天她虽然经常和林浩东待在一起,但都是例行公事。
至于他们私下里的那点儿事情,她还来不及处理呢。
数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边境线我方一侧的一处隐秘军用机场。
早已等候多时的省厅重案组负责人和国安部特派员快步迎上。
双方没有过多寒暄,迅速办理了交接手续。
吴奈温和他副手被押上特制的防弹车辆,那个银色金属箱则由国安部的专家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放入一个更加坚固的密码箱中。
“林队长,辛苦了!你们这次可是拔掉了一个危害多年的毒瘤,立下了大功!”省厅负责人紧紧握住林浩东的手,用力晃了晃。
「分内之事。」林浩东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后续的审讯和深挖,就拜托各位了。这个吴奈温,肚子里应该还有不少货。」
“放心,到了我们手里,保证他连几岁开始偷鸡摸狗都得交代清楚!”国安特派员自信地说道。
交接顺利完成,林浩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小队成员。
青龙和玄武虽然想一同前往,但伤势需要静养,在林浩东的命令下,只得与欧阳羽霞一起,先行返回秦城休整。
“东哥,韩国那边,小心点。”青龙叮嘱道,语气有些不甘。
「放心,有老猫这个‘天眼’,还有白虎这头‘猛虎’,朱雀和苏媚两位‘神射手’,够用了。」林浩东拍了拍青龙没受伤的肩膀,「好好养伤,后面还有硬仗。」
随即,林浩东、白虎、朱雀、苏媚,以及老猫,组成了精干的五人行动组。
他们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带着精神状态逐渐恢复、但内心对经纪人朴允熙充满恐惧与愤怒的金美妍,登上了飞往首尔的航班。
一天后。
首尔,江南区,一家高档公寓内。
金美妍回到熟悉的环境,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感。
她紧紧拉着林浩东的衣袖,仿佛他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欧巴,我……我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了,朴允熙她知道我这里的一切……”
林浩东环顾着这间装修精致却略显冰冷的公寓,点了点头:「理解。老猫,给我们找个安全屋,要绝对保密,设施齐全。」
【已经在安排了,江南区有一处我们长期租赁的安全点,符合要求,半小时后我带大家过去。】老猫回到。
「好了,美妍小姐,暂时先离开这里。」林浩东对金美妍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快,一行人转移到了老猫安排的安全屋。
这是一个位于高级公寓楼顶层的复式单元,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安保系统先进,内部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安顿下来后,行动组立刻开始工作。
「老猫,先把朴允熙的底细给我挖出来。」林浩东下令。
【正在做。】老猫的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传来,【朴允熙,24岁,毕业于首尔艺术大学,担任金美妍经纪人五年,表面上看业务能力不错,社交广泛。】
【但深入调查发现,她名下有多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与几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有关联。】
【通讯记录显示,在诱骗金美妍前往缅甸前后,她与多个无法追踪的加密号码有密集联系。】
“能定位她现在的行踪吗?”朱雀问道,她正在调试着带来的装备箱,里面是各种监听和监视设备。
【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三天前,在她位于城北洞的住宅附近。】
【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信号消失,信用卡无消费记录。】老猫回答。
“做贼心虚,跑路了?”白虎摩挲着下巴,“还是被灭口了?”
第365章 鱼饵抛过来了
“灭口的可能性不大。”苏媚冷静地分析,她正在擦拭一副高倍望远镜,“她对那个网络还有价值,至少在她掌握的信息被榨干之前,她应该是被保护或者说被控制起来了。”
林浩东赞同苏媚的看法:「老猫,重点查她那几家关联的离岸公司资金流向,还有她所有的社会关系,亲戚、朋友、秘密情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另外,美妍小姐——」他转向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金美妍,「需要你仔细回忆一下,朴允熙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地方?」
金美妍努力回忆着,秀眉紧蹙:“异常……她最近半年确实有些奇怪,比以前更热衷带我去参加一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派对,认识一些我完全不感兴趣的投资人、富商。”
“她还总劝我投资海外项目,说回报率高……我当时觉得她是为了我好,现在想想……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有一次,大概在去md前一个月,我无意中听到她躲在阳台打电话。”
“她的语气很激动,说什么‘这次的目标很优质’,‘保证能让先生满意’……”
“当时我没在意,还以为是在谈工作。”
「先生?」林浩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老猫,留意所有可能与‘先生’这个称谓有关联的人物。」
【明白。这个称呼很模糊,但也是个方向。】老猫回应。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老猫通过黑客手段,初步追踪到与朴允熙有关的资金,最终流向了首尔一个名为“金盏花”的高级私人会所。
这个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背景深厚,传闻是某些财阀子弟和政商名流进行隐秘社交的场所。
「金盏花会所……」林浩东看着老猫传来的资料,眼神锐利,「看来,我们要去会会这位‘先生’了。」
要进入“金盏花”会所并非易事。
它位于首尔最繁华的街区之一,却隐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顶层,入口隐蔽,需要特定的会员卡和生物识别才能进入。
“硬闯肯定不行,打草惊蛇。”白虎摇头。
“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进去。”朱雀说道。
林浩东目光落在金美妍身上,微微一笑:“或许,我们有一位现成的‘敲门砖’。”
在金美妍的配合下,老猫伪造了一份某东南亚新兴财阀继承人欲在首尔寻求投资与合作机会的邀请函,以金美妍“朋友”的名义,发往“金盏花”会所。
令人意外的是,会所方面很快给予了积极回应,表示欢迎这位“年轻有为”的投资人前来参观洽谈。
显然,他们对“优质”的新鲜血液始终保持着贪婪的兴趣。
当晚,林浩东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富豪。
白虎作为“保镖”随行,同样西装革履,魁梧的身材将西装撑得鼓鼓囊囊,墨镜下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朱雀和苏媚则在外围负责接应和监视,老猫提供实时信息支援。
金美妍本想一同前往,被林浩东坚决阻止了,她的出现太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在通过严密的安检和身份核实后,林浩东和白虎进入了“金盏花”会所内部。
会所内部极尽奢华,低调而昂贵的装饰,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
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矜持与优越感。
林浩东端着香槟,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目光如炬,迅速记忆着会所的布局、摄像头位置以及可能存在的暗门通道。
白虎则像一尊铁塔般跟在他身后,隔绝了大部分试探的目光。
【东哥,一点钟方向,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端着红酒独自站在窗边的男人,注意一下。】老猫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根据有限的资料比对,他叫李在明,是这家会所的常客,也是几家可疑公司的挂名董事,可能与朴允熙背后的资金流有关。】
林浩东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看似无意地走到了窗边。
「晚上的汉江夜景,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林浩东用流利的英语搭话,语气轻松自然。
李在明转过身,大约四十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而谨慎。
他打量了一下林浩东,露出商业化的微笑:“是啊,首尔的繁华,总是需要一些宁静来衬托。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是啊,听朋友说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能认识一些有意思的人。」林浩东与他碰了碰杯,「我叫林东,做点矿产和科技方面的投资。」
“李在明。”对方报上名字,态度不冷不热,“林先生年轻有为。”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浩东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投资和人际关系网络,试图套取信息。
李在明说话滴水不漏,但林浩东敏锐地察觉到,当提到“某些特殊渠道的优质资源”时,对方的眼神有瞬间的闪烁。
就在这时,会所内侧一扇不起眼的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式立领制服、气质阴沉的中年男人在一名侍者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李在明看到那人,立刻收敛了笑容,微微颔首,态度恭敬。
那中年男人目光扫过全场,在林浩东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神锐利如鹰,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老猫,看到刚才那个穿立领制服的男人了吗?」林浩东低声问道。
【看到了,正在比对……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信息,但他的面部特征与几个国际刑警组织挂名的、涉及人口贩卖和洗钱案的中间人有部分相似度。】
【他很可能就是会所的核心管理人员之一,甚至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先生’或其重要助手。】
老猫通过耳麦快速回应。
「白虎,想办法拿到他的生物样本,或者确定他的活动区域。」林浩东下令。
“明白。”白虎低声应道,悄然移动位置。
然而,对方的警惕性极高,身边始终有人,白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探查了一个多小时后,林浩东觉得再待下去可能引起怀疑,便准备和白虎撤离。
就在他们走向出口时,一名侍者快步走来,恭敬地递给林浩东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电话号码。
“林先生,我们主管很欣赏您的年轻魄力,如果您有兴趣更深度的合作,可以打这个电话。”侍者低声说完,便躬身退下。
林浩东捏着卡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啊,鱼饵主动抛过来了!」
第366章 再次赴会
回到安全屋,已是深夜。
金美妍还没睡,她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林浩东平安归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关切地问道:“欧巴,没事吧?有没有危险?”
「没事,只是去喝了杯酒,看了场戏。」林浩东轻松地笑了笑。
随手脱下了西装外套,「看样子有点收获,对方似乎对我们很‘感兴趣’。」
他将黑色卡片交给老猫进行分析。
金美妍看着林浩东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想到他在缅甸的舍身相救,再到如今为了自己的事情冒险深入虎穴,心中暖流涌动,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日益滋长的情愫。
“欧巴……谢谢你,为了我做这么多。”
她走到林浩东面前,仰起头。
美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
林浩东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心中也是一软。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他轻轻扶住金美妍的肩膀,阻止了她进一步靠近的势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美妍小姐,这是我这个朋友的职责所在。」
「保护公民的安全,打击犯罪,是我们的使命。你不必过分挂怀。」
“可是……可是我……”金美妍咬着嘴唇,脸上泛起红晕,鼓足勇气道,“我不仅仅是感激,浩东欧巴,我……我喜欢你。”
安全屋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正在检查设备的老猫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白虎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向窗外。
朱雀和苏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耳朵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林浩东看着眼前这位国民女神级的人物,她眼中那份炽热的情感不似作伪。
他心中苦笑,这桃花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逾越的界限:「美妍小姐,你很优秀,也很美丽。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现在正处于任务的关键时期,你的安全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才是首要考虑。」
金美妍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并没有放弃,她倔强地看着林浩东:“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也知道你结婚了,但我不在乎这些!”
说完,她不等林浩东回应,便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林浩东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比对付吴奈温的装甲车还要棘手。
“啧,东哥,魅力不小啊。”白虎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闭嘴,干活!」林浩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猫,那张卡片分析得怎么样了?」
【号码是加密的,一次性使用,反向追踪难度很大。】老猫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冷静。
【不过,通过号码激活时泄露的微弱信号源,结合会所内部的监控漏洞分析,可以大致锁定那个‘立领制服男’经常活动的区域在会所最顶层的私人区域,那里有独立的电梯和安防系统。】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理由,或者制造一个机会,进入那个区域。”朱雀分析道。
“或者,让他们主动邀请我们进去。”苏媚补充道,她调出会所的3d结构图,“那个区域戒备森严,强攻不现实。”
林浩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他们抛出了鱼饵,那我们就咬钩,看看他们到底想钓什么鱼。」
「老猫,以‘林东’的名义,回复那个号码,表达我们对‘深度合作’有浓厚兴趣,希望能当面详谈。」
「地点可以由他们定,但暗示我们希望能在更‘私密’、更能体现诚意的环境下进行。」
“东哥,这太冒险了吧?万一是个陷阱?”白虎皱眉。
「肯定是陷阱。」林浩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冽和自信,「但也是机会。」
「他们想摸我们的底,我们又何尝不想直捣黄龙?做好准备,将计就计。」
老猫按照林浩东的指示,发出了信息。
对方回复得很快,约定第二天晚上,在“金盏花”会所的顶层“翡翠厅”会面。
并强调这是仅对最核心合作伙伴开放的场所,要求“林东”先生独自前往。
“独自前往?扯淡!”白虎第一个反对。
“明显是鸿门宴。”朱雀也表示担忧。
林浩东却显得很平静:「他们不会真的认为我会毫无准备地独自前往。」
「这只是一种试探和施加心理压力。」
「老猫,顶层区域的布局和安防能搞定多少?」
【核心区域的内部监控是独立网络,物理隔离,暂时无法突破。但电梯控制系统和外围监控可以做手脚。】
【我可以确保电梯在需要的时候‘暂时失灵’,或者将特定楼层的监控画面循环播放。】
老猫快速回应,【另外,我设法搞到了大厦的通风管道图纸,有一条检修通道可以迂回接近顶层区域,但入口很小,且装有传感器。】
「足够了。」林浩东点点头,「白虎,你和我一起进去,但你不进‘翡翠厅’,在顶层其他区域潜伏,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雀儿,小媚,你们在外围策应,老猫提供信息支援。」
「我们明面上服从他们的‘独自前往’要求,暗地里把顶层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
次日傍晚,林浩东和白虎再次伪装成富豪和保镖,顺利通过安检,乘坐专用的VIp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两名身材彪悍、眼神冷厉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抱歉,林先生,主管只邀请您一人进入‘翡翠厅’,您的保镖需要在休息区等候。”一名守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林浩东看了白虎一眼,微微点头。
白虎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行,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可要好好招待我们老板。”
林浩东则在那两名守卫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走向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翡翠厅”大门。
进入厅内,里面的奢华程度更胜楼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首尔夜景,厅内摆放着古董家具和艺术品。
那个立领制服男,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茶海后,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镖,一看就是高手。
“林先生,请坐。”立领制服男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深潭,“鄙姓崔,负责会所的一些……特殊事务。”
「崔先生,幸会。」林浩东从容落座,目光扫过对方泡茶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但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显然是练家子。
“林先生年轻有为,魄力不凡,对我们提出的‘深度合作’如此感兴趣,令人欣慰。”
崔主管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林浩东面前,“不知林先生主要对哪方面的‘资源’感兴趣?”
林浩东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并没有喝,微笑道:「崔先生是明白人。我感兴趣的,自然是那些……最具价值、最难以获取的‘稀缺资源’。」
「比如,像金美妍小姐那样,拥有巨大社会影响力,又能带来丰厚回报的‘优质资产’。」
他直接点出金美妍的名字,是一种大胆的试探。
第367章 不能让他们得手
崔主管泡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深深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林先生消息很灵通。金美妍小姐的事情,是个意外,也让我们损失了一位得力的‘合伙人’。”
他所说的合伙人,显然指的是朴允熙。
「哦?看来那位‘合伙人’的手脚不够干净,或者……胃口太大了?」林浩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贪心不足蛇吞象罢了。”崔主管语气淡漠,“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首尾。”
“不过,像林先生这样有实力的新伙伴加入,我们非常欢迎。不知道林先生能提供什么样的……‘诚意’?”
「诚意自然有。」林浩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在东南亚有一些特殊渠道,可以弄到一些……身份敏感,但价值连城的‘货物’,无论是政要的隐私,还是某些实验室的‘意外成果’,只要价格合适。」
他抛出的诱饵极其危险,也极其诱人。
崔主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贪婪和谨慎交织的光芒。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崔主管眉头一皱,看向门口。
一名守卫匆忙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崔主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林浩东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几乎同时,林浩东的耳麦里传来白虎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东哥,搞定!”
“我在他们的设备间放了点‘小玩意儿’,现在顶层一半的区域电力故障,警报乱响,那帮孙子乱成一团了!”
林浩东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悦:「崔先生,看来贵处的安保……似乎有些疏漏?这让我们如何安心谈合作?」
崔主管盯着林浩东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林浩东表现得无懈可击。
“一点小意外,让林先生见笑了。”崔主管挥了挥手,示意守卫出去处理,但眼神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合作的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林先生今天先请回吧,我们会再联系你。”
这是下逐客令了。
林浩东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再待下去反而危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从容道:「既然如此,那我静候佳音。希望下次会面,能在一个更……安稳的环境下。」
在两名守卫的“护送”下,林浩东离开了“翡翠厅”,与在休息区等候的白虎汇合,乘坐电梯下楼。
“怎么样,东哥?我那一手漂亮吧?”电梯里,白虎得意地问。
「打草惊蛇了。」林浩东淡淡道,「不过,也算达到了初步目的。至少我们确认了这个崔主管是关键人物,而且他们与金美妍被绑案直接相关,朴允熙很可能就是被他们‘处理’了。」
「老猫,抓紧时间,利用刚才的混乱,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关于朴允熙下落的线索。」
【明白,我正在尝试恢复顶层部分区域的监控碎片。】老猫回应。
回到安全屋,金美妍依旧在等待。
看到林浩东再次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口气,眼中的关切和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林浩东和白虎端上热好的夜宵,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讨论。
林浩东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温度,但他只能选择忽略,将精力集中在任务上。
老猫的工作取得了突破。
在顶层电力混乱的短暂间隙,他捕捉到了一段有损的监控画面。
该画面显示在骚动发生时,两名守卫匆忙将一个穿着连帽衫、身形与朴允熙相似的女人,从“翡翠厅”附近的一个房间转移到了通往更高处天台的方向。
「天台?」林浩东皱眉,「那里应该有直升机坪。」
【没错。根据大厦图纸,顶层确实有直升机坪。】老猫确认道,【看来他们准备将朴允熙转移走,或者……灭口后处理掉。】
“必须阻止他们!”金美妍激动地站起来,“欧巴,一定要找到允熙欧尼……我要亲口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伤心。
「我们会的。」林浩东安抚道,随即下令,「老猫,监控首尔几个主要直升机坪和那个大厦天台,有任何起飞迹象立刻报告。」
「白虎、朱雀、苏媚,准备行动,我们可能要强行拦截!」
“东哥,情况有变!”老猫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刚截获到崔主管的一条加密指令,不是关于直升机转移的,而是命令一个代号‘清扫者’的小组,前往朴允熙的一处秘密安全屋,取回一批‘重要物品’并清除所有痕迹。】
【指令中提到,朴允熙的团队核心成员可能也在那里藏匿或正准备转移。】
「重要物品?团队核心成员?」林浩东眼神一凛,「位置!」
【江南区,一栋高级公寓楼,具体房号已锁定。】老猫迅速将地址和建筑结构图投射到屏幕上。
【根据物业记录和周边监控分析,那里是朴允熙以化名长期租用的一个据点,平时很少使用,但最近两天有人员活动迹象。】
“看来朴允熙也留了后手,可能掌握着某些能威胁到‘金先生’的证据,或者她的团队成员知道更多内情。”苏媚分析道,“‘清扫者’出动,说明对方要彻底抹掉朴允熙这条线。”
「兵分两路!」林浩东当机立断,「老猫,继续监控大厦天台,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
「白虎、雀儿,你们跟我去江南区那处安全屋,拦截‘清扫者’,抓捕朴允熙的团队成员,夺取证据!」
「小媚,你带一队外勤人员在楼下策应,封锁出入口,防止他们逃脱。」
“明白!”
行动指令立刻下达。
林浩东、白虎、朱雀三人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携带武器装备,乘坐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向江南区。
苏媚则带领龙魂在h国的外围成员,驾驶普通车辆先行抵达公寓楼附近,进行布控。
夜色下的江南区依旧灯火辉煌,那栋高级公寓楼矗立在繁华街区,安保严密。
「老猫,搞定监控和门禁。」林浩东在通讯频道里命令道。
【公寓楼的公共区域监控已切入循环画面,目标楼层的门禁系统已暂时失效。】老猫回应。
【注意,‘清扫者’小组比你们早到五分钟,他们已经进入大楼,应该是通过消防通道上行,避开了电梯监控。人数四人,装备精良,有强攻迹象。】
「加快速度!我们不能让他们得手!」林浩东催促道。
货车一个急转,停在了公寓楼后巷一个隐蔽的入口处。
三人如同鬼魅般下车,沿着老猫指引的路线,从一处维修通道快速进入大楼内部,直奔目标楼层。
目标楼层走廊寂静无声,但林浩东敏锐地听到了从目标公寓门内传来的细微撞击声和压抑的呵斥声。
「他们已经进去了!准备强攻!」林浩东打了个手势,白虎立刻上前,使用便携式破门锤。
第368章 拦住他们
“砰!”
一声闷响,门锁被瞬间撞开!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清扫者”正在公寓内翻箱倒柜。
两名看起来像是朴允熙助理模样的年轻男女被捆绑着扔在角落,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满是惊恐。
地上散落着文件和一些电子设备。
一名“清扫者”正将一个笔记本电脑塞进专用的屏蔽袋,另一人则拿着一个硬盘。
还有一人持枪指着那两名俘虏,似乎正在逼问什么。
突然的破门让“清扫者”们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极快,几乎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各自寻找掩体,并朝门口方向开枪射击!
“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门框和墙壁上,碎屑纷飞。
「压制!」林浩东低吼一声,和白虎、朱雀同时开火还击,精准的点射将对方火力暂时压制下去。
公寓内的空间相对狭小,堆满了家具和各种物品,交火环境复杂而危险。
「雀儿,掩护!白虎,左翼!我右翼!」林浩东快速下达指令。
朱雀凭借精准的枪法,躲在门侧掩体后,连续几个点射,打得试图冒头的“清扫者”不敢轻易露头。
林浩东和白虎则利用客厅的沙发、柜子等作为掩体,快速从左右两翼突进。
一名“清扫者”试图从餐厅方向迂回,被林浩东提前预判,一枪击中其持枪的手臂,武器脱手而出。
对方闷哼一声,迅速缩回掩体后。
另一名“清扫者”则利用客厅中央的立柱作为掩护,与白虎对射,子弹在立柱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持枪看守俘虏的那名“清扫者”见局势不利,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想要杀害人质然后撤离。
他刚调转枪口,林浩东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反应,将手中的匕首猛地掷出!
“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那名“清扫者”持枪的手腕!
“啊!”对方惨叫一声,手枪掉落在地。
几乎同时,白虎一个翻滚靠近,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将其击晕。
失去了人质威胁,林浩东和白虎再无顾忌,攻势更加凌厉。
负责收集电子设备的那名“清扫者”见势不妙,抓起装有笔记本电脑和硬盘的袋子,就想从阳台索降逃跑。
“想跑?”朱雀冷哼一声,抬手一枪,精准地打中了他腰间的索降扣环!
扣环应声而碎,那名“清扫者”身体一歪,差点从阳台栽下去,慌忙抓住栏杆稳住身形,袋子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林浩东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与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躲在立柱后的“清扫者”近身格斗。
对方显然也是格斗高手,反应迅速,出手狠辣。
但林浩东的战斗经验更为丰富,几个回合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凌厉的擒拿手扣住其关节,随即一记重拳击中其腹部,趁其弯腰之际,又是一记手刀劈在颈侧,将其彻底制服。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四名“清扫者”全部被解决,三人昏迷,一人重伤丧失战斗力。
「清理现场,检查人质和安全。」林浩东命令道,自己则快步走向那个掉落的袋子,捡起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和硬盘。
这些都是关键证据。
白虎和朱雀迅速检查了那两名被捆绑的男女,解开束缚,取出塞口布。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朱雀用韩语安抚道,检查他们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那名年轻女子惊魂未定,哭着说:“他们,他们是要杀我们灭口!允熙欧尼她……”
「朴允熙在哪里?你们知道什么?」林浩东走过来,沉声问道。
年轻男子稍微镇定一些,颤抖着说:“我们……我们是允熙姐的助理,负责帮她处理一些……私密账目和联络。”
“允熙姐被崔主管的人控制前,把这个公寓的钥匙和密码给了我们,说如果她出事,就让我们躲在这里,等她的消息,或者……或者把这些东西交给能信任的人。”
他指着林浩东手中的电脑和硬盘,“这里面有允熙姐记录的与‘金先生’、崔主管的资金往来,还有一些……他们处理其他‘货物’的录音和资料。”
「朴允熙现在有危险,崔主管的人正要将她转移走。」林浩东说道,「你们知道他们可能去哪里吗?或者还有其他据点?」
两名助理茫然地摇头。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耳麦里再次响起老猫急促的声音:【东哥!大厦天台有直升机启动!热成像显示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被挟持!应该是朴允熙!】
几乎同时,林浩东的加密手机响了,是崔主管的来电。
林浩东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崔主管冰冷的声音:“林先生,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方式很特别。”
林浩东不动声色:“崔先生何出此言?我只是个寻求合作的商人。”
“明人不说暗话。”崔主管语气森然,“林先生,你和你的人,手伸得太长了。金美妍的事情,到此为止。”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合伙人’,她会去她该去的地方。如果你们聪明,就立刻离开首尔,否则……”
「否则怎样?」林浩东一边对着电话冷笑,一边快速打手势让白虎和朱雀处理后续并带上两名助理和证据撤离。
「崔先生,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别人威胁。而且,我看中的‘货物’,从来没有失手过!」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媚,楼下接应!白虎、朱雀,带上人和证据,立刻撤离这里,返回安全屋!」
「老猫,规划最快路线去大厦天台,干扰直升机通讯和导航!」
“是!”
众人迅速行动。
将两名助理和缴获的证据交给苏媚小组护送回安全屋后,林浩东、白虎、朱雀三人驾驶性能更强的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首尔的街道上疾驰,无视交通规则,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金盏花”会所所在的大厦。
老猫远程操控,让大厦的电梯系统“恰好”处于维护状态,林浩东等人直接从消防通道狂奔而上。
天台之上,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加速旋转,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两名守卫正粗暴地将一个头上罩着黑布、双手被反绑的女人推向机舱。
「拦住他们!」林浩东低吼一声,率先冲出楼梯间,手中的手枪已然瞄准!
第369章 有缘再见
“砰!砰!”
精准的两枪,直接击中了直升机前起落架的轮胎和侧面舱门的液压杆!
直升机猛地一歪,舱门无法完全关闭。
那两名守卫反应极快,立刻拔枪还击,并试图强行将那个女人塞进机舱。
“哒哒哒!”白虎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进行火力压制。
朱雀则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用狙击步枪瞄准直升机的驾驶员舱,进行威慑。
天台上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林浩东利用掩体快速突进,目标直指那个被挟持的女人。
一名守卫见林浩东逼近,凶性大发,掏出一把匕首就向那个女人刺去,企图灭口!
「小心!」林浩东瞳孔一缩,猛地扑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守卫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狠狠击打在对方的下颚!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见状,心胆俱裂,转身就想跳上直升机。
“咻!”朱雀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从舷梯上滚落下来,被迅速冲上来的白虎制服。
林浩东迅速扯下那个女人头上的黑布,正是失踪多日的朴允熙!
她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里还被塞了一团破布。
这时,直升机的飞行员见势不妙,试图强行起飞。
「老猫!」林浩东通过耳麦大声喝道。
【搞定!】老猫话音落下,直升机的仪表盘瞬间黑屏,通讯频道里充满刺耳的杂音,飞机摇晃着,无法升空。
林浩东将朴允熙交给赶上来的白虎看管,走到直升机旁,用枪指着飞行员,示意他关闭引擎。
飞行员无奈,只得照做。
天台的战斗迅速结束。
林浩东走到朴允熙面前,拿掉她嘴里的布团,沉声问道:「朴允熙,现在可以说了吗?是谁指使你绑架美妍的?那个‘先生’到底是谁?」
朴允熙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仅自己落网,连自己预留的后手和团队成员也险些被灭口,是眼前这些人救下了他们。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确凿的证据以及一丝侥幸(团队成员获救)的复杂情绪下,她终于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
指使她的是一个被称为“金先生”的神秘人物,是“金盏花”会所真正的幕后老板,也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首脑。
这家伙专门从事针对富豪、明星、科学家等“高价值目标”的绑架、勒索、情报窃取乃至器官贩卖的勾当。
崔主管只是他的得力助手之一。
而朴允熙因为沉迷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被“金先生”控制,被迫成为他们物色和诱骗目标的工具。
金美妍只是她经手的“货物”之一,因为金美妍的国际知名度和巨额财富,被“金先生”视为重要目标。
她还供出了几名同样被胁迫或利诱,为这个犯罪网络服务的其他边缘人员信息。
“我对不起你,美妍……我真的不想的……他们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也留了证据,就在……就在江南区的公寓里……”见到金美妍后,朴允熙泣不成声。
她万万没有想到,金美妍不但被救,还回到了韩国!
金美妍听着这一切,心情复杂,既有被背叛的愤怒,也有一丝对朴允熙处境的怜悯。
林浩东得到了关键信息和人员,立刻通知了韩国警方和国际刑警组织,将朴允熙、被捕的守卫、直升机飞行员以及之前在公寓抓获的“清扫者”小组全部移交处理。
同时,他将从公寓获取的关键证据以及朴允熙的口供共享给对方。
后续的调查和抓捕,将由韩国方面主导,但龙魂小组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突破口,不仅抓住了主犯朴允熙,还摧毁了她的残余团队,截获了关键证据,并重创了“金先生”的“清扫”行动。
任务告一段落。
金美妍的安全威胁基本解除,朴允熙及其团队被一网打尽,背后的犯罪网络遭到了沉重打击,虽然“金先生”依然在逃,但其核心运作模式已被掌握,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在安全屋的最后一个晚上,金美妍再次找到了林浩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欧巴,你们……要走了吗?”金美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嗯,任务完成,我们该回去了。」林浩东点点头。
“谢谢你,浩东欧巴,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金美妍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林浩东的眼睛。
“我知道,我们可能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我——我会等你。”
林浩东看着眼前这个经历了磨难却依然坚强的女孩,心中也有一丝触动。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秀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金美妍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飞起红霞。
「美妍——」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敬称,「好好生活,好好保护自己。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至于我们……有缘再见吧。」
金美妍却从他的动作和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她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第二天清晨5点,林浩东带着白虎、朱雀、苏媚,以及远程支援的老猫,悄然离开了首尔。
飞机上,白虎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咂咂嘴:“东哥,说真的,金美妍小姐挺好的,可惜咱们都已经结婚了!”
林浩东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想什么呢?难不成你没结婚,还想追求一下这个金美妍小姐?」
白虎看着面色冰冷的朱雀,吓得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
老猫和苏媚见到这一幕,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上午11点。
秦城国际机场,一架从首尔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林浩东一身深灰色长款羊绒大衣,搭配高领毛衣,戴着墨镜,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苏媚穿着酒红色收腰双面呢大衣,围着同色系羊绒围巾,风姿绰约。
白虎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魁梧的身材更显庞大;朱雀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质羽绒服,冷艳逼人。
远程功臣老猫则穿着厚厚的冲锋衣,背着心爱的装备包,脸上挂着技术宅特有的满足笑容。
接机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早已等候多时。
夏嫣然身穿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帽檐缀着一圈柔软的毛领,衬得她脸蛋愈发温婉,她站在最前方,眼中满是期盼和喜悦。
她身后,助理杨铃穿着亮黄色的短款羽绒服,显得活泼可爱;陆雪琪是一身经典的卡其色风衣,内搭高领毛衣,干练清冷。
邓彪和马超都穿着厚实的黑色保暖夹克,更显精悍。
更让人惊喜的是,刚刚养好伤的青龙和玄武也赫然在列。
青龙穿着厚实的派克大衣,依旧沉稳如山;玄武则挽着他的手臂,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焦糖色羊毛大衣,眉宇间多了几分新婚的柔媚,但眼神深处的锋锐丝毫未减。
“浩东,老公!”夏嫣然见到林浩东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辛苦了,一切都还好吧?”
第370章 赶紧签合同
林浩东摘下墨镜,露出一个让夏嫣然安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小场面,一切都好!」
「倒是你,在家操心集团事务,辛苦了。」
他顺势揽住夏嫣然的腰,在她额角印下轻轻一吻,惹得夏嫣然脸颊微红。
“东哥!”邓彪和马超声音洪亮地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东哥!”杨铃蹦跳着挥手。
陆雪琪则推了推眼镜,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龙和玄武也走上前:“东哥,嫂子。”
「看样子,你们恢复得还不错。」林浩东对二人笑了笑。
青龙和玄武都是微微笑了笑,玄武道:“都是托东哥的鸿福。”
白虎凑到朱雀身边,低声道:“你看青龙,结个婚人都傻了不少,就知道笑。”
朱雀冷冷瞥了他一眼,拉了拉自己皮质羽绒服的拉链:“总比某些人不解风情强。”
“我咋不解风情了?来,雀儿,给虎哥笑一个!”白虎讪讪一笑,立即去挽朱雀的胳膊。
朱雀却故意板着脸躲到了一边。
苏媚和老猫看着这二人打情骂俏的一幕,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老猫推了推眼镜:【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
夏嫣然笑道:“好了,别在机场站着了。”
“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我特意在市郊找了个环境不错的农家乐,给你们接风洗尘,也顺便给青龙和玄武饯行,他们明天就要回肯尼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几辆等候已久的豪华越野车,驶离机场。
车子最终停在秦城市郊一处依山傍水、装修颇具田园风格的农家乐大院前。
木质牌匾上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竹云居”。
院子很大,划分出餐饮区、采摘园、鱼塘和儿童乐园,看得出主人花了心思。
此时刚近中午,已经有几桌客人先到了,大家都穿着厚厚的冬装。
夏嫣然一边引着大家往里走,一边介绍:“听说这里食材都是自家种养的,味道很地道,环境也清静。”
众人走进一个提前预定好的大包间,包间窗户正对着后面的小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确实惬意。
大家纷纷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夏嫣然出去上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丝惊喜和一位穿着厚实手工编织毛衣、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一起走了进来。
“浩东,你们看谁来了?真是太巧了!”夏嫣然笑着对林浩东说,一边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这是我高中同学,景星竹!没想到这家‘竹云居’就是她和老公开的!”
景星竹看起来有些腼腆,但眼神清澈,她穿着暖色调的粗线毛衣,下身是加厚的毛呢长裙,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欢迎光临。嫣然,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会来。”
夏嫣然拉着景星竹的手:“是啊,毕业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你这农家乐弄得真不错!”
景星竹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是瞎忙活,跟我老公一起折腾。”
“他把这么多年当兵的积蓄都投进来了,我也搭上了所有存款,前前后后差不多两百万,就指望它能做起来呢。”
两人简单叙了会儿旧,聊了聊高中同学的近况。
随着饭点到来,外面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声渐起。
景星竹不好意思地说:“外面忙起来了,我得去招呼一下,你们先坐着,菜马上就好。”
夏嫣然体贴道:“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景星竹匆匆离去。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又扫了一眼窗外逐渐停满车辆的停车场和越来越多的人流,随口对夏嫣然笑道:
「你这同学挺能干,这地方选址和定位都不错,看来生意要火。」
夏嫣然也颇为老同学高兴:“是啊,希望他们能越来越好。”
很快,地道的农家菜一道道端上桌:土鸡汤、红烧水库鱼、清炒时蔬、腊味合蒸……香气扑鼻,勾人食欲。
奔波劳顿后的众人也顾不上多客气,纷纷动筷,大快朵颐。
连一向注重形象的苏媚和朱雀都多吃了一碗饭。
“嗯,这味道确实正!”邓彪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赞道。
“比首尔那些泡菜强多了。”白虎满足地叹了口气。
青龙和玄武也吃得津津有味,玄武还给青龙夹了几次菜,新婚燕尔的甜蜜溢于言表。
林浩东一边给夏嫣然夹菜,一边跟老猫讨论着刚才路上提到的集团网络安全升级方案,偶尔还跟陆雪琪确认一下近期几个法律文件的细节。
气氛融洽而热烈,仿佛首尔的枪林弹雨已是遥远的过去。
然而,这片田园牧歌般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聊得开心,包间外的大堂突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声,其中夹杂着几声粗鲁的吆喝。
“老板呢?死哪儿去了?赶紧好酒好菜给爷端上来!”
“妈的,磨磨蹭蹭的,不想做生意了是吧?”
林浩东微微蹙眉,邓彪和马超已经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侧耳倾听。
青龙和玄武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体微微绷紧。
白虎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苏媚和朱雀则神色不变,但眼神都冷了几分。
老猫推了推眼镜,默默将手机调到了录音模式。
夏嫣然也听到了动静,有些不安地看向林浩东。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桌椅被拖动和客人受惊的低呼。
“都他妈给老子滚!今天这儿龙哥包场了!”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紧接着,是景星竹焦急又带着恳求的声音:“龙哥,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们这正做生意呢,有什么话好好说……”
一个流里流气、嗓门特别大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嚣张:“好好说?老板娘,老子前几次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十万块,把这‘竹云居’转让给咱们鸿发地产!别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略显沉稳,但同样跋扈的声音(应该是武运龙)接口道:“小景啊,还有魏云庭呢?叫他出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这农家乐,位置我们张总看上了,要开发!”
“十万块是给你们面子,赶紧拿了钱走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十万?我们投了两百万啊!”景星竹的声音带着哭腔,“龙哥,张总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欺负你怎么了?”那个龙哥不耐烦地骂道,“在秦城东郊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张总说的话就是道理!”
“赶紧的,签合同!不然今天就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接着,是碗碟被摔碎的声音和客人的惊叫声,显然是在驱赶其他顾客。
包间内,夏嫣然脸色已经变了,她抓住林浩东的手:“浩东,是星竹他们——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第371章 做事留一线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对邓彪使了个眼色。
邓彪会意,起身轻轻拉开包间门一条缝,向外看去。
只见大堂里,七八个穿着厚重但难掩流气、满脸横肉的社会青年正嚣张地驱赶着其他桌的客人。
为首一人,三十多岁年纪,剃着青皮头,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穿着紧身的皮夹克,一脸凶相,应该就是那个外号“混天龙”的武运龙。
他旁边一个黄毛小子裹着不合身的棉服,正指着景星竹的鼻子骂骂咧咧。
客人们大多敢怒不敢言,纷纷起身躲避,有些甚至没结账就匆匆离开了。
一个穿着厚厨师服、外面套着防寒马甲、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从后厨冲了出来,正是景星竹的丈夫魏云庭。
他脸上还带着油汗,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被推搡得眼眶发红的妻子,顿时目眦欲裂。
“武运龙!你们别欺人太甚!”魏云庭怒吼一声,挡在景星竹身前。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厚厨师服、拿着擀面杖和炒勺的年轻小伙,虽然脸上都有些紧张,但眼神里也带着愤慨。
“哟呵?魏大厨出来了?”武运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魏云庭,“怎么着?还想跟我们比划比划?”
“听说你当了十几年兵?可惜,这里是秦城,不是部队!老子这‘混天龙’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魏云庭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强取豪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武运龙嗤笑一声,“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给我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一声令下,那七八个混混立刻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魏云庭和三名厨师虽然有些身手底子(魏云庭更是军旅出身),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明显是打架老手。
一时间,擀面杖、炒勺与钢管、匕首碰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魏云庭确实勇猛,一拳一脚颇具章法,瞬间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
但武运龙确实有些本事,瞅准空档,一个侧踹狠狠踹在魏云庭腰眼上,魏云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其他混混见状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那三名厨师也被多人围攻,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
景星竹哭喊着想冲上去,却被两个混混嬉笑着拦住。
“住手!你们快住手!”夏嫣然在包间里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喊道。
打斗声、哭喊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之前的田园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暴力和欺凌。
林浩东看着外面一边倒的“战况”,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毛衣领口。
「彪子,超子。」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东哥!”邓彪和马超立刻应声,眼神锐利。
「活动活动筋骨吧,注意分寸,别弄出人命。」林浩东淡淡道。
“好嘞!”邓彪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马超则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嗜战的笑容。
「白虎。」林浩东又看向跃跃欲试的白虎。
“东哥!我早就手痒了!”白虎摩拳擦掌。
「你也去,看着点,别让彪子他们玩过头。」林浩东吩咐。
“明白!”白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青龙——」林浩东最后看向沉稳的青龙,「你去护着点魏老板和那几位厨师,别让他们再受伤。」
青龙点点头,无声地站起身,他虽然没有邓彪那么壮硕,但步履沉稳,气场迫人。
包间门被猛地推开。
邓彪一马当先,如同坦克般冲入战团。
这小子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一个正要对倒地厨师下黑脚的混混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然后随手扔了出去。
那混混撞翻一张桌子,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马超则如同鬼魅,身形一闪,贴近另一个持棍的混混,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对方腕骨上。
那混混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接着马超一脚踹在他膝弯,让他直接跪倒在地。
白虎更是直接找上了那个看起来最能打的武运龙。
“嘿!那个什么混地虫?来,陪你虎爷玩玩!”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武运龙面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向对方面门。
武运龙心中一惊,下意识格挡,却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剧痛。
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撞在柱子上才停下,心中骇然:“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青龙则快速来到魏云庭和三名厨师身边,将他们护在身后,顺手将两个还想冲上来的混混轻松撂倒。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明显的军中格斗风格,与邓彪的刚猛、马超的敏捷、白虎的霸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有效。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形势逆转!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混混们,如同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了一地。
只剩下武运龙捂着发麻的手臂,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几个煞星。
那个黄毛小子早就躲到了武运龙身后,吓得面无人色。
景星竹趁机跑到魏云庭身边,扶住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是震惊又是茫然。
夏嫣然和杨铃、陆雪琪也走了出来,苏媚和朱雀则一左一右护在夏嫣然身侧,老猫则拿着手机,饶有兴致地记录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鸿发地产的闲事?”武运龙色厉内荏地吼道,他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了。
林浩东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走到武运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鸿发地产?没听说过。至于我们是谁——」
他指了指惊魂未定的景星竹和满脸是伤的魏云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不行吗?」
“你!”武运龙气结,但看着虎视眈眈的邓彪四人,又不敢发作。
林浩东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魏云庭和景星竹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魏老板,景老板,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魏云庭忍着痛,感激道:“多谢几位先生出手相助,还——还撑得住。”
景星竹则哭着道:“谢谢,谢谢你们——他们,他们来了好几次了,非要十万块买我们的店。”
“我们不肯,他们就赶客人,砸东西——今天还动手打人!”
“岂有此理!”夏嫣然也走过来安慰景星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林浩东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他重新转向武运龙,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冰冷如刀:「混天龙?武运龙?名字挺霸气,做事怎么这么下三滥?」
“朋友,山水有相逢,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武运龙还想撂几句江湖话......
第372章 以后出门,多带点儿人
「留一线?」林浩东打断他,嗤笑道,「你们刚才留一线了吗?欺负老实人,强买强卖,还动手打人?」
「我看你们是横行霸道惯了,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顿了顿,对邓彪吩咐道:「彪子,算算账。魏老板他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今天的营业额损失、被砸坏的东西!」
「哦,还有之前几次被骚扰的误工费......林林总总,加起来,让他们赔个......一百二十万吧。」
“一百二十万?!”武运龙和他身后的黄毛都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嫌少?」林浩东挑眉,「觉得魏老板他们的委屈不值这个价?还是觉得你们这条贱命不值这个价?」
武运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走不了了,但一百二十万,他哪里拿得出来!
他咬牙道:“这位大哥,不是我不赔,是——是我没那么多钱啊!”
「没钱?」林浩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没钱你学人当黑社会?没钱你敢带人来强买价值两百万的产业?」
他走到武运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极具侮辱性,「给你指条明路,给你主子打电话,让他送钱来领人。」
武运龙浑身一颤,看着林浩东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照做,今天可能真的没法完整地走出这个院子。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中年男声:“喂?武运龙?事情办妥了?那家破农家乐拿下了?”
武运龙带着哭腔道:“张——张总,出事了!”
“我们,我们栽了!”
“对方要——要一百二十万,才放我们走!”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百二十万?谁他妈这么大胆子?敢敲诈到我张鸿发头上?你把电话给他!”
武运龙赶紧把手机递给林浩东。
林浩东接过手机,按下免提键,语气轻松地说道:「张总是吧?你好,我是林浩东。」
“林浩东?哪个林浩东?”张鸿发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浩然集团,林浩东。」林浩东报上了名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随即爆发出一阵讥诮的冷笑:
“呵!我当是谁呢?浩然集团?就是那个最近半年才蹿起来的小公司?”
“林浩东,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破浩然集团就了不起啊?在秦城,你最好低调点儿做人!”
“赶紧把武运龙给老子放了,赔礼道歉,不然信不信老子马上带人灭了你的浩然集团!”
张鸿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大堂,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林浩东身上。
魏云庭和景星竹面露担忧,他们听说过鸿发地产,知道张鸿发在秦城有些势力。
夏嫣然握紧了拳头,陆雪琪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邓彪、马超、白虎等人则面露怒色,青龙眼神微眯,玄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苏媚和朱雀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更冷。
老猫则默默调整了一下手机录音的角度。
林浩东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对着手机,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鸿发,是吧?」
「行,你这话,我记住了。」
「灭了我的浩然集团?」
「呵呵…」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鸿发的地基硬,还是我浩然的骨头硬!」
「武运龙这帮人,我先替你‘保管’着。至于这一百二十万……」
「现在,涨价了。」
「等你亲自来领人的时候,我们再慢慢算。」
「另外,给你提个醒。」
「以后出门,记得多带点人,也多——拜拜神。」
说完,不等张鸿发回应,林浩东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给面如死灰的武运龙。
他环视一圈,看着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对邓彪挥挥手:
「彪子,把这些‘垃圾’先清理到一边,别影响景老板做生意。」
「顺便给魏老板和几位厨师兄弟处理下伤口。」
然后,他笑着对魏云庭和景星竹说:
「魏老板,景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营业了。」
「今天的损失,还有之前的,我都会帮你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现在,麻烦让厨房再给我们炒几个小菜?刚才都没吃饱。」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而不是解决了一场暴力冲突,并且直接向一个地头蛇宣战。
魏云庭和景星竹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知道,今天遇到的,绝不仅仅是几个能打的好心人。
夏嫣然走到林浩东身边,低声道:“浩东,这个张鸿发——”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放心,老婆——」
「在秦城,还没人能动我林浩东的产业,更没人能威胁到我家人和朋友。」
「既然他张鸿发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正好,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替天行道,清理一下秦城的垃圾。」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照在林浩东带着笑意的脸上,却仿佛带着一丝凛冽的寒芒。
包间里很快重新上了几道热菜,大家虽然心思各异,但也都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气氛与之前的热烈融洽已大不相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然。
被打倒的混混们被邓彪和马超像堆麻袋一样拖到了院子角落,用找来的绳子草草捆了起来。
魏云庭和那三位厨师在玄武(她居然随身带着便携急救包)的简单处理下,伤口得到了包扎,脸上的愤懑渐渐被感激和担忧取代。
景星竹坚持亲自去后厨张罗,坚持要给这桌“恩人”加几个硬菜,被夏嫣然劝了几次才勉强答应先休息。
她坐在魏云庭身边,紧握着丈夫粗糙的大手,眼圈依旧泛红,但眼神里多了些依靠。
“林总,夏总——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魏云庭再次郑重道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林浩东用眼神制止了。
“可是——那个张鸿发,我听说过。他是做建材和土方起家的,后来搞地产,在秦城东郊这片——名声不太好,手底下确实养了不少像武运龙这样的人。你们今天为了我们,得罪了他,我怕……”
「怕他报复我们,还是怕他以后变本加厉找你们麻烦?」林浩东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语气平淡。
第373章 替你爹妈教你怎么做人
魏云庭和景星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显然是两者都有。
“魏老板,”陆雪琪清了清嗓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从法律角度讲,今天对方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企图强买强卖甚至人身伤害,证据确凿。我们已经保留了相关影像和录音。”
“至于那个张鸿发,如果他指使或纵容手下进行此类违法行为,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浩东,“当然,对方如果选择用‘非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我们浩然集团也有相应的应对能力。”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给了魏云庭夫妇一些法律层面的信心,也隐晦地表明了己方的底气。
半个月不见,林浩东没想到这个总裁助理,进步得这么大。
他不禁暗暗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白虎啃着新上的酱骨头,含糊道:“老魏,别担心。就张鸿发那种货色,东哥以前收拾得多了。是吧,东哥?”
说着,他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没接话,只是对夏嫣然说:「老婆,回头让雪琪安排一下,找两个靠谱的律师,帮魏老板他们梳理一下合同、产权这些,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或者能追索的地方。另外——」
他转向老猫,「老猫,查一下鸿发地产,还有这个张鸿发,底子干不干净。」
老猫早就拿出了随身平板,手指飞快滑动:【已经在查了,东哥。公开信息不多,有些‘江湖传闻’,需要点时间深入。】
「嗯。」林浩东点点头。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嚣张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起来来了不止一辆车。
包间里的众人动作都是一顿。
“哟,送钱的这么快就来了?”白虎把骨头一扔,擦了擦手,眼神亮了起来。
邓彪和马超已经无声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青龙也放下了筷子,玄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浩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夏嫣然温声道:「你和铃铛(杨铃)、雪琪留在里面,苏媚、朱雀,陪着嫣然。」
苏媚和朱雀点点头,一左一右更靠近了夏嫣然。
林浩东这才起身,对邓彪、白虎、马超、青龙道:「走吧,出去会会这位张总。」
他又看向正紧张站起来的魏云庭和景星竹:「魏老板,景老板,你们也一起出来吧,毕竟是你们的事。」
「放心,有我们在。」
一行人走出包间,来到农家乐的前院。
只见院子里已经停了四辆黑色的SUV,车型统一,透着一股蛮横的气势。
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十几个人,个个穿着厚实的黑色大衣或羽绒服。
这些人面色冷峻,眼神凶悍,比之前武运龙带的那批混混明显精悍不少,行动间也更有纪律性。
为首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这厮身材有些发福,裹着一件昂贵的貂皮领羽绒服,脸上横肉堆积,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
他嘴里叼着雪茄,一下车就眯着眼打量着“竹云居”的招牌,又扫了一眼被捆在角落、狼狈不堪的武运龙等人,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此人正是张鸿发。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师爷角色的瘦高个,还有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光头锃亮、穿着单薄皮衣却仿佛不怕冷的壮汉,眼神如同鹰隼,冷冷地锁定着走出包间的林浩东一行人。
“张总!张总救命啊!”武运龙看到救星,挣扎着大喊。
张鸿发没理他,目光落在林浩东身上,上下打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就是林浩东?浩然集团的林浩东?”
他特意加重了“浩然集团”四个字,语气里的轻视依旧。
「是我。」林浩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鸿发,神色平淡,「张总亲自送钱来了?效率挺高。」
张鸿发脸色一沉:“林浩东,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在秦城混,要知道深浅!”
“把我的人放了,赔偿我的损失,再让魏云庭把转让合同签了,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你的损失?」林浩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的手下,来这里打砸抢,恐吓威胁,打伤店主和员工。」
「该赔偿、该付出代价的,是你们。」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张鸿发不耐烦地一挥手,“老子在秦城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魏云庭,你给老子滚过来!十万块,拿着赶紧滚蛋!”
“不然,我让你这破店明天就开不下去,信不信?”
魏云庭气得浑身发抖,景星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林浩东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魏云庭夫妇身前。
只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却是锐利如刀:「张鸿发,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按我之前说的,赔偿魏老板他们的一切损失,并且保证从此不再骚扰‘竹云居’。」
「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否则……」
“否则怎样?”张鸿发狞笑,他身边那个光头壮汉向前踏了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张鸿发带来的其他打手也纷纷上前,呈半包围态势。
邓彪、白虎、马超、青龙也毫不犹豫地向前,与对方形成对峙。
邓彪如同铁塔,白虎咧着嘴,马超眼神锐利,青龙沉稳如山。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否则——」林浩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不介意替你爹妈,教教你怎么做人。」
“找死!”张鸿发勃然大怒,“给我上!废了他们!把那破店也给我砸了!”
光头壮汉第一个动了,目标直指林浩东!
他速度极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林浩东的脖颈,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是力量型的!
然而,他的大手在距离林浩东咽喉还有半尺时,就被一只更加稳定、仿佛铁铸般的手腕格挡住了。
是青龙!
青龙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林浩东侧前方,他架住光头壮汉的手腕,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光头壮汉脸色一变,用力一挣,竟然没能挣开!
“你的对手是我。”青龙声音低沉,手腕一翻,反扣住对方的手腕,一记简洁凶猛的军中擒拿技法使出,同时脚步前踏,肩部猛地撞向对方胸口!
第374章 彪子,重新算账
光头壮汉闷哼一声,被迫后退一步。
但他下盘极稳,立刻稳住身形。
接着就是一声怒吼。
另一只拳头,迅速带着呼啸声砸向青龙面门!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竟一时难分高下!
与此同时,张鸿发带来的其他打手也嚎叫着冲了上来。
邓彪哈哈一笑,如同蛮牛冲入人群。
他不躲不闪,靠着惊人的力量和厚实的肌肉,硬扛了几下拳脚。
随之反手一拳就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打得倒飞出去。
那人飞出去后又撞倒了后面两人。
马超身形飘忽,在人群中穿梭。
他专攻对方关节要害,出手快准狠,每一下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现场惨叫声不断。
白虎更是兴奋,他盯上了对方几个看起来最能打的,主动迎了上去。
这小子拳风刚猛暴烈,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打得对手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林浩东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鸿发。
张鸿发带来的这些人确实比混混能打,但在白虎、青龙这几个身经百战、各有绝技的“怪物”面前,依旧不够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短短几分钟后,张鸿发带来的十几个人已经倒下了大半。
剩下几个也被逼得节节后退,满脸惊骇。
那个金丝眼镜师爷早就吓得躲到了车后面。
张鸿发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没想到林浩东手下这几个人这么能打!
连他重金请来的、据说在地下拳场罕有败绩的光头“铁塔”,居然都被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男人(青龙)给缠住了,甚至稍处下风!
眼看败局已定,张鸿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和慌乱,他猛地将手伸进貂皮羽绒服的内兜——
一直冷眼旁观的玄武,眼神骤然一凝,手腕一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现场的嘈杂掩盖。
“啊!”张鸿发惨叫一声,伸进怀里的手猛地缩回,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色短针!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动作能力。
这时,玄武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张鸿发侧后方。
手中一把小巧精致的女士手枪(带着消音器)已经顶在了张鸿发的太阳穴上,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张总,别乱动哦,小心走火。”
张鸿发身体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才想掏枪!
没想到对方先发制人!
“都住手!”玄武提高声音,冷喝道。
还在缠斗的双方下意识分开。
张鸿发那边剩下还能站着的两三个人,看到老板被制住,顿时不敢再动。
光头壮汉“铁塔”也被青龙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逼退。
只见他气喘吁吁,惊疑不定地看着青龙和持枪的玄武。
战斗结束得突然。
林浩东这才缓步走下台阶,来到被玄武制住、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动弹的张鸿发面前。
他伸手,从张鸿发怀里掏出一把仿制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给旁边的马超。
「张总,看来你不仅不懂法,还非法持枪。」
林浩东俯视着张鸿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你说,这事要是报警,你得进去蹲几年?」
张鸿发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对方不仅人多能打,手段还这么狠辣老道,连枪都有人带着(而且看玄武持枪的姿势,绝不是新手)!
“林总——误会,都是误会!”张鸿发能屈能伸,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误会?」林浩东笑了,「带人来打砸抢是误会?指使手下强买强卖是误会?非法持枪也是误会?」
他拍了拍张鸿发的脸,这次力道更重,拍得张鸿发脸颊生疼:「张鸿发,我刚才说的话,看来你是没听进去。」
「彪子,重新算账。」林浩东直起身,「魏老板他们的所有损失,翻三倍。」
「张总亲自带人来砸场子、意图持枪行凶的精神损失费,再加一百万。」
「总共——四百万。现金、转账都可以。」
「今天之内,必须到账。」
四百万!
张鸿发眼前一黑。
“林总!这——这太多了!我一时拿不出……”
「拿不出?」林浩东打断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打倒的手下,还有他手背上还在疼的银针。
「拿不出,我就只好用我的方式,慢慢跟你算了。」
「或者,把你和这把枪,一起交给警方?」
「我相信,以鸿发地产的‘底蕴’,警察同志一定会很感兴趣。」
张鸿发浑身一颤,他知道林浩东绝不是开玩笑。
真进了局子,他那些底子被翻出来,麻烦就大了!
“我——我给!”张鸿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很好。」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另外,从今天起,‘竹云居’方圆五公里内,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跟你张鸿发、跟鸿发地产有关的人出现。」
「如果魏老板他们再受到任何骚扰……」他凑近张鸿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什么。」
张鸿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看向林浩东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魔鬼。
“明,明白了!林总放心!绝对不会!我保证!”张鸿发忙不迭地点头。
「带着你的人,滚吧。」林浩东挥挥手。
玄武收起了枪,但眼神依旧冰冷地警告着张鸿发。
张鸿发如蒙大赦,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上了车,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
少数两个没受伤的家伙,搀扶着伤员上了车。
几辆车飞快地逃离了“竹云居”,甚至顾不上还捆在角落的武运龙等人——他们已经被遗忘了。
院子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气息。
魏云庭和景星竹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尤其是张鸿发最后那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向林浩东等人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感激,更带上了一丝敬畏。
林浩东转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对魏云庭夫妇说:「好了,魏老板,景老板,麻烦应该暂时解决了。」
「张鸿发短期内不敢再来了。那四百万赔偿,你们放心,他不敢不给。」
他又对老猫说:「老猫,盯着点转账,顺便把张鸿发和鸿发地产那些不干净的料,整理一份,匿名发给该发的地方。」
「这种人,没必要留在秦城碍眼。」
【明白,东哥。】老猫推了推眼镜。
夏嫣然这时才在朱雀和苏媚的陪同下走出来,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和骄傲。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浩东——”她轻声唤道。
林浩东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没事了,老婆。小事一桩。」
他环顾四周,对大家笑道:「折腾半天,菜都凉了。魏老板,麻烦再让厨房热热菜,咱们接着吃?」
「这接风宴,可不能就这么散了。」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真的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阳光依旧透过竹叶洒下,寒风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第375章 他背景有点儿神秘
下午三点的样子。
竹云居。
残局被迅速收拾干净。
被打坏的桌椅暂时堆到后院,破碎的碗碟清扫一空。
邓彪和马超像拎小鸡一样,把依旧被捆着、早就吓破胆的武运龙一伙塞进了他们自己开来的那辆破面包车后座。
钥匙都没拔,任由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当然,确保不会冻死或闷死)。
至于他们怎么回去,就不是林浩东需要操心的事了。
热好的菜肴重新上桌,还多了几道景星竹和魏云庭无论如何也要加的“谢恩菜”。
气氛比之前少了些轻松,却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亲近和感慨。
魏云庭夫妇再三敬酒道谢,几乎要落下泪来。
两百万的投入,几乎压上了他们所有的希望和身家,张鸿发的逼迫如同附骨之蛆,让他们夜不能寐。
今天林浩东一行人的出手,不仅是解了燃眉之急,更是彻底斩断了那只黑手,甚至可能还为他们带来一笔不菲的赔偿。
(尽管魏云庭夫妇再三推辞,表示只要能安宁做生意就心满意足,但林浩东坚持这笔钱是他们应得的)
“林总,夏总,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魏云庭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魏云庭端着酒杯,因为激动和伤势,手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
军人的血性和感恩,刻在他的骨子里。
林浩东与他碰了杯,一饮而尽:「魏老板言重了。路见不平而已。」
「你们夫妻踏实做事,合法经营,不该被这种人欺压。」
「以后安心做生意,有什么麻烦,随时联系嫣然或者我。」
夏嫣然也温柔地宽慰着景星竹。
两个女人低声说着话,景星竹的情绪渐渐平复,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另一边,白虎正唾沫横飞地向青龙、玄武吹嘘自己刚才如何“一拳一个小朋友”。
朱雀冷冷补刀:“要不是青龙拦着那个光头,某人差点被人家从背后摸上来。”
白虎顿时噎住,讪讪道:“哎呀雀儿,我——我那是故意的!诱敌深入懂不懂?”
玄武抿嘴一笑,青龙则是憨厚地拍拍白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邓彪和马超则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刚才的运动量可不小。
老猫依旧对着他的平板电脑,手指飞舞,偶尔推一下眼镜,镜片反着光。
苏媚安静地坐在夏嫣然另一侧,细心地为她夹菜。
这顿接风兼“庆功”宴,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临别前,夏嫣然和景星竹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常联系。
林浩东也让陆雪琪明天就安排集团法务部的律师过来,协助魏云庭处理可能的后续法律问题,并确认张鸿发的赔偿到位。
几辆越野车驶离“竹云居”,融入秦城冬日的暮色中。
回程路上,中间那辆越野车内。
林浩东闭目养神,夏嫣然靠在他肩头。
过了一会儿,夏嫣然轻声开口:“浩东,张鸿发那边——真的没事了吗?我看他最后看你的眼神,又恨又怕。”
林浩东睁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怕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他那种人,欺软怕硬惯了,突然被狠狠踩下去,心里肯定不服。」
「不过,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做什么。」
「老猫已经在查他的底,等料齐了,往该送的地方一送,够他喝一壶的。」
「如果他还不知死活……」
他没说完,但夏嫣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回秦城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浩东淡淡道,「秦城这几年发展快,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咱们浩然集团盘子越来越大,难免会碰到些不开眼的。」
「今天正好,拿张鸿发立个威,也让秦城某些人知道,浩然集团不是好惹的,我林浩东的人,更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夏嫣然点点头,不再多说。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处理好一切。
这日傍晚,秦城某高档私人会所的豪华包厢内。
张鸿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背上被银针所伤的地方已经简单包扎,但那股钻心的麻痛感似乎还在。
他面前跪着的是好不容易自己挣脱、鼻青脸肿跑回来的武运龙。
“废物!全是废物!”张鸿发一脚踹在武运龙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十几个人,带着‘铁塔’,连对方几个人都拿不下?还他妈让人把枪给下了?!”
武运龙不敢喊疼,哭丧着脸:“张总,真不是兄弟们不尽力!那几个人......太他妈邪门了!”
“那个大块头(邓彪)力气大得吓人,那个瘦子(马超)下手贼黑,那个一脸凶相的(白虎)简直不是人——”
“还有那个拦住‘铁塔’的,招式狠辣,绝对是部队里出来的高手!那个用针的女人和用枪的女人——更别提了!林浩东根本就没动手!”
张鸿发烦躁地挥挥手,让武运龙滚出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秦城璀璨的夜景,心中却一片冰凉和暴怒。
四百万!
他确实拿得出,但肉疼!
更重要的是,脸丢大了!
在秦城东郊这一亩三分地,他张鸿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栽在一个“新晋”的浩然集团手里?
“林浩东!”张鸿发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林浩东最后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回响——
“如果你再敢伸爪子,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那股冰冷的杀意,绝不仅仅是威胁。
“老板,”那个金丝眼镜师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这个林浩东,不简单!”
“我刚刚托人打听了一下,浩然集团崛起速度极快,背景还有点神秘。”
“林浩东本人据说手段了得,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但具体深浅,查不太清。”
“今天他身边那些人,也绝不是普通保镖——”
“废话!我看不出来吗?”张鸿发怒道,“查!给我往深了查!我就不信他林浩东是铁板一块!”
“还有,那四百万......”
他肉疼地抽搐了一下,“先给他!稳住他!”
“另外,找人盯紧‘竹云居’和浩然集团,尤其是林浩东和他身边那几个人的动向!”
“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他的破绽!”
第376章 今天的耻辱他记下了
“是,老板。”师爷连忙应下。
张鸿发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而狠毒。
今天的耻辱,他记下了。
林浩东,咱们走着瞧!
……
傍晚。
浩然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浩东、夏嫣然、陆雪琪、杨铃、老猫、邓彪、马超等人,以及接到通知赶回来的集团几位核心高管都在。
听陆雪琪简要汇报了“竹云居”事件的处理情况和法律层面的后续安排后,林浩东看向老猫。
老猫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东哥,我和文睿初步查了一下鸿发地产和张鸿发。公司注册资金没问题,但涉及多起违规拿地、暴力拆迁的旧闻,都被压下去了。税务方面有些疑点。】
【张鸿发本人,早年混迹社会,靠强揽工程起家,跟本地一些灰色势力有牵扯,但近些年洗白了不少,表面上是个成功商人。】
【他名下除了地产,还有几家建材公司、一个运输队,甚至参股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有放贷逼债的传闻。】
“关系网呢?”林浩东问。
【跟区里个别退下来的老干部有些香火情,跟目前主管城建的一个副区长走得比较近,经常一起吃饭。】
“另外,他和秦城‘南城帮’的老大陈冠清,好像也有些来往,但不算很深。”项文睿补充道。
「南城帮......」林浩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秦城地下势力经过几次整治,明面上的大帮派早已不复存在,但一些以公司为掩护、行事更隐蔽的团伙依然存在。
“南城帮”陈冠清,算是其中名气较大的一个,主要涉及娱乐场所、地下赌场和追债等。
“东哥,张鸿发今天吃了这么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暂时被吓住,但一旦缓过劲,或者找到靠山,很可能反扑。”邓彪道。
林浩东点点头:「我知道。彪子,小超。」
“在,东哥!”邓彪和马超应声。
「集团总部、还有‘竹云居’魏老板他们附近,暗地里加强一下防护。」
「小媚,雀儿,你们主要保护嫣然的安全!」
「张鸿发这种人,下作手段多,防着点。」林浩东吩咐。
“明白!”邓彪和马超领命。
“是!”朱雀和苏媚也纷纷点头。
「老猫,继续深挖张鸿发和他那些关联方的黑料,尤其是税务、违规操作、还有和‘南城帮’勾连的证据,整理得越扎实越好。」
林浩东继续道,「雪琪,法律层面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或者对方再敢伸手,就给他来个狠的。」
“好的,林总。”陆雪琪点头。
「另外,」林浩东看向夏嫣然和其他几位负责业务的高管,「集团今年的战略重心,除了原有的科技、餐饮、生鲜产品和海外市场,可以适当关注一下秦城本地的优质项目和地产板块。」
「秦城发展很快,机会很多。咱们浩然集团,也是时候在老家,更深入地扎下根了。」
他的话语平淡,却透露出一个清晰的信号:浩然集团,不仅要防御,可能还要主动出击,在秦城这片土地上,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而今天与张鸿发的冲突,或许就是一个契机,或者是......
一个开端!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浩东和夏嫣然。
夏嫣然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秦城的万家灯火,轻声道:“浩东,我有点担心。感觉——平静的日子又要被打破了。”
林浩东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间:「老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开的。」
「树大招风,咱们浩然集团发展到今天,注定不可能永远偏安一隅。」
「今天就算没有张鸿发,明天也可能有李鸿发、王鸿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掌握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和温柔:「不过你放心,无论外面风浪多大,我都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家,保护好每一个跟着我们的人。」
「秦城这块地,既然有人不想让咱们安生过日子,那咱们就好好跟他们‘讲道理’,讲到他们服气为止。」
夏嫣然转过身,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暖。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而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管理好集团,为他稳住后方......
接下来的几天,秦城表面风平浪静。
浩然集团总部运作如常,各项业务稳步推进。
林浩东除了处理集团日常事务,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夏嫣然,偶尔与邓彪、老猫等人碰头,了解张鸿发那边的动向以及情报收集的进展。
“竹云居”在经历了那天的风波后,生意反而有了一点起色。
或许是魏云庭夫妇因祸得福,那天在场的一些客人将事情的经过(当然是经过各种演绎的版本)传了出去,“竹云居”有“大人物”罩着、连地头蛇张鸿发都吃了瘪的消息在小范围内流传,反而吸引了一些好奇或想找清净、安全的食客。
景星竹和魏云庭更加用心经营,对林浩东和夏嫣然感激不尽,夏嫣然也私下介绍了一些集团的商务宴请安排过去,算是帮衬老同学。
四百万的赔偿,在张鸿发极度肉疼但不敢拖延的情况下,如期打入了魏云庭夫妇的账户。
张鸿发本人似乎也沉寂了下去,没再听说有什么动作。
然而,真正的暗流,往往潜藏于平静之下。
时间悄然滑过一周。
秦城的冬天依旧干冷,但阳光好的时候,也能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浩然集团总部大厦内,一切井然有序。
马超作为安保部副主管,除了日常训练新人、安排集团各处的安防巡逻,更多的时间是跟在林浩东身边,处理一些需要“特殊手段”的事务。
这天下午,马超刚结束训练场的新人考核,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马超皱了皱眉,接通:“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不易察觉的颤抖:“超儿啊……是我。”
“娘?”马超心头一紧,“您怎么用这个号码打过来?您的手机呢?”
“我……我在外面吃饭呢,手机没电了,借了陈总的电话。”
马母的声音有些飘忽,“陈总说你工作忙,特意请我出来吃顿饭,还说……还说要跟你谈谈工作上的事。”
“陈总?哪个陈总?”马超警觉起来。
第377章 我这边有个机会
“就是……陈冠清陈总啊,他说是你老板的朋友,对你很赏识!”
马母的声音更低了,“超儿,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在‘聚贤楼’饭店,芙蓉包厢。”
“陈总说……想跟你聊聊,关于你前途的事。”
马超的心沉了下去。
陈冠清!
南城帮的老大!
他怎么会找到自己母亲?
还“请”她吃饭?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马超。
母亲住在城南棚户区,虽然条件简陋,但一向低调,很少有人知道她是马超的母亲。
陈冠清能精准找到她,显然是有备而来。
“娘,您别怕,我马上过来。”马超稳住声音,“您先坐着,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马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快步走向邓彪的办公室。
邓彪正在看训练报告,见马超神色不对,立刻放下文件:“超子,怎么了?”
马超迅速将情况说了一遍,低声道:“彪哥,陈冠清这王八蛋盯上我了,还把我娘‘请’去了。这事不对劲,我怀疑是张鸿发那杂碎在背后搞鬼。”
邓彪拳头猛地握紧:“狗日的,还敢耍阴招!走,我跟你一起去,直接端了他们老窝!”
“不行。”马超摇头,“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请’我娘,肯定有准备。”
“而且他们特意提到要跟我‘谈工作’,显然是冲着我,或者说,冲着东哥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彪哥,我一个人去。你暗中跟着,别露面。”
“如果我进去超过一个小时没出来,或者有什么不对劲,你立刻通知东哥。”
邓彪急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陈冠清那帮人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
“正因为他们下三滥,我才更不能带大队人马。”马超冷静道,“我娘在他们手里,硬来会伤到她。而且……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拍了拍邓彪的肩膀:“彪哥,相信我。真动起手来,一个包厢还困不住我。”
“但我娘的安全最重要,你在外面策应,我心里有底。”
邓彪看着马超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小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但你得答应我,随时保持警惕,发现不对立刻发信号!”
邓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定位器,“把这个带上,塞鞋垫下面。我能实时看到你的位置。”
马超接过,迅速安装好:“谢了彪哥。我这就去‘聚贤楼’。你隔一条街跟着,别太近。”
“放心。”
马超转身离开安保部,面色平静如常,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却寒光凛冽。
陈冠清……
张鸿发……
你们最好别动我娘一根汗毛。
否则,我马超发誓,一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聚贤楼,芙蓉包厢。
这是一家装修古色古香的中式饭店,在秦城算不上顶级,但颇有特色,隐私性也不错。
芙蓉包厢内,一张大圆桌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几乎没人动筷。
主位上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穿着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核桃,脸上带着看似和善的笑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鸷。
此人正是南城帮老大,陈冠清。
他旁边坐着两个精悍的汉子,沉默不语,眼神警惕。
马母则坐在靠门的位置,显得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抓着旧棉袄的衣角。
她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但眼神清亮,透着普通劳动妇女的坚韧。
“马阿姨,别紧张,就是吃个便饭。”陈冠清笑呵呵地说,声音温和,却让马母更加不安。
“我跟小超啊,虽然没见过面,但神交已久。他在浩然集团可是个人物,林总身边的红人,我早就想认识认识了。”
马母勉强笑了笑:“陈总太客气了……超儿他就是个打工的,哪算什么人物。”
“哎,话不能这么说。”陈冠清摆摆手,“能在林浩东身边站稳脚跟的,哪个是简单人物?马阿姨,您养了个好儿子啊。”
正说着,包厢门被敲响。
“进来。”陈冠清扬声道。
门推开,马超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年轻人。
但一进门,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母亲身上,见她虽紧张但无碍,心中稍安,随即才看向主位的陈冠清。
“超儿!”马母见到儿子,立刻想站起来。
陈冠清身边的一个汉子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马超眼神一冷,但面上却露出笑容:“娘,我来了。”
他看向陈冠清,“这位就是陈总吧?多谢陈总款待我母亲。”
“哈哈,马超兄弟,久仰大名!”陈冠清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来来来,快请坐!就等你开席了!”
马超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粗糙,指关节有老茧,显然是练家子。
他在母亲身边的位置坐下,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将包厢内的格局、人员位置尽收眼底。
陈冠清,两个保镖,加上自己和母亲,一共五人。门外应该还有人。
“马超兄弟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陈冠清亲自给马超倒了一杯茶,“早就想跟你交个朋友,一直没机会。”
“今天冒昧请马阿姨过来,主要是想认识认识你,顺便……谈点小事。”
马超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陈总客气了。不知道陈总找我来,具体想谈什么?”
陈冠清笑了笑,挥挥手,两个保镖退到包厢角落,但仍保持着警惕的站位。
“马兄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陈冠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在浩然集团,虽然职位不低,但终究是给人打工,赚的是死工资。”
“林浩东对你们是不错,可再不错,你们也就是高级保镖,对吧?”
马超不动声色:“陈总的意思是?”
“我这边呢,有个机会。”陈冠清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事成之后,还有两百万。总共四百万,现金,不连号,随时可以拿走。”
马超挑眉:“四百万?陈总好大的手笔。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事,值这个价?”
第378章 我尽快找机会下手
陈冠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约莫十毫升无色液体,推到马超面前。
“很简单。”陈冠清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找个机会,把这个,滴几滴到林浩东平时喝的水里。”
“不用多,三五滴就行。无色无味,银针都测不出来。”
马超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平静:“这是什么?”
“一点‘安神’的小玩意儿。”陈冠清笑得意味深长,“不会要命,就是让人睡上一觉,可能……睡得久一点,身体虚一点。”
“你放心,出不了人命,就是让林总‘休息休息’。”
马超盯着那瓶液体,心中怒火翻腾,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冷静。
对方这是要借他的手,给东哥下毒!
而且,用母亲来威胁他!
“陈总,这事……风险太大。”马超缓缓道,“林总身边能人不少,饮食安全尤其严格,我很难下手。”
“所以才找你啊。”陈冠清拍拍马超的肩膀,“你是他身边的人,机会最多。”
“而且你放心,这东西检测不出来,见效也有延迟,不会立刻怀疑到你头上。”
“事成之后,四百万到手,你可以带着你母亲远走高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他顿了顿,身体靠回椅背,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威胁:“当然,如果马兄弟觉得为难……我也不强求。”
“只不过,马阿姨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棚户区,条件艰苦不说,治安也不太好。”
“万一出点什么事,比如不小心摔了,或者遇到个小偷小摸的……那多让人心疼啊,你说是不是?”
马超的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向母亲,母亲也正担忧地望着他,眼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马超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个小瓶子,在手里掂了掂:“陈总,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那样?”
“千真万确。”陈冠清见马超似乎心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陈冠清在秦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答应你的钱,一分不会少。而且,这事之后,林浩东倒下,浩然集团必然大乱,到时候……说不定马兄弟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马超点点头,将瓶子收进口袋:“好。我干了。”
陈冠清大喜:“痛快!马兄弟果然是明白人!”
“不过,”马超话锋一转,“这事需要时机。林总不是每天都喝我经手的水,我得等机会。”
“而且,事成之后,我必须立刻拿到钱,带着我娘离开秦城。”
“没问题!”陈冠清拍胸脯保证,“钱随时准备着。”
“事成之后,你打电话给我,我立刻派人把钱和新的身份证、机票都送过去,保证你们母子安全离开。”
“还有,”马超看向母亲,“在这之前,我娘的安全……”
“马阿姨当然是我最尊贵的客人。”陈冠清笑道,“我已经给马阿姨安排好了住处,条件绝对比棚户区好。”
“马兄弟放心,我会派人好好‘照顾’马阿姨,保证她吃得好住得好,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马超心中一沉。
这是要把母亲扣作人质!
他强压怒火,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娘,陈总给您安排了新住处,您先去住几天。我办完事,就接您走。”
马母看着儿子,眼中泪光闪动。
她虽然是个普通妇人,但活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个陈总,绝非善类,儿子答应他做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紧紧抓着马超的手,声音颤抖但坚定:“超儿……娘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娘只求你一件事:要做有良心的事,不违法的事。”
“咱马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马超心头一酸,重重点头:“娘,你放心,儿子记下了。”
他站起身,对着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娘,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您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接您。”
马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扶起儿子,却被陈冠清的保镖拦住。
马超磕完头,站起身,眼神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看向陈冠清:“陈总,那我娘就拜托您了。我尽快找机会下手。”
“好说好说!”陈冠清笑得开怀,“马兄弟果然是孝子,重情重义!来,咱们以茶代酒,预祝马兄弟马到成功!”
马超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茶,一饮而尽。
“陈总,那我先回去了,免得引起怀疑。”
“慢走慢走。”陈冠清亲自送马超到包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将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粘在了马超夹克的内侧领口下。
马超似乎毫无察觉,转身离开。
走出聚贤楼,马超没有直接回浩然集团,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跟踪后,才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陈冠清……
张鸿发……
下毒……
扣母亲为人质……
还有最后拍肩膀时,那细微的触感——窃听器!
马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玩这种小把戏?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夹克内侧,摸索到那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轻轻取下,捏在指尖。
出租车经过一个垃圾桶时,他随手将窃听器扔了出去。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邓彪发了一条看似平常的短信:
“彪哥,晚上训练场加练吗?我新学了几招,想跟你切磋切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情况,但暂时安全,回集团再说。
很快,邓彪回复:“好啊,正好手痒。老地方,八点。”
马超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秦城的夜景,眼神冰冷。
陈冠清,张鸿发……
你们既然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马超,陪你们玩到底。
浩然集团,安保部训练场。
晚上八点,训练场内灯火通明,但只有两个身影。
邓彪和马超看似在对练,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但实际上,两人在激烈的动作掩护下,正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流。
“超子,怎么样?见到你娘了吗?陈冠清那王八蛋想干什么?”邓彪一个侧踢,低声问。
第379章 演场戏给他们看
马超格挡住,顺势近身,声音压得极低:“见到了,娘暂时安全,但被他们扣下了。”
“陈冠清那个混蛋想让我给东哥下毒,事成给我四百万。”
“什么?!”邓彪勃然大怒,一拳挥出,带起呼啸风声,“狗日的!我这就带人去端了陈冠清的老窝!”
“彪哥,冷静!”马超架住他的拳头,“他们敢这么干,肯定有准备。而且我娘在他们手里,硬来会伤到她。”
“那怎么办?难道你真要……”邓彪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马超冷笑,“我马超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事,打死我也干不出来!”
“东哥对我有知遇之恩,待我如兄弟,我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娘第一个不认我这个儿子!”
邓彪松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马超眼中闪过寒光,“我假意答应了陈冠清,拿到了毒药。他们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被我扔了。但他们肯定还会监视我。”
“彪哥,这事得立刻告诉东哥,但不能直接说。”
“为什么?”
“我怀疑陈冠清或者张鸿发,在集团内部可能有眼线,或者监视着东哥的通讯。”
马超低声道,“而且,我娘还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邓彪点头:“有道理。那怎么通知东哥?”
马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迅速塞进邓彪的护腕里:“这是我写的详细情况。”
“你找机会,单独交给东哥,绝对不能经第三人之手。”
“记住,一定要避开所有可能被监控的地方,最好在车上或者……东哥的家里。”
邓彪感受着护腕里的纸条,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东哥。”
“还有,”马超补充道,“我这几天会正常上班,偶尔会去东哥办公室附近转悠,做出在找机会下手的样子,麻痹他们。”
“你让东哥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马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下毒,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一场‘中毒’大戏。”
两人又对练了几招,随后分开,大汗淋漓。
“彪哥,今天到此为止吧,我累了。”马超大声说道,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行,你小子进步挺快。”邓彪也配合着,“走吧,冲个澡去。”
两人离开训练场,各自回了宿舍。
马超的宿舍是单人间,陈设简单但整洁。
他关上门,反锁,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窃听或监控设备后,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秦城的夜空,眼神坚定。
娘,您放心。
儿子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但有些人,不配活在世上。
陈冠清,张鸿发……
你们的末日,快到了。
同一时间,秦城某高档公寓内。
陈冠清听着手下汇报,眉头紧锁。
“大哥,窃听器信号在离开聚贤楼后十分钟就消失了,应该被发现了。”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马超这小子,果然不简单。”陈冠清把玩着核桃,冷笑,“不过没关系,他娘在咱们手里,他不敢耍花样。”
“派人盯紧他,还有他母亲那边,加派人手,绝对不能出纰漏。”
“是!”
“张鸿发那边怎么说?”
“张总说,只要事情办成,答应我们的那份,立刻到账。他还说……希望尽快看到结果。”
“催个屁!”陈冠清哼了一声,“这种事能急吗?得等机会。告诉张鸿发,耐心等着,我陈冠清办事,从没失手过。”
手下退下后,陈冠清走到窗边,看着夜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四百万……不,张鸿发答应事成之后总共给八百万,他分马超四百万(当然不是真分),自己还能净赚四百万。
而且,一旦林浩东倒下,浩然集团必然陷入混乱,到时候,他陈冠清或许还能趁机捞更多好处。
林浩东啊林浩东,你在秦城风头太盛了,有人看你不顺眼,可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财路。
次日,上午。
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浩东正在听陆雪琪汇报一个海外项目的进展,邓彪敲门进来。
“东哥,有点安保方面的急事需要您定一下。”邓彪面色严肃。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对陆雪琪道:「雪琪,你先去忙,这个方案下午我们再详谈。」
“好的林总。”陆雪琪合上文件夹,优雅地离开。
门关上后,邓彪立刻上前,从护腕里取出那张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双手递给林浩东:“东哥,超儿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林浩东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清晰:
『东哥,陈冠清(南城帮老大)受张鸿发指使,挟持我娘,逼我给您下毒(无色无味液体,声称不致命但会让人长期昏迷)。』
『我假意答应,拿到毒药(已处理)。他们可能监视您和我。我将计就计,计划:我假装寻找机会下手,您配合“中毒”,引出幕后黑手,同时救出我娘。详情彪哥口述。万望小心,集团内或有眼线。马超。』
林浩东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身上弥漫开来。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邓彪感觉呼吸一窒,他很少见到东哥如此动怒。
林浩东将纸条一点点撕碎,扔进烟灰缸,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邓彪,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骇人的风暴:「彪子,超儿娘,被陈冠清扣了?」
“是。”邓彪低声道,“昨天下午的事。超子去见了陈冠清,对方用他娘威胁,让他给您下毒。超子假意答应,回来后就立刻通知了我。”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邓彪,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很好。」林浩东转过身,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张鸿发……陈冠清……绑架我兄弟的母亲,逼他给我下毒。」
「真是……好手段啊。」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讯:「嫣然,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上午的会议你主持一下。」
夏嫣然温柔的声音传来:“好的,你忙。”
挂断通讯,林浩东看向邓彪:「超儿现在在哪?」
“在安保部训练场,正常带新人训练。”邓彪道,“他说要做出寻找机会的样子,麻痹对方。”
林浩东点头:「聪明。对方既然监视,那咱们就演一场好戏给他们看。」
他想了想,道:「这样,下午我会‘突然不适’,去一趟医院。」
「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无意中’透露出去,就说我可能是食物中毒,正在检查。」
「记住,要自然,不能太刻意。」
邓彪眼睛一亮:“东哥,您是要……”
第380章 我找他谈笔生意
「引蛇出洞。”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陈冠清和张鸿发听到我‘中毒’的消息,肯定会有所动作。」
「要么联系超儿‘邀功’,要么放松对超儿娘的看守……无论哪种,都是我们的机会。」
“那超儿娘那边……”
「今晚就救。」林浩东斩钉截铁,立即给老猫打了一个电话,「老猫,超子他娘被陈冠清这个混蛋给抓了,你立即给我查清这个混蛋的老巢在哪里!」
「最好把关押超子他娘的地方也给我查出来!」
【马上查!东哥,给我点儿时间!】老猫话音未落,听筒里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不用说,这家伙正坐在电脑前。
大约一刻钟后!
老猫打回了电话:【东哥,陈冠清在秦城有三个主要据点:城南的‘清雅茶楼’(明面上的总部),城西的一个地下赌场,还有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
【根据超儿提供的线索和他母亲手机最后信号消失的区域交叉分析,人最可能被关在郊区的仓库,或者茶楼的地下室。】
【另外,陈冠清本人昨晚在‘金碧辉煌’夜总会过夜,今天上午十点回到了清雅茶楼。他的贴身保镖有六个,都是退伍兵出身,身上可能带家伙。】
【仓库那边看守大约有四五个人,赌场那边人多,但比较杂。】
【张鸿发这两天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鸿发地产公司或者家里,出门都带四个保镖。他应该是在等陈冠清的消息。】
林浩东静静听完:「很好。把三个据点的详细位置、内部结构图、人员分布,还有陈冠清、张鸿发今天的行程轨迹,全部发到我加密邮箱。」
「另外,我要陈冠清现在用的手机号码,实时定位。」
【明白,五分钟内发到。】
挂断电话,林浩东看向邓彪:「彪子,去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去‘拜访拜访’陈冠清。把白虎和朱雀叫上!」
邓彪精神一振:“是!东哥,要不要多带些兄弟?”
「不用。」林浩东摆摆手,「人多眼杂。就咱们几个,足够了。」
「陈冠清那点人手,还不够白虎一个人热身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记住,今晚的行动,首要目标是救出超儿娘,确保她绝对安全。」
「其次,是活捉陈冠清。至于他那些手下……顽抗的,废了;识相的,打晕。」
“那张鸿发呢?”
「他?」林浩东冷笑,「先让他多活几天。」
「等料理了陈冠清,拿到证据,再慢慢跟他算总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邓彪用力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邓彪离开后,林浩东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张鸿发……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还有陈冠清,南城帮……
秦城这块地,是时候清理清理垃圾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夏嫣然的号码:「嫣然,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了。」
夏嫣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浩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事,很快处理完。」林浩东语气温柔下来,「放心吧,你老公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那你小心。”
「嗯,爱你。」
挂断电话,林浩东眼中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的锐利。
他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老猫发来的资料已经到位。
一张张建筑结构图,一张张人物照片,一条条行动轨迹……
林浩东仔细看着,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逐渐成型。
今晚,月黑风高。
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
当天下午,林浩东按着他们的计划,“晕倒”在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邓彪和马超第一时间打了120,并配合医护人员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不知缘由的夏嫣然,陆雪琪等人急得是心急如焚,眼泪汪汪。
而陈冠清、张鸿发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幸灾乐祸。
尤其是张鸿发,他都在幻想着如何把夏嫣然这个极品美女弄来玩玩了……
当晚,十一点。
秦城郊外,寒风呼啸。
一座废弃的化工厂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里,周围杂草丛生,只有一条颠簸的土路通向外界。
仓库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仓库内部被简单改造过,隔出了几个房间。
最里面的小房间里,马母坐在一张旧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疲惫但还算镇定。
房间门从外面锁着,门口有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靠在墙上打盹。
仓库大厅里,另外三个看守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打牌,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空啤酒瓶。
“妈的,又输了!今晚手气真背!”一个大胡子骂骂咧咧地扔下牌。
“胡子哥,你就认命吧,赌钱你从来没赢过。”另一个瘦子嬉笑道。
“少废话,再来一把!我就不信了!”
第三个是个刀疤脸,看起来年纪稍大,比较沉稳,他看了看时间:“都精神点,快十二点了。大哥说了,这两天是关键时期,不能出岔子。”
“老疤,你也太小心了。”瘦子不以为然,“就一个老太太,还能跑了不成?这荒郊野岭的,她就算出了这个门,能去哪?”
“小心驶得万年船。”刀疤脸皱眉,“这单生意不小,做好了,咱们都能分一笔。做砸了……陈老大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提到陈冠清,几人都打了个寒颤,收起了轻慢之心。
胡子嘟囔道:“话说回来,马超那小子真会给他老板下毒?那可是林浩东,浩然集团的老总,身边能人不少,他能得手?”
“他娘在咱们手里,不下也得下。”刀疤脸冷笑,“我听说林浩东下午被送去医院了,估摸着马超得手了吧?!看来,在兄弟和老娘面前,还是老娘重要啊!”
正说着,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刀疤脸示意瘦子去看看。
瘦子走到仓库大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两束车灯由远及近,很快,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仓库外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夜色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体格魁梧如熊,一个精悍干练,还有一个冷若冰霜的美人!
“什么人?”瘦子隔着门喊道。
风衣男人走到仓库大门前,声音平静:「陈冠清在吗?我找他谈笔生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门内。
刀疤脸走到门边,沉声道:“陈老大不在。你们是谁?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
风衣男人——正是林浩东——笑了笑:「不在?那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找他谈的生意,跟你们看守的这位老太太有关。」
仓库内几人脸色一变!
对方知道老太太在这里!
刀疤脸心中警铃大作,手悄悄摸向腰间:“你们到底是谁?再不报上名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浩东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退后一步,对身边魁梧如熊的白虎点点头。
白虎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然后,他迈开大步,走到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右拳后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需要电动开关或者至少两三个壮汉才能推开的厚重铁门,竟然被白虎一拳轰得向内凹陷,门轴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仓库内的四人惊呆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第381章 深夜打扰,不好意思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白虎又是一脚踹在门上!
“哐当!”
整扇铁门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林浩东随即带着朱雀,邓彪缓步走入仓库大厅。
灯光下,他的面容清晰起来。
刀疤脸瞳孔骤缩:“你……你是林浩东?!你不是躺在医院里吗?”
林浩东微笑:「认识我?那就好办了。我兄弟马超的母亲,在哪?」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但听在刀疤脸几人耳中,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浩东居然没事!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看来,陈老大被马超给耍了啊!
想及此,众人又是一阵胆寒。
刀疤脸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林……林总,这是个误会。我们是请马阿姨来做客的……”
「做客?」林浩东挑眉,「把人锁在房间里,派人看守,这叫做客?陈冠清就是这么教你们做生意的?」
他摇摇头,不再废话:「彪子,超儿,清理一下。别弄出人命。」
“好嘞东哥!”马超的声音从仓库外传来。
原来,马超早就从侧面潜入,此刻他从阴影中走出,堵住了仓库后门那方的退路。
马超一进来,眼睛就死死盯住那个看守他母亲的混混:“我娘呢?!”
那混混吓得腿都软了:“在……在里面房间……”
马超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踹开房间门,看到母亲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娘!您没事吧?”
“超儿!”马母见到儿子,眼泪涌了出来,“你怎么来了?这些人……”
“娘,没事了,东哥来救我们了。”马超扶起母亲,“咱们回家。”
外面大厅,战斗(如果那能叫战斗的话)已经结束。
刀疤脸四人本想反抗,但在白虎、邓彪等人面前,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白虎一拳一个,胡子哥和瘦子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马超一个肘击打在刀疤脸腹部,刀疤脸痛得弯成虾米,被邓彪顺势按倒在地。
朱雀则轻松制服了那个年轻混混,用缴获的皮带把他捆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林浩东甚至没动手,只是站在门口,点了支烟,静静看着。
“东哥,都搞定了。”邓彪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四个怎么处理?”
林浩东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陈冠清现在在哪?”
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林浩东也不生气,对朱雀点点头。
朱雀走过来,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根银针(她和玄武都有这玩意儿),在刀疤脸眼前晃了晃:“人体有七百多个穴位,其中有一百多个,扎对了能让人生不如死。你想试试哪个?”
刀疤脸脸色发白。
朱雀选了他手臂上一个穴位,一针扎下。
“啊——!”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整条手臂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痛又痒,难以形容的折磨。
“我说!我说!”他崩溃了,“陈老大……陈冠清在清雅茶楼!他今天在茶楼过夜,身边有六个保镖!茶楼里还有十几个看场子的兄弟!”
“张鸿发呢?”
“张……张鸿发我们接触不到,都是陈老大直接跟他联系!我只知道陈老大答应帮他对付您,事成之后有八百万酬劳!”
林浩东点点头,示意朱雀拔针。
刀疤脸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看向朱雀的眼神充满恐惧——没想到这个冰山美人,比白虎那座“铁塔”还要可怕!
「彪子,把这四个捆好,扔车里,明天交给警方。」林浩东站起身,「超儿,先送你娘去安全的地方。」
马超扶着母亲走过来,马母看着林浩东,就要跪下:“林总,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也救了超儿!”
林浩东连忙扶住:「阿姨,您别这样。超儿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您受惊了,先让超儿送您去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明天我再去看您。」
马超感激地看着林浩东:“东哥,大恩不言谢!”
「少废话,快去吧。」林浩东拍拍他肩膀,「安置好阿姨,然后到清雅茶楼跟我们会合。」
“是!”
马超带着母亲离开后,林浩东看向剩下的几人:「走吧,去清雅茶楼,会会这位陈老大。」
白虎摩拳擦掌:“东哥,这次让我多活动活动呗?刚才那几下,筋骨都没拉开。”
林浩东笑道:「放心,茶楼里人够你玩的。不过记住,别闹出人命,咱们是文明人。」
朱雀、邓彪都笑了。
文明人?
东哥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清雅茶楼。
这栋三层小楼位于秦城南区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外表装修得古色古香,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茶楼。
但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南城帮的老巢。
一楼喝茶,二楼棋牌,三楼是陈冠清的办公室和私人住所。
此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半,茶楼已经打烊,只有三楼还亮着灯。
陈冠清穿着睡袍,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一边品茶,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哥,仓库那边刚才联系不上。”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打电话没人接。”
陈冠清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小时前。之前老疤还说一切正常。”
陈冠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超那边今天没什么异常,下午还“汇报”说林浩东已经被他送去了医院,而且医院已经给家属(夏嫣然)下了病危通知书!
但仓库那边突然失联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信号不好吧?
或者是其他仇家……
“立刻派人去仓库看看!”陈冠清不敢多想,立即命令道。
“是!”
手下刚转身要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陈冠清警觉地问。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陈总,有客人拜访。”
是茶楼值班经理的声音。
陈冠清松了口气,但随即疑惑:这么晚了,谁会来?
“什么人?”
“说是……从北边来的生意伙伴,姓林。”
姓林?!
陈冠清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给身边的保镖使眼色,六个保镖立刻分散站位,手都摸向腰间。
陈冠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
值班经理侧身让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如同来拜访老朋友。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魁梧如熊,满脸凶相;一个精悍干练,眼神锐利;还有一个,简直就是冰山美人。
陈冠清瞳孔骤缩!
他虽然没见过林浩东本人,但照片看过不止一次!
眼前这个风衣男人,正是浩然集团老总,林浩东!
而他身后的……
那个魁梧的,应该就是传闻中一拳能打死牛的白虎;那个精悍的,是邓彪;那个冷艳的女人,可能就是传说的朱雀吧?!
浩然集团的顶级战力,全来了!
「陈总,深夜打扰,不好意思。」林浩东很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谈清楚比较好。」
第382章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陈冠清强作镇定,挥手让值班经理退下,门关上后,他才干笑一声:
“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林总这么晚来找我,有何贵干?”
林浩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放在茶几上:「陈总认识这个吗?」
陈冠清脸色一变!
那是他给马超的“毒药”!
看来林浩东下午住院是做戏给自己看的!
妈的,被马超给耍了!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陈冠清转着眼珠子,故意装疯卖傻。
「不明白?」林浩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陈总派人绑架我兄弟的母亲,逼他给我下毒,现在说不明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陈冠清身边的六个保镖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总,这话可不能乱说!”陈冠清色厉内荏,“我陈冠清在秦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干绑架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事?一定是有人诬陷!”
“哦?”林浩东挑眉,“那陈总认识马超吗?”
“马……马超?不认识。”
「那他母亲呢?一个小时前,还关在郊区那个废弃仓库里,由你手下刀疤脸四个人看守着。」
林浩东慢条斯理地说,「哦对了,刀疤脸他们现在在我车里捆着,要不要叫上来对质?」
陈冠清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林浩东不仅知道了全部计划,还救走了马母,抓了他的人!
看来,马超当初投诚是假,骗自己才是真的!
这王八蛋,果然把自己给耍了!
陈冠清心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林浩东能悄无声息地端掉仓库,找到这里,说明他的能量和手段,远超自己的想象!
“林总……这……这是个误会。”陈冠清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张鸿发!是张鸿发逼我干的!他给了我八百万,让我对付您!我是被逼的!”
「张鸿发?」林浩东点点头,「我知道有他一份。」
「不过陈总,张鸿发逼你,你就敢接?看来在你眼里,我林浩东很好欺负啊。」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陈冠清。
六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拦。
白虎咧嘴一笑:“东哥,这几个交给我?”
「下手轻点。」林浩东淡淡道,「别把陈总的办公室弄得太乱。」
“好嘞!”
白虎一个箭步冲上前,那魁梧的身形竟然灵活异常!
第一个保镖刚拔出甩棍,就被白虎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没了动静。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扑来,白虎看都不看,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那保镖原地转了三圈,满嘴是血,牙齿掉了几颗,晕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白虎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脑袋,轻轻一碰——
“咚!”
两人额头对撞,眼珠一翻,同时倒地。
第五个掏出了匕首,白虎眼睛一亮:“哟,动家伙了?”
他不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在匕首刺来的瞬间,精准地抓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起,伴随着惨叫。
第六个保镖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青龙拦住了去路。
邓彪也不废话,一个标准的擒拿,将对方胳膊反剪,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陈冠清引以为傲的六个精锐保镖,全趴下了。
白虎拍拍手,有些意犹未尽:“太不经打了,还没热身呢。”
陈冠清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陈总,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林……林总饶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冠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都是张鸿发指使的!我愿意把张鸿发给我的400万定金都给您!我愿意把南城帮的地盘都交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冠清对面,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陈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绑架我兄弟的母亲,逼他害我,这事,不是钱和地盘能解决的。」
陈冠清磕头如捣蒜:“林总!林总您大人有大量!我以后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我手里有张鸿发很多黑料!他违规拿地、暴力拆迁、偷税漏税的证据我都有!我都可以交给您!”
「哦?」林浩东似乎有了点兴趣,「说说看。」
陈冠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张鸿发五年前在城东拿的那块地,是用了非法手段逼走原住户的,当时闹出过人命,被他压下去了!他公司偷税至少两千万!”
“还有,他跟区里王副区长有利益输送,我都有记录!”
林浩东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道:「证据在哪?」
“在……在我保险箱里!还有一份在银行的保管箱!”
陈冠清忙不迭地说,“钥匙和密码我都给您!”
「很好。」林浩东点头,「彪子,跟他去拿。」
邓彪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陈冠清拎起来。
陈冠清颤颤巍巍地打开办公室里的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箱。
他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有一叠文件、几个U盘,还有一摞现金和金条。
“都……都在这里了。”陈冠清把东西全部拿出来,交给邓彪。
邓彪检查了一下,对林浩东点头:“东哥,东西不少。”
林浩东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确实是一些涉及张鸿发违法乱纪的证据,甚至还有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他收起文件,看向陈冠清:「陈总,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不杀你。」
陈冠清大喜:“谢谢林总!谢谢林总!”
「不过,林浩东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种人在秦城,终究是个祸害。」
陈冠清的心又提了起来:“林……林总您的意思是……”
「我在非洲肯尼亚有个庄园,缺人手。」林浩东淡淡道,「那里风景不错,就是生活条件艰苦了点,需要天天劳动。」
「陈总既然愿意给我当牛做马,那就去那里吧,好好改造改造,重新做人。」
陈冠清脸色惨白!
非洲肯尼亚?
庄园?
劳动改造?
那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不……林总!我愿意坐牢!我愿意去自首!求您别送我去非洲!”陈冠清哭喊道。
林浩东笑了笑:「坐牢?那太便宜你了。而且,你去了监狱,张鸿发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非洲好啊,天高地远,与世隔绝,适合静思己过。」
他对朱雀说道:「雀儿,明天一早,你和白虎亲自送陈总去机场。到了那边,让青龙和玄武好好‘照顾’陈总。」
「记住,一定要让他体验劳动人民的辛苦,每天工作不少于十小时,工资嘛……管吃管住就行。」
朱雀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明白,东哥。保证把话带到。”
白虎咧嘴笑道:“我会让青龙给他配点强身健体的药,保证他干活有劲。”
陈冠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时,马超赶到了。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陈冠清,眼中怒火燃烧,上前就是一脚!
“王八蛋!敢动我娘!”
陈冠清被踹得翻滚出去,惨叫连连……
第383章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浩东拦住马超:「超子,冷静。」
「陈总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并且愿意去非洲进行劳动改造,重新做人。」
「咱们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马超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陈冠清。
林浩东拍拍他肩膀:「行了,这里交白虎和雀儿处理。」
「彪子,超儿,咱们该走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又看向陈冠清,语气转冷:「陈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到了非洲,好好劳动,我会让青龙定期汇报你的改造情况。」
「如果表现好,也许几年后能让你回来。如果表现不好……」
他没说完,但陈冠清已经明白了。
表现不好,可能就永远留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了。
「至于你的南城帮,」林浩东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保镖,「从今晚起,不存在了。」
「我会让警方来处理剩下的人。你那些产业,该充公的充公,该整顿的整顿。」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陈冠清,带着邓彪、马超转身离开。
白虎和朱雀留下来“照顾”陈总,确保他明天能准时登上前往非洲的航班。
走出清雅茶楼,夜风拂面。
林浩东抬头看了看秦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东哥,张鸿发那边……”邓彪低声问。
「先让他多活几天。」林浩东淡淡道,「陈冠清失踪,南城帮覆灭,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一阵子了。」
「等我们把陈冠清交出来的证据整理好,再跟他慢慢算账。」
他看向马超:「超儿,你娘安置好了吗?」
马超点头:“送到陆助理安排的安全屋了,有陆助理和几个兄弟陪着,很安全。”
“东哥,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林浩东笑了笑:「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娘就是我娘,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嗯!”马超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林浩东摆摆手,「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彪子,超儿,你们俩这几天辛苦点,把集团内外的安保再梳理一遍,我担心张鸿发狗急跳墙。」
“明白!”
几人上了车,驶入秦城的夜色中。
清雅茶楼三楼的灯光,很快熄灭了。
南城帮的时代,在这一夜,悄然落幕。
而秦城的暗流,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
次日上午十点。
鸿发地产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张鸿发一夜没睡好,眼袋浮肿,正烦躁地翻看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从昨晚开始,他就联系不上陈冠清了。
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连陈冠清身边最信任的几个手下也失联了。
这太不正常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张鸿发心头,越收越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张鸿发没好气地喊道。
金丝眼镜师爷推门而入,脸色同样难看,甚至带着几分惊慌。
“老板,出事了!”师爷的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说!”张鸿发强作镇定。
“我刚得到消息……南城帮……完了!”师爷咽了口唾沫,“清雅茶楼昨晚被警方查封,抓了二十多个人。”
“陈冠清手下的几个主要头目,全进去了!”
“什么?!”张鸿发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陈冠清呢?”
“陈冠清……失踪了!”师爷压低声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名下的几个场子,赌场、夜总会,今天一早都被扫了!警方动作非常快,像是早就掌握了证据!”
“还有,医院那边的消息说,林浩东出院了!”
张鸿发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完了。
陈冠清栽了。
南城帮一夜之间覆灭!
林浩东又出院了!
这一切,绝对跟林浩东脱不了干系!
难道马超那小子是假意投诚?
难道林浩东配合他演了一出戏?
然后反手就把陈冠清给端了?
张鸿发越想越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陈冠清手里可有他不少把柄!
万一陈冠清落到林浩东手里,把他供出来……
不,陈冠清肯定已经把他供出来了!
否则警方怎么会动作这么快?
“老板,还有更糟的……”师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打听到,林浩东根本没事,今早还去浩然集团正常上班了,看来他昨天下午进医院是假!”
毫无疑问,自己和陈冠清都被马超和林浩东给耍了!
张鸿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几乎窒息。
计划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
非但没伤到林浩东分毫,反而赔上了陈冠清和整个南城帮!
现在,林浩东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他张鸿发!
“跑!”张鸿发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赶紧走!离开秦城!不,离开华国!”
师爷愣住了:“老板,咱们……咱们这么大产业……”
“产业个屁!”张鸿发几乎是吼出来的,“命都没了,还要产业干什么?!”
“林浩东是什么人?陈冠清说灭就灭,你以为他会放过我?!”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保险箱,把现金、金条、几本护照往手提箱里塞。
“你,赶紧去给我订机票!最近的航班,不管去哪,只要能出境就行!”
张鸿发命令道,“还有,通知财务,把我个人账户里能动的钱,全部转到境外账户!”
师爷连忙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张鸿发又叫住他,“国内这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林浩东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能让他好过!你留下来,想办法继续对付他!”
师爷脸都绿了:“老板,我……我一个人怎么对付林浩东啊?”
“动动脑子!”张鸿发骂道,“林浩东也不是没有敌人!你去找!找那些跟他有仇的!”
“我听说他老婆夏嫣然娘家那边,好像就有矛盾?去打听打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账上还有几百万流动资金,你拿去用,扶持他的对手,给他们找麻烦!”
他抓起车钥匙:“我现在就走!你办完事,想办法也出去,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张鸿发拎着手提箱,带着两个贴身保镖,几乎是逃命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驶出鸿发地产的地下车库,直奔机场。
张鸿发坐在后座,脸色惨白,不停催促司机开快点,同时神经质地回头张望,生怕后面有车追来。
两个保镖也紧张兮兮,手一直按在腰间。
他们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这么仓皇出逃,但肯定出大事了。
一路无话,只有张鸿发粗重的喘息声。
到了机场,张鸿发用假护照买了最近一班飞往米国的机票——两小时后起飞。
他不敢在候机厅停留,直接花钱进了贵宾休息室,把自己关在单独的房间里。
此时的他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跳起来。
他不停看时间,感觉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林浩东会不会已经知道他要跑?
会不会在机场布下天罗地网?
他会不会根本走不了?
张鸿发越想越怕,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林浩东。
如果不打“竹云居”的主意,如果不派人去闹事,如果不找陈冠清对付林浩东……
第384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逃,逃得越远越好。
浩然集团总部。
林浩东正在听老猫的汇报。
【东哥,张鸿发要跑了。】老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一个小时前,他带着两个保镖去了机场,用假护照买了去洛杉矶的机票,还有一小时飞机就起飞了。他现在正躲在贵宾休息室里。】
林浩东正在泡茶,闻言笑了笑:「跑得倒是快。看来陈冠清失踪的消息,把他吓破胆了。」
邓彪在一旁摩拳擦掌:“东哥,要不要在机场把他拦下来?或者……我找几个兄弟,让他‘误机’?”
「不必。」林浩东摆摆手,「让他跑吧。他这一跑,等于不打自招,坐实了跟陈冠清勾结的罪名。」
「而且,他跑了,他那些产业、证据,反而更好处理。」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老猫,张鸿发转移了多少钱出去?」
【大概一千二百万美金,分三个账户。】老猫调出数据,【不过他在国内还有不少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加起来至少还有两三千万。】
【另外,他那个师爷没走,留下来了。】
「哦?」林浩东挑眉,「师爷留下干什么?给张鸿发处理后事?」
【恐怕不是。】老猫敲击键盘,【我监控到师爷在张鸿发跑路后,频繁联系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夏氏集团的夏勇。】
「夏勇?」林浩东眼神微冷,「嫣然那个不成器的堂弟?」
【是的。夏勇最近在夏氏集团很活跃,但夏氏集团濒临破产,所以他到处找投资。】
【师爷似乎有意向夏氏集团注资,条件可能是……针对您和夏总。】
林浩东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张鸿发都跑路了,还不忘给我添堵。扶持夏勇来对付我?这主意……真是够烂的。」
邓彪哼道:“夏勇那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他再多钱也是打水漂。”
「话是这么说,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林浩东放下茶杯,「夏勇虽然不成器,但他奶奶,夏家那个老太君,可不是省油的灯。」
「要是有了资金支持,说不定真能给嫣然找点麻烦。」
他想了想,道:「老猫,继续盯着师爷和夏勇的动向。」
「另外,把陈冠清交出来的那些关于张鸿发的证据,整理一份,匿名发给纪委和税务局。至于张鸿发在国外的账户……」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文睿动动手脚,能冻结的冻结,能转走的转走。」
「张鸿发不是喜欢钱吗?那就先让他尝尝身无分文、流落异国他乡的滋味。」
老猫点头:【明白。另外,白虎和朱雀已经将陈关清送上了去肯尼亚的航班。航班上有四名外围兄弟“陪着”,到了那边,青龙和玄武肯定会‘好好照顾’他。】
「很好。」林浩东满意地点点头,「南城帮剩下的小鱼小虾,让警方处理就行。秦城地下世界,也该清静清静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张鸿发这一跑,秦城商界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不甘寂寞。」
邓彪问道:“东哥,那个师爷和夏勇那边,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急。」林浩东转过身,「让他们先蹦跶几天。」
「我倒要看看,张鸿发留下的这几百万,能掀起多大浪花。顺便……也给夏家一个机会。」
他眼神深邃:「如果夏勇和夏老太君拿了钱,老老实实经营企业,不再作妖,那看在嫣然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他们还想玩阴的……」
林浩东没说完,但邓彪和老猫都明白他的意思。
给过机会不珍惜,那就别怪东哥下手无情了。
【东哥,还有一件事情——】老猫顿了顿,又皱了皱眉道,【夏启峰和王美凤,经过夏老太君的“走动”,已经提前出狱了。】
「哦,夏勇他父母出来了?」林浩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看来,这一家人又要兴风作浪了!」
邓彪板着脸道,“夏老太君这是要为虎作伥啊!”
老猫:【我看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没错!先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再说!」
林浩东点点头,又问,「对了,超儿娘那边怎么样?」
“马阿姨已经接回来了,住在集团安排的公寓里,有陆助理帮着照顾。”
邓彪笑道,“超儿那小子,今天早上训练新人特别卖力,说是要报答东哥。”
林浩东也笑了:「告诉他,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报答。晚上我请阿姨吃饭,给她压压惊。」
“好嘞!”
......
夏氏集团总部。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夏家老太君,这个穿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正板着脸坐在主位。
她左手边是刚出来不久的二儿子夏启峰,右手边是孙子夏勇。
三女儿夏启兰和其女儿夏琳也赫然在座,分别坐在夏勇的下首位置。
夏启兰一身干练的套装,脸上带着精明的神色;夏琳则年轻些,打扮时尚,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
“奶奶,这次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夏勇激动地说,“鸿发地产的张总虽然出国了,但他的师爷找到我,说愿意给咱们集团注资五百万!只要咱们签了协议,钱马上到账!”
夏老太君皱眉:“五百万?条件呢?天上不会掉馅饼。”
“条件……其实也没什么。”夏勇眼神闪烁,“就是希望咱们夏氏集团能……发展得更好,在秦城商界更有话语权。”
“另外……师爷说,张总跟浩然集团的林浩东有点过节,希望咱们如果能有机会,能……牵制一下浩然集团。”
夏启峰一惊:“牵制浩然集团?那不就是针对夏嫣然和林浩东吗?这——这恐怕不行吧?”
想起林浩东的手段,夏启峰就是一阵后怕。
夏勇不屑地撇撇嘴:“爸,您还当夏嫣然是夏家人呢?她嫁给林浩东后,眼里还有咱们夏家吗?”
“浩然集团现在如日中天,她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吃饱了,可她帮过咱们吗?”
“就是!”夏老太君冷哼一声,“那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自从她攀上高枝后,就不认娘家人了!”
夏启兰适时开口,声音尖细:“妈说得对。夏嫣然那死妮子,从小性子就独,跟咱们不亲。现在更是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长辈?”
“二哥,你就是太心软,还念着那点情分。人家可没把你当二伯看。”
第385章 挖我们的人?太过分了!
夏琳也跟着附和:“是啊二舅,嫣然姐现在是总裁夫人,高高在上,上次我在商场遇见她,好心跟她打个招呼,她却言语相讥。我看啊,她早就不是咱们夏家的人了。”
夏启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严厉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夏勇趁热打铁:“奶奶,三姑,琳妹说得对!咱们夏氏集团现在什么情况您也知道,再没有资金注入,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这五百万是救命钱啊!而且,师爷说了,这只是第一笔,如果合作愉快,后续还有投资!”
夏老太君动摇了。
夏氏集团是她丈夫一手创立的,她绝不允许它垮在自己手里。
至于针对林浩东和夏嫣然……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当初夏嫣然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跟苏志明悔婚,然后嫁给林浩东,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
后来林浩东创立浩然集团,越做越大,夏嫣然也成了人人羡慕的总裁夫人,这更让夏老太君心里不是滋味。
凭什么那个野丫头能过得那么好?
而她的宝贝孙子夏勇,却要守着这个烂摊子?
如果真有机会,给林浩东和夏嫣然添点堵,似乎……也不错。
“师爷有没有说,具体要我们怎么做?”夏老太君沉声问。
夏勇见奶奶松口,大喜:“师爷说,第一步是让咱们先把公司稳住,恢复运营。”
“然后,可以适当在业务上跟浩然集团竞争,比如他们最近不是在做生鲜配送吗?咱们也可以做!抢他们的客户!”
夏启兰眼睛一亮:“生鲜配送?这可是热门行业。琳琳,你不是认识一些搞社区团购和网络营销的人吗?这块你可以帮你哥。”
夏琳立刻点头:“没问题妈!我认识好几个做自媒体和社群运营的高手,回头我就联系他们,帮‘夏鲜达’做推广,肯定能把浩然集团的气焰压下去!”
“另外,”夏勇继续道,“师爷还说,可以帮咱们联系媒体,制造一些对浩然集团不利的舆论……”
“比如产品质量问题啊,员工待遇啊什么的。总之,就是给林浩东找麻烦,让他焦头烂额!”
夏启峰想起在狱中难熬的日子,忍不住道:“这……这不是造谣吗?要是被查出来……”
“爸,您就别瞻前顾后了!”夏勇不耐烦地说,“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光明正大?”
“再说了,浩然集团那么大,有点负面新闻很正常,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夏启兰也帮腔:“二哥,你就是太老实。现在这个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咱们夏家被林浩东和夏嫣然压了这么久,也该出口气了。”
“琳琳,舆论这块你也多留心,找些靠谱的渠道,把事情办得漂亮点。”
“知道了妈,您放心。”夏琳信心满满地应下。
夏老太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这五百万,咱们接了。”
“夏勇,公司总裁的位置你先坐着,好好干。琳琳,你也多帮帮你哥,任总经理,负责市场和宣传。启兰,你经验多,多盯着点。”
“谢谢奶奶!”
“谢谢外婆!”
夏勇和夏琳异口同声,喜形于色。
“不过,”夏老太君警告道,“做事要隐蔽,别让人抓住把柄。”
“尤其是你,夏勇,拿了钱好好做事,别整天花天酒地!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琳琳,你也是,别光想着出风头,把事情做实。”
“是是是!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夏勇拍胸脯保证。
“外婆,我会协助好表哥的,您就瞧好吧!”夏琳也赶紧表态,但眼神里的贪婪和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五百万啊!
她和表哥夏勇早就商量好了,这笔钱进来,怎么也得先挪出一部分来,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至于对付林浩东和夏嫣然……
夏琳心中冷笑。
她早就看夏嫣然不顺眼了!
从小学习就好,长得也漂亮,总是压她一头。
后来居然还嫁得那么好!
这次有了资金和机会,她一定要狠狠把夏嫣然踩下去!
让她知道,谁才是夏家真正的千金小姐!
当天下午,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夏嫣然有些心神不宁。
林浩东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放下文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老婆,怎么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夏嫣然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浩东,我刚才接到我爸的电话了。”
「岳父?他说什么了?」
“他说……夏勇拉到了一笔五百万的投资,注入了夏氏集团。”夏嫣然语气复杂,“投资方是……鸿发地产。”
林浩东眼神微凝,但语气依旧温柔:「张鸿发都跑路了,还惦记着给我添堵呢。让师爷用剩下的钱,扶持夏勇来对付咱们。」
夏嫣然转过身,担忧地看着他:“浩东,我担心……夏勇和我奶奶拿了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奶奶一直对咱们耿耿于怀,夏勇又是个心胸狭窄的,还有,二叔二婶他们也出来了,他们这……”
「担心他们针对你?」林浩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你老公我还没那么脆弱。」
「夏勇和夏琳那点本事,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你奶奶……」
他顿了顿,正色道:「嫣然,我知道你对夏家还有感情。」
「所以,只要他们拿了钱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搞小动作,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必要的时候,拉他们一把。毕竟,那是你的娘家。」
「但是——」林浩东话锋一转,眼神转冷,「如果他们拿了张鸿发的钱,真敢对你、对浩然集团使绊子……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夏嫣然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我知道。我只是……心里有点难受。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有些人,血缘上是亲人,但心里,早就不是了。」
林浩东轻抚她的长发,「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咱们的家。夏家那边,给他们一次机会,看他们自己怎么选。」
夏嫣然“嗯”了一声,心情好了不少。
有林浩东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这时,陆雪琪敲门进来:“林总,夏总,刚刚收到消息,夏氏集团注册了一家新的子公司‘夏鲜达’,业务范围跟咱们的‘浩然鲜生’几乎完全重合。”
“而且,他们在挖我们的人,开出了比我们高20%的薪水。”
林浩东挑眉:「动作挺快啊。这才拿到钱,就迫不及待开始了?」
夏嫣然皱眉:“挖我们的人?这太过分了!”
第386章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正常商业竞争嘛。」林浩东倒是很淡定,「高薪挖人,无非是想快速搭建团队,抢市场。」
「不过,靠钱挖来的人,忠诚度有限,而且……我们浩然集团的团队,可不是那么好挖的。」
他看向陆雪琪:「雪琪,通知人事部和‘浩然鲜生’项目组,启动人才保留计划。」
「另外,让项文睿查一下夏氏集团新公司的注册资本、团队构成、业务规划,越详细越好。」
“好的林总。”陆雪琪点头,“还有一件事,夏氏集团联系了几家媒体,好像要举办一个新闻发布会,宣布获得战略投资,进军生鲜配送市场。”
「新闻发布会?」林浩东笑了,「这是要造势啊。行,让他们开。雪琪,让你猫哥安排人去看看,都说了些什么。」
“明白。”
陆雪琪离开后,夏嫣然还是有些担心:“浩东,夏勇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我们,肯定背后有人指点。那个师爷……”
「张鸿发的狗头军师,有点小聪明,但格局太小。」
林浩东不屑道,「他以为扶持夏勇就能给我制造麻烦?太天真了。」
他拉着夏嫣然坐到沙发上:「嫣然,这事交给我处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为这些跳梁小丑费心。」
「夏家那边,我会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选错了……」
林浩东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嫣然点点头,她相信林浩东能处理好一切。
只是,心里终究有些怅然。
曾经的家,如今却可能要站在对立面。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三天后,夏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
夏勇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夏琳坐在台下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同样精心打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准备随时上台补充或应对媒体。
台下坐着十几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夏老太君和二儿子夏启峰、二儿媳王美凤、三女儿夏启兰坐在第一排中央。
夏老太君面带微笑,看似镇定,但紧握拐杖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夏启兰则挺直腰背,努力展现夏家女强人的风范。
夏启峰一脸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似乎在担心什么。
王美凤则是一脸激动,毕竟自己的儿子当上了夏氏集团的总裁!
她和夏启峰曾经对夏嫣然和林浩东的针锋相对,不就是为了给自家儿子创造机会吗?
如今总算是愿望实现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莅临夏氏集团战略发布会!”
夏勇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夏氏集团获得鸿发国际投资公司五百万战略投资,正式进军生鲜配送市场!”
“我们的新品牌‘夏鲜达’,将致力于为秦城市民提供更新鲜、更便捷、更实惠的生鲜配送服务!”
“同时,我也很高兴向大家介绍我们新的管理团队,我的表妹,夏琳女士,将正式出任夏氏集团总经理,负责‘夏鲜达’的整体运营和市场拓展!”
镜头适时给到夏琳,她优雅起身,向媒体点头致意,笑容灿烂。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记者提问:“夏总,据了解,浩然集团的‘浩然鲜生’已经在秦城生鲜配送市场占据了领先地位,夏氏集团此时进入,是否有信心竞争?”
夏勇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市场竞争是好事,能促进行业发展!”
“‘夏鲜达’虽然刚起步,但我们有多年建材装修行业的供应链管理经验,有强大的资金支持,更有创新的商业模式和年轻的团队。我相信,我们能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选择。”
另一个记者问:“夏总,鸿发国际投资公司与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鸿发地产是什么关系?投资方是否与近日失踪的鸿发地产老板张鸿发有关?”
夏勇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鸿发国际投资公司是独立的投资机构,与鸿发地产没有直接关系。”
“至于张鸿发先生,我们不了解他的个人情况,也不便评论。”他赶紧看了一眼夏琳。
夏琳会意,立刻接过话头,笑容甜美地对着话筒说:“各位媒体朋友,我们今天聚焦于夏氏集团的新起点和新业务。”
“‘夏鲜达’的团队充满了活力和创意,我们更关注如何为消费者创造价值,而不是一些无关的传闻。”
“接下来,我们会有具体的优惠活动和用户体验计划推出,还请大家多多关注。”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夏勇暗自松了口气。
台下,夏老太君和夏启兰微微点头,对夏琳的临场应变表示满意。
王美凤更是满脸骄傲。
发布会继续进行,夏勇和夏琳轮流发言,侃侃而谈,描绘着“夏鲜达”的美好未来。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会场最后排,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人,正用手机静静拍摄着一切。
那是老猫安排的人。
发布会结束后,夏勇和夏琳被记者围住,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这才得意洋洋地回到后台。
“奶奶,爸,妈,三姑,怎么样?我们表现得不错吧?”夏勇邀功道,夏琳也在一旁甜甜地笑着。
夏老太君点点头:“还行。琳琳反应挺快。不过,以后回答问题要更谨慎,尤其是关于投资方的问题,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知道了奶奶(外婆)。”两人齐声应道。
“对了,”夏勇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师爷刚才发信息,说第一批资金两百万已经到账了!剩下的三百万,等咱们‘夏鲜达’正式运营后再打。”
“好!”夏老太君精神一振,“有了这笔钱,咱们夏氏集团终于能喘口气了。夏勇,琳琳,这次你们要好好干,兄妹齐心,别再让我失望!”
“您就放心吧!”夏勇拍胸脯,“我这就和琳琳去招兵买马,挖浩然集团的人!”
“用别人的钱,挖他们的人,做他们的事,抢他们的市场!我看林浩东能把我怎么样!”
夏琳也挽着夏勇的胳膊,附和道:“没错外婆,我和表哥一定把‘夏鲜达’做起来,好好杀杀浩然集团的威风!”
夏启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他总觉得,儿子和母亲这次的决定,是在玩火。
林浩东是什么人?
连张鸿发那种地头蛇都被逼得跑路,陈冠清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夏家这点实力,去跟林浩东硬碰硬,不是以卵击石吗?
可是,在这个家里,他从来都说不上话。
只能祈祷,事情不要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
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老猫把发布会录像和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林浩东。
【东哥,夏勇在发布会上宣布‘夏鲜达’正式成立,夏琳正式任总经理。两人一唱一和,挖我们的人,还暗指我们垄断市场,阻碍创新。】
老猫推了推眼镜,【另外,师爷确实给夏氏集团打了两百万,用的是海外离岸公司的账户。夏启兰和夏琳母女参与很深,夏琳主要负责市场和舆论方面。】
林浩东看着录像里夏勇和夏琳得意忘形的样子,笑了笑:“跳得越高,摔得越惨。让他先蹦跶几天。”
第387章 给过他们机会了
说着,林浩东看向一旁的夏嫣然:「老婆,你怎么想?要不要……跟夏家那边沟通一下?」
夏嫣然沉默片刻,摇摇头:“我给过他们机会了。”
“他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我给二叔打过电话,暗示他这笔投资有问题,让他劝劝奶奶和夏勇。”
“但他结结巴巴地说,他做不了主。三姑和夏琳……她们向来和奶奶一条心,更不用说了。”
她眼神有些黯然:“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也不会再顾念什么亲情了。”
“浩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支持你。”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他看向老猫和邓彪:「夏勇和夏琳不是要挖我们的人吗?让他们挖。」
「通知‘浩然鲜生’项目组,凡是被夏氏挖走的,一律放行,不设障碍。但是……」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把我们要淘汰的那批供应商名单,‘不小心’泄露给夏勇他们挖走的人。」
「另外,告诉咱们真正的核心团队,这个月奖金翻倍,年底分红增加10%。」
「还有,夏琳不是想搞舆论吗?让网络部门留意,一旦发现不实信息,直接固定证据,暂时不用回应。」
站在一旁的邓彪眼睛一亮:“东哥,您这是要……给夏勇他们埋雷?”
「挖走的人,带走的只是表面的业务知识,带不走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和供应链。」
林浩东淡淡道,「让他们用高薪挖走我们的‘边缘人才’,再用我们淘汰的供应商,做出来的产品和服务,能好到哪去?」
「夏琳搞的那些小动作,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等‘夏鲜达’烧完这几百万,发现市场根本不买账的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老猫补充道:【另外,夏氏集团濒临破产,这五百万看似不少,但对于生鲜配送这种烧钱的行业来说,最多撑一两个月。】
【而且,以夏勇和夏琳的性子,肯定还会中饱私囊,实际能用到业务上的,恐怕连三百万都不到。】
林浩东点头:「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行。夏勇和夏琳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咱们的重点,是查清楚师爷还在策划什么,还有张鸿发在国外的动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秦城。
「张鸿发以为跑到国外就安全了?太天真了。等我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再慢慢跟他算总账。」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林浩东笑着拉起夏嫣然,「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和大伙做顿好吃的。」
夏嫣然笑了:“你下厨?那我们可要好好期待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夏勇和夏琳的“夏鲜达”即将登场。
师爷还在暗中策划。
张鸿发在海外虎视眈眈……
这天是12月31日,下午5点刚过,贵溪帝景12号别墅里就热闹起来。
林浩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夏嫣然帮他洗菜切配,苏媚,杨铃则在一旁处理海鲜。
三个女人一台戏,厨房里笑声不断。
“东哥,你这刀工可以啊。”苏媚看着林浩东将一条鲈鱼处理得干净利落,忍不住赞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做饭?”
杨铃笑着说,“东哥早给我们展示过了,那时你还没来呢。”
“那我真是太没口福了!”苏媚不由得笑道。
“林总,该不会是夏总和您有什么喜事瞒着我们吧?今天是您生日吗?”杨铃忍不住又问。
林浩东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今天是跨年夜,大家辛苦一年了,我这个当大哥的,总得表示表示。」
“没事!下午他不是说了要请大家吃饭吗?”夏嫣然温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我还担心他忙不过来,没想到准备得这么周全。”
陆雪琪端着洗好的蔬菜进来,笑着说:“林大哥做什么事都是超乎我们想象的能干!今天这两桌菜,我看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不差。”
林浩东笑了笑:「行了,别捧我了。嫣然,把那个酱汁调一下,按照我教你的比例。」
「小媚,海鲜可以上锅蒸了,时间要精确。」
“得令!”两女齐声应道,配合默契。
客厅里,朱雀正忙着招呼客人。
老猫和项文睿夫妇最早到,项文睿的妻子说话轻声细语,和老猫的妻子刘雯很聊得来——刘雯是图书馆管理员,两人都是文静性子。
邓彪和马超一起到的,马超还扶着他娘。
老太太快满七十了,身子骨却十分硬朗,听说今天林浩东亲自下厨,她还特意换了身新衣裳。
“大娘,您坐这儿,沙发舒服。”陆雪琪赶紧上前搀扶。
马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谢谢陆姑娘。超儿在浩然集团多亏你们照顾,我这心里啊,踏实!”
马超挠挠头:“娘,您别说这些,我在这儿挺好的。”
邓彪拍拍他肩膀:“超儿现在是训练部骨干,那些新人被他训得服服帖帖的。”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陆雪琪去开门,是夏嫣然父母夏启明、周雅和弟弟夏云伟。
“伯父伯母快请进,云伟也来了!”陆雪琪微笑着,热情地招呼。
夏启明手里提着两瓶好酒,周雅则拎着个果篮。
夏云伟现在已经成熟不少,在浩然集团下属公司做项目经理,干得有模有样。
“浩东呢?”夏启明问。
“在厨房忙活呢,说要亲自下厨。”朱雀接过东西,“嫣然姐也在帮忙。”
周雅笑道:“嫣然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我去看看。”
“妈,您别去添乱了。”夏云伟拉住她,“姐夫和姐做事都有章法,咱们等着吃就行。”
接着到来的是林建国和李兰夫妇。(林浩东的父母)
二人给儿子儿媳带来了许多乡下才能买到的土货(土鸡、土鸡蛋之类的,二老乘公交车下乡买的)
不久,门铃再响,这次来的是美女警官欧阳羽霞。
她今天没穿警服,而是穿了件米色大衣,里面是浅色毛衣,显得温婉不少。
“欧阳警官,欢迎欢迎!”陆雪琪笑着迎上去。
欧阳羽霞微微笑了一笑:“今天放假,叫我羽霞姐就行。这是给林大哥和嫣然姐带的一点心意。”
她递上一盒精致的点心。
“太客气了,快请进。”
随后到来的是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夫妇。
梁晓峰五十多岁,一身便装,气质沉稳;他夫人赵慧是中学教师,看起来很和善。
「梁局,赵老师,欢迎光临!」林浩东这时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迎上来。
第388章 钱是赚不完的
梁晓峰笑着握手:“浩东,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
「哪儿的话,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林浩东笑道,「今天跨年,咱们不谈工作,就吃饭聊天,放松放松。」
“好,听你的。”
最后到的是林浩东的堂妹林佳和她的助理兼保镖力扎。
这二人还是长期驻扎在青山乡,主要帮浩然集团收些土特产品。
“哥!”林佳一进门就给了林浩东一个拥抱。
“佳佳来了,力扎也来了,快进来。”
力扎点点头,话不多:“东哥。”
人到齐了,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林浩东招呼大家入座——餐厅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每桌能坐十二三人。
「各位,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感谢大家这一年来的辛苦和支持。」
林浩东举起酒杯,「我林浩东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一帮好兄弟、好朋友,好家人。这杯酒,敬大家!」
“敬东哥(儿子,儿媳)!”众人齐声举杯。
「今天咱们约法三章:第一,不说工作;第二,吃得开心;第三,聊得尽兴。」
「饭后想打麻将的打麻将,想看电视的看电视,想聊天的聊天,怎么样?」
“好!”众人响应。
晚宴正式开始。
林浩东的手艺果然了得:清蒸鲈鱼鲜嫩入味,红烧排骨酱香浓郁,白灼虾q弹爽口,还有各色时蔬、凉菜、汤品,摆了满满两桌。
“东哥,你这手艺绝了啊!”邓彪吃得满嘴流油,“比咱们公司食堂强太多了!”
老猫推了推眼镜,难得开起玩笑:【彪子,食堂大师傅听到要伤心了。】
众人大笑。
马母尝了口鱼,连连点头:“浩东啊,你这鱼蒸得真好,火候掌握得准。以后谁嫁给你,可是有福气喽!”
说完才意识到说错了,赶紧看夏嫣然,“哎哟,瞧我这嘴,嫣然你别介意……”
夏嫣然笑道:“马大娘,我不介意。浩东确实很会照顾人。”
林浩东给她夹了块排骨:「听见没,老婆夸我了。」
夏嫣然脸微红,在桌下轻轻掐了他一下。
梁晓峰夫妇看着这温馨场面,相视而笑。
赵慧小声说:“这些年轻人真好,有朝气,有情义。”
梁晓峰点头:“浩东这孩子,重情义,有能力,难得。”
另一边,夏启明和周雅看着女儿女婿恩爱的样子,心里踏实又欣慰。
夏云伟则和白虎、邓彪聊得火热,几个男人很快称兄道弟。
欧阳羽霞坐在陆雪琪和杨铃中间,三个女人聊着护肤、穿搭,偶尔也说说工作中的趣事——当然,避开了敏感内容。
林佳和力扎话不多,但吃得很认真。
力扎尤其喜欢那道辣子鸡,连吃了好几块。
项文睿夫妇和老猫夫妇聊着育儿经——项文睿夫妇有个三岁的儿子,老猫和刘雯的女儿刚上小学。
整个别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上7点半,大家吃得差不多了。
林浩东提议:「收拾一下,咱们到客厅看跨年晚会?今年秦城电视台办了现场直播,在市文化馆,听说还请了不少明星。」
“好啊!”年轻人积极响应。
梁晓峰笑道:“今年市里重视文化建设,顾雨彤局长亲自抓这台晚会,应该不错。”
众人移步客厅。
别墅客厅很大,沙发、地毯上坐满了人。
电视调到秦城电视台,果然正在直播跨年晚会。
画面上市文化馆张灯结彩,舞台设计得很现代。
主持人正是文旅局局长顾雨彤,她今天一身红色礼服,端庄大方。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秦城跨年晚会现场……”
顾雨彤台风很稳,几句话就把气氛带动起来。
晚会节目丰富多彩:有本地歌舞团的表演,有知名歌手的演唱,还有相声、小品。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鼓掌叫好。
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双人沙发上,他轻轻搂着她的肩。
夏嫣然靠在他怀里,感觉很安心。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她轻声说。
「以后经常组织这样的聚会。」林浩东在她耳边说,「钱是赚不完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夏嫣然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晚上8点20分,晚会进行到高潮环节,几个当红歌手正在联唱。
突然,电视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从电视里传来!
画面瞬间变黑,只剩下嘈杂的声音和惊叫声。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梁晓峰猛地站起来。
电视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爆炸……文化馆……快报警……”
也就在这时,直播信号中断!
梁晓峰脸色大变,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什么?具体位置?伤亡情况?……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梁晓峰对众人说:“文化馆发生爆炸,情况不明。我得立刻去现场。”
赵慧担忧地看着他:“老梁,注意安全。”
“我知道。”梁晓峰看向欧阳羽霞,“欧阳,你跟我走。”
“是!”欧阳羽霞立刻起身。
林浩东也站了起来:「梁局,需要帮忙吗?」
梁晓峰犹豫了一下:“浩东,你先别急,等我了解清楚情况再说。现场现在肯定很乱。”
「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梁晓峰和欧阳羽霞匆匆离去,客厅里的欢乐气氛荡然无存。
林浩东沉默片刻,对大家说:「继续看电视,也许会有最新报道。」
果然,几分钟后,电视画面恢复了,但已经切换到了新闻演播室。
主播面色凝重:“各位观众,本台最新消息,市文化馆在跨年晚会现场发生爆炸事故,具体原因和伤亡情况正在调查中。本台将随时跟进报道……”
“怎么会这样……”周雅捂住嘴。
夏启明皱眉:“跨年晚会这么多人,要是真出大事……”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排:「嫣然,你陪爸妈和云伟在家,朱雀留下保护你们。其他人,想回家的先回家,注意安全。」
他看向老猫、项文睿、白虎、苏媚:「你们四个跟我来书房。」
又对邓彪说:「彪子,你先跟超子送马阿姨回员工宿舍,确保安全。然后回公司待命。」
第389章 有重大发现
“明白!”
「超子,你陪你娘,今晚就在宿舍别出来。」
“是,东哥!”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夏嫣然一家和朱雀。
其他人各自行动。
书房里,林浩东面色凝重:「老猫,文睿,立刻调取文化馆周边所有监控,我要知道爆炸前后的情况。」
「白虎,苏媚,你们准备一下,随时可能去现场。」
四人齐声应道:“是!”
林浩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眼神锐利。
跨年夜,文化馆爆炸……
这绝不是意外。
......
文化馆现场,一片混乱。
梁晓峰和欧阳羽霞赶到时,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灯光把夜空照得通红。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警察正在疏散人群,消防员奋力扑灭爆炸引起的大火。
“梁局!”现场指挥的副局长吕正天跑过来,满头大汗,“爆炸发生在后台区域的暖气管道附近,初步判断是炸弹引爆。目前确认两人死亡,七人受伤,已经送医。”
梁晓峰脸色铁青:“顾局长呢?”
“顾局长在舞台区域,爆炸时她正在前台主持,只是受了轻伤和惊吓,已经被送到安全区域。”
“晚会观众呢?”
“大部分观众已经安全疏散,但还有少数人被困在里面,消防正在救援。”
梁晓峰环视四周:“爆炸原因查清了吗?是意外还是人为?”
吕正天压低声音:“技术部门初步勘察,认为极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爆炸装置。具体还要等排爆专家和刑侦专家进一步勘查。”
欧阳羽霞看着从馆内抬出的伤者,握紧了拳头:“跨年晚会,这么多人……这要是恐怖袭击,性质太恶劣了。”
梁晓峰点头,立刻下达指令:“第一,全力救援,确保所有人员安全;第二,封锁现场,保存所有证据;第三,通知刑侦、技侦、网安所有负责人立即到现场;第四,向市委市政府和省厅报告;第五,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排查可疑人员。”
“是!”
命令刚下达,梁晓峰的手机响了。
是新任市长李为民打来的。
“梁局长,我现在和市委书记(新任)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查明真相!这是一起严重的公共安全事件,必须严肃处理!”
“是,市长,我已经在现场指挥。”
挂断电话,梁晓峰对欧阳羽霞说:“欧阳,你带一队人,协助调查监控。我去看看顾局长和伤员。”
“明白。”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驶到警戒线外。
林浩东带着老猫、项文睿、白虎、苏媚下了车。
「梁局!」林浩东快步走过来。
梁晓峰看到他,有些意外:“浩东,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先别过来吗?”
「在家坐不住。」林浩东沉声道,「这是秦城的大事,我能帮上忙。」
「老猫和文睿是技术专家,可以协助查监控;白虎和苏媚身手好,可以帮忙救援或维持秩序。」
梁晓峰想了想,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林浩东的团队能力他是知道的。
“好,浩东,感谢支持。老猫和项文睿跟欧阳去查监控;白虎和苏媚去协助消防救援,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
林浩东跟着梁晓峰进入临时指挥帐篷。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副局长吕正天、刑侦支队长王勇、技侦支队长侯光伦、治安支队长张磊……
看到林浩东,有些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梁晓峰直接介绍:
“这位是浩然集团林浩东,他的团队在信息技术和特殊行动方面有专长,我请他来协助。”
王勇认出了林浩东——之前几起大案林浩东都帮过忙,他点点头:“林总,又见面了。”
林浩东与他握手:「王队,情况如何?」
“爆炸点初步确定在后台暖气管道间。炸弹威力中等,但如果在人群密集处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幸运的是,爆炸发生时,大部分观众在前厅看表演,后台人员相对较少。”
“死亡的两名受害者是?”
“一名是文化馆的老电工,爆炸时他正在检修线路;另一名是晚会工作人员,负责道具。”
梁晓峰问:“伤者情况?”
“七名伤者中,三人重伤,四人轻伤。重伤者已经送往市一院抢救。”
这时,帐篷外传来声音:“梁局长在吗?”
是市长和市委书记到了。
梁晓峰连忙迎出去。
新任市长李为民四十多岁,面色严峻;新任市委书记邹瑾深稍年长,同样眉头紧锁。
“邹书记,李市长——我们现场正在全力救援和勘查。”梁晓峰汇报。
李为民环视一片狼藉的现场,沉声说:“老梁,这是秦城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恶劣事件。跨年晚会,现场直播,全国都可能看到!必须尽快破案,给市民一个交代!”
邹瑾深补充:“省里已经知道情况,领导非常重视,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严惩凶手。同时要做好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和伤者的救治工作。”
“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邹瑾深看到帐篷里的林浩东,有些意外:“这位是?”
梁晓峰介绍:“浩然集团林浩东,我请来协助的技术专家。”
李为民想起来了:“哦,林总,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张鸿发的案子,你提供了重要线索。”
林浩东点头:「邹书记,李市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查案,我的团队已经投入工作。」
“好,感谢支持。”李为民拍拍他肩膀,“有什么需要,市里全力配合。”
两位领导在梁晓峰陪同下巡视了现场,慰问了救援人员,然后去医院看望伤者。
他们走后,梁晓峰压力更大了。
“浩东,现在全靠你们了。”他诚恳地说。
「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这时,老猫和项文睿跟着欧阳羽霞回来了。
“梁局,东哥,有发现。”老猫打开笔记本电脑。
帐篷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老猫调出几段监控录像:【这是文化馆周边六个摄像头在爆炸前一小时的画面。我们做了人脸和行为分析,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
画面中,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背着一个工具包,在爆炸前一小时进入了文化馆侧门。
第390章 不要打草惊蛇
“他出示了工作证,说是暖气管道维修工。”欧阳羽霞解释,“门卫确认了证件,就放行了。”
项文睿接话:“但问题在于,我们查了文化馆和供热公司的记录,今天并没有安排维修。而且,这个人的工作证是伪造的。”
“能看清脸吗?”王勇问。
老猫放大画面,但对方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清眼睛和部分额头。不过,我们做了步态分析和身形比对,应该可以匹配。】
“他进去后去了哪里?”
【直接去了后台的暖气管道间。进去后二十分钟出来,然后离开了文化馆。】老猫调出另一段监控,【这是他从侧门离开的画面,时间在爆炸前四十分钟。】
梁晓峰皱眉:“也就是说,他提前安装了炸弹,设定在晚会高潮时段爆炸。”
【是的。而且从爆炸威力看,炸弹不大,但放在暖气管道间,利用管道增强冲击波,设计很专业。】
林浩东问:「能追踪他离开后的去向吗?」
“正在查。”项文睿操作电脑,“我们已经接入了全市天网系统,正在追踪他的行动轨迹。需要时间。”
王勇说:“我马上安排人手,根据现有特征进行排查。同时排查近期进入秦城的外来人员,特别是可能有爆破技能或前科的人员。”
梁晓峰点头:“双管齐下。另外,调查炸弹成分和制作手法,看看有没有特定来源或特征。”
众人分头忙碌。
林浩东走出帐篷,看着逐渐被扑灭的火势和忙碌的救援人员,眼神冰冷。
这是对秦城的挑衅,也是对公共安全的严重威胁。
无论凶手是谁,必须揪出来!
白虎和苏媚从馆内出来,两人脸上都有烟熏的痕迹。
“东哥,里面火势基本控制了,被困人员全部救出。”白虎报告,“又发现两名轻伤员,已经送医。”
苏媚补充:“爆炸点附近破坏严重,但好在不是承重结构,建筑主体安全。”
「辛苦了。」林浩东点头,「去洗把脸,休息一下,等下可能还有任务。」
“是。”
这时,项文睿从帐篷里探出头:“东哥,有发现!追踪到嫌疑人的去向!”
林浩东立即返回帐篷。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秦城地图,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他从文化馆离开后,乘坐一辆黑色轿车向西行驶。我们追踪了车辆牌照,发现是套牌车。”
项文睿说,“但通过交通摄像头,我们捕捉到了司机和副驾驶的模糊图像。”
老猫调出图像:【司机就是进入文化馆的那个人。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同样戴着口罩。】
「车辆最后出现在哪里?」
“西郊,凤凰山安置房小区附近,失去了踪迹。那里监控覆盖率较低。”
梁晓峰立刻下令:“王勇,调集人手,包围凤凰山安置房小区!逐一排查!”
“是!”
林浩东却抬手制止:「等等。」
众人都看他。
「如果是专业犯罪分子,不会这么容易暴露行踪。」
林浩东分析,「他们故意在监控下离开,又在监控薄弱区消失,可能有三个目的:第一,误导我们,他们其实不在那里;第二,那里有陷阱;第三,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发现,因为有恃无恐。」
梁晓峰沉思:“有道理。但无论如何,凤凰山小区必须查,万一他们在那里呢?”
「查当然要查,但不能大张旗鼓。」
林浩东说,「我建议,便衣先行摸排,确定可疑目标后再行动。同时,继续追踪其他线索。」
王勇点头:“林总说得对。我安排便衣进去摸排,特警在外围待命。”
“好。”梁晓峰同意,“浩东,你的人……”
「白虎和苏媚可以协助便衣摸排,他们身手好,经验足。」
“行。欧阳,你也去,你认识嫌疑人特征。”
“是!”
安排妥当,林浩东对老猫和项文睿说:「你们继续深挖线索,查炸弹来源,查嫌疑人身份,查可能的动机。」
“明白!”
深夜11点,距离新年只剩一个小时。
秦城文化馆的明火已经全部扑灭,救援工作基本结束。
但调查才刚刚开始。
这个跨年夜,注定无人入眠。
临时指挥帐篷里,气氛紧张而有序。
老猫和项文睿并排坐着,面前各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数据流不断滚动,代码闪烁。
林浩东站在他们身后,盯着屏幕。
梁晓峰和王勇也在一旁,等待结果。
“炸弹残留物分析出来了。”侯光伦拿着报告进来,“主要成分是硝酸铵和铝粉,自制炸药,但配比很专业。引爆装置是手机遥控加定时双保险。”
“手机遥控?”梁晓峰皱眉,“那就是说,嫌疑人可能在附近观察,随时可以引爆?”
“不一定。”项文睿抬头,“也可能是预设时间到就引爆,遥控作为备用。从爆炸时间看,正好是晚会高潮,应该是定时引爆。”
王勇问:“能通过手机信号追踪吗?”
【正在尝试。】老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对方很可能使用了一次性手机或伪基站,难度很大。】
林浩东突然问:「爆炸威力评估如何?」
侯光伦回答:“根据现场破坏程度估算,炸药量大约2公斤左右。如果不是在相对封闭的管道间爆炸,威力会小很多。嫌疑人很懂爆破,知道利用空间增强效果。”
“2公斤硝酸铵……来源能查吗?”
“硝酸铵是常见的化肥原料,理论上任何人都能买到。但铝粉和引爆装置需要专门渠道。”侯光伦说,“我们已经联系相关部门,排查近期购买这些材料的人员。”
就在这时,欧阳羽霞的电话来了。
“梁局,我们在凤凰山小区摸排,发现3栋402室有可疑。住户是半个月前租的房子,但很少露面。邻居说看到过两三个男人进出,都戴着口罩。”
梁晓峰精神一振:“确定人在里面吗?”
“不确定。窗帘拉着,灯也没开。但我们在楼下垃圾桶发现了快餐盒,是今晚的。”
“好,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特警已经就位,等我命令。”
挂断电话,梁晓峰看向林浩东:“浩东,你觉得呢?”
第391章 务必抓活的
林浩东思考片刻:「如果真是他们,现在应该很警惕。便衣监视可能已经被察觉。」
「我建议,立即行动,但要以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先敲门,不开门再强攻。」
“同意。”梁晓峰下令,“王队长,指挥行动,务必抓活的!”
“是!”
王勇立即出去布置。
林浩东对老猫说:「接入行动队的执法记录仪,我们要实时看到情况。」
【已经接入。】老猫切换屏幕,上面出现了多个画面。
凤凰山小区3栋楼下,二十多名特警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楼栋。
便衣警察疏散了相邻单元的居民。
欧阳羽霞、白虎、苏媚在402室门口,两名特警持破门锤准备就绪。
“行动!”
欧阳羽霞敲门,带着柔和的声音:“有人在家吗,我们是物业的,要查下水电,请开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次,依然无声。
“破门!”
特警一锤砸开门锁,众人冲了进去。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安全!”
“安全!”
各个房间搜查完毕,没有人,但发现了不少东西:制作炸弹的工具、剩余化学材料、几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张秦城地图,上面标注了好几个点。
“梁局,人跑了,但留下了大量物证。”欧阳羽霞汇报。
梁晓峰一拳砸在桌子上:“还是晚了一步!”
林浩东却盯着屏幕上的地图:「老猫,放大那张地图。」
地图被放大,可以看到除了文化馆,还标注了另外四个地点:市体育馆、中心广场、火车站、浩然集团总部。
梁晓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有后续目标!”
王勇脸色也变了:“特别是浩然集团总部……浩东,你被盯上了。”
林浩东眼神冰冷:「看来不只是随机恐怖袭击,还有针对我的成分。有意思。」
他立即拿出手机打给邓彪:「彪子,集团总部立即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出入口加强安保,检查所有包裹和车辆。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明白,东哥!”
梁晓峰也下令:“立即加强对另外三个地点的安保,特别是中心广场,明天可能有元旦活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老猫和项文睿开始分析查获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电脑有密码,但可以破解。”项文睿手指如飞,“手机是廉价机,里面只有几条短信……等等,这张SIm卡有国际漫游记录。”
「国际?」林浩东皱眉。
“是的,最近一周有两次通话,都是打到同一个境外号码。归属地是……东南亚某国。”
老猫接话:【我查到了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是一个叫‘吴山’的人。但很可能是假身份。】
林浩东沉思:「境外指使,国内行动……这不是简单的报复或恐怖袭击,是有组织的犯罪。」
梁晓峰问:“能查到资金往来吗?”
“正在查。”项文睿说,“如果涉及境外,可能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我向省厅申请。”梁晓峰立即打电话。
凌晨1点,新年已经到来,但没人有心情庆祝。
省厅同意了协助调查的请求,并派了专家组连夜赶来。
老猫和项文睿在上级技术支持下,很快有了新发现。
“查到了!”项文睿兴奋地说,“这个境外号码最近三个月,与国内十几个号码有过联系。我们追踪了这些号码,发现它们都集中在南疆边境地区。”
“南疆?”梁晓峰皱眉,“那里确实不太平,有一些分裂势力活动。”
林浩东眼神锐利:「如果是分裂势力,在秦城制造恐怖袭击,动机是什么?」
「秦城不是边境城市,也不是政治中心!」
老猫调出一份资料:【我检索了近期南疆分裂组织的活动情报。】
【三个月前,他们在边境的一次毒品交易被警方捣毁,损失惨重。而那次行动,是秦城警方提供的重要线索。】
梁晓峰想起来了:“没错!那次是我们配合边境警方,打掉了一个跨境贩毒团伙,缴获了大量毒品和武器。那个团伙据说与分裂势力有联系。”
“所以这是报复?”王勇问。
「看来不仅仅是报复。」
林浩东分析,「选择跨年晚会,现场直播,制造最大影响,这是典型的恐怖主义行为,目的是制造恐慌,扩大影响。」
「而标注浩然集团总部……」
他顿了顿,「可能与我个人有关,也可能因为浩然集团是秦城发展较快的民营企业,打击经济象征。」
梁晓峰点头:“有道理。那现在最关键的是,抓到的这些物证,能否帮我们找到嫌疑人?”
项文睿正在破解电脑密码:“马上就好……进去了!”
电脑桌面显示出来,里面文件不多,但有一个文件夹引起了注意:“行动计划”。
点开,里面有几个文档和图片。
文档详细记录了文化馆爆炸的计划:时间、地点、炸药制作方法、逃跑路线……
图片则是几个目标的照片和结构图。
其中一张照片,让林浩东眼神一凝——那是他和夏嫣然的合影,看角度是偷拍的。
「果然还针对我。」林浩东冷笑。
梁晓峰担忧地说:“浩东,你和家人要注意安全。”
「放心,他们伤不到我。」
林浩东语气平静,但透着寒意,「现在的问题是,这伙人在哪里,下一步要做什么。」
老猫调出另一个文档:【这里有一个通讯录,里面有五个代号:苍狼、独狼、雪狼、野狼、恶狼。】
【看分工,苍狼是头目,独狼是技术(爆破),雪狼是侦查,野狼和恶狼是行动。】
“进入文化馆的应该是独狼或野狼。”欧阳羽霞判断。
“电脑里有没有他们的真实信息?”王勇问。
项文睿摇头:“很谨慎,没有真实姓名和照片。但有一个加密文件,我正在破解。”
等待破解的时间里,林浩东走出帐篷透气。
新年凌晨,寒风刺骨。
文化馆的废墟还在冒烟,警灯闪烁不停。
夏嫣然打来电话:“浩东,你那边怎么样?爸妈很担心。”
「我没事,还在现场协助调查。」林浩东柔声道,「你们先睡,我可能晚点回去。」
“你注意安全,我和朱雀在家等你。”
「好。」
刚挂电话,项文睿在帐篷里喊:“东哥,破解了!”
林浩东立即返回。
加密文件里是五个人的资料,虽然用了代号,但有照片和简要信息。
苍狼:男,35岁左右,南疆分裂组织“圣火”骨干成员,精通策划和组织。
独狼:男,30岁,曾在矿上工作,懂爆破。
雪狼:男,28岁,当过侦察兵,反侦察能力强。
野狼:男,32岁,有暴力犯罪前科,心狠手辣。
恶狼:男,29岁,野狼的弟弟,同样有前科。
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大致长相。
“立即下发通缉令!”梁晓峰下令,“全市排查,特别是宾馆、出租屋、车站!”
王勇补充:“这五人很可能还在秦城,要实施后续计划。我们必须在他们行动前抓住他们!”
林浩东看着五人的资料,突然问:「电脑里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或集结地点?」
第392章 你们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有一个加密的聊天记录。”项文睿翻看,“用的是境外加密软件,很难追踪实时位置。”
“但最后一次聊天是今晚8点,苍狼指示:‘按计划撤离到二号安全屋,等待下一步指令’。”
「二号安全屋在哪里?」
“没有明确说,但提到了‘老地方’。”
老猫调出秦城地图:【如果我是他们,会选择隐蔽、交通便利、容易逃脱的地方。可能是城中村、废弃工厂、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林浩东眼睛一亮:「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文化馆附近!」
梁晓峰立即下令:“排查文化馆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宾馆、出租屋、空置房屋!”
命令下达,所有人行动起来。
林浩东对白虎和苏媚说:「你们带一队人,重点排查文化馆南面的旧城区,那里巷道复杂,容易藏身。」
“是!”
凌晨3点,排查有了突破。
欧阳羽霞带队在文化馆南面一个老旧小区发现异常:4栋303室,房东说租给了一个“做生意的”,但邻居反映最近几天有几个男人进出,行踪诡秘。
更重要的是,小区保安说,今晚10点左右,看到两个男人背着包回来,行色匆匆。
“时间对得上。”欧阳羽霞汇报,“爆炸是8点20,他们撤离后,有两个小时时间逃跑和隐藏。”
梁晓峰下令:“包围4栋,准备抓捕!”
这次,林浩东决定亲自参与。
「梁局,我和白虎、苏媚去。对方可能有武器,我们经验更足。」
梁晓峰犹豫了一下,点头:“注意安全,一定要抓活的!”
「明白。」
林浩东带着白虎、苏媚,以及八名特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4栋。
凌晨3点半,旧小区一片寂静。
303室的灯突然亮了!
“他们醒了!”白虎低声道。
林浩东果断下令:「行动!」
特警破门而入,林浩东紧随其后。
房间里,两个男人刚起床,看到警察,立即掏枪!
“砰!砰!”
枪声响起,但林浩东动作更快,一个翻滚躲到沙发后,同时开枪还击。
“啊!”一名嫌疑人手臂中弹,枪掉在地上。
另一名嫌疑人想从窗户逃跑,被守在窗外的苏媚一脚踹了回来。
白虎冲上去,三两下制服了中枪的嫌疑人。
林浩东的枪指着另一人:「别动!动就打死你!」
那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终于放弃抵抗,举起双手。
战斗不到一分钟结束,两名嫌疑人全部落网。
经确认,正是野狼和恶狼两兄弟。
……
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里,野狼和恶狼被分别关押。
野狼手臂中弹,已经简单包扎,但脸色苍白。
恶狼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梁晓峰、林浩东、王勇、欧阳羽霞在监控室看着。
“先审哪个?”王勇问。
林浩东盯着屏幕:「野狼是哥哥,应该是主心骨,但他更顽固。恶狼年轻,可能更容易突破。」
“同意。”梁晓峰说,“欧阳,你和王队审恶狼;浩东,你和我审野狼。”
“好。”
审讯开始。
欧阳羽霞和王勇面对恶狼,采取了温和策略。
“李建军,29岁,南疆喀什人,2018年因故意伤害罪判刑三年,2021年出狱。”王勇念着资料,“出狱后没有正当工作,2022年跟着你哥加入‘圣火’组织。”
恶狼——李建军低着头,不说话。
欧阳羽霞语气平和:“李建军,你知道你们这次犯的事有多大吗?跨年晚会爆炸,两人死亡,七人受伤,这是严重的恐怖袭击,最高可以判死刑。”
李建军身体抖了一下。
“但如果你配合,提供重要线索,帮助抓获其他同伙,阻止后续袭击,可以算重大立功,有机会从轻处理。”王勇接着说,“你还年轻,难道想给你父母再送一次终?”
提到父母,李建军眼眶红了。
“我……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知道。”欧阳羽霞把文化馆遇难者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老电工,60岁,明年就退休了,家里还有孙子等着他回去过年。这个年轻人,25岁,刚结婚半年……”
李建军不敢看照片。
“说吧,苍狼、独狼、雪狼在哪里?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王勇逼问。
另一边,林浩东和梁晓峰面对的野狼——李建国,则强硬得多。
“我什么都不会说。”李建国冷冷道,“有本事就枪毙我。”
林浩东笑了:「枪毙你太便宜了。你知道南疆分裂组织的成员被抓后,通常怎么处理吗?」
李建国不说话。
「会被移交给国安部门,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起诉。」
林浩东慢慢说,「到时候,你会在高度戒备的监狱里度过余生,连放风的机会都很少。」
「当然,如果你配合,还有机会见见外面的太阳。」
李建国冷笑:“吓唬谁呢?老子早就活够了。”
「是吗?」林浩东把一张照片推过去,「那你弟弟呢?他才29岁,也活够了?」
照片上是审讯室里低头哭泣的李建军。
李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父母在喀什,靠种地为生,身体都不好。”梁晓峰说,“如果他们知道两个儿子都参与恐怖袭击,一个死刑,一个无期,会怎么样?”
李建国握紧了拳头。
林浩东继续加码:「苍狼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卖命?」
“不是钱的问题……”李建国脱口而出,又立刻闭嘴。
「不是钱,那就是被洗脑了。」
林浩东一针见血,「‘圣火’组织鼓吹分裂,给你们画大饼,说什么建立‘独立国家’,你们就是开国元勋。可笑,你们连秦城都出不去,还建国?」
李建国脸色难看。
“现实点吧。”梁晓峰说,“你们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苍狼现在在哪?他是不是已经准备跑了,把你们当弃子?”
这句话击中了李建国的软肋。
苍狼确实说过,完成任务后各自撤离,到边境汇合。
但现在他和弟弟被抓,苍狼还会等他们吗?
很可能不会。
林浩东看出他的动摇,趁热打铁:
「你弟弟已经开始交代了。如果你不说,所有功劳都是他的,减刑的机会也是他的。而你,顽抗到底,罪加一等。」
李建国终于崩溃了。
“我说……但你们要保证,不杀我弟弟。”
“那要看你们交代的价值。”梁晓峰严肃道。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苍狼、独狼、雪狼在城西的废弃化工厂,那里是我们的备用据点。下一步计划……是明天元旦中午,在中心广场制造更大规模的爆炸。”
“什么?”梁晓峰震惊,“具体计划!”
第393章 我想去南疆
“独狼制作了更大的炸弹,藏在中心广场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里。明天中午12点,广场有元旦庆祝活动,人多的时候引爆。”
林浩东立即看表:凌晨4点10分,距离中午12点还有不到8小时!
「炸弹具体位置?引爆方式?」
“具体位置只有独狼知道。引爆是手机遥控,但苍狼也有备用控制器。”
梁晓峰立即冲出审讯室,下令:“所有人,立即赶往城西废弃化工厂!通知拆弹专家,准备去中心广场!”
林浩东对李建国说:「如果你说的属实,算你立功。但如果你撒谎……」
“我没撒谎!”李建国急道,“工厂地址是……另外,苍狼身上有枪,独狼和雪狼也有。他们很警惕,工厂周围可能有陷阱。”
「知道了。」
林浩东也冲出审讯室。
外面,警笛已经响起,数十辆警车集结。
梁晓峰正在部署:“王勇,你带一队去中心广场排查炸弹!欧阳,你带技术队支援!我去化工厂!”
林浩东说:「梁局,化工厂那边,我带白虎、苏媚和老猫去。你坐镇指挥中心,协调全局。」
梁晓峰想了想,点头:“好!浩东,注意安全,一定要抓活的!”
「明白!」
三辆车疾驰而出,直奔城西。
车上,林浩东联系项文睿:「文睿,查城西废弃化工厂的结构图,发到我手机上。」
“已经在查,东哥稍等。”
很快,化工厂的平面图发了过来。
这是一个老式化工厂,占地面积很大,建筑复杂,确实适合藏匿。
白虎边开车边说:“东哥,对方有三个人,都有武器,还有可能设了陷阱。强攻风险太大。”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林浩东看着地图,「老猫,用无人机先侦察。」
【来了。】老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无人机,【热成像,夜间模式。】
车子在距离化工厂一公里处停下。
四人下车,悄悄接近。
化工厂在黑夜里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寂静无声。
老猫放飞无人机,操控它飞进化工厂上空。
热成像画面传回手机屏幕:厂区大部分区域没有热源,但在最里面的一个车间,有三个红点聚集。
【找到了,在3号车间。】老猫低声道。
林浩东观察地形:「车间有几个出入口?」
【正门一个,侧面有两个窗户,后面还有一个安全门。】
「白虎,你带两个人堵后门;小媚,你带两个人堵侧窗;我和老猫从正门进。」
林浩东布置战术,「记住,以抓捕为主,非必要不开枪。」
“是!”
众人分头行动。
林浩东和老猫悄无声息地接近3号车间正门。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灯光。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看地图。
正是苍狼、独狼和雪狼。
苍狼是个精悍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独狼略显瘦小,但手指灵活;雪狼则身材匀称,动作敏捷。
“野狼和恶狼失联了。”苍狼看着手机,皱眉,“可能出事了。”
独狼紧张地说:“那我们要不要转移?”
雪狼摇头:“现在出去更危险,警察肯定全城搜查。这里最安全,等天亮,混在上班人群里离开。”
苍狼想了想:“也好。但要做好准备,如果警察找来,就拼了。反正中心广场的炸弹已经设定,中午12点准时爆炸,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外面,林浩东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炸弹果然已经安放好了!
他给梁晓峰发信息:「确认目标在3号车间,三人,有武器。」
「炸弹已安放在中心广场,中午12点引爆。请求指示。」
梁晓峰很快回复:“中心广场正在排查,但范围太大,需要具体位置。尽量活捉独狼,他知道炸弹位置。”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对老猫比了个手势。
两人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谁?”雪狼反应最快,立即掏枪!
但林浩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飞雪狼的枪,同时肘击他的胸口!
雪狼闷哼一声倒地。
独狼想跑,被老猫一个扫堂腿放倒,按住。
苍狼则掏出手枪,对准林浩东:“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林浩东举起双手,慢慢转身:「苍狼,你跑不掉了。外面全是警察。」
“那又怎样?拉你垫背!”苍狼扣动扳机!
枪响了!林浩东却灵活地躲开了!
苍狼一愣,林浩东已经扑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苍狼身手不弱,但林浩东几个回合就将他制服,铐上手铐。
这时,白虎和苏媚也冲了进来,控制住独狼和雪狼。
战斗结束,三人全部落网。
林浩东揪起独狼:「炸弹在哪里?具体位置!」
独狼咬牙不说。
林浩东眼神冰冷:「你知道那会死多少人吗?中心广场明天中午至少有上万人!」
独狼眼神挣扎。
“说出来,算你立功。不说,你就是屠杀平民的刽子手,遗臭万年!”
独狼终于崩溃了:“在……在地下停车场b区,第三个通风管道,左边第三个格栅后面……”
林浩东立即通知梁晓峰。
凌晨5点30分,拆弹专家在中心广场地下停车场找到了炸弹。
一个巨大的爆炸装置,足有10公斤炸药,如果引爆,足以炸塌半个停车场,上面的广场也会严重受损。
拆弹专家小心翼翼地拆除了引爆装置。
危机暂时解除。
上午8点,市公安局会议室。
梁晓峰、林浩东、王勇、欧阳羽霞等人正在汇总情况。
“五名嫌疑人全部落网,炸弹已拆除,后续袭击计划被阻止。”
王勇汇报,“初步审讯,五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但苍狼交代,他们只是执行者,真正的指挥者在境外,南疆边境一带。”
梁晓峰点头:“省厅已经联系了南疆警方,请求协助调查。但跨国执法很复杂,需要时间。”
林浩东突然说:「梁局,我想去南疆。」
众人都看他。
「这伙人针对的不仅是秦城,还有我。」
林浩东分析,「苍狼交代,组织头目‘血蝠’点名要打击浩然集团,因为我之前协助警方打击过他们的贩毒网络。」
「如果不去源头解决问题,他们还会派其他人来。这次我们阻止了,下次呢?」
梁晓峰皱眉:“但你去南疆太危险,那是他们的地盘。”
「正因为是他们的地盘,才能一网打尽。」
林浩东坚持,「我在南疆边境待过,熟悉那里情况。而且,我有自己的团队,可以配合警方行动。」
欧阳羽霞说:“梁局,我也申请参加。我之前在南疆交流学习过,认识当地警方的人。”
第394章 只有引蛇出洞
梁晓峰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向省厅申请,组成联合行动组。浩东,你带多少人?”
「白虎、苏媚、老猫,加上欧阳,五人小组足够了。」林浩东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行,我立即安排。但你们必须听从当地警方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下午2点,省厅批准了联合行动请求。
林浩东五人乘坐最近一班飞机,直飞南疆首府。
飞机上,林浩东闭目养神,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老猫查看着平板上的资料:【‘血蝠’,本名买买提·阿不力孜,45岁,‘圣火’组织三号人物,负责境外行动和资金筹集。】
【这家伙常年活跃在南疆边境,与境外势力勾结。】
欧阳羽霞补充:“南疆警方盯他很久了,但他很狡猾,行踪不定,每次都能逃脱。”
白虎问:“东哥,我们到了怎么行动?”
「先与当地警方汇合,了解最新情况。」
林浩东睁开眼睛,「‘血蝠’这次损失了五名手下,一定很恼火,可能会亲自策划报复。这是我们抓他的机会。」
苏媚担忧:“但我们在明,他在暗。”
「那就引蛇出洞。」林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上7点,飞机抵达南疆。
当地警方负责人阿迪力亲自来接机。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维吾尔族汉子,身材高大,眼神锐利。
“林总,久仰大名。”阿迪力握手很有力,“梁局长已经跟我们详细介绍了情况。感谢你们来协助。”
「阿迪力队长客气了,是我们麻烦你们了。」林浩东说。
车上,阿迪力介绍了最新情况:“我们监控到‘血蝠’最近在边境小镇‘塔什’活动。那里地形复杂,跨境容易,他可能准备逃往境外。”
“有具体位置吗?”
“有一个疑似藏身点,是镇上的一个玉石加工厂。但我们没有确切证据,不能贸然搜查。”
林浩东想了想:「加工厂……确实适合藏身和转移。有没有办法确认他在里面?」
“我们在镇上有线人,但‘血蝠’很警惕,线人接近不了核心区域。”
老猫插话:【我可以远程监控工厂的通讯和网络信号。】
阿迪力眼睛一亮:“有设备吗?”
“带了便携式侦测设备。”
“好,那我们先去镇上,找个地方落脚。”
塔什镇距离首府三小时车程,靠近边境线。
镇上人口不多,但往来人员复杂。
晚上11点,五人组在镇上一个小旅馆住下。
阿迪力带了两名当地警察配合。
老猫立即架设设备,开始扫描。
【工厂区域有很强的信号屏蔽,但有几个手机信号在活动。】
老猫指着屏幕,【这个信号最活跃,频繁与境外号码联系。】
「能监听内容吗?」
“对方用了加密通讯,需要时间破解。”
林浩东对阿迪力说:「阿迪力队长,明天我们以玉石商人的身份,去工厂‘谈生意’,实地侦察。」
“好,我安排。”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白虎、苏媚三人扮作玉石商人,来到加工厂。
工厂不大,门口有两个人看守,看起来是普通工人,但眼神警惕。
“干什么的?”守卫问。
「看货的。」林浩东递上烟,「听说你们这儿有好料子,想来进点货。」
守卫打量他们:“有预约吗?”
「没有,路过,顺便看看。」林浩东塞过去几张钞票,「行个方便?」
守卫收了钱,态度好了一点:“等着,我去问问老板。”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出来,自称是厂长。
“想看什么料子?”
「山料,籽料都行,要好的。」林浩东一边说,一边观察工厂内部。
厂房里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看起来很正常。
但林浩东注意到,厂房后面还有一栋二层小楼,窗帘紧闭,门口有人守着。
“好料子有,但价格不便宜。”厂长带他们进厂房。
参观过程中,林浩东用藏在纽扣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了工厂布局。
回到旅馆,老猫分析录像:【二层小楼很可疑,窗户都封着,门口守卫配枪——虽然藏在衣服里,但走路姿势看得出来。】
欧阳羽霞说:“阿迪力队长联系了线人,线人说最近确实有几个生面孔住进小楼,很少出来。”
「基本可以确定,‘血蝠’就在里面。」林浩东判断。
阿迪力问:“那现在怎么办?强攻?”
「强攻会打草惊蛇,而且可能伤及无辜工人。」
林浩东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引他出来。」
“怎么引?”
林浩东笑了:「他不是想报复我吗?那就让他知道,我来了。」
众人一愣。
“东哥,这太危险了!”苏媚反对。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浩东说,「老猫,你能伪造一个信号,让‘血蝠’以为他的手下在秦城还有漏网之鱼,要和他联系吗?」
老猫推了推眼镜:【可以,但需要知道他常用的通讯方式和暗号。】
“审讯苍狼时,他交代了一些暗号和联系方式。”欧阳羽霞拿出笔记本。
老猫看了一遍:【够了。我可以用虚拟号码和加密信息,模仿苍狼的语气联系‘血蝠’,就说行动失败,但发现了林浩东的踪迹,问下一步怎么办。】
「好,就这么办。」林浩东拍板,「信息里暗示,我可能会来南疆调查。‘血蝠’如果真想报复,一定会有所行动。」
下午3点,信息发出。
一小时后,工厂小楼里有了动静。
监控显示,几个人匆匆进出,车辆也发动了。
【他们上钩了!】老猫兴奋地说。
阿迪力立即布置:“跟踪他们,看他们去哪里!”
两辆车悄悄尾随工厂出来的车。
车子没有走远,而是到了镇外的一个废弃砖厂。
阿迪力下令:“包围砖厂,等他们人齐了再行动!”
警方和联合小组迅速包围了砖厂。
林浩东用望远镜观察:砖厂里陆续来了三辆车,下来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被众人围在中间。
“是‘血蝠’!”阿迪力认出了来人,“中间那个!”
林浩东看时机成熟,下令:「行动!」
警方从四面八方冲进砖厂……
第395章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砖厂内,“血蝠”买买提·阿不力孜边走边与几名手下说着什么,突然听到外面动静不对。
“老大,有警察!”一名手下回头望了一眼后惊呼。
“别慌!”
“血蝠”掏出手枪,异常冷静地说道:“咱们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但已经晚了。
警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砖厂各个出口都被堵死。
林浩东率先冲进砖厂主车间,一眼就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血蝠”。
“买买提·阿不力孜!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阿迪力用维语大喊。
“做梦!”
“血蝠”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阿迪力的耳边飞过。
「顽固分子!」林浩东冷笑一声,闪身躲到一堆砖块后。
苏媚和白虎从两侧包抄,欧阳羽霞则占据制高点,用狙击步枪瞄准。
「血蝠,你的手下在秦城已经栽了,你也跑不了。」
林浩东用扩音器喊道,「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少废话!有本事就来抓我!”
“血蝠”又连开几枪。
他的手下也纷纷开火,一时间砖厂内枪声大作。
林浩东对白虎使了个眼色,白虎会意,从背包里掏出闪光弹。
“三、二、一!”
闪光弹扔出,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声响瞬间让几名恐怖分子失明失聪。
“上!”
林浩东和苏媚趁机冲出,直奔“血蝠”。
“血蝠”虽然也被闪光弹影响,但经验丰富,立即闭上眼睛,凭感觉朝林浩东方向开枪。
林浩东一个侧滚躲开子弹,抬手还击。
“砰!”
子弹击中“血蝠”右肩,手枪脱手。
但“血蝠”极其凶悍,不顾伤痛,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扑向林浩东。
两人近身搏斗。
“血蝠”身高力壮,匕首挥舞得虎虎生风。林浩东则灵活闪避,寻找机会。
“东哥小心!”苏媚想帮忙,但被“血蝠”的两名手下缠住。
白虎那边也陷入苦战,对方人数虽少,但都是亡命之徒,枪法精准。
欧阳羽霞在制高点不断开枪掩护(她可是警队有名的神枪手),但角度有限,无法直接支援林浩东。
“去死吧!”
“血蝠”匕首刺向林浩东咽喉。
林浩东一个下蹲,匕首从头顶划过,同时一记上勾拳击中“血蝠”腹部。
“血蝠”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但立即稳住身形,又扑上来。
两人在砖堆间翻滚搏斗,砖块纷飞。
林浩东渐渐发现,“血蝠”虽然凶悍,但右肩受伤后,右手动作明显迟缓。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血蝠”果然中计,匕首直刺他胸口。
林浩东侧身躲过,一把抓住“血蝠”右手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断裂。
匕首落地。
林浩东趁机一个过肩摔,将“血蝠”重重摔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心。
“别动!”
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血蝠”还在挣扎,但已经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苏媚和白虎也解决了各自对手,配合警方将其余恐怖分子全部抓获。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八名恐怖分子,击毙三人,抓获五人,其中包括“血蝠”。
警方也有两人轻伤,但无大碍。
阿迪力走上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血蝠”,长出一口气:“终于抓到你了,买买提。”
“血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林浩东:“你就是林浩东?”
「正是在下。」林浩东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怎么,不服气?」
“哼,这次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但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我等着。」林浩东挑眉,「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在监狱里待上几十年了。」
“血蝠”被押上警车时,还在叫嚣:“你们抓了我没用!‘圣火’永存!”
林浩东摇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欧阳羽霞走过来:“东哥,你没事吧?”
「小伤。」林浩东看了看手臂上的一道划痕,「比起在部队时受的伤,这算不了什么。」
阿迪力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林总,这次多亏了你。这家伙我们追了三年,今天终于落网。”
「合作愉快。」林浩东笑道,「不过事情还没完。‘血蝠’落网,‘圣火’组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说,他们会来营救?”
「或者灭口。」林浩东眼神锐利,「这种组织,不会留活口给警方。」
阿迪力神色凝重:“我会加强看守。”
「最好连夜把他转移到首府监狱。」林浩东建议,「这里离边境太近,不安全。」
“好,我立即安排。”
当晚,“血蝠”被押上防弹囚车,在五辆警车护卫下,驶向南疆首府。
林浩东等人随行护卫。
车队行驶在漆黑的国道上,两侧是茫茫戈壁。
老猫在车里操作着电脑:「我监听了几个可疑频段,有异常通讯。」
「说什么?」林浩东问。
【模糊,但提到了“路上”、“动手”、“不留活口”。】
「看来他们要行动了。」林浩东看向窗外,「通知阿迪力队长,提高警惕。」
车队行驶到一处峡谷路段时,异变突生!
“轰!”
前方路面突然爆炸,碎石飞溅!
头车急刹车,差点翻车。
“有埋伏!”阿迪力通过对讲机大喊。
话音刚落,两侧山坡上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车队。
“找掩护!”
警察们纷纷下车,以车辆为掩体还击。
林浩东观察地形:这是一处天然的伏击点,两侧山坡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火力凶猛。
「老猫,能确定对方位置吗?」
【左侧山坡五个,右侧八个,还有一个狙击手在十点钟方向。】
林浩东立即通知阿迪力:“左侧五人,右侧八人,十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明白!”
阿迪力指挥警方分两组反击,同时让欧阳羽霞寻找狙击手位置。
欧阳羽霞架起狙击步枪,通过热成像瞄准镜搜索。
“找到了!十点钟方向,距离400米。”
“能干掉吗?”
“可以,但需要掩护。”
林浩东对白虎说:「你和小媚掩护欧阳,我去解决左侧的敌人。」
“东哥,太危险了!”
「听命令!」
林浩东说完,猫着腰向左侧山坡迂回。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动作敏捷,借助地形快速移动。
左侧山坡上的五名恐怖分子正专注射击下方的警车,没注意到林浩东已经摸到他们身后。
林浩东掏出消音手枪,瞄准。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枪响,三名恐怖分子应声倒地。
剩下两人反应过来,转身开火。
林浩东一个翻滚躲到石头后,同时扔出一枚烟雾弹。
烟雾弥漫,恐怖分子失去目标,盲目射击。
林浩东趁机从侧面冲出,一个飞踢踢飞一人的枪,另一手肘击另一人面门。
两人倒地,林浩东迅速补枪。
左侧威胁解除。
第396章 来多少收拾多少
与此同时,欧阳羽霞在白虎和苏媚的掩护下,锁定了敌方狙击手。
“砰!”
狙击步枪发出怒吼,子弹精准命中敌方狙击手头部。
右侧山坡的恐怖分子见狙击手被干掉,有些慌乱。
阿迪力抓住机会,指挥警方强攻。
但对方火力依然凶猛,警方被压制。
林浩东从左侧山坡绕到右侧敌人后方,看到八名恐怖分子分散在不同位置,相互掩护。
「老猫,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吗?」
【已经干扰了,他们现在各自为战。】
「好。」
林浩东悄悄接近最外围的一名恐怖分子,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匕首划过喉咙。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解决到第四个时,一名恐怖分子发现了异常:“后面有人!”
剩下的四人立即调转枪口。
林浩东躲到树后,子弹打在树上,木屑纷飞。
“他只有一个人!包围他!”
四名恐怖分子呈扇形包抄过来。
林浩东看了看弹药:手枪还有五发子弹,匕首一把,烟雾弹一枚。
「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连续两枪击中两人。
剩下两人开火,林浩东扑倒在地,翻滚躲避。
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
林浩东起身时,已经冲到一人面前,匕首直刺对方胸口,同时夺过他的枪,转身射击最后一人。
战斗结束,右侧八名恐怖分子全部消灭。
下方,警方也解决了剩余的敌人。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十三名恐怖分子全部击毙,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警方三人重伤,五人轻伤,无人牺牲。
阿迪力检查战场,脸色凝重:“都是境外来的雇佣兵,装备精良。”
林浩东检查一名恐怖分子的装备:「美制m4步枪,战术背心,夜视仪……这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是专业武装人员。」
“看来‘圣火’组织下了血本。”阿迪力说。
「不止是营救。」林浩东翻看一名恐怖分子的背包,「还有炸药。他们原本打算炸毁囚车,连人带车一起消灭。」
欧阳羽霞走过来:“灭口?”
「对。」林浩东点头,「‘血蝠’知道太多,组织不能让他活着受审。」
这时,老猫向林浩东汇报道:【东哥,我刚刚又截获了“圣火”组织发给他们成员的另一条消息:A计划失败,执行b计划!】
【看样子,前面还有陷阱在等着我们!】
「只要“血蝠”在我们手里,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林浩东点点头,问阿迪力,「这里到省府还有几个小时车程?」
“最快还得两个小时!”阿迪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将晚的天色,不由得皱了皱眉。
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如果继续前行,只会被动挨打。
林浩东又问,「这附近有没有你们的派出所?」
“有一个边防关派出所。不过只有两个民警,三个辅警。”阿迪力道。
「够用!」林浩东道:「现在继续转移会增加危险。路上地形复杂,加上天色将晚,敌人最容易设伏。」
「在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就去边防关派出所等他们来。」
“你是说……给他们也设个陷阱?”阿迪力眼睛一亮。
「没错。」林浩东摊开地图,「咱们以逸待劳,给他们也来个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如此甚好!
众人都暗暗点头。
老猫这时补充道:【根据截获的通讯,执行b计划的有六个人,配备专业装备。如果他们要到边防关派出所来,至少得3个小时。】
「三小时……」林浩东看了看表,轻松笑了笑都按:「足够我们布置了。」
“那好,我们马上去边防关派出所设伏!”阿迪力立即点头。
林浩东命苏媚清点人数后上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众人到达边防派出所。
阿迪力立即调集人手,做好打伏击的准备。
除了派出所原有警力,他又从镇上抽调了八名民兵,加上林浩东五人,总共十八人。
林浩东开始部署:
「派出所建筑结构简单,一楼办公区,二楼住宿,拘留室在后院平房。这是弱点,也是机会。」
「白虎,你带四名民兵,埋伏在拘留室东侧的红柳丛里;苏媚,你带四人守西侧;阿迪力队长,你的人守住前后门;老猫和欧阳在二楼制高点,负责监控和狙击支援;我留在拘留室当‘诱饵’。」
欧阳羽霞立刻反对:“林大哥,你一个人留在拘留室?太危险了!”
「这样才能引他们上钩。」林浩东笑道,「放心,我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可是……”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众人虽然担忧,但见林浩东态度坚决,只得照办。
晚上10点30分,一切布置完毕。
林浩东独自坐在拘留室外的值班室,桌上泡了杯浓茶,慢悠悠地喝着。
拘留室里,“血蝠”被铐在审讯椅上,神情焦躁。
「别晃了,铁链子哗啦哗啦的,吵得我头疼。」林浩东隔着铁栅栏说。
“血蝠”瞪着他:“你别得意,我们组织又派人来救我了!”
「来就来呗,正好一网打尽。」
“血蝠”笑道,“不可能全部打尽,这批倒下了,又会来一波新的,他们会前仆后继,直到把我救出去为止!”
“到时候看你怎么死!哈哈哈!”
「就你们那点儿人,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总之,你们来多少人我们就收拾多少人!」
林浩东喝了口茶,「你说你们组织起名字能不能走点心?‘圣火’?咋不叫‘圣斗士’呢?至少还能cosplay一下黄金圣衣。」
“你……”
“血蝠”气得说不出话。
深夜11点45分,对讲机里传来老猫的声音:
【东哥,有动静。镇子北面来了两辆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下来六人,正在分散接近。】
「收到。所有人注意,鱼儿上钩了。」
林浩东放下茶杯,右手悄悄按在枪柄上。
月光被云层遮挡,派出所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值班室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突然,供电中断!
整个派出所陷入黑暗。
「来了。」林浩东低声说。
第397章 借你用用
几乎是同时,后院围墙外传来轻微声响——有人翻墙!
林浩东屏住呼吸,躲到值班室门后。
“咔嚓”,拘留室的锁被专业工具撬开。
两个黑影闪身进入,动作迅捷专业。
“老大,我们来救你了!”一人低声说,上前就要解开“血蝠”的手铐。
就在这时,林浩东突然打开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束直射两人!
“警察!不许动!”
两名歹徒瞬间致盲,下意识举枪。
但林浩东动作更快,连续两枪!
“砰!砰!”
两人持枪的手腕同时中弹,手枪落地。
“啊!”惨叫声中,林浩东已经冲上前,一记肘击放倒一人,另一人想跑,被他抓住后领狠狠摔在墙上,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拘留室外的“血蝠”惊呆了。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外面枪声大作——其他三名歹徒见行动暴露,开始强攻!
“哒哒哒……”自动步枪的射击声撕裂夜空。
白虎和苏媚带领的伏击小组立即还击,双方在派出所后院展开激烈交火。
林浩东将两名受伤歹徒铐在一起,对“血蝠”说:「这就是你的救兵?看样子不太给力啊。」
“血蝠”脸色惨白。
突然,林浩东心中一凛——不对!
对方有六人,这里只有两人,另外三人强攻吸引火力,那第六人呢?
“狙击手!”他猛地反应过来,扑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砰!”一声闷响,拘留室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子弹擦着林浩东的后背飞过,打在墙上!
「妈的,还真有狙击手!」林浩东滚到墙角,对着对讲机喊,「老猫!找狙击手位置!」
【正在找!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制高点……找到了!废弃水塔上!】
二楼传来欧阳羽霞的狙击枪声:“砰!”
【命中!狙击手摔下水塔!】老猫报告。
干得漂亮!
林浩东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外面还有三人!
外面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伴随着爆炸声!
“手雷!”白虎在对讲机里喊。
林浩东冲出门,只见后院火光冲天。
对方竟然用了手雷,苏媚那边的一名民兵被冲击波震伤。
“小媚,汇报情况!”
“三人,都有自动武器!一人受伤,但还在抵抗!”
林浩东观察战局:三名歹徒躲在一辆废弃汽车后,凭借火力优势压制警方。
警方这边虽然人多,但武器劣势,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浩东灵机一动,退回拘留室,揪起“血蝠”:「借你用用。」
“你……你要干什么?!”
“血蝠”惊恐地问。
「让你的人停火。」林浩东押着“血蝠”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外面的人听着!你们老大在我手里!再不停火,我先毙了他!」
枪声果然减弱。
一个嘶哑的声音回应:“放开老大,我们让你走!”
「当我是三岁小孩?」林浩东冷笑,「放下武器,举手出来,我保证不杀你们。」
沉默了几秒。
突然,那名歹徒大喊:“老大,对不起了!组织有令,如果你被捕,必须灭口!”
话音刚落,三支枪同时转向,对准了林浩东和“血蝠”!
林浩东反应极快,拖着“血蝠”扑回拘留室!
“哒哒哒……”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看见没?」林浩东对瘫软在地的“血蝠”说,「这就是你效忠的组织。用完了就扔,危险了就灭口,比渣男还渣。」
“血蝠”面如死灰,终于彻底崩溃:“我……我都交代!我知道组织的秘密资金账户!我知道‘苍狼’的真实身份!我都说!”
「早这么配合多好。」林浩东一边还击一边说,「不过得等我们先搞定外面那几个。」
外面的歹徒见灭口不成,开始疯狂进攻,试图冲进拘留室。
关键时刻,阿迪力带人从侧面迂回,投掷了催泪弹!
“咳咳咳……”歹徒被烟雾笼罩,视线受阻。
林浩东抓住机会,一个翻滚冲出,连续三枪!
两名歹徒中弹倒地,第三人想跑,被赶来的白虎一枪托砸晕。
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击毙狙击手一人,击伤两人,俘虏三人(包括两名手腕受伤的)。
警方这边,三人轻伤,无人牺牲。
阿迪力擦着汗:“好险……林总,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合作愉快。」林浩东笑道,「不过下次能不能申请点好装备?对面都用上AK和手雷了,咱们还在用老式手枪,这不是逼着我用颜值战斗吗?」
众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血蝠”被重新押回拘留室,这次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了大量机密情报,包括“圣火”组织的核心人员名单、资金来源、境外联络点等。
老猫连夜整理资料,发送给国安部门和南疆警方,以及秦城警方。
第二天上午,联合行动组押解“血蝠”和其余俘虏返回首府。
南疆警方根据“血蝠”提供的情报,连续端掉了三个秘密据点,抓获十四名组织成员。
“圣火”组织在南疆的势力遭到重创。
机场送别时,阿迪力紧紧握着林浩东的手:“林总,这次真的多亏你们。等案件全部侦破,我一定去秦城,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不过得是好酒。」林浩东笑道。
飞机起飞,舷窗外是南疆广袤的土地。
欧阳羽霞看着闭目养神的林浩东,轻声说:“东哥,这次任务结束了,回去能休息几天吧?”
林浩东睁开眼,苦笑:「但愿吧。不过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飞机在秦城机场降落时,夏嫣然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焦急:“浩东,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第398章 当面打擂台
「已经回来了!」
「老婆,有什么事吗?」
“你回来就好了!我来接你们!”夏嫣然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带上助理杨铃和陆雪琪(林浩东助理),开了两辆车往机场赶去。
原来,林浩东离开秦城的这几天时间,夏氏集团的“夏鲜达”就开始频频动作。
夏勇和夏琳拿着刚到手的资金,开始了他们的“商业攻势”。
他们不仅从浩然集团挖走了十几名中层和基层员工,还高调宣布“夏鲜达”上线首月免配送费、新用户立减30元等促销活动。
一时间,秦城的生鲜配送市场似乎真的要掀起波澜。
夏勇甚至亲自出面,联系了几家原本与“浩然鲜生”合作的供应商,承诺更高的采购价和更长的账期,试图截断浩然的供应链。
夏琳则发动她的人脉,在社交媒体和本地论坛上发布了一系列软文。
什么《老牌企业焕新生,夏氏集团能否逆袭?》《生鲜配送新选择,夏鲜达带来惊喜体验》,甚至有几篇暗示“浩然鲜生”店大欺客、价格虚高的文章在悄悄传播。
半个小时后,夏嫣然接到了林浩东他们一行。
杨铃开车,夏嫣然坐在副驾驶,林浩东和老猫、白虎三名男士坐在后排。
另一辆车,由陆雪琪开,欧阳羽霞、苏媚二人坐在后排。
林浩东从夏嫣然嘴里听说了夏氏集团这几天的动作,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夏勇和夏琳,还真是把张鸿发那套下三滥手段学了个遍。」
夏嫣然眉头微蹙:“浩东,虽然他们的手段不高明,但这么折腾,对咱们‘浩然鲜生’的声誉肯定会造成影响。尤其是那些不实传闻……”
「放心,都是小打小闹。」林浩东摆摆手,继续笑道,「夏勇挖走的那十二个人里,有八个是咱们本来就要优化掉的,绩效垫底,工作态度有问题。」
「剩下四个虽然能力还行,但都是可替代的。」
「他们用高20%的薪水挖人,短期内确实能快速组建团队。」
「但等烧钱阶段过去,这些人要怎么办?继续高薪养着?夏氏集团根本没钱了,撑得住吗?」
「至于供应商那边……」林浩东笑了笑,「老猫,咱们‘不小心’泄露给他们的那几家淘汰供应商,夏勇接触了吗?」
老猫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接触了,而且已经签了三家的合作协议。】
【其中一家‘福源果蔬’的老板,昨天还偷偷联系咱们的采购经理,说愿意给咱们更低价,只要咱们还能继续合作。】
「你看——」林浩东对夏嫣然说,「这些供应商为什么被咱们淘汰?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品质不稳定,以次充好。夏勇只图便宜,却不知道生鲜行业,品质才是生命线。」
「至于夏琳搞的那些舆论……」林浩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网络部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那几个明显造谣的账号,查清楚背后是谁。」
「等证据链完整了,一次性给他们来个狠的。」
白虎在一旁摩拳擦掌:“东哥,咱们就干看着?要不要我去找夏勇‘谈谈心’?”
「谈什么心?」林浩东挑眉,「人家现在可是夏总,正春风得意呢。咱们要讲文明,不能动不动就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嘛……适当给他们增加点运营成本,还是可以的。」
「老猫,查一下夏氏集团现在用的冷链物流是哪家。如果可能,让他们‘意外’涨价个20%。」
「另外,夏勇不是喜欢挖人吗?找几个靠谱的兄弟,去应聘‘夏鲜达’的关键岗位。」
「也不用干什么,就正常上班,拿他们的工资,学他们的经验。」
「等咱们需要的时候,这些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老猫点头:【明白。】
夏嫣然又道,“夏勇最近在接触几个社区团购的‘团长’,想通过他们快速打开市场。”
“不过这些人多数是家庭主妇或者退休阿姨,对价格特别敏感,忠诚度不高。”
「那就更简单了。」林浩东笑道,「让‘浩然鲜生’的团长们,适当给这些潜在竞争对手的团长透露点消息——」
「比如咱们下星期要推出的超级会员计划,返点比现在高5个百分点。」
「再告诉她们,如果她们介绍的团长愿意来咱们这边,还有额外奖励。」
夏嫣然闻言,忍不住笑了:“浩东,你这招也太损了。”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嘛。」
林浩东耸耸肩,「再说了,咱们这是阳谋,又不是造谣抹黑。」
「他们要是真有竞争力,也不怕这点小手段。」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实,夏勇和夏琳这么折腾,我一点都不担心。」
「我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师爷。」
「张鸿发跑了,他留下师爷在国内,肯定不只是为了扶持夏勇这么简单。」
「五百万,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但在商场里,这点钱砸下去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师爷是老狐狸,不会做亏本买卖。他一定还有后手。」
老猫调出资料:【师爷最近很活跃,除了跟夏勇联系,还频繁接触了几家小贷公司和地下钱庄。另外,他前几天去了趟深城,见了几个做跨境电商的人。】
「跨境电商?」林浩东皱眉,「他想干什么?洗钱?还是转移资产?」
【可能性很大。】老猫分析道,【张鸿发在国内的资产虽然被冻结了不少,但他经营多年,肯定还有隐藏的资金。】
【师爷可能是想通过跨境电商的渠道,把这些钱弄出去。】
「有意思。」林浩东敲了敲桌面,「让文睿盯紧点,如果能抓到师爷洗钱的证据,那就有趣了。」
「张鸿发以为跑到国外就安全了?等咱们把他国内的钱都挖干净,看他在米国怎么活。」
夏嫣然又道:“对了浩东,‘夏鲜达’明天要举行大型促销活动启动仪式,邀请了多家媒体,地点就在咱们‘浩然鲜生’旗舰店对面的广场。”
「哦?这是要当面打擂台啊。」林浩东笑了,「行,让他们搞。老婆,明天咱们旗舰店也搞个活动,不用大张旗鼓,就弄个‘感恩回馈老客户’的专场,折扣给足。」
一直在开车的杨铃忍不住说道,“对了林总,夏勇昨天还派人送了请柬过来,邀请夏总和您出席明天的启动仪式。”
白虎冷笑:“他还真敢请。”
「这小子居然还请了我们?有意思!」林浩东玩味地笑了笑,问夏嫣然道:「老婆,明天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第399章 要不要上台讲两句
夏嫣然想了想,摇头:“我不去了,看着心烦。明天我约了何总谈合作,你如果想去就自己去吧。”
「也好。」林浩东点头,「那你忙你的,明天我去会会咱们这位夏总。」
当日,众人好好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秦城中心广场。
“夏鲜达”的启动仪式搞得颇为热闹。
舞台搭建得挺气派,背景板上“夏鲜达——鲜生活,鲜选择”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夏勇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夏琳则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裙,在台下与媒体记者们谈笑风生,时不时配合拍照。
夏老太君、夏启峰、王美凤、夏启兰等夏家人也都盛装出席,坐在第一排。
夏老太君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夏启峰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向对面“浩然鲜生”旗舰店的方向。
王美凤倒是红光满面,拉着夏启兰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显然对儿子的“成就”十分自豪。
启动仪式按照流程进行着。
夏勇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大谈“夏鲜达”的创新模式和美好愿景。
夏琳上台展示了“夏鲜达”App的功能,并宣布上线三日的注册用户就突破了五万——
这个数字有多少水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到了媒体提问环节,有记者问:“夏总,对面就是‘浩然鲜生’的旗舰店,你们选择在这里举办启动仪式,是否有针对性?”
夏勇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商业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常态。我们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人流量大,能让更多市民了解‘夏鲜达’。”
“至于‘浩然鲜生’,他们是行业先行者,我们尊重竞争对手,但也有信心提供更好的服务。”
话音刚落,对面“浩然鲜生”旗舰店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闹。
只见旗舰店门口拉起了横幅:“感恩老客户专享日”。
店内人头攒动,排队结账的顾客一直排到店外。
更让夏勇脸色难看的是,几个原本答应来参加“夏鲜达”启动仪式的社区团购“团长”,此时正带着一群阿姨大妈,在“浩然鲜生”门口排队。
其中一个团长看到夏琳投来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转过头去。
夏琳脸色一变,低声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
助理匆匆离开,片刻后回来,脸色难看地在夏琳耳边低语。
夏琳听完,脸色更加阴沉。
原来,这几个团长今天早上突然收到“浩然鲜生”的通知,今天老客户专场,团长们的返点临时提高8个百分点,还有额外礼品。
相比“夏鲜达”承诺的“未来可能”的高返点,实打实的眼前利益显然更有吸引力。
夏勇在台上也看到了这一幕,演讲的节奏明显乱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广场边缘。
车门打开,林浩东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潇洒下车。
他没有往舞台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浩然鲜生”旗舰店。
经过舞台时,他仿佛才注意到这边的热闹,停下脚步,摘下墨镜,朝台上的夏勇挥了挥手。
「夏总,搞活动呢?挺热闹啊。」林浩东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的放大,全场都听到了。
夏勇脸色一僵,强笑道:“林总也来了?要不要上台讲几句?”
「不了不了,」林浩东摆摆手,「我就是来买个菜。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进“浩然鲜生”旗舰店,跟门口熟识的店员打招呼,还顺手帮一位老太太提了提购物袋。
这一幕被不少记者拍了下来。
对比夏勇在台上夸夸其谈,林浩东的轻松随意反而更显真实。
有记者小声议论:“这才是大老板的气度,对面那个……有点装。”
“听说夏勇是林浩东老婆夏嫣然的堂弟?”
“什么堂弟,夏总早就跟夏家闹翻了。夏勇这是拿了别人的投资,专门跟林总作对呢。”
“啧啧,家族内斗啊,有意思。”
台上的夏勇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
启动仪式草草结束。
原本计划的媒体群访环节,夏勇以“还有重要会议”为由取消了。
夏琳强打精神应付完剩下的记者,等媒体散去,她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哥,那几个团长怎么回事?昨天还说得好好的,今天全跑对面去了!”
夏勇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我怎么知道?肯定是林浩东搞的鬼!”
夏老太君在夏启兰的搀扶下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今天这启动仪式,效果没达到。林浩东一来,风头全被他抢了。”
“妈,您别急。”夏启兰安慰道,“这才刚开始,咱们有的是机会。”
夏勇点头:“对!琳琳,你那边舆论攻势要加强!多找几个大V,多发几篇稿子!我就不信,砸钱还砸不出个名堂!”
夏琳咬了咬牙:“行,我这就去联系。不过哥,资金方面……”
“师爷说剩下的三百万下周就到账。”夏勇自信满满,“到时候咱们加大促销力度,直接把‘浩然鲜生’的客户抢过来!”
不远处,林浩东提着两袋水果从“浩然鲜生”走出来,看着夏家人围在一起商议的样子,笑了笑,转身上车离开。
车上,他给老猫发了条信息:「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
几天后,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夏勇焦急地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还是关机。
“怎么回事?”夏琳推门进来,脸色同样焦急,“哥,师爷联系上了吗?供应商那边催款催得紧,物流公司也说再不结账就停运了!”
夏勇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桌上:“联系不上!两个号码都关机!他助理也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剩下的三百万呢?”夏琳声音发颤,“不是说好这两天到账吗?咱们账上只剩五十万了,下星期工资都发不出来!”
夏勇瘫坐在老板椅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一星期,为了快速打开市场,“夏鲜达”烧钱烧得厉害。
免配送费、新用户补贴、团长高返点、媒体推广费……再加上高薪挖来的团队,光是工资就是一大笔开销。
师爷前期给的两百万,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原本指望剩下的三百万救急,可现在师爷人间蒸发,钱也没了着落。
“会不会……师爷出什么事了?”夏琳还抱着一丝希望。
第400章 我有两个条件
“出什么事?我看他就是跑了!”夏勇猛地站起来,“张鸿发跑了,他也跑了!把咱们当傻子耍!”
就在这时,财务总监慌张地冲进来:“夏总,不好了!银行刚才来电话,说咱们有一笔五百万的贷款到期了,要求明天必须还上,否则就要起诉!”
“什么?”夏勇眼前一黑,“那笔贷款不是下个月才到期吗?”
“银行说咱们近期经营状况恶化,触发了提前还款条款……”
夏勇脸色惨白。
这笔贷款是夏氏集团最后一笔流动资金,如果还上,公司就真的没钱了。
如果不还,银行起诉,公司资产被冻结,同样完蛋。
“还有……”财务总监支支吾吾,“税务局的人也来了,说要查账……好像是接到举报,说咱们虚开发票、偷税漏税……”
夏勇彻底崩溃了。
夏琳也慌了神,赶紧给母亲夏启兰打电话。
半小时后,夏家众人齐聚夏老太君的老宅子里。
夏老太君听完汇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说师爷可靠吗?现在人呢?钱呢?”
夏勇低着头不敢说话。
夏启兰硬着头皮道:“妈,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司,找到师爷,或者……想办法弄到钱。”
“弄钱?去哪弄?”夏老太君拄着拐杖,重重敲着地板,“夏氏集团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银行不肯贷,亲戚朋友借遍了,还能去哪弄?”
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夏勇:“你之前不是说,‘夏鲜达’上线后业绩很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没钱了?”
夏勇支支吾吾:“是……是很好,但为了抢占市场,投入比较大……”
“投入大?我看是你挥霍大!”夏老太君厉声道,“我听说你上周才换了辆新车?还带人去高档会所消费?夏琳,你那些名牌包哪来的?啊?”
夏琳脸色一白,不敢说话。
夏启峰叹气道:“妈,现在说这些没用。我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
“过?怎么过?”夏老太君颓然坐下,“公司账上没钱,贷款要还,税务局要查,供应商要债……夏家,真的要完了。”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哎!要不……去找嫣然?”
“不行!”夏勇立刻反对,“去找她?那不等于认输了吗?我不去!”
“不去?那你去弄五百万来!”夏老太君瞪着他,“你要是有本事弄到钱,夏家还是你做主!弄不到,就给我闭嘴!”
夏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夏启兰犹豫道:“妈,去找嫣然……她肯帮吗?咱们之前那么对她,还跟林浩东作对……”
“不试试怎么知道?”夏老太君叹气,“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王美凤小声嘀咕:“就是,她现在是总裁夫人,五百万对她来说就是手指缝里漏一点……”
夏启峰瞪了她一眼:“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们……”
“够了!”夏老太君打断他们,“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启峰,你给嫣然打电话,就说……就说我病了,想见她。”
夏启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夏嫣然的声音传来:“二叔?”
“嫣然啊……”夏启峰语气尴尬,“那个……你奶奶病了,住院了,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家医院?我过来看看。”
“目前还没有去医院,就找了个医生来咱们老宅这边。”
“我知道了,半个小时后到。”
让夏启峰没有想到的是,夏嫣然的回答竟没有丝毫犹豫!
看来,她还是很顾及亲情的。
挂断电话,夏启峰看向夏老太君:“她答应过来。”
夏老太君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夏嫣然肯来,事情就还有转机。
半小时后,夏嫣然出现在夏家老宅。
她手里提着果篮,身后跟着林浩东。
夏家人看到林浩东,脸色都变了。
“嫣然来了啊。”夏老太君勉强挤出笑容,又看向林浩东,“林——林总也来了?!”
「听说老太太病了,来看看。」林浩东笑容得体,「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还……还好。”夏老太君眼神躲闪,“就是年纪大了,老毛病。”
夏嫣然把果篮放下,看了屋内的夏家众人,淡淡道:“奶奶,您找我来,不只是为了看病吧?”
夏老太君尴尬一笑,看向夏启峰。
夏启峰硬着头皮开口:“嫣然,其实……其实是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银行催贷,税务局查账……想请你……帮帮忙。”
夏嫣然表情平静:“二叔,夏氏集团的问题,我略有耳闻。但商业上的事,我恐怕帮不上忙。”
“你怎么帮不上?”王美凤忍不住插嘴,“你现在是浩然集团的总裁夫人,听说东秦集团也是你们的!五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就忍心看着夏家破产?看着你奶奶这么大年纪还要为钱发愁?”
夏嫣然看向王美凤,眼神冰冷:“二婶,当初夏勇挖我们浩然的人,搞舆论攻击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
“夏氏集团走到今天,是经营不善,是决策失误,是贪心不足。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勇忍不住吼道:“夏嫣然!你别太过分!夏家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
「养?」林浩东往前一步,挡在夏嫣然身前,笑容转冷,「夏勇,说话要凭良心。嫣然在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从小不被待见,干最多的活,受最多的气。结婚时一分嫁妆没有,还被你们逼着悔婚另嫁。」
「夏氏集团危机时,是嫣然到处找关系。可你们怎么对她的?功劳全是你们的,过错全是她的。」
「现在公司要垮了,想起是一家人了?早干嘛去了?」
夏家人被说得哑口无言。
夏老太君老脸通红,但为了夏家,还是放下身段:“林总,以前是我们不对。但这次,夏家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求你看在嫣然的面子上,帮我们一把吧。”
她说着,竟要下床。
这时,夏老爷子也激动地说道,“浩东,嫣然,帮帮我们吧!”
夏嫣然赶紧拦住佯装下跪的夏老太君:“奶奶,您别这样。”
她看向林浩东,眼神复杂。
林浩东知道她的心思,叹了口气。
「帮,不是不可以。」他开口道,「但有两个条件。」
夏家人立刻竖起耳朵。
「第一,夏氏集团所有债务,我们一次性解决。但之后,夏氏集团由浩然集团全资收购,夏家人全部退出管理层。」
“什么?”夏勇跳起来,“你想吞了夏氏集团?”
第401章 给脸不要脸是吧
「不然呢?」林浩东冷笑,「夏氏集团现在资不抵债,我们接手等于接了个烂摊子。」
「要不是看在嫣然的面子上,这种赔钱买卖,我会做?」
夏老太君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牙问:“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夏家人从此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公司经营,不得再利用与嫣然的关系谋取利益。」
林浩东看向夏勇和夏琳,「尤其是你们两个,如果再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夏勇还想说什么,被夏启峰拉住。
夏老太君闭上眼睛,许久都不说话。
夏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好,我……答应。”
「那您呢,奶奶!」林浩东一脸坏笑地看向夏老太君。
夏老太君挣扎了片刻,这才缓缓点头,“好吧,我也答应!”
“妈!”
“爷爷!”
“奶奶!”
夏家晚辈纷纷惊呼。
夏老太君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夏家……不能毁在我和老头子手里。”
夏老爷子:“浩东,希望你说话算话。”
「当然。」林浩东点头,「收购协议明天会送来。债务问题,我们会处理。」
他看向夏嫣然:「老婆,走吧。」
夏嫣然点点头,最后看了夏家人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夏家老宅,夏嫣然眼眶微红。
林浩东搂住她的肩膀:「心里难受?」
夏嫣然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虽然他们对我不好,但毕竟是亲人……看到爷爷奶奶急成那样,我心里不是滋味。”
「你呀,就是心太软。」林浩东轻叹,「不过也好,这次彻底解决,以后他们就没理由再找你了。」
「夏氏集团收购后,你来做总裁。那是你爷爷创立的,不该毁在夏勇和夏琳那些人手里。」
夏嫣然抬头看他:“浩东,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林浩东笑道,「走,回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得忙了。」
一天后,浩然集团正式完成对夏氏集团的收购。
夏嫣然出任夏氏集团总裁,全面重组公司架构。
“夏鲜达”项目被叫停,所有员工经过筛选,合格的并入“浩然鲜生”,不合格的按劳动法补偿遣散。
夏家众人拿到一笔安置费后,彻底退出公司经营。
夏老太君这次是真的病倒了,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夏勇和夏琳不甘心,还想闹事,但被林浩东派人“提醒”了几次后,终于老实了。
......
米国,洛杉矶。
张鸿发躺在比弗利山庄豪宅的泳池边,戴着墨镜,享受着加州的阳光。
不久前,他带着一千二百万美金逃到这里,用假身份买了这栋豪宅,雇了两个华人保镖,过起了奢华的逃亡生活。
虽然国内资产大多被冻结,但这一千二百万足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而且,师爷还在国内运作,只要能再转移出几千万,他下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
“张先生,您的电话。”一个保镖拿着卫星电话走过来。
张鸿发接过电话,是师爷打来的。
“老板,国内情况不太妙。林浩东动作太快,咱们很多隐藏资产都被挖出来了。夏家那边也完了,我刚脱身,准备出去避避风头。”
张鸿发皱眉:“钱呢?还能转出来多少?”
“恐怕……难了。林浩东身边有个电脑高手,把咱们的渠道盯死了。我试了几次,钱刚转出去就被冻结。”
“废物!”张鸿发骂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老板,您先在那边避着,等风头过去再说。我这边……得关机一段时间,有事我会联系您。”
说完,电话挂断,再打已是关机。
张鸿发气得把电话摔在地上。
“妈的,一个个都靠不住!”
他烦躁地站起来,对保镖说:“去,给我拿瓶酒来。”
保镖没动。
“愣着干什么?去啊!”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张先生,我们的工资,该结一下了——我们算了一下,一共两万美金。”
张鸿发一愣,这才想起,为了保密,他雇保镖是用现金结算,而且故意拖欠,以防他们起异心。
“急什么?晚点给你们。”他摆摆手,“先去拿酒。”
保镖还是没动:“张先生,工资已经‘晚点’好几天了。今天必须结清,否则……”
“否则什么?”张鸿发瞪眼,“还想威胁我?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两个保镖脸色一沉。
他们本来就是当地华人帮派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之所以接这单活,是看在钱多的份上。
现在张鸿发拖欠工资,态度还这么嚣张,他们也不客气了。
“张先生,我们不想动手。把钱结了,我们好聚好散。”
张鸿发见他们来真的,有点慌了,但嘴上还硬:“行,你们等着,我去拿钱。”
他转身进屋,假装去拿钱,实则偷偷摸向抽屉里的枪。
但保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动手!”
两人冲上去,一个夺枪,一个直接一拳砸在张鸿发脸上。
“啊!”张鸿发惨叫一声,鼻血直流。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保镖夺过枪,顶在张鸿发脑门上:“钱呢?现金!银行卡!全部交出来!”
张鸿发彻底慌了:“别……别开枪!我给,我给!”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保险柜,里面只有几沓现金,加起来不到五万美金。
“就这点?”保镖皱眉,“你不是带了一千多万过来吗?”
“大部分存在瑞士银行,取现需要时间……”张鸿发忙说,“这些先给你们,剩下的我明天去取……”
“明天?”保镖冷笑,“我们等不了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老大,目标没钱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保镖点头:“明白。”
挂断电话,他对同伴说:“老大说,既然没钱,就按规矩办。”
两人架起张鸿发,开始搜身,拿走所有现金、手表、戒指。
“你们……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这样!”张鸿发挣扎。
“你的房子?”保镖笑了,“用的是假身份买的吧?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让移民局来抓你?”
张鸿发顿时哑火。
保镖把他拖到门口,一脚踹出去:“滚!再让我们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大门关上。
张鸿发趴在地上,鼻青脸肿,身上只剩下单薄的睡衣。
豪宅、豪车、存款……全没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敲门,又不敢。
这时,手机响了——是他藏在睡衣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来电显示是他在国内的亲信。
“老板,不好了!师爷被抓了!咱们在国内所有的钱都被冻结了!瑞士银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账户异常,暂时无法操作……”
啥,师爷被抓了?
这小子刚刚不是跑路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了!
第402章 杀人诛心
张鸿发眼前一黑,手机从手中滑落。
完了,全完了。
他穿着睡衣,赤着脚,茫然地走在比弗利山庄的街道上,狼狈不堪。
路过的豪车里的富豪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嘲笑,有鄙夷。
曾经风光无限的鸿发地产老板,如今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他想打电话求救,却发现所有联系人要么打不通,要么一听是他立刻挂断。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最后,他不得不走进一家华人教堂,祈求收留。
神父看他可怜,给了他一顿饭和一张床。
那一夜,张鸿发躺在硬板床上,回想起在国内的风光,回想起与林浩东作对的点点滴滴,悔恨交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几天后,浩然集团总部。
老猫在例会上汇报了张鸿发的近况。
当听到张鸿发被保镖暴打一顿,赶出豪宅,流落街头,最后只能躲在教堂时,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邓彪拍着大腿:“活该!让他Y的嘚瑟!还跑美国享福去了?这下爽了吧!”
苏媚抿嘴笑道:“东哥,您这招够狠的。先让他以为自己安全了,享受几天,再一把掐断所有后路。真是杀人诛心啊。”
林浩东也笑了:「这才哪到哪?他在国内干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就这么便宜他了?」
「老猫,让文睿继续操作,把他瑞士银行账户里的钱,能转的转走,转不走的永久冻结。」
「另外,联系一下洛杉矶那边的朋友,‘照顾照顾’他,别让他过得太舒服。但注意分寸,别弄死了,留着他慢慢受罪。」
老猫点头:【明白。还有,师爷已经被警方正式逮捕了,他交代了不少张鸿发的犯罪证据,够张鸿发在海外也被通缉了。】
「这就叫恶有恶报!」
林浩东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夏家的事告一段落,张鸿发也废了。但咱们不能放松,因为新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众人的神色瞬间肃穆。
他们跟随林浩东多日,深知这位老大从不会夸大其词。
「老猫,说说‘圣火’组织的最新动向。」
老猫立刻调出全息投影,屏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情报资料。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严肃:
【根据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情报,‘圣火’组织在东南亚的据点被多国联合清剿后,残余势力正在急速重组。】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将此次损失完全归咎于东哥。情报显示,组织内部已经将东哥列为‘头号复仇目标’,并派出了一支特别行动队,由“眼镜蛇”担任领队。】
【眼镜蛇是‘圣火’组织新晋的三号人物,真实姓名未知,年龄约35-40岁。】
【此人曾是某国特种部队教官,后因极端思想被开除,五年前加入‘圣火’。】
【擅长城市游击战、爆破和精密暗杀,性格谨慎多疑,手段残忍。】
【此次他带领的五人小队(加上他就算六人了),代号‘影刃’,都是经历过多次实战的精英。他们预计三天内抵达秦城,采用分散潜入的方式。】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如铅。
白虎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东哥,这次让我带队。上次在码头让他们逃了几个,这次保证一个不留!”
朱雀站起身,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如火焰般醒目:“白虎需要地面支援,远程狙击交给我。”
欧阳羽霞作为警方代表列席会议,她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站起身,声音坚定:“林大哥,这次行动我们警方可以全力配合。”
“‘圣火’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恐怖组织,在境内活动,我们有责任和义务进行打击。”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特别行动权限,可以调动特警队和反恐小组。”
林浩东点点头,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陷入沉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次不能被动防守,要主动出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圣火’就像毒蛇,你等它咬你,就已经晚了。我们要在他们张开嘴之前,捏住它的七寸。」
他看向老猫:「能查到他们的入境方式和落脚点吗?」
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我正在监控所有可能的入境渠道——航空、陆路、水路,甚至是非法的偷渡路线。】
【根据‘眼镜蛇’以往的行动模式分析,他偏好化整为零,成员会伪装成游客、商人、留学生等不同身份,从不同口岸分批次入境。】
【至于落脚点,秦城有三个区域可能性最大:城南的废弃工厂区,那里有大量空置厂房,易于隐蔽和设防。】
【城西的棚户改造区,人员复杂,流动性大;还有几家位于城乡结合部、管理松散的小旅馆,也是他们的常用选择。】
【我的情报小组已经在这三个区域布下了三百个微型传感器和十二架高空无人机,24小时不间断监控。】
林浩东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众人:
「白虎,朱雀你们带第一组,队员二十人,主要负责城南区域。装备配足,包括夜视仪、热成像和防弹装备。」
「小媚,彪子,你们带第二组,同样是二十人,负责城西区域。」
「老猫和项文睿坐镇指挥中心,负责情报分析和电子战支援。」
「文睿,我需要你渗透他们的通信网络,必要时可以进行干扰和误导。」
项文睿冷静点头:“明白,东哥。我已经准备好了三套不同的监听和入侵方案。”
最后,林浩东看向欧阳羽霞:
「羽霞,警方那边请你协调。我需要你们在外围设立三层封锁线——」
「第一层在目标区域外两公里,设卡检查;第二层在一公里处,机动巡逻;第三层就是收网线,等我的信号。」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记住,这次尽量抓活的,尤其是‘眼镜蛇’。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不只是复仇计划,还有‘圣火’组织的全部网络。」
「我们要从他嘴里挖出这个毒瘤的老巢位置,彻底铲除它。」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接下来的两天,秦城表面平静如常,暗地里却已布下天罗地网。
老猫的监控网络全面启动,城南、城西两个重点区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项文睿则利用自己顶级的黑客技术,渗透了秦城及周边地区的通信基站,只要“影刃”小队使用任何电子设备通讯,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第二天傍晚,第一波警报响了……
第403章 “眼镜蛇”入境了
【东哥,发现可疑目标!】
老猫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一男一女,持马来西亚护照,声称是来旅游的夫妻。】
【但他们的行李x光扫描显示异常,有金属部件隐藏在内衬里。】
林浩东正在浩然集团顶楼的茶室泡茶,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位置?」
【半小时前从机场入境,现在刚住进城西的‘悦来旅馆’308房间。】
【从体态和步态分析,男性右肩略低,可能是长期使用步枪导致的;女性左手手腕有细微疤痕,疑似匕首训练留下的旧伤。】
「继续监控,不要惊动。」
林浩东缓缓倒出茶汤,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白虎,你那组人到位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白虎低沉的声音:“城南区域已部署完毕,十六个观察点,每个点两人轮班。另外四人是机动队,随时可以支援。”
「很好。老猫,无人机升空了吗?」
老猫道:【三架微型无人机已经在‘悦来旅馆’上空待命,红外和热成像全开。】
林浩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耐心点,鱼才刚进网。」
一小时后,老猫再次报告:
【第二波目标出现。三个人,分别从高速公路检查站、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入境。】
【他们装作互不认识,但我在他们的手机信号中发现了相同的加密通信特征。】
【现在这三个人都在往城西方向移动,预计半小时内会在预定地点汇合。但‘眼镜蛇’还没出现。】
项文睿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截获了一段加密信息,破译需要时间,但可以确定他们在确认第一组人员的安全状态。”
林浩东放下茶杯:「回复他们一个‘一切正常’的信号。文睿,能做到吗?」
“可以模拟第一组的通信设备发送虚假信号,但风险在于如果他们使用双向验证,可能会暴露。”
「那就赌一把。」
林浩东眼神坚定,「‘眼镜蛇’这种人多疑,如果第一组失联,他可能会取消整个行动。我们需要引他出来。」
“明白,正在模拟信号……发送成功。对方回复‘收到’,没有要求二次验证。”
林浩东微微一笑:「看来他们对第一组很信任。继续监控。」
当天,深夜十一点,最关键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东哥,‘眼镜蛇’入境了!】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伪装成泰国商人,护照显示名叫‘查猜·颂帕’,但面部识别对比显示相似度只有72%,应该是易容了。】
【海关的行李扫描显示,他的行李箱有夹层,里面有武器零件——手枪套筒、枪管、弹簧,还有疑似c4塑胶炸药的物质。】
「他现在的位置?」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刚下高速公路,正在往城南废弃工厂区方向去。他开着一辆黑色SUV,车牌是租车公司的。】
「看来他们的集合点在城南,而先遣队在城西,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战术。」
林浩东眼神锐利,「白虎,你那边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白虎的声音传来:“还在旅馆里,半小时前女性目标下楼买了泡面,男性目标一直在窗前抽烟。没有异常通讯。”
「好。羽霞,警方可以行动了,先抓旅馆那两个。记住,要快、要静,不能给他们报信的机会。」
“明白!”欧阳羽霞的声音干净利落,“特警队已经就位,三十秒内可以突入房间。”
「行动。」
十一点零七分,城西“悦来旅馆”。
两名特警队员利用楼顶索降,悄无声息地落在308房间的窗外阳台。
与此同时,另外四名队员从走廊两侧逼近房门。
指挥车内的欧阳羽霞盯着监控屏幕,按下通讯键:“三、二、一,行动!”
“砰!”
破门锤瞬间撞开房门,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
“警察!不许动!”
男性目标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床后,伸手就去掏枕头下的手枪。
但特警队员的战术手电强光直射他的眼睛,同时一颗震爆弹在他身边炸开。
“轰!”
强烈的闪光和巨响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两名队员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女性目标试图从窗户逃跑,但刚打开窗户,就被窗外索降的队员一把拽了回来。
她肘击反击,动作狠辣,但特警队员训练有素,三招之内就将她制服。
整个过程仅用了二十三秒。
“目标已控制,两人均被逮捕,缴获格洛克19手枪两把、匕首三把、加密手机一部、现金五万美元。”欧阳羽霞报告。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猫监控到“眼镜蛇”的手机发出异常信号。
【他在联系城西的同伙!通讯内容是‘乌鸦叫三声’,这是他们的紧急暗号,意味着‘立即撤离’!】
「他发现不对劲了。」
林浩东冷静判断,「应该是预设了定时联络机制,城西的人没有按时回复。文睿,能拦截这条信息吗?」
“已经尝试干扰,但信号已经发出。他使用的是一次性加密频道,我无法完全阻断。”
「那就收网!」
林浩东果断下令,「小媚,彪子,你们那组立刻包围城南工厂区!」
「白虎,雀儿,你们留一部分人继续监控城西,其余人向城南移动,形成第二道包围圈!」
「老猫,启动所有无人机,我要整个工厂区的实时画面!」
「羽霞,警方在外围设卡,所有离开工厂区的车辆和行人全部检查,别放跑一个!」
“是!”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整个秦城的暗网开始收拢。
深夜的城南废弃工厂区,寂静得可怕。
这里曾是秦城最大的机械制造厂,十年前倒闭后,留下了三十多栋厂房和办公楼,如今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眼镜蛇”带着三名手下,藏身于三号厂房的三楼。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监控到进入厂区的所有道路。
他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狰狞刀疤,像是被什么利刃狠狠划过。
他的眼睛细长,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确实如毒蛇般阴冷。
此刻,他正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厂区外的道路。
十分钟前,他发出了紧急撤离信号,但城西的两名队员至今没有回复。
“山猫和灰鼠失联了。”一个脸上有刺青的手下低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眼镜蛇”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如铁:“多长时间了?”
第404章 执行C方案
“已经超过预定联络时间十二分钟。按照预案,他们应该在失联五分钟内启动备用通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出事了!”
“眼镜蛇”的声音冰冷,“所有人,听我命令:立刻撤离,按c方案分散突围。”
另外三人很快点头。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厂房外突然亮起数道强光,将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高音喇叭里传来欧阳羽霞清晰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眼镜蛇”冷笑一声:“就凭这些警察?”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三名手下立刻分散到窗口,架起装配了夜视镜的突击步枪。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迅速找到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然而,战斗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想展开。
首先是一阵诡异的电磁干扰,所有的通讯设备瞬间失灵。
紧接着,十几架微型无人机如同蜂群般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厂房周围盘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是干扰无人机!”老A惊呼。
“眼镜蛇”反应极快,从背包里掏出信号屏蔽器,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
几颗烟雾弹从破碎的窗户扔了进来,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整个楼层。
“咳咳……是烟雾弹!”
“眼镜蛇”迅速戴上防毒面具,但下一秒,催泪弹也来了。
“砰!砰!”
两声闷响,催泪瓦斯迅速扩散。
即使戴着防毒面具,眼睛和皮肤依然感到刺痛。
“分散突围!二楼汇合!”
“眼镜蛇”低吼一声,率先冲向楼梯。
他的动作矫健如猎豹,在浓烟中依然能准确判断方向。
但刚到二楼楼梯转角,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一记凌厉的高鞭腿直踢他的头部。
“眼镜蛇”反应极快,矮身躲过,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在他扣动扳机前,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的手腕神经丛上。
“啊!”剧痛让手枪脱手落地。
直到这时,“眼镜蛇”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一个年轻女子,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冷冽如冰。
她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苏媚。”
“眼镜蛇”眯起眼睛,认出了这个林浩东手下最得力的女将之一。
“眼镜蛇先生,久仰大名。”苏媚声音平静,摆出格斗架势,“东哥让我向你问好。”
“就凭你?”
“眼镜蛇”冷笑,突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刀锋在微光中泛着寒光。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展开对峙。
苏媚赤手空拳,但气势丝毫不减。
“眼镜蛇”则握紧匕首,刀尖微微颤动,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突然,“眼镜蛇”动了!
他一个箭步前冲,匕首直刺苏媚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完全是杀人的招式。
苏媚侧身闪避,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眼镜蛇”的手腕。
但“眼镜蛇”经验丰富,顺势转身,左肘狠狠撞向苏媚的肋部。
“砰!”
苏媚用前臂格挡,但力量之大让她后退半步。
“眼镜蛇”趁机挣脱束缚,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袭来。
两人的战斗快如闪电,拳脚相交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媚本身功夫不弱,后来又经过了林浩东的指点,精通多种格斗术,但“眼镜蛇”作为前特种部队教官,实战经验更加丰富。
三招过后,“眼镜蛇”找到了一个破绽——苏媚在侧踢时重心略微不稳。
他抓住机会,匕首直刺苏媚小腿。
但就在刀尖即将刺中的瞬间,苏媚竟然借着侧踢的力道凌空转身,另一条腿如鞭子般抽向“眼镜蛇”的头部!
“啪!”
这一腿结结实实踢在“眼镜蛇”的太阳穴上,即使他及时偏头卸力,依然感到一阵眩晕。
苏媚落地后毫不停顿,一记肘击狠狠砸在“眼镜蛇”胸口,紧接着一个教科书般的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眼镜蛇”还想挣扎起身,但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脑。
“别动。”欧阳羽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冰冷,“我的枪装了消音器,不会惊动你的手下。但如果你再动一下,我保证你的脑浆会溅满这面墙。”
“眼镜蛇”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中的杀意——这不是威胁,而是简单的陈述。
楼下,战斗也在同步进行。
邓彪对上的是一名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代号“老兵”。
两人在空旷的一楼车间里展开了一场纯粹的力量对决。
“老兵”使用一把军用砍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风声。
邓彪则握着一根特制的战术甩棍,长度只有砍刀的一半,但在他的手中却如臂使指。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邓彪虽然体型不如对方,但力量惊人,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老兵”手臂发麻。
第十招时,“老兵”一个猛劈,邓彪侧身闪避,砍刀深深嵌入旁边的木箱。
就在“老兵”拔刀的瞬间,邓彪的甩棍如毒蛇般点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麻筋。
“啊!”
“老兵”手一松,砍刀落地。
邓彪抓住机会,一记重拳轰在对方腹部,紧接着一个抱摔,将这个大个子狠狠砸在地上。
两名队员立刻扑上来,给他戴上了特制的手铐。
白虎那边则更加惊险。
他的对手代号“老丁”,是个瘦小的男子,使用的武器是两把短刀,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两人在堆满废弃机器的车间里追逐缠斗。
“老丁”利用地形优势,不断从障碍物后发动突袭,白虎的手臂已经被划出了两道血口。
“妈的,滑得跟个泥鳅似的!”白虎啐了一口,突然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从腰间掏出三枚战术飞镖。
“老丁”躲在一台老旧的车床后面,冷笑:“飞镖?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吗?”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白虎并没有将飞镖掷向他,而是掷向了车间顶部的几盏残存的日光灯管!
“砰!砰!砰!”
三盏灯管应声而碎,车间陷入一片黑暗。
“老丁”心中一惊,立刻戴上夜视仪。
然而,就在他戴上夜视仪的瞬间,白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一枚闪光弹。
“尝尝这个!”
第405章 可以休长假了吧
“轰!”
强烈的白光在黑暗中爆发,即使隔着夜视仪,“老丁”也感到双眼刺痛,暂时失明。
白虎如猛虎般扑上,一记重拳将“老丁”击倒在地,迅速将他制服。
最后一名“影刃”成员“老A”,试图从厂房屋顶逃跑,但他刚爬上天台,就被朱雀的狙击步枪锁定了。
“老A,放下武器,你已经被瞄准了。”朱雀的声音通过无人机上的扩音器传来,“我的子弹比你的动作快,你可以试试。”
“老A”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红外瞄准镜的红点正对着自己的眉心。
犹豫了三秒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举起了双手。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八分钟。
当警方冲进工厂时,现场已经完全被控制。
“影刃”小队六人全部被擒,无人死亡,只有三人受了轻伤。
特警队长看着被特警押出来的“眼镜蛇”,由衷赞叹:“林总的手下真是藏龙卧虎。这种级别的恐怖分子,国际刑警追捕了两年都没抓到,你们八分钟就解决了。”
邓彪擦着脸上的汗,憨厚一笑:“都是东哥教得好。他常说,打架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脑子快。”
这时,林浩东也开着车来到了现场。
他从黑色的轿车中走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在强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走到“眼镜蛇”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眼镜蛇’?」
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你们组织是不是没人了,派你这个级别的来送死?」
“眼镜蛇”被两名特警押着,依然昂着头,阴冷地盯着林浩东:“你就是林浩东?比照片上年轻。”
「正是。」林浩东蹲下身,与他平视,“说说吧,‘圣火’的老巢在哪?」
「你们的重组计划是什么?还有哪些据点?」
“眼镜蛇”冷笑:“你以为我会说?我受过反审讯训练,你能想到的手段我都经历过。”
「我知道你受过训练。」
林浩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但我的人也受过专业训练。彪子。」
“在,东哥!”邓彪上前一步。
「带他回去,好好‘聊聊’。记住我交代的——不要永久性伤害,不要致命伤,但要让他开口。老猫会提供技术支持。」
邓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东哥!保证让他把小时候尿床的事都交代出来。”
“眼镜蛇”被带走时,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安。
审讯在浩然集团地下室的一间特殊房间里进行。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普通的医疗检查室,但所有的设备都有特殊用途。
老猫亲自操作仪器,项文睿则负责监控“眼镜蛇”的生理反应。
邓彪没有使用暴力,而是按照林浩东教导的方法,结合老猫的科技手段,进行了一场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攻势。
首先是通过微电流刺激神经,引发极度的疲劳感,却不让人昏迷。
接着是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打乱人的思维节奏。
最后是药物辅助——不是吐真剂,而是一种能够放大焦虑和恐惧感的化合物。
两个小时后,“眼镜蛇”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我说……我都说……”他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圣火’的新基地在缅北的深山……坐标是东经98度37分,北纬23度15分……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玉石矿洞……”
老猫迅速记录,同时通过卫星地图验证坐标的真实性。
“重组计划呢?谁在主持?”邓彪沉声问。
“是……是‘教主’亲自指挥!他从中东回来了!他带回了新的资金和武器,计划在东南亚重新建立十二个据点……”
“名单!据点位置和负责人名单!”
“在,在我手机的加密分区里。密码是‘影刃0721’……”
项文睿立刻开始破解手机,十分钟后,一份详细的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林浩东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点了点头:「羽霞,通知国际刑警和国内相关部门。‘圣火’这颗毒瘤,该彻底切除了。」
……
一周后,一场多国联合反恐行动在缅北展开。
由于情报准确,行动十分顺利。
“圣火”组织的新基地被彻底摧毁,包括“教主”在内的十七名高层全部落网,缴获武器弹药价值超过五千万美元,还有大量的制毒设备和资金。
这个在国际上肆虐多年,制造了数十起恐怖袭击的极端组织,终于走到了尽头。
消息传回秦城的那天晚上,林浩东在浩然集团总部设宴庆功。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到场了,包括梁晓峰局长和欧阳羽霞。
林浩东举杯起身:
「这一杯,敬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是你们的勇气和智慧,铲除了这个危害社会的毒瘤。」
「这一杯,敬梁局和欧阳警官,还有所有警务人员。没有你们的配合和支持,行动不会如此顺利。」
「最后一杯,敬和平。愿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受这些黑暗势力的威胁。」
“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浩东悄悄离席,来到顶楼的天台。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的衣角。
秦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万家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苏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
“东哥,你在想什么?”
林浩东接过水杯,望着远方的夜空:
「我在想,‘圣火’倒了,但这个世界从不缺少黑暗。只要有利可图,只要有人心存恶念,就永远会有新的‘圣火’出现。」
苏媚沉默片刻:“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战斗。」林浩东的声音坚定如铁,「保护这座城市,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但这是我们必须走的路。」
他转身看向苏媚,眼中映着城市的灯火:
「通知所有人,休息两天,然后继续训练。和平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
“是,东哥。”
苏媚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林浩东独自站在天台上,夜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越过城市的灯火,望向更远的黑暗。
就在这时,夏嫣然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浩东,大麻烦都解决了,这下你可以休长假了吧?”
第406章 面子是互相给的
「休长假?」林浩东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要浩然集团还在发展,麻烦就不会断,我们也没法休长假啊!」
他话锋一转:「不过,下一个麻烦,可能不是打打杀杀了。」
夏嫣然疑惑。
林浩东神秘一笑:「我刚得到消息,秦城西要建高铁站了。」
“难怪张鸿发之前要低价收购那边的地匹!”
“看来,他是早得到消息了!”
夏嫣然道。
林浩东点点头,「没错!可惜他是没机会吃到这块蛋糕了哦!」
……
次日上午。
魏云庭农家乐,竹云居。
林浩东站在农家乐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占地近百亩的土地,若有所思。
魏云庭跟在他身边,感慨道:“林总,还是你消息灵通。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里要建高铁站。”
林浩东笑了笑:「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张鸿发之前想低价买你的农家乐,就是早得到了这个消息。可惜,他没那个命。」
魏云庭点头:“是啊,多亏了你。不过林总,你打算参与招标?”
「当然。」林浩东眼神坚定,「高铁站是百年大计,周边的商业开发潜力巨大。浩然集团要想更上一层楼,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魏云庭犹豫,“我听说这次招标,很多大公司都盯着。特别是那个‘鼎盛集团’,实力雄厚,关系也硬。”
「鼎盛集团?」林浩东挑眉,「老总是叫王什么天的那个?」
“对,他叫王鼎天!这人我见过,也听说过他不少事情,他行事霸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放话出来,高铁站项目志在必得。”
林浩东笑了:「那就有意思了。我这个人,就喜欢跟‘志在必得’的人玩玩。」
正说着,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农家乐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下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背头,金丝眼镜,气场很强。
魏云庭脸色微变:“说曹操曹操到……王鼎天来了。”
王鼎天径直走过来,目光扫过魏云庭,落在林浩东身上。
“这位就是浩然集团的林总吧?久仰大名。”王鼎天伸出手,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林浩东与他握手:「王总,幸会。」
“林总也是来看地的?”王鼎天开门见山,“不瞒你说,这片地我看上了。高铁站项目,鼎盛集团势在必得。”
“林总如果肯割爱,王某必有重谢。”
「哦?」林浩东笑容不变,「王总打算怎么谢?」
“一千万,买林总退出竞争。”王鼎天直接开价,“另外,以后鼎盛集团在秦城的项目,可以跟浩然集团合作。”
林浩东笑了:「王总真是大方。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捡别人剩下的。」
王鼎天脸色一沉:“林总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是互相给的。」林浩东收起笑容,「高铁站项目公开招标,各凭本事。王总如果真有实力,何必来找我谈?」
王鼎天盯着林浩东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有胆色。那咱们就招标会上见真章。”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魏云庭忧心忡忡:“林总,你刚刚把他得罪了。王鼎天这人睚眦必报,肯定会耍手段。”
「耍手段?」林浩东不以为然,「让他耍。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话虽如此,林浩东回到集团后,还是做了周密部署。
他让老猫全面调查鼎盛集团的背景、财务状况、过往项目,特别是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
让项文睿监控王鼎天及其核心团队的通信。
让邓彪加强集团安保,特别是夏嫣然和重要高管的人身安全。
三天后,高铁站项目招标公告正式发布。
招标会在市规划局举行,吸引了十几家公司参与。
浩然集团和鼎盛集团是最有竞争力的两家。
招标会当天,林浩东带着团队准时到场。
王鼎天也来了,看到林浩东,冷笑一声,带着人坐到对面。
招标会开始,各家公司依次陈述方案。
鼎盛集团的方案确实不错,规划完整,资金雄厚,还承诺提前半年完工。
轮到浩然集团时,林浩东亲自上台。
他没有用华丽的ppt,而是直接展示了一个三维立体模型。
「各位评委,我们的方案很简单——不只是建一个高铁站,而是打造一个集交通、商业、居住、休闲于一体的‘秦城西新城’。」
他指着模型:「高铁站是核心,周边配套商业综合体、星级酒店、高端住宅、城市公园。」
「我们将引入最新的绿色建筑技术,打造智慧交通系统,确保三十年不落伍。」
「资金方面,浩然集团联合三家银行,组成银团贷款,确保项目资金充足。工期方面,我们承诺按时完工,每延迟一天,违约金增加1%。」
评委们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方案很感兴趣。
王鼎天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林浩东的方案这么超前,而且资金准备如此充分。
陈述结束后,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一个评委问:“林总,你的方案很大胆,但投资巨大,风险也大。如何保证项目盈利?”
林浩东从容回答:「高铁站带来的人流量是稳定的消费基础。商业综合体和住宅的销售、租赁收入,足以覆盖投资。而且,我们的目标是长期运营,不是短期套利。」
另一个评委问:“王总刚才承诺提前半年完工,林总怎么看待工期问题?”
林浩东笑了:「工程建设不是比赛,质量比速度更重要。我们承诺的是合理工期,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当然,如果王总真有本事提前半年,我佩服。但前提是——质量达标。」
这话绵里藏针,暗示鼎盛集团可能为了赶工期牺牲质量。
王鼎天脸色铁青。
提问环节结束,评委开始打分。
等待结果时,王鼎天走到林浩东身边,压低声音:“林浩东,你以为你赢定了?”
「赢不赢,评委说了算。」林浩东淡淡道。
“哼,走着瞧。”王鼎天冷笑,“就算你中标,这个项目你也做不成。”
「威胁我?」林浩东挑眉。
“只是善意的提醒。”王鼎天说完,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结果公布。
浩然集团以综合评分第一,中标秦城西高铁站及配套建设项目!
全场鼓掌。
王鼎天带着人愤然离场。
林浩东与评委握手致谢,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回集团的车上,老猫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东哥,刚收到消息,鼎盛集团正在联系几家建材供应商,要求他们不得向咱们的项目供货。另外,他们还在挖咱们项目团队的人,开出了双倍薪水。】
林浩东冷笑:「果然是这套。老猫,咱们的备用供应商名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家国内一流建材企业,已经达成合作意向。】
「很好。至于挖人……」林浩东想了想,「告诉项目团队的兄弟们,这个项目做完,奖金是年薪的三倍。愿意留下的,我林浩东记在心里。想走的,不留。」
开车的邓彪愤愤道:“东哥,这王鼎天太嚣张了!要不要我去找他‘谈谈’?”
「谈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林浩东笑了笑,「不过,他要是真敢玩阴的,咱们也不用客气。」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高铁站项目是浩然集团迈向全省乃至全国的关键一步。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第407章 王鼎天开始动手了
中标第二天,浩然集团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林浩东坐在首位,夏嫣然坐在他左侧,右侧是老猫和项文睿。
白虎、朱雀、苏媚、邓彪、马超等人依次而坐。
【王鼎天开始动手了。】
老猫调出数据投影,【昨天下午至今,已经有四家建材供应商以‘产能不足’为由,拒绝向我们供货。我们项目团队的三名工程师,今天早上递交了辞职信。】
夏嫣然皱眉:“违约金呢?”
“他们愿意支付。”项文睿接话,“而且我查了,这三人都收到了鼎盛集团的录用通知,薪资确实翻倍。”
林浩东敲了敲桌子:「双倍挖人,垄断供应链……王鼎天这是要玩资本游戏啊。」
「老猫,咱们的备用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老猫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三家备用供应商已经谈妥,明天就能签合同。】
【至于人员,我已经联系了母校和几家设计院,三天内可以补充至少十名工程师。不过……】
“不过什么?”夏嫣然问。
【这些都是应急措施,成本会高出15%左右。而且王鼎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一定还有动作。】
林浩东笑了:「成本高点没关系,项目不能停。至于王鼎天……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玩。白虎。」
“在,东哥!”白虎挺直腰板。
「你这几天带几个人,24小时保护咱们的建材运输车辆。我猜王鼎天会从物流上下手。」
“明白!”
「雀儿、小媚,你们盯紧鼎盛集团的高管,特别是王鼎天和他的几个心腹。收集他们的行踪规律,但不准擅自行动。」
两个冷艳美女同时点头:“是。”
「邓彪、马超,加强集团安保,所有进出人员必须严格检查。工地那边也要安排人手,防止有人捣乱。」
“东哥放心!”
「文睿,你继续监控通信,特别是王鼎天团队的。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计划。」
项文睿点点头:“已经在做了。另外,我黑进了鼎盛集团的内部网络,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林浩东来了兴趣。
“他们去年的财务报表有问题,至少有三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还有,他们在省城的两个项目,都存在违规操作,只是被压下来了。”
夏嫣然眼睛一亮:“这些证据能扳倒他们吗?”
「不够。」林浩东摇头,「财务报表可以做平,违规操作最多罚点款。王鼎天能在省城混这么多年,这点事扳不倒他。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些可以作为筹码。老猫,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关键时刻有用。」
会议结束后,林浩东把夏嫣然单独留下。
“嫣然,这段时间你要特别小心。”林浩东认真地说,“王鼎天这种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天我会让小媚陪着你,24小时贴身保护。”
夏嫣然点头:“我知道。浩东,这个项目对集团太重要了,不能有失。”
「放心。」林浩东握住她的手,「我林浩东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王鼎天,翻不了天。」
三天后的凌晨四点,秦城外环高速上,五辆满载建材的大货车正在行驶。
夜色如墨,只有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空荡的路面。
领头车里,司机老刘打着哈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副驾驶的年轻徒弟说:“这趟跑完,浩然集团给双倍运费,够你娶媳妇的彩礼钱了。”
徒弟小张憨笑,露出两颗虎牙:“谢谢刘叔带我跑这趟,等钱到手,我请您喝好酒!”
“臭小子,先安全送到再说……”老刘话音未落,突然脸色一变。
前方弯道处,两辆黑色越野车毫无征兆地横向冲出,轮胎擦地发出刺耳尖叫,稳稳横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去路!
老刘猛踩刹车,货车发出痛苦的嘶鸣,在距离越野车不到五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惯性让车内杂物向前飞溅,小张的脑袋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怎么回事?”小张紧张地抓住车门把手,声音发颤。
“来者不善。”老刘经验丰富,立刻锁死全部车门,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防身铁棍,同时抓起对讲机:“后车注意!有情况!全体警戒!”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后方四辆货车的车门“哗啦”一声同时打开。
每辆车里都敏捷地跳出三个壮汉,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白虎从第一辆货车的副驾驶座跃下,落地无声。
他身高一米八五,穿着黑色战术背心,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手臂。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夜行动物般闪着冷光。
“彪子、超子,按c方案布防。”白虎头也不回地说。
“明白!”邓彪和马超应声而动。
邓彪迅速带两人占据货车左侧,从车厢抽出三根一米长的镀锌钢管,扔给同伴。
马超则身形矫健如猎豹,他一个翻身直接跃上货车顶部,居高临下观察局势。
他从背后取下一把复合弩,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林浩东特批的“非致命装备”,箭头包裹着橡胶头,但近距离射击足以让人骨裂。
此时,对面越野车里也陆续下来十几个人,个个手持钢管、砍刀,在公路上散开形成半包围。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的蝎子图案,手里掂着一把开山刀。
“白虎?久仰大名。”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今天这批货,你们过不去。”
白虎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脆响:“王鼎天的人?怎么,正经竞争不过,开始玩拦路抢劫了?”
“竞争?”光头啐了一口唾沫,“秦城的建材市场从来都是王家的地盘!林浩东一个外来户,也敢抢食吃?少废话!兄弟们,给我上!”
光头一挥手,十几个人叫喊着冲了上来。
“彪子,左翼交给你。”白虎平静吩咐。
“放心!”邓彪咧嘴一笑,钢管在手中转了个花,“兄弟们,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打法!”
邓彪面对第一个冲来的黄毛青年,不躲不闪,等对方砍刀劈下的瞬间,突然侧身进步,钢管精准砸在对方手腕上。
“啊!”黄毛惨叫一声,砍刀落地。
邓彪紧接着一记低扫腿,“咔嚓”一声脆响,黄毛小腿骨折,瘫倒在地。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打手从两侧扑来。
邓彪身后的两名浩然集团兄弟立刻上前接应,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型,钢管舞得密不透风。
“就这水平?”邓彪嗤笑,“王鼎天是没钱请人了吗?”
另一边,马超在车顶也没闲着。
他眯起一只眼,复合弩稳稳瞄准。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三十米外一个正要偷袭浩然集团兄弟的打手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捂着肩膀倒地哀嚎。
“超子,留活口!”白虎提醒。
第408章 商场如战场
“知道,橡胶头,死不了。”马超冷静地重新上弦,“东哥说了,尽量别出人命。”
短短两分钟,对方已经倒下五人。
光头脸色变得铁青:“妈的,小看你们了。”
他猛地扯掉外套,露出一身夸张的肌肉,从腰间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刀身在车灯反射下泛着寒光:
“白虎,听说你以前是特种兵(其实现在也是,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巧了,老子在边境打过黑拳,今天看看谁更硬!”
光头步伐诡异,匕首在手中翻飞,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猛地前冲,匕首直刺白虎咽喉!
白虎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在匕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扣住光头手腕。
右手同时一记迅猛的掌根打击,直击光头肘关节内侧。
“呃!”光头闷哼一声,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但光头确实有两下子,他借势转身,左肘狠狠砸向白虎太阳穴。
白虎低头躲过,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光头腹部。
“砰!”
光头倒退五六步,捂着腹部,脸色涨红如猪肝。
“边境黑拳?”白虎甩了甩手,“打法太野,破绽太多。”
光头啐出一口血沫,眼中闪过狠色。他突然从后腰摸出一个小喷雾罐,猛地向白虎面部喷去!
“虎哥小心!”马超在车顶惊呼。
白虎反应极快,闭气侧翻,但还是吸入少许刺激性气体,眼睛顿时火辣辣地疼。
光头趁机扑上,匕首直刺白虎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撞来。
“滚开!”邓彪如蛮牛般将光头撞飞三米远,自己肩膀上也被划出一道血口。
“彪子!”白虎眼神一冷。
“没事,皮外伤。”邓彪咧嘴,“这孙子玩阴的。”
白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他一步步走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光头,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光头还想挣扎,但马超的弩箭已经抵在他后脑:“动一下,我就让你尝尝橡胶头穿耳洞的滋味。”
白虎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抓住他持匕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听着,”白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去告诉王鼎天三件事:第一,浩然集团的货,不是谁都能动的;第二,下次派点像样的人来;第三……”
他凑近光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他再玩阴的,我不介意用战场上学到的手段,陪他慢慢玩。”
光头浑身一颤,他从白虎眼中看到了某种让他灵魂战栗的东西——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白虎站起身,对马超点点头。
马超收起弩,退后两步。
“带着你的垃圾,滚。”白虎踢开脚边的砍刀。
光头咬牙,在手下搀扶下狼狈爬起来:“白虎,你别得意。这才刚开始!”
“随时奉陪。”白虎头也不回,走向货车。
光头一伙人踉跄上车,两辆越野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邓彪检查了下肩膀的伤口:“妈的,刀口还挺深。虎哥,你眼睛没事吧?”
“没事,催泪瓦斯而已。”白虎用清水冲洗眼睛,“你伤口要处理。”
马超从货车上拿下医疗箱,熟练地为邓彪清创包扎:“对方是有备而来,连催泪瓦斯都带了。不过水平确实一般,除了那个光头还有点样子。”
白虎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东哥,解决了。对方十二个人,都是小喽啰,但带了武器和催泪瓦斯。彪子受了点轻伤,不严重。”
电话那头,林浩东的声音平静:「意料之中。这只是试探。」
「王鼎天想摸摸我们的底。把货安全送到工地,然后带兄弟们回来休息。邓彪的医疗费公司全包,额外给三千营养费。」
“东哥,不用……”邓彪刚开口。
「这是规矩。」林浩东打断他,「为集团受伤,集团不会亏待兄弟。告诉所有人,今晚参与行动的,每人奖金两千。」
白虎点头:“明白。东哥,王鼎天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浩东的声音冷了几分,「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你们先回来,明天开会部署。」
「路上注意安全,我怀疑他们可能有第二波。」
“明白!”
挂断电话,白虎看向兄弟们:“都听到了?东哥不会亏待大家。但现在还没完,全部打起精神,彪子去第二辆车休息,超子你开领头车,我押后车。保持车距,遇到情况按b方案应对。”
“是!”众人齐声应道。
五分钟后,车队重新上路。
马超坐在领头车驾驶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路面两侧。
邓彪在第二辆车上简单包扎后,仍坚持守在窗边观察。
白虎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手中的对讲机随时准备发出指令。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正如林浩东所说,这只是一场试探。
王鼎天在秦城盘踞多年,手段绝不会这么简单。
今晚的冲突像一场序幕,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但白虎并不担心。
他和邓彪、马超已并肩战斗多日,什么样的恶仗没见过?
王鼎天要是以为靠几个打手就能吓退浩然集团,那就大错特错了。
车灯刺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五辆货车坚定地驶向目的地。
车上的建材将筑起浩然集团在秦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也将筑起他们对这座城市宣示的第一座堡垒。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周后,项文睿发现了异常。
“东哥,鼎盛集团在雇佣黑客。”项文睿指着电脑屏幕,“目标是咱们的项目设计数据库。”
林浩东站在他身后:「能确定吗?」
“百分百。”项文睿调出监控日志,“昨晚三次未授权访问尝试,都被我设置的防火墙拦截了。攻击手法专业,不是普通黑客。”
夏嫣然皱眉:“他们想偷设计方案?”
「不全是。」林浩东若有所思,「设计方案可以借鉴,但真正值钱的是咱们的施工工艺和技术参数。」
「特别是绿色建筑和智慧交通那部分,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
“那怎么办?加强防火墙?”
「不。」林浩东笑了,「让他们偷。」
“啊?”夏嫣然和项文睿都愣了。
「文睿,在数据库里建一个‘蜜罐区’,放一些看起来重要,但实际上有问题的数据。」
「比如某些参数故意设错,某些工艺步骤颠倒。要做得隐蔽,让偷的人看不出来。」
项文睿恍然大悟:“我懂了,我这就去办!”
项文睿兴奋地开始工作。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眼神复杂:“浩东,你这些手段……”
「太阴了?」林浩东笑了,「商场如战场,对君子用君子之道,对小人就得用小人之道。王鼎天先不守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409章 我们将计就计
分包招标会前夜,林浩东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璀璨的夜景,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高铁站项目是浩然集团目前的头等大事,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
手机响起时,他瞥了一眼——陌生号码。
通常这种电话他不会接,但此刻已是晚上九点,一种直觉让他按下了接听键。
“林总,我是宏远土石方的李宏远,明天投标的公司之一。”
林浩东脑中迅速调取资料。
宏远土石方,成立八年,承接过三个中型市政项目,评价良好但规模不算顶尖。
报价分析显示他们走的是稳健路线,既不太冒进也不过分保守。
「李总,有事?」林浩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仿佛在下定决心。
“林总,明人不说暗话。鼎盛集团的王总找过我,让我明天故意报高价,然后分我五十万好处费。另外两家实力强的公司,应该也收到了类似提议。”
办公室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林浩东眼神骤冷,手指微微收紧。
王鼎天这一手既阴险又聪明——通过操控分包商抬高总包成本,拖延工期,最终让浩然集团在项目上栽跟头,他鼎盛集团便能以“救火队”姿态介入,甚至可能借此夺回部分项目控制权。
「为什么告诉我?」林浩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大脑已在飞速运转。
“两个原因。”李宏远声音诚恳,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第一,我不喜欢王鼎天的作风,太霸道。他找我的时候,不是商量,是命令。”
“第二,我查过浩然集团的过往项目,付款及时,从不拖欠工程款,对分包商也很尊重。我想长期合作,不只是这一锤子买卖。”
林浩东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李宏远的公司资料,看了一阵后问:「你想要什么?」
“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我中标,我保证质量,价格合理。如果中不了,我也认。”
“但我不想被逼着做违心的事,最后还可能被当枪使。”李宏远顿了顿,“林总,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知道什么是长久之道。”
林浩东沉默片刻。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显示对方同样紧张。
「好,我记下了。不过李总,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明天开标时,你看另外两家公司的报价就知道了。正常土石方工程,市场价每方28-32元,如果他们报到40以上,就是故意的。”
李宏远补充道,“还有,评标委员会里有两个外聘专家,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王鼎天的人。他们会在评标时极力推荐高价公司。”
「明白了,谢谢李总。」林浩东顿了顿,「无论明天结果如何,浩然集团会记住你的诚意。」
挂断电话,林浩东立即按下内线:“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紧急会议。”
深夜十点,浩然集团会议室灯火通明。
林浩东简要说明情况后,老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我已经初步查到,另外两家公司‘大地建设’和‘金石工程’,法人代表都是王鼎天的远房亲戚。】
【表面上看不出直接关联,但股权穿透后,最终都指向鼎盛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
项文睿调出资料投屏:“这两家公司近两年的项目记录很奇怪。大地建设去年中标城西开发区土石方工程,报价比次低标高出25%,但还是中标了。”
“招标方是城投公司,当时的项目负责人三个月后辞职,现在在鼎盛集团旗下一家公司任副总。”
「典型的利益输送。」林浩东皱眉,「王鼎天这是布了个局,想从我们分包环节下手。」
「如果让他得逞,我们成本至少增加20%,工期也可能被拖延。」
夏嫣然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中标吧?”
「当然不能。」林浩东冷笑,「不过,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老猫,你连夜查清这两家公司所有的黑料,特别是质量问题和安全事故。」
「文睿,准备一份详细的关联企业分析报告。」
「嫣然,你联系建设局刘处长,把情况先做个非正式通报。」
【那两个专家怎么办?】老猫问。
「先不要打草惊蛇。」林浩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让他们表演。我要看看,王鼎天到底有多大能耐。」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三楼招标室。
七家投标单位的代表依次就座,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林浩东坐在观察席,目光扫过全场。
李宏远坐在左侧第三排,与他目光交汇时微微点头。
另外两家公司的代表则显得颇为自信,正与评标委员会中的两名外聘专家交换眼神。
开标程序正式开始。
主持人拆封投标文件,逐一宣读报价。
当念到“大地建设:每立方米42元”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接着“金石工程:每立方米45元”更是让几个行业人士摇头。
宏远土石方的30元报价显得合理许多,另外四家陪跑公司报价在28-33元之间。
进入评标环节后,果然如李宏远所说,姓赵的专家率先发言:“我认为不能只看价格。大地建设在省城做过三个类似大型项目,经验丰富。高铁站是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姓孙的专家立即附和:“赵老师说得好。我看了技术标,大地建设的施工方案最完善,大型设备投入也最多。虽然价格略高,但性价比其实最好。”
略高?林浩东心中冷笑。
超出市场价50%,这叫略高?
建设局的专家皱眉:“但价格差距太大,超出合理范围了。”
“土石方工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技术含量很高。”赵专家侃侃而谈,“不同的地质条件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案,设备投入、环保措施、工期控制,这些都要成本。”
“有些小公司为了中标故意压价,中标后要么偷工减料,要么中途加价,反而误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若非提前知情,还真容易被唬住。
就在这时,夏然推门而入。
“各位专家,打扰一下。”她步履从容地走到招标室前方,“我刚收到一份材料,觉得有必要在评标结束前给大家看看。”
第410章 肯定有内鬼
她示意林浩东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大地建设的股权结构图,一层层穿透后,最终指向鼎盛集团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
接着是金石工程的同样分析,结果惊人地相似。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语。
“这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鼎盛集团的王鼎天先生。”
夏嫣然声音平静而清晰,“而鼎盛集团,是本次高铁站项目总包竞标的参与方,在最后一轮输给了我们浩然集团。”
“根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参加投标。同时,投标人之间也不能存在控股或管理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外聘专家:“我想请教两位专家,在明知投标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仍然推荐其中标,这符合评标专家的职业道德吗?”
赵专家脸色发白,强作镇定:“这些股权关系我们事先并不知情。评标只看投标文件本身...”
“那么这份文件,两位专家应该看看。”夏嫣然点头,林浩东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建设主管部门的内部档案截图。
“大地建设三年前在省城的物流园项目,因使用不合格填料、偷工减料导致地基不均匀沉降,被处以两百万元罚款,并列入观察名单六个月。”
画面再切。
“金石工程去年在临市的商业广场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基坑坍塌,造成一死三伤,被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通报批评,项目经理资质被吊销。”
招标室里一片哗然。
建设局的专家猛地转头看向那两名外聘专家,眼神严厉。
林浩东开始施压:「我很好奇,两位专家一再强调要选择‘经验丰富’、‘质量有保证’的公司,却对这样严重的历史问题视而不见。是不知情,还是知情却故意隐瞒?」
“你这是污蔑!”孙专家拍桌而起,声音却有些发颤,“我们完全是基于投标文件做出的专业判断!”
“是不是专业判断,很快会有结论。”
夏嫣然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今天一早,我们已经将这些材料正式递交给市建设局纪委和公共资源交易监督办公室。”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代表招标人浩然集团,正式提议取消大地建设和金石工程的投标资格。”
建设局专家率先表态:“我同意。这种情况明显违反招投标公平原则。”
林浩东点头附议。
最终,评标委员会以4比1的投票结果(两名外聘专家反对)取消了那两家公司的资格。
剩余五家公司重新评审后,宏远土石方以合理报价、完善的技术方案和良好的履约记录中标。
散会后,李宏远走到林浩东身边,低声道:“谢谢林总。”
「是你自己争取的机会。」林浩东与他握手,“下周来签合同,希望合作愉快。”
“一定。”李宏远郑重道。
那两名外聘专家匆匆离去,连招呼都没打。
赵专家在电梯里就急着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总,事情败露了,林浩东早有准备...”
鼎盛集团总裁办公室,王鼎天听完电话,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一只紫砂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名贵的壶碎成数十片,茶汤四溅。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王鼎天胸口起伏,眼中寒光闪烁。
他走到窗前,俯瞰半个城市的景色,拳头缓缓握紧。
“林浩东......”他喃喃道,“好,很好。第一回合你赢了。但高铁站项目要干两年,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对秘书冷冷道:“让大地和金石的人过来。另外,联系省里的人,就说我下周去拜访。”
“是,王总。”
王鼎天走到破碎的紫砂壶前,用脚尖拨了拨碎片,忽然笑了。
“游戏才刚开始。”他低声自语,“林浩东,以为赢了招标就万事大吉?我要让他的工地一寸寸烂掉!”
接下来的几天,浩然集团的项目工地仿佛被诅咒般接连发生怪事......
这天清晨,司机老陈照常发动挖掘机时,却听到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台价值百万的挖掘机瘫在原地,油箱里被灌满了粗糙的沙粒,发动机在尝试启动的瞬间彻底报废。
维修师傅检查后摇头:“整个燃油系统全完了,得换发动机,每台至少三十万。”
邓彪蹲在损坏的挖掘机旁,用手指捻起油箱口残留的沙粒,脸色阴沉。
“这不是随手撒的,”他对赶来的林浩东说,“沙子经过筛选,颗粒均匀,灌得又满又实,是行家手法。”
林浩东蹲下身,仔细查看油箱盖。
锁具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有钥匙的人干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或是有人复制了钥匙。」
第二天更狠。
凌晨浇筑的混凝土柱子在初凝阶段被混入了大量工业盐块。
直到质检员老张例行抽查时,才发现了异常——混凝土表面出现了不正常的泛白现象。
他用手一摸,指尖沾上白色颗粒,尝了尝,脸色骤变。
“盐!混了盐!”老张嘶声喊道,“快!全部停掉!”
盐分会导致钢筋锈蚀膨胀,混凝土提前开裂,这是建筑行业最阴损的破坏手段之一。
已经浇筑的三十立方混凝土必须全部敲掉重做,直接损失超过五十万。
林浩东站在必须拆除的混凝土柱子前,手掌按在冰冷粗糙的表面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寒光闪烁:「这是要让我们楼塌人亡。」
邓彪和马超已经值守了两个通宵,眼睛布满血丝。
他们加强了巡逻频率,每晚分四班交叉巡视,但工地占地近百亩,地形复杂,材料堆放区、机械停放场、浇筑作业面分散在各处。
第三天凌晨两点,最让人恼火的事情发生了。
工地的总配电箱被人撬开,临时供电的主电缆被整齐剪断五处,切口平滑,用的显然是专业工具。
整个工地陷入黑暗,夜间浇筑作业被迫中断,搅拌站停机,照明全灭,直到天亮才修复。
“东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第四天早晨的紧急会议上,邓彪汇报道,声音嘶哑,“工地太大,我们人手不够。他们像鬼一样,总能找到我们巡逻的空档。”
马超一拳捶在临时板房的墙上,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肯定有内鬼!而且是对工地了如指掌的人——”
“他知道挖掘机钥匙放在哪儿,知道混凝土什么时候浇筑,知道配电箱的位置和布线!”
林浩东站在项目平面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几位项目经理和工程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第411章 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破坏分子怎么知道工地的薄弱环节?」
林浩东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而且每一次破坏都打在七寸上,这不是巧合!」
「超子说得没错!咱们中间肯定有内鬼!」
「所有进出工地的人员——」林浩东下令,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包括管理人员、工程师、技术人员、各班组工人,甚至食堂和保洁,全部排查。」
「老猫,你配合邓彪和马超,我要知道每个人的底细、最近的联系人、银行流水、家庭状况。三天时间。」
老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明白。】
排查进行得悄无声息却细致入微。
老猫动用了他的情报团队,邓彪和马超则分别从现场行为和财务线索入手。
三天后,目标浮出水面。
项目副总监蔡鸣,四十五岁,在东秦集团(老猫代董事长,实际老总还是林浩东)工作三年,如今调到了浩然集团,负责材料采购和现场调度,表现一直稳健可靠。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温和有礼,在同事中口碑不错,有个儿子在加拿大留学。
但老猫查到了异常:蔡鸣的某个不常用的银行账户近期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省城一家注册资金仅十万元的建材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是典型的空壳,】老猫将资料递给林浩东,【注册地址是虚拟办公室,股东是一个七十岁的退休工人,实际控制方经过三层转手,最终指向鼎盛集团。】
林浩东翻阅着资料,看到蔡鸣儿子一星期前忽然在加拿大“神秘”失踪,心中已是了然。
“王鼎天先抓了他儿子,再打钱,”林浩东合上文件夹,“一手大棒一手甜枣。今晚抓现行。”
......
深夜十一点,工地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材料堆放区整齐码放着明日要用的钢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一个黑影从工地西侧的围墙翻入——那里有一个监控盲区,黑影对此显然了如指掌。
他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走路的姿态和身形,已经被躲在暗处的邓彪认了出来。
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钢筋堆放区,左右张望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色玻璃瓶,拧开瓶盖,准备将瓶中液体倒在钢筋上。
就在此时,四道强光手电同时亮起,从不同方向照向他!
「蔡总监,这么晚还来视察工作?」林浩东从一堆模板后走出,步伐从容。
邓彪和马超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老猫则站在稍远处,手持摄像机记录着一切。
蔡鸣浑身剧震,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
液体溅出,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刺鼻的酸味弥漫开来。
“东,东哥……我,我就是来看看材料保管情况……”蔡鸣的声音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脚跟碰到了滚动的瓶子。
林浩东缓缓走近,在距离蔡鸣三步处停下,低头看了看地上冒烟的液体,又抬眼看向蔡鸣惨白的脸。
「看看需要带硫酸吗?」林浩东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瓶子,举到眼前观察,「浓度不低啊。」
「倒在钢筋上,几天后锈蚀从内部开始,等混凝土浇筑上去,神不知鬼不觉。等大楼盖好,关键时刻钢筋断裂……」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蔡总监,你是想让我们的楼塌了,压死几百号人?你好狠的心。」
“不!不是!”蔡鸣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口罩滑落,露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东哥,我错了!是王鼎天逼我的!他抓了我儿子,说我不配合就……就把他扔进炼钢炉!”
蔡鸣涕泪横流,扯着自己的头发:“他们在加拿大绑走了小宇!给我发了视频……”
“小宇被关在一个铁笼里,那些人拿着焊枪在他面前比划……”
“王鼎天说,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每次工地出事,他们就切掉小宇一根手指……”
林浩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等蔡鸣哭诉完,他才开口:「蔡总监,你在东秦集团三年,老猫待你不薄吧?年薪八十万,年终分红另算,去年你拿了四十万分红。」
「去年你儿子出国,公司给了二十万留学补助。今年2月你母亲心脏手术,公司又帮忙争取到了60万的医疗报销。」
他每说一句,蔡鸣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东哥,我真的没办法……”蔡鸣跪着向前挪了两步,“王鼎天就是个疯子,他说到做到!我试过报警,但他在加拿大那边有人,警察说跨境案件很难办……”
“我也不敢告诉您,他说如果我泄露半个字,小宇马上没命……”
林浩东盯着蔡鸣看了良久,眼神复杂。
终于,他转过身:「你儿子现在具体在哪?你知道吗?」
“已经被他们带回了省城,我找人打听了,听说他目前被关在鼎盛集团的一个仓库里。”蔡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说道,“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说在‘老钢厂3号库’,有四个人看着……”
林浩东点头,取出手机拨通电话:「白虎,朱雀,给你们个任务。去省城西郊老钢厂3号仓库,把一个叫蔡小宇的年轻人带回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人要毫发无损。」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干净利落的声音:“明白!”
“三小时内带回。”
挂断电话,林浩东看向瘫软在地的蔡鸣:「蔡总监,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配合我们,把王鼎天引出来。」
「做得好,我既往不咎,还会送你全家出国,安排新身份和新生活。做得不好……」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让蔡鸣打了个冷颤。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蔡鸣连连磕头,“只要能救出小宇,我什么都做!”
林浩东示意邓彪扶起蔡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部特制手机递给他:
「用这个手机,明天照常联系王鼎天。告诉他,硫酸成功了,但林浩东已经起了疑心,正在全面排查。」
「你需要更多‘材料’,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约他见面,就说现场有重要情况必须当面汇报。」
蔡鸣双手颤抖着接过手机,如同接过救命符咒。
“马超,带蔡总监去休息室,”林浩东吩咐道,“好好照顾,让他定定神。明天——戏要演足。”
“是!”
林浩东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仍在微微冒烟的硫酸瓶,对老猫说:「把这里处理干净。另外,把真正的钢筋样本送去检验,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第412章 消息可靠吗
【已经安排了!】老猫点头,将嘴凑到林浩东耳边,轻声道,【备用钢筋今早到的,蔡鸣不知道。】
林浩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光。
王鼎天既然要玩阴的,他就奉陪到底。
只是这场游戏,很快就会让王鼎天明白——有些底线,一旦跨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次日,蔡鸣按照林浩东的指示,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拨通了王鼎天的电话。
蔡鸣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键——
林浩东和项文睿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听着。
“王总,林浩东已经怀疑我了。”蔡鸣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昨天他找我谈话,旁敲侧击问了很多项目细节,还调取了最近三个月的监控记录……但应该还没找到实质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王鼎天特有的低沉嗓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怀疑到什么程度?”
“他让邓彪暗中查我的通讯记录。”蔡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不过我已经提前处理干净了。”
“王总,现在有个绝佳机会——林浩东明天要去省城参加建筑行业协会的年度会议,晚上肯定不会回来。”
“而且工地刚到了一批德国进口的液压设备和精密仪器,总价值超过两千万,就放在临时仓库里。”
他顿了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继续说。”王鼎天吐出一口烟。
“如果这批设备出事,整个项目至少延误一个月,光误工费就是天文数字。”
蔡鸣语速加快,“更重要的是,邓彪和马超这两个最能打的都会跟林浩东去省城,工地今晚只有常规的保安巡逻,每两小时一班,每班才四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蔡鸣的心跳如擂鼓。
林浩东向他轻轻点头,示意他保持冷静。
“消息可靠吗?”王鼎天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掂量着什么。
“千真万确!会议通知我亲眼看到了,行程表就在林浩东办公桌上。而且……”
蔡鸣压低声音,“我今天特意去仓库区转了一圈,那些设备的外包装都还没拆,上面印着德文标签。”
“王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林浩东已经起疑,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王鼎天笑了——那是种冰冷而满意的笑声:“好。今晚十一点,你把西门打开,锁芯处理一下,要看起来像被撬开的。我的人进去。”
“事成之后,尾款一百万立刻到账,护照和新身份也准备好了,你可以直接去东南亚避风头。”
“谢谢王总!”蔡鸣的声音里混杂着感激与恐惧,表演得天衣无缝。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是表演,是真实的反应——他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工地。
远处的临时仓库区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
那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仓库里确实有设备,但都是即将淘汰的旧机器,真正的新设备早在三天前就秘密转移到了地下库房。
「做得很好。」林浩东转过身,目光如炬,「文睿,录音都完整吗?」
项文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精致的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
王鼎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清晰回荡:“……今晚十一点,你把西门打开……事成之后,尾款一百万立刻到账……”
“音质清晰,内容完整,完全可以作为证据。”项文睿推了推眼镜,“而且我用了三个设备同步录音,云端也有实时备份。”
林浩东点点头,走到蔡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之后,你就安全了。我答应你的——新的身份,新的开始。」
蔡鸣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林总,王鼎天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深不可测。就算现场抓到他的人,他也能找到替罪羊……”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现场抓捕。」林浩东的笑容里有种冰冷的东西,「梁局长已经和纪委、省厅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王鼎天这些年的账目问题、非法交易、保护伞关系……今晚,只是收网的开始。」
墙上的时钟指向傍晚六点三十分。
「各位,准备吧。」林浩东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今晚,结束这场战争。」
夜色行动
晚上十点五十分,工地西门。
蔡鸣独自一人站在阴影中,手中的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心跳得厉害,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远处的工棚区还有零星灯火,但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
这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实际上,三百米外的指挥车里,欧阳羽霞正通过十二个隐藏摄像头监控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十点五十八分,第一辆面包车出现在西门外的土路上,没有开灯。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总共五辆车,像暗夜中匍匐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外。
车门滑开,三十多个黑影鱼贯而下,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中提着铁桶——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汽油。
为首的竟是“消失”多日的武运龙(昔日是陈冠清的手下)。
至从陈冠清失势后,这家伙就投奔到了王鼎天这里。
“蔡总监?”武运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蔡鸣点点头,强作镇定地打开西门锁——锁芯已经被提前处理过,表面看起来像是被撬开的。
“设备在第三号临时仓库,蓝色顶棚的那个。巡逻保安刚过去,下次来要两小时后。”
武运龙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王总说了,动静要小。放心,浇上汽油,一点就着,几分钟就完事。等消防车赶到,早就烧成架子了。”
他挥挥手,三十多人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而安静地向仓库区移动。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扭曲变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鬼魅。
蔡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仓库区的阴影中。
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应该离开,去林浩东为他准备的安全屋。
但他挪不动脚步——他要亲眼看到这些人被抓,要亲眼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
仓库区,武运龙的人已经开始行动。
两个人守在路口望风,其余人撬开仓库门锁。
当大门推开时,里面整齐排列的设备在黑暗中泛着金属光泽。
武运龙打开手电筒扫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是进口设备,包装箱上的德文标签在光束中清晰可见。
“快点,倒汽油!”他压低声音命令。
十几个汽油桶被打开,刺鼻的气味在夜空中弥漫。
就在第一桶汽油即将泼向设备的瞬间——
第413章 不醉不归
仓库顶棚的十二盏探照灯同时点亮,刺目的白光将整个仓库区照得如同白昼!
武运龙和他的手下下意识地遮住眼睛,等他们适应光线时,发现仓库里那些“设备”的帆布罩被猛地掀开——
下面根本不是进口机械,而是一排排空木箱!
“警察!全部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上百名特警如同从地底涌出,黑色的防弹衣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早就埋伏在相邻的仓库、工棚甚至地下管道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武运龙脸色剧变,第一反应就是冲向蔡鸣刚才站的位置:“蔡鸣!我操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西门处,蔡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排持盾的特警,盾牌后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放下汽油桶!最后一次警告!”欧阳羽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夜空中回荡。
武运龙的手下面面相觑,几个胆小的已经扔掉了手中的铁桶。
但武运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自制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枪声划破夜空。
“兄弟们,被抓也是死路一条!冲出去!”武运龙歇斯底里地吼道。
场面瞬间混乱。
几个亡命之徒跟着武运龙向西门口冲去,其他人则四散奔逃。
但特警的包围圈早已形成,防暴盾牌组成铜墙铁壁,催泪弹的烟雾开始弥漫,橡胶子弹精准地击中逃跑者的腿部。
武运龙像头困兽,疯狂地向特警防线射击——但那是把土制手枪,第二发就卡壳了。
他怒吼着将枪砸向盾牌,然后被三根防暴棍同时击中膝弯,重重跪倒在地。
四名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手铐合拢的“咔嗒”声,成了这个夜晚最清脆的注脚。
林浩东从特警队伍中走出,黑色大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来到被按在地上的武运龙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充血的眼睛。
「武运龙,几天不见,我以为你小子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又跟了王鼎天!我看你小子真是没救了!」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武运龙挣扎着,脸上满是污泥和血迹:“林浩东……王总会弄死你的……”
「王鼎天?」林浩东笑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欧阳羽霞走过来,对林浩东点点头:“林大哥,三十四人全部抓获,无人漏网。”
“现场缴获汽油桶三十个,管制刀具十七把,土制手枪一把。证据确凿。”
林浩东感激地看着欧阳羽霞:「羽霞,辛苦你和各位兄弟了。」
“分内之事。”欧阳羽霞表情严肃,“不过林大哥,王鼎天在省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虽然这次我们抓了他的人,但要动他本人,还需要更多证据。”
「放心。」林浩东望向省城的方向,眼神深邃,「文睿这几天整理的材料,足够让王鼎天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贿赂官员、偷税漏税、非法集资、故意伤害……」
「而且,省厅的赵副厅长已经亲自牵头成立专案组,这次没人能保他。」
欧阳羽霞有些惊讶:“你连赵副厅长都……”
「不是我。」林浩东摇头,「是王鼎天自己树敌太多。这些年被他坑过的人,排起队来能绕省城一圈。我们只是……提供了合适的时机和证据。」
警笛声由远及近,更多警车赶到现场,将抓获的嫌疑人分批押送。
武运龙被两名特警架起来,经过林浩东身边时,他忽然嘶声道:“林浩东……你以为扳倒王总就赢了?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你知道吗?”
林浩东转过头,月光在他侧脸投下坚毅的轮廓:「我知道。但至少今晚,是我们赢了。」
第二天清晨,省城各大媒体的头条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鼎盛集团董事长王鼎天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等多项罪名,已被警方依法逮捕。据悉,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成立专案组,将对鼎盛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展开全面调查……”
新闻配图中,王鼎天被两名警察押出别墅,头发凌乱,昂贵的丝绸睡衣外裹着不合身的外套。
那个曾经在省城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浩然集团顶层办公室,众人聚在电视前看着早间新闻。
夏嫣然端着咖啡杯,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结束?”林浩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
“王鼎天倒了,但他的产业还在,那些依附于他的关系网还在。鼎盛集团市值三十亿,涉及地产、物流、建材多个领域,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
他转过身,眼中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而且,商场如战场,敌人永远不止一个。」
「王鼎天倒了,会有李鼎天、张鼎天冒出来。这个行业,永远不缺野心家。」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林总说得对。我收到消息,已经有三家公司开始收购鼎盛在二级市场的散股。”
“还有,王鼎天那些‘朋友’,现在正急着撇清关系,甚至可能反咬一口,想分一杯羹。”
邓彪握紧拳头:“他们敢!”
马超冷笑:“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才是现实。”
林浩东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这一仗,我们确实赢了。」
「不仅保住了项目,铲除了最大的对手,更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看到了浩然集团的实力和决心。」
他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微笑:「所以,通知下去,今晚庆功宴,地点在帝豪酒店宴会厅。」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员工,包括工地上的工人兄弟,全部邀请。酒水管够,菜要最好——」
「不醉不归!」
欢呼声顿时充满办公室。
夏嫣然笑着摇头,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这段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商业间谍、工地事故、死亡威胁、无间道般的反间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等众人陆续离开办公室准备庆功事宜后,林浩东独自走到窗边。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第414章 富贵险中求
“林总好手段。王鼎天这块石头虽然搬开了,可咱们之间的游戏才真正开始。期待与您交手。”
短信没有署名。
而且没有具体手机号,有的只是一长串的网络虚拟号。
林浩东只看了一眼,便无视掉了这条短信,望向窗外这座苏醒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每一扇玻璃幕墙后都可能藏着下一个对手,每一个项目都可能成为新的战场。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老猫、项文睿这样的大脑,有龙魂四大战将,还有新吸收的成员苏媚,更有夏嫣然这样精灵的老婆,有整个浩然集团上下齐心的团队。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他更加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不是不择手段的掠夺,而是堂堂正正的竞争;不是尔虞我诈的阴谋,而是光明磊落的阳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打来的电话。
“浩东,王鼎天全部招了。牵扯出七名官员,其中包括两位副厅级。省里震怒,要求一查到底。”
梁局长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畅快,“你提供的那些材料太关键了,赵副厅长让我转达感谢。”
「应该的。」林浩东平静地说。
“还有,蔡鸣已经安全抵达新加坡,新的身份和账户都安排好了。他说……谢谢你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梁局,这次也谢谢您和羽霞了。」
挂断电话后,林浩东在窗前站了很久。
阳光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城市。
工地上的塔吊开始转动,工人们陆续上工,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晚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梦,但林浩东知道,那只是无数场战斗中的一次。
商场永远不会真正平静,就像大海永远不会真正平息风浪。
但至少此刻,风平浪静。
他整理好西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员工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讨论着今晚的庆功宴。
见到他,纷纷问好,眼中满是敬佩和信赖。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不只是为了财富和地位,更是为了这些愿意追随他的人,为了给他们一个可以安心工作、实现价值的平台。
庆功宴上,众人都吃得开心,玩得快乐。
……
时间飞逝。
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年底。
腊月二十六这天,距离浩然集团年终大会只剩两天。
财务总监赵晓芸站在林浩东办公室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林总,按照您的要求,年终奖金和特殊奖励全部需要现金发放,总金额是……一千二百八十六万。”
她顿了顿:“银行那边已经协调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三辆运钞车会把钱送到集团总部。但这么大量的现金,风险太大了,我建议还是转账……”
林浩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叩桌面:「晓芸,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是我和夏总商量好的——年终奖必须发现金,让兄弟们实实在在摸到钱,那种感觉,转账给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况且,今年我们打了大胜仗,灭了王鼎天,拿下了高铁站项目。这一千多万,不只是钱,是态度,是荣耀。」
赵晓芸咬了咬嘴唇:“可是林总,这毕竟不是小数目……”
「安保方面不用担心。」林浩东转过身,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我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白虎会亲自带队,他抽调了保安部最精锐的十二个人,分乘三辆防弹车护送。从银行到集团只有八公里路程,沿途会有交警配合,万无一失。」
见老板如此坚决,赵晓芸不再多说,只是心里的不安感挥之不去。
同一时间,浩然集团保安部休息室里。
一个三十出头、眼窝深陷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老板说最后期限是明天中午,再不还钱,就卸你一条腿。想想你老婆孩子。”
男人名叫张海,保安部第三小队副队长,在浩然工作四年了。
曾经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退伍兵,拿过集团“优秀员工”,老婆温柔贤惠,儿子刚上小学。
一切的变化始于一年前——偶然一次跟朋友去了地下赌场,赢了五千块。
从那以后,他深陷泥潭。
起初只是周末玩玩,后来变成天天想着翻本。工资输光了,就借高利贷;借来的钱又输光了,就抵押房子。
到现在,他欠了地下钱庄整整八十万。
“海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同事小李递过来一支烟。
张海猛地回过神,接过烟的手还在抖:“没、没事,昨晚没睡好。”
“是在想年终奖吧?”小李笑道,“听说今年东哥特别大方,普通保安都能拿六个月工资呢!我算过了,我能拿四万多!”
张海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刀割一样。
四万多?
还不够还利息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三辆崭新的防弹车——那是专门为明天运钞准备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能弄到那笔钱……
不,不行。
那是东哥的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
可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张照片——
他儿子在校门口的背影,下面一行字:“多可爱的孩子,不想他出事吧?”
张海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深夜十一点,城西一家破旧的台球厅地下室。
烟雾缭绕中,四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旁。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男人,绰号“酒鬼”。
“张海那小子靠谱吗?”一个瘦猴似的男人问道。
酒鬼吐了个烟圈:“他不敢耍花样。八十万的债,加上他老婆孩子的命,够他喝一壶了。”
“可是一千多万啊……”另一个胖子搓着手,眼睛放光,“干完这一票,够咱们潇洒一辈子了!”
“别高兴太早。”第四个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外号“秀才”,是团伙的智囊。
“浩然集团不是吃素的,林浩东更不是简单人物。王鼎天够牛逼吧?不也被他送进去了?”
酒鬼冷哼:“王鼎天是太张扬,咱们不一样。干完就跑,去东南亚,谁能找到?”
“计划呢?”瘦猴问。
秀才推了推眼镜,展开一张手绘地图:“明天上午十点,运钞车从工商银行总行出发,走人民路—解放路—中山路到浩然大厦,全程八公里。”
“我们的机会在这里——”他指着解放路中段的一个十字路口,“这里是老城区,监控少,岔路多。张海会在第三辆运钞车上,到时候他会故意让车辆‘故障’,制造停车。”
“然后呢?”
“然后我们制造一起‘交通事故’。”秀才阴森一笑,“我搞到了一辆渣土车,已经做了手脚。到时候撞上去,趁乱抢钱。”
胖子担心:“可有三辆防弹车,十二个保安呢!”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一下。”秀才眼神锐利,“张海会在车上做手脚,让防弹门的锁延迟三秒。三秒,够我们打开车门了。”
酒鬼一拍桌子:“干了!富贵险中求!”
第415章 他们跑不远
腊月二十七,上午九点半。
工商银行秦城分行老城区支行金库外,三辆黑色防弹车整齐停靠。
白虎一身黑色作战服,腰佩警棍和对讲机,正在做最后部署。
“都听好了!”他声音洪亮,“一号车打头,我坐一号车;二号车居中,三号车殿后,由张海负责。车距保持二十米,时速四十,非必要不停车。”
“沿途会有交警配合,但咱们不能完全依赖别人。眼睛都给我放亮点,手别离家伙!”
十二名保安齐声应道:“是!”
张海站在三号车旁,脸色苍白。
白虎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海子,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没、没事,白队。”张海努力挤出笑容,“有点感冒。”
“撑得住吗?不行换人。”
“撑得住!”张海急忙说,“年终奖这么大的事,我不能掉链子。”
白虎点点头:“好兄弟。干完这趟,东哥说了,保安部额外发红包!”
九点五十分,银行工作人员开始搬钱。
一箱箱现金被装入防弹车,每辆车配备两个大保险箱,由特制锁具固定。
张海看着那些钱箱,手心全是汗。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小装置——
一个自制信号干扰器,能在特定频率上干扰车锁电路,造成三秒延迟。
这是“秀才”给他的。
“海哥,上车了。”同车的保安小刘喊道。
张海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上午十点整,车队准时出发。
银行门口,交警已经临时管制交通,为运钞车开道。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林浩东站在浩然大厦28层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望向街道。
夏嫣然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有点紧张?”
「一点点。」林浩东接过咖啡,「虽然安排得很周密,但毕竟是上千万现金。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白虎办事,你还不放心?”
「放心,但还是会紧张。」林浩东笑了笑。
夏嫣然笑着揶揄道:“没想到你也有紧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超人呢!”
……
运钞车队平稳行驶,已经过了人民路,转入解放路。
解放路是老城区,道路狭窄,两侧多是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和临街商铺。
路况明显复杂起来,电动车、行人穿梭不停。
三号车内,张海坐在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对讲机里传来白虎的声音:“各车注意,前方路口复杂,减速慢行。”
“一号车收到。”
“二号车收到。”
张海按下通话键:“三号车收到。”
他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干扰器。
还有五分钟,就到预定地点了。
十字路口,一辆绿色渣土车停在路边。
驾驶室里,“酒鬼”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眼睛盯着后视镜。
副驾驶座上,“瘦猴”低声说:“他们来了。”
“秀才和胖子到位了吗?”
“到位了,在对面那辆银色面包车里。”
“好。”酒鬼发动了引擎,“通知张海,按计划行事。”
“嗯!”瘦猴点头拿手机的同时,已经跳下了渣土车,径直朝面包车走去。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
运钞车队的一二号车缓缓通过。
就在三号车行驶到路口中央时——
“砰!”
一声闷响从车底传来,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
三号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白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张海故作焦急:“白队,车子好像出问题了!突然失去动力!”
“能挪动吗?”
“我试试……”张海假装操作,“不行!动不了!”
“全体警戒!”白虎果断下令,“一号车、二号车靠边停车,形成三角防御阵型!”
“小刘(三号车司机),赶紧下车检查情况!”
“是!”小刘应答了一声,正要下车——
“轰!”
巨大的撞击声忽然从街道上传来!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路边“趴窝”的那辆绿色渣土车突然启动,以惊人的速度从侧面向三号车撞来!
“小心!”张海大喊。
但其实他早就系好了安全带,双手紧紧抓住扶手。
“砰——!!”
渣土车结结实实撞在三号车侧面!
防弹车被撞得横移了两米,但车身结构完好,玻璃都没碎。
“敌袭!敌袭!”白虎的声音炸响,“所有人下车!保护车辆!”
然而变故再生!
那辆银色面包车突然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三号车旁。
车门拉开,两个戴着头套的悍匪跳下车!
一人(胖子)手持大锤,另外一人(秀才)端着自制的霰弹枪!
瘦猴则戴上口罩,坐进了面包车里。
“想要活命的都别动!老子只想抢钱,不想杀人!”胖子嘶吼着,一锤砸向三号车后门锁。
正常情况下,防弹车的门锁需要专用钥匙或内部开启,外部极难破坏。
但这一锤下去——
“咔哒。”
门锁竟然开了!
延迟了三秒,但确实开了!
张海在车内脸色惨白——他按下了干扰器。
“快!搬箱子!”秀才大喊。
胖子和刚跳下渣土车的酒鬼立即冲进车内,开始搬保险箱。
“找死!”白虎已经带人冲过来,警棍呼啸着砸向胖子。
“砰!”
秀才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霰弹枪的扳机,虽然不是真子弹,但大量的钢珠打在防弹衣上,冲击力让白虎和两个保安踉跄后退。
场面极度混乱!
路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车辆堵成一团。
悍匪显然经过周密计划,分工明确——秀才用枪压制众保安,胖子和酒鬼拼命搬箱子,瘦猴则握着方向盘,随时准备连人带车跑路。
两个保险箱,每个重达百斤,但在生死关头,两人爆发出惊人力量,硬是把箱子拖了出来,抱上了面包车。
“撤!”秀才见箱子到手,不再恋战,最后一个跳上面包车。
“拦住他们!”白虎眼睛都红了,快步扑向面包车。
“妈的,找死!”
“砰!”
秀才二话不说,又从车窗探出手来放了一枪。
白虎侧身躲过,但肩膀还是被几颗钢珠击中,鲜血顿时渗出。
就这么一耽搁,瘦猴猛踩油门,撞开前方两辆私家车,冲向外边大路。
至于那辆租来的渣土车,则被酒鬼丢在了事发现场。
从撞车到抢劫成功,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训练有素的保安团队,竟然在眼皮底下被抢走两个保险箱!
白虎跪在地上,一拳砸向地面:“操!!”
张海从三号车里爬出来,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惊恐和茫然:“白队,你受伤了!”
“我没事!”白虎咬牙站起来,“追!他们跑不远!”
但外边的大路十分宽敞,等保安们追进去时,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
十分钟后,林浩东接到了电话。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升高,「钱被抢了两箱?!」
办公室里,夏嫣然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林浩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但声音却异常平静:
「白虎,你受伤了?先去医院。通知所有人,封锁现场,等警察来。」
「钱的事别慌,人最重要。」
挂断电话,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面竟然裂开一道缝!
“浩东!”夏嫣然惊呼。
第416章 给我三天时间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有人在我的地盘,动我的钱,伤我的兄弟。」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夏嫣然不寒而栗。
「这事,没完。」
半小时后,解放路十字路口已被警方完全封锁。
欧阳羽霞带着刑警队赶到时,林浩东已经在现场了。
他站在被撞的三号车旁,蹲下身,仔细查看车门的锁具。
“林大哥。”欧阳羽霞快步走来,“情况我听说了,损失多少?”
「两个保险箱,一共四百万。」林浩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还好,大部分钱在一号和二号车上。」
欧阳羽霞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不过四百万也不是小数目,市局已经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全力侦破此案。”
林浩东点点头,走到白虎面前。
白虎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东哥,我失职了!你处分我吧!”
林浩东没说话,抬手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然后才开口:「处分什么?对方有枪,有预谋,你们已经尽力了。伤怎么样?」
“皮外伤,没事。”
「去医院,全面检查。」林浩东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白虎眼眶一红:“东哥……”
「去吧。」林浩东转身,看向欧阳羽霞,「羽霞,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警车旁,林浩东压低声音:「这事不简单。」
欧阳羽霞点头:“看出来了。防弹车被一锤砸开锁,这不正常。我们检查了锁具,有轻微电子干扰的痕迹。”
「有内鬼!」林浩东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也这么想。”欧阳羽霞表情严肃,“而且不是普通内鬼,必须对你们的运钞计划、车辆配置、安保部署了如指掌。”
林浩东眼神闪烁:「今天参与行动的保安,一共十二人。加上财务部知道具体金额和时间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需要我排查吗?”
「不。」林浩东摇头,「警察排查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这事,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不过需要警方配合——对外公布,就说被抢了八百万。」
欧阳羽霞眼睛一亮:“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对!」林浩东冷笑,「只要他们咬起来,肯定就会联系那个内鬼!」
“到时就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了?!”欧阳羽霞接道,“高明。我这就安排。”
林浩东回到浩然集团时,已是下午两点。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夏嫣然,白虎,老猫,包括邓彪和马超,面色都不好看。
“浩东,明天就是年终大会了!”夏嫣然第一个开口,“无论是警方,还是咱们,一两天肯定破不了案。可钱被抢了三分之一,怎么发奖金?”
“是啊东哥,400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我觉得这事有蹊跷。我们的路线和时间都是保密的,劫匪怎么能那么精准地拦截?还有车锁的问题……”
老猫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近视眼镜。
林浩东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没事,400万其实也不多,我还损失得起!明天的奖金照发。」
众人一愣,正要各抒己见。
林浩东又开口了,「钱被抢了,是我的责任,不是兄弟们的过错。」
「老猫,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取400万出来,明天照发奖金!」
老猫急了:【东哥,那可是你的私人财产!】
夏嫣然一听这话,顿时也有些急了。
「照做。」林浩东的语气不容置疑,「钱没了我可以再赚嘛,人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环视全场:「而且,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老猫身上:「老猫,该你出手了。」
老猫抬起头,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东哥,需要我做什么?】
「两个方向。」林浩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查那辆渣土车和面包车。欧阳队长已经调取了全市监控,但老城区盲区多,需要你的‘情报系统’。」
「第二,查内鬼。今天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包括赵总监(赵晓芸),过去三个月的一切行踪、通讯、财务状况,我都要知道。」
老猫点头:【好。给我三天时间。】
「我给你两天。」林浩东说,「最迟后天,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捅我的刀子。」
【是!】老猫知道东哥发火了,赶紧点头。
散会后,林浩东单独留下项文睿。
“文睿,有技术问题需要你解决。”
“东哥你说。”
「劫匪用了电子干扰器破坏车锁。」林浩东沉吟,「这种东西不是大街货,一定有来源。你能反向追踪吗?」
项文睿眼睛一亮:“如果设备还在他们手上,并且再次使用,我可以通过频谱分析锁定大致位置。但需要在他们可能活动的区域布置监测点。”
「需要什么设备?」
“一套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大概二十万。还有,需要警方配合,在某些区域临时架设监测设备。”
林浩东毫不犹豫:「买。钱从我私人账户走。警方那边,欧阳队长会协调。」
“好!我这就去办!”
入夜,城西某废弃工厂。
四个劫匪围着两个打开的保险箱,眼睛放光。
箱子里,一沓沓百元大钞堆得整整齐齐。
“发财了!发财了!”胖子抓起一捆钱,贴在脸上,“真他妈香!”
酒鬼还算冷静:“数数,看有多少。”
四人开始清点。
半小时后,秀才抬起头,眉头紧锁:“不对。”
“怎么不对?”瘦猴问。
“一共四百万。”秀才说,“可林浩东却说,他们总共被抢了800万!”
他拿出手机,打开新闻App。
头条赫然是:“浩然集团运钞车遭劫,八百万现金被抢,年终奖发放或受影响”。
“八百万?”胖子瞪大眼睛,“可咱们这才四百万啊!”
酒鬼抢过手机,仔细看完新闻,脸色变幻不定。
秀才推了推眼镜:“两种可能。第一,林浩东虚报损失,为了保险理赔或者别的目的。”
“第二呢?”
“第二,我们被张海坑了。”秀才缓缓说,“他可能暗中扣了一部分,或者……根本就没告诉我们真实情况。”
工厂里陷入沉默。
半晌,酒鬼开口:“联系张海,问清楚。”
“现在?”瘦猴担心,“警察肯定在查他,这时候联系……”
“用老办法——网络虚拟账号。”酒鬼说,“约他明天见一面,我要当面问。”
同一时间,张海家里。
他坐在客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是一条虚拟号发来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分钱。”
张海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回复:“不是说好钱打我海外账户吗?为什么见面?”
很快回复:“情况有变。林浩东对外说被抢了八百万,可我们这才两百万(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给张海少分点)。怎么回事?”
什么,两个箱子才两百万?
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林浩东在说谎,还是酒鬼他们在说谎?
张海冷汗顿时下来了。
他拿着手机,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行,就算钱不对,这时候也不能见面!
见了面,万一被跟踪,一切都完了。
可不去的话,这群亡命之徒不会放过他。
思前想后,张海咬牙回复:“林浩东肯定在派人查这件事了,现在咱们见面太危险。”
“按原计划,钱打我账户,我抽50%,剩下的你们分。”
发送后,他紧张地盯着手机。
第417章 内鬼浮出水面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卧室门缝透出一点光。
张海坐在黑暗中,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不久,手机屏幕又亮了!
那个虚拟号终于回消息了:“我们拼了命才抢200万,你竟然想分走100万?你做梦!”
“怎么才抢了200万?林浩东说他丢了800万啊,你们是不是想少给我分钱,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张海十分气愤,看到对方的回信时,气得差点儿把手机扔了。
对方同样发出了质问,“我们还想问你呢——林浩东说的被抢的是800万,可我们箱子里只有200万,该不会是你小子搞了什么鬼吧?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想听你当面解释清楚。”
“还有,你欠老板的80万,该还了!”
“200万五个人分的话,你只能分40万!这40万,我替老板收下了。”
“另外,再准备40万,明天下午见面的时候,必须送过来。”
“你不来的话,就多考虑一下你的家人吧!”
张海看到这条消息后不久,对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他妻子刘梅下班走出超市的背影。
“记住,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不来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张海闭上眼睛,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如果去自首,能保住家人吗?
林浩东会放过他吗?
正痛苦挣扎时,卧室门开了,妻子刘梅揉着眼睛走出来:“海哥,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啊,马上睡。”张海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你怎么醒了?”
“起来喝水。”刘梅倒了杯水,坐到张海身边,“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神不宁的。”
“没事,就是工作压力大。”
刘梅握住他的手:“海哥,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吗?是不是……是不是又去赌了?”
张海身体一僵。
“上周,我在你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赌场的筹码。”刘梅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过戒了的,你说过为了我和儿子,再也不赌了……”
“我……”张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海哥,咱们把房子卖了吧,先把债还了。”刘梅紧紧抓着他的手,“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租房子住我也愿意。”
张海看着妻子憔悴的脸,眼眶红了。
“梅子,我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刘梅靠在他肩上,“咱们一起扛过去,好不好?”
就在这时,张海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白虎发来的短信:“海子,明天上午九点,东哥要开个会,关于今天抢劫的事。别迟到。”
张海的心猛地一沉。
东哥要开会?难道已经怀疑他了?
.......
当天深夜,浩然集团,微机房内,灯火通明。
老猫坐在大数据操作台前,屏幕上分屏显示着数十个监控画面和数据分析界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边敲他边说道——
【渣土车,车牌秦A·b3478,登记在‘鑫发运输公司’名下。】
【车主叫刘三,有三次交通肇事记录,昨天下午车被一个叫‘李强’的人租走,用的是假身份证。】
林浩东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峻:「能查到李强的真实身份吗?」
【正在查。】老猫切换画面,【这是解放路周边所有商铺和民用监控的汇总。面包车的轨迹在这里——】
屏幕上,银色面包车在抢劫得手后,驶入解放路中段一条小巷,然后从另一个出口出来时,已经换成了蓝色。
【换漆?这么专业?】
【不,是贴膜。】老猫放大画面,【看车顶这个凹痕,形状没变。他们用的是可撕式车膜,五分钟就能换色。】
老猫又调出一段监控:【这是城西郊区的卡口监控,下午两点十五分,这辆蓝色面包车经过。我追踪了它的轨迹,最后消失在老工业区一带。】
「范围缩小了。」林浩东点头,「内鬼呢?」
老猫切换界面,屏幕上出现十二名参与行动保安的照片和个人资料。
【财务部的赵总监(赵晓芸)可以排除。她的银行流水很干净,最近三个月没有大额资金出入,通话记录也没有可疑对象。】
【其他十一名保安,有七个人的财务状况正常。剩下的四个——】
老猫标红了四张照片,【王建军,最近给母亲治病花了八万,但钱是找亲戚借的;李小龙,刚买了婚房,首付是父母出的;周涛,网贷欠了五万,但金额不大。】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张海。
【张海,三个月前向三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总计四十万。但这还不是最可疑的——】
老猫调出一段通话记录:【过去两周,他的手机与多个虚拟号码通话七次,每次都在深夜。】
【我追踪了这些虚拟号的Ip,最后这次的定位在城南一家黑网吧内。】
林浩东眼神一凝:「能还原通话内容吗?」
【不能,但可以查到他在网吧的登录记录。】
老猫快速操作,【找到了!这个虚拟号在网吧登录时,用的是一个叫‘酒鬼’的论坛账号。这个账号在本地一个地下赌场论坛很活跃。】
「地下赌场……」林浩东若有所思,「张海赌博?」
【很有可能。】老猫又调出张海的银行流水,【看这里,三个月前开始,他每周都会取现五千到一万,取现地点都在城西一带。那里确实有几个地下赌场。】
林浩东沉默了十几秒,然后问:「他家人呢?」
【妻子刘梅,在超市做收银员;儿子张子轩,七岁,在实验小学读一年级。】
老猫顿了顿,【需要监视吗?】
「不。」林浩东摇头,「先保护起来。劫匪可能会用他们威胁张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欧阳羽霞的电话:「羽霞,需要你帮个忙。派两个便衣,保护我们公司一个叫张海员工的家人,但不要惊动他们。」
「他们家的地址我马上发给你。」
挂了电话,林浩东又看向老猫:「继续查那个‘酒鬼’账号,还有,查张海最近的行踪。」
【已经在查了。】老猫切换到一个地图界面,【这是张海近三个月的手机定位轨迹。看,每周星期天下午,他都会出现在城西这一带——‘金悦台球厅’附近。】
「台球厅……」林浩东眯起眼睛,「那里可能是他们的据点。文睿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话音刚落,项文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第418章 只有400万
“东哥,有发现!”项文睿把平板递给林浩东,“我在劫匪可能活动的区域布置了六个监测点,刚才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
屏幕上显示着频谱分析图,一条明显的峰值在某个频率上跳动。
“这就是干扰车锁的那个频率。”项文睿指着峰值,“信号源在移动,目前位置——城南老工业区,经纬度我已经发到老猫那里了。”
老猫立即调出地图:【经纬度对应的是……城南第三纺织厂老厂区,三年前,随着第三纺织厂整体搬迁,这里已经废弃!】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马上让白虎带人过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包围,等我的命令。」
凌晨时分,城南第三纺织厂老厂区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
白虎带着马超、邓彪、苏媚、朱雀以及八名精心挑选的安保人员,分乘三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入厂区外围。
车辆在距离目标建筑五百米处停下,所有人下车,在黑暗中迅速集结。
“文睿提供的信号源就在三号车间内。”白虎压低声音,展开厂区平面图,“马超、邓彪,你们各带三人从东西两侧包抄。”
“小媚、雀儿,你们负责守住南北出口。我带两人从正门突入。”
马超皱眉:“虎哥,里面情况不明,你只带两人太危险了。”
白虎摇头:“人多了动静大。秀才这人狡猾,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
他看了看夜光手表,“凌晨一点,他们最松懈的时候行动。现在对表。”
众人同步时间后,白虎补充道:“记住,首要目标是追回被抢资金,其次才是抓人。如果遇到抵抗,可以采取必要手段,但尽量留活口。”
一行人像夜色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废弃车间移动。
第三纺织厂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三年前搬迁后,这片占地两百亩的厂区便荒废下来。
厂区内杂草丛生,残破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耸立在黑暗中。
夜风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马超带领的小组率先抵达东侧。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蹲下警戒,另一名队员掏出微型无人机。
巴掌大小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升空,红外摄像头将车间内的热源分布传回平板电脑。
“车间中部有四个热源,围在一起。”马超通过耳麦低语,“西北角单独一个热源,可能在睡觉。东南角堆放着几个箱子,形状规整,可能是装钱的箱子。”
白虎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收到。各小组就位,等我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一点整。
“行动!”
白虎一脚踹开锈蚀的车间大门,三人如猎豹般冲入。
几乎同时,马超和邓彪的小组也从两侧破窗而入。
“不许动!”
车间内的情景瞬间清晰——四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打牌,桌上散落着泡面盒和啤酒罐。
听到动静,四人猛地跳起。
“操!”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伸手就要抓枪。
白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记重拳砸在胖子脸上。
胖子踉跄后退,撞翻了桌子。
几乎同时,马超和邓彪也分别扑向另外两人。
“酒鬼!瘦猴!抄家伙!”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是秀才——大喊着冲向车间角落的钱箱。
苏媚和朱雀此时已守住出口,见秀才冲来,朱雀一个侧踢直取秀才面门。
秀才狼狈躲过,反手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朱雀。
朱雀轻盈后撤,苏媚已从侧面袭来,手中甩棍狠狠砸在秀才手腕上。
匕首“当啷”落地。
但秀才极为狡猾,借势滚地,抓起一把沙土扬向苏媚。
苏媚侧头躲避的瞬间,秀才已冲向一扇破损的后窗。
“他要跑!”马超大喊,但此时他正与那个外号“酒鬼”的壮汉缠斗。
酒鬼力气极大,一拳砸在马超格挡的手臂上,震得马超手臂发麻。
邓彪对付的是“瘦猴”,此人身材矮小却异常灵活,在废弃机器间穿梭,邓彪几次擒拿都落了空。
白虎已经制服了胖子,用塑料扎带反绑其双手。
见秀才要逃,白虎猛扑过去,但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朱雀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手电,强光直射秀才眼睛。
秀才下意识闭眼,脚步一乱,撞在一台旧纺纱机上。
但这耽误的几秒钟,已足够他调整。
秀才咬牙爬起,不顾一切地撞向后窗早已松动的木板。
“哗啦”一声,木板断裂,秀才滚出车间,消失在夜色中。
“追!”白虎吼道。
苏媚和两名队员立即翻窗追击,但厂区地形复杂,夜色浓重,几分钟后耳麦传来苏媚的声音:“目标丢失,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白虎脸色铁青,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控制现场和追回资金。
他转头看向车间内的战斗——马超终于找到机会,一记肘击重重打在酒鬼太阳穴上,酒鬼晃了晃,瘫倒在地。
邓彪则利用瘦猴翻越机器的瞬间,扯住其脚踝猛力一拉,瘦猴摔在地上,被迅速制服。
“检查所有人,搜身!”白虎命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从打斗现场搜到一把霰弹枪、一把匕首、百余元现金和三部手机。
白虎走到车间东南角,那里堆放着两个被撬了锁的铁皮箱。
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百元大钞。
这正是被抢的那两箱钱!
“清点。”白虎对朱雀说。
朱雀和一名队员迅速清点,五分钟后回报:“两个箱子各装了两百万,总共四百万!”
四百万?!
白虎点头,心中却泛起疑惑——东哥对外宣称被抢八百万,但实际只有四百万。
这是为什么?难道东哥早有谋划?
不及细想,耳麦又传来苏媚的声音:“虎哥,我们在厂区西侧发现一辆银色面包车,车内有一罐喷漆和几卷可撕车膜,还有两套假车牌。”
“把车也带走。”白虎命令,“所有人,押解嫌犯,带上资金,撤离。”
马超皱眉:“虎哥,秀才跑了……”
“他跑不远。”白虎眼神冷峻,“东哥自有安排。我们先撤,这里不宜久留。”
队员们押着被铐住的酒鬼、胖子和瘦猴,提着钱袋迅速撤离。
三辆SUV驶离废弃厂区时,白虎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纺织厂。
秀才的身影已无处可寻,但白虎有种感觉——这场戏还没完。
车上,白虎拨通林浩东的电话:“东哥,抓到三个,秀才跑了。”
“钱也找到了,但是只有四百万。”
第419章 他不敢来了
「对了,就只有400万!800万是我虚报的!」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林浩东平静的声音:「辛苦了,把人带到三号仓库,钱送回公司金库。后面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明白。”
挂断电话,白虎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
次日清晨,浩然集团总部,林浩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清晨的城市。
夏嫣然推门进来:“浩东,人都到齐了。”
「好。」林浩东转身,眼神冷峻,「按计划进行。」
上午九点,会议室。
参与昨天运钞行动的十二名保安全部到齐,张海坐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林浩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白虎、朱雀和苏媚。
「兄弟们,坐。」林浩东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昨天的事,大家都受惊了。我先说一句——责任在我,不在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
「被抢的钱不少,但也不多。」林浩东缓缓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兄弟们的安全最重要。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追责会,是总结会。」
他示意项文睿:“文睿,你先说。”
项文睿站起来,打开投影仪:“根据技术分析,劫匪使用了专业的电子干扰设备。这种设备不是普通货,需要一定的电子知识才能制作。”
画面显示出一个自制干扰器的结构图。
“我在全市布设了监测点,昨晚捕捉到了这个设备的信号。”项文睿切换画面,“信号源最后出现在城南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张海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另外,我们追踪了劫匪使用的车辆。”项文睿继续说,“那辆面包车经过三次换色,但车架特征没变。最后它驶入了纺织厂区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浩东接过话头:「所以,劫匪的藏身地点,我们已经找到了。而且,大部分人,也抓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张海:「但有个问题——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运钞路线和时间?怎么知道哪辆车上有钱?怎么知道车锁的频率?」
每问一个问题,张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只有一个解释。」林浩东声音转冷,「有内鬼。」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是谁?!”一个保安猛地站起来,“东哥,你把这个人找出来,我弄死他!”
「坐下。」林浩东抬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互相猜疑。
张海的手在桌下颤抖,他想起身坦白,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林浩东没有立即揭穿,而是话锋一转:「不过在找出内鬼之前,我要先说另一件事——张海。」
张海浑身一颤,抬起头,脸色惨白。
「你儿子今天早上有点发烧,你老婆在上班,我让人送他去医院了。现在应该已经退烧了。」
张海愣住了。
儿子发烧?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东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海的脑子嗡嗡作响。
东哥不是在追查内鬼吗?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家人?
「海子,你在东秦工作了四年。」林浩东的语气变得温和,「老猫说,你刚来的时候,是个愣头青,但很拼。有一次仓库失火,你冒着危险冲进去抢出了重要文件,自己烧伤了手臂。」
张海低下头,眼眶红了。
「后来你结婚,老猫代表我去了;你儿子满月,老猫也代表我去了。」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张海身边,「你说过,东秦集团就是你的家。去年9月,你调入浩然集团,你又说,浩然集团就是你的家!」
林浩东按住他的肩膀,「可是——你真的把我和夏总创办的浩然集团当家了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海猛地站起来,泪流满面:“东哥!我对不起你!是我!内鬼是我!”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海哥你?!”
“张海!你他妈还是人吗?!”
几个保安要冲上来,就要动手,还好白虎和苏媚,朱雀他们及时将他们拦住了。
这时,张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东哥,我赌博欠了八十万高利贷,他们说如果我在除夕之前还不上这笔钱,他们就会抓走我老婆孩子。”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呜呜!”
他泣不成声,把如何被威胁、如何配合劫匪的计划全说了出来。
林浩东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问:「跑了的秀才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不过他说今天下午三点要和我在老地方见面。”张海抬起头,“东哥,你抓我吧,我罪有应得。只求你……保护好我老婆孩子……”
林浩东扶起他:「放心吧,你的家人,我早就派人保护起来了。」
张海彻底愣住了。
原来东哥早就知道了,不仅没有立即抓他,还先保护了他的家人……
“东哥!”张海又要跪下,被林浩东拉住。
「知错能改,还是兄弟。」林浩东看着他,「但现在,你要戴罪立功。」
“东哥你说,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酒鬼,胖子,还有瘦猴已经被我们抓获!」林浩东眼神锐利,「但是秀才却跑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把秀才抓住。」
「根据我们的审问,昨晚给你发信息的人是正是秀才!」
「他不是约你今天下午三点,在金悦台球厅见面吗?你就假装拿上这笔钱,去那里找他!」
金悦台球厅?
东哥连这里都知道?!
张海再次震惊,震惊之余,他又十分担心,“可是酒鬼和胖子他们都被抓了,秀才还会去‘老地方’见面吗?”
「放心,他一定会去的!」
林浩东微微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冻结了他的银行卡,而昨天他们抢的钱又被我们全部追了回来!」
「他想跑路却没钱,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向你索要的那40万上。」
......
当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城西金悦台球厅。
这家台球厅位于一栋老旧商厦的三楼,门面不起眼,内部却别有洞天——
大厅摆着十二张标准台球桌,此时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最里侧有几间包厢,其中一间长期被“秀才”一伙租用。
张海提着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站在台球厅门口,手心全是汗。
箱子里装着四十万现金——这是林浩东为他准备的诱饵。
“海子,放松。”耳麦里传来白虎的声音,“我们的人已经就位,台球厅内外有十二个兄弟,对面楼顶有狙击观察位,街口有两辆车随时接应。”
张海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熟悉的烟味和台球碰撞声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光头中年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显然对张海这个“常客”已见怪不怪。
张海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厢,在门口停顿两秒,推门而入。
包厢里空无一人。
张海的心一沉——秀才没来?
难道他察觉了?
或者说,他吓破了胆,不敢来见面了?
第420章 你还有回头路
他按照计划,将手提箱放在台球桌上,坐到包厢里的沙发上等待。
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五十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张海的视线不时瞟向包厢角落的通风口——那是苏媚告诉他的监控盲区,也是可能的逃跑路线。
两点五十八分,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秀才,而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孩。
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可乐,一杯果汁,她礼貌地询问:“先生,要饮料吗?”
张海愣住,这不在计划内。
他摇头:“不用。”
女孩却走进来,放下托盘,突然压低声音道:“有人让我告诉你——换个地方见面。”
张海心跳加速:“去哪?”
“楼下停车场,b区23号车位。”女孩说完,端起托盘转身离开。
张海立刻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语:“目标改变见面地点,楼下停车场b区23号。”
耳麦里传来林浩东冷静的声音:「按他说的做,我们调整部署。」
张海提起手提箱,走出包厢。
经过大厅时,他瞥见两个“顾客”悄然起身——是自己人。
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让气氛更加压抑。
b区位于停车场最深处,23号车位靠近消防通道,是个绝佳的观察和逃跑位置。
张海走到23号车位旁,那里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把钱放后备箱。”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是秀才的声音!
张海强压激动,走到车尾:“才哥,我得先见到你人。”
沉默几秒,后车门开了一条缝。
张海看到半张脸——正是秀才,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那个是憔悴了不少,其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少废话,把钱给我,快点儿!”秀才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着张海。
张海按照计划,将手提箱放在地上,用一只脚慢慢推向车子:“才哥,酒鬼他们呢?(按照林浩东吩咐,故意这么问的)”
“闭嘴!”秀才低吼,“你以为我不知道?酒鬼他们栽了!你他妈是不是把他们卖了?”
张海心中一凛,表面却装出惶恐:“才哥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卖他们?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昨天抢了钱后去哪里了啊……”
“可是你知道他们的手机号啊!现在知道这个就能查定位!”秀才推开车门,枪口直指张海额头,“昨天那些人来得太巧了,肯定是你小子出卖了我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停车场突然灯光大亮!
刺目的白光让秀才下意识眯眼。
瞬间,七八道身影从四周车辆后冲出,白虎一马当先,飞身扑向秀才。
“操!果然是你出卖了我们!”秀才反应极快,猛地扣动扳机,“去死吧,你个叛徒!”
“砰!”枪声在封闭停车场内震耳欲聋。
子弹擦着张海头皮飞过,打在水泥柱上溅起火花。
张海顺势滚地,躲到一辆车后。
白虎已扑到秀才身前,一手擒住其持枪手腕,另一记重拳砸向秀才面门。
秀才从车里爬出来,踉跄后退。
白虎追上去,很快跟他扭打在一起。
枪在打斗中走火,又一声枪响回荡。
此时,马超、邓彪已从两侧包抄。
苏媚和朱雀则封住消防通道出口。
秀才眼见突围无望,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枚手雷!
“都别动!再动一起死!”秀才嘶吼,手指扣在拉环上。
所有人瞬间停住脚步。
停车场陷入死寂,只有秀才粗重的喘息声。
“放我走!不然谁都别想活!”秀才背靠车辆,手雷对准人群。
白虎缓缓举起双手:“秀才,冷静。你就算炸了这里,也跑不掉。外面全是警察。”
“少唬我!”秀才眼睛充血,“让开!给我一辆车!”
对峙僵持。
秀才的手指微微颤抖,拉环随时可能被扯下。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停车场入口传来:「秀才,看看这个。」
林浩东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朝外。
秀才下意识瞥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屏幕上,是他母亲和妹妹被警方保护起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两位女性坐在客厅里,神情不安但安全无虞。
「你母亲心脏病最近好点了吗?你妹妹正在读高三吧?」林浩东语气平和。
秀才的手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回头路。」
林浩东停下脚步,距离秀才十米,「自首,配合调查,我保证你家人安全,也保证你在法庭上得到公平对待。」
「如果你引爆炸弹。」林浩东眼神一冷,「你就是恐怖分子,你家人会被连累,你妹妹一辈子就毁了。听说,她将来还想考公务员呢!」
秀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从额头滴落。
他的目光在平板屏幕和手中的手雷间来回移动。
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秀才的手无力垂下,手雷“咚”地掉在地上。
白虎瞬间扑上,将秀才死死按倒在地,迅速解除其所有武装。
马超谨慎地捡起手雷——安全栓完好,并未真正拉开。
「带走。」林浩东下令。
秀才被铐起时,突然抬头看向张海,眼中情绪复杂:“海子……对不起。”
张海怔住。
“刚刚很生气,所以才朝你打了一枪。”秀才苦涩地笑了笑。
张海眼眶一热,说不出话。
林浩东走到张海面前,拍拍他肩膀:「你做得很好,反应也挺快的!」
“东哥……”张海哽咽。
「先回公司,还有些手续要办。」林浩东转向白虎,「通知欧阳警官,人抓到了,让她来接手。」
当晚七点,浩然集团会议室。
欧阳羽霞带着两名刑警做完笔录,对林浩东点头:“林大哥,感谢你们协助。现在四名嫌犯全部落网,被抢资金全数追回,这案子可以结了。”
「应该的。」林浩东与欧阳羽霞握手,「张海的立功表现……」
“我会在报告中写明。”欧阳羽霞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张海,“戴罪立功,配合抓捕,法院会酌情轻判。”
张海闻言,赶紧深深鞠躬:“谢谢欧阳警官,谢谢东哥……”
欧阳羽霞离开后,林浩东让其他人先出去,单独与张海谈话。
「海子,坐。」
张海拘谨地坐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外说被抢了八百万吗?」林浩东问。
张海摇头。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林浩东的钱,代价很大。」
林浩东缓缓说,「也是为了让劫匪内讧——他们以为抢了八百万,实际只有四百万,就会怀疑同伙私吞,这样更容易露出破绽。」
张海恍然大悟。
「你进去以后,好好改造。」
林浩东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是你这些年的安慰金。你老婆孩子,公司会照顾,直到你出来。」
第421章 还有一样东西要发
张海眼泪夺眶而出:“东哥,我……我不配……”
「人都会犯错。」林浩东起身,「重要的是知道回头。去吧,跟你老婆孩子道个别,然后去自首。」
张海哭着离开办公室。
林浩东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华灯初上。
这起抢劫案落下帷幕,但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他拿起手机,拨通老猫的电话:「查一下,那个地下赌场背后是谁。敢动我的人,这事没完。」
窗外,夜色渐深,而新的较量,已经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
腊月二十八,晚八点,浩然集团总部顶层宴会厅。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隆重的颁奖现场。
巨大的水晶灯下,二十张圆桌坐满了浩然集团的核心成员和中高层管理人员。
主席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显示着“浩然集团年度表彰大会”的字样。
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主桌,旁边是刚刚从非洲赶回来的青龙、玄武夫妇。
“东哥,嫂子,新年快乐!”青龙给了林浩东一个结实的拥抱。
「辛苦了,青龙。」林浩东笑着拍拍他的背,「非洲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咱们的咖啡园今年大丰收,还有那个金矿,储量比预估的还要大!”青龙兴奋地说。
玄武笑着补充:“慕容倾城,还有那几个在农场接受改造的公子哥,表现也都还不错!”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朱雀挽着白虎的手臂走进来。
“呀,青龙,玄武,你们也回来了!”白虎肩膀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刚刚就是他在笑。
“东哥说要给我们发年终奖,能不回来么?”青龙笑道。
白虎笑呵呵道,“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这么劳累的,让我帮你们两口子把奖领了便是。”
玄武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想替我们花这笔钱啊?”
白虎哈哈笑道,“还是玄武聪明。”
青龙轻轻踹了白虎一脚,“你小子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
一直沉着脸的朱雀忽然笑了,“他就这副德性。你们别听他的!”
「白虎,伤怎么样了?」林浩东关心地问了一。
“小伤,不碍事。”白虎咧嘴一笑,“今晚照样能喝酒!”
朱雀又白了他一眼:“医生说要休养一个月,你敢喝酒试试?”
众人哄笑。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
老猫还是那身灰色中山装,坐在角落里,但今天戴了一副新眼镜。
项文睿坐在他旁边,两人低声交谈着技术问题。
邓彪和马超坐在保安部那桌,两人今天难得穿了西装,虽然有些不自在。
林佳和力扎二人也从青山乡赶回来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苏媚——新加入不到两个月的美女杀手,现在担任林浩东的特别安全助理。
她一袭黑色晚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但知道她底细的人都清楚,这朵玫瑰带着刺。
陆雪琪和杨铃作为林浩东和夏嫣然的助理,忙着最后确认流程。
晚上八点半,大会正式开始。
夏嫣然作为主持人走上台:“各位浩然的家人,大家晚上好!今年是咱们集团首次相聚,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从肯尼亚远道而来的青龙、玄武夫妇!”
掌声雷动。
青龙和玄武起身向众人致意。
“过去这半年,是浩然集团迅速崛起并成跨越式发展的半年。”
夏嫣然开始回顾,“我们成功拿下了高铁站项目,拓展了省内市场,农业板块也实现了盈利。这一切,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感性:“当然,这半年也有风雨。但我们挺过来了,因为浩然从来不是一个公司,而是一个家。家人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掌声再次响起。
“现在,有请我们的大家长——林浩东先生上台!”
林浩东走上台,接过话筒。
灯光打在他身上,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气场。
「兄弟们,姐妹们,半年多了——」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刚才嫣然说得好,浩然是个家。既然是家,那就有家规——第一条,家人不能受欺负;第二条,家人要有福同享。」
他笑了笑:「昨天,有人想破坏第一条,但失败了。今天,我们要执行第二条——发钱!」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我知道,很多人等着这一刻。」林浩东示意财务总监赵晓芸上台,「赵总监,交给你了。」
赵晓芸拿着名单走上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首先,青龙、玄武夫妇,年度特别贡献奖,奖金二百万元!”
全场哗然。
青龙愣住了:“东哥,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林浩东笑道,「肯尼亚那边,你们俩撑起了半边天。这是你们应得的。」
玄武眼眶红了:“东哥,谢谢你。”
“白虎、朱雀夫妇,年度安全卫士奖,奖金两百万元!”赵晓芸继续念。
白虎站起来:“东哥,我昨天才丢了四百万,这……”
「那是两码事。再说了,钱不是追回来了吗?」林浩东笑着摆摆手,「你为浩然流的血,值这个价。」
朱雀紧紧握住白虎未受伤的那只手,眼中含泪。
“接下来,特殊贡献奖——情报专家,东秦集团代理董事长毛一舟(老猫),奖金两百万元!”
老猫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
没人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掌握着秦城,乃至华国的地下情报网。
他相当于浩然集团,乃至林浩东的整个大脑。
他这两百万元奖金,让所有人都觉得值这个价!
“计算机专家项文睿,奖金八十万元!”
项文睿站起来鞠躬,若没有林浩东的知遇之恩,他现在可能还在陪老婆一起摆摊卖小吃呢。
“青山乡项目负责人林佳,及其保镖力扎,奖金八十万元!”
林佳激动地站起来,力扎跟在她身后,向林浩东行了个大礼。
“保安部主管邓彪、副主管马超,奖金各三十万元!”
两个大汉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总裁助理陆雪琪、夏总助理杨铃,奖金各二十万元!”
两个年轻姑娘相拥而泣。
最后,赵晓芸顿了顿,念出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名字:
“特别安全助理苏媚,奖金六十万元!”
苏媚愣住了。
她才来不到两个月,而且曾经还暗杀过林浩东,没想到他不计前嫌,还给自己发这么高的奖金!
她看向林浩东,林浩东对她点点头。
苏媚起身,深深鞠躬。
这个坚强的姑娘,差点儿没掉眼泪出来。
奖金发放持续了一个小时,每个人都有份,最少也有三个月工资。
会场气氛热烈,笑声、掌声、欢呼声不断。
发完奖金,林浩东再次上台。
「钱发完了,但还有一样东西要发。」他示意工作人员抬上来十几个箱子,「打开。」
第422章 幕后老板是谁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件定制的高档羽绒服。
男女款式都有,左胸绣着浩然的logo,右袖上绣着每个人的名字。
「今年冬天冷,这是给家人准备的冬衣。」
林浩东拿起第一件,走到青龙面前,「青龙,你在非洲待惯了,回来别冻着。」
青龙接过羽绒服,这个硬汉眼睛红了:“东哥……”
「玄武,这是你的。」林浩东把另一件递给玄武。
一件件发下去,最后一件,林浩东走到张海的妻子刘梅面前。
刘梅站起来,有些局促。
张海被揪出后,林浩东不仅没有追究她的责任,还安排她去集团公司下辖的浩然生鲜上班,今天更是邀请她来参加年会。
「小梅,这件是给你的。」林浩东把羽绒服递给她,「还有这件小的,给你儿子。」
他又拿出一件儿童款。
刘梅接过衣服,泪如雨下:“东哥,张海他……他对不起你……”
「他是他,你是你。」林浩东温和地说,「孩子还小,需要妈妈。」
「以后好好工作,把孩子养大,有什么困难,找公司。」
刘梅泣不成声。
发完衣服,林浩东回到台上。
「好了,正事办完了。」他举起酒杯,「现在,开宴!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全场齐声响应。
晚宴开始,气氛热烈。
青龙拉着白虎拼酒,虽然医生不让喝,但白虎还是偷偷抿了几口。
朱雀发现后,揪着他耳朵训斥,众人哄笑。
林佳和力扎那桌,几个年轻员工围着林佳,听她讲青山乡的趣事。
力扎安静地坐在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苏媚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品着红酒。
陆雪琪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苏姐,怎么一个人?”
苏媚笑了笑:“习惯了。”
“东哥很看重你。”陆雪琪说,“他来之前特意交代,要我和杨铃照顾好你。”
苏媚看向主桌,林浩东正在和青龙、白虎大声说笑,夏嫣然在一旁笑着摇头。
这个场景,很温暖。
她曾经生活在黑暗里,刀尖舔血,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坐在明亮的宴会厅里,和一群人像家人一样吃饭、喝酒、说笑。
“雪琪。”苏媚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苏媚举杯,“也谢谢东哥。”
两人碰杯。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林浩东再次站起来。
「安静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
全场静下来。
「明年,浩然要做一个新项目。」
林浩东说,「我们集团旗下的浩然基金,每个月将拿出一部分钱资助贫困学生。」
「在场的每个人,如果有亲戚朋友的孩子考上大学但上不起,公司全额资助。」
掌声雷动。
「另外,从明年开始,公司会拿出一部分利润,给所有员工父母发养老金,每人每月一千!」
这下连青龙都愣住了:“东哥,这得多少钱啊!”
「钱赚来就是要花的。」林浩东笑道,「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好吗?父母养我们小,我们养他们老,天经地义。」
夏嫣然站起来,握住林浩东的手:“这个决定,我全力支持。”
台下,许多员工已经泪流满面。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有这样一位老板,是他们的幸运。
晚宴持续到深夜。
散场时,林浩东和夏嫣然站在门口,与每个人道别。
青龙和玄武最后离开。
“东哥,过完初一,我和玄武回肯尼亚。”青龙说,“那边不能离开太久。”
「好,一路平安。」林浩东与他们拥抱。
送走所有人,林浩东和夏嫣然回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
“今天花了多少钱?”夏嫣然问。
「奖金大概上千万,衣服三十万,明年基金的预算大概两千万。」林浩东算了算,「不多。」
“还不多呢。”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了。”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林浩东搂住她的肩,「而且,你看今天大家多高兴。钱买不来真心,但能买到家人的笑容,值了。」
夏嫣然靠在他肩上:“浩东,有时候我觉得你太累了。什么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不累。」林浩东摇头,「有你们在,我就不累。」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起……
腊月二十九,清晨。
浩然集团总部,林浩东办公室。
老猫和项文睿坐在林浩东对面,三人面前摊开了一堆资料。
「秀才交代了?」林浩东问。
【交代了。】老猫推了推眼镜,【比想象中痛快。他要求见家人一面,我们安排后,他就全说了。】
「幕后老板是谁?」
【金万山,绰号‘金三爷’。】
老猫翻开一个文件夹,【五十六岁,秦城本地人,表面上是万金集团董事长,做房地产生意。实际上,他控制着秦城最大的地下钱庄和三个地下赌场。】
项文睿接过话头:“我查了他的资金流,很隐蔽,但有几个漏洞。他在境外有至少五个账户,总资产估计在二十亿以上。”
「二十亿?」林浩东挑眉,「够肥的。」
“其中大部分是非法所得。”项文睿敲击键盘,调出数据,“高利贷、赌博、洗钱,还有几起绑架勒索的旧案,可能都和他有关。”
「证据够吗?」
老猫摇头:【间接证据有,直接证据不足。金万山很谨慎,从不亲自出面。】
老猫拿出一张照片,继续说道,【我还查到,金万山和鼎盛集团曾有联系。王鼎天倒台后,他吞并了王的部分地下产业,现在想进一步扩张。】
林浩东点燃一支烟,沉默片刻。
「他有哪些产业?具体位置?」
“三个地下赌场。”项文睿调出地图,“城东‘皇家会所’,城南‘金碧辉煌’,城西‘富豪俱乐部’。其中最大的是城西那家,在地下三层,每晚流水超过千万。”
「钱庄呢?」
【钱庄总部在万金大厦十八层,表面上是财务公司。】
老猫说,【但实际运营在城北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那里有金库,保守估计存有上亿现金。】
林浩东吐出一口烟圈:「赌场什么时候人最多?」
“今晚。”项文睿说,“腊月二十九,很多人在年前想翻本,赌场会通宵营业,预计客流量是平时的三倍。”
「好。」林浩东掐灭烟头,「老猫,你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文睿,你负责监控他们的通讯和资金流动。今天晚上,我们先端掉赌场。」
【东哥,警方那边……】老猫问。
「我会联系欧阳警官。」林浩东起身,「这次,咱们和警方合作,光明正大地打掉他。」
中午十二点,秦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欧阳羽霞办公室。
林浩东、老猫、欧阳羽霞三人围坐。
“金万山?”欧阳羽霞皱眉,“我们盯他很久了,但这个人太狡猾,每次都能脱身。”
「这次他脱不了。」林浩东把资料推过去,「三个赌场的确切位置、内部结构图、资金流向,还有他几个主要手下的信息。」
欧阳羽霞翻看资料,眼睛越来越亮:“这些证据……你们怎么弄到的?”
第423章 又是23号?有意思!
「我们有我们的方法。」林浩东笑了笑,「重要的是,今晚可以收网吗?」
“可以!”欧阳羽霞站起来,“我马上向梁局长汇报。腊月二十九行动,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需要我的人配合吗?」
欧阳羽霞想了想:“你能提供多少人?”
「白虎、朱雀、苏媚,加上我。」林浩东说,「我们在外围协助,防止有人逃跑。具体的突击,交给警方。」
“好。”欧阳羽霞伸出手,“林大哥,谢谢。”
「客气。」林浩东与她握手,「晚上八点,城西‘富豪俱乐部’外集合。」
离开公安局,林浩东拨通了几个电话。
下午四点,浩然集团会议室。
白虎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抖擞:“东哥,今晚我能上场吗?”
「你在外围指挥。」林浩东说,「伤没好,别逞强。」
“我真没事……”
朱雀瞪了他一眼:“东哥说了,你在外围!”
白虎讪讪闭嘴。
苏媚安静地坐在角落,擦拭着一把匕首。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战术服,长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
「苏媚,你负责制高点。」林浩东说,「赌场后门有个三层小楼,你在那里,监控整个区域。」
“明白。”苏媚点头。
「老猫和文睿在指挥中心,提供实时情报。」林浩东看向众人,「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协助警方,不是抢功。金万山的主要产业不止赌场,端掉赌场只是第一步。」
“东哥,金万山本人怎么办?”白虎问。
「赌场被端,他一定会转移或加强戒备。」林浩东冷笑,「那时候,就是我们找他算账的时候。」
晚上七点半,城西“富豪俱乐部”外。
表面看,这是一家普通的KtV,霓虹灯闪烁,门口停满豪车。
但知情人都知道,地下三层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林浩东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里,看着监控画面。
耳机里传来老猫的声音:【东哥,赌场目前有客人一百二十七人,工作人员四十三人。金万山的儿子金小宝也在里面。】
「金小宝?」
【金万山的独子,二十八岁,负责管理这个赌场。好色、嗜赌,但很得金万山宠爱。】
「好。」林浩东看了看表,「羽霞,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林大哥,我这边的人已经就位,便衣混进去了十二人,外围有六十名特警待命。”
八点整。
欧阳羽霞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
瞬间,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驶来,堵住所有出口。
特警迅速下车,冲进KtV。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场面一度混乱。
林浩东在车里看着监控,突然眼神一凛。
“后门有人跑了。”
画面显示,三个男人从后门溜出,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苏媚,拦住他们。」林浩东下令。
“收到。”
三层小楼楼顶,苏媚架起狙击枪。
瞄准,射击。
“噗!”
轿车前轮爆胎,车子失控撞上围墙。
三个男人惊慌下车,想徒步逃跑。
苏媚再次瞄准,两发麻醉弹击中两人。
第三人掏出手枪,朝苏媚的方向胡乱射击。
苏媚冷静地移动枪口,第三发麻醉弹命中其胸部。
男人软倒在地。
“目标全部制服。”苏媚报告。
「漂亮。」林浩东称赞。
此时,赌场内大局已定。
客人和工作人员全部被控制,金小宝也被戴上手铐,骂骂咧咧地被押出来。
欧阳羽霞走到林浩东车前:“林大哥,抓了一百多人,证据确凿,这次金万山跑不掉了。”
「他儿子都栽了,他一定会狗急跳墙。」林浩东说,「我猜,他现在要么跑路,要么去城北的钱庄转移资金。」
“我们已经在机场、车站布控。”
「不够。」林浩东摇头,「金万山在秦城经营多年,一定有秘密逃生通道。老猫,查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老猫的声音:【查到了。万金大厦地下车库有一条通道,直通两条街外的另一栋大厦。那是他的逃生路线。】
「具体位置?」
【b区23号车位,后面的墙壁是暗门。】
林浩东笑了:「又是23号?有意思。」
他看向欧阳羽霞:“羽霞,赌场这边交给你。我带人去堵金万山。”
“需要支援吗?”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林浩东发动车子,「白虎,雀儿,小媚,跟我走。」
“是!”
三辆车驶向万金大厦。
路上,林浩东接到老猫的进一步情报。
【东哥,金万山果然在转移资金。他带了八个保镖,都是退役特种兵,有武器。十分钟前进入万金大厦,现在应该在地下车库。】
「钱庄那边呢?」
【项文睿已经黑进他们的系统,冻结了所有转账。现在金万山能带走的只有现金,估计有几千万。】
「几千万现金,他搬得动?」
【他有一辆改装的面包车,防弹,能装下。】
林浩东眼神冷了下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晚上九点二十,万金大厦地下车库。
b区23号车位后,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道。
金万山站在通道口,指挥保镖搬运箱子。
这家伙身材肥胖,穿着昂贵的貂皮大衣,手里夹着雪茄,表面看上去很镇定,但手指在不住发抖。
“快!快点!”他催促道,“警察马上就会找到这里!”
八个保镖两人一组,搬运沉重的金属箱。
突然,车库灯光全灭。
“怎么回事?”金万山惊慌道。
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
通道深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金三爷,这么急着走?”
林浩东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苏媚、白虎、朱雀。
白虎肩膀上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鹰。
朱雀双手各持一把短刀,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寒光。
苏媚则握着一把匕首,安静地站在林浩东侧后方。
“你们是谁?”金万山后退一步,保镖立刻挡在他身前。
「浩然集团,林浩东。」林浩东笑了笑,「金三爷派人抢我的钱,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金万山脸色大变:“林浩东?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儿子都招了。」林浩东慢条斯理地说,「而且,23号车位这个选择,你手下好像特别喜欢。上次秀才也用这个号码。」
“小宝他……”金万山咬牙切齿,“你们把他怎么了?”
「涉嫌经营赌场、组织赌博、洗钱,现在在公安局喝茶。」林浩东往前走了一步,「金三爷,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请你走?」
八个保镖同时举枪。
“林浩东,我知道你能打。”金万山恢复了一些镇定,“但我这八个兄弟,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你真以为你们四个能对付?”
第424章 你不能动我
「试试?」林浩东挑眉。
下一秒,战斗爆发。
保镖头子率先开枪,但林浩东早已预判,侧身躲过子弹,同时欺身而上,一拳砸向对方咽喉。
保镖头子格挡,却感觉手臂一阵剧痛——林浩东的力道远超想象!
与此同时,白虎扑向两名保镖。
他虽然左肩受伤,但右拳依然凶猛,一拳将一人击飞,撞在墙上。
朱雀则如鬼魅般穿梭,短刀划破两人手腕,手枪落地。
苏媚没有加入混战,而是绕到侧面,手中匕首飞出,精准地刺中一名保镖的枪管。
“铛!”手枪被打落。
车库内,枪声、打斗声、惨叫声交织。
林浩东一人对上三名保镖,却游刃有余。
他的招式简洁狠辣,每出一招必中要害,但又留有余地——他要抓活的。
一名保镖从背后偷袭,林浩东仿佛脑后长眼,一个后踢将其踹飞。
转身,肘击,另一名保镖肋骨断裂,倒地呻吟。
最后一名保镖掏出手雷:“都别动!”
场面瞬间凝固。
手雷的拉环已经套在手指上。
“放我们走!”保镖嘶吼,“不然同归于尽!”
林浩东看了看金万山,后者躲在保镖身后,脸色惨白。
「金三爷,你就这点本事?」林浩东讥讽道,「让手下替你拼命,自己躲在后面?」
“你闭嘴!”金万山吼道,“阿彪,炸死他们!”
叫阿彪的保镖手指颤抖,却迟迟不敢拉环。
他知道,这一拉,自己也活不了。
「阿彪是吧?」林浩东平静地说,「你老家在河南,家里有老婆和一对双胞胎儿子,对吧?」
阿彪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当兵是为了给母亲治病,退役后找不到工作,才跟了金万山。」
林浩东缓缓说,「你母亲去年去世了,手术费是金万山出的,所以你替他卖命。」
阿彪眼睛红了。
「但你想想,」林浩东继续道,「你死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金万山会照顾他们吗?不会。他连自己儿子都能抛弃,何况是你?」
金万山急了:“阿彪,别听他胡说!你拉环,我给你家五百万!”
「五百万?」林浩东笑了,「金三爷,你钱庄里的钱都被冻结了,你现在身上有几千万现金,却只给阿彪五百万?而且,你人都死了,谁给你家送钱?」
阿彪的手慢慢放下。
“彪哥,别……”另一名受伤的保镖虚弱地说,“我儿子才三岁……”
阿彪看着地上受伤的兄弟,再看看手里的手雷,突然哭了。
“三爷,对不住。”
他扔下手雷,举起双手。
其他保镖见状,也纷纷放弃抵抗。
金万山绝望了,转身想跑进通道。
苏媚如猎豹般窜出,一脚踹在他后膝。
金万山跪倒在地。
林浩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金三爷,赌博害人,高利贷更害人。」
林浩东拍拍他的脸,「你靠这个发家,现在也该为此付出代价了。」
“林浩东,你……你不能动我!”金万山挣扎道,“我在省里有人!”
「哦?」林浩东挑眉,「说说看,是谁?」
金万山闭嘴了。
「不敢说?」林浩东笑了,「没关系,到了公安局,你会说的。」
他站起身,对苏媚说:「绑起来。」
苏媚拿出束缚带,将金万山绑住。
此时,车库入口传来警笛声。
欧阳羽霞带着大批警察冲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倒下的保镖,她愣住了:“林大哥,你们……”
「都搞定了。」林浩东指了指金万山,「主犯在这里,还有几千万赃款。」
欧阳羽霞看着那八个金属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现金……”
「地下钱庄的积蓄。」林浩东说,「羽霞,交给你了。这些保镖也是被迫的,从宽处理吧。」
“明白。”欧阳羽霞指挥警察收押嫌疑人,清点赃款。
她走到林浩东面前,郑重敬礼:“林大哥,我代表秦城市公安局,感谢你的协助!”
「客气。」林浩东回以微笑,「接下来,该过年了。」
晚上十一点,浩然集团总部。
林浩东、白虎、朱雀、苏媚、老猫、项文睿齐聚会议室。
桌上摆着夜宵和啤酒。
白虎开了瓶啤酒,猛灌一口:“痛快!金万山那老小子,终于栽了!”
朱雀抢过他的酒瓶:“伤没好,少喝点!”
“就一口,就一口……”白虎赔笑。
苏媚安静地吃着烤串,但眼角带着笑意。
老猫推了推眼镜:【东哥,金万山倒台,他的产业会被查封。万金集团的房地产项目,我们可以考虑接手。】
「不急。」林浩东喝了口茶,「先让警方处理。咱们浩然不趁火打劫,但该拿的,也不会客气。」
项文睿兴奋地说:“东哥,我查到金万山在海外还有账户,里面至少有三亿美金。要不要……”
「交给警方。」林浩东摇头,「那是赃款,咱们不动。」
“可惜了……”项文睿咂嘴。
「不可惜。」林浩东笑道,「钱可以再赚,但底线不能破。咱们浩然要做大做强,就得堂堂正正。」
众人点头。
此时,林浩东手机响起。
是夏嫣然。
「浩东,还没结束吗?」
「刚结束,马上回去。」
「嗯,我等你。对了,欧阳警官和苏媚都还没吃饭吧?叫她们一起来家里,我煮了饺子。」
林浩东看向苏媚和刚走进来的欧阳羽霞。
两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我就不去了吧……”欧阳羽霞有些不好意思,“局里还有事……”
「事情交给手下人处理。」林浩东起身,「走,去我家吃饺子。大过年的,一个人多冷清。」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苏媚也轻轻点头。
深夜十二点,贵溪帝景12号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夏嫣然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
“快坐下,趁热吃。”
林浩东、欧阳羽霞、苏媚围坐餐桌。
欧阳羽霞吃了一个饺子,眼睛一亮:“嫣然姐,这饺子真好吃!”
“韭菜猪肉馅的,浩东最爱吃。”夏嫣然笑着坐下,“苏媚,你也多吃点。”
苏媚小口吃着,点点头:“谢谢夏总。”
「叫嫂子。」林浩东夹了个饺子给她,「以后都是家人,别客气。」
苏媚脸微红:“谢谢……嫂子。”
夏嫣然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笑什么?”林浩东问。
第425章 需要处理吗
“我在想,这要是搁在非洲,或者古代,羽霞和苏媚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肯定得给你做二老婆、三老婆。”夏嫣然开玩笑地说。
“噗——”欧阳羽霞差点喷出来,脸瞬间红了。
苏媚也低下头,耳根泛红。
林浩东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啊。”夏嫣然眨眨眼,“你看羽霞,刑警队长,英姿飒爽。苏媚,顶级杀手,又漂亮又能打。哪个男人不心动?”
欧阳羽霞脸更红了:“嫣然姐,你别取笑我了……”
苏媚小声说:“我……我配不上东哥。”
「谁说的?」夏嫣然认真起来,“苏媚,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现在是浩然的家人,是浩东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你很优秀,别妄自菲薄。”
苏媚眼眶一热。
欧阳羽霞也感慨道:“嫣然姐,你真好。要是别的女人,早就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夏嫣然握住林浩东的手,“我家浩东心里有数。再说了,优秀的男人,本来就会吸引优秀的女人。只要他心在家里,我就不怕。”
林浩东反握住她的手:「放心吧,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
夏嫣然甜蜜地笑了。
欧阳羽霞看着这一幕,心里既羡慕又有些酸楚。
她承认,林浩东的担当、智慧、魄力,都让她心动。
而且,她还跟他有几次肌肤之亲。
但她知道,这份感情只能藏在心里。
毕竟,他和夏嫣然是领了证的!
自己就算再爱他,也不能横刀夺爱!
苏媚也是如此。
她曾经生活在黑暗里,是林浩东给了她光明。
这份恩情,渐渐变成了倾慕。
但她清楚自己的过去,不敢奢望。
夏嫣然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两个女孩的心思。
她给两人各夹了一个饺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今晚你们俩都别走了,客房收拾好了,就在这儿住下。”
“嫣然姐,这……不太好吧?”欧阳羽霞脸色更红。
“有什么不好?大过年的,一个人多孤单。”夏嫣然说,“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多热闹。”
林浩东也点头:「留下吧。」
欧阳羽霞和苏媚对视一眼,点点头。
“谢谢林大哥,嫣然姐。”
“谢谢东哥,嫂子。”
夜深了,欧阳羽霞和苏媚睡在客房。
两人都睡不着。
“苏媚,你睡了吗?”欧阳羽霞小声问。
“没。”
“你在想什么?”
苏媚沉默片刻:“想东哥。”
欧阳羽霞笑了:“我也是。”
“欧阳警官,你也喜欢东哥吧?”
“……嗯。”欧阳羽霞承认了,“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
“他有嫣然姐了,而且他们很相爱。”欧阳羽霞叹息,“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苏媚轻声说:“我也是。东哥是我的恩人,我能留在他身边做事,已经知足了。”
“你说,嫂子今天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欧阳羽霞问,“她是真的不介意,还是试探我们?”
苏媚想了想:“嫂子是聪明人,她知道我们的心思,但她也知道东哥的为人。所以她是真心的,希望我们成为家人。”
“家人……”欧阳羽霞咀嚼着这个词,“也好。做不成夫妻,做家人也不错。”
“嗯。”
两人聊到半夜,才渐渐睡去。
而此时,主卧里。
夏嫣然靠在林浩东怀里。
“浩东,欧阳和苏媚,都是好姑娘。”
「嗯。」
“你……对她们,有没有一点动心?”
林浩东低头看她:「吃醋了?」
“没有。”夏嫣然诚实地说,“我就是问问。说实话,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她们。”
「但我不是别的男人。」林浩东搂紧她,「我有你就够了。」
夏嫣然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如果以后有什么变故,我不在了,或者……”
林浩东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
夏嫣然拉开他的手:“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幸福。欧阳和苏媚,她们都爱你,也会对你好。”
林浩东沉默了。
许久,他轻声说:「嫣然,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所以,没有如果。」
夏嫣然眼眶湿润,紧紧抱住他......
大年三十,秦城处处张灯结彩,年味浓郁。
晚上六点半,帝豪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内,三张圆桌已坐满了人。
主桌上,林浩东的父母林建国、李兰坐在上首,旁边是夏嫣然的父母夏启明、周雅,以及小舅子夏云伟。
林浩东和夏嫣然紧挨着父母,另一侧坐着市公安局长梁晓峰和他的妻子赵慧,以及林浩东堂妹林佳,还有她父母。
第二桌更为热闹——青龙、玄武夫妇,白虎、朱雀夫妇,老猫、刘雯夫妇,项文睿夫妇,以及欧阳羽霞,苏媚。另外两个就是非要跟他们挤桌的陆雪琪和杨铃。(林浩东和夏嫣然的助理,马超和邓彪有事没来)
第三桌则是夏家的亲戚——夏老爷子、夏老太君端坐中央,左侧是夏嫣然的二叔夏启峰、二婶王美凤及其儿子夏勇,右侧是三姑夏启兰、姑父赵斌及其女儿夏琳。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服务生穿梭上菜。
夏老爷子举杯:“今天难得这么团圆,来,大家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碰杯。
林浩东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他包下了整个宴会厅,所有消费都记在他账上。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
夏勇和夏琳这对堂兄妹对视一眼,悄悄离席。
“琳琳,今天这顿是林浩东请客,咱们可不能便宜他。”夏勇低声说,“帝豪酒店窖藏的好酒,最贵的一瓶要十几万呢。”
夏琳眼睛一亮:“对,咱们多拿几瓶,喝不完的带回家。反正他有钱,不在乎这点。”
两人来到前台,夏勇摆出阔少架势:“把你们酒店最好的酒拿两箱来,送到三号桌。”
前台经理认识林浩东,迟疑道:“先生,今天林总包场,酒水都是统一安排的……”
“怎么?怕我们不给钱?”夏勇瞪眼,“林浩东可是我姐夫,我拿几瓶酒怎么了?”
夏琳也帮腔:“就是,快去拿!不然我投诉你!”
经理无奈,只好让服务员搬来两箱珍藏级茅台——每瓶市价八万八,一箱六瓶,两箱就是一百多万。
两人回到座位,夏勇得意地开了两瓶,给桌上长辈倒酒。
“爷爷、奶奶,尝尝这好酒,姐夫特地准备的。”夏勇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夏老太君尝了一口:“嗯,不错,是好酒。浩东有心了。”
夏老爷子却皱眉:“这酒太贵了吧?随便喝点就行。”
“哎呀爸,浩东现在是大老板,这点钱算什么。”王美凤给丈夫使眼色,“启峰,你也尝尝。”
夏启峰抿了一口,点点头:“确实不错。”
林浩东远远看到服务员搬酒,微微皱眉。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途中给帝豪酒店代理老板丁豪发了条微信。
片刻后,丁豪回复:“东哥,确实有人拿了两箱珍藏茅台,说是您让拿的。需要处理吗?”
第426章 有些人不能惯着
林浩东冷笑:「把酒水消费单独记账,账单直接送到三号桌,让夏勇和夏琳买单。」
“明白。”
回到座位,林浩东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半小时后,一位服务生拿着账单走到三号桌:“先生,女士,这是您二位刚才点的酒水账单,一共一百零五万六千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全场瞬间安静。
夏勇脸色一僵:“什、什么账单?今天不是我姐夫林浩东请客吗?”
服务生礼貌地说:“林总包了宴席和普通酒水,但这两箱珍藏茅台是您二位额外点的,按酒店规定需要单独结算。”
夏琳急了:“你胡说什么!这酒是我姐夫让我们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浩东。
夏嫣然正要说话,林浩东轻轻按住她的手,缓缓起身。
「夏勇、夏琳,我确实说了今天请客。」
林浩东语气平静,「但请的是团圆饭,不是让你们来酒店进货的。一百多万的酒,你们是真敢要啊。」
夏老太君脸色难看:“浩东,不就是几瓶酒吗?你这么大的老板,跟弟弟妹妹计较什么?”
「奶奶,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
林浩东不卑不亢,「我今天请客,是希望大家团圆过年,不是让某些人趁机占便宜。」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头,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去酒店拿东西记我账上?」
夏勇恼羞成怒:“林浩东!你什么意思?我们夏家人喝你几瓶酒怎么了?你现在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了是不是?”
夏琳也尖声道:“就是!姐夫当得这么抠门,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王美凤阴阳怪气:“嫣然啊,你看看你老公,对自家人都这么小气。以后我们还敢跟你来往吗?”
夏启兰也帮腔:“浩东,大过年的,别闹得这么难看。几瓶酒而已,你就付了吧。”
林浩东笑了:「二婶、三姑,如果是正常喝酒,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但这两箱酒,他们明显是打算喝一半带一半回家。这种占便宜的心态,我不能惯着。」
夏嫣然也站起来:“夏勇、夏琳,你们要是真想喝酒,桌上这些不够吗?非要去拿最贵的?而且一拿就是两箱?你们这是喝酒还是囤货?”
夏勇被说得面红耳赤,却仍嘴硬:“我、我就是想让大家尝尝好酒!有什么错!”
这时,白虎和青龙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两人都是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白虎肩膀缠着绷带却更显彪悍,青龙眼神凌厉如刀。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三号桌旁边,双臂抱胸,冷冷盯着夏勇和夏琳。
白虎还故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夏勇吓得一哆嗦,夏琳也往母亲身后躲。
夏老爷子见状,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把酒退了吧。大过年的,别闹了。”
夏老太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白虎和青龙的气势,也闭嘴了。
夏勇和夏琳在众人注视下,灰溜溜地让服务员把酒搬回去。
两人回到座位,再也不敢出声,整顿饭都低着头。
宴会继续,但气氛明显冷了不少。
夏嫣然有些难过,林浩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有些人,不能惯着。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
“我知道。”夏嫣然点头,“只是……毕竟是亲戚。”
「亲戚更应该互相尊重,而不是道德绑架。」
林浩东说,「放心,真正的家人不会因为这点事疏远我们。」
果然,饭后夏启明和周雅走过来,周雅拍拍女儿的手:“嫣然,浩东做得对。夏勇和夏琳确实太过分了。”
夏云伟也凑过来:“姐,姐夫,我支持你们!那两人平时就爱占便宜,活该!”
林浩东笑了:「云伟长大了。」
晚上九点,团圆宴结束。
林浩东送走梁局长等客人,让白虎安排车送父母和岳父母回家。
夏勇和夏琳一家早就讪讪离去,连招呼都没打。
“浩东,接下来去哪?”夏嫣然问。
林浩东看看时间:「才九点多,去河边放烟花吧。我买了不少。」
“好啊!”夏嫣然眼睛一亮,“叫上羽霞和苏媚一起吧?她们今天都在帮忙。”
「好啊。」
欧阳羽霞和苏媚本来不想再去当电灯泡的,但听说要去放烟花,二人都欣然同意。
不久,四人坐车来到秦城河畔的烟花燃放区。
除夕夜的河边很是热闹,许多家庭都在这里放烟花迎接新年。
林浩东从后备箱搬出几大箱烟花,有喷花类、旋转类、升空类,琳琅满目。
“这么多!”欧阳羽霞惊叹。
「一年一次嘛。」林浩东笑道,「来,美女们,咱们一起放烟花咯。」
夏嫣然拿出仙女棒,点燃后在空中画圈,笑靥如花。
欧阳羽霞尝试放了一个小喷花,五彩的火星喷涌而出,映照着她英气的脸庞。
苏媚则安静地看着,眼中带着难得的柔和。
林浩东点燃一个“满天星”,烟花升空,炸开成璀璨的光点,如星河洒落。
“真美。”夏嫣然靠在他肩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传来。
五辆豪华跑车呼啸而至,停在附近。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奢侈品牌的年轻人,为首的男子二十五六岁,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左右各搂着一个网红脸美女,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
“哟,这地方还有人放烟花呢?”油头男子打量四周,目光突然定格在夏嫣然三女身上。
他眼睛一亮。
身边的两个美女也算漂亮,但跟夏嫣然、欧阳羽霞、苏媚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夏嫣然温婉知性,欧阳羽霞英姿飒爽,苏媚冷艳绝伦,三个不同类型的美女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油头男子松开怀里的美女,整了整衣领,径直走过来。
“几位美女,一起玩啊?”他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我这些烟花都是进口的,比你们这些普通货色强多了。”
林浩东挡在三女身前:「不用了,我们自己有。」
油头男子这才注意到林浩东,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穿着普通(林浩东向来低调),顿时不屑:“你谁啊?一边去,我跟美女说话呢。”
欧阳羽霞冷声道:“请你离开,我们不想被打扰。”
“哟,还是个辣妹子。”油头男子更兴奋了,“我喜欢。认识一下,我叫陈子豪,金鼎集团是我家的。美女怎么称呼?”
金鼎集团是秦城排名前五的大企业,涉足房地产、酒店、娱乐等多个领域。
但林浩东连眼皮都没抬:「陈少是吧?我们只想安静放烟花,请你自重。」
陈子豪脸色一沉:“小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金鼎集团的少爷。」林浩东淡淡说,“所以呢?”
陈子豪气笑了,“所以你特么的最好识相点,让这三位美女陪我去车上喝几杯,不然……”
“不然怎样?”苏媚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第427章 他打电话摇人了
陈子豪看向苏媚,眼睛更直了——
这女人太冷艳了,像冰山上的雪莲,让人忍不住想征服。
“不然……”他伸手想去摸苏媚的脸,“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秦城得罪我陈子豪的下场……”
话音未落。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陈子豪的手腕被苏媚抓住,反向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直接脱臼了。
“我的手!我的手!”陈子豪痛得跪倒在地。
四名保镖瞬间冲上来。
但苏媚动作更快,一个侧踢将最先冲来的保镖踹飞三米远。
第二人挥拳击来,苏媚矮身躲过,肘击其肋部,保镖闷哼倒地。
第三人掏出甩棍,苏媚不退反进,近身擒拿,夺过甩棍反手抽在他腿上。
最后一名保镖见状,掏出了手枪。
“小心!”欧阳羽霞惊呼。
苏媚眼神一寒,手中甩棍脱手飞出,精准砸中保镖手腕。
手枪落地。
整个打斗过程不超过十秒。
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全部倒地。
陈子豪带来的其他纨绔子弟都吓傻了,两个网红脸美女尖叫着跑回车里。
“你……你们敢打我!”陈子豪捂着脱臼的手腕,面目狰狞,“你们死定了!知道我爸是谁吗?陈金鼎!金鼎集团董事长!”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陈金鼎是吧?我记住了。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你等着!有种别跑!”陈子豪被同伴扶起来,一边后退一边掏出手机,“我马上摇人!今天不弄死你们,我就不姓陈!”
林浩东笑了:「行,我等着。」
他转身对三女说:「继续放烟花,别被这种人坏了心情。」
夏嫣然有些担心:“浩东,金鼎集团势力不小,要不我们叫梁局长……”
「不用。」林浩东拿出手机,「对付这种人,有更简单的方法。」
他拨通了白虎的电话:「白虎,带兄弟们来河畔烟花区,有人想找茬。把青龙、朱雀、玄武都叫上。」
“明白!十分钟到!”白虎的声音透着兴奋。
欧阳羽霞也拨了个电话:“特巡警队值班室吗?我是欧阳羽霞。河畔烟花区可能发生聚众斗殴,你们准备出警,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她看向林浩东:“林大哥,要不要先疏散周围群众?”
林浩东看了看周围,很多家庭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了——
刚才的打斗和陈子豪的嚣张,让普通百姓不敢逗留。
「也好。」他点头,「免得伤及无辜。」
欧阳羽霞去劝离剩下的几家人,苏媚则警惕地观察四周。
夏嫣然握住林浩东的手:“浩东,会不会闹太大?”
「放心吧。」林浩东安慰道,「有些人,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今天不把他打服了,以后他还会找麻烦。」
十分钟后,四辆车疾驰而来。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全部到场,还带了八个浩然集团的安保精英。
十二个人整齐站成一排,气势惊人。
“东哥,什么情况?”青龙问。
林浩东简单说了经过。
白虎咧嘴一笑:“金鼎集团陈子豪?那小子我听说过,就是个仗着爹到处惹事的废物。”
「他打电话摇人了,估计很快会到。」林浩东说,「兄弟们,今晚可能要活动活动筋骨。」
“好久没动手了。”玄武扭了扭脖子,“正好过年松松筋骨。”
朱雀白了丈夫一眼:“你轻点,别又把人打残了。”
“我有分寸。”
正说着,远处传来更大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呼啸而来,有面包车、越野车、轿车,估计不下五十人。
车队停下,黑压压一片人下车,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等武器。
陈子豪从一辆奔驰上下来,右手已经简单固定,脸色铁青。
他身边站着一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蝎子图案。
“蝎子哥,就是他们!”陈子豪指着林浩东一行人,“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把我手弄脱臼了,还有那个男的,嚣张得很!”
绰号“蝎子”的壮汉打量林浩东这边,见只有十几个人,嗤笑一声:“陈少,就这点人,你也搞不定?”
“他们有点能打……”陈子豪尴尬道。
“能打?”蝎子不屑,“再能打,打得过我们五十多人?兄弟们,抄家伙!”
五十多个混混举起武器,慢慢围拢过来。
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河水流淌的声音。
林浩东这边,十二人面对五十多人,却毫无惧色。
青龙低声分配任务:“白虎,你伤没好,负责保护嫂子她们。玄武带四个人守左翼,我带四个人守右翼,朱雀带两个人居中策应。”
“明白!”
夏嫣然、欧阳羽霞、苏媚被护在中间。
苏媚皱眉:“我可以战斗。”
“知道你能打。”白虎笑道,“但东哥交代了,今晚你得被保护。”
苏媚脸一红,不再说话。
蝎子带着人走到十米外,停下。
“小子,现在跪下给陈少磕头认错,再让那三个女人陪陈少玩几天,我可以考虑只断你两条腿。”蝎子嚣张地说。
林浩东笑了:「这句话,原样还给你。现在跪下道歉,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考虑报警处理。」
“找死!”蝎子大怒,“兄弟们,上!”
五十多人如潮水般涌来。
战斗瞬间爆发。
青龙首当其冲,一拳将冲在最前的混混打飞,夺过他手中的钢管,反手抽倒两人。
玄武如猛虎入羊群,每一拳都有人倒下,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挨上一拳基本就失去战斗力。
朱雀身形灵活,专攻下盘,扫腿、膝撞,动作干净利落。
浩然集团的安保精英也都是退伍兵出身,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背靠背作战,配合默契。
林浩东没有立即出手,他在观察。
蝎子确实有点本事,应该是练过散打,但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的水平。
三十秒后,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个混混。
蝎子脸色变了——这些人太能打了!
“抄家伙!下狠手!”他吼道。
混混们开始下死手,砍刀朝着要害招呼。
林浩东眼神一冷,终于动了。
他如鬼魅般切入战团,所过之处,混混如割麦子般倒下。
他的招式没有花哨,全是实战杀招,但都留了力——毕竟大过年的,不想出人命。
一个混混挥刀砍向朱雀后背,林浩东后发先至,抓住其手腕一拧,刀落地,再一脚踹飞。
另一个混混想偷袭玄武,林浩东抄起地上的钢管掷出,精准击中其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地。
蝎子见状,知道擒贼先擒王,直奔林浩东而来。
“小子,受死!”
他一记重拳轰向林浩东面门。
林浩东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双拳对撞。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蝎子惨叫倒退,右手软软垂下,指骨尽碎。
“你……你……”他满脸惊恐。
第428章 这是谁的车
林浩东步步逼近:「现在,该我了。」
蝎子想跑,但林浩东速度更快,一个鞭腿扫在他侧肋。
蝎子如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在车上,晕了过去。
陈子豪全程在后方观战,原本以为五十多人稳赢,没想到局面一边倒。
他看着自己重金请来的打手一个个倒下,吓得腿都软了。
不到五分钟,五十多人全部倒地,呻吟声一片。
林浩东这边,只有两个安保精英受了轻伤,其他人毫发无损。
“不……不可能……”陈子豪喃喃道。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陈少,人摇来了,然后呢?」
陈子豪后退两步,色厉内荏:“你……你别过来!我爸是陈金鼎!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
「陈金鼎?」林浩东拿出手机,「正好,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拨通了梁晓峰的电话:「梁局,抱歉这么晚打扰。有件事想请教,金鼎集团陈金鼎,您了解吗?」
电话那头,梁晓峰的声音传来:“陈金鼎?怎么了浩东?他惹到你了?”
「他儿子陈子豪,带了五十多人在河畔烟花区围攻我们,还动了刀。」林浩东简单说明情况。
梁晓峰声音顿时严肃:“什么?你们没事吧?我马上派人过去!”
「我们没事,对方全躺了。」林浩东说,「我就是想问问,陈金鼎这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梁晓峰沉默片刻:“浩东,不瞒你说,金鼎集团我们盯了很久,涉嫌非法集资、暴力拆迁、偷税漏税,但证据一直不足。陈金鼎很狡猾,做事不留尾巴。”
「明白了。」林浩东挂了电话,看向陈子豪,「你爸的问题,警方会处理。至于你……」
他还没说完,警笛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警车驶来,特巡警队到了。
欧阳羽霞走上前,亮出证件:“我是市局刑警支队欧阳羽霞。这些人聚众斗殴、持械伤人,全部带回去!”
特巡警队队长敬礼:“是!”
警察开始铐人,清点武器。
陈子豪慌了:“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陈金鼎!我要找律师!”
欧阳羽霞冷声道:“陈子豪,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聚众斗殴、持械伤人,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不!我不去!”陈子豪挣扎。
两名特警上前,直接给他上了背铐。
“你们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陈子豪被押上警车前还在叫嚣。
林浩东走到警车旁,对里面的陈子豪说:「告诉你爸,浩然集团林浩东,随时恭候。」
陈子豪瞳孔一缩——浩然集团?那个最近崛起的林浩东?
他脸色瞬间惨白。
警车离去,河畔恢复平静。
白虎咧嘴笑道:“东哥,这年过得,真热闹。”
朱雀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夏嫣然看着满地狼藉,有些担忧:“浩东,金鼎集团不会善罢甘休吧?”
「他们最好别善罢甘休。」
林浩东眼中寒光一闪,「梁局说了,陈金鼎有问题但没证据。如果他敢来找我麻烦,正好给警方提供突破口。」
欧阳羽霞点头:“林大哥说得对。陈子豪今晚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查查金鼎集团。”
苏媚轻声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浩东看向她,笑了:「今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走吧,烟花还没放完呢。」
众人清理了现场,继续放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远处,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林浩东搂着夏嫣然,看着满天华彩,轻声道:「新年快乐,老婆。」
“新年快乐,老公。”夏嫣然依偎在他怀里。
欧阳羽霞和苏媚站在两侧,看着这对璧人,眼中既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但很快,她们相视一笑。
做家人,也挺好。
……
烟花燃尽,夜色已深。
林浩东带着夏嫣然、欧阳羽霞和苏媚回到车上,准备返回贵溪帝景12号别墅。
欧阳羽霞和苏媚准备继续在林浩东家过夜(过年人多才热闹)。
“今晚真是一波三折。”夏嫣然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疲惫地说。
林浩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过年嘛,总要有点热闹事。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欧阳羽霞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感慨道:“秦城的除夕夜还是很美的,可惜总有些人破坏气氛。”
苏媚难得接话:“世上有好人就有坏人,很正常。”
“媚姐说话总是这么哲学。”欧阳羽霞笑道。
车行半小时,抵达贵溪帝景别墅区。
这是秦城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林浩东在这里买下了12号别墅,作为他和夏嫣然的新居。
然而,当车开到别墅正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辆丽都牌照的黑色宝马x6,蛮横地横停在别墅大门正中央,完全挡住了进出通道。
“这谁啊?怎么停车的?”夏嫣然皱眉道。
林浩东将车停在宝马后方,下车查看情况。
宝马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明显是空车。车上没有任何挪车电话的提示牌。
欧阳羽霞也跳下车,绕着宝马车走了一圈:“车主素质真差,这么停别人家门口。”
她走到车前台,试图寻找车主留下的联系方式,但一无所获。
“没留号码。”欧阳羽霞摇头。
夏嫣然生气了:“大过年的,把车停别人家大门口,还不留电话,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林浩东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看来得找保安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区保安队长李爽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李爽恭敬的声音:“东哥,新年好!有什么吩咐?”
「李队长,我在12号别墅门口,有人把车横停在我家大门口,完全挡住了进出。你过来处理一下。」
“什么?有人敢挡东哥家的门?我马上过来!”李爽声音里带着惶恐。
五分钟后,李爽带着两个值班保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东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李爽一见面就连连道歉。
林浩东指着宝马x6:「这是谁的车?你们怎么管理的?」
第429章 挡你家门怎么了
李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东哥——哦不,林总,实在抱歉。过年了,我们组有好几个兄弟请假回家团年去了,人手实在不够。”
“加上今晚是除夕夜,我想着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应该不会有事,就稍微放松了巡查……”
「所以就让这种没素质的钻了空子?」林浩东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李爽头更低了:“是我的错!我马上找车主电话,让他挪车!”
他带着保安绕着宝马车仔细寻找,前挡风玻璃、车窗、车门把手……所有可能留电话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奇怪,怎么连个挪车电话都不留?”李爽嘀咕道。
欧阳羽霞见状,开口道:“李队长,我来查吧。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可以通过车牌查车主信息。”
李爽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麻烦欧阳警官了!”
欧阳羽霞点点头,走到一边拨通了市局110指挥中心的电话。
“喂,我是刑警支队欧阳羽霞,警号……请帮我查一下车牌号‘丽A·x6888’的车主信息……对,需要联系电话……好的,谢谢。”
两分钟后,欧阳羽霞挂断电话,报出一串数字:“车主叫萧大强,电话138****5678。李队长,你打吧。”
“谢谢欧阳警官!”李爽连忙拨通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醉醺醺的男声:“谁啊?大过年的打什么电话!”
李爽客气地说:“您好,请问是萧大强先生吗?我是贵溪帝景小区的保安队长李爽。您的宝马x6停在12号别墅大门口,挡住了业主的进出通道,麻烦您过来挪一下车好吗?”
“挪车?”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一个破保安,管得着老子停哪儿吗?老子爱停哪儿停哪儿!”
李爽脸色一僵,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萧先生,您这样停车确实影响了其他业主。而且12号别墅的业主已经回来了,急着要进门……”
“进什么门?让他们等着!老子正喝酒呢,没空!”萧大强打断道,“再说了,那别墅不就是给人住的吗?停个车怎么了?能少块砖还是少片瓦?”
“萧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李爽还想解释。
“说什么说?一个臭保安也敢对老子指手画脚?知道老子是谁吗?知道老子姐夫是谁吗?再哔哔信不信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萧大强破口大骂。
李爽被骂得脸色铁青,但碍于职业素养,还是强压怒火:“萧先生,请您配合一下工作……”
“配合你妈!滚!”电话被挂断了。
李爽握着手机,尴尬地看向林浩东:“
林总,对方……不肯挪车,还骂人。”
林浩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他说什么了?」林浩东平静地问。
李爽支支吾吾地复述了萧大强的话。
夏嫣然气得脸色发白:“这人怎么这样?太嚣张了!”
欧阳羽霞也皱眉:“公然辱骂他人,涉嫌寻衅滋事。林大哥,要不要我以警务人员的身份再打个电话?”
苏媚冷冷地说:“对这种人不值得客气。”
林浩东摆摆手:「不用。既然他不讲道理,那我们也不必客气。」
他转向李爽:「你身上带甩棍了吗?」
李爽一愣,下意识摸向腰间:“带……带了。林总,您要……”
「拿来。」
李爽迟疑地解下甩棍,递给林浩东。
林浩东接过甩棍,“唰”一声甩开,银色的钢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浩东,你要做什么?”夏嫣然有些担心。
林浩东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到宝马x6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辆价值百万的豪车。
然后,抬手,挥棍。
“砰!”
第一棍砸在驾驶座侧窗上。
钢化玻璃应声裂成蛛网状,但没有完全破碎——林浩东控制了力道。
“嘟嘟嘟
!!!”
刺耳的汽车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砰!砰!砰!”
林浩东动作不停,连续几棍砸在车门、引擎盖、后备箱上。
每一棍都精准控制力度,既造成明显损坏,又不会让碎片飞溅伤人。
宝马车的警报声越发凄厉,在安静的别墅区显得格外刺耳。
夏嫣然捂住耳朵,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解气。
欧阳羽霞和苏媚则冷静地看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爽和两个保安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林总这么猛,直接动手砸车!
砸了七八棍后,林浩东停手,甩棍在手中转了个圈。
宝马车已经惨不忍睹:四个车门全部凹陷,前挡风玻璃和两侧车窗全部开裂,引擎盖上全是凹坑,后视镜耷拉下来,车漆刮花大片。
「好了!」林浩东将甩棍还给李爽,「现在车主应该会出来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13号别墅的灯亮了。
门被粗暴地推开,三四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锅铲头男子,满脸通红,一身酒气。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醉醺醺的同伙。
“谁他妈砸老子的车?!”锅铲头男子——萧大强——怒吼道。
当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宝马车变成这副模样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车!我的宝马!!”萧大强扑到车前,看着满车伤痕,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盯着林浩东一行人:“谁干的?谁砸的?!”
林浩东上前一步:「我砸的。」
“你他妈找死!”萧大强挥拳就要打过来,但他醉得太厉害,脚步踉跄,差点自己摔倒。
他的同伴赶紧扶住他。
“强哥,冷静!冷静!”
“妈的,敢砸老子的车,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萧大强指着林浩东的鼻子骂道。
林浩东平静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的车挡了我家的门。」
“挡你家门怎么了?这路是你家修的?这地是你家买的?”萧大强嚣张地说,“老子爱停哪儿停哪儿!你一个破住户,管得着吗?”
第430章 叫了多少人
李爽忍不住开口:“萧先生,这里是私人别墅区,每个别墅都有专属停车位和进出通道。您把车停在别人家大门口,确实不对……”
“不对你妈!”萧大强打断道,“你一个臭保安也配说话?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滚蛋?”
李爽气得脸色发白,但没再吭声。
萧大强的目光这时才注意到林浩东身后的三个女人。
他的眼睛顿时直了。
夏嫣然的温婉知性,欧阳羽霞的英姿飒爽,苏媚的冷艳绝伦——三个顶级美女站在一起,对醉汉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萧大强吞了口口水,酒意上涌,色心大起。
“哟,三位美女啊。”他露出猥琐的笑容,“大过年的,站在外面多冷啊。要不去我朋友屋里陪哥哥们喝几杯?哥哥那儿有好酒!”
他的同伴也哄笑起来:
“就是就是,美女们进来坐坐嘛!”
“哥哥们保证让你们开心!”
“比跟这个砸车的穷鬼强多了!”
夏嫣然气得脸色发白,欧阳羽霞眼神冰冷,苏媚已经握紧了拳头。
萧大强见美女们不说话,以为她们怕了,更加得意:“怎么样?只要你们进去陪我们喝几杯,今天砸车的事就算了。不然……”
他指着林浩东和李爽:“不然我就报警,告你们故意毁坏财物!这宝马一百多万,够判好几年了!”
林浩东笑了:「报警?好啊,你报吧。」
萧大强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
他恼羞成怒:“你他妈别嚣张!等警察来了,看你怎么哭!”
说着,他真的掏出手机要报警。
就在这时,夏嫣然突然动了。
她上前两步,走到萧大强面前。
萧大强还以为美女想通了,要跟他说话,咧开嘴笑:“美女,想通了?这就对嘛……”
话音未落。
夏嫣然抬腿,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踢向萧大强的裆部。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
萧大强捂着下身,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他的三个同伴惊呆了,反应过来后,顿时大怒。
“妈的,敢打强哥!”
“抓住她!”
三个醉汉就要扑向夏嫣然。
但他们还没碰到夏嫣然,就感觉眼前一花。
林浩东和苏媚同时出手。
林浩东一脚踹飞冲在最前的醉汉,那人倒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宝马车门上,瘫软在地。
苏媚更狠,一个肘击打在第二人肋部,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了。那人惨叫着倒地。
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林浩东已经挡在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噗——”
那人喷出一口血,血里混着两颗牙齿,仰面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醉汉全部失去战斗力。
萧大强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看到这一幕,吓得酒醒了一半。
“你……你们……”他指着林浩东,声音发颤。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现在,可以挪车了吗?」
萧大强又疼又怕,但嚣张惯了,还是嘴硬:“挪……挪你妈!你等着……我姐夫……我姐夫是陈金鼎!金鼎集团的董事长!你们死定了!”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好笑。
陈金鼎?
又是陈金鼎?
林浩东忍不住笑了:「你姐夫是陈金鼎?」
“怕了吧?”萧大强以为林浩东怕了,忍着疼说,“现在跪下给老子道歉,赔老子新车,再让这三个美女陪老子玩几天,老子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啪!」
林浩东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萧大强被打懵了。
「陈金鼎是吧?」林浩东站起身,拿出手机,「正好,我帮你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梁晓峰的电话,开了免提。
「梁局,又打扰了。」
「有个叫萧大强的人,说是陈金鼎的小舅子,把车停在我家大门口不肯挪,还调戏我老婆和朋友。」
「我教训了他一顿,他现在说要找陈金鼎报复我。」
梁晓峰的声音传来:“萧大强?我知道这个人,陈金鼎老婆的弟弟,就是个纨绔子弟。”
“浩东,你看着处理吧,只要不出人命就行。陈金鼎那边,我们正在收集证据,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明白了,谢谢梁局。」
电话挂断。
萧大强脸色惨白。
他听出来了,电话那头是公安局的梁局长!
而且对方直呼其名,语气随意,显然关系不一般。
“你……你到底是谁?”萧大强颤声问。
林浩东收起手机:「我叫林浩东。记住了,以后别在秦城嚣张。」
萧大强瞳孔一缩——林浩东?
浩然集团的林浩东?
他听姐夫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个硬茬子,最近在秦城风头正劲。
完了,踢到铁板了。
萧大强还想说什么,但林浩东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对李爽说:「李队长,把这几个人丢出小区。他的车既然停在我家门口,那就由我来处理。」
“是,林总!”李爽立刻招呼保安过来。
萧大强被两个保安架起来,尽管这家伙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叫嚣。
他的三个同伴也被拖起来。
“林浩东!你等着!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萧大强被拖走前,还是不甘心地喊了一句。
林浩东理都没理。
等萧大强几人被拖走后,林浩东看着那辆破宝马,想了想,拨通了白虎的电话。
「白虎,找辆拖车来贵溪帝景12号别墅,把门口那辆破宝马拖走……拖到垃圾处理厂,丢垃圾堆里。」
“明白!东哥,我马上安排!”
十五分钟后,一辆拖车开来,将伤痕累累的宝马x6拖走了。
夏嫣然看着空出来的大门,松了口气:“总算清静了。”
欧阳羽霞笑道:“嫣然姐,你刚才那一脚真猛。”
夏嫣然脸一红:“我……我就是气不过。他说话太难听了。”
苏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踢得好。”
林浩东搂住夏嫣然的肩膀:「我老婆当然厉害。走吧,回家。」
四人终于进了别墅。
此时,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
萧大强被丢出贵溪帝景别墅区时,下身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三个同伴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肋骨骨折,一个满脸是血,一个浑身淤青。
四人站在寒冷的冬夜里,看着别墅区紧闭的大门,既愤怒又屈辱。
“强哥,咱们怎么办?”断了肋骨的黄毛疼得直抽冷气。
萧大强咬牙切齿:“妈的,此仇不报,我萧大强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喂,铁头吗?我,强子!我在秦城被人打了!帮我找点儿兄弟过来,钱好说!”
“具体地址我马上给你发微信定位!能叫多少就带多少人过来!”
“黑皮!叫人!来秦城贵熙帝景!”
“老狗!带上家伙!来干票大的!”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萧大强才收起手机,眼中闪着凶狠的光。
“强哥,叫了多少人?”一个同伴问。
第431章 有种把铁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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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又当电灯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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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我知道你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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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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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按原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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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为什么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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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因为你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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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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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执行命令,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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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我们知道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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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状态看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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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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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我们想要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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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检查装备,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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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必须为这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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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今晚去拜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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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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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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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我要你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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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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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不是威胁,是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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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网上的热闹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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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给你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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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永远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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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水杯上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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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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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楼道里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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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暂时问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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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看样子他想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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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不用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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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半夜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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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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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我想气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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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他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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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队里还有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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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你不能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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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我不想和你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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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她是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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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万一他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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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现在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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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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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你的手法太老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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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你为什么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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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我不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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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我笑你们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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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新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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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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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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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我要她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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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子不教,父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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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给他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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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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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这事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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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他一定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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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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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这个人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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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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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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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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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给你们半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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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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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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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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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这里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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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给你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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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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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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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我只是大胆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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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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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我们得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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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情况比想象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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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立刻去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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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城西肉联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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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先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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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咱们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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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我去解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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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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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你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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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看你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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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想跑,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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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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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我想多陪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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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你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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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我们要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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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前面有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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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让他来救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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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你等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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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水下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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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密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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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你准备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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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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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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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凡事要讲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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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马上送她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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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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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可以扩大战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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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一切行动听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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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她说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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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有需要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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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要不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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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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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还等着拿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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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我给过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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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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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你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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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这几天别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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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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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这个计划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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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我要见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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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具体怎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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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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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我是在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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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你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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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谁指使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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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不是我狠,是你们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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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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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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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这不是随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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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他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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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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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刚才的表演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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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这事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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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一条龙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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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时间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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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你到底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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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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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跟我去后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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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不揪出他们,我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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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有没有更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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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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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你们凭什么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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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我们来救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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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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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白虎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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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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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神秘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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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这绝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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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加快行动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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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破解这个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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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有没有备用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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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他到底是谁,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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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引蛇出洞,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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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未发现有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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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希望他们能安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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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我是他二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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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你还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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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大晚上放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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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这闲事,我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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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等不到法庭宣判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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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九点十分准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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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明天开始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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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他们父母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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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十年前他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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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这件事,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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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你想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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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没有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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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下次再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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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四楼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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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用这个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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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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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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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看来没得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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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你们这些人就是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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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我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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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加价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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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游戏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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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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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死到临头还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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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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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你的保护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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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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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谁家没有几个无赖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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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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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咱们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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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今天去乡下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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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这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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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不能让好人蒙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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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还缺乏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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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怎么没有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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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还我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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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让他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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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孩子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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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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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还需要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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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她在转移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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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准备一架直升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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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绝不能让孩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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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马上让直升机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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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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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我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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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这酒哪儿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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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还想要医药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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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我怀疑他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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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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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谁会干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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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送他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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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这人演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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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不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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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南洋降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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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你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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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目标价格5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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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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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你犹豫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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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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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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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这个村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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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我马上带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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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你看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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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现在说这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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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刘老师,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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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这人的命,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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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你比福尔摩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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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这勒痕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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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你们看这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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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这玩意儿还挺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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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这不是爱情,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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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老婆说什么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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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有什么事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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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你这是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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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我让你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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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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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老子今天带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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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两位是来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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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我拿到不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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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这份证据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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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他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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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那就按计划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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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我的时间很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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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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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动我兄弟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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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这只是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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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先回酒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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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别说话,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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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这是人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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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这笔账,今天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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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你说过不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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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你觉得你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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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我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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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高速上不能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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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那一百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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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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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他们敢来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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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这种人就该受点儿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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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啥时候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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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你晒成黑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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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求你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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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你是来嘲笑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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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有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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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被你摸一下,啥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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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这个仇,我帮你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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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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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路上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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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别问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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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天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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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先摸清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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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你请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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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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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这回真没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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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到底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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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那个人?哪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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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他们给你打的什么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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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接下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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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我要的是公道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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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我找你有点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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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该回秦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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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大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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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没事就来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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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你这脸皮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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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真的反而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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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这次让你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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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大鱼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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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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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你跟我玩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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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他们是来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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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这奶茶看着就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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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你有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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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东哥,你太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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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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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我跟你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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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你会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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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我不喝,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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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我让你喝你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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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把他们扔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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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你的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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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先礼后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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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先看下你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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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他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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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美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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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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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再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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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你图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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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混成这样不惭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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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你为什么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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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唱《征服》,唱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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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想吃什么随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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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以后别进这个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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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你不是要报复我吗?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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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给他留点儿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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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让他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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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你的眼光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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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看谁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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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这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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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这是我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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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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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娜姐让我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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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赵总,请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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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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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你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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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给你大哥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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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那边风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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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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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昨晚睡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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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换个地方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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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让她去摘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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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你想跟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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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以后得多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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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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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你去跟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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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今天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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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那小子人呢
夏嫣然点点头:“是啊,真好。”
哪知,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轰!
宴会厅的一角,突然发生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几张桌子,玻璃碎裂,烟尘弥漫。
尖叫声、哭喊声四起,宾客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林浩东第一时间护住夏嫣然,把她按在身下。
爆炸只响了一声,但恐慌还在蔓延。
「别慌!都别慌!」林浩东站起来,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很多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林浩东迅速扫视现场:爆炸发生在宴会厅东南角,那边一片狼藉,有人倒在地上,有人浑身是血,有人痛苦地呻吟。
「老猫!」林浩东吼道。
老猫从人群中挤过来:【东哥!】
林浩东:「马上组织人疏散宾客,从安全通道走。快!」
老猫点头,带着几个兄弟开始疏散人群。
「燕青!」林浩东又喊。
燕青快步上前:“东哥!”
林浩东:「报警,叫救护车。」
「彪子,然后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入。」
燕青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邓彪开始带人堵门。
「马超!苏媚!」林浩东继续下令。
马超和苏媚也跑过来,两人的礼服上都沾了灰尘。
林浩东:「你们带人照顾伤者,在救护车来之前,先做紧急处理。」
“是!”
林浩东安排好一切,这才快步走向爆炸点。
夏嫣然跟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爆炸点的情况比远处看到的更惨烈。
两张桌子被完全炸碎,地上散落着餐具的碎片和食物的残渣。
最惨的是靠近爆炸点的几个人,有两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
还有几个受了轻伤,被人扶着坐在一边。
林浩东蹲下来查看伤者的情况。
一个中年男人(浩然集团秦城分公司员工),腿部被弹片划伤,血流不止。
林浩东撕下自己的衬衫袖子,给他做了紧急包扎。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林浩东安慰他。
那人点点头,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挤出一个笑容:“林总,没事……我皮糙肉厚……”
林浩东拍拍他的肩膀,又去看下一个伤者。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冲进来,开始抢救伤者。
警察封锁了现场,开始勘查。
王澄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地问:“林总。现场情况怎么样?”
林浩东握住他的手:「王局,给您添麻烦了。目前统计,重伤两人,轻伤六人。已经全部送医。」
王澄点点头,表情严肃:“林总,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全力侦破。”
这时,他忽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梁晓峰和欧阳羽霞,忍不住问道,“老梁,欧阳,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可是浩东的老朋友了!”梁晓峰跟王澄握了握手,沉声道,“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王局,案发时我也在场,我申请加入贵局的侦查大队!”欧阳羽霞自告奋勇。
王澄看了看二人,郑重点头,“只要你们梁局长没意见,我批准了!”
“我没意见!”梁晓峰赶紧点头。
欧阳羽霞有些兴奋:“谢谢梁局,谢谢王局。”
几人又说了几句,王澄、梁晓峰、欧阳羽霞便去勘查现场了。
林浩东站在一片狼藉的宴会厅里,脸色阴沉。
夏嫣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老公……”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夏嫣然摇摇头:“我不走,我陪你。”
林浩东看着她,点点头:「好。」
老猫、燕青、项文睿三人走过来。
老猫:【东哥,宾客都疏散完了,没有新的伤者。】
林浩东点点头,看向燕青:「警察那边怎么说?」
燕青:“初步判断是自制炸弹,放在餐桌下面。炸药量不大,但杀伤力不小。如果不是刚好那桌人少,伤亡会更重。”
林浩东眉头紧皱:「查到是谁干的吗?」
燕青摇摇头:“还在查。监控被破坏了,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猫,燕青,文睿,这个案子,你们三个负责。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三人齐声应道:“是!”
林浩东看向项文睿:「文睿,你是计算机专家,看看能不能从网络方面找到线索。这种自制炸弹,制作方法一般来自网上,查查最近有哪些人在搜索这些内容。」
项文睿点头:“明白。”
林浩东又看向老猫:「老猫,你的人脉广,去道上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接这种活。如果是职业杀手干的,肯定会留下痕迹。」
老猫点头:【好。】
最后看向燕青:「燕青,你配合警察,同时动用咱们自己的渠道,查监控、查人员、查车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燕青:“是!”
三人领命而去。
林浩东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拳头攥得紧紧的。
夏嫣然轻轻握住他的手:“老公,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林浩东摇摇头,声音低沉:「嫣然,你知道吗?这些人,很可能是冲我来的。」
「今天这场婚礼,是我组织的。如果因为我,让这些无辜的人受伤,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夏嫣然看着他,心疼得不行:“老公……”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走吧,去医院。我得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宾客。」
两人走出饭店,上了车。
车子驶向医院,林浩东一路上沉默不语。
夏嫣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打扰他,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
到了医院,林浩东直接去病房探望伤者。
第一个重伤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浩然集团秦城员工),腿部被炸伤,正在做手术。
他的妻子守在手术室外,眼睛哭得红肿。
看到林浩东,她站起来,情绪激动:“林总!林总,我老公他……”
林浩东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嫂子,对不起,是我没做好安保工作。」
「您放心,所有的医疗费用我来承担。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大哥治好。」
那女人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林总,我知道不怪您……是那些坏人太可恶了……”
林浩东点点头:「嫂子,您放心,那些坏人,我一定会抓到。我向您保证。」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浩东留下一个红包,转身离开。
第二个重伤的,是个年轻女孩,才二十出头,是江俊杰家的亲戚。
她被爆炸的冲击波震伤,内脏受损,还在重症监护室。
她的父母从外地赶来,见到林浩东,也是一阵哭诉。
林浩东同样承诺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并留下慰问金。
然后是六个轻伤者,林浩东一一看望,一一慰问。
等他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夏嫣然一直陪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车上,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夏嫣然轻轻靠在他肩上:“老公,你已经尽力了。”
林浩东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良久,他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
两天后。
浩然集团丽都总部,总裁办公室。
老猫、燕青、项文睿三人站在林浩东面前。
老猫先开口:【东哥,查到了。放炸弹的人,是个叫‘亮仔’的混混。这小子以前在道上混,后来因为盗窃判了几年,刚出来没多久。】
林浩东:「人呢?」
老猫:【跑了。爆炸当天下午,他就坐火车去了滇南,然后从滇南偷渡出境,去了缅甸。】
第751章 带我们去转转
林浩东眉头一皱:「缅甸?」
燕青接过话头:“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爆炸前一周,他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来自一个境外账户。我们追查了这个账户,发现资金最终来源是日本大阪。”
林浩东眼神一凝:「大阪?」
项文睿打开笔记本电脑:“东哥,我这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亮仔在一星期之前,频繁搜索‘自制炸弹’‘定时装置’‘如何制造爆炸物’等关键词。他还在一个暗网论坛上,跟一个网名叫‘忍者’的人有过私聊。”
他调出聊天记录:“您看,这个‘忍者’教他制作炸弹的方法,还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万。亮仔收到的二十万,就是定金。”
林浩东仔细看着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个‘忍者’的身份查到了吗?」
项文睿点点头:“查到了。虽然他用的是虚拟专用网络,技术不错,但我在暗网有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帮了我一把,追踪到了他的真实Ip——日本大阪,一个叫‘山田组’的黑帮据点。”
林浩东听到“山田组”三个字,眼神一闪。
山田组,大阪最大的黑帮组织。
老大山田一郎,不久前因为多项罪名,被他送进了监狱。
那件案子,源于林浩东追捕的两个骗子——宋金城、宋建成两兄弟。
这两个家伙骗了夏嫣然8000万,逃到了日本。
林浩东追到大阪,跟山田一郎发生了冲突,最后设计把他送进了监狱。
「小野寺……」林浩东喃喃自语。
项文睿:“对,就是这个叫小野寺的人。他是山田一郎的得力手下,山田一郎入狱后,他接手了山田组的一部分势力。这次爆炸,很可能就是他为了报复东哥你。”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沉默了很久。
老猫试探着问:【东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大阪,把那个小野寺做了?】
林浩东摇摇头:「那太便宜他了!」
燕青:“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林浩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了?怎么可能算了。」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敢伤我的人,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内线:「苏媚,进来一下。」
很快,苏媚推门进来。
她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精神抖擞。
“东哥,有什么吩咐?”
林浩东:「去订五张去大阪的机票。我、老猫、燕青、马超,还有你。对了,老猫的护照可能过期了,马上给他办好!」
苏媚眼睛一亮,挺起胸膛:“是!我这就去订票!”
三天后,大阪关西国际机场。
林浩东一行五人走出机场,上了一辆提前租好的商务车。
开车的是个华人司机,是老猫通过关系找的“地头蛇”,对大阪的情况很熟悉。
“林先生,酒店订好了,在心斋桥附近。”司机说。
林浩东点点头:「先不去酒店。带我们去山田组的地盘转转。」
司机愣了一下:“林先生,山田组的人不好惹,您……”
林浩东笑了笑:「放心,我们就是去看看,不惹事。」
司机将信将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大阪市区,很快来到一个叫“飞田新地”的地方。
这里是着名的红灯区,也是山田组的地盘。
司机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林先生,再往里就是山田组的地盘了。我不太方便进去,您……”
林浩东拍拍他肩膀:「行,你在这儿等着。我们自己去看看。」
五人下车,走进巷子。
巷子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风俗店、居酒屋和小吃摊。
穿着暴露的女孩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在街上晃悠。
林浩东等人走得不紧不慢,像是普通游客。
突然,几个年轻人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黄毛,上下打量他们,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老猫懂日语,低声翻译:【他问咱们是哪条道上的,来这儿干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用中文说:「告诉他,我们是来旅游的,想找点乐子。」
老猫翻译过去。
黄毛听了,嘿嘿一笑,改用生硬的中文说:“中国来的?有钱吗?”
林浩东点点头:「有点。」
黄毛眼睛一亮:“想找乐子?跟我来,我给你们介绍个好地方。”
林浩东笑着点头:「行啊,带路。」
黄毛带着几个小弟,领着林浩东等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家风俗店门口。
“进去吧,这里的姑娘,包你们满意。”黄毛说。
林浩东看了看店面,点点头,走了进去。
店里装修得挺豪华,几个穿着和服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看到客人进来,齐刷刷站起来鞠躬。
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满脸堆笑,用日语说着什么。
老猫翻译:【她问咱们想点什么服务。】
林浩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那个女人:「我想找这个人。」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日本男人,光头,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
女人看到照片,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老猫翻译:【她说没见过这个人,让咱们快走。】
林浩东收起照片,叹了口气:「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他给马超使了个眼色。
马超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女人惨叫一声,惊恐地看着马超。
林浩东再次拿出照片:「我再问一遍,这个人,在哪儿?」
女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哆哆嗦嗦地说了一串日语。
老猫翻译:【她说这个人叫小野寺,是山田组的大佬,平时不在这儿。但她知道他的一个据点,在……在梅田那边的一个写字楼里。】
林浩东点点头,马超松开手。
女人揉着手腕,惊恐地看着他们。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日元,放在桌上:「这是咨询费。别告诉任何人我们来过。」
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
女人看着那叠钱,又看看他们的背影,愣在原地。
出了风俗店,林浩东等人快步离开。
黄毛还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出来,有些意外:“怎么?不满意?”
林浩东拍拍他肩膀:「还行,就是太贵了。」
黄毛嘿嘿一笑:“那当然,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最好的。”
林浩东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回到车上,司机问:“林先生,去哪儿?”
林浩东:「去梅田。」
梅田是大阪的商业中心,高楼林立,人来人往。
根据那个女人提供的地址,小野寺的据点在梅田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林浩东等人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来观察。
【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老猫问。
林浩东喝了口咖啡:「不急,先摸摸情况。」
……
两天后。
【东哥,这两天摸得差不多了。】
老猫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小野寺那王八蛋,生活规律得很。】
林浩东接过平板,上面是老猫偷拍的照片和记录的时间表。
第752章 大阪之狼
小野寺每天早上九点进写字楼,中午在楼下的日料店吃饭,下午六点去飞田新地的风俗店巡视,晚上八点去梅田一家叫“菊乃井”的高级料理店,十点回写字楼,凌晨回别墅。
【别墅在箕面市,半山腰,独栋,周围五百米没邻居。】
老猫指着照片,【安保二十三个人,分三班倒。别墅里外装了八个摄像头,围墙上有电网。】
林浩东笑了:「查得挺细。」
老猫嘿嘿一笑:“【东哥交代的事,必须办妥。我找了个当地的小混混,花了几万日元,套出来的。那小子以前给山田组干过活,知道不少内幕。】
「可靠吗?」
【绝对可靠。那小子欠了一屁股赌债,给钱就是爹。】”
林浩东点点头,看向燕青:「你那边呢?」
燕青打开手机:“我查了小野寺名下所有的产业。除了那栋写字楼,他在飞田新地有三家风俗店,在梅田有两家夜总会,还在神户开了一家赌场。这些都是合法的表面生意。”
「不合法的呢?」
【洗钱、放高利贷、卖药(违禁药品)、组织偷渡,什么都干。】
老猫接过话头,【山田一郎进去后,小野寺接手了山田组七成的生意。这小子比山田一郎还狠,道上人称‘大阪之狼’。】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马超在一旁问:“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林浩东摆摆手,「先找到他的犯罪证据。咱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杀人的。抓回去,交给法律审判,才是正道。」
苏媚点点头:“东哥说得对。咱们手里有证据,才能让这小子引渡回国受审。”
正说着,项文睿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林浩东接通,项文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东哥,有个情况。”
「说。」
“我刚才监听到小野寺手下的通话。他们好像知道了你们到了大阪。”
林浩东眉头一皱:「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可能是你们去飞田新地的时候露了行踪。那个风俗店的女人,说不定转头就告诉了小野寺。”
林浩东沉默片刻:「还听到什么?」
“小野寺下令,让手下查你们的落脚点。他好像很生气,说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林浩东笑了:「有来无回?行啊,我等着。」
挂了视频,林浩东看向几人:「都听到了吧?咱们暴露了。」
老猫:【东哥,要不换个地方?】”
林浩东摇摇头:「不用换。他们不是要查吗?让他们查。咱们将计就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老猫,你继续盯着小野寺的动向。燕青,你查查他在箕面市的别墅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马超、苏媚,你俩准备家伙,随时待命。」
“是!”
当天深夜,凌晨两点。
林浩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夏嫣然不在身边,他有点不习惯。
走之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帮他整理好行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心点。”她说。
林浩东想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三短两长,是老猫的暗号。
林浩东翻身起床,打开门。
老猫闪身进来,脸色凝重:【东哥,小野寺的人找到这儿了。】
「什么时候到?」
【最多二十分钟。他们开了三辆车,十几个人,都带着家伙。】
林浩东冷笑一声:「动作挺快。」
他拿起手机,给马超和苏媚发了消息:起床,有客人。
不到两分钟,两人穿戴整齐,推门进来。
马超:“东哥,干他们?”
林浩东摆摆手:「不干。咱们撤。」
马超愣了一下:“撤?”
「对,撤。」林浩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他们来,咱们就走。让他们扑个空。」
苏媚眼睛一亮:“东哥的意思是……”
林浩东笑了笑:「他们来找咱们,咱们就去找他们的老窝。看看谁的收获大。」
几人相视而笑,迅速收拾好东西,悄悄出了酒店。
酒店的后面有个消防通道,老猫早就探好了路。
他们顺着通道下到一楼,从后门溜出去,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提前租好的面包车。
老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五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十几个黑衣男子下车,冲进酒店。
前台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指着楼上。
黑衣人们冲上去,踹开林浩东他们的房门——空无一人,被子还是温的。
领头的男子骂了一句八嘎,掏出手机打电话:“小野寺先生,人跑了。”
电话那头,小野寺阴沉的声音传来:“跑了?八嘎!跑哪儿去了?”
“不……不知道。房间没人,东西都带走了。”
“八嘎!给我找!他们跑不远!”
“是!”
男子挂断电话,带着手下冲出酒店,分头寻找。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正开车往箕面市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老猫开车,林浩东坐在副驾驶,马超和苏媚在中排检查装备。
燕青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最后一排。
“东哥,咱们真去抄他的老窝?”马超问,语气里带着兴奋。
林浩东点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来找咱们,咱们也得去找他。这才叫礼尚往来。」
苏媚噗嗤一声笑了:“东哥,你这礼尚往来,他估计受不了。”
林浩东也笑了:「受不了也得受。谁让他先动手的?」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在一处山腰停下。
老猫指着前面:【东哥,翻过这个小坡,就能看到小野寺的别墅了。】
林浩东下车,拿出夜视望远镜观察。
别墅占地不小,典型的日式风格,白墙黑瓦,院子挺大。
围墙上有电网,门口有监控,院子里有保镖巡逻。
“多少人?”
老猫:【按情报,晚上值班的应该有十个。加上里面的,总共二十三个。】
林浩东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这个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燕青,你那边怎么样了?”
燕青道:“东哥,监控搞定了。我黑了他们的系统,现在画面是循环播放的,他们看不到你们。”
林浩东笑了:「不错,技术见长。」
他又看向老猫:「无人机呢?」
老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准备好了。一会儿我找个高点放出去,给你们盯着周围。】
林浩东点点头,看向马超和苏媚:「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眼神坚定。
林浩东:「那就动手。记住,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打晕就行。」
「这些人也是拿钱办事,罪不至死。但要是有人不识相,也别客气。」
“明白!”
五人分头行动。
老猫背着无人机,往旁边的山坡上爬。
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架好设备,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
燕青留在车内看别墅里的监控以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林浩东、马超、苏媚三人摸到别墅围墙外。
围墙三米高,上面是电网。
但电网有个死角——墙角有一棵大树,枝叶茂密,正好遮住了一部分电网。
第753章 东哥,他急了
马超率先爬上去,虽然这小子人高马大,但动作十分轻盈。
他骑在树杈上,用绝缘钳剪断电网,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林浩东和苏媚紧随其后,翻过围墙,跳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监控探头在转动。
但探头已经被燕青控制,他们不用担心。
三人贴着墙根,摸向别墅主体。
刚绕过墙角,迎面走来两个保镖,一边走一边用日语小声聊天。
马超二话不说,蹿上去就是两拳。
第一拳打中第一个保镖的肚子,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第二拳砸在后颈,人直接晕过去。
第二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苏媚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保镖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浩东竖起大拇指,继续前进。
别墅一楼是个大厅,灯火通明。
沙发上躺着两个保镖,正在睡觉。
茶几上摆着啤酒和零食,电视开着,放着深夜节目。
马超和苏媚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人一个,捂住嘴,直接打晕。
睡梦中的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林浩东扫了一眼大厅,看到了楼梯。
他指了指楼上,意思是去二楼。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一个房间亮着灯。
三人贴着墙,慢慢靠近。
突然,旁边的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走出来,揉着眼睛,看样子是要上厕所。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林浩东。
愣了一秒,张嘴要喊。
林浩东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推进房间。
马超跟进去,一拳打晕。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睡得正香,完全没察觉。
林浩东关上门,继续前进。
亮灯的房间是书房,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人,正对着电脑,好像在查什么东西。
林浩东打了个手势:我左边,马超右边,苏媚门口守着。
两人点头。
林浩东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两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摸枪。
但林浩东和马超的动作更快——林浩东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脸上,那人鼻血横流,直接倒地。
马超抓住第二个人的脑袋,往桌上一磕,那人也晕了。
搞定。
林浩东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是监控画面——正是他们刚才翻墙进来的地方。
但画面是静止的,显然是燕青动了手脚。
“东哥,看这儿。”马超指着墙边的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不小,半人高,看起来很结实。
林浩东蹲下看了看,是电子密码锁。
「小媚,能开吗?」
苏媚走过来,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细发卡,蹲在保险柜前捣鼓起来。
两分钟后,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文件,还有几个U盘,几本账本,几沓现金。
林浩东拿起文件翻了翻,笑了:「好东西。」
这些文件,有小野寺洗钱的记录,有向官员行贿的名单,有组织偷渡的账目,还有卖药(违禁药品)的分成明细。
每一样,都够小野寺喝一壶的。
林浩东把文件、U盘、账本全部装进背包,现金没动。
「这些就够了。」他说。
三人退出书房,继续搜索。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个牌子,写着日文。
老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东哥,那是小野寺的卧室。他还没回来。】
林浩东推了推门,锁着。
苏媚上前,几秒钟搞定。
推开门,里面是个豪华的卧室,King size的大床,高档家具,落地窗外面是个小阳台。
林浩东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床头柜上有个相框,里面是小野寺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女人很年轻,很漂亮,但眼神里带着点畏惧。
“他老婆?”马超问。
「可能是。」林浩东放下相框,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把手枪,几盒子弹,还有一本护照。
林浩东拿起护照翻了翻,发现小野寺有好几本护照,不同名字,不同照片,但都是他本人。
“这王八蛋,准备得挺全。”林浩东把护照也装进背包。
就在这时,老猫的声音再次响起:【东哥,小野寺回来了!车刚进山,还有五分钟到。】
林浩东眼神一凝:「多少人?」
【三辆车,加上司机,大概十几个。】
林浩东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他想了想,说:「撤。去外面等他。」
三人迅速退出别墅,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五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别墅。
小野寺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四十出头,光头,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
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深色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人呢?找到了吗?”他问。
黑衣男子低着头:“对不起,小野寺先生,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
“八嘎!”小野寺一巴掌扇过去,“一群废物!”
黑衣男子挨了一巴掌,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小野寺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他们跑不远。派人去机场、车站守着。另外,查查他们在大阪有没有其他关系。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哈依!”
小野寺转身走进别墅。
刚进大厅,他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大厅里应该有值班的保镖。
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他快步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两个保镖倒在地上,电脑开着,保险柜开着,里面空了。
小野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冲到保险柜前,翻找着——文件没了,账本没了,U盘也没了。
“八嘎!八嘎!八嘎!”小野寺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突然想起什么,冲进卧室。
卧室里一切正常,他松了口气。
但打开床头柜,脸色又变了——护照没了。
小野寺跌坐在床上,浑身发冷。
那些文件、账本,是他这些年的心血,也是他的命根子。
要是落到警察手里,他这辈子就完了。
“谁……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凶狠。
“林浩东……一定是林浩东!”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浩东拿了东西,肯定会交给警察。
但交警察之前,他肯定还在大阪。
他得找到他,拿回东西,然后……弄死他!
“来人!”
黑衣男子跑进来:“小野寺先生?”
“给我查!动用所有人,查林浩东的下落!他一定还在大阪!”
“是!”
小野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咬牙切齿地说:“林浩东,你以为拿了我的东西就能跑?做梦!大阪是我的地盘,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别墅外面的山坡上,一架无人机正静静地悬在半空,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老猫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咧嘴笑了:【东哥,他急了。】
第754章 我给你个机会
林浩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让他急。明天还有更急的。」
……
小野寺折腾了一夜,没合眼。
他派出了所有人,搜遍了整个大阪,愣是没找到林浩东的影子。
那几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亮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更是让他差点吐血——
梅田的写字楼被人闯进去了,监控室被人砸了,电脑硬盘被人拆走了。
紧接着,又有电话打进来:飞田新地的三家风俗店,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藏在暗格里的账本不见了。
再接着:神户的赌场,也出事了。保险柜被人撬开,里面的现金没动,但账本和客户资料全没了。
小野寺拿着手机,手都在抖。
他终于明白了——林浩东不是躲起来了,而是在抄他的家底。
那些账本、文件、资料,是他这些年经营的所有证据。
没了这些,他就等于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阳光下。
“八嘎……”小野寺咬着牙,眼睛血红,“林浩东,我要杀了你……”
但他找不到林浩东。
林浩东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每次他赶到一个地方,人都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一整天,小野寺都在奔波,从一个据点赶到另一个据点,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场景:被撬开的保险柜,被翻乱的房间,被拆走的电脑硬盘。
晚上八点,他疲惫不堪地回到别墅。
黑衣男子迎上来:“小野寺先生,还是没找到。”
小野寺一言不发,走进大厅,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报警?”
“报警?”小野寺冷笑一声,“报警抓谁?抓我自己吗?那些东西,哪一样见得了光?”
黑衣男子不敢再说话。
小野寺沉默了很久,摆摆手:“都出去吧。让我静静。”
保镖们退出去,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野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林浩东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派了那么多人守着,明明每个地方都加了岗,可还是被他得手了。
难道他有内应?
小野寺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索性不想了,起身上楼,进了卧室。
折腾了一天一夜,他累坏了。
衣服也没脱,直接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林浩东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些文件,笑着说:小野寺,你完了。
他想冲上去抢,但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浩东把文件交给警察。
然后,警察来了,给他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他被关进监狱,跟山田一郎关在一起。
山田一郎看着他,冷笑:你也进来了?
他想解释,但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小野寺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床边,正用手捂着他的嘴。
小野寺想挣扎,但那人力气太大,他动不了分毫。
「别动。」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笑意,「动了就弄死你。」
小野寺瞪大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林浩东。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小野寺心里一凉,但很快又涌起一股怒火。
他挣扎着,想挣脱林浩东的手,但林浩东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说了,别动。」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动一下,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小野寺不动了。
林浩东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打开床头灯。
卧室里瞬间亮起来。
小野寺这才看清,房间里不止林浩东一个人——床边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中国人。
男的块头很大,眼神凌厉;女的漂亮,但眼神冷得像冰。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小野寺用生硬的中文问。
林浩东笑了:「走进来的。你那二十多个保镖,现在都在院子里躺着呢。放心,没死,就是睡一觉。」
小野寺心里一沉。
二十多个保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解决了?
他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林浩东,你敢跟我单挑吗?”他突然说。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单挑?」
“对,单挑!”小野寺从床上站起来,盯着林浩东,“你不是挺能打吗?敢不敢跟我一对一?”
马超在一旁冷笑:“就你?也配跟东哥单挑?我来就够了。”
小野寺瞥了马超一眼,摇摇头,用蹩脚的中文说:“不,我要跟他打。上次在仓库,他跑了,不敢跟我打。这次,我要证明,他不如我。”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想起那次在大阪,为了救宋金城,山田一郎带人在仓库堵他。
那时候他没动手,是因为不想在异国他乡惹麻烦,能跑就跑。
没想到,这件事成了小野寺心里的“证据”——证明他林浩东胆小,不敢打架。
「行。」林浩东点点头,「我给你这个机会。」
马超急了:“东哥,让我来吧,这种小角色……”
林浩东摆摆手:「没事,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你们俩在旁边看着,别让他跑了就行。」
马超和苏媚对视一眼,退到门边。
小野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活动着手腕,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林浩东,你会后悔的。”他说,“我可是练过空手道的,黑带四段。”
林浩东点点头:「行,来吧。」
小野寺不再废话,突然冲上来,一记直拳打向林浩东的面门。
速度快,力量足,确实有两下子。
但林浩东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这一拳。
小野寺一拳落空,顺势转身,一记侧踢横扫过来。
林浩东后退半步,又躲开了。
小野寺连续进攻,拳脚并用,一招接一招,打得虎虎生风。
但林浩东就像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躲闪,每一招都堪堪避开,就是不还手。
“你就只会躲吗?”小野寺急了,喘着气问。
林浩东笑了笑:「让你几招,省得你说我欺负人。」
小野寺大怒,冲上来又是一阵猛攻。
这次林浩东不躲了。
他看准小野寺的拳路,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脚下使了个绊子。
小野寺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林浩东站在原地,拍拍手:「还打吗?」
小野寺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他不服气,又冲上来。
这次林浩东不再客气。
他一拳打在小野寺的肚子上,小野寺闷哼一声,弯下腰。
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他脸上。小野寺鼻血横流,仰面倒地。
前后不到三秒。
小野寺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他练了二十年的空手道,自认能打遍大阪无敌手。
可现在,他连林浩东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打趴下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林浩东蹲下来,看着他:「服了吗?」
第755章 林大哥,好久不见
小野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短刀,猛地刺向林浩东。
林浩东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手夺过短刀。
小野寺爬起来,又从墙上摘下一把武士刀,双手握住,刀尖指着林浩东。
“用刀,你敢吗?”他喘着气说。
林浩东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刀,笑了。
他把短刀扔给马超,从腰后抽出一根甩棍。
「来吧。」
小野寺双手握刀,摆出架势。
他练过剑道,对自己的刀法很有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挥刀斩向林浩东。
刀光闪过,又快又狠。
林浩东侧身躲过第一刀。
小野寺顺势横斩,刀锋扫向林浩东的腰部。
林浩东后退一步,又躲过。
小野寺连续挥刀,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林浩东左躲右闪,手里的甩棍始终没动。
“你就只会躲吗?”小野寺又喊出这句话。
林浩东笑了笑:「我在数你的破绽。」
小野寺一愣。
就在这时,林浩东动了。
他一步跨前,甩棍横扫,打在小野寺握刀的手腕上。
啪!
小野寺惨叫一声,武士刀脱手飞出。
第一招。
林浩东紧接着第二招,甩棍反手抽在小野寺的脸上。
啪!
小野寺半边脸肿起来,整个人横着摔出去。
第二招。
他还没落地,林浩东已经追上来,第三招——甩棍自上而下,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野寺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三招。
从头到尾,林浩东只用了三招。
马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林浩东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
那把武士刀,在小野寺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愣是没碰到林浩东一下。
苏媚也是眼前一亮。她见过林浩东出手,但每次都能让她惊讶。
林浩东收起甩棍,走到小野寺面前,蹲下来。
「服了吗?」
小野寺躺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他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不服气,只剩下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浩东笑了:「中国人。」
他站起来,朝马超挥挥手:「带走。」
马超上前,一把拎起小野寺,像拎小鸡一样。
小野寺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吭声。
三人走出卧室,下楼。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保镖,都是马超和苏媚的杰作。
有的被打晕,有的被绑住,一个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林浩东看了看,说:「走吧。」
老猫开着面包车,停在别墅门口。
马超把小野寺扔上车,自己也跳上去。
车子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
面包车一路开到大阪郊区,停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前。
这是老猫提前找好的地方,偏僻,没人,适合暂时关人。
马超把小野寺拖进仓库,扔在地上。
小野寺浑身是伤,鼻青脸肿,手腕肿得像馒头,肩膀也断了,疼得满头大汗。
他躺在地上,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恐惧,也带着不解。
“你……你想怎么样?”
林浩东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请你回中国,接受审判。」
小野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煞白。
回中国?接受审判?
他想起那些文件、账本、U盘,那些东西要是交给中国警察,他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不……你不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我给你钱,很多钱!你要多少都行!”
林浩东摇摇头:「钱?我不缺钱。」
“那……那你要什么?女人?地盘?我都可以给你!”
林浩东笑了:「小野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地盘。是因为你在我那儿放了炸弹,炸伤了我的客人。」
小野寺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吗,那天是我的场子,三对新人结婚。本来开开心心的,你他妈给我放了个炸弹。两个重伤,六个轻伤。」
「那些人的医药费,我全包了。但他们的痛苦,你他妈得还。」
小野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林浩东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要报复我吗?冲我来啊,炸我的人干嘛?那些人是无辜的,你知道吗?」
小野寺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浩东站起来,拍拍手:「老猫,联系王局。让他跟国际刑警办手续,引渡这小子回国。」
老猫点头:【好嘞。】
……
两天后。
老猫推开仓库的门,走进来:【东哥,手续办好了。国际刑警那边批了,咱们可以带他回国了。】
林浩东点点头,看向小野寺。
小野寺这两天被关在仓库里,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也萎靡了。
听到老猫的话,他浑身一抖,脸色灰白。
马超上前,一把拎起他:“走吧,小日本,带你去我们那边旅游。”
小野寺不敢反抗,任由马超拖着走。
一行人出了仓库,上了车,直奔关西国际机场。
机场里,几个穿西装的日本人等着他们。
是国际刑警日本中心局的人,负责交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上前,用流利的中文说:“林先生,辛苦了。这是引渡文件,请签字。”
林浩东接过文件,看了看,签上名字。
中年男子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小野寺的犯罪证据清单,请核对一下。”
林浩东把背包递给燕青,燕青取出那些文件、账本、U盘,一件件核对。
核对无误后,中年男子点点头:“好,交接完毕。祝你们一路顺风。”
林浩东笑了笑:「谢谢。」
一行人押着小野寺,登上飞往中国的飞机。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丽都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林浩东第一个走出来。
舷梯下面,站着几个人——王澄、梁晓峰,还有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看到林浩东,眼睛一亮,笑着挥手。
林浩东走下舷梯,跟王澄握手:「王局,辛苦了。」
王澄笑着摆手:“林总辛苦。人抓到了?”
林浩东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
马超押着小野寺走下舷梯,小野寺戴着手铐,低着头,蔫头耷脑。
王澄看了一眼,点点头:“就是他?行,带回去审。”
欧阳羽霞上前,笑着说:“林大哥,好久不见。”
林浩东看着她,也笑了:「好久不见。这身警服不错,挺精神。」
欧阳羽霞脸微微一红:“谢谢林大哥。”
梁晓峰在一旁说:“浩东,你不知道,这丫头这次立大功了。那个亮仔,就是她带队去缅甸抓回来的。”
林浩东眼睛一亮:「哦?是吗?」
第756章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欧阳羽霞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亮仔躲在缅甸的一个小镇上,我们跟当地警方合作,蹲了三天,才把他抓住。”
林浩东竖起大拇指:「厉害!」
王澄在一旁说:“林总,你们也很了不起啊!这次多亏你们带回了那么多小野寺的犯罪证据,可够他喝一壶的。”
林浩东笑了笑:「应该的。他敢在我地盘上放炸弹,就得付出代价。」
几人说着话,走到停车场。
林浩东上了自己的车,夏嫣然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眼眶微红。
“回来了。”她说。
林浩东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回来了。」
夏嫣然忽然笑了,笑中带泪:“走吧,回家。”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车流。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轻声问:“累了吧?”
林浩东点点头:「有点。」
“那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林浩东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慢慢睡着了。
三天后,丽都市公安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王澄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梁晓峰,还有市局的几位领导。
林浩东坐在一侧,夏嫣然陪在他身边。
对面是欧阳羽霞,穿着警服,坐得笔直。
王澄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表彰在‘10·22爆炸案’侦破过程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同志。”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案子,大家应该都清楚。10月22号,丽都大饭店发生爆炸,两人重伤,六人轻伤。”
“案发后,热心市民林浩东同志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并亲自带队赴日本,抓获了幕后主使小野寺,还带回了大量犯罪证据。正是因为这些证据,我们才能将小野寺绳之以法。”
他看向林浩东,点点头:“林浩东同志,我代表市局,向你表示感谢。”
林浩东摆摆手:「王局客气了。我是当事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澄笑了笑,继续说:“还有欧阳羽霞同志。在这次案件中,欧阳羽霞同志主动请缨,带队赴缅甸,成功抓获了实施爆炸的犯罪嫌疑人‘亮仔’。她英勇果敢,不怕牺牲,表现出了优秀警察的素质。”
他拿出一份文件:“经市局研究决定,授予欧阳羽霞同志个人三等功,并调任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工作。”
全场鼓掌。尤其是林浩东和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刚,拍掌最为热烈。
欧阳羽霞站起来,敬了个礼,脸有点红:“谢谢领导,谢谢同志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梁晓峰在一旁笑着说:“羽霞啊,你这次可算是如愿以偿了。从秦城调到丽都,可是你自己申请的。”
欧阳羽霞脸更红了,偷偷看了林浩东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林浩东察觉到了,心里有点纳闷:看我干嘛?
夏嫣然也察觉到了,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浩东一眼,没说话。
会议结束后,几人走出会议室。
欧阳羽霞追上来,叫住林浩东:“林大哥,等一下。”
林浩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欧阳羽霞走上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大哥,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抓住小野寺,我也没机会立功。”
林浩东笑了:「谢我干嘛?是你自己抓的亮仔,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阳羽霞摇摇头:“不,是你给了我机会。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秦城坐办公室呢。”
林浩东摆摆手:「行了,别客气了。以后在丽都,有事找我。」
欧阳羽霞眼睛一亮:“真的?”
林浩东点点头:「真的。就像在秦城一样——」
欧阳羽霞笑了,笑得特别灿烂:“那说定了,林大哥。”
她转身跑开,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夏嫣然走过来,挽住林浩东的胳膊,轻声说:“这个欧阳,对你很有好感啊。从秦城都追到丽都来了!”
林浩东一愣:「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夏嫣然笑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浩东认真想了想,摇摇头:「真傻。」
夏嫣然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走吧。马超和小媚他们还在饭店等着呢。”
两人上车,驶向饭店。
中午,丽都大饭店。
还是那个宴会厅,但这次不是婚礼,是庆功宴。
林浩东包了五桌,请了所有人——老猫、燕青、马超、苏媚,还有项文睿、白虎、朱雀、邓彪他们。
王澄、梁晓峰、欧阳羽霞也在。
爆炸后的狼藉早就清理干净了,饭店重新装修过,焕然一新。
林浩东站起来,举起酒杯:「来,这第一杯酒,敬咱们的英雄。」
「这次能抓住小野寺,多亏了大家。尤其是老猫、燕青、马超、苏媚,跟我跑了一趟日本,辛苦了。」
老猫嘿嘿笑:【东哥,说这些干嘛?应该的。】
马超也笑:“就是,跟着东哥办事,痛快!”
林浩东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杯酒,我敬大家。干!」
“干!”
众人一饮而尽。
林浩东又倒上第二杯:「这第二杯酒,敬我们的欧阳——警官。她带队去缅甸,把亮仔抓回来了。真的很厉害!」
欧阳羽霞脸红了,站起来:“林大哥,你别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
林浩东笑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来,干杯!」
“干!”
众人又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马超拉着老猫拼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
苏媚在一旁笑着看,也不拦着。
燕青和项文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好像是关于电脑技术的事。
白虎、朱雀、邓彪他们几个,围着王澄和梁晓峰,聊着案子的事。
欧阳羽霞坐在林浩东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说话又不敢说。
夏嫣然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主动开口:“羽霞,怎么想到来丽都工作了?”
欧阳羽霞看了林浩东一眼,小声说:“嫣然姐,我听说你和林大哥都来丽都发展了,我一个人在秦城不热闹,就……就申请调过来了。”
夏嫣然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假装没听见,低头吃菜。
夏嫣然又问:“这边可比不上秦城啊,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欧阳羽霞笑了笑说:“没关系啊,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干什么我都高兴。”
夏嫣然点点头,没再问。
林浩东抬起头,正好对上欧阳羽霞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点期待,有点忐忑,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赶紧移开目光。
夏嫣然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林浩东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开心了。
酒宴散场,众人各自离开。
林浩东和夏嫣然站在饭店门口,送走一拨又一拨人。
最后只剩下欧阳羽霞。
她站在林浩东面前,有点局促地说:“林大哥,嫣然姐,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我……我先回去了。”
第757章 被人阴了
林浩东点点头:「行,路上小心。」
欧阳羽霞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说:“林大哥,以后我能常来找你吗?”
林浩东愣了一下,看看夏嫣然。
夏嫣然笑着说:“当然可以。你一个人在这边,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
欧阳羽霞眼睛一亮:“谢谢嫣然姐!”
她转身跑开,马尾辫又甩了起来。
夏嫣然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林浩东问:「怎么了?」
夏嫣然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羽霞挺单纯的。”
林浩东点点头:「是挺单纯的。」
夏嫣然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林浩东一愣:「什么想法?」
夏嫣然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行了,回家吧。”
两人上车,驶向家(丽山别院)的方向。
……
欧阳羽霞到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报到那天,是个阴天。
她穿着崭新的警服,背着公文包,站在刑侦支队的办公楼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大队的办公室在三楼,二十多平米的大开间,摆着十来张办公桌。
墙上挂着“雷霆出击、破案神速”的锦旗,角落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方便面。
欧阳羽霞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看着她。
“你好,请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警站起来,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刚从里间的副支队长办公室走出来,笑着招手:“羽霞来了?进来进来。”
欧阳羽霞点点头,跟着赵刚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议论声就响起来了。
“这谁啊?新来的?”
“听说是从秦城调过来的,女的,挺年轻。”
“秦城?那地方可比咱们这儿小多了,调过来干嘛?”
“不知道。不过你看赵队那热乎劲儿,八成有关系。”
一个留着板寸的年轻男警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说:“有关系?我看不只是有关系吧。赵队什么时候亲自出来接过人?”
这人叫许巍,一大队的老组员,来了三年,破过几个案子,自认为资历老、能力强,一直盯着副大队长的位置。
结果上面空降来个欧阳羽霞,他心里的火“噌”就上来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凑过来,小声说:“巍哥,别瞎说。人家是女的,能有什么关系?”
许巍冷笑一声:“女的?女的才容易有关系呢。你等着瞧吧。”
十分钟后,赵刚带着欧阳羽霞出来,拍了拍手:“都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
他指了指欧阳羽霞:“这位是欧阳羽霞,从秦城市局调过来的,以后就是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
许巍靠在椅子上,连手都没抬。
欧阳羽霞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微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欧阳羽霞,以后请多多关照。”
赵刚又指着许巍他们几个:“这是许巍,咱们一大队的骨干;这是刘磊,这是张海……”
欧阳羽霞一一点头,记下每个人的脸。
散会后,许巍第一个站起来,拎着茶杯往外走,经过欧阳羽霞身边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抱歉啊,没看见。”他说,语气里没半点歉意。
欧阳羽霞侧身让开,淡淡地说:“没事。”
许巍哼了一声,走出办公室。
刘磊和张海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三个人凑在一起抽烟。
许巍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操,什么玩意儿。我在一大队干了三年,凭什么她一来就当副大队长?”
刘磊小声说:“巍哥,人家是上面任命的,咱能有什么办法?”
“任命?”许巍冷笑,“她有什么资历?破过什么大案?在秦城那个小地方能有什么成绩?不就是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海眼珠子一转:“巍哥,要不……咱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许巍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张海凑过来,压低声音:“让她知难而退呗。咱们几个都不配合,看她怎么开展工作。到时候干不出成绩,她自己就得走人。”
许巍想了想,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欧阳羽霞确实感受到了阻力。
她要调阅之前的案卷,许巍说“正在整理,过两天吧”;她要熟悉辖区情况,刘磊说“地图在墙上,自己看”;她要开会布置任务,张海说“今天有事,请个假”。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也都冷眼旁观,不主动、不配合、不说话。
欧阳羽霞也不着急,该干什么干什么。
没人带,她就自己翻案卷;没人陪,她就自己下辖区;没人汇报,她就自己跑现场。
一周下来,她把一大队负责的辖区跑了个遍,把近半年的积案翻了个底朝天。
赵刚看在眼里,私下找她谈话:“羽霞,这几天怎么样?适应吗?”
欧阳羽霞笑了笑:“赵队放心,挺好。”
赵刚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欧阳羽霞“嗯”了一声,没多说。
她知道赵刚在担心什么,但她不想给领导添麻烦。
这种场面,她在秦城见多了,不就是几个刺头想给她下马威吗?她有的是耐心。
但许巍那边,耐心已经耗尽了。
一周后,丽都市纪委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上写得有鼻子有眼: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刚,与刚调来的女警欧阳羽霞关系暧昧。
欧阳羽霞刚到丽都,没有任何突出表现,就被任命为一大队副大队长,完全是赵刚一手操作。
两人经常单独相处,形迹可疑,希望纪委严肃查处。
信不长,但字字诛心。
纪委接到举报,按规定启动了调查程序。
两天后,两个穿便装的纪检干部出现在刑侦支队,分别找赵刚和欧阳羽霞谈话。
赵刚坐在纪委的办公室里,表情平静。
“赵刚同志,有人举报你利用职权,违规提拔欧阳羽霞,并且与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赵刚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违规提拔?欧阳羽霞的任命,是市局党委研究决定的,不是我赵刚一个人说了算。她有资历,有能力,在秦城的时候就破过大案,这次缅甸抓亮仔也是她带队。你们可以去查。”
纪检干部点点头:“这个我们会核实。那关于你们的关系呢?”
赵刚坦然地看着对方:“我跟欧阳羽霞,纯粹是工作关系。她在秦城的时候,我因为案子跟她打过交道,知道她是个好苗子。这次她调过来,我作为老同事,多关照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有人反映你们经常单独相处。”
“单独相处?”赵刚又笑了,“她是副大队长,我是分管领导,工作上沟通交流,难道要当着全队人的面?你们可以去查监控,看看我们每次谈话,办公室门是不是开着的。”
另一边,欧阳羽霞也在接受问询。
她比赵刚更直接:“我跟赵队,清清白白。至于为什么有人举报,我心里大概有数。一大队有个叫许巍的,从我来的第一天就阴阳怪气,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你们可以去查查,这封信是不是他写的。”
纪检干部对视一眼,没说话。
调查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纪检组调看了监控,走访了同事,核对了任命文件,还专门派人去秦城了解情况。
结果很快出来——
第758章 举报不实
举报不实!
欧阳羽霞的任命,程序合规,手续齐全。
她在秦城确实有突出表现,缅甸抓亮仔也是实打实的功劳。
至于她和赵刚的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不正当之处。
监控显示,两人每次谈话,办公室门都是开着的,最长的一次也不超过二十分钟。
结论:举报系诬告。
消息传开,许巍傻眼了。
他躲在天台上抽了半包烟,越想越窝火。
妈的,这都扳不倒她?
他没想到,纪委查得这么细,更没想到,欧阳羽霞和赵刚真的没问题。
但事情还没完。
欧阳羽霞不是傻子,纪委的人刚走,她就找到赵刚。
“赵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刚看着她,点点头:“我知道。你有怀疑对象?”
欧阳羽霞冷笑:“除了许巍,还能有谁?”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怀疑他。但没有证据。”
欧阳羽霞站起来:“那就找证据。”
她转身要走,赵刚叫住她:“羽霞,你想干什么?”
欧阳羽霞回头:“赵队放心,我不会乱来。但有人想搞我,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几天,欧阳羽霞不动声色,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她开始留意许巍的一举一动。
很快,她发现了问题。
许巍最近总往外跑,说是办案,但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
有一次,她看见许巍在天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表情鬼鬼祟祟。
欧阳羽霞留了个心眼,趁许巍不在,悄悄翻了他的办公桌。
抽屉里,她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翻开一看,上面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几行字,写着“纪委”、“举报信”、“匿名”之类的词,旁边还画着问号。
欧阳羽霞拍了照,把笔记本放回原处。
她没急着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几天后,许巍又跟刘磊、张海他们几个在走廊里抽烟。
许巍压低声音:“妈的,这次算她走运。下次,老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刘磊小声问:“巍哥,你还想干嘛?”
许巍瞪了他一眼:“你管我干嘛?反正我不会让她好过。”
这话正好被从楼梯口经过的欧阳羽霞听见。
她停下脚步,等许巍他们散了,才慢慢走出来。
看着许巍的背影,她冷笑一声。
行,你想玩,老娘陪你玩。
……
周末晚上,欧阳羽霞一个人待在宿舍里,越想越憋屈。
来丽都快两周了,工作上被排挤,还被人诬告,虽然查清了,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打给了陆雪琪。
“雪琪,在干嘛呢?”
陆雪琪那边有点吵:“在逛街呢,怎么了?”
欧阳羽霞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心里闷,想找人说说话。”
陆雪琪笑了:“那出来玩啊!我正跟杨铃在一起呢,咱们去酒吧坐坐?”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酒吧?我……我不喝酒。”
“不喝酒没关系啊,喝饮料也行。出来散散心嘛,别一个人闷着。”
欧阳羽霞想了想,点点头:“行,你们在哪儿?我过去。”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门口碰面。
陆雪琪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化着淡妆,看起来温婉可人。
杨铃则是一身休闲装,马尾辫,干净利落。
欧阳羽霞还是那身便装——牛仔裤、白衬衫,外面套件夹克,头发随便扎着。
陆雪琪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羽霞,你就穿这个来酒吧?”
欧阳羽霞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走吧。”陆雪琪挽着她的胳膊,三个人一起进了酒吧。
这家酒吧叫“夜色”,装修得挺有格调,灯光昏暗,音乐舒缓,不是那种乱糟糟的迪吧。
卡座里三三两两坐着人,吧台边有几个单身男女在喝酒。
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服务生过来,陆雪琪点了杯鸡尾酒,杨铃要了杯啤酒,欧阳羽霞看了看酒水单,说:“给我来杯橙汁。”
服务生愣了一下:“橙汁?”
“对,橙汁。怎么,不行吗?”
服务生赶紧摇头:“行行行,马上来。”
橙汁端上来,欧阳羽霞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雪琪看着她,小声问:“羽霞姐,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
欧阳羽霞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别提了,被人阴了。”
她把许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雪琪听完,皱起眉头:“这也太恶心了吧?他凭什么啊?”
杨铃在一旁说:“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抢位置?这种人我见多了。”
欧阳羽霞苦笑:“算了,不说这个。出来玩,开心点。”
三个人聊着天,喝着东西,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但她们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们。
苏偃武今天心情不错。
他是省城苏氏集团少东家,老爹苏百通在丽都开了好几家公司,资产过亿,人脉广泛。
他作为苏家小少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
今天他带着三个狐朋狗友来酒吧消遣,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了窗边的三个女人。
“哟,那边那几个不错啊。”他碰了碰旁边的人。
旁边的黄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确实不错。那个穿风衣的,长得真他妈漂亮。”
另一个寸头男说:“旁边那个马尾辫的也挺有味道,干净利落。”
苏偃武的目光却落在欧阳羽霞身上:“我倒觉得那个穿牛仔裤的有意思。你看她那坐姿,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女人。”
寸头笑了:“苏少,你眼光真毒。行,那咱们去认识认识?”
苏偃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着酒杯走过去。
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到欧阳羽霞她们的卡座前。
苏偃武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举了举酒杯:“三位美女,晚上好。能请你们喝杯酒吗?”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礼貌地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苏偃武没放弃,继续说:“别客气嘛,交个朋友而已。我叫苏偃武,家里做生意的。你们呢?”
欧阳羽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看出来了——
这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到处撩妹的那种。
她淡淡地说:“我们不需要交朋友。请回吧。”
苏偃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的黄毛插嘴说:“喂,美女,怎么说话呢?我们苏少可是苏氏集团的少东家,请你们喝酒是看得起你们。”
欧阳羽霞冷笑一声:“苏氏集团?没听说过。不管你是谁,我们不想喝酒,也不想交朋友。请你们离开。”
苏偃武的脸色变了。
他在丽都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女人这么怼过。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变了,带着点威胁,“不给面子?”
欧阳羽霞站起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滚。”
这个“滚”字,彻底点燃了苏偃武的怒火。
他抬起手,照着欧阳羽霞的脸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但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欧阳羽霞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他的手腕。
苏偃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第759章 再撑五分钟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整个酒吧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偃武捂着脸,更是懵了。
他居然被女人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打了?
“你他妈敢打我?”他反应过来,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要动手。
欧阳羽霞侧身一闪,顺势一个扫堂腿,苏偃武直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黄毛和寸头他们几个赶紧上前扶人,苏偃武爬起来,脸上又是巴掌印又是灰,狼狈不堪。
“妈的,给我上!”他指着欧阳羽霞,吼道。
三个狐朋狗友冲上来,但欧阳羽霞不慌不忙。
她是警校散打冠军,在秦城抓过毒贩,在缅甸蹲过点,对付这几个纨绔子弟,跟玩儿一样。
三拳两脚,三个人全趴下了。
黄毛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寸头抱着腿惨叫,另一个直接晕了过去。
酒吧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牛仔裤的女人,眼神里带着震惊。
欧阳羽霞拍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偃武:“还打吗?”
苏偃武坐在地上,又惊又怒,但不敢再动。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他不服气。
他爬起来,指着欧阳羽霞,咬牙切齿地说:“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三个狐朋狗友,狼狈地离开了酒吧。
陆雪琪和杨铃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着欧阳羽霞。
“羽霞姐,你没事吧?”
“没事。”欧阳羽霞摇摇头,坐回卡座,“就这几个货色,能把我怎么着?”
杨铃担心地说:“要不咱们走吧?那人看着不像善茬,万一回来报复……”
欧阳羽霞想了想,点点头:“行,喝完这杯就走。”
但她不知道,苏偃武根本没走。
他带着人出了酒吧,没走远,就蹲在街对面的一辆车里。
“苏少,就这么算了?”黄毛捂着脸,不甘心地问。
“算了?”苏偃武冷笑,“老子今天非得弄死她。”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七,带几个人来夜色酒吧门口。对,现在就来。带上家伙。”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旁边的寸头:“你去跟酒吧里的服务生说一声,想办法给那桌下点东西。药我有。”
寸头愣了一下:“苏少,下药?这可是……”
“怕什么?”苏偃武瞪了他一眼,“出事我兜着。快去。”
寸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进了酒吧。
他找到相熟的服务生,塞了一沓钱,又递过去一小包东西。
服务生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药,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但这一切,都被酒吧里的欧阳羽霞看在眼里。
她坐在窗边,正好能看见街对面的情况。
苏偃武那辆车停在路灯下,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没走。”欧阳玉霞道。
陆雪琪和杨铃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怎么办?”杨铃有点紧张。
欧阳羽霞冷笑一声:“等着呗,看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她看见寸头男进了酒吧,跟一个服务生嘀嘀咕咕,还递过去什么东西。
她心里一紧,对陆雪琪说:“雪琪,你去趟洗手间,路过吧台的时候,看看那个服务生在干嘛。”
陆雪琪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她装作去洗手间,路过吧台的时候,放慢脚步。
那个服务生正在调酒,动作有点紧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陆雪琪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看见他往一杯橙汁里倒了些白色粉末,然后搅了搅,端起来准备走。
她心里一惊,赶紧回到卡座。
“羽霞姐,他们真的下药了!在你那杯橙汁里!”
欧阳羽霞脸色一沉。
她看向窗外,街对面那辆车里,苏偃武正死死盯着这边。
“走。”她站起来,“从后门走。”
三个人刚站起来,那个服务生就端着橙汁过来了。
“美女,你们的橙汁。”他把杯子放在桌上。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着陆雪琪和杨铃就往后面走。
服务生一愣,想拦,但没敢。
欧阳羽霞她们穿过酒吧,从后门出去,是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点灯光。
“快走。”欧阳羽霞拉着两个人,快步往巷子口走去。
但刚走到一半,巷子口突然冒出几个人影。
为首的竟是苏偃武,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手里拿着棍棒。
“想跑?”苏偃武冷笑,“跑得了吗?”
欧阳羽霞停下脚步,把陆雪琪和杨铃护在身后。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人,七八个,都带着家伙。
她自己能打,但带着两个不会打架的,硬拼肯定吃亏。
“你们想干什么?”她冷静地问。
苏偃武走上前,叼着烟,得意洋洋:“干什么?刚才你不是挺能打吗?现在再打给我看看啊。”
欧阳羽霞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偃武吐了口烟圈:“我管你是谁?今天你落我手里,就别想站着出去。”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巷子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儿,一个矮胖子。
瘦高个儿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然后凑到苏偃武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偃武听完,眼睛一亮,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笑了。
他看着欧阳羽霞,“你是警察?”
欧阳羽霞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是又怎么样?”
苏偃武哈哈大笑:“是警察好啊!我最喜欢跟警察做朋友了!尤其是你这种警花级别的!”
“可我不喜欢跟你这种败类做朋友!”欧阳羽霞不慌不忙,抱着膀子冷笑。
在她身后的陆雪琪和杨铃二人,虽然没有说话,却拿着手机忙了起来。
“败类?”苏偃武脸色一沉,“行,你有种。等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挥了挥手,那七八个壮汉慢慢围了上来。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前后都被堵死。
欧阳羽霞快速扫了一眼地形,心里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她自己倒不怕,但这七八个人手里都有家伙,她一个人最多能撂倒三四个,剩下的足够把陆雪琪和杨铃伤着。
“羽霞姐,怎么办?”杨铃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陆雪琪倒还算镇定,紧紧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
欧阳羽霞没回头,压低声音说:“等会儿我往前冲,你们俩往后跑,找机会报警。”
“不行!”杨铃急了,“我们不能丢下你!”
“听话!”欧阳羽霞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在这儿我放不开手脚。”
就在这时,为首的壮汉开口了:“苏少,跟她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就是了。”
这人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左眼角有一道疤,看着就凶悍。
他叫老七,是苏偃武他爹苏百通手下的人,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苏偃武叼着烟,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行,老七,交给你了。那个穿牛仔裤的给我留着,另外两个你们随意。”
老七狞笑一声,提着棍子就往前走。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陆雪琪突然喊了一声:“羽霞姐,再撑五分钟!”
第760章 超子,让他跪下
欧阳羽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老七已经冲上来了。
棍子带着风声砸下来,欧阳羽霞侧身一闪,顺势一个鞭腿踢在老七的腰上。
老七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但很快又扑上来。
其他人也一拥而上。
巷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欧阳羽霞身手确实了得,闪转腾挪间,已经撂倒了两个人。
但对方人多,她身上也挨了几下,肩膀上被棍子扫中,火辣辣地疼。
老七看出她厉害,不再硬拼,而是指挥着人把她围住,轮番进攻。
欧阳羽霞渐渐有点吃力了。
就在这时,老七突然眼睛一亮——他看见了躲在后面的杨铃和陆雪琪。
他趁欧阳羽霞正跟三个人缠斗,突然转身扑向杨铃。
杨铃尖叫一声,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被老七一把抓住手腕,直接拽了过去。
“都给我住手!”
老七一声吼,所有人停了下来。
欧阳羽霞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老七一手勒着杨铃的脖子,一手拿着棍子抵在她脸上,狞笑着看着欧阳羽霞:“别动啊,再动一下,我让她破相。”
杨铃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哭出来。
苏偃武从后面走上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欧阳羽霞:“怎么样?还打吗?”
欧阳羽霞冷冷盯着他,没说话。
苏偃武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啧啧两声:“身手不错,可惜脑子不行。你接着打啊,我倒要看看,是你打得快,还是老七动手快。”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苏偃武笑了,“刚才你不是挺横吗?让我滚,还扇我巴掌。现在呢?你接着横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七,老七会意,手里的棍子在杨铃脸上蹭了蹭。
杨铃终于忍不住,眼泪下来了。
欧阳羽霞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不敢动。
苏偃武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我就放了她。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淫笑着看着杨铃:“老七他们几个好久没开荤了,今晚就拿这小妞开开胃。当着你面,让大家伙儿乐呵乐呵。”
“你敢!”欧阳羽霞眼睛都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偃武哈哈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苏氏集团少东家!在丽都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我苏偃武不敢干的事!”
老七也跟着笑起来,手里的棍子往下移,挑开杨铃的衣领。
杨铃尖叫一声,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欧阳羽霞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在秦城,她抓过毒贩,追过逃犯,面对过持刀的歹徒,从来没怕过。
但现在,她怕了。
她怕杨铃受到伤害,怕陆雪琪受到伤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们。
“跪下!”苏偃武厉声喝道。
欧阳羽霞咬着嘴唇,嘴唇咬出了血。
她慢慢弯下腰。
就在这时——
「哟,这儿挺热闹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所有人一愣,回头看去。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灯亮着,照得巷子里明晃晃的。
车旁出来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近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在衣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正是林浩东。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马超、苏媚、邓彪、老猫。
苏媚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长发披肩,冷艳动人。
马超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叼着根牙签。
邓彪块头最大,往那儿一站就跟半截铁塔似的。
老猫身材微胖,但眼睛里透着精光。
欧阳羽霞看见他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林大哥……”
林浩东朝她点点头,然后看向苏偃武:「这位少爷,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人欺负几个女孩子,不太好吧?」
苏偃武打量了林浩东一眼,见他穿着普通,车也就是个奔驰,不是什么顶级豪车,心里就有了底。
“你谁啊?”他叼着烟,趾高气扬地问,“少管闲事啊,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林浩东笑了:「滚蛋?这词儿新鲜。我来丽都不久了,还没人让我滚过蛋。」
马超在后面插嘴:“东哥,人家让你滚呢,你滚一个给他们看看?”
林浩东回头瞪了他一眼:「滚你大爷。」
马超嘿嘿一笑。
苏偃武不耐烦了:“妈的,你们是不是找死?老七,招呼他们!”
老七松开杨铃,招呼手下围了上去。
林浩东看着这些人,摇了摇头:「就这几个货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邓彪:「彪子,超子,交给你们了。」
邓彪憨厚地一笑,往前一站,双拳一抱:“来吧。”
老七冷哼一声,挥着棍子就冲上去。
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是真的飞出去了。
邓彪一拳打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两米多,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其他人愣了。
马超趁机冲上去,三拳两脚又撂倒两个。
老猫更狠,专挑关节下手,咔咔两声,两个人的胳膊就脱臼了。
苏媚没动手,就站在林浩东身边,冷眼看着。
不到两分钟,老七带来的八个人全趴下了。
苏偃武傻眼了。
他嘴里的烟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刚才你说什么?让我滚?」
苏偃武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说:“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氏集团的少东家!我爸是苏百通!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浩东点点头:「苏百通,好像听说过。」
「做建材生意的嘛,在丽都有几家公司,资产过亿,人脉挺广。」
苏偃武一听他认识自己老爹,胆子又壮了:“知道就好!赶紧给我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欧阳羽霞刚才打的还狠,苏偃武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他捂着脸,不敢相信。
林浩东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打你怎么了?你带着人欺负几个女孩子,还下药,还威胁要嚯嚯她们,我不打你打谁?」
苏偃武往后退,但被马超拦住了。
林浩东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让羽霞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是吧?」
苏偃武不敢说话。
林浩东点点头:「行,那我给你个机会。」
「你现在跪下,给她们三个磕三个头,叫三声姑奶奶,然后赔一笔钱,这事儿就算了。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趴在地上哀嚎的老七:「老七他们几个,今晚就得进局子,而且我保证,他们出来的时候,至少少一条腿。」
苏偃武脸色煞白,但还是嘴硬:“你……你敢!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林浩东笑了:「你爸?你爸来了也得给我跪下。」
他一挥手:「超子,让他跪下。」
马超一把揪住苏偃武的头发,往下一按,苏偃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磕头!”马超按着他的脑袋往下压。
苏偃武拼命挣扎,但挣不开,被按着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叫姑奶奶!”
苏偃武咬着牙,不吭声。
马超抬手就是一巴掌:“叫!”
第761章 报警抓他啊
苏偃武终于撑不住了,带着哭腔喊:“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
欧阳羽霞、陆雪琪、杨铃三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杨铃擦了擦眼泪,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浩东等苏偃武叫完,蹲下来,拍拍他的脸道:「记住,以后看见她们三个,绕着走。」
「再让我碰见你欺负人,就不是磕头叫姑奶奶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
苏偃武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林浩东站起来,看向老七他们几个:「还有你们,今天这事儿,得赔钱才行。」
「一个人十万,八个人八十万。明天中午之前,打到这个账户上。」
他报了一个账号。
老七趴在地上,哭着着脸说:“我们……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林浩东笑了:「你没有,你主子有啊。」
「苏家少东家,八十万拿不出来?拿不出来也行,那咱们就换个方式解决。」
他看了一眼邓彪:「彪子,你不是一直想练练断腿的手法吗?今天给你练练。」
邓彪憨厚地一笑,走上前,一把抓住老七的腿。
老七吓得魂飞魄散:“别别别!我给!我给!”
林浩东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记住,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钱不到账,我亲自上门去取。到时候就不是八十万的事了。」
他转过身,朝欧阳羽霞她们三个招招手:「走吧,送你们回去。」
欧阳羽霞走过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林大哥,谢谢你。”
林浩东摆摆手:「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上车吧。」
一行人上了奔驰,扬长而去。
巷子里只剩下苏偃武他们几个,趴在地上哀嚎。
巷子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许巍慢慢放下望远镜。
他今晚本来是跟踪欧阳羽霞的,想找点把柄,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色很难看。
原本以为欧阳羽霞只是个从秦城调来的小警察,没什么背景,没想到她背后还有这么硬的人。
那个林浩东,他听说过,在秦城是个狠角色,据说跟省里的领导都有关系。
没想到在丽都也有这么大势力,连苏氏集团都不放在眼里。
许巍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悄悄离开了。
他知道,想对付欧阳羽霞,得从长计议了。
……
苏偃武是凌晨一点才回到家的。
他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衣服上全是灰,狼狈不堪。
老七他们几个更惨,有两个直接去了医院。
苏百通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正在睡梦中。
他今年四十八,身材魁梧,一脸威严,是丽都苏氏集团的掌门人。
在丽都商界混了三十年,人脉广,手段狠,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
“苏总,您儿子在派出所,您派人来接一下吧。”
苏百通一愣,赶紧穿衣服出门,让秘书开车去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看见苏偃武那副模样,他气得脸都青了。
“怎么回事?”
苏偃武低着头,不敢说话。
旁边一个民警说:“苏总,您儿子跟人打架,对方报了警。我们调查了一下,双方都有责任,调解处理。您签个字,把人领回去吧。”
苏百通忍着火气,签了字,把苏偃武带出派出所。
车上,他一句话没说。
苏偃武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直打鼓。
回到家,苏百通把苏偃武带到书房,门一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林浩东打的还狠,苏偃武直接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苏百通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说说,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苏偃武捂着脸,委屈地说:“爸,不怪我,是那个女的先动手的……”
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下药和威胁强暴的部分,只说自己去搭讪,被对方骂了,然后对方先动手,自己才叫人的。
苏百通听完,皱起眉头:“对方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苏偃武摇摇头:“不知道,就看见他们开一辆奔驰,为首那个差不多三十岁,挺横的。”
“他打了我,还让老七他们赔八十万,说明天中午之前不打钱,就亲自上门来取。”
“八十万?”苏百通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他刚想再骂,书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冲进来,看见苏偃武坐在地上,脸肿得老高,顿时尖叫起来:“我的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
这是苏偃武的母亲,苏百通的二房,叫周桂芳。
她是苏百通的原配去世后续娶的,对苏偃武这个独子宠得不得了。
周桂芳扑过去抱住苏偃武,眼泪汪汪地看着苏百通:“你怎么还打他?他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不但不心疼,还打他?你是不是他亲爹?”
苏百通烦躁地说:“你少在这儿护着他!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人,还被人打成这样,丢人现眼!”
周桂芳不依不饶:“惹是生非怎么了?咱们苏家在丽都,还怕得罪人?谁打的,你去找他算账啊!打回来啊!你冲自己儿子发什么火?”
苏百通气笑了:“你懂个屁!对方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敢让赔八十万,能是普通人?”
苏偃武趁机说:“爸,那个人真挺横的,他说……他说就算你去了,也得给他跪下。”
苏百通脸色一沉:“他真这么说?”
苏偃武点点头:“真的,他亲口说的。”
周桂芳更来劲了:“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苏家在丽都还怎么混?”
苏百通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盘算。
在丽都敢这么嚣张的人不多,对方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书房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儿,一脸阴鸷,眼神里透着狠劲儿。
这是苏百通的三哥,苏鼎。
“五弟,我听说偃武被人打了?”苏鼎问。
苏百通点点头:“刚回来,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苏鼎走过去,看了看苏偃武的脸,冷笑一声:“下手挺狠啊。知道是谁干的吗?”
苏偃武摇摇头:“不知道名字,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鼎一愣:“在哪儿见过?长什么样?”
苏偃武想了想,把林浩东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苏鼎听完,脸色变了。
“是他?”
苏百通看着他:“你认识?”
苏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林浩东。”
苏百通皱起眉头:“林浩东?就是秦城那个?”
苏鼎点点头:“就是他。五弟,你还记得咱爸是怎么死的吗?”
苏百通脸色一沉。
苏致远,苏氏集团的创始人,苏百通和苏鼎的父亲,两年前被人活活气死的。
而那个人,正是林浩东!
苏鼎继续说:“林浩东那个混蛋,不仅气死了咱爸——还有志明,被他抢了未婚妻不说,也被他害死了!”
苏百通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忙生意,没顾上去秦城找林浩东算账。
没想到,林浩东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桂芳在旁边听着,插嘴说:“原来是他这个王八蛋?那还等什么?报警抓他啊!”
第762章 今晚老地方见
苏鼎冷笑一声:“报警?弟妹,你不知道,林浩东在秦城跟公安局的人关系好着呢,秦城公安局局长梁晓峰跟他称兄道弟,报警有个屁用。”
周桂芳说:“那就暗中找人弄他!咱们苏家在丽都这么多年,还怕他一个外地来的?”
苏鼎看了苏百通一眼,没说话。
苏百通沉吟了一会儿,说:“三哥,你先坐下,慢慢说。”
几个人在书房里坐下。
苏鼎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说:“五弟,林浩东这个人,我了解。在秦城的时候,他就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不仅跟公安局的人关系好,跟省里的领导也有来往,咱们硬碰硬,讨不了好。”
苏百通说:“那你说怎么办?”
苏鼎冷笑一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不是让偃武赔八十万吗?咱们就给。”
苏百通一愣:“给?就这么认怂?”
苏鼎摇摇头:“认怂?五弟,你听我说完。这八十万,咱们给,但给的时候,要做点手脚。”
“比如说,转账的时候留个证据,然后报警说他敲诈勒索。他收了钱,就是敲诈,咱们有理有据。”
苏百通眼睛一亮。
苏鼎继续说:“还有,他不是跟公安局的人关系好吗?咱们就告他,把事情闹大,让纪委查他。我就不信,他在丽都能一手遮天。”
苏百通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还有别的吗?”
苏鼎说:“当然有。明的咱们来,暗的也不能停。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花点钱,让他们盯着林浩东,找机会给他下个套。”
“他不是有公司吗?咱们就在生意上弄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桂芳在旁边拍手叫好:“对!弄死他!敢打我儿子,让他不得好死!”
苏百通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他看向苏鼎:“三哥,这事儿就交给你办。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要多少有多少。但有一点,别闹出人命,现在风声紧,闹大了不好收拾。”
苏鼎点点头:“五弟放心,我有分寸。”
苏偃武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三叔,我也要帮忙!我要亲眼看着那个王八蛋倒霉!”
苏鼎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别又给我惹事。”
苏偃武不服气:“三叔,我……”
苏百通一挥手:“行了,听你三叔的。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再出去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周桂芳赶紧护着儿子:“行了行了,别骂他了。快让人弄点吃的,我儿子饿坏了。”
苏百通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和苏鼎。
苏鼎把烟掐灭,说:“五弟,还有一件事。”
苏百通看着他:“说。”
苏鼎压低声音:“林浩东身边有个女人,叫苏媚,据说是他手下的。这女人不简单,以前是个杀手,路子野,人脉广。咱们要是能把她挖过来,林浩东就少了一条胳膊。”
苏百通皱起眉头:“挖过来?她跟林浩东这么多年,能挖得动?”
苏鼎笑了:“五弟,这你就不知道了。苏媚这个人,我打听过,她跟着林浩东,是因为林浩东救过她的命。但这种人,最看重的是利益。咱们给她更多利益,她未必不会动心。”
苏百通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你试试。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苏鼎站起来:“我知道。五弟,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苏百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冷笑一声。
林浩东,秦城你横,丽都可就由不得你了。
……
第二天一早,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室里,许巍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案卷。
昨晚的事,他一晚上没睡好。
那个林浩东,到底是什么来头?跟欧阳羽霞什么关系?
他本来以为欧阳羽霞只是个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背景,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背后居然有这样的人撑腰。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浩东那伙人下手太狠了,老七那几个人被打得满地找牙,苏偃武那个苏家少爷,被按在地上磕头叫姑奶奶。
这要是让林浩东知道举报信是他写的,会怎么对他?
许巍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刘磊从外面进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巍哥,听说昨晚苏家少爷被人打了。”
许巍一愣:“你怎么知道?”
刘磊说:“我表弟在派出所上班,昨晚值班,亲眼看见的。苏偃武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他爸苏百通亲自去派出所领的人。”
许巍故意皱起眉头:“知道谁打的吗?”
刘磊摇摇头:“不知道,但听说是几个女的先动的手。苏偃武去酒吧搭讪,结果被女的扇了巴掌,后来叫了人,又被打了一顿。”
“又被打了一顿?”许巍故作诧异,明知故问道:“后来呢?”
刘磊说:“后来就不知道了,我表弟说,对方报了警,但调解处理,苏偃武他们被放出来了。”
许巍点点头,没再说话。
刘磊看了看他,小声问:“巍哥,咱们还……”
许巍瞪了他一眼:“还什么还?该干嘛干嘛去。”
刘磊讪讪地走了。
许巍坐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举报信的事,欧阳羽霞肯定怀疑他了。
虽然纪委查了一圈没查到证据,但她不是傻子,迟早会查出来。
现在又有林浩东给她撑腰,自己要是再动手,就是找死。
可是,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他盯着副大队长(乃至大队长)的位置盯了三年,眼看着就要到手了,结果空降来个欧阳羽霞,把他的希望全打破了。
凭什么?
就凭她是女的?凭她跟赵刚有关系?
他咬着牙,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这时,张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巍哥,你的信。”
许巍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欧阳羽霞的底细吗?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许巍心里一跳。
老地方?
他知道这个“老地方”指的是哪儿——城西的一家茶馆,叫“清风阁”,是他们几个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但这封信是谁写的?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端倪。
张海凑过来:“巍哥,谁的信?”
许巍把纸条收起来,摇摇头:“没什么,一个朋友。”
张海识趣地没再问。
许巍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一天时间。
他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不管是谁,既然知道欧阳羽霞的底细,那就值得见一见。
晚上七点半,许巍提前到了清风阁。
这是一家老式茶馆,装修古色古香,客人不多,很安静。
他要了个包间,点了壶茶,慢慢等着。
八点整,包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儿,一脸阴鸷。
正是苏鼎。
许巍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第763章 我跟苏家早有过节了
苏鼎笑了笑,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许警官,别紧张,我叫苏鼎,苏氏集团的。”
许巍一愣:“苏氏集团?你是苏偃武的……”
苏鼎点点头:“我是他三叔。”
许巍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苏先生找我什么事?”
苏鼎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许警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最近在查欧阳羽霞,也知道你写了举报信,但没成功。”
许巍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苏鼎笑了:“许警官,在丽都,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我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许巍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干什么?”
苏鼎放下茶杯,看着他说:“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对。”苏鼎说,“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欧阳羽霞滚出丽都,让她背后那个人付出代价。”
许巍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为了昨晚的事?”
苏鼎冷笑一声:“昨晚只是小事。林浩东那个人,跟我有旧账,两年半前他害死了我父亲和我侄子,霸占了我们的公司。这个仇,我必须报。”
许巍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林浩东跟苏家的仇这么大。
苏鼎看着他:“许警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浩东在秦城有关系,在省里也有人,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但加上我呢?苏家在丽都三十年,人脉、财力,都不比他差。咱们联手,未必不能扳倒他。”
许巍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鼎说:“很简单,你继续盯着欧阳羽霞,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她在队里查什么案子,接触什么人,你都跟我说。”
“我这边,会从生意上、从暗处下手,给林浩东制造麻烦。咱们双管齐下,让他们疲于应付。”
许巍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苏鼎说:“你说。”
许巍说:“事成之后,副大队长的位置,你得帮我搞定。”
苏鼎笑了:“这算什么条件?许警官,只要你配合得好,别说副大队长,就是大队长,我也有办法让你当上。”
许巍眼睛一亮:“真的?”
苏鼎说:“苏家在丽都这么多年,跟市里领导的关系,不是白处的。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许巍端起茶杯:“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苏鼎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两个人喝完了茶,又聊了一会儿,许巍起身告辞。
苏鼎送他出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冷笑一声。
一个小小的副大队长,就把你收买了?
蠢货。
他回到包间,又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七,你那边怎么样了?”
老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苏三爷,我按您的吩咐,找了几个人盯着林浩东。他今天上午去了公司,下午去了一趟公安局,然后就回家了。没什么特别的。”
苏鼎说:“继续盯着。还有,那八十万,打过去了吗?”
老七说:“打了打了,今天中午之前就打过去了。林浩东那边收了钱,没再找麻烦。”
苏鼎冷笑一声:“收了好,收了就有证据了。你留好转账记录,到时候有用。”
老七说:“明白。三爷,还有什么吩咐?”
苏鼎想了想,说:“你找几个人,去查查林浩东的公司,看看他们有什么生意,跟谁合作。越详细越好。”
老七说:“行,我这就去办。”
苏鼎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想着什么。
林浩东,你等着,咱们慢慢玩。
……
第二天一早,欧阳羽霞刚到办公室,就看见许巍正跟刘磊、张海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见她进来,几个人立刻散开,各干各的。
欧阳羽霞不动声色,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但她心里留意上了。
许巍今天的状态不对。
之前几天,他虽然表面上一副不配合的样子,但眼神里总带着那种不服气的挑衅。
但今天,他眼神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欧阳羽霞想起昨晚的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拿起手机,给林浩东发了条微信:“林大哥,前晚的事,谢谢你。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林浩东很快回复:「行,中午一起吃饭。你定地方。」
欧阳羽霞想了想,说:“就来支队旁边那家川菜馆吧,十二点。”
林浩东回了个“oK”。
中午十二点,欧阳羽霞准时到了川菜馆。
林浩东已经在那儿了,要了个包间,点好了菜。
见她进来,林浩东笑着招手:「羽霞,来,坐。」
欧阳羽霞坐下,看着他,认真地说:“林大哥,前晚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浩东摆摆手:「客气什么。羽霞,咱们不是外人,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欧阳羽霞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浩东看着她:「你说。」
欧阳羽霞把举报信的事说了一遍。
林浩东听完,皱起眉头:「诬告你跟赵刚有不正常关系?这人胆子不小啊。」
欧阳羽霞说:“我怀疑是许巍干的。一大队的人里,就他最不服我,觉得我抢了他副大队长的位置。”
林浩东点点头:「有道理。你有证据吗?」
欧阳羽霞摇摇头:“没有。纪委查了一圈,没查到。但我心里有数。”
林浩东想了想,说:「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羽霞说:“我想查他。不是报复,而是他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不能让他留在队里。这种人,为了私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留着是祸害。”
林浩东笑了:「行,有魄力。需要我帮忙吗?」
欧阳羽霞摇摇头:“暂时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说:“前晚的事,我有点担心。那个苏偃武,他爸是苏百通,在丽都很有势力。我怕他们会报复你。”
林浩东哈哈一笑:「报复我?让他们来。羽霞,你不知道,我跟苏家,早就有过节了。」
欧阳羽霞一愣:“你是说这个苏家——跟苏志明他们有关系?”
林浩东点点头,「没错,不仅有关系,还是很亲的亲戚关系!」
欧阳羽霞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这样。那前晚的事——”
林浩东点点头:「那是冤家路窄,正好碰上了苏偃武那个傻小子,撞我手里了。」
欧阳羽霞担心地说:“林大哥,丽都不是秦城,你小心点。苏家不是好惹的,他们肯定还会找你麻烦。”
第764章 那个案子有问题
林浩东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林浩东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苏家想跟我玩,我陪他们玩。」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欧阳羽霞起身告辞。
林浩东送她到门口,说:「羽霞,记住,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还有,那个许巍,你小心点。这种人,明着不敢来,暗地里肯定会使坏。」
欧阳羽霞点点头:“我知道。林大哥,谢谢你。”
她转身走了。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太要强。
不过也好,有自己的主见,才能在这行干下去。
他回到包间,拿出手机,给老猫打了个电话。
「老猫,给我查查苏家最近有什么动静。特别是那个苏鼎,当年在秦城跟我结过梁子,现在在丽都,肯定憋着坏呢。」
老猫回复:【行,东哥,我这就去查。】
林浩东挂了电话,眯着眼睛想了想,冷笑一声。
苏鼎,当年在秦城你和你爹玩不过我,现在在丽都,你就能翻天了?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许巍表面上对欧阳羽霞客客气气,该配合配合,该汇报汇报,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但背地里,他一直在偷偷搜集欧阳羽霞的材料。
工作上的、生活上的,只要有一点问题,他都记下来。
苏鼎那边也时不时给他打电话,问情况。
这天下午,许巍正在办公室里翻案卷,刘磊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巍哥,有情况。”
许巍抬起头:“什么情况?”
刘磊说:“我刚才去档案室,看见欧阳羽霞在调咱们一大队去年的案卷。就是那个没破的抢劫案。”
许巍一愣:“那个案子?她调那个干嘛?”
刘磊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对劲,那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没破就没破,归档了。她怎么突然翻出来?”
许巍皱起眉头,想了想,说:“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刘磊点点头,走了。
许巍坐在那儿,心里有些不安。
那个抢劫案,他知道。
去年年底发生的,一个中年妇女在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出来就被抢了。
案子一直没破,最后归档了。
但这案子有个问题——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他许巍。
他当时查了一段时间,没查到线索,就放下了。
后来归档的时候,他也没多想。
现在欧阳羽霞突然翻出这个案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许巍越想越不安,决定去找苏鼎。
晚上八点,还是清风阁,还是那个包间。
苏鼎听完许巍的话,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个案子,有问题吗?”
许巍犹豫了一下,说:“有。”
苏鼎看着他:“什么问题?”
许巍咬了咬牙,说:“当时那个被抢的女人,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我朋友找过我,让我帮忙,但我没帮上。后来案子没破,就归档了。”
苏鼎盯着他:“就这些?”
许巍点点头:“就这些。”
苏鼎冷笑一声:“许警官,你觉得就这点事,值得她大动干戈?”
许巍沉默了。
他知道苏鼎说得对。
如果只是没破案,那不算什么问题。
刑侦支队每年都有破不了的案子,很正常。
但他心里就是不安。
苏鼎看着他,说:“许警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巍摇摇头:“没有。”
苏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行,我信你。但你记住,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许巍点点头:“我知道。”
苏鼎说:“那个案子,你不用管。我会找人去查,看看欧阳羽霞到底想干什么。你这边,继续盯着她,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许巍说:“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许巍起身告辞。
苏鼎送他出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冷笑一声。
这个许巍,肯定有事瞒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苏鼎有的是办法,让许巍乖乖说实话。
……
欧阳羽霞确实在查那个抢劫案。
她不是针对许巍,而是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
那天她调阅一大队去年的案卷,本来是想熟悉一下辖区的情况,结果翻到那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
案发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是银行门口,被抢的是个中年妇女,刚从银行取了五万块钱。
这些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案卷里没有银行的监控录像。
按理说,银行门口都有监控,这么大的案子,应该第一时间调取监控才对。
但案卷里没有,只有一个说明:监控故障,无法调取。
欧阳羽霞觉得奇怪。
她打电话给那家银行,问去年那天的监控有没有保存。
银行的人查了一下,说:“有啊,我们银行的监控可以保存三年,您要查什么时候的?”
欧阳羽霞报了日期和时间,银行的人查了查,说:“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有,您要看吗?”
欧阳羽霞心里一动,说:“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银行,调出了那天的监控。
监控显示,下午三点整,那个中年妇女从银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刚走到门口,突然冲过来一个戴头盔的男人,一把抢过布袋,骑上摩托车跑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欧阳羽霞把监控反复看了几遍,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抢匪,好像知道那个女人会在这个时候取钱。
他出现得太及时了,就像提前蹲守在那儿一样。
欧阳羽霞又调取了银行门口的其他监控,发现那个抢匪在案发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一直躲在旁边的巷子里,盯着银行门口。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通风报信。
欧阳羽霞想起了案卷里的另一个细节——那个被抢的女人,是替她儿子取的钱。
她儿子在做生意,急需用钱,让她去取。
这事除了她儿子,应该没别人知道。
除非……
欧阳羽霞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决定去找那个女人。
下午四点,欧阳羽霞找到了那个女人家。
女人叫李秀英,五十多岁,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
她儿子叫章志强,在外面做生意,不在家。
李秀英听欧阳羽霞说明来意,叹了口气:“那个案子啊,别提了。五万块钱,我攒了好几年的。”
欧阳羽霞说:“阿姨,我想问您几个问题。您取钱那天,都有谁知道?”
李秀英想了想,说:“就我儿子知道。他打电话让我取的,说急用。”
欧阳羽霞说:“您儿子当时在哪儿?”
李秀英说:“在外面,说是谈生意。”
欧阳羽霞说:“那他怎么知道您取到钱了?”
李秀英说:“我取了钱给他打电话,他说让我等着,他派人来拿。结果我等到三点,没等到人,钱就被抢了。”
欧阳羽霞心里一动:“您儿子说派人来拿?派谁?”
李秀英摇摇头:“他没说,就说是个朋友。”
欧阳羽霞说:“那个朋友来了吗?”
李秀英说:“没有。后来我打电话问我儿子,他说那个朋友临时有事,没去成。”
欧阳羽霞沉吟了一会儿,说:“阿姨,您能告诉我您儿子的电话吗?”
李秀英犹豫了一下,把电话给了她。
欧阳羽霞道了谢,告辞离开。
出了小区,她站在路边,想了想,拨通了章志强的电话。
“喂,哪位?”一个男人的声音。
欧阳羽霞说:“章志强先生吗?我是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想问你几个问题。”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什么问题?”
欧阳羽霞说:“去年你母亲被抢的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吗?”
第765章 你让他稳住
对方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记得。怎么了?”
欧阳羽霞说:“你当时说派人去拿钱,派的是谁?”
对方说:“一个朋友,叫刘磊。”
欧阳羽霞心里一震。
刘磊?
那不是一大队的人吗?许巍的跟班?
她稳住情绪,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章志强说:“我们是初中同学+好朋友,一直有联系。那天我有事走不开,就请他帮我去拿。结果他说临时有事,没去成。”
欧阳羽霞说:“后来呢?”
章志强说:“后来我妈的钱被抢了,我还找过他,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他当时值班,走不开,就让他的一个朋友去帮忙拿钱。”
“结果他那个朋友去的时候,就看到我妈在银行门口哭着说钱被人抢走了!”
欧阳羽霞说:“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抢匪可能跟刘磊有关系?”
章志强愣了一下,说:“不会吧?刘磊是警察,怎么可能……”
欧阳羽霞说:“我只是问问。谢谢你,有情况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翻江倒海。
刘磊是警察,他知道李秀英取钱的时间和地点,也知道那五万块钱的事。
如果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那个帮忙拿钱的人,而那人又找了人来抢钱,然后分赃……
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但她知道,这个案子,必须查下去。
……
许巍这几天心神不宁。
自从欧阳羽霞调出那个抢劫案的案卷,他就一直在担心。
那个案子,他确实有问题!
不是他干的,但他知道,那个案子跟一个人脱不了关系!
那个人就是刘磊。
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刘磊跟他说,有个朋友(章志强)让他帮忙去拿钱,他因为值班没去成。
于是他后来又找了一个朋友去帮忙拿钱,结果那个朋友告诉他,那笔钱早就被人抢走了。
凭警察的直觉,许巍也知道,这事儿跟刘磊脱不了干系!
那时他们就是要好的哥们,朋友了!为了保住这家伙,他不得不以查不到线索,现有证据不足而把这个案子压了下来……
现在欧阳羽霞翻出这个案子,他坐不住了!
如果刘磊真有问题,查出来之后,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要知道知情不报也是失职啊。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欧阳羽霞知道他跟刘磊的关系,会不会怀疑他也参与了?
许巍越想越怕,决定找刘磊谈谈。
晚上下班后,他把刘磊叫到天台。
刘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笑嘻嘻地说:“巍哥,啥事啊?”
许巍盯着他,说:“刘磊,我问你,去年那个抢劫案,到底怎么回事?”
刘磊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什么怎么回事?那个案子不是不了了之了吗?”
许巍说:“你别跟我装糊涂。欧阳羽霞现在在查那个案子,她今天去找了那个被抢的女人,还打了她儿子的电话。”
刘磊脸色彻底变了。
许巍见他不吱声,急道:“你他妈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刘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不是我干的。”
许巍一愣:“不是你?那是谁?”
刘磊低声道:“是老七。”
许巍倒吸一口凉气。
老七?那不是苏偃武的人吗?
而苏偃武,又是苏鼎的侄儿!
刘磊继续说:“那天章志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帮他拿钱。我那天值班,走不开,就给老七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跑一趟。”
“可后来他告诉我,他当时有事,找了一个小弟帮忙去拿钱。结果那个小弟说,他到银行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章志强妈在银行门外哭着说5万块被人抢了!”
“虽然老七一再坚称这事儿他不知情,也没参与,但我估摸着,抢钱那个人,肯定是他或者他的小弟!”(其实他已经知道是老七干的了,但他心中有鬼,没有直说)
许巍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刘磊苦笑:“我怎么说?我说我让一个道上的朋友去帮忙拿钱,结果钱被抢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许巍沉默了。
他知道刘磊说得对。
警察跟道上的人有来往,本来就犯忌讳。
要是让人知道,刘磊这身警服就穿到头了。
刘磊看着他,说:“巍哥,你得帮我。欧阳羽霞要是查出来,我就完了。”
许巍心里乱成一团麻。
帮?怎么帮?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帮谁?
但他又不能不帮。
刘磊是他的人,要是刘磊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想了想,说:“那个老七,现在在哪儿?”
刘磊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件事之后,我基本没跟他联系了!”
许巍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等我电话,我去找个人。”
……
晚上九点,许巍在清风阁见到了苏鼎。
他把刘磊的事说了一遍。
苏鼎听完,笑了:“就这么点事?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许巍说:“苏三爷,你不知道,欧阳羽霞已经盯上这个案子了。要是让她查出来老七有问题,再顺着老七查到刘磊,那咱们的事……”
苏鼎摆摆手:“放心,查不到。”
许巍一愣:“为什么?”
苏鼎冷笑一声:“因为老七,马上就不在丽都了。”
许巍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苏鼎说:“意思就是,我会让老七离开丽都,走得远远的。欧阳羽霞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他。”
许巍松了口气,但又有点不安:“那刘磊呢?”
苏鼎说:“刘磊那边,你让他稳住,该干嘛干嘛。只要老七找不到,这个案子就破不了。没有证据,欧阳羽霞能拿他怎么样?”
许巍想了想,点点头:“行,我一会儿跟他说。”
苏鼎说:“还有,你让刘磊注意点,别让欧阳羽霞看出破绽。她现在肯定盯着你们呢。”
许巍说:“我知道。”
苏鼎又说:“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许巍说:“查了。林浩东的浩然集团目前在丽都发展的业务主要有:房地产,生鲜,超市,物业,还有安保。”
苏鼎点点头:“继续查,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那些合作伙伴,看看有没有能下手的。”
许巍说:“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许巍起身告辞。
苏鼎送他出门,看着他走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七,你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老七出现在包间里。
苏鼎看着他,说:“老七,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七说:“三爷,快十年了。”
苏鼎点点头:“十年,不短了。老七,我对你怎么样?”
老七说:“三爷对我恩重如山,当年要不是三爷救我,我早就死在牢里了。”
苏鼎说:“那好,现在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老七说:“三爷尽管吩咐。”
苏鼎说:“去年那个抢劫5万的案子,是你干的吧?”
老七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三爷怎么知道?”
苏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做的事能瞒过我?老七,你胆子不小啊,敢瞒着我干这种事。”
第766章 你得赶紧走
老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爷,我错了!那是我一时糊涂,我……我那时候缺钱,刘磊给我打电话,说有五万块钱让我去拿,我就……”
“我就起了贪心……就假装让一个小弟去拿钱,我自己抢先他一步,抢了那笔钱!”
苏鼎看着他,不说话。
老七额头冒汗,连连磕头:“三爷,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鼎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
老七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鼎说:“那五万块钱,你全部拿了?”
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拿了3万,另外2万给——给刘磊了!”
苏鼎沉声道:“刑侦支队一大队那个刘磊?”
老七结结巴巴,“是,是他!”
“混账!”苏鼎尽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道:“老七,你跟了我十年,我对你,一直当自己人。抢钱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现在必须做一件事。”
老七赶紧说:“三爷您说,什么事我都干。”
苏鼎说:“离开丽都,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老七愣住了。
苏鼎看着他,说:“那个抢劫案,有人查了。要是让人找到你,你就完了。我也保不住你。”
“所以,你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去外地,改名换姓,重新做人。”
老七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鼎拍拍他的肩膀:“老七,我知道你不舍得。但这是为你好。你留在这儿,迟早被抓住。到时候,不仅你完蛋,还会连累刘磊,连累我。你明白吗?”
老七点点头,眼泪下来了:“三爷,我……我舍不得您……”
苏鼎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你。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花几年的。”
“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等风头过了,说不定还能回来。”
老七擦了擦眼泪,跪下给苏鼎磕了三个头:“三爷,谢谢您。我……我明天就走。”
苏鼎扶他起来:“好,去吧。记住,别跟任何人说你去哪儿,连刘磊都不要告诉。”
老七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老七,别怪我。
为了扳倒林浩东,你只能当这个弃子。
第二天一早,欧阳羽霞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银行的电话。
“欧阳警官,昨天您走了以后,下午又有人来调监控,说是刑侦支队的。”
欧阳羽霞心里一震。
昨天她调监控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
怎么又有人去调监控?
她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银行的人描述了一下,欧阳羽霞越听越心惊——那不就是刘磊吗?
她挂了电话,坐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磊来调监控,说明他也在查这个案子。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昨天才调出这个案子,今天就有人跟进,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欧阳羽霞想起这几天许巍他们的异常,心里有了数。
她决定去找刘磊。
刘磊正在位置上翻案卷,见她过来,抬起头,笑了笑:“欧阳队长,什么事?”
欧阳羽霞看着他,说:“刘磊,昨天下午你去城南商业银行了?”
刘磊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没有啊,我昨天下午一直在队里。”
欧阳羽霞不动声色地说:“银行的人说,昨天下午有个刑侦支队的人去调了监控,跟你长得很像。”
刘磊狡辩道:“那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昨天下午真没出去,不信你问巍哥。”
欧阳羽霞看向许巍。
许巍点点头:“对,昨天下午刘磊跟我在一起,我们一直在研究案子。”
欧阳羽霞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许巍和刘磊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欧阳羽霞根本没信他们的话。
她回到自己位置,打开电脑,调出了昨天下午办公区域的监控记录。
刑侦支队的门口有监控,谁几点出去,几点回来,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查了一下,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刘磊确实出去了,四点五十才回来。
而商业银行的人说,那个来调监控的人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到的。
时间对上了。
欧阳羽霞冷笑一声。
刘磊,你撒谎。
但她没有声张。
她知道,光凭这个,不能证明什么。
刘磊可以说自己去办别的事了,不承认去过银行。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她想了想,决定去找那个抢匪的线索。
如果刘磊真的跟这个案子有关,那他肯定认识那个抢匪。只要找到那个抢匪,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但她不知道,老七已经走了。
……
林浩东这几天也没闲着。
老猫那边查到了不少消息。
苏鼎最近活动频繁,到处打听林浩东的事,还跟刑侦支队的一个叫许巍的人来往密切。
林浩东听完,冷笑一声:「许巍?就是那个写举报信诬告羽霞的?」
老猫点点头:【对,就是他。他俩最近见过好几次面,都是在清风阁茶馆。】
林浩东说:「知道他们聊什么吗?」
老猫摇摇头:【不知道,那茶馆包间隔音很好,听不见。但可以肯定,他们肯定在商量对付咱们的事。】
林浩东想了想,说:「那个许巍,到底想干什么?」
老猫说:【许巍在刑侦支队一大队干了三年,一直盯着副大队长的位置。结果欧阳警官空降过来,他就不服气,处处针对她。】
林浩东点点头:「这个小人,难道就为了这么个屁大的小权利,就跟苏鼎那只老狐狸凑一块儿去了?」
苏媚在旁边说:“东哥,要不要我找人去查查那个许巍,看看他有什么把柄?”
林浩东摇摇头:「不用。这种事,让羽霞自己处理。咱们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苏媚说:“那苏鼎和苏百通那边呢?”
林浩东想了想,说:「他们那边,得盯着。苏鼎不是想从生意上下手对付我吗?咱们就让他看看,在丽都,谁说了算。」
他看向邓彪:「彪子,咱们公司最近有什么大项目?」
邓彪说:“有两个,一个是跟柳氏集团合作的建材供应,一个是跟万达合作的安保服务。”
林浩东说:「这两个项目,苏家有没有参与?」
邓彪说:“建材那个,苏家也投标了,但咱们拿下了。安保那个,苏家没参与。”
林浩东笑了:「行,那就从这个建材项目下手。苏家不是想玩吗?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看向老猫:「老猫,你去查查,苏家最近跟柳氏的人有没有来往。要是有,想办法搅黄。」
老猫点点头:【明白。】
林浩东又看向苏媚:「小媚,你去查查苏百通和苏鼎的底细,看看他们这些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种人,屁股肯定不干净。」
苏媚说:“好。”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冷笑一声。
苏鼎,你想玩,我陪你玩。
看看最后,谁玩死谁。
……
接下来的几天,丽都市暗流涌动。
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欧阳羽霞这边,一直在查那个抢劫案。
但线索断了,那个抢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她去找过李秀英几次,问有没有别的线索。
李秀英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忽然想起来了,那个抢匪当时虽然戴了一个红色头盔,但我看到他左眼角有一个刀疤!”
第767章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左眼角有一个刀疤?
欧阳羽霞仔细一想:几天前的晚上,苏偃武叫来堵她和杨铃她们的人中,就有一个人的左眼角处有刀疤!
那个人好像叫老七!
老七是苏偃武的人,而根据近几天的调查来看,苏偃武又跟许巍,刘磊他们走得很近!
据章志强描述,他当时请刘磊去帮他取钱。那么刘磊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了老七,让老七实施了这次抢劫?
如果以上事实成立,那么刘磊十之八九参与了这次抢劫,或者说他知情不报……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许巍破不了这个案子(或许知道刘磊参与其中,为了保他,所以将案子压了下来),同时也能解释刘磊为什么要去银行调监控暗中查这个案子了!
问完话,欧阳羽霞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出了门,她站在路边,心里翻江倒海。
她在想,刘磊现在调监控的用意何在?是想看看抢匪有没有留下证据?还是想销毁证据?
欧阳羽霞决定去找刘磊谈谈。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直接问,而是先去找了赵刚。
她把调查的情况跟赵刚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皱起眉头:“你怀疑刘磊参与了这个案子?”
欧阳羽霞点点头:“就算没有参与,他跟这事儿也脱不了干系!因为章志强给他打了电话,请他帮忙去拿钱!”
赵刚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想怎么办?”
欧阳羽霞说:“我想查刘磊的通讯记录,看看他去年那段时间跟谁联系过。”
赵刚说:“这个需要审批,但可以试试。至于那个抢匪,你查到什么了吗?”
欧阳羽霞说:“据李阿姨回忆,那个抢匪脸上有一个刀疤,苏家有一个叫老七的跟班,跟这人的外貌和身形很相似。”
赵刚一愣:“苏家?哪个苏家?”
欧阳羽霞说:“苏氏集团,苏百通他们家。前几天晚上我遇到点麻烦,就是苏百通的儿子苏偃武搞的。当时他叫来的人里,有个叫老七的,眼角有疤。”
“这个老七,肯定跟刘磊有联系。”
赵刚想了想,说:“行,我去帮你申请调取通讯记录。但羽霞,你小心点。苏家在丽都势力很大,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欧阳羽霞点点头:“我知道。赵队,谢谢你。”
赵刚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
……
苏鼎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布局。
他派出去的人查到了林浩东公司的不少情况。
林浩东的浩然集团,目前跟柳氏集团合作一个价值六千多万的项目。
苏鼎看着这份资料,冷笑一声。
六千多万,是个大单子。
要是能把这个单子搅黄,林浩东至少损失上千万。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喂,老周,是我,苏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苏三爷?好久不见,什么事?”
这个老周,是柳氏集团的一个副总,分管物资采购。
苏鼎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人。
苏鼎说:“老周,听说你们柳氏最近有个建材项目,是跟林浩东合作的?”
老周说:“对,怎么了?”
苏鼎说:“我想问问,这个项目还有没有机会?我们苏氏集团也想参与参与。”
老周沉默了一下,说:“苏三爷,这个项目是我们柳总亲自拍板的,合同都签了。现在想改,不好办啊。”
苏鼎笑了:“老周,我不是让你改,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让林浩东出局?比如说,他的材料不合格,或者出了什么问题。”
老周说:“这个……苏三爷,林浩东的公司在丽都口碑不错,材料也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想找毛病不容易。”
苏鼎说:“老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林浩东跟我有仇,我想让他吃点苦头。你要是能帮我这个忙,我不会亏待你。”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苏三爷,这事儿我得想想。您也知道,我们公司规矩多,不能乱来。”
苏鼎说:“行,你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鼎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想着什么。
老周这边是个突破口,但不能全指望他。
他还得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想起许巍说过,林浩东的安保公司,负责几个大型商场的安保服务。
要是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让商场出点事,林浩东的名声就臭了。
他拿起电话,又打给了另一个人。
……
这天晚上,林浩东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接到老猫的电话。
【东哥,有情况。】
林浩东说:「什么情况?」
老猫说:【我查到苏鼎最近在联系柳氏的人,好像是想搅黄咱们那个建材项目。另外,他还找了几个道上的人,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林浩东冷笑一声:「行,让他折腾。老猫,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老猫回道:【明白。】
……
许巍这几天越来越不安。
苏鼎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老七又走了,线索全断了。
欧阳羽霞虽然没再查那个案子,但他总觉得她在盯着自己。
更让他不安的是,刘磊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找刘磊谈过几次,刘磊都说没事,但他看得出来,刘磊在撒谎。
这天下午,许巍正在办公室里坐着,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许巍,是我。”
许巍一愣:“苏三爷?”
苏鼎说:“你现在方便吗?来一趟清风阁,有事跟你说。”
许巍说:“行,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他到了清风阁。
苏鼎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巍坐下,看着他:“苏三爷,什么事?”
苏鼎说:“我这边查到了一些林浩东的事,需要你帮忙。”
许巍说:“什么事?”
苏鼎说:“林浩东的安保公司,负责几个大型商场的安保。我想让你想办法,让其中一个商场出点事。”
许巍一愣:“出什么事?”
苏鼎说:“随便什么事,打架斗殴、偷窃抢劫都行。只要闹大了,让商场的人对林浩东的安保公司产生质疑就行。”
许巍皱起眉头:“这个……我是警察,干这种事……”
苏鼎看着他,说:“许警官,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帮我,我也帮你。事成之后,副大队长的位置,我保证让你坐上去。”
许巍犹豫了一下,说:“让我想想。”
苏鼎说:“行,你想。但别想太久,时间不等人。”
许巍站起来,告辞离开。
出了茶馆,他站在路边,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知道苏鼎让他做的事不对,但为了副大队长的位置,他又不想拒绝。
想了半天,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机,给刘磊打了个电话。
“刘磊,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三天后,丽都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
第768章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两伙人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在商场一楼大打出手,砸坏了不少东西。
商场保安上去制止,结果也被打了。
事情闹得很大,警察来了,把双方都带走了。
林浩东的安保公司(浩然集团下属一个子公司),因为没能及时制止斗殴,被商场方面严厉批评,还被扣了一个月的服务费。
林浩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里开会。
他听完老猫的汇报,冷笑一声:「这应该是苏鼎找人干的吧?他就这点儿本事?」
老猫点点头:【应该是。我查了那两伙人,都是苏鼎手下的马仔。他们故意去商场闹事,就是想搞臭咱们的名声。】
林浩东说:「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说:「马超,你去找苏鼎,给他带个话。」
马超问:“什么话?”
林浩东说:「告诉他,这次我放过他。再有下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马超说:“明白。”
他转身要走,林浩东又叫住他:「等等。」
马超回头:“东哥,还有事?”
林浩东说:「你去找他的时候,带几个人去。让他看看,咱们不是好惹的。」
马超笑了:“行,东哥,你放心。”
当天下午,马超带着邓彪和老猫,去了苏氏集团。
苏百通正在办公室里,苏鼎也在,听说林浩东的人来了,苏鼎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让他们进来。”
马超三个人进了办公室,往那儿一站,气势就出来了。
苏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冷笑着说:“林浩东让你们来的?”
马超点点头:“对,东哥让我给你带个话。”
苏鼎面带愠怒:“什么话?”
马超说:“东哥说,这次的事,他放过你。再有下次,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鼎笑了:“就这些?”
马超说:“就这些。”
一旁的苏百通走到马超面前,看着他,冷笑着说:“那你回去告诉林浩东,我苏百通在丽都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想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就试试看。”
马超也笑了:“行,话我带到了。苏三爷,苏总,保重。”
说完,他带着邓彪和老猫转身走了。
苏鼎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林浩东,你以为你是谁?
在丽都,还轮不到你撒野。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许巍。
“许警官,上次的事办得不错。现在,我有另一件事要你办。”
……
欧阳羽霞这几天一直在查刘磊的通讯记录。
赵刚帮她申请下来了,她拿到了刘磊去年那段时间的通话清单。
清单显示,去年那个抢劫案发生的当天下午,刘磊跟一个号码通过三次电话。
其中一次,正好是在案发前半小时。
欧阳羽霞查了那个号码,正是那个外号叫“老七”的人注册的。
老七,肯定就是那个抢匪了!
欧阳羽霞心里有了数。
她去找赵刚,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说:“证据够吗?”
欧阳羽霞说:“不够。刘磊可以说那个电话是别的事,老七也可以说那天的抢劫不是他干的。”
“虽然银行门口有监控,可他当时戴了摩托车头盔(全遮面那种),监控没拍到他的脸!就算李秀英看到了他左眼角的刀疤,也不能证明那个抢匪就是老七!”
赵刚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羽霞说:“我想先找刘磊谈谈,看看他的反应。如果他心虚,说不定会露出破绽。”
赵刚想了想,说:“行,你试试。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欧阳羽霞点点头:“我知道。”
当天下午,她把刘磊叫到办公室。
刘磊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欧阳队长,什么事?”
欧阳羽霞看着他,说:“刘磊,我查了一下你去年的通讯记录,发现抢劫案发生那天,你跟一个叫老七的人通过三次电话。你能解释一下吗?”
刘磊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老七是我一个朋友,那天我给他打电话,是问他借钱。”
欧阳羽霞说:“借钱?借多少?”
刘磊说:“两万。我那时候手头紧,找他周转一下。”
欧阳羽霞说:“那他借给你了吗?”
刘磊说:“借了。”
欧阳羽霞说:“有借条吗?”
刘磊愣了一下,说:“没有,就是口头说的。”
欧阳羽霞笑了:“刘磊,你跟一个道上的人借钱,没有借条,还是口头说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刘磊咬着嘴唇,不说话。
欧阳羽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刘磊,我知道你跟那个案子有关。我也知道,你那天去银行调监控,是想看看(抢匪)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被抢的女人,看见抢匪脸上的刀疤了!”
刘磊脸色彻底变了。
欧阳羽霞继续说:“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老七就是那个抢匪!而你,案发之前,跟老七联系了三次!”
“刘磊,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刘磊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欧阳羽霞看着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你要是继续嘴硬,那就别怪我了。”
刘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我说,我都说。”
刘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天章志强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帮忙拿钱。
他那天值班,走不开,就给老七打了个电话,让老七帮忙跑一趟。
他没想到的是,老七假装让他一个小弟去帮忙拿钱,可他却在那个小弟到达之前,骑摩托车(戴着头盔)去银行外抢了李秀英手里的钱。
刘磊得知那笔钱被抢,李秀英还报了案,当时就吓了一跳。
他当时就料到这事儿肯定跟老七有关,于是就打电话问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七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只得说那钱是他抢的,为了逃脱法律制裁,他给了刘磊2万让他帮忙摆平这事。
刘磊收了钱,然后就旁敲侧击去向主办这个案子的许巍说情。
许巍知道这事跟刘磊脱不了干系,为了保住他,于是就顶着压力把案子压了下来。
二人都以为没事了。
他们却没想到欧阳羽霞翻出了这个案子,还查到了他们头上。
欧阳羽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老七现在在哪儿?”
刘磊摇摇头:“不知道。他走了,苏鼎让他走的。”
欧阳羽霞一愣:“苏鼎?这跟苏鼎有什么关系?”
刘磊说:“老七是苏鼎的人,一直在苏鼎手下干活。那天晚上你们在巷子里打架,老七就在场。后来苏鼎知道你们在查这个案子,就让老七走了,说是走得越远越好。”
欧阳羽霞心里一震。
苏鼎,又是苏鼎。
她想起那天晚上苏偃武的事,想起林浩东说的那些话,心里明白了。
苏鼎这是在保老七,也是在保他自己。
她看着刘磊,说:“刘磊,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刘磊低下头,不敢看她。
欧阳羽霞说:“收受贿赂,知情不报,包庇罪犯。光是这些,就够你脱下警服的了。”
刘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欧阳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个机会!”
第769章 三爷,久等了!
欧阳羽霞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挥挥手:“起来吧。你先回去,这事我会跟赵队汇报。至于怎么处理,等通知。”
刘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欧阳羽霞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老七走了,线索断了。
刘磊虽然招了,但没有老七作证,这个案子还是破不了。
而且,苏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林浩东。
“林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浩东听完欧阳羽霞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羽霞,苏鼎那边,我来处理。你继续查你的案子,其他的交给我。」
欧阳羽霞说:“林大哥,苏鼎不是好惹的,你小心点。”
林浩东笑了:「放心,我比他更不好惹。」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想了想,把老猫叫了进来。
「老猫,那个老七,找到了吗?」
老猫摇摇头:【暂时还没找到。他走得很急,没留下什么线索。不过我查了一下,他有个姐姐在乡下,说不定会去找她。】
林浩东说:「那就继续查,一定要找到他,带回来。」
老猫说:【明白。】
林浩东又说:「苏鼎和苏百通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老猫说:【苏鼎这几天一直在联系道上的人,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动作。另外,他跟那个许巍也见过几次面,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苏百通倒是没什么异常。】
林浩东冷笑一声:「行,让他们折腾。老猫,重点盯着苏鼎,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老猫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眯着眼睛想着什么。
苏鼎,你以为让老七走了就没事了?
你太小看我林浩东了。
……
苏鼎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在赌场出千被人盯上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两年半前,他在秦城被捕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这是危险将至的预兆。
他坐在清风阁的包间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磊那边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
他托人打听过,刘磊还在刑侦支队上班,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苏鼎总觉得不对劲——欧阳羽霞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她既然翻了那个抢劫案,就不可能轻易放手。
老七走了,线索断了,按理说应该安全了。
但苏鼎心里清楚,这个案子就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拔出来,迟早会发炎化脓。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浩东。
那天马超带着人来传话,态度嚣张得很。
苏百通当面怼了回去,但苏鼎知道,林浩东这个人,不是吓大的。
他既然放了话,就一定有后手。
“三爷。”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心腹阿梓,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跟了苏鼎十五年,办事牢靠,嘴也严。
“三爷,您让我查的事,查清楚了。”
苏鼎抬眼看他:“说。”
阿梓压低声音:“林浩东那边最近确实在找老七。他们派了人去了老七老家的村子,还去了他几个朋友那儿。不过老七走得干净,他们暂时还没找到。”
苏鼎点点头。
这个在他意料之中。
“另外,”阿梓继续说,“欧阳羽霞那边,最近查刘磊查得挺紧。我听说她调了刘磊的通讯记录,还找刘磊谈过话。”
苏鼎的手指停住了。
“谈了什么?”
“这个打探不到。但刘磊从她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苏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冬天里的冰碴子。
“阿梓,你说,如果刘磊扛不住,把事儿都招了,会怎么样?”
阿梓想了想:“那老七就藏不住了。欧阳羽霞会顺着刘磊这条线查到老七,再顺着老七查到您。”
“不止。”苏鼎站起来,走到窗前,“老七跟了我十年,他知道的事太多了……只要老七开口,苏家在丽都就完了。”
阿梓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苏鼎转过身来,看着他:“所以,我得提前做准备。”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苏媚小姐?”苏鼎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恭敬,“我是苏鼎。苏氏集团的苏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苏三爷!”苏媚的声音明显警觉起来,“你找我什么事?”
苏鼎笑了:“苏媚小姐,咱们是本家,五百年前是一家。我找你,自然是想叙叙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出来喝杯咖啡?”
苏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冷笑着说:“苏三爷,我跟您好像没什么好叙的。”
“话不能这么说。”苏鼎的声音依旧温和,“我知道你跟林浩东干得不错,但咱们毕竟是同姓,走动走动,总没坏处。你放心,就是喝杯咖啡,聊聊天。”
苏媚又沉默了几秒,说:“行,那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馆。”
“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苏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看向阿梓:“之前让你准备的那笔钱,准备好了吗?”
阿梓点点头:“准备好了。五百万,现金支票。”
“好。明天给我带来。”
阿梓犹豫了一下:“三爷,五百万……是不是太多了?万一她拿了钱不办事……”
苏鼎摆摆手:“不会。这五百万不是买她办事,是买她一个态度。她收了这笔钱,就等于跟我有了联系。”
“林浩东那个人,最恨的就是背叛。只要让林浩东知道她收了钱,哪怕她什么都没干,林浩东也不会再信任她。”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这叫人性的弱点。再聪明的人,也逃不过猜忌两个字。记住,我给她支票的时候,一定要全程录像!”
“是!”阿梓点点头,转身去办了。
苏鼎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觉得甘之如饴。
林浩东,你不是厉害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媚准时出现在蓝山咖啡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而精致。
进了咖啡馆,她扫了一眼,看见苏鼎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冲她招手。
苏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苏三爷,久等了。”
苏鼎笑着摇头:“没有,我也刚到。苏媚小姐,喝点什么?”
“美式咖啡,不加糖。”
苏鼎冲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然后看向苏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苏媚小姐,你跟林浩东多久了?”
苏媚说:“好像有两年了。”
“两年。”苏鼎点点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林浩东这个人,对你好吗?”
苏媚笑了笑:“东哥对我们都很好。”
苏鼎叹了口气:“那就好。我这个人啊,年纪大了,就喜欢操心。听说你在林浩东那边干得不错,我心里也高兴。毕竟咱们都姓苏,五百年前是一家,你跟我的女儿差不多大,我看着你就觉得亲切。”
苏媚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苏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苏媚面前。
苏媚低头看了一眼,没动:“苏三爷,这是什么?”
第770章 你就委屈一下,哭一场
“一点心意。”苏鼎笑着说,“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算是本家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苏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苏鼎,目光平静:“苏三爷,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收?”苏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放心,这钱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我就是想跟你认个亲戚,以后在丽都,也好互相照应。”
苏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苏三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真的不能收。东哥对我们有恩,我拿您的钱,对不住他。”
苏鼎的笑容不变:“苏媚小姐,你误会了。我这不是让你背叛林浩东,就是正常的亲戚往来。”
“你拿着这钱,该干嘛干嘛,跟林浩东那边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我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丽都,除了林浩东,你还有我这个本家叔叔可以依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苏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多一条路总比少一条路好。”
“这五百万,你收下,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苏媚看着他,似乎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放进了包里。
“那就谢谢苏三爷了。”她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苏鼎哈哈大笑:“好!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苏鼎问了问苏媚的家乡、家庭情况,又说了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气氛倒是融洽得很。
四点钟,苏媚起身告辞。
苏鼎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车,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阿梓,录像录好了吗?照片都拍到了吗?你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让林浩东知道,苏媚今天跟我见了面,还收了我五百万。”
“明白,三爷。”
挂了电话,苏鼎站在咖啡馆门口,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圈。
林浩东,好戏开始了。
苏媚回到浩然集团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林浩东的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林浩东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马超也在,坐在对面,两个人正在说什么。
“东哥。”苏媚关上门,走过去。
林浩东抬起头,看她脸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苏媚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苏鼎今天约我见面,给了我这个。”
林浩东看了一眼信封:「什么东西?」
“一张五百万的现金支票。”
林浩东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话。
马超的脸色变了,噌地站起来:“苏鼎给你钱?他想干什么?”
苏媚看着他,说:“他说想跟我认个亲戚,说我们都姓苏,五百年前是一家。还说这钱没有附加条件,就是见面礼。”
马超咬着牙:“放屁!他能有这么好心?这老狐狸肯定没憋好屁!”
林浩东摆摆手,示意马超坐下。
他看着苏媚,目光平静:「小媚,你怎么看?」
苏媚说:“我觉得他是想拉拢我,或者说,他想让你以为他在拉拢我。”
林浩东笑了:「说下去。」
苏媚坐下来,认真地说:“东哥,你想啊,他给我五百万,还约我见面,这事儿他肯定不会瞒着你。他甚至可能故意让你知道,好让你对我起疑心。”
“这样,就算我什么都没做,你也会因为猜忌而疏远我。到时候他再从中挑拨,咱们内部就会出问题。”
林浩东点点头:「分析得不错。还有呢?」
苏媚说:“还有,他这是在试探我。如果我收了钱,但没告诉你,那他以后就会用这件事来要挟我。”
“如果我告诉你了,那他至少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不管哪种结果,他都不亏。”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看着苏媚,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小媚,你越来越聪明了。」
苏媚笑了笑:“跟着东哥,不聪明也得聪明。”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那种笑容,马超和苏媚都很熟悉。
每次林浩东要干大事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笑容。
「小媚,这笔钱你先收着。」
苏媚一愣:“东哥?”
林浩东走回来,坐在他们对面,压低声音说:「苏鼎想玩离间计,咱们就陪他玩。不但要玩,还要玩大的。」
马超和苏媚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子。
林浩东说:「小媚,你明天就去交辞职报告。」
苏媚瞪大了眼睛:“什么?”
林浩东笑了:「苏鼎不是想让你背叛我吗?那你就‘背叛’给我看。」
「你去辞职,马超也跟着你走。我要让苏鼎以为,你们俩真的跟我闹翻了。」
马超皱起眉头:“东哥,你是想……”
林浩东点点头:「将计就计。苏鼎既然想拉拢你们两口子,那你们就去他那边。打入内部,摸清他的底牌。」
「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咱们再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苏媚想了想,说:“东哥,这个计划没问题。但苏鼎那个人很精明,他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得把戏演足了才行。”
林浩东说:「那是当然。所以,光辞职不够,还得闹出点动静来。」
他看向马超:「马超,明天我当着全公司的面,把你骂一顿。你配合一下。」
马超咧嘴笑了:“东哥,你骂我,我能不能还嘴?”
林浩东也笑了:「不但可以还嘴,你还可以砸我办公室。」
马超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砸得越狠越好。最好让全公司都知道,咱们闹翻了。」
马超搓了搓手:“这个我在行。”
苏媚白了马超一眼,然后看向林浩东:“东哥,那我呢?”
「你?」林浩东想了想,「你就委屈一下,哭一场。女人嘛,一哭,别人就信了。」
苏媚笑了:“行。”
林浩东又说:「对了,那五百万,你留着用。苏鼎给的钱,不花白不花。」
苏媚摇头:“东哥,这钱我不能要。等事情结束了,我原封不动地上交。”
林浩东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随你。」
第二天上午九点,浩然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林浩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财务报表。
马超站在他对面,苏媚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邓彪、老猫、白虎,以及几个部门负责人。
林浩东的脸色很难看。
他把那份报表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超,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账是怎么回事?」
马超一脸无辜:“东哥,什么账?”
林浩东指着报表上的几行数字:「这笔钱,还有这笔钱,加起来三百多万。财务说,是你签的字。」
马超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东哥,这不可能。我没签过这些单子。”
「没签过?」林浩东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签名?」
马超拿起文件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签名确实很像他的笔迹,但他知道,自己从来没签过这些东西。
“东哥,这是有人伪造的!”
「伪造?」林浩东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他,「马超,你跟了我多久了?」
第771章 人心隔肚皮
“快三年了,东哥。”
「快三年了!」林浩东点点头,「这三年我待你怎么样?」
马超说:“东哥待我恩重如山。”
「那你就这么报答我?」林浩东的声音陡然提高,「三百万,你当我是傻子吗?!」
办公室里的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马超的脸色涨红,咬着牙说:“东哥,我再说一遍,这些不是我干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查!”
「查?」林浩东冷笑,「我当然要查!但从今天起,你给我停职反省!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别想再碰公司任何业务!」
马超的火气也上来了:“东哥,你这是冤枉我!”
「冤枉?」林浩东绕过桌子,走到马超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马超,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跟我快三年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送公安局!」
马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媚赶紧走过来,拉住马超的胳膊:“马超,别冲动!”
马超甩开她的手,瞪着林浩东:“东哥,我跟了你三年,出生入死,你就这么对我?”
林浩东冷着脸:「我怎么了?我冤枉你了?那你说,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马超吼道,“但我告诉你,我没拿公司一分钱!”
「你没拿?」林浩东从桌上拿起一张单据,“这笔八十万,转到了一个叫‘宏达贸易’的账户上。这个宏达贸易的法人代表,是你堂姐马春梅的名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马超也愣住了,他看向苏媚,苏媚拼命摇头:“不可能!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林浩东冷笑:「不知道?你们俩一唱一和,演得真好啊!」
马超彻底爆发了。
他一拳砸在林浩东的办公桌上,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
“林浩东!你欺人太甚!”
他转身抄起茶几上的一个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花瓶碎成无数片,水花四溅。
然后他又抓起一把椅子,砸向落地窗。
钢化玻璃“砰”的一声裂成了蜘蛛网状,但没有碎。
整个办公室一片狼藉。
邓彪和老猫赶紧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马超。
“马超!你疯了!”邓彪吼道。
马超挣扎着,眼睛里全是血丝:“放开我!老子不干了!老子不伺候他了!”
苏媚站在一旁,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她看着林浩东,嘴唇哆嗦着:“东哥,我们真的没有……”
林浩东看都不看她,冷冷地说:「从今天起,马超和苏媚被浩然集团开除,永不录用。滚!」
马超挣开邓彪和老猫的手,拉起苏媚,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复杂。
“林浩东,你会后悔的。”
林浩东冷哼一声:「我等着。」
马超和苏媚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邓彪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杂物,再看看林浩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浩东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面无表情。
「都出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
邓彪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浩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邓彪心里堵得慌。
他跟马超关系不错,两个人一起喝过酒,一起扛过事。
他不敢相信马超会干出这种事。
但那些证据,那些签名,又让他不得不信。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浩然集团。
“听说了吗?马超和苏媚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马超不是东哥的嫡系吗?”
“真的!我听说的,马超贪了公司三百万,被东哥查出来了。”
“啧啧,想不到啊。马超平时看着挺忠心的。”
“人心隔肚皮啊。”
“苏媚也走了?她不是管财务的吗?”
“两口子一起走的。听说马超的堂姐也参与了。”
“那东哥这次可够狠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留什么情面?三百万啊,换你你能忍?”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公司里流传,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马超贪了五百万,有人说苏媚早就跟苏鼎有勾结,还有人说马超跟林浩东动了手,把办公室都砸了。
传到最后,已经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消息传到苏鼎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晚上。
阿梓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马超被查出贪污三百万,林浩东大发雷霆,马超砸了总裁办公室,两口子被扫地出门。
苏鼎听完,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消息可靠吗?”
阿梓说:“可靠。我有两个渠道确认了。浩然集团内部已经传遍了,而且马超确实砸了林浩东的办公室,那面落地窗都裂了。”
苏鼎笑了:“有意思。林浩东这个人,心狠手辣,对背叛的人从不手软。马超跟了他三年,说翻脸就翻脸,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他想了想,又问:“那个贪污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梓说:“这个不好说。但浩然集团的财务确实查出了几笔有问题的账,都指向马超。而且那些签名,笔迹鉴定也说是马超的。”
苏鼎点点头:“不管真假,林浩东既然认定马超背叛了他,那马超在他那边就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阿梓,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马超和苏媚。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有可能,把他们拉过来。”
阿梓说:“三爷,他们刚被赶出来,心里肯定恨林浩东。这时候出手,事半功倍。”
苏鼎笑了:“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明白。”
第二天,苏鼎又让阿梓给苏媚的银行卡账户里打了五百万。
加上之前那五百万支票,整整一千万。
苏鼎心里清楚,要想让马超和苏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光靠嘴上说是不够的。得拿出真金白银来。
而且,这一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如果能换来林浩东的覆灭,那就太值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马超和苏媚那天从浩然集团出来之后,根本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林浩东的一处秘密住所。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聊着天,气氛轻松得很。
“东哥,我今天那下砸得够狠吧?”马超笑着说,“那个花瓶可是你最喜欢的。”
林浩东摆摆手:「一个花瓶而已,砸了就砸了。关键是效果达到了。」
苏媚说:“东哥,苏鼎那边肯定会有动作。他给了我一千万了,下一步应该会来找我们。”
林浩东点点头:「嗯。你们去他那边,什么都别急着做,先站稳脚跟。等他信任你们了,再动手。」
马超说:“东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苏鼎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林浩东看着他,认真地说:「马超,小媚,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苏鼎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要是觉得不行,现在可以退出。」
马超摇头:“东哥,你说什么呢?我马超这条命是你给的,别说去苏鼎那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苏媚也点头:“东哥,我们不怕。”
林浩东看着他们,目光温暖:「好。那你们小心。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老猫。」
第772章 什么时候动手?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苏鼎一直在关注马超和苏媚的动向。
阿梓打听到的消息是:马超和苏媚被赶出浩然集团后,先是去员工宿舍搬了家,然后去丽都花园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
马超情绪很低落,整天喝酒,苏媚倒还冷静,在到处找工作。
苏鼎觉得时机到了。
他让阿梓约马超见一面。
见面地点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包间里只有苏鼎、阿梓和马超三个人。
马超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眼睛里有血丝。他坐在苏鼎对面,闷声不响地喝着茶。
苏鼎看着他,叹了口气:“马超,我听说你跟林浩东的事了。说实话,我觉得你冤。”
马超抬起头,看着他:“苏三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苏鼎说:“你跟了林浩东三年,出生入死,他为了三百万就翻脸不认人。这样的老板,不值得你跟。”
马超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苏鼎继续说:“马超,我这个人说话直。你现在被浩然集团开除了,在丽都这个地方,谁敢用你?林浩东放话出去,谁还敢给你口饭吃?”
马超咬着牙,拳头攥紧了。
苏鼎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他放缓语气,说:“马超,我不一样。我苏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怕林浩东。你要是愿意,来我这边干。我不会亏待你。”
马超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苏三爷,您为什么帮我?”
苏鼎笑了:“因为我欣赏你。马超,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着林浩东可惜了。来我这边,我给你更大的舞台。”
马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种决绝的光。
“苏三爷,我跟你干。”
苏鼎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马超的肩膀:“好!痛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鼎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阿梓:“阿梓,给马超拿二十万,算是见面礼。”
阿梓从包里掏出两捆钱,推到马超面前。
马超看着那些钱,眼眶红了。
他站起来,给苏鼎鞠了一躬:“苏三爷,谢谢您。”
苏鼎扶他坐下:“别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马超,我知道你跟林浩东有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报这个仇。”
马超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感激,而是冷笑。
但他掩饰得很好,苏鼎完全没有察觉。
苏媚那边也进展顺利。
她跟苏鼎见了面,表示愿意跟着他干。
苏鼎很高兴,把她也安排进了苏氏集团,让她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这是苏媚主动要求的,她说自己在浩然集团就是管财务的,有经验。
苏鼎想了想,答应了。
但他留了个心眼,让阿梓盯着苏媚的一举一动。
苏媚当然知道苏鼎不会完全信任她。
所以她表现得很正常,每天按时上下班,做事也认真,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她就像一只蛰伏的猫,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
苏鼎最近心情很好。
马超和苏媚加入苏氏集团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一直在观察他们。
马超做事踏实,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抱怨。
苏媚在财务上也确实有两把刷子,把几笔烂账理得清清楚楚。
但苏鼎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们。
他知道,林浩东那个人,诡计多端。
万一这是一出苦肉计呢?
万一马超和苏媚是林浩东派来的卧底呢?
他需要确认。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传来,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三爷,出事了。”阿梓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苏鼎抬起头:“什么事?”
“林浩东找到老七了。”
苏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什么?他怎么找到的?”
阿梓说:“具体不清楚。但消息很可靠,林浩东的人确实找到了老七,而且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苏鼎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七在哪儿?”
“还在查。但林浩东肯定不会把他交给警方——至少不会马上交。他肯定会用老七来要挟咱们。”
苏鼎坐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七知道的事太多了。
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苏百通跟官面上的那些勾当、苏偃武惹的那些麻烦……
如果老七落到警方手里,苏家就完了。
“不行。”苏鼎站起来,“老七不能活着到警方手里。”
他看着阿梓:“老七现在在哪儿?查到了吗?”
阿梓摇头:“还没有。但林浩东把人藏在丽都郊外的一个地方,具体位置我正在查。”
苏鼎点点头:“尽快查。查到之后,告诉我。”
阿梓走了。
苏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想着对策。
过了半个小时,他的五弟苏百通来了。
“三哥,我听说老七被林浩东找到了?”苏百通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苏鼎点点头:“对。我正在想办法。”
苏百通坐到沙发上,脸色阴沉:“三哥,老七不能留。他知道的事太多了。光是他知道偃武那些事,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苏鼎说:“我知道。所以我想让马超和苏媚去办这件事。”
苏百通一愣:“他们?你信得过他们?”
苏鼎看着他,说:“五弟,这正是考验他们的好机会。如果他们能办好这件事,那就说明他们是真心投靠咱们。如果办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百通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但有一点——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苏鼎说:“你放心。”
当天晚上,苏鼎把马超和苏媚叫到了清风阁。
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苏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三个杯子。
他给马超和苏媚各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马超,苏媚,你们来我这边也有一周了。这一周,你们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马超说:“三爷过奖了。”
苏鼎放下杯子,看着他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办。”
马超说:“三爷尽管吩咐。”
苏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浩东找到了老七。”
马超和苏媚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惊讶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
他们早就知道林浩东找到了老七,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林浩东告诉他们的。
“老七跟了我十年,”苏鼎继续说,“他知道的事太多了。如果他被警方抓住,苏家就完了。”
他看着马超,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要你们去做了老七。”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说:“三爷,老七在哪儿?”
苏鼎说:“在丽都郊外的一个地方。具体位置,阿梓会告诉你们。”
马超点点头:“行。什么时候动手?”
第773章 你们按计划来
苏鼎说:“越快越好。总之,在林浩东把他送给欧阳羽霞之前,干掉他!”
马超站起来:“明白。三爷,还有别的事吗?”
苏鼎也站起来,走到马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马超,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我苏鼎真正的兄弟。以后在丽都,没有人敢小看你。”
马超低下头:“谢谢三爷。”
苏鼎又说:“对了,事成之后,我要看到老七的人头。”
马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出了清风阁,马超和苏媚上了车,驶入夜色中。
车里沉默了很久,苏媚先开口了:“他们这是要投名状。”
马超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马超说:“你先联系一下东哥。”
苏媚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喂?」对面是林浩东的声音。
苏媚把事情说了一遍,林浩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按计划来。人头的事,我来准备。」
挂了电话,苏媚看着马超:“东哥说他有办法。”
马超点点头:“东哥从来不吹牛。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第二天晚上,马超和苏媚按照阿梓提供的地址,驱车来到了丽都郊外的一个化工厂房。
厂房很大,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风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鬼哭狼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化学试剂混合的酸腐味,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石棉瓦和生了锈的铁桶。
马超和苏媚走进去,身后跟着四个苏鼎派来的人——说是帮忙,其实是监视。
四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目光一直在马超和苏媚身上来回扫。
厂房深处,有一个人被绑在铁椅子上,头上套着一个黑布袋子,嘴里塞着东西,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椅子旁边站着五个人——邓彪和四名浩然集团的安保。
邓彪双手抱在胸前,耳朵里塞着一只微型无线耳麦,贴着耳道的那种,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马超身上的时候,隐隐带着一股冷意。
他是林浩东的人,被派到这里“看押”老七。
但邓彪不知道的是,马超和苏媚从未真正背叛林浩东——这个局,从始至终都在林浩东的棋盘上。
在邓彪的认知里,马超和苏媚就是实打实的叛徒。
当初二人“投靠”苏鼎的事,林浩东只告诉了老猫和夏嫣然,连邓彪这种心腹都蒙在鼓里。
此刻看到马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苏鼎的人,邓彪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马超没有看邓彪,径直走向老七。
苏媚紧随其后。
邓彪盯着马超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旁的四名安保也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
马超走到被绑在铁椅子上的人面前,伸手要去扯那个黑布袋子。
“住手!”
邓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冷得像刀子。
他抱着双手慢慢踱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子底下的碎石子被碾得嘎吱作响。
马超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回头。
邓彪绕到他面前,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马超,你他妈还有脸来啊?”
马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邓彪用手指戳了戳马超的胸口,力道不轻,每戳一下都说一个字:“你——这——个——叛——徒。”
“当初东哥怎么对你的?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收留你的?你在浩然集团吃香的喝辣的,东哥亏待过你吗?”
邓彪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结果呢?转头你他妈就投靠苏鼎了?你这条狗,换主人倒是换得挺快!”
苏媚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马超抬手拦住了她。
邓彪瞥了苏媚一眼,冷笑一声:“怎么着,两口子一起当叛徒?还真是夫唱妇随啊。苏媚,东哥对你也不薄吧?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苏媚脸色铁青,咬着嘴唇没说话。
邓彪又转向马超,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四个苏鼎派来的人,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带着苏鼎的狗腿子来这里,马超,你胆子不小啊。说吧,你们来干什么?”
马超平静地看着邓彪,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来杀老七。”
这四个字一出口,厂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邓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撞来撞去,嗡嗡作响。
笑够了,他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笑容骤然收起,脸上只剩下冷厉的杀气。
“杀老七?”邓彪一字一顿地说,“就、凭、你、们?”
他往后撤了半步,双手慢慢放下,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战斗姿态。
他身后那四名浩然集团的安保也同时动了起来。
两个人从腰间抽出甩棍,“咔咔”两声甩开,金属杆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
另外两个人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啪啪”响。
“想杀老七,”邓彪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一声脆响,“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刚落,邓彪率先出手了。
他右拳直取马超面门,又快又狠,带起一阵风声。
马超侧头避过,邓彪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劲风刮得耳廓生疼。
马超不退反进,左肘横扫,砸向邓彪的太阳穴。
邓彪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几乎同一瞬间,四名安保也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安保挥着甩棍朝马超后脑砸来,苏媚眼疾手快,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甩棍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滚进了黑暗里。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苏媚的脚踝猛地一拽,苏媚失去平衡,身体往后倒去——
但她腰腹猛然发力,单手撑地,一个后翻稳稳落地,随即弹射而起,一记膝撞顶在那人肋部。
那人惨叫一声,弯腰捂住肋骨,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另外三名安保分成两路,两人缠住马超,一人去支援被苏媚打退的同伴。
马超面对两人的夹击,丝毫不乱。
一个安保从左侧挥拳打来,马超抬手架住,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那人收不住脚,踉跄着撞向自己的同伴。
两人撞在一起,马超趁机飞起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膝盖弯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马超反手一肘砸在他后颈上,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但另一个安保很快补了上来,这次手里多了一根铁管——不知道从哪个破架子上拆下来的。
铁管带着呼啸声横扫过来,马超来不及完全避开,左臂硬挨了一下,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紧牙关,右手一把攥住铁管,猛地往回一拽。
那人被拽得往前趔趄,马超额头狠狠撞在那人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鼻血喷溅出来,那人惨叫着捂着脸倒了下去。
这边打得热火朝天,那四个苏鼎派来的人也动了。
第774章 我问你服不服
但他们不是来帮马超和苏媚的——准确地说,他们想帮,但根本插不上手。
邓彪手下那四名安保都是浩然集团的精锐,退役军人和职业保镖出身,身手和实战经验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苏鼎派来的这四个人,说好听了叫“打手”,说难听了就是街头混混出身,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遇上硬茬子,立刻就露了馅。
其中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正在与马超缠斗的安保,结果被那安保头也不回地一记后摆腿踢中下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另一个掏出一把折叠刀,哆哆嗦嗦地比划着,被一名安保一把握住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啊——”折叠刀落地,那人捂着脱臼的手腕跪在地上惨叫。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被邓彪一声喝住:“站住!”两人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蹲在了一个废弃的操作台后面,再也不敢露头。
四个监视者,不到两分钟,全被打趴下了。
两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个捂着脱臼的手腕满脸是泪,还有一个干脆装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马超、苏媚,对阵邓彪和四名安保。
马超的左臂挨了一铁管,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
苏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头发散乱下来,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然锐利。
邓彪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冷笑着看着马超:“就这?马超,你他妈就这点本事?就凭你们两个人,还想杀老七?做梦呢吧?”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上!给我往死里打!”
四名安保同时扑了上来。
马超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的剧痛,右拳紧握,迎了上去。
苏媚也咬紧牙关,与其中一名安保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厂房里拳脚相交的声音、闷哼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几道人影剧烈地纠缠、碰撞、分开,又再次纠缠在一起。
马超虽然受伤,但战斗经验丰富,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厂房的复杂地形和障碍物与对手周旋。
他闪身躲到一个生锈的铁架后面,一个安保追过来,马超猛地踹了一脚铁架——
铁架轰然倒塌,砸在那人身上,那人惨叫着被压在下面。
苏媚那边也占了上风。
她利用自己身形灵活的优势,接连躲过对方几次重拳,然后瞅准一个空档,一记高扫腿踢中对方的太阳穴。
那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四名安保,转眼间倒了两个。
邓彪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马超和苏媚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样的战斗力。
“废物!”邓彪骂了一声,亲自上阵。
他大步冲向马超,一记重拳直奔面门。
马超侧身躲过,但邓彪的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马超的右肋上,马超感觉肋骨像是要断了,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邓彪趁机抓住马超的头发,膝盖猛地抬起来,直撞他的面门——
“砰!”
马超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双手护住了脸,邓彪的膝盖撞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双臂瞬间麻木。
邓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松开头发,一记肘击砸在马超的后背上,马超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马超!”苏媚惊叫一声,想要冲过来帮忙,但被最后一名安保死死缠住。
邓彪一只脚踩在马超的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喘着粗气,脸上的冷笑里带着一丝残忍:“马超,你服不服?”
马超趴在地上,浑身剧痛,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右肋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一样。
但他咬着牙,双手撑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撑。
“我问你服不服!”邓彪加大了脚上的力道,把马超又踩了回去。
马超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水泥地上的沙砾硌得脸颊生疼。
他听到苏媚在不远处与人打斗的声音,听到那四个苏鼎的人躲在操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声音,听到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呜呜的声音——
他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是在笑。
“邓彪,”马超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你今天……就算打死我……老七……也得死。”
邓彪的眼神一凛,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厂房二楼的走廊上,老猫趴在栏杆后面,手里攥着手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下面发生的一切——邓彪带着四名安保跟马超苏媚打得天翻地覆,那四个苏鼎的人像废物一样被收拾了,马超现在被邓彪踩在地上,苏媚也快撑不住了。
老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飞快地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显然,林浩东一直在等。
【东哥,】老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出事了。】
【邓彪跟马超他们打起来了,邓彪下了死手,马超和苏媚显然在让着他。但这样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转换耳麦频道,我来跟邓彪说。」
老猫应了一声,迅速切入了邓彪的耳麦频道——那个微型耳麦是林浩东的人统一配备的,老猫这边有管理权限。
【好了,东哥。】
下一秒,邓彪的耳朵里传来林浩东的声音,低沉、冷厉,不容置疑:
「彪子,听我说——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假装战败。然后丢下老七,给我滚。听明白了吗?」
邓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踩在马超背上的脚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困惑、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恍然。
马超和苏媚……不是叛徒?
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东哥布的?
邓彪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马超——这个人刚才被自己踩在脚下,肋骨不知道断没断,左臂垂在身侧明显使不上力,脸上全是灰土和擦伤,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在暗处的火。
他拼了命也要杀“老七”——不,他不是要杀老七,他是在演戏。
演给那四个苏鼎的废物看。
演给苏鼎看。
而自己,差一点就把这出戏给砸了。
邓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要是真的把马超打残了,甚至打死了,那东哥的全盘计划就全完了。
邓彪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撤回了踩在马超背上的脚,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从凶狠残忍,变成了“力不从心”的疲态。
也就在瞬间,马超和苏媚趁机发起猛烈反击。
邓彪节节败退一阵后,赶紧说道,“马超,算你狠!今天老子认栽了!老七给你了,但你给我记住——东哥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他给那四名安保使了个眼色,然后快速往门外跑去。
跑动过程中,老猫已经暗中切断了室内的几处电源。
第775章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老猫从二楼沿着外侧的消防梯滑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厂房后侧的阴影里。
后门就在他右手边三米远的地方,一扇生锈的铁门,门轴早就被他提前上过油,推开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老猫蹲在阴影里,从背后拽出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具人体模型。
这是他从一个废弃的服装店展示柜里弄来的,硅胶材质,真人大小,穿着一件跟老七身上一模一样的外套,脖颈内部部位还有真血填充。
他在模型的身体上缠了几圈胶带,让它看起来更“真实”一些,然后把模型夹在腋下,猫着腰,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厂房深处的光线极暗,应急灯昏黄的光线被各种废弃设备遮挡,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那四个苏鼎的人正忙着搀扶彼此、检查伤势,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往这边看——
更何况,就算他们看了,在这么暗的光线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老猫闪身来到了被绑在铁椅子上的“老七”身边。
这个“老七”当然是真的老七!
老七被黑布袋子蒙着头,嘴里塞着东西,听到周围的动静,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从布袋里传出来,带着惊恐和无助。
老猫没有犹豫。
他放下人体模型,飞快地解开绑着老七的绳子——绳子是提前打好的活结,看着紧,一拽就开。
他一只手拽住老七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黑布袋子上嘴巴的位置,防止老七发出太大的声音,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架地把老七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老七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了下来,任由老猫架着他。
老猫架着老七,悄无声息地往后门移动。
他的脚步又轻又快,像一只在暗夜中穿行的猫——人如其名。
到了后门口,老猫把老七靠在墙上,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提前上过油的铁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被外面的风声完全掩盖了。
老猫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
远处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那是他提前停好的。
他迅速拉开车门,将老七推了进去。
此时的老七还有些懵逼,但他知道,他现在至少安全了!
老猫迅速上车,挂挡、松离合、踩油门,面包车驶上了通往市区的小路。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东哥,老七在我车上。安全。】
电话那头,林浩东的声音依然平静:「直接送到公安局。我在那边等你们。」
【明白。】
面包车加速驶入夜色,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厂房内,马超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肋每呼吸一次都疼,脸上全是灰土和擦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的眼神很稳。
苏媚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问:“还行吗?”
马超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猫已经换人成功了。”
苏媚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厂房深处那把铁椅子——昏暗中,那个被黑布蒙着头的“人影”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马超深吸了一口气——疼得龇牙咧嘴——然后转身,朝那四个缩在操作台后面的苏鼎的人走去。
“起来,”马超的声音沙哑而冷淡,“活还没干完。”
那四个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脱臼手腕的那个脸还是白的,装晕的那个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了,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马超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厂房深处。
苏媚跟在他身后。
那四个人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马超和苏媚,确保他们真的杀了老七,所以再害怕也得跟着看个结果。
马超走到铁椅子前面,二话不说,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
刀不长,但刃口极锋利,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在刀刃上流淌,像是镀了一层寒霜。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肋骨实在太疼了,深呼吸能让他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然后,他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人头”断裂,马超拎起了“人头”。
昏暗中,那四个人看到的画面是:马超手里提着一颗人头,断口处还有鲜血流出——
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但那个轮廓、那个大小、那头发的样子,确实就是一颗人头。
其中一个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捂着嘴扭过头去。
另一个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才没倒下去。
马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把“头颅”装了进去,扎紧口子,拎在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尊石像。
“走。回去跟三爷复命。”
四个人连连点头,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马……马哥,您辛苦了……三爷一定……一定会重赏您的……”
马超没有理他,拎着黑色塑料袋,大步往厂房外面走去。
苏媚跟在他们身后。
几分钟后,一行人上了车,车灯劈开夜色,迅速消失在黑沉沉的郊外公路上。
而在另一个方向,老猫的面包车已经驶上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副驾驶座上,老七终于被摘掉了头套和嘴里的布团,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转头看着老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猫爷……东哥……早就安排好了?”
老猫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起:“你以为呢?东哥既然答应要保你,就不会让你死!”
老七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替我……谢谢东哥。”
老猫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一些。
前方,市区的灯火隐隐约约地亮了起来,像是黑暗尽头的一线曙光。
面包车朝着那片光亮,疾驰而去。
晚上十点,苏鼎还在清风阁等着。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金骏眉,茶汤金黄透亮,但一口没动过。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当马超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阿梓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颗人头滚落在桌面上。
应急灯昏黄的光照在上面,那张脸上的刀疤清晰可见,眉毛、皮肤、嘴唇的纹理纤毫毕现。
断口处暗红色的血渍渐渐干涸,在灯光下泛着近乎黑色的光泽。
苏鼎只看了一眼,胃里猛地翻涌上来一股酸液。
他迅速扭过头去,用手捂住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拿走!快拿走!”
阿梓赶紧把东西装回袋子里,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枚炸弹。
苏鼎深吸了几口气,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马超和苏媚。
“办得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苏鼎真正的兄弟。”
马超和苏媚对视一眼,都低下头:“谢谢三爷。”
苏鼎又说:“那个东西,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第776章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阿梓点点头,拎着袋子快步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肩膀几乎撞在门框上。
苏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七死了,威胁解除了。
现在,他可以全力对付林浩东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颗“人头”此刻正在阿梓手中,即将被扔进丽江,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上一夜,等天亮的时候已经被冲到下游的乱石滩上。
而他真正想要除掉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一辆面包车里,驶向丽都市公安局。
老七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不语。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他的脸,明明灭灭。
开车的老猫侧眼看了他一眼,说:【老七,东哥说了,到了公安局,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也算立功!东哥会保你的。】
老七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但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他跟了苏鼎十年,出生入死,替他挡过刀、顶过罪、摆平过最脏的事。
到头来,苏鼎却要杀他灭口。
“我要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老七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老猫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一些。
后视镜里,丽都市公安局的蓝色灯箱已经出现在道路尽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丽都市公安局门口。
老猫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把老七扶出来。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欧阳羽霞,还有林浩东。
欧阳羽霞穿着一身警服,站在台阶上,看到老七,目光锐利。
“你就是老七?”
老七点点头。
欧阳羽霞看着他,说:“进来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
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老七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对面坐着欧阳羽霞和赵刚,桌上放着一台录音设备和一沓空白笔录纸。
林浩东和老猫坐在监控室里。
欧阳羽霞看着老七,语气平静:“老七,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老七点点头:“知道。去年那个抢劫案,是我干的。”
欧阳羽霞说:“把经过说一遍。”
老七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去年那天,刘磊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个朋友叫章志强的,要取五万块钱,他走不开,让我帮忙跑一趟。我说行,然后就去了。”
“但是我当时手头紧,看到那五万块钱,我就起了贪心。我找了一个小弟,假装让他去银行门口等着拿钱。我自己则骑摩托车,戴着头盔,提前到了银行外面。”
“那个女人取了钱出来,我就冲上去抢了。”
欧阳羽霞说:“抢了之后呢?”
老七说:“抢了之后,刘磊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我干的。他当时就急了,说这钱是他朋友的,让我还回去。”
“我说钱已经花了不少,还不回去。他没办法,就跟我说,这事儿他帮我摆平,但我要给他两万块。”
欧阳羽霞冷笑一声:“他帮你摆平?他怎么摆平的?”
老七说:“他去找了许巍。许巍是主办这个案子的,他把案子压了下来,一直没查。”
赵刚在旁边问:“许巍知道这事跟你有关?”
老七点头:“知道。刘磊跟他说了。许巍为了保刘磊,就把案子压了。”
欧阳羽霞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欧阳羽霞继续问:“后来呢?”
老七说:“后来,你们开始查这个案子。苏鼎知道了,就让我走,走得越远越好。他说这是为我好,让我改名换姓,重新做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我当时还感动得不行,觉得三爷对我真好。现在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为我好,他是怕我连累他。”
欧阳羽霞说:“你可知道苏鼎和苏百通这些年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七沉默了一会儿,说:“多着呢——”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交代。
苏百通在丽都经营了三十多年,明面上做些房地产,酒吧,超市之类的生意,实际上暗地里干的勾当数不胜数。
走私、放高利贷、开赌场、组织卖淫……苏鼎去年从秦城来的丽都,他和苏百通一样,干的都是这些违法之事,而且还帮着苏百通洗黑钱!
至于苏偃武,那就更不堪了。
老七说:“苏偃武那个小子,就是个畜生。他仗着苏家的势力,在丽都欺男霸女,没人敢管。”
“去年有个女孩儿,才十七岁,被他……被他糟蹋了。女孩儿的父母去报警,结果被苏鼎摆平了。最后那个女孩儿一家搬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欧阳羽霞的手在发抖。
她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还有呢?”
老七继续说:“苏百通和苏鼎这些年,跟官面上的人也有来往。丽都几个区的领导,他们都送过钱。”
“逢年过节,他们都会准备几份大礼,送给那些能帮他们办事的人。具体是谁,我不全知道,但我见过几个。”
他说了几个名字,欧阳羽霞一一记下来。
审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老七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苏家的一切,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欧阳羽霞站起来,看着他,说:“老七,你交代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对你将来的判决会有帮助。”
老七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赵刚让人把老七带走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欧阳羽霞。
“羽霞,这个案子大了。”赵刚的声音很沉重,“苏家在丽都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光靠老七的证词,还不够。”
欧阳羽霞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刘磊那边,他之前已经交代了一部分。”
“现在老七的证词跟他说的能对上,可以进一步核实。许巍那边,也要马上控制起来。”
赵刚点点头:“我这就去申请逮捕令。”
当天晚上,刘磊被再次传唤到公安局。
这一次,欧阳羽霞没有给他任何侥幸的机会。
她把老七的证词摆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刘磊听完,脸色灰白,浑身发抖。
第777章 这是他的死穴
“刘磊,”欧阳羽霞看着他,“上次你说了一部分,但还藏着掖着。”
“现在我告诉你,老七已经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刘磊沉默了很久,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跟老七交代的基本一致。
他还交代了许巍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不仅是压下了抢劫案,还利用职务之便,帮苏百通和苏偃武,甚至是苏鼎摆平过几次麻烦。
每一次,许巍都收了苏家人的好处。
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许巍跟苏家的关系,比我知道的还要深。”刘磊低着头说,“苏家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上次商场打架的事,就是苏鼎让许巍安排的。许巍又让我找了几个社会上的人,去商场闹事,就是为了搞臭林浩东的安保公司。”
欧阳羽霞握紧了笔。
许巍,你这个败类。
第二天一早,赵刚带着人去了刑侦支队一大队。
许巍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赵刚进来,还笑着打招呼:“赵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刚看着他,面无表情:“许巍,你被停职了。跟我们走一趟。”
许巍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为什么?”
赵刚不徐不疾地拿出逮捕令说:“涉嫌包庇罪犯、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这是逮捕令。”
他把一张纸拍在许巍面前。
许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带走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惊呆了。
张海坐在角落里,看着许巍被带走,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向赵刚,赵刚冲他点了点头:“张海,从今天起,一大队的工作暂时由你负责。配合欧阳羽霞同志,把案子查清楚。”
张海站起来,敬了个礼:“是!”
但他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许巍倒了。
刘磊也倒了。
这两个人,都是一大队的骨干。
而他张海,平时跟许巍走得近,会不会也被牵连?
他看向欧阳羽霞,那个女人正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落在他身上。
张海心里一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张海虽然跟许巍走得近,但许巍干的那些事,他确实不知情。
他没有收过一分钱贿赂,没有办过一件昧良心的案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走到欧阳羽霞面前,伸出手:“欧阳队长,一大队全体成员,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欧阳羽霞看着他,点了点头,跟他握了握手。
“张海,谢谢你。”
张海摇摇头:“应该的。”
……
苏鼎是在第二天早上得到消息的。
阿梓冲进他的办公室,脸色煞白:“三爷,出大事了!许巍被停职了!刘磊也被抓了!”
苏鼎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
阿梓的声音在发抖,“老七还活着!他被林浩东送到公安局了!许巍和刘磊的事,都是老七交代的!”
苏鼎感觉天旋地转。
他扶住桌子,勉强站稳。
“不可能……马超明明把人头带回来了……我亲眼看到的……”
阿梓铁青着脸说:“三爷,那个人头肯定是假的!是模型!我昨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马超和苏媚骗了我们!他们当初来投诚就是假的!”
苏鼎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超!苏媚!”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名字,“他们果然是林浩东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阿梓说:“三爷,他们跑了。昨天晚上就跑了。”
苏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林浩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苏鼎拿起电话,打给了苏百通。
“五弟,事情败了。马超和苏媚是林浩东派来的卧底,老七还活着,他已经交代了。咱们上了他们的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苏百通阴沉的声音:“三哥,你现在在哪儿?”
“城南别墅。”
“别动。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苏百通到了。
兄弟俩关上门,密谈了一个小时。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的表情。
苏鼎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他在召集人手。
“把所有人都叫来。”他对阿梓说,“我需要四十个人,不,五十个。要能打的。”
阿梓说:“三爷,您想干什么?”
苏鼎冷笑一声:“林浩东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喜欢救人吗?那我就让他知道,在丽都,谁说了算。”
他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很少打。
但每次打,都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
“喂,是我。我需要两个人。要最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价钱你知道。”
“知道。一人一百万。”
“成交。什么时候要?”
“今天。越快越好。”
“好。晚上到。”
挂了电话,苏鼎看向苏百通:“五弟,我联系了刺客联盟。他们派两个人过来。加上咱们自己的人,五十个人,够不够?”
苏百通点点头:“够了。但要找个合适的地方。不能在市区,动静太大。”
苏鼎想了想,说:“城南有个污水处理厂,是咱们集团旗下的。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就在那儿。”
苏百通说:“行。但怎么把林浩东引过去?”
苏鼎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
五十个人,两个杀手,够不够?够。
但怎么把林浩东引出来?林浩东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钩。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苏百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哥,”苏百通吐出一口烟,“林浩东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在秦城起家,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不要命!”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老婆,有了公司,有了牵挂。”
苏鼎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他的人。”苏百通冷冷地说,“林浩东这个人,最重情义。他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弃。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死穴。”
苏鼎眼睛一亮:“老五,你说得对。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那个陆雪琪,是林浩东从秦城带过来的吧?”
苏百通弹了弹烟灰,“听说她一直跟着林浩东,忠心得很。林浩东把她当妹妹看。”
苏鼎说:“对。还有他老婆夏嫣然那个助理,叫杨铃的。也是从秦城来的。这两个人,都是林浩东的软肋。”
苏百通笑了,笑容里满是阴冷:“抓了她们,林浩东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苏鼎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她们住在哪儿?”
第778章 今晚就动手
阿梓在旁边回答:“三爷,我查过。陆雪琪和杨铃都住在浩然集团的员工宿舍里。”
“那地方在一个老小区里,浩然集团租了几层楼当宿舍。安保一般,就几个保安看着,没什么难度。”
苏鼎冷笑一声:“林浩东这是大意了。以为在丽都站稳了脚跟,就放松了警惕。”
他转过身,看着苏百通:“老五,抓人的事我来安排。刺客联盟那两个人今晚就到,让他们去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苏百通点点头:“行。但我得跟你说清楚,三哥,这次的事如果败了——”
“不会败。”苏鼎打断他,“就算败了,也是我一个人扛。你跟偃武,该走的走,该藏的藏。”
苏百通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苏鼎的肩膀:“三哥,咱们是亲兄弟。”
苏鼎眼眶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别废话了。你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苏百通掐灭烟头,站起身:“我回去准备。现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八千万,够我们一家三口在外面活好几年的。”
“护照也办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先飞泰国,再从泰国转去欧洲。”
“老七那边呢?”苏鼎问。
苏百通的眼神变得阴鸷:“我打了电话。看守所里有我的人。今晚就动手。”
苏鼎没有追问细节。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走吧,”苏鼎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苏百通走了。
苏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林浩东,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翻盘。”
……
当天晚上八点,两个男人出现在苏鼎的城南别墅。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面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矮胖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鼎打量着他们,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像是两条毒蛇。
“苏先生?”高瘦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我。”苏鼎说。
“我叫黑蛇,”高瘦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矮胖子,“他叫山龟。刺客联盟派我们来的。”
苏鼎点点头:“事情很简单。去浩然集团的员工宿舍,抓两个人。两个女人,不会武功。地址阿梓会告诉你们。”
黑蛇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抓两个女人?苏先生,你花一百万请我们,就干这个?”
苏鼎冷冷地说:“抓人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硬仗。”
山龟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什么硬仗?”
苏鼎说:“抓了人之后,我要用她们把林浩东引出来。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在关键时刻出手。杀了林浩东,再加两百万。”
黑蛇和山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成交。”黑蛇说,“人在哪儿?”
阿梓走上前,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有地址,有照片,有房间号。两个人住在同一层,隔壁房间。楼下有两个保安,楼里有监控。”
黑蛇接过纸,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一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后,人带到这里。”
说完,两个人转身走了。
苏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成王败寇。
这是道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
浩然集团员工宿舍,“和平家园”小区。
六号楼,六层。
陆雪琪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坐在床上擦头发。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是林浩东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明天有个会要开。”
她笑了笑,回了一个“好的,东哥”。
跟了林浩东这么多年,她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从秦城到丽都,她看着林浩东一步步走过来,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好了。
东哥结婚了,公司也上了正轨。
她想,等这个案子了结了,东哥就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
隔壁房间,杨铃正在跟夏嫣然视频通话。
“嫣然姐,你放心吧,我挺好的。”杨铃对着手机屏幕笑道。
夏嫣然在屏幕那头,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杨铃,你一个人在宿舍住,注意安全。晚上别出去。”
“知道啦,嫣然姐。”杨铃撒娇似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夏嫣然笑着说,“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杨铃关了灯,钻进被窝里。
她今年二十四岁,从二十岁起就跟着夏嫣然。
在她心里,夏嫣然不只是老板,更是姐姐,是家人。
两个女孩,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像往常一样入睡。
她们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黑蛇和山龟出现在和平家园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小区很旧,路灯坏了一半,到处是黑漆漆的。
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老头,正低着头打瞌睡。
黑蛇走在前面,山龟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路的姿势都很奇怪,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落地无声。
他们绕过保安亭,沿着墙根走到六号楼下面。
楼门是关着的,需要门禁卡。
黑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具,在门禁锁上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个人闪身进去。
楼梯间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好几层。
他们摸黑上了六楼,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六楼的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黑蛇掏出那张纸,看了看房间号。
603和605。
603是陆雪琪的,605是杨铃的。
黑蛇走到603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冲山龟打了个手势。
山龟走到605门前,同样听了听。
两个人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
几秒钟后,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扇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陆雪琪是被一只手捂住嘴惊醒的。
她本能地想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她的脸。
她想叫,叫不出来。
她想咬,但那只手捂得太紧,她连嘴都张不开。
黑暗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瘦的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别出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出声就死。”
陆雪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拼命地蹬腿,把被子踢到地上,但那人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拿着一条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涌进鼻腔。
chloroform。
陆雪琪的意识在几秒钟内就模糊了,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熄灭的灯。
隔壁,杨铃的遭遇一模一样。
山龟的动作比黑蛇还要利落。
他像一团黑影,无声无息地飘到床边,一只手捂住杨铃的嘴,另一只手把湿毛巾按在她的脸上。
杨铃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昏了过去。
第779章 你哭起来不好看
五分钟后,两个男人各扛着一个用毯子裹起来的人,从楼梯间走下去。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那个老头还在打瞌睡。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小区后门的巷子里。黑蛇打开车门,把陆雪琪扔进后座。
山龟把杨铃也放了进去。
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
从进小区到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
苏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人到手了。”黑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鼎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带过来。”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开进了城南别墅的地下车库。
黑蛇和山龟把两个昏迷的女孩扛上楼,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苏鼎蹲下来,看了看陆雪琪和杨铃的脸。
两个女孩都很年轻,二十多岁,长得清秀。
即使在昏迷中,她们的眉头也是皱着的,像是在做噩梦。
“绑起来,”苏鼎站起来,“关到地下室去。”
阿梓带着几个人,把两个女孩抬到地下室,用绳子捆在椅子上。
苏鼎跟着下去,站在她们面前,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走上楼,打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他费了很大劲才弄到的。
林浩东的私人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浩东,”苏鼎的声音阴冷,“你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浩东笑了:「苏鼎。怎么,大半夜的想我了?」
苏鼎冷笑一声:“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林浩东,我给你看点东西。”
他挂了电话,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林浩东的电话打了回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平静了,像是压着一座火山:「苏鼎,你想干什么?」
苏鼎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怒意,心里涌起一股快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出来喝杯茶。”
“林浩东,你的人在我手上。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你不想她们出事吧?”
「你他妈的——」林浩东的声音猛地拔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苏鼎慢悠悠地说,“明天晚上八点,城南污水处理厂。你一个人来。不准带人,不准报警。如果我发现你带了人,或者有警察跟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我就先杀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鼎几乎能听到林浩东咬牙的声音。
「我要确认她们还活着。」林浩东说。
苏鼎笑了:“没问题。”
他拿着手机走到地下室,把手机举到陆雪琪面前。
阿梓端了一盆冷水,泼在陆雪琪脸上。
陆雪琪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地下室的墙壁,看到了捆在身上的绳子,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苏鼎。
“东哥……”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苏鼎把手机收回来,对着话筒说:“听到了吗?”
林浩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们一根头发——」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苏鼎打断他,“明天晚上八点,城南污水处理厂。记住,一个人来。别耍花样。”
他挂了电话。
陆雪琪在身后喊:“东哥!别来!这是陷阱——”
阿梓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闭嘴。”阿梓冷冷地说。
苏鼎转过身,看着陆雪琪。她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掌印,嘴角渗出血来,但她的眼睛依然倔强地瞪着。
“有骨气,”苏鼎点点头,“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走到杨铃面前,用脚踢了踢椅子。
杨铃还没有醒,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看好她们,”苏鼎对阿梓说,“明天晚上之前,别让她们死了。”
“是,三爷。”
苏鼎走上楼,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
要么林浩东死,要么他苏鼎亡。
……
丽山别院的楼王别墅里,灯火通明。
林浩东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手机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茶几都晃了一下。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她刚才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也知道陆雪琪和杨铃出事了。
“浩东……”她的声音在发抖,“雪琪和杨铃……”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夏嫣然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老婆,听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把她们救出来的。我向你保证。」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红了:“苏鼎说让你一个人去,那明明是陷阱——”
「我知道。」林浩东说,「但我不去,雪琪和杨铃就真的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草坪上,像铺了一层霜。
「嫣然,」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信不信我?”
夏嫣然愣了一下。
她认识林浩东近三年,太了解他了。
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主意。
“我信你。”她说。
「那就好。」林浩东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明天晚上之前,我把她们带回来。」
夏嫣然点点头,但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浩东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笑着说:「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
夏嫣然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什么时候都要有心思开玩笑。」林浩东说,「要不然这日子怎么过?」
他放开夏嫣然,走到书房里,关上门。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猫,来我这里一趟。有活儿干了。」
十五分钟后,老猫出现在书房里。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项文睿和燕青。
三个人都是林浩东从秦城带过来的老人,跟着他出生入死过无数次。
三个人坐下来,林浩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鼎让我一个人去城南污水处理厂,」林浩东说,「但我不会那么傻。我需要你们先过去,在外围布置好。」
燕青皱着眉头:“东哥,苏鼎那边肯定有不少人。就咱们几个——”
「不止咱们几个。」林浩东打断他,「我们还有白虎和邓彪,马超和苏媚也在。」
第780章 帮我办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这次不是硬拼,是智取。」
「老猫,你带文睿和燕青先去污水处理厂外围,用无人机侦察一下地形,搞清楚里面有多少人,火力怎么样。」
老猫点头:【明白。】
「文睿,」林浩东看向他,「你带笔记本和信号设备,想办法切入污水处理厂的监控系统。」
「如果他们没有监控,你就自己架几个。我要实时看到里面的情况。」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没问题。给我两个小时。”
「燕青,」林浩东说,「无人机你负责。白天不方便,等天黑了再飞。注意隐蔽,别让人发现。」
燕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三个人领了任务,起身要走。
老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东哥,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
林浩东笑了:「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老猫也笑了,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了,林浩东又拿起电话,打给了白虎。
「白虎,明天晚上,带二十个人,在污水处理厂外围待命。等我信号。」
白虎在电话那头问:“东哥,带家伙吗?”
林浩东想了想:「带。但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明白。”
挂了电话,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苏鼎。
这个人,跟他斗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苏鼎以为抓了陆雪琪和杨铃就能逼他就范,但苏鼎忘了一件事——
林浩东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同一时间,丽都市公安局。
欧阳羽霞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卷宗。
老七的证词、刘磊的交代、许巍的停职报告……每一样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案子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但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苏家兄弟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怎么做?
跑?还是拼?
她正在想,桌上的电话响了。
“欧阳队长,”电话那头是技术科的小王,“我们监听到一个电话,是从苏鼎的号码打出去的。打给了林浩东。”
欧阳羽霞猛地坐直了身体:“什么内容?”
小王把通话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欧阳羽霞听完,脸色变了。
“城南污水处理厂……绑架……一个人去……”
她挂掉电话,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苏鼎绑架了陆雪琪和杨铃,要挟林浩东一个人去赴约。
这是典型的鸿门宴。
苏鼎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林浩东往里钻。
林浩东会去吗?
会。
她了解林浩东。
这个人,为了身边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赵刚。
“赵队,出事了。苏鼎绑架了林浩东的两个人,要挟他明天晚上去城南污水处理厂。”
赵刚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你确定?”
“技术科监听到了电话。千真万确。”
赵刚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羽霞说:“我带特警过去,在外围布控。等苏鼎的人动手,我们就冲进去。”
“不行,”赵刚说,“太冒险了。苏鼎肯定安排了人放哨。一旦发现警察,他会立刻撕票。”
欧阳羽霞咬了咬牙:“那你说怎么办?”
赵刚想了想:“这样,你带人过去,但不要靠太近。用无人机和监听设备,掌握里面的情况。等林浩东进去之后,找机会动手。我这边跟上面汇报,申请行动许可。”
“好。”欧阳羽霞说,“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她又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案子、审讯、抓捕、布置……每一件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但她不能倒下。
苏家兄弟(主要是苏百通)在丽都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
如果不趁这次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她想起了老七。
老七还在看守所里。
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
他的证词,是扳倒苏家兄弟的最重要证据。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看守所。
“喂,我是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老七的情况怎么样?”
看守所的值班民警说:“欧阳队长,老七一切正常。我们已经把他单独关押了,专人看管。”
欧阳羽霞说:“看好他。他是重要证人,绝对不能出事。”
“明白。”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又看了一会儿卷宗,直到眼睛发酸。
她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着的时候,看守所里,一场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
丽都市看守所,凌晨两点。
走廊里的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种冷冰冰的质感。
老七被关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单人牢房里。
这是欧阳羽霞特别安排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对他下手。
牢房门口站着两个民警,一左一右。
他们都是看守所的老兵,经验丰富,按理说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问题是,看守所里有一个内鬼。
这个人叫李洪昌,四十五岁,在看守所干了二十年。
他是个老好人,平时话不多,工作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没有人知道,他有一个秘密。
三年前,他的儿子赌输了钱,欠了高利贷。是苏百通帮他还了债,还给了他儿子一份工作。
从那以后,李洪昌就成了苏百通在看守所里的眼睛和手。
今天下午,苏百通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老李,帮我办件事。”
李洪昌的声音有些发抖:“苏老板,什么事?”
“老七关在你那儿。我不想让他活着走出看守所。”
李洪昌沉默了很久:“苏老板,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不会的。你干了二十年,知道怎么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万。你儿子那笔账,也一笔勾销。”
李洪昌咬了咬牙:“……好。”
现在,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李洪昌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装的是开水。
他走到二楼,看到两个民警站在老七的牢房门口。
“老张,老王,”李洪昌笑着走过去,“辛苦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他把保温杯递过去。
老张接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
水温刚好,不烫嘴。
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老李,你这茶不错。”
李洪昌笑着说:“我老婆从老家寄来的。你们慢慢喝,我下去巡一圈。”
他转身走了。
老张和老王又喝了几杯茶,觉得越来越困。
老张打了个哈欠:“奇怪,怎么这么困……”
话还没说完,他就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老王想扶他,但自己也站不住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昏睡过去。
李洪昌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他的脸色苍白,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门。
老七正躺在床上睡觉。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到李洪昌站在面前。
“你是谁?”老七警惕地问。
李洪昌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走到老七面前。
老七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要干什么——”
第781章 你走不出这个地方
李洪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回床上。
老七挣扎着想喊叫,但李洪昌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胸口,右手将针头精准地扎进他的颈侧。
针筒推到底只用了三秒。
老七的眼睛骤然睁大,喉间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
他双手抓住李洪昌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但那股力气很快便像潮水一样退去。
渐渐地,整个牢房安静了下来。
李洪昌确认老七没有了呼吸,才把手缩回来。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注射器装进口袋,走出牢房,锁上门。
然后他走到老张和老李面前,把他们扶起来,靠在墙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他们鼻子下面晃了晃。
老张和老李悠悠地醒过来,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睡着了?”李洪昌笑着问,“幸好我回来得及时,要是被所长看到了,你们可就麻烦了。”
老张揉了揉眼睛:“奇怪,我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老李也摇了摇头,觉得嘴里发苦。
李洪昌说:“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先下去了。”
他走了。
老张和老李站起来,觉得头还有点晕。
他们看了看牢房里的老七,老七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以为老七在睡觉。
他们不知道,老七已经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换班的民警发现老七的尸体。
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睑半闭……
看守所炸了锅。
欧阳羽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赶往污水处理厂的路上。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老七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说:“欧阳队长,我们也很震惊。初步判断是被人注射药物致死的。”
“值班的两个民警被人下了药,昏睡了至少十分钟,监控硬盘也被人盗走了!”
欧阳羽霞的手在发抖。
老七死了。
关键证人死了。
而看守所的监控硬盘又被人盗走了!
毫无疑问,有内鬼!
欧阳羽霞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把看守所里所有人,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地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是。”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靠在车座上,感觉天旋地转。
她太大意了。
她以为把老七单独关押、派人看管就够了,但她忘了,苏家在丽都经营了三十年,他们的手,能伸到任何地方。
老七的死,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误。
她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打给赵刚。
“赵队,老七死了。”
赵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就更要抓住苏鼎和苏百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欧阳羽霞说:“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苏百通,苏鼎,你以为弄死了老七就能脱身?
做梦!
晚上七点半。
城南污水处理厂。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污水处理厂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巨大的圆形沉淀池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林浩东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了污水处理厂的大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门没有关,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们看到林浩东的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开进去。
林浩东把车停在办公楼前面,熄了火,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扫了一眼四周。
办公楼里亮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沉淀池后面有几个集装箱改造的临时房屋,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数了数,至少看到了十几个人。
苏鼎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阿梓和两个彪形大汉。
苏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林浩东,你还真来了。”苏鼎说,“有胆量。”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笑:「苏鼎,你把我的两个妹妹请来喝茶,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得来接她们回家吧?」
苏鼎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林浩东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你的人呢?”苏鼎问,“我说了,让你一个人来。”
林浩东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你看,就我一个人。」
苏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阿梓使了个眼色。
阿梓带着两个人,走到林浩东身边,搜了他的身。
没有武器。
阿梓冲苏鼎点了点头。
苏鼎的笑容又回来了:“林浩东,你还算讲信用。”
林浩东笑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信用。」
「不像某些人,说好了江湖事江湖了,结果干起了绑票的勾当。」
苏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进来吧。你的两个妹妹在里面等你。”
林浩东跟着苏鼎走进办公楼。
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旧。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苏鼎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个废弃的车间。
车间里亮着几盏大功率的碘钨灯,照得整个空间白花花的。
陆雪琪和杨铃被绑在车间中央的两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
她们看到林浩东,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浩东看到她们脸上的伤,看到她们手腕上的勒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苏鼎,」林浩东转过头,「我来了。放了她们。」
苏鼎笑了:“放?林浩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弄来,就是为了让你把她们带走?”
他拍了拍手。
车间四周的阴影里,走出来几十个人。
每个人都穿着黑衣,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几把弩。
林浩东扫了一眼,至少四五十个人。
但真正让他警惕的,是苏鼎身后那两个始终没有出声的人。
一个又高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双臂修长,手指关节粗大,像一双钳子。
他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冷光,像蛇一样盯着林浩东。
另一个矮壮敦实,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
他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块生了根的岩石。
林浩东认出了他们——黑蛇和山龟。
苏家兄弟从“刺客联盟”那边请来的狠角色。
黑蛇擅长近身格斗,出手又快又毒;山龟是个肉盾,据说能硬挨三刀不倒。
“林浩东,”苏鼎的声音变得阴冷,“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地方。”
第782章 不信可以试试
林浩东看着苏鼎,忽然笑了。
「苏鼎,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苏鼎愣了一下。
林浩东继续说:「你以为我真的一个人来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苏鼎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嗡嗡嗡——像是蜜蜂在飞。
那是无人机的声音。
燕青操控的无人机。
……
距离污水处理厂八百米外的一个山坡上。
老猫正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朝污水处理厂内眺望。
这时,无线耳机里传来燕青的声音,“猫哥,无人机已经就位。车间里至少有四十五个人,苏鼎在中央位置。东哥已经进去了。”
老猫通过传话器说道:【收到。白虎,你那边怎么样?】
白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二十个人,加上我们四个,全部就位。在东侧围墙外面待命。”
老猫说:【等我的信号。项文睿,监控系统搞定了没有?】
项文睿坐在山下的一辆面包车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污水处理厂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有的是通过切入监控系统获取的,有的是燕青的无人机传回来的。
“搞定了,”项文睿说,“我有七个画面,覆盖了厂区百分之八十的区域。苏鼎的人在厂区四周设了四个哨位,我都看到了。”
老猫说:【好。欧阳队长那边呢?】
项文睿调出另一个画面:“欧阳队长带着特警在厂区南侧一公里外待命。她说等我们动手之后再进场。”
老猫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机,将无线耳麦调到另一个频道:【东哥,外围就位。随时可以动手。】
耳机里传来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收到。等我信号。」
老猫【嗯】了一声,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手很稳。
跟了林浩东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
车间里,林浩东放下手,看着苏鼎。
「苏鼎,你听到了吗?无人机的声音。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和监视之中。」
苏鼎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阿梓吼道:“去外面看看!”
阿梓带着两个人冲了出去。
几秒钟后,阿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慌张:“三爷,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苏鼎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浩东看着他,笑着说:「苏鼎,你以为只有你会叫人?我林浩东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一个人拼命,是靠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了我的人,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否则——」
“否则什么?”苏鼎咬着牙说,“你以为你赢了?林浩东,我外面还有五十个人——”
「五十个人?」林浩东笑了,「你外面那些虾兵蟹将,我一个命令就能让他们全趴下。」
「苏鼎,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苏鼎盯着林浩东,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没想到,林浩东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跟他玩这一手。
但他苏鼎也不是吃素的。
“动手!”苏鼎猛地一挥手,“给我打!”
他身后那些打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林浩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的时候,车间的玻璃窗突然碎裂了。
一道黑影像猛虎一样从窗外跳了进来!
是白虎。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甩棍,一棍砸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肩膀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窗户、从门口涌进来。
邓彪、马超、苏媚,还有二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精英。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入车间,跟苏鼎的人混战在一起。
苏鼎的人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些街头混混,根本不是这些专业安保的对手。
而且他们被突然袭击,完全乱了阵脚。
车间里乱成一团。
钢管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像是一场小型的战争。
林浩东没有参与混战。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两个人身上——黑蛇和山龟。
这两个人没有动,像两条蛰伏的毒蛇,守在苏鼎身前。
林浩东知道,真正的障碍是这两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陆雪琪和杨铃。
黑蛇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逼到了林浩东面前。
一记手刀直奔林浩东的咽喉,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
林浩东侧头闪过,那手刀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黑蛇一击不中,手腕一翻,五指如钩,直接抓向林浩东的眼睛。
这是黑蛇的杀招——又快又毒,专攻要害,不留余地。
林浩东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前倾,右肘高高扬起,一个顶肘砸向黑蛇的胸口。
黑蛇不得不收招格挡,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林浩东的肘尖结结实实地砸在黑蛇的前臂上。
黑蛇被震得连退三步,双臂发麻,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
他没想到林浩东的力量这么大。
就在黑蛇后退的瞬间,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山龟动了。
他没有黑蛇的速度,但他的每一步都像打桩机一样,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山龟像一辆重型卡车,朝林浩东碾压过来。
他张开双臂,想要直接抱住林浩东,用体重和力量把他绞杀。
林浩东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滑,侧身闪开,同时一记侧踹蹬在山龟的腰侧。
那一脚像是踹在了一堵橡胶墙上——山龟的腰部全是厚实的肌肉和脂肪,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他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借着林浩东收腿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林浩东的脚踝。
山龟咧嘴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抓住猎物时的笑容。
他猛地发力,想把林浩东抡起来摔在地上。
林浩东反应极快——他在身体被甩起的瞬间,另一条腿腾空而起,脚后跟狠狠砸在山龟的太阳穴上。
“咚!”
那声音像是敲响了一面鼓。
山龟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眼前一黑,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浩东抽出了脚踝,落地时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黑蛇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他从腰间抽出一把三棱刮刀,刀锋泛着冷光,直刺林浩东的肋部。
林浩东侧身闪避,刮刀划破了他的外套,割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刀锋擦着皮肉过去。
黑蛇连刺三刀,刀刀奔着要害——肋部、颈部、腹部。
林浩东左躲右闪,每一刀都堪堪避过,刀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第四刀刺来的时候,林浩东没有再躲。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地上。
黑蛇愣住了——他没见过有人敢空手接白刃。
林浩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只流血的手不是他的。
他攥着刀刃,猛地一拧。
黑蛇握刀的手腕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黑蛇惨叫一声,三棱刮刀脱手。
林浩东顺势夺过刀,反手一挥——
刀背砸在黑蛇的太阳穴上。
黑蛇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山龟缓过劲来,摇晃着脑袋,眼睛里忽然充满了焦急之色。
第783章 他忘了一个人
他看到黑蛇倒在地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低头朝林浩东撞了过来。
林浩东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刮刀,站在原地,等山龟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蹲身,一个扫堂腿狠狠地踢在山龟的脚踝上。
山龟庞大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的脑袋正好撞在林浩东抬起的膝盖上。
“砰!”
山龟的脸部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混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但他还是没有倒。
这个人的抗击打能力简直惊人。
他摇晃着站起来,血糊住了眼睛,他就用袖子一抹,张开双臂又扑了过来。
林浩东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再留手。
山龟扑过来的瞬间,林浩东侧身一闪,右拳自下而上,一个上勾拳狠狠地轰在山龟的下巴上。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量。
山龟的下巴发出一声脆响——脱臼了。
他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面拔了起来,双脚离地,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面震动了一下。
山龟的眼睛翻了白,嘴角淌着血沫,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从黑蛇和山龟出手到两人倒地,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苏鼎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两张王牌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浩东甩了甩手上的血——有自己的,也有黑蛇和山龟的。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两个人,径直走向陆雪琪和杨铃。
一个苏鼎的手下不知死活地拦在他面前,举起砍刀就要劈下来。
林浩东侧身一闪,一拳打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浩东弯腰捡起砍刀,一刀割断了绑着陆雪琪的绳子。
「雪琪,铃儿,没事了。」他撕掉二人嘴上的胶带。
陆雪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东哥——”
「别哭,」林浩东笑着说,「跟我先出去。」
他又割断杨铃的绳子。
杨铃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浑身发抖。
林浩东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快速往门口走去。
苏鼎站在车间中央,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又看了看脚边昏死过去的黑蛇和山龟,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他转过身,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白虎。
白虎比他高了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苏鼎,”白虎的声音低沉,“你要去哪儿?”
苏鼎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白虎看着他,笑了:“你确定要用那个?”
苏鼎咬了咬牙,握紧刀柄,朝白虎捅了过去。
白虎侧身一闪,一只手抓住苏鼎的手腕,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拧。
苏鼎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被白虎拧脱了臼,疼得他满头大汗。
白虎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老实点。”
苏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他完了。
就在这时,车间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欧阳羽霞带着特警冲了进来。
“都别动!警察!”
特警们鱼贯而入,端着枪,对准了车间里所有人。
苏鼎的人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欧阳羽霞走到苏鼎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苏鼎,你被捕了。”
苏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欧阳羽霞站起来,对身后的特警说:“带走。”
两个特警把苏鼎从地上拖起来,给他戴上手铐,带走了。
林浩东站在门口,看着欧阳羽霞,点了点头。
欧阳羽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林大哥,你的人没事吧?”
林浩东看了看陆雪琪和杨铃,两个女孩虽然受了惊吓,但还好没有大碍。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淌血的左手——刀刃割得不浅,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没事。」他说,把手插进了裤兜里。
欧阳羽霞点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
林浩东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特警们把苏鼎的人一个个押上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他掏出手机,打给了夏嫣然。
「嫣然,人救出来了。都好好的。」
电话那头,夏嫣然哭了。
“老公……你没事吧?”
林浩东低头看了一眼裤兜里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笑着说:「我没事。你老公命大,阎王爷不敢收。」
夏嫣然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你这个混蛋——”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大声。
他挂了电话,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苏鼎被抓了。
苏百通和苏偃武还在外面。
老七死了,死在看守所里。
案子还没有结束。
丽都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苏鼎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
他的右手腕上缠着绷带——那是白虎拧脱臼后,医生给他接回去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欧阳羽霞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沓笔录纸。
赵刚坐在她旁边,手放在电脑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
“苏鼎,”欧阳羽霞的声音平静而冷硬,“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鼎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苏百通。
在想苏偃武。
在想苏家这三十年在丽都攒下的家业。
老七死了。
他从苏百通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七是唯一能证明苏家这些年所有罪行的人。
他死了,那些事就死无对证了。
至于绑架陆雪琪和杨铃——这件事,他一个人扛得起。
绑架罪,最多判个十年八年。
加上其他几项罪名,顶天了二十年。
但如果是走私、洗钱、组织卖淫、贿赂官员……那些加起来,够他坐一辈子牢的。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认罪。”苏鼎说,“绑架陆雪琪和杨铃的事,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五弟没有关系。跟苏家其他人也没有关系。”
欧阳羽霞冷笑一声:“苏鼎,你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会信?老七已经交代了——”
“老七交代了什么?”苏鼎打断她,“老七死了。死人说的话,能算数吗?”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鼎继续说:“欧阳队长,我知道你们想扳倒苏家。但我告诉你,苏家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走私、洗钱、贿赂,那些都是苏百通自己干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偶尔犯点小错。”
赵刚在旁边冷笑:“偶尔犯点小错?苏鼎,你前些年在秦城犯的事,要不要我们跟秦城公安局联系一下,调一下你的案底?”
苏鼎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在秦城的事,已经处理过了。你们查不到的。”
欧阳羽霞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知道苏鼎在想什么。
他在保护苏百通和苏偃武。
他在赌,赌他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
但他忘了一个人。
第784章 我就是个愣头青
“苏鼎,”欧阳羽霞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是不是忘了阿梓?”
苏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阿梓跟了你多少年?”欧阳羽霞说,“十年?还是十五年?他对你忠心耿耿,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正在隔壁的审讯室里,会怎么交代?”
苏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欧阳羽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苏鼎,阿梓不是老七。老七被你出卖过,他对你恨之入骨。”
“但阿梓不同。阿梓对你忠心,所以他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你觉得,当他知道你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头上的时候,他还会替你保密吗?”
苏鼎的脸白了。
欧阳羽霞直起身,对赵刚说:“赵队,我们去隔壁看看阿梓交代得怎么样了。”
……
隔壁审讯室里,阿梓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他的脸上有好几块淤青,嘴角破了,衣服上沾着血。
但他不是被打成这样的——他是被抓住的时候自己摔的。
负责审讯阿梓的是张海。
欧阳羽霞推门进来,张海站起来:“欧阳队长,阿梓已经愿意交代了。”
欧阳羽霞点点头,坐到阿梓对面。
“阿梓,”欧阳羽霞说,“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阿梓点点头,声音沙哑:“知道。绑架、非法拘禁……还有之前帮三爷……帮苏鼎干的那些事。”
欧阳羽霞说:“你知道这些罪加起来,能判你多少年吗?”
阿梓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
欧阳羽霞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如果你主动交代所有罪行,配合调查,法院在量刑时会从轻处理。”
阿梓抬起头,看了看那份文件。
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七,想起他的遭遇!
他不想变成第二个老七。
“我说,”阿梓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什么都说。”
他交代了苏鼎这些年干的每一件事。
走私的渠道、洗钱的方式、贿赂的官员名单、苏百通和苏偃武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交代了苏鼎请刺客联盟杀手的事——
他还交代了一件事——苏百通在看守所里有一个内鬼,叫李洪昌。
老七的死,就是李洪昌干的。
欧阳羽霞听完,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说的这些,都能拿出证据吗?”
阿梓点点头:“能。三爷……苏鼎有一个保险柜,在城南别墅书房里。里面有一个U盘,存着所有的账目和通话记录。密码是他的生日。”
欧阳羽霞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立刻走出去,打电话让人去城南别墅取保险柜。
……
与此同时,关押苏鼎的审讯室里。
一名民警走进来,笑眯眯地给苏鼎倒了一杯水道,“欧阳队长说,阿梓已经全部交代了!”
这就交代了?
苏鼎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他知道阿梓会说出一切。
但他没想到,阿梓会招得这么快!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城南别墅,苏鼎的书房。
特警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他们找到了那个保险柜——一个嵌入墙壁的电子保险柜,半米见方,重得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出来。
技术科的人花了二十分钟,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有一个U盘、几沓现金、一本护照、几份房产证,还有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数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金额。
那是苏鼎这些年送出去的每一笔贿赂的明细。
从区里的领导,到市局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省里的人。
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欧阳羽霞翻看着这个小本子,手在发抖。
这些人,穿着警服、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头宣誓为人民服务。
背地里,他们收着苏家的黑钱,给苏家当保护伞。
她合上小本子,深吸了一口气。
“赵队,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查。涉及到的每一个人,都要调查清楚。”
赵刚点点头,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羽霞,这里面有些人,级别比我们高。我们动不了。”
欧阳羽霞说:“那就往上报。省厅、公安部,一层一层地报。我就不信,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们。”
赵刚看着她,忽然笑了:“羽霞,你这个人,有时候真像个愣头青。”
欧阳羽霞也笑了:“我就是个愣头青。”
……
苏百通是在机场被抓的。
他带着老婆和苏偃武,准备搭乘第二天一早的航班飞往泰国。
他们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凌晨四点出发去机场。
但他们没有等到四点。
凌晨两点,欧阳羽霞带着特警冲进了酒店房间。
苏百通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
他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欧阳羽霞的脸,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百通,”欧阳羽霞看着他,“你被捕了。”
苏百通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欧阳羽霞,嘴角扯出一丝笑:“欧阳队长,我犯了什么罪?”
欧阳羽霞说:“涉嫌走私、洗钱、组织卖淫、贿赂官员、指使他人谋杀证人。够不够?”
苏百通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老婆在旁边哭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苏偃武被两个特警按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可是苏百通!我三叔是苏鼎!”
欧阳羽霞走到苏偃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爸是苏百通!不过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三叔被我们抓了!你爸,很快也会被我们带走!”
“苏偃武,去年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儿,你还记得吗?”
苏偃武的脸一下子白了。
欧阳羽霞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女孩儿叫小苗。她刚上大一,你这败类就毁了她的一生。”
苏偃武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欧阳羽霞直起身,对特警说:“带走。”
苏偃武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终于崩溃了。
他哭着喊:“爸!爸!救我!”
苏百通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带走,脸上的表情从镇定变成了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欧阳羽霞看着他:“苏百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百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
李洪昌是在看守所里被抓的。
他正在值班室里喝茶,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刚带着两个警察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洪昌,”赵刚说,“你被逮捕了。”
李洪昌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赵……赵队,我犯了什么事?”
赵刚冷冷地说:“涉嫌故意杀人。老七是你用药物弄死的吧?你以为你把牢房里的监控硬盘取走我们就查不到你了吗?”
“我告诉你,看守所里不仅有明面的监控,还有许多暗地里你不知道的监控!”
李洪昌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赵刚蹲下来,看着他的脸:“李洪昌,你在看守所干了二十年,应该知道规矩。杀一个证人,是什么罪?”
第785章 尘埃落定
李洪昌没有说话。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我是被逼的……”他喃喃地说,“苏百通逼我的……我儿子欠了他的钱……”
赵刚站起来:“这些话,留着跟法官说吧。”
两个警察把李洪昌从地上架起来,带走了。
赵刚站在值班室里,看着地上的碎茶杯和洒了一地的茶水,叹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老警察,为了钱,杀了人。
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寒心。
……
苏鼎的保险柜里,那个U盘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U盘里存着苏家兄弟这些年所有的账目——走私货物的清单、洗钱的流水、每一笔贿赂的转账记录、每一次违法交易的录音和视频。
有些录音,是苏鼎自己录的。
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
也许是为了以后要挟别人,也许只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收集癖。
但这些录音,成了最直接的证据。
有一通电话,是苏百通打给一个市领导的。
电话里,苏百通用最恭敬的语气说:“张市长,那个项目的事,还请您多费心。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另一通电话,是苏鼎打给许巍的:“许警官,那个案子的事,你帮我压一压。改天请你吃饭。”
还有一段视频,是苏偃武在KtV里跟几个女孩在一起的画面。
画面里,苏偃武搂着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杯酒,笑嘻嘻地说:“来,陪哥哥喝一杯。喝完了,哥哥给你买包包。”
那个女孩,就是小苗。
欧阳羽霞看完这些证据,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老七的交代,想起刘磊的证词,想起阿梓的供述。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苏家在丽都经营了三十年,用金钱和暴力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街头的小混混到市里的领导,没有人能逃脱。
但现在,这张网破了。
案件移交检察院的那天,欧阳羽霞站在公安局的门口,看着灰色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刚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咖啡。
“羽霞,案子结了。”赵刚说,“苏鼎、苏百通、苏偃武、许巍、李洪昌,还有名单上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欧阳羽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赵队,”她说,“老七死了。虽然他犯了罪,但他交代了所有的事。如果不是他,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快查清楚。”
赵刚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在报告里注明他的立功表现。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这一点。对他的家人,也会有所照顾。”
欧阳羽霞说:“谢谢赵队。”
赵刚笑了笑:“谢什么?这是应该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欧阳羽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赵队,林浩东那边怎么样了?”
赵刚说:“林浩东?他好着呢。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他说不行,一定要请。这个人,脸皮厚得很。”
欧阳羽霞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浩东的时候,那个男人站在公安局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她觉得,这个人不仅不简单,还挺有意思的。
……
丽山别院的别墅里,林浩东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穿着一件围裙,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炒菜。
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油烟弥漫了整个厨房。
夏嫣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林大厨,你可好久没进过厨房了!今天怎么舍得亲自操刀?”
「这不是有时间吗?」林浩东转过身,把一盘炒好的菜端到她面前:「尝尝。」
夏嫣然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味道一般,但她还是笑着说:“好吃。”
林浩东得意地笑了:「那当然。」
客厅里,陆雪琪和杨铃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电视。
两个女孩经过这几天的惊吓,瘦了一圈,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陆雪琪的脸上还留着阿梓那一巴掌的痕迹,但已经淡了很多。
杨铃抱着一个抱枕,小声说:“雪琪姐,东哥对我们真好。”
陆雪琪点点头:“东哥一直对我们好。”
杨铃的眼眶红了:“那天晚上,我真的以为……以为自己要死了。”
陆雪琪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浩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吃饭了!都过来!」
两个女孩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六个菜,有鱼有肉有青菜,虽然卖相一般,但闻起来还挺香的。
夏嫣然坐在林浩东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
林浩东端起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三个女人,笑了。
「来,吃饭。吃饱了,什么都好了。」
陆雪琪看着他,忽然说:“东哥,谢谢你。”
林浩东愣了一下:「谢什么?」
陆雪琪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林浩东摆摆手:「说什么呢。你们是我和嫣然的左膀右臂,又是我妹妹,我不救你们救谁?」
杨铃在旁边小声说:“东哥,你以后能不能别一个人去冒险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林浩东笑了:「好。以后不冒险了。」
他端起碗,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皱了皱眉头:「好像盐放多了。」
夏嫣然在旁边笑:“你不是全能型人才吗?”
林浩东瞪了她一眼:「全能型人才也有失误的时候。」
一桌人都笑了。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温暖而明亮。
……
一个星期后,苏鼎等人的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苏鼎因绑架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项罪名,被检察院批准逮捕。
苏百通因走私罪、洗钱罪、组织卖淫罪、贿赂罪、指使他人谋杀证人罪等多项罪名,被检察院批准逮捕。
苏偃武因强奸罪、寻衅滋事罪等多项罪名,被检察院批准逮捕。
许巍因包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等多项罪名,被检察院批准逮捕。
李洪昌因故意杀人罪,被检察院批准逮捕。
名单上的那些官员,也一个接一个地被调查、被停职、被逮捕。
丽都市政坛,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但地震过后,天空反而更晴朗了。
欧阳羽霞因为在此案中的突出表现,被省厅记了二等功。
赵刚也被记了二等功。
张海因为工作出色,被任命为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欧阳羽霞则升为大队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案件尘埃落定后,欧阳羽霞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这天下午,她坐在刑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第786章 人多吃饭香
林浩东!
这个案子能破,林浩东功不可没。
没有他提供的那些线索,没有他孤身涉险,救出陆雪琪和杨铃,苏家的那张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撕开。
欧阳羽霞拿起手机,翻到林浩东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欧阳大队长,有何贵干?」林浩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散。
欧阳羽霞忍不住笑了:“林大哥,别这么叫。苏家的案子结了,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欧阳警官主动请客?」
“你到底来不来?”
「来!必须来!时间地点你定。」
欧阳羽霞想了想:“就今天晚上吧。丽都电视台对面有家私房菜馆,叫‘隐庐’,菜做得不错,环境也安静。我订个包间。”
「行。我带嫣然一起去。」
“好。我再叫上赵队、张海,还有你那些朋友。人多了热闹。”
林浩东笑了:「那敢情好。那我叫上老猫、项文睿、燕青,还有白虎朱雀、马超苏媚。大家好久没聚了。」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啊——这么多人?”
林浩东偷笑道:「人多吃饭香嘛。你放心,我来结账。」
“说了我请就我请。”
「行行行,你请。我不跟你争。」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摇了摇头。
这个林浩东,永远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她心里清楚,这个人比谁都靠谱,更值得她信任!
她开始打电话邀人。
赵刚一口答应:“行,晚上见。”
张海说:“欧阳队长请客,那必须去。”
老猫在电话里嘿嘿笑:【东哥请客?那得好好宰他一顿。】
马超说:“我和苏媚正好没事,晚上到。”
白虎在电话那头粗声粗气地说:“行,我和朱雀一会儿就过去。”
傍晚六点半,丽都市华灯初上。
隐庐私房菜馆位于丽都电视台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黑漆木门,青砖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若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家馆子在丽都开了十几年,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厨师,每天只接五桌,菜做得地道,价格也不便宜。
欧阳羽霞提前订了两个包间,相邻的,中间有一道推拉门可以打开。
她到的时候,赵刚和张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欧阳队长!”张海笑着打招呼,“今天穿便装,差点没认出来。”
欧阳羽霞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配一条黑色长裤,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办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少贫嘴。”欧阳羽霞笑了笑,“进去吧。对了,工作之外,你可以叫我欧阳姐,或者霞姐就可以了!”
“好勒!”
三个人走进菜馆,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两个包间。
包间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
两个包间中间的推拉门已经打开,连成了一个宽敞的大空间。
服务员端上来几壶茶,是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欧阳羽霞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东哥,你今天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是老猫的声音。
林浩东大步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t恤,脚上蹬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夏嫣然跟在他身边,长发披肩,气质出众。
「欧阳队长,我们没来晚吧?」林浩东笑着说。
“不晚,刚好。”欧阳羽霞站起来,跟夏嫣然打了个招呼,“嫣然姐,好久不见。”
夏嫣然微微一笑:“羽霞,听说你升大队长了,恭喜。”
“谢谢。”
紧接着,老猫、项文睿、燕青鱼贯而入。
老猫穿着一件花色外套,项文睿还是一副It男的样子,戴着眼镜,背着电脑包。
燕青穿着一身运动装,精神抖擞。
【欧阳警官好。】老猫笑嘻嘻地打招呼。
“大家好,坐吧。”
又过了一会儿,白虎和朱雀到了。
白虎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朱雀挽着他的胳膊,肚子已经隆起了。
「白虎,雀儿。」林浩东招呼道,「这边坐。」
最后到的是马超和苏媚。
马超留着短发,眼神锐利。
苏媚一袭红色风衣,妆容精致,冷艳无比。
“都到齐了?”马超扫了一眼包间。
“到齐了。”欧阳羽霞数了数人头——加上自己和赵刚、张海,一共十五个人。
两个包间,每张桌子坐七八个人,刚好。
服务员开始上菜。
凉菜先上:蒜泥白肉、口水鸡、夫妻肺片、糖醋排骨、凉拌黄瓜、椒麻花生。
热菜随后:清蒸鲈鱼、红烧肉、水煮牛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酸菜鱼、干锅肥肠、蒜蓉西兰花、松茸鸡汤。
最后上了一道招牌菜——私房红烧蹄髈,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脱骨。
【嚯,这菜够硬啊!】老猫眼睛都亮了。
欧阳羽霞端起茶杯:“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案子顺利结束,二是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帮助。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干杯!”
众人举杯,气氛热烈。
赵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竖起大拇指:“这家的菜确实地道。”
张海在旁边说:“赵队,你少吃点肉,上次体检医生说你血脂高。”
赵刚瞪了他一眼:“吃顿饭你也要管?一边去。”
众人都笑了。
老猫和项文睿坐在一起,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燕青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说两句话。
白虎和朱雀坐在一起,白虎大口吃肉,大口喝茶,朱雀在旁边给他夹菜,时不时小声说“慢点吃”。
马超和苏媚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苏媚给马超倒了杯茶,马超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的温情。
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一起,林浩东一边吃菜一边跟赵刚聊天。
「赵队,许巍最终得判多少年?」林浩东问。
赵刚放下筷子:“铁证如山。他受贿、包庇、滥用职权,数罪并罚,至少十年以上。”
「李洪昌呢?」
“故意杀人罪,逃不掉的。虽然他供出了苏百通,算是有立功表现,但人命关天,判得不会轻。”
林浩东叹了口气:「二十年的老警察,走到这一步,可惜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世上,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碰了,就回不了头了。”
欧阳羽霞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夏嫣然给林浩东夹了一块鱼肉:“别光说话,吃点菜。”
林浩东笑了:「好。」
气氛正热闹的时候,欧阳羽霞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是一条工作群的消息,说丽都电视台门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她没有太在意,把手机放下了。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附近停了下来。
那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欧阳羽霞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多年的警察生涯让她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
每当救护车响起,就意味着有人受伤了。
林浩东也停下了筷子,侧耳听了听:「这车好像就在附近。」
第787章 不寻常的交通事故
“好像是电视台那边。”赵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隐庐私房菜馆离丽都电视台大门不到两百米,站在窗边能清楚地看到电视台门口的情况。
赵刚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出事了。门口围了一堆人,有辆货车撞了人。”
欧阳羽霞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看到电视台大门外,一辆白色的小型厢式货车斜着停在路上,车头撞在路边的花坛上,保险杠凹进去了一块。
货车前面,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救护车就停在旁边,几个急救人员正蹲在地上,围着一个人。
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看不清是男是女。
“走,去看看。”欧阳羽霞说。
林浩东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菜馆,快步穿过马路,来到电视台门口。
围观的人不少,都是附近的行人和电视台的保安。
交警还没到,只有几个电视台的保安在维持秩序。
欧阳羽霞走到救护人员旁边,亮了一下证件:“我是警察。怎么回事?”
一个急救人员抬起头,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一个年轻女子,骑电动车从电视台大门出来,被那辆货车撞倒了。伤势很重,颅脑损伤,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处理,准备送医院。”
“肇事司机呢?”
“在那边。”急救人员指了指货车旁边。
欧阳羽霞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货车旁边,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衣服上沾着血迹。
林浩东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货车。
货车是一辆小型厢式货车,车身有些破旧,车牌是本地牌照。
车头的撞击痕迹看起来不太严重,但能把人撞成重伤,说明当时的车速不低。
林浩东蹲下来,看了看货车轮胎的痕迹,又看了看地面的刹车印。
刹车印很短。
这说明,司机在撞人之前,几乎没有踩刹车。
林浩东皱了皱眉头,站起来,走到欧阳羽霞身边,压低声音说:「有点不对劲。」
“怎么?”
「刹车印太短了。从电视台大门出来,那个位置能看到门口的情况,除非他根本没看路,或者……故意的。」
欧阳羽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走到货车旁边,看了看驾驶室。
方向盘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挡风玻璃也没有碎裂。
她又看了看司机的状态——那个男人还在发抖,但看起来不像是受伤后的颤抖,更像是……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欧阳羽霞问。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神慌乱:“我……我叫王德贵。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女孩突然冲出来……我反应不及……”
“你从哪来的?”
“我……我从城北送货回来……走这条路……那个女孩……”
欧阳羽霞没有继续问。
她看了一眼受伤的女孩——急救人员已经把她抬上了担架,正准备送上救护车。
女孩的电动车倒在地上,车筐里散落出一些东西——
一个工作证、一盒牛奶、一个笔记本。
欧阳羽霞蹲下来,捡起那个工作证。
工作证上写着——
丽都电视台,新闻部,陈琳。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二十三四岁,长头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欧阳羽霞把工作证收好,站起来。
这时候,交警到了。
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下来四个交警。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警员,肩上的警号是0。
“怎么回事?”那个警员走过来。
欧阳羽霞迎上去,亮出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这起事故有些疑点,希望你们认真调查。”
那个警员看了一眼欧阳羽霞的证件,点了点头:“欧阳队长,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欧阳羽霞记下了他的警号——0。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刹车印,看了一眼那辆货车,看了一眼蹲在路边发抖的司机。
直觉告诉她,这起事故不简单。
但现在是交警的管辖范围,她没有权力直接插手。
“林大哥,我们回去吧。”欧阳羽霞说。
两个人穿过马路,回到隐庐。
包间里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在喝茶聊天。
看到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回来,赵刚问:“什么情况?”
欧阳羽霞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一个电视台的女记者,被货车撞了,伤势很重。”
“交通事故?”赵刚问。
“看起来是。”欧阳羽霞顿了顿,“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浩东在旁边接了一句:「刹车印太短了。那辆货车从驶入监控范围到撞人,几乎没有减速的痕迹。」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故意的?”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我已经记下了交警的警号,回头再跟进。”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工作证上的照片——那个叫陈琳的女孩,二十四岁,丽都电视台的记者。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在下夜班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
是意外,还是蓄谋?
欧阳羽霞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城市里,有些真相,是需要用命去换的。
林浩东回到包间,坐下继续吃饭。
但刚才那起车祸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那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夏嫣然看出了他的异样,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浩东笑了笑,「可能是想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正准备夹菜,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楚萍!
林浩东接起来:「喂?」
“东哥,您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是楚萍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恐惧的声音。
「楚萍?怎么了?有什么事?」林浩东诧异。
“东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楚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害怕被人听到,“但是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派一个人来接我?或者……你能不能亲自来一趟?”
林浩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女生宿舍楼,7号楼。”
「好,你待在宿舍里别乱走。我马上过去。」
“东哥……”楚萍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我有点害怕……前几天雪琪和杨铃的事我听说了……我怕……”
「别怕。」林浩东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你把宿舍门锁好,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好……好。我等你。”
电话挂了。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的表情,问:“怎么了?”
「楚萍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听起来很害怕。」
林浩东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得去一趟师范大学。」
欧阳羽霞听到了,走过来问:“需要帮忙吗?”
第788章 放大这个画面
「暂时不用。可能就是小姑娘胆小,想让我去接她。」林浩东说,「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夏嫣然站起来。
林浩东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出了隐庐,上了一辆黑色的大奔。
夏嫣然发动车子,驶入车流,朝着丽都师范大学的方向开去。
路上,林浩东又给楚萍打了个电话,想确认她的具体位置。
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
林浩东皱了皱眉头,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怎么了?”夏嫣然侧脸而问。
「没人接。」林浩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才她还紧张兮兮的,现在怎么不接电话?」
“可能是在洗澡,或者手机静音了?”
林浩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夏嫣然感受到了他的焦急,不由得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过两个路口。
丽都师范大学在丽都市的东边,离电视台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学校是老校区,周边环境复杂,巷子多,路灯暗。
夏嫣然把车停在女生宿舍楼7号楼下面的停车场,林浩东又拨了一遍楚萍的电话。
关机了。
林浩东的心沉了一下。
「走,上去看看。」他下了车,大步走向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男生止步”。
楼门口有一个宿管阿姨的值班室,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看手机。
林浩东走过去,敲了敲窗户:「阿姨,你好。我找206宿舍的楚萍。」
「我刚才跟她通了电话,但现在联系不上了,能不能麻烦你上去看一下?」
宿管阿姨抬起头,打量了林浩东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也是她老板!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找我,但现在手机关机了。我担心她出事。」
宿管阿姨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
「阿姨。」林浩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前几天丽都市发生了几起绑架案,你应该也听说了。」
「楚萍现在联系不上,我怀疑她可能出了事。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宿管阿姨的脸色变了。
她看了看林浩东的表情——那种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等一下。”宿管阿姨拿起钥匙,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我跟你一起上去。”
三个人上了楼。
楼梯是水泥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知和广告。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散发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学生宿舍楼只有六层高,没有电梯。
林浩东和夏嫣然,还有宿管阿姨顺着楼梯走到206门口,门关着。
林浩东迫不及待地敲了敲门:「楚萍?楚萍在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阿姨,麻烦你快开一下门。」夏嫣然说。
宿管阿姨犹豫了一下,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刺鼻而陌生。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沉。
宿舍里一片狼藉。
两张床上的被子被掀翻在地上,书桌上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抽屉被拉开了,柜子的门也敞开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宿舍里有两个人。
一个女孩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另一个女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姑娘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宿管阿姨惊呼一声,冲进去。
林浩东拦住她:「别碰她们!可能是中毒了。」
他快步走到趴在书桌上的女孩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微弱。
他又走到床边的女孩旁边,检查了一下——也有呼吸,但同样微弱。
两个女孩的嘴唇发紫,瞳孔有些散大,看起来像是被某种药物迷晕了。
「嫣然,打120。」林浩东说。
夏嫣然已经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林浩东环顾宿舍,数了数——宿舍里一共有四张床,但现在只有两个女孩。
楚萍不在这里。
她的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床上叠着一条粉色的毯子,枕头上放着一个毛绒玩具。
床头的书架上放着几本音乐专业的教材,还有一把吉他。
林浩东看了一眼那把吉他——是一把民谣吉他,棕色的琴箱,琴箱的扣子是扣好的。
他又看了看宿舍里的情况——翻动得很厉害,显然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阿姨,这栋楼有监控吗?」林浩东问。
宿管阿姨已经吓坏了,脸色发白,哆嗦着说:“有……有。一楼大厅有一个,楼道里也有……”
「带我去看。」
三个人出了宿舍,宿管阿姨锁上门,带着林浩东和夏嫣然下到一楼。
监控室在一楼楼梯拐角处,是一个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台电脑和几个显示器。
宿管阿姨叫来了学校保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穿着一身灰色的保安制服。
“刘师傅,这位同志要查监控。”宿管阿姨说。
刘保安看了林浩东一眼:「你是哪个部门的?」
林浩东懒得解释,直接说:「我朋友在206宿舍失踪了,宿舍里还有两个女孩昏迷不醒。」
「我已经打了120。现在需要调取监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保安的脸色变了,赶紧坐到电脑前,调出了监控录像。
“哪个时间段的?”刘保安问。
「今天晚上7点以后的。」
刘保安操作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监控画面的回放。
林浩东盯着屏幕,快速浏览。
7点15分,206宿舍的三个女孩——楚萍和她的两个室友——一起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饭盒和饮料。
7点30分,三个人进了宿舍,之后再没有出来。
8点05分,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出现在一楼大厅的监控画面里。
他戴着头盔和口罩,看不清脸。
左手提着一个外卖袋,右手拖着一个旅行箱。
一个深灰色的、中等大小的旅行箱。
林浩东的目光钉在了那个旅行箱上。
那个男人走进楼道,上了二楼,来到了206宿舍外。
十三分钟后,8点18分,那个男人拖着那个旅行箱从206出来,一步步向楼道走去。
林浩东注意到他拖着旅行箱的样子,跟上楼的时候完全不同。
上楼的时候,他提着旅行箱,看起来很轻松。
下楼的时候,他拖着旅行箱,明显有些吃力。
而且,旅行箱的形状看起来也不太一样了——似乎更鼓了,更满了。
林浩东的心猛地揪紧了。
「放大这个画面。」林浩东指着那个男人拖着旅行箱走出电梯的画面。
刘保安放大了画面。
那个男人拖着旅行箱,大步走向一楼大厅的出口。
他的步伐很快,似乎急着离开。
旅行箱在地面上滚动的时候,轮子似乎承受了很大的重量,箱体的形状有些变形。
林浩东盯着那个旅行箱,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继续放。」他说。
画面继续播放。
8点20分,那个男人拖着一个旅行箱走出了一楼大厅,出了宿舍楼的大门。
宿舍楼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他走出大门后,向左转,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8点22分,一辆白色的无牌面包车从停车场驶出,驶出了学校的大门。
林浩东盯着那辆面包车,眼神冷得像冰。
“浩东……”夏嫣然的声音有些颤抖,“楚萍她……”
第789章 这家伙有准备
「她被带走了。」林浩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就在那个旅行箱里。」
这时候,120急救车到了。
几个急救人员上了楼,把两个昏迷的女孩抬下来,送上了救护车。
其中一个女孩在上车前已经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外卖……外卖小哥……他说……他说是楚萍点的……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浩东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救护车远去,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赵队,出事了。」
赵刚那边还在隐庐吃饭,听到林浩东的声音,立刻放下了筷子:“什么事?”
「我员工楚萍(还在实习中)——在师范大学的宿舍里被人绑架了。她的两个室友被迷晕了,楚萍被一个假装成外卖员的人装在一个旅行箱里带走了。」
“什么?!”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看了监控,他开了一辆白色的无牌面包车,从学校南门出去的。赵队,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马上带人过去。”赵刚说,“你保持现场,别让人动任何东西。”
「好。」
林浩东挂了电话,又拨通了老猫的号码。
「老猫,你在哪儿?」
“还在隐庐呢。怎么了东哥?”
「楚萍被人绑走了。我需要你和燕青帮我追一个人。」
电话那头,老猫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明白。我们马上过来。】
林浩东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夜色中昏暗的校园,眼神冷峻。
夏嫣然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楚萍会没事的。”
林浩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想起楚萍在电话里的声音——那种恐惧,那种无助。
“东哥……我有点害怕……”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林浩东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管是谁干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他一定会找到楚萍。
一定会。
……
二十分钟后,赵刚和欧阳羽霞赶到了丽都师范大学。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张海和两个技术科的警员。
赵刚一下车就直奔206宿舍,欧阳羽霞则去找学校的保卫处,调取更多的监控录像。
林浩东站在宿舍楼门口,等着老猫和燕青,还有项文睿。
又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着驶入校园,一个急刹停在了宿舍楼下面。
老猫推门下车,身后跟着燕青和项文睿。
【东哥。】老猫走过来,脸色凝重,【什么情况?】
林浩东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他刚才拍下的监控画面截图:
「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戴头盔和口罩,八点二十分左右从这栋楼里拖着一个旅行箱出来,上了一辆白色的无牌面包车。楚萍应该就在那个旅行箱里。」
老猫看了看截图,皱了皱眉头:【无牌面包车?这家伙有准备。】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林浩东说,「这辆车从学校南门出去的,往哪个方向走了,去了哪里。」
「我要知道它最后停在哪里。」
老猫点了点头,转向项文睿:【文睿,干活了。】
项文睿从电脑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了一个移动wiFi热点。
“学校的监控系统能接入吗?”项文睿问。
林浩东叫来了保安刘师傅,让他带项文睿去了监控室。
项文睿坐在监控室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先调取了学校南门出口的监控录像,找到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离开的时间——8点22分。
然后,他根据面包车的行驶方向,开始调取沿途各个路口的监控。
“这辆车出了南门之后,沿着学府路往西走。”项文睿盯着屏幕说,“在学府路和建设路的交叉口,它左转了,往南走了。”
「往南?」林浩东皱了皱眉头,「南边是什么地方?」
“南边是老城区,有很多巷子和旧厂房。”赵刚在旁边说,“如果他往那边走,追踪起来会比较麻烦。”
项文睿继续操作电脑,调取了建设路沿线几个路口的监控。
“有了。8点28分,这辆车经过了建设路和中山路的交叉口。”项文睿说,“还是往南。”
「继续。」林浩东说。
项文睿又调取了下一个路口的监控。
但这一次,画面里没有出现那辆白色面包车。
“奇怪……”项文睿皱了皱眉头,又回放了一遍。
还是没有。
“它在建设路和新华路之间这一段消失了。”项文睿说,“这一段路大概有两公里,中间有七八条小巷子。”
“能查到它进了哪条巷子吗?”林浩东问。
项文睿摇了摇头:“这一段路的监控覆盖率不高,很多小巷子都没有摄像头。我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林浩东的声音有些急促。
老猫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哥,别急。文睿有办法。】
项文睿没有说话,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他切换了监控画面,开始调取建设路两侧各个小巷子出口的监控。
“这条巷子——建设路127号旁边的巷子。”项文睿指着屏幕说,“8点31分,这辆面包车进了这条巷子。”
「这条巷子通向哪里?」林浩东问。
项文睿调出了电子地图,放大了那片区域:“这条巷子进去之后,是一个老旧的工业区,里面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巷子在里面分叉,通向好几个方向。”
「有出口的监控吗?」
“有几个出口,但我需要时间一个一个查。”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分两路。文睿你继续查监控,我和老猫、燕青去那片区域实地找。」
赵刚说:“我带人也过去。”
「赵队。」林浩东看着他,「绑走楚萍的人,手法很专业——戴头盔和口罩遮脸,开无牌车,用药物迷晕室友,把人装在旅行箱里带走。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案。」
赵刚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已经通知了各路口设卡盘查,但那个区域是老城区,巷子多,设卡的效果有限。”
「那就我们进去找。」林浩东说。
欧阳羽霞从保卫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我把学校所有监控的备份都拷下来了。文睿,你拿着这个,回去慢慢分析。”
项文睿接过U盘,点了点头。
「走吧。」林浩东转身走向停车场。
老猫、燕青和夏嫣然跟在他身后。
赵刚和欧阳羽霞也各自上了车。
项文睿则继续留在学校的监控室追踪那辆面包车。
三辆车从师范大学出发,朝着建设路的方向驶去。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林浩东开车,夏嫣然坐在副驾驶上,老猫和燕青坐在后座。
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东哥。】老猫忽然开口,【你觉得绑走楚萍的人,跟苏家的事有没有关系?】
第790章 我们去城北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确定。」
「但苏家虽然倒了,苏家的关系网还在。有些人可能还没被挖出来,可能是他们担心楚萍知道些什么。」
“楚萍一个大学生,能知道什么?”
「不知道。」林浩东摇了摇头,「但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而且她很害怕。」
夏嫣然在旁边说:“她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林浩东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找到她再说。」
车子驶入建设路,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停了下来。
林浩东看了看路边的门牌——建设路127号。
旁边确实有一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像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就是这里。」林浩东说。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老猫、燕青和夏嫣然也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赵刚的车停在了他们后面,欧阳羽霞和张海也下了车。
“我们一起进去。”赵刚说。
八个人——林浩东、夏嫣然、老猫、燕青、赵刚、欧阳羽霞、张海,还有一个技术科的警员——沿着巷子往里走。
巷子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上刷着各种广告和涂鸦。
地面坑坑洼洼,积着雨水。
走了大概两百米,巷子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场地周围是几栋破旧的厂房,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
场地上停着几辆车——
一辆报废的公交车,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还有一辆……
林浩东的脚步停住了。
场地的角落里,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没有车牌。
「找到了。」林浩东低声说。
八个人迅速靠近那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车门没有锁,驾驶室里空空荡荡。
林浩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车内——
驾驶座上有一个头盔,一套某团的外卖服,一双塑料手套,还有一个用过的口罩。
后座上放着那个旅行箱——深灰色的,中等大小。
旅行箱的拉链是拉开的。
林浩东打开旅行箱,里面是空的。
但箱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跟206宿舍里的那种气味一样,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
“她在这里被转移了。”赵刚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轮胎痕迹,“面包车是他们的第一辆车,他们在这里换了车。”
林浩东站起来,环顾四周。
场地周围有好几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换了一辆车,把楚萍带走了。」林浩东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欧阳羽霞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仔细观察着轮胎痕迹。
“这里有好几组轮胎印。”她说,“面包车是最新的,但还有另外两组——一组是轿车的,一组是SUV的。轿车的轮胎印比较浅,可能是之前就有的。SUV的轮胎印比较新,应该是今天晚上留下的。”
「SUV?」林浩东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轮胎印。
轮胎印的纹路很深,是越野车的花纹。
「他们用SUV把人带走了。」林浩东站起来,眼神冰冷,「能追踪到吗?」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这里的路面条件不好,轮胎印出了这片场地就散了。”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东哥,别急——文睿还在查监控,他一定能找到线索。】
林浩东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项文睿的电话。
「文睿,我们找到了面包车,但他们在这里换了车,用一辆SUV把人带走了。你能查到这片区域出口的监控吗?」
电话那头,项文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东哥,我正在查。”项文睿说,“这片工业区有四个出口——东边通向建设路,南边通向沿江路,西边通向老火车站,北边通向城中村。我正在调取这四个出口的监控录像。”
「快。」
“给我十分钟。”
林浩东挂了电话,靠在面包车上,仰头看着夜空。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
夏嫣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浩东,别急,楚萍会没事的。”夏嫣然安慰道。
「嗯!」林浩东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十分钟后,项文睿的电话打了过来。
“东哥,查到了。”项文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南边的出口——沿江路——8点45分,有一辆黑色的SUV从那片区域出来。车牌是遮住的,但车型很明显——是一辆路虎揽胜。”
「路虎揽胜?」林浩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它从沿江路往东走了,朝着城北的方向去了。”
“城北?”赵刚皱了皱眉头,“城北有什么?”
欧阳羽霞想了想,说:“城北有很多汽修厂和二手车市场。那里是丽都最乱的地方,流动人口多,监控少。”
林浩东站直了身体:「我们去城北。」
“等等。”赵刚拦住他,“我们还不确定那辆SUV去了哪里。城北那么大,怎么找?”
林浩东看着他,眼神坚定:「那就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让指挥中心调取城北沿线的监控。”
八个人迅速回到车上,三辆车朝着城北的方向驶去。
林浩东开车,夏嫣然坐在副驾驶上,老猫和燕青坐在后座。
车子驶入沿江路,朝着城北飞驰。
林浩东的手机响了,是项文睿打来的。
“东哥,我查到了那辆SUV最后出现的位置。”项文睿说,“在城北的汽修厂聚集区——建设北路和工业路的交叉口。”
“9点02分,那辆SUV从建设北路拐进了工业路,然后就没有再出现在任何监控里。”
「工业路?」
“对。那片区域有很多汽修厂和废旧车回收站。我怀疑他们就在那里。”
林浩东挂了电话,踩下油门,车速飙升。
「工业路。」他对赵刚说,通过车载对讲机。
“收到。”赵刚在对讲机里说,“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先派人过去。”
林浩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盯着前方的路。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交替。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楚萍,你一定要撑住。
……
工业路是丽都城北最破旧的一条路。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一排排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铁皮屋顶生了锈,墙上的涂料斑驳脱落。
路边堆着废轮胎、旧零件和各种垃圾。
路灯稀稀拉拉的,大部分都坏了,只剩下几盏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林浩东的车第一个到达工业路口。
他放慢车速,沿着工业路往里开。
老猫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窗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东哥,前面右边有一家汽修厂。】老猫指了指路边。
第791章 我先进去看看
林浩东看过去——那家汽修厂有一个铁皮大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城北汽修”四个字,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有一辆——
黑色的SUV。
路虎揽胜。
「就是这里。」林浩东低声说。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
赵刚的车和欧阳羽霞的车也随后赶到,停在了后面。
林浩东下了车,赵刚和欧阳羽霞走过来。
“里面可能有几个人?”赵刚低声问。
「不确定。」林浩东说,「但能开得起路虎揽胜的人,不会只有一个人。」
欧阳羽霞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我先进去。”
「等等。」林浩东拦住她,「羽霞,你是警察,你进去是正式的执法行动。」
「但我们还不确定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对楚萍不利。」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我先去看看。」林浩东说,「如果楚萍在里面,我确保她的安全之后,你们再进来。」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心。”
林浩东转身,对老猫和燕青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立刻跟了上来。
三个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家汽修厂。
铁皮大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废旧的汽车零件和轮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汽油的味道。
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就停在院子中间,车头朝着里面,引擎盖上还带着余温。
院子的最里面是一间厂房,铁皮墙壁,窗户上蒙着一层灰。
厂房里亮着灯,透过脏兮兮的玻璃,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林浩东蹲在一堆轮胎后面,仔细观察。
厂房里至少有四个人。
三个人站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坐着的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头发散乱,低着头,看不清脸。
应该是楚萍。
林浩东的心跳加速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观察了那三个站着的人——都是男人,体型不一。
一个圆平头,又高又壮,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衣。
一个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根铁管。
还有一个矮胖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工装,站在门口,像是在放哨。
「三个人。」林浩东压低声音对老猫说。
【我能搞定两个。】老猫说。
“我搞定那个放哨的。”燕青说。
林浩东点了点头:「我先去确认楚萍的安全。你们等我信号。」
三个人悄悄散开。
林浩东绕到厂房的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
他探头往里看——
楚萍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脚也被绑住了。
她的脸上有泪痕,头发凌乱,衣服还算完整,看起来没有受到侵犯。
但她很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圆平头男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楚萍面前晃了晃。
“小丫头,我再问你一次。东西在哪里?”
楚萍的声音颤抖着:“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少他妈装蒜!”圆平头男人一把揪住楚萍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你表姐陈琳是不是给了你一个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楚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我表姐只是给我送了一袋水果……她什么都没给我……”
“水果?”圆平头男人冷笑了一声,“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陈琳那个臭娘们,当记者当傻了,拍了不该拍的东西。她把东西藏在你这里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林浩东在窗外听着,心里猛地一震。
陈琳——就是今天晚上在电视台门口被撞的那个女记者。
楚萍的表姐。
那起车祸果然不是意外。
圆平头男人松开楚萍的头发,退后一步,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大,这丫头嘴硬得很,不肯说东西在哪里。”圆平头男人对着电话说。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圆平头男人点了点头:“明白。我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他挂了电话,走到楚萍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小丫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圆平头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那个U盘,在哪里?”
楚萍咬着嘴唇,不说话。
圆平头男人站起来,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不说是吧?行。”他转过身,对瘦高个说,“把门关上。”
瘦高个走过去,把厂房的大铁门关上了。
厂房的灯很亮,但铁门关上之后,整个空间变得像一个密闭的牢笼。
楚萍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圆平头男人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小丫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对付不听话的人吗?”圆平头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不杀人。杀人犯法。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走到楚萍身后,用刀背轻轻划过她的脖子。
楚萍浑身僵硬,牙齿咬得咯咯响。
“比如……”圆平头男人绕到她面前,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我们可以先把你扒光了,拍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去。你想想,你一个大学生,以后还怎么见人?”
楚萍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还是没有说话。
“还不说?”圆平头男人挑了挑眉毛,“行,那我们就来点更刺激的。”
他把匕首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对瘦高个说:“把她衣服扒了。”
瘦高个嘿嘿笑着走过来,伸手去抓楚萍的衣领。
“不要!”楚萍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但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别叫。”瘦高个一把抓住她的领口,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楚萍的衬衫领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
楚萍的尖叫声更大了,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救命!救命啊!”
圆平头男人站在旁边,冷笑着:“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这个地方,鬼都不来。”
瘦高个伸出手,正准备继续——
“砰!”
厂房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林浩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从院子里捡来的铁管,眼神冷得像冰。
「谁他妈说没人来?」
圆平头男人猛地转身,看到林浩东,脸色一变:“你他妈是谁?”
「你爹。」林浩东说。
话音刚落,老猫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拳砸在瘦高个的脸上。
瘦高个闷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鼻梁骨断了,血喷了一地。
燕青几乎同时出现在矮胖子身后,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矮胖子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倒在地上。
圆平头男人反应很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匕首,挡在楚萍面前。
“别过来!”圆平头男人吼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捅死她!”
林浩东停下脚步,看着圆平头男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捅她一下试试。」林浩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保证,你会比她先死。」
第792章 U盘藏在哪里了
圆平头男人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伙,又看了看门口的林浩东和老猫、燕青,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圆平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了,你爹。」林浩东往前走了一步,「放开她,我留你一条命。」
圆平头男人的眼神闪了闪,忽然一把抓住楚萍的头发,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都别动!”圆平头男人嘶吼着,“让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楚萍的脖子上被刀刃压出了一道血痕,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
林浩东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看了一眼老猫,老猫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圆平头男人分神的一瞬间——
老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朝着圆平头男人的脸扔了过去。
圆平头男人本能地一偏头——
就是这一瞬间。
林浩东动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三步跨过五米的距离,手中的铁管带着风声砸在圆平头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圆平头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断手跪倒在地。
林浩东一脚把他踹翻,用铁管抵住他的喉咙。
「你刚才说要扒她的衣服?」林浩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刚才说要拍她的照片?」
圆平头男人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出来。
林浩东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应该庆幸,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杀人。」林浩东收回铁管,站起来,「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这时候,赵刚和欧阳羽霞带着人冲了进来。
“警察!都别动!”
几个警员迅速控制了现场——
圆平头男人被铐上了手铐,瘦高个和矮胖子也被拖起来绑了个结实。
欧阳羽霞快步走到楚萍身边,帮她解开了绳子。
“楚萍,没事了。”欧阳羽霞轻声说,“我们来了。”
楚萍的双手被解开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浩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楚萍,没事了。」他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来接你了。」
楚萍抬起头,看到林浩东的脸,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东哥……东哥我好害怕……他们……他们要扒我的衣服……要杀我……”
林浩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没人能伤害你了。」
楚萍哭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林浩东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嫣然走过来,从林浩东怀里接过楚萍,轻轻抱住她:“楚萍,我是你嫣然姐。没事了,我们带你回去。”
楚萍抬起头,看到夏嫣然温柔的脸,又哭了出来。
欧阳羽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走到圆平头男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谁指使你们的?”欧阳羽霞的声音冷得像冰。
圆平头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欧阳羽霞站起来,对张海说:“带回去,好好审。”
“是。”
几个警员把三个嫌疑人押上了警车。
赵刚走过来,对林浩东说:“林总,人交给我们。你先带楚萍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录口供。”
林浩东点了点头:「好。谢谢赵支队。」
“谢什么。”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救了她,帮了我们,我们该谢你才对!”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被夏嫣然扶着的楚萍,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圆平头男人说的那个U盘——陈琳拍了不该拍的东西——那才是关键。
那个东西,才是今晚这一切的根源。
……
林浩东带着楚萍回到了丽山别院的别墅。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陆雪琪和杨铃还没有睡(最近暂时住在林浩东这里),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门响,一起站起来。
“东哥!嫣然姐!”陆雪琪迎上来,然后看到了被夏嫣然扶着的楚萍,“楚萍?!你怎么了?”
楚萍看到陆雪琪,又忍不住哭了:“雪琪……雪琪……”
陆雪琪跑过去,抱住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回头再说。」林浩东说,「先让她坐下,喝杯水。」
杨铃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楚萍。
楚萍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手还在发抖。
夏嫣然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浩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楚萍,等她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萍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她喝了一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东哥,谢谢你。”楚萍的声音沙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别说这些。」林浩东摆了摆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萍点了点头,开始讲述——
“今天下午五点半,我下课放学的时候,我表姐陈琳忽然来学校找我。”
「表姐?」林浩东问,「她在哪里上班?」
“她在丽都电视台当记者。”楚萍说,“新闻部的。她做了三年记者了。”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了一眼——果然,这件事不简单!
「她来找你做什么?」林浩东问。
楚萍说:“她给我送了一袋水果,有香蕉和苹果。她说她最近在做一个很重要的调查报道,可能会得罪一些很有势力的人。她跟我说……”
楚萍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她跟我说,如果这几天她出事了,或者联系不上了,就让我在一个东西里面找一个U盘,交给警方。”
「什么东西里?」林浩东问。
“香蕉。”楚萍说,“她把一个红色的U盘藏在了其中一根香蕉里面。她把香蕉皮切开一个口子,把U盘塞进去,然后用胶带粘好。”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把U盘藏在香蕉里?」
“对。”楚萍点了点头,“她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她说她拍了很重要的证据,存在那个U盘里。如果她出了事,就让我把U盘交给警方。”
「你找到那个U盘了吗?」林浩东问。
楚萍点了点头:“找到了。她走之后,我回到宿舍,把那袋水果翻了一遍。”
“有一根香蕉确实不太一样——皮上有一道小小的切口,用透明胶带粘着。我把胶带撕开,里面确实有一个U盘,红色的,很小。”
「U盘现在在哪里?」
楚萍犹豫了一下,说:“我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第793章 你看到了什么
“在我的吉他箱里。”楚萍说,“我怕有人来宿舍找,所以把U盘用胶带粘在了吉他箱的内衬里面。外面看不出来。”
林浩东松了一口气:「好。你做得很对。」
他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拿那个U盘。」
“我跟你们一起去!”欧阳羽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欧阳羽霞站在门口,赵刚和张海站在她身后。
「羽霞?」林浩东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欧阳羽霞走进来,“而且,楚萍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那个U盘里的内容,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
赵刚说:“我已经派人在医院保护那两个昏迷的室友了。她们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被药物迷晕了,休息几天就好。”
林浩东点了点头:「走吧,去学校。」
一群人出了别墅,开了两辆车,再次前往丽都师范大学。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女生宿舍楼已经熄灯了,只有楼道里还亮着昏黄的灯。
宿管阿姨换了班,新来的阿姨看到这么多人来,吓了一跳。
林浩东说明了情况,宿管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上去了。
206宿舍的门还锁着,技术科的人之前来取过证,但门锁没有换。
林浩东推开门,打开了灯。
宿舍里还是那副狼藉的样子,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
楚萍走到自己的床前,蹲下来,从床底拉出了那把吉他箱。
吉他箱是棕色的,皮质的外壳,扣子是金属的。
楚萍打开扣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把民谣吉他,琴弦有些松了,面板上落了一层灰。
楚萍把吉他拿出来,放在床上。
然后她把手伸进吉他箱的内衬里,摸索了一会儿。
她摸到了什么,用力一扯——
一个红色的U盘被她从内衬的夹层里扯了出来。
很小,只有拇指大小,红色的塑料外壳,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楚萍把U盘递给林浩东:“就是这个。”
林浩东接过U盘,看了看,然后递给欧阳羽霞:「欧阳队长,给你。」
欧阳羽霞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里面存着的,是陈琳用命换来的证据。
“走,回局里。”欧阳羽霞说,“我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群人又赶到市公安局。
欧阳羽霞带着U盘去了技术科,让技术员把里面的内容拷贝出来。
林浩东、赵刚、张海、夏嫣然、楚萍等人在会议室里等着。
十五分钟后,欧阳羽霞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走进了会议室。
她的脸色非常凝重。
“看到了什么?”赵刚问。
欧阳羽霞把资料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陈琳拍到的,是一个黑作坊。”
“黑作坊?”
“对。”欧阳羽霞翻开资料,里面是一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在丽都城东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个隐蔽的加工点。”
“陈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偷拍到了这个加工点的全部运作过程。”
林浩东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
照片里是一个昏暗的厂房,地上堆满了冷冻的鸭子。
那些鸭子被装在塑料袋里,塑料袋上写着一些外文,看起来像是进口的。
「这些鸭子是什么?」林浩东问。
欧阳羽霞说:“根据陈琳在U盘里留下的文字说明,这些鸭子是冷冻的‘僵尸鸭’——从国外进口的、已经过期好几年的冷冻鸭肉。进价极低,一只鸭子不到五块钱。”
“五块钱?”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正常的一只生鸭子要多少钱?”
“市场上的一只生鸭子,大概二三十块钱。”
欧阳羽霞说,“但这个黑作坊里用的鸭子,是已经过期好几年的走私冻鸭。肉质已经变质了,有一股很重的腥臭味。”
她翻到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面装满了卤汁。
卤汁的颜色很深,黑红色的,看起来很奇怪。
“这个桶里是卤汁。”欧阳羽霞说,“陈琳在里面拍到了他们使用的添加剂——有一种是工业色素,还有一种是一种叫做‘亚硝酸钠’的东西。”
“亚硝酸钠是工业用盐,有剧毒,摄入过量会致死。但在卤制过程中加入亚硝酸钠,可以让肉类的颜色变得红亮好看。”
林浩东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用工业色素和亚硝酸钠来卤鸭子?」
“对。”欧阳羽霞点了点头,“陈琳在U盘里详细记录了整个过程——”
“他们把那些僵尸鸭解冻,用大量的香精和添加剂腌制,然后用工业色素上色,最后用加入了亚硝酸钠的卤汁卤制。”
“做出来的鸭子,外表红亮,看起来很好吃,但实际上——这些东西吃多了,会致癌,甚至会中毒。”
会议室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卤鸭子,卖到哪里?”林浩东问。
欧阳羽霞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卤味店的招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余家卤鸭子。”
林浩东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余家卤鸭子?”赵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个……丽都最出名的余家卤鸭子?开了二十多年的那个?”
“对。”欧阳羽霞说,“就是那个。”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余家卤鸭子。
在丽都,余家卤鸭子是一个传奇。
二十多年前,一个叫余德水的男人在丽都的菜市场里摆了一个卤味摊,卖卤鸭子。
他做的卤鸭子色泽红亮,味道鲜美,价格还便宜,很快就火了起来。
后来,余德水开了第一家门店,然后第二家、第三家……
到现在,余家卤鸭子在丽都已经有三十多家门店,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门店,还有线上的电商渠道,一年盈利上亿。
余德水也从一个小摊贩,变成了丽都的餐饮大亨。
但林浩东知道,在丽都这种地方,能把生意做到这种规模的,背后不可能没有猫腻。
「余家卤鸭子……」林浩东喃喃地说,「一年盈利上亿,三十多家门店,线上线下全覆盖。如果这些卤鸭子都是黑作坊里做出来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赵刚站起来,脸色铁青:“这件事必须马上查。如果陈琳拍到的这些内容是真实的,那余家卤鸭子就是在用有毒的食品危害消费者的健康。这是刑事犯罪。”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余德水的背景了。同时,我申请了对那个黑作坊的搜查令。”
「等等。」林浩东忽然说。
欧阳羽霞看着他:“怎么了?”
林浩东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欧阳队长,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
「陈琳今天晚上在电视台门口被车撞了。」林浩东说,「那些绑架楚萍的人,在找那个U盘。」
「这说明——有人知道陈琳拍了这些东西,而且知道她把U盘藏在了楚萍那里。」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有人通风报信?”
第794章 安全不是问题
「不止是通风报信。」林浩东说,「陈琳做这个调查报道,肯定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
「她的线人是谁?她的信息源是谁?她的选题是谁批准的?她的报道流程是怎样的?这些,都需要考虑。」
赵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电视台内部有人泄密?”
林浩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陈琳今天晚上出车祸的时间,是她下夜班的时间。那辆货车刚好在她出大门的时候撞过来——时间点掐得太准了。」
“而且,”欧阳羽霞接了一句,“刹车印太短了。”
「对。」林浩东说,「那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有人知道陈琳拍了这些东西,所以安排了一场‘意外事故’,让她闭嘴。」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余家的人干的?”
「不确定。」林浩东摇了摇头,「但可能性很大。」
「一年盈利上亿的生意,如果被曝光了,整个帝国就塌了。为了保住这个帝国,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欧阳羽霞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资料:“我连夜去办搜查令。赵队,你帮我查一下陈琳今天晚上那起交通事故的详细情况。”
“尤其是那个货车司机——王德贵——他的背景,他的社会关系,他的银行账户流水。”
“明白。”赵刚站起来。
「我做什么?」林浩东问。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林大哥,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可能会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
林浩东笑了笑:「行。那我先回去睡觉。」
他站起来,走到楚萍面前:「楚萍,今天晚上你跟我回别墅住。你的宿舍不安全。」
楚萍点了点头,眼睛里还带着恐惧。
林浩东转头对马超和苏媚说:「马超,苏媚,这几天麻烦你们帮忙保护楚萍。我怕余家的人还会来找她。」
马超点了点头:“没问题。”
苏媚说:“东哥放心,楚萍交给我们。”
一群人走出公安局,夜色已深。
林浩东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散去了,露出了几颗星星。
夏嫣然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陈琳。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为了揭露真相,连命都搭上了。」
夏嫣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说:「走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脚步坚定。
在他身后,公安局的楼顶上,国徽在夜色中闪着光。
……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欧阳羽霞。
「欧阳队长,这才几点?」林浩东的声音带着起床气。
“七点半了,还早?”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林大哥,你来一趟局里。U盘里的内容我们全部整理出来了,有些东西你看了会很感兴趣。”
「行,我一会儿到。」
林浩东挂了电话,洗漱换衣服,叫上夏嫣然,开车去了市公安局。
到的时候,欧阳羽霞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赵刚、张海,还有两个技术科的警员也在。
会议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U盘里的文件目录——视频文件、音频文件、照片、文字文档,加起来有好几十个。
「这么多?」林浩东坐下来,有些惊讶。
“陈琳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调查这件事。”欧阳羽霞说,“她记录得非常详细。从黑作坊的位置、运作流程,到余家的门店分布、供应链条,甚至还有余德水跟一些官员的交往记录。”
林浩东皱了皱眉头:「余德水跟官员也有交往?」
“有。”欧阳羽霞点开了一个文档,“陈琳在里面记录了很多信息。”
“余德水在丽都经营了二十多年,跟很多部门的人都关系密切——食药监、工商、税务、公安……她列了一个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的名字。”
林浩东看了看那个名单,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名字……有些是处级干部,有些是科级干部。虽然不是大领导,但都是实权部门的关键岗位。」
林浩东说,「余德水能把这些人拉下水,说明他花的钱不少。」
“何止是不少。”欧阳羽霞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你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转账金额——五百万。
收款人是一个叫“吴朝贵”的人,备注栏写着“项目合作费”。
“吴朝贵是谁?”林浩东问。
“丽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副局长。”欧阳羽霞说,“分管餐饮行业的监管工作。”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万……余德水的手笔不小啊。」
“这还只是其中一笔。”欧阳羽霞说,“陈琳在里面记录了好几笔大额的转账记录,收款人包括工商局的一个科长、税务局的一个处长、公安局的一个大队长……”
「公安局也有?」林浩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欧阳羽霞点开了一个文件,“你看——转账三百万,收款人叫‘贾传波’。贾传波是丽都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分管特种行业管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信息如果属实,那就不只是食品安全的问题了。这是系统性腐败。”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早上已经向局领导汇报了。局领导非常重视,决定成立专案组,对这个案子进行全面调查。”
“专案组?”林浩东问,“谁来牵头?”
“赵支队。”欧阳羽霞说,“我当副组长。局里会给我们调配人手和资源。”
林浩东看了看她,笑了笑:「欧阳大队长,这次可是大案子。」
欧阳羽霞没有笑,表情严肃:“林大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你有计算机高手,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事情——余德水的关系网,他的社会交往,他的商业伙伴。这些信息,有些是我们警方查不到的。”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楚萍的安全,你们要负责。她是陈琳的表妹,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
「余家既然能对陈琳下手,就一定会对楚萍下手。」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楚萍。同时,我也跟学校打了招呼,让楚萍暂时休学一段时间,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住哪里?」
“我们安排了一个安全屋,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有警员24小时值守。”
林浩东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让楚萍住我那里。马超和苏媚也在,安全不是问题。」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行。那我们就在你的别墅外安排警力防守。”
接下来的一周,专案组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查。
欧阳羽霞带着人去了城东的那个村子,找到了陈琳偷拍的那个黑作坊。
第795章 还有更狠的
黑作坊在一个废弃的养猪场里,位置非常隐蔽,四周都是农田和树林,只有一条土路可以进去。
黑作坊的大门紧锁着,但欧阳羽霞拿到了搜查令,直接破门而入。
厂房里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堆满了鸭子,至少有上千只。
那些鸭子被装在破旧的塑料袋里,塑料袋上印着外文——是越南文和泰文。
很多袋子已经破了,鸭肉裸露在外面,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厂房里有一个巨大的冰柜,冰柜里也塞满了冻鸭。
冰柜的温度控制坏了,里面的鸭子已经开始解冻,血水顺着冰柜的缝隙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那几个不锈钢卤桶还在,桶里残留着黑红色的卤汁。
技术科的人取了样,送去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卤汁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亚硝酸钠,含量是国家标准的三十倍。
长期食用这种卤鸭子,会导致慢性中毒,增加患癌风险。
一次性摄入过量,甚至会直接致死。
此外,卤汁里还检测出了多种工业色素和化学香精,都是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中使用的添加剂。
那些冷冻鸭子也被送去了检验——结果是,这些鸭子确实是走私的冷冻鸭,而且已经过期四年以上。
鸭肉中检测出了大量的细菌和致病微生物,已经完全变质。
欧阳羽霞拿着化验报告,站在黑作坊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二十多年来,丽都人吃的余家卤鸭子,就是这些东西。”她对赵刚说。
赵刚的脸色铁青:“余德水这个人,该千刀万剐。”
欧阳羽霞没有接话,但她心里的愤怒,不比赵刚少。
与此同时,林浩东也在行动。
他让老猫和项文睿帮忙,调查了余德水的背景和社会关系。
项文睿不愧是计算机高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到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东哥,余德水这个人不简单。”项文睿坐在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说,“他表面上是做卤味生意的,但实际上,他的业务远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林浩东问。
“房地产。”项文睿说,“余德水在丽都开发了三个楼盘,都是跟别人合伙的。”
“他的合伙人,一个是丽都市城建集团的总经理,叫王文轩;另一个是丽都市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叫黎国栋。”
「官员和商人勾结,拿地开发?」林浩东问。
“对。”项文睿点开了一个文件,“你看这个——2018年,余德水和王文轩、黎国栋合伙,在丽都城东拿了一块地,开发了一个叫‘余家花园’的楼盘。”
“那块地的出让价格是两千万,但根据我的调查,那块地的市场价至少值八千万。”
「六千万的差价……」林浩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三个人,把六千万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不止。”项文睿又点开了一个文件,“余德水还涉足了KtV和洗浴中心。他在丽都开了三家KtV和两家洗浴中心,表面上都是正规经营,但实际上……”
项文睿没有说下去,但林浩东已经明白了。
「跟苏家的生意差不多?」林浩东问。
“差不多。”项文睿点了点头,“而且,根据我查到的一些信息,余德水跟苏家也有来往。”
「什么?」林浩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余德水跟苏家也有关系?」
“有。”项文睿调出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宴会上的合影。
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苏百通,另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笑容满面。
“这个人就是余德水。”项文睿指着那个圆脸男人说。
林浩东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苏家虽然倒了,但苏家的关系网还在。
余德水跟苏家有来往,说明余德水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还有呢?」林浩东问。
项文睿犹豫了一下,说:“东哥,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更感兴趣。”
「什么事?」
“陈琳的那起车祸。”项文睿说,“我查了那个货车司机王德贵的背景。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但实际上……”
项文睿点开了一个文件,屏幕上显示着王德贵的通话记录。
“在事故发生前的三天里,王德贵跟一个电话号码通了七次电话。这个电话号码的机主,叫刘铁柱。”
“刘铁柱是谁?”
“刘铁柱是余德水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余家的一个KtV里当经理。”
项文睿说,“而且,我还查到了王德贵的银行账户流水——在事故发生前一天,他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转账的账户,是刘铁柱的。”
林浩东的眼神变得冰冷。
「二十万,买一条命。」他的声音低沉,「余德水这个人,比苏百通还狠。」
“还有更狠的。”项文睿说,“我查了王德贵的货车——那辆货车的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刹车油管被剪了一个小口子,刹车的时候,油压会慢慢下降,刹车会越来越不灵。但在撞人之前,刹车还是能用的——王德贵根本没有踩刹车。”
「他故意的。”」林浩东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项文睿点了点头,“他故意不踩刹车,故意撞上陈琳。然后,等交警来的时候,他可以说‘刹车失灵了’,配合上被动了手脚的刹车油管,看起来就像是一起意外事故。”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街上车水马龙,人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叫余德水的人,用二十万块钱买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文睿。」林浩东转过身,「把这些资料全部整理好,发给欧阳队长。」
“好。”
林浩东拿起手机,拨通了欧阳羽霞的电话。
「羽霞,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东西。王德贵是被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叫刘铁柱,是余德水的亲戚。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我都有。」
电话那头,欧阳羽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了。我马上申请对刘铁柱的传唤。”
「还有一件事。」林浩东说,「余德水跟苏家有来往。我发一张照片给你,是苏百通和余德水的合影。」
“……好。”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一座高楼。
那座楼的楼顶上,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余家卤鸭子,丽都老味道”。
老味道。
林浩东冷笑了一声。
如果丽都人知道这个“老味道”是用什么做出来的,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
余家卤鸭子的总部在丽都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
余德水的办公室在顶层,装修得富丽堂皇。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着几条名贵的龙鱼。
但此刻,余德水的脸色比龙鱼还要难看。
“你说什么?!”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U盘被警察拿走了?!”
第796章 有没有法律效应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这个人叫杨彦,是余德水的智囊,也是余氏集团的副总经理。
“老板,我刚刚得到消息。”杨彦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昨天晚上,警方在城北的一家汽修厂抓了老刘头他们几个。老刘头嘴硬,但他手下的人……可能扛不住。”
余德水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
“陈琳那个臭娘们,死了还给我添麻烦!”余德水咬牙切齿地说,“她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
杨彦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的了解,陈琳在调查我们城东的那个加工点。她可能拍到了里面的情况,还记录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余德水的眼神变得危险,“什么东西?”
“比如……我们跟吴朝贵、黎国栋他们的来往记录。还有银行转账的凭证。”
余德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久。
“老板,我们现在需要做几件事。”杨彦说。
“说。”
“第一,城东的加工点必须马上处理。所有的设备和原料,连夜转移。不能给警方留下任何证据。”
“第二,吴朝贵、黎国栋他们那边,需要打个招呼。让他们做好准备,万一警方找上门,该怎么应对。”
“第三……”杨彦犹豫了一下,“楚萍那边,那个U盘已经不在她手里了,但我们不能留活口。她见过老刘头他们,万一她指认……”
“够了。”余德水抬起手,打断了他,“现在是警方盯上我们的时候,你还想再杀人?你疯了?”
杨彦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余德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人。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能在丽都经营二十多年,从一个街头小贩做到身家数亿的餐饮大亨,靠的绝不仅仅是卤鸭子的配方。
“老杨。”余德水转过身,眼神变得冷静而深沉,“我们这些年,花了多少钱打通关系?”
“至少……两个亿。”杨彦说。
“两个亿。”余德水苦笑了一声,“两个亿买来的保护伞,现在该用上了。”
“老板的意思是……”
“你去联系吴朝贵,让他把食药监的人撤走,不要再去查我们的门店。你去联系黎国栋,让他想办法拖住国土局的调查。你去联系贾传波,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警方的调查进度。”
“好。”
“还有。”余德水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们摆平这件事的人。”余德水的眼神变得深邃,“丽都这潭水,深着呢。苏家倒了,不代表别人也倒了。”
杨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余德水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眼神复杂。
“陈琳啊陈琳……”他喃喃地说,“你一个记者,安安稳稳地拿你的工资不好吗?非要来捅这个马蜂窝。”
他摇了摇头,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头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跟陈琳工作证上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余德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相框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与此同时,欧阳羽霞的专案组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调查。
她拿到了林浩东发来的资料——王德贵和刘铁柱的通话记录、转账凭证、货车刹车系统被动手脚的技术鉴定报告。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陈琳的车祸是一起蓄意谋杀案。
欧阳羽霞申请了对刘铁柱的逮捕令,同时申请了对余德水的传唤。
但当她带着人去找刘铁柱的时候,发现刘铁柱已经跑了。
“跑了?”欧阳羽霞站在刘铁柱的出租屋里,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脸色铁青。
“应该是昨天晚上跑的。”张海蹲在地上,检查着地面的痕迹,“东西都带走了,走得很匆忙,但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他是仓促跑路的。”张海说,“可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欧阳羽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查。”她说,“查刘铁柱的通话记录,看他在跑路之前跟谁通过电话。”
“是。”
当天下午,技术科的人查到了刘铁柱跑路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叫“杨彦”的人的。
杨彦,余氏集团副总经理。
欧阳羽霞拿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余德水,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她签发了对杨彦的传唤令。
但杨彦比刘铁柱聪明得多。
当警员到达余氏集团总部的时候,杨彦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电脑上的股票行情。
“杨彦,我们是丽都市公安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警员亮出了传唤令。
杨彦放下咖啡杯,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好的,我配合。”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被邀请去参加一个茶话会。
但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杨彦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很快,杨彦被带到市公安局的审讯室。
欧阳羽霞亲自审问。
“杨彦,你知道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欧阳羽霞坐在他对面,眼神锐利。
杨彦微微一笑:“不知道。欧阳队长,我是个守法公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警方?”
“正经生意?”欧阳羽霞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城东的那个黑作坊,你别说你不知道。”
杨彦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欧阳队长,这个黑作坊跟我们余家卤鸭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你不知道?”欧阳羽霞冷笑了一声,“那这些转账记录呢?”
她又扔了一沓文件在桌上——是陈琳U盘里的转账记录截图,余德水转给吴朝贵的五百万,转给黎国栋的三百万,转给贾传波的三百万。
杨彦看了一眼那些文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些转账记录……”杨彦推了推眼镜,“欧阳队长,这些文件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有没有法律效力?”
欧阳羽霞的眼神变得冰冷。
杨彦这句话,戳到了痛处——陈琳已经死了,U盘是她偷拍的,在法律上,这些证据的效力确实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鉴定。
第797章 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还有,”杨彦继续说,“欧阳队长,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黑作坊,我确实不知道。”
“我们余家卤鸭子的所有产品,都是在正规的中央厨房里生产的,有食药监部门的检验合格证书,有工商部门的营业执照。你可以随时去查。”
欧阳羽霞盯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难对付。
“杨彦,你认识刘铁柱吗?”欧阳羽霞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杨彦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刘铁柱?我们公司确实有一个叫刘铁柱的员工,在KtV当经理。但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欧阳羽霞又扔了一份文件在桌上——是刘铁柱跑路前的通话记录,“刘铁柱跑路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跟他说了什么?”
杨彦看了一眼那份通话记录,沉默了。
“杨彦,你最好老实交代。”欧阳羽霞的声音变得严厉,“刘铁柱涉嫌指使王德贵谋杀陈琳,你给他通风报信,属于包庇罪。你知道包庇罪的量刑标准吗?”
杨彦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欧阳队长,我……我只是在电话里跟刘铁柱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我不知道他跑了,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欧阳羽霞冷笑了一声:“杨彦,你以为你嘴硬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
“城东的黑作坊,我们已经查封了;里面的设备和原料,我们都送检了;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亚硝酸钠超标三十倍,工业色素,化学香精,过期四年的僵尸鸭。”
“这些东西,够你们余家吃不了兜着走。”
杨彦的脸色终于变了。
“而且,”欧阳羽霞继续说,“王德贵已经交代了。他说是刘铁柱指使他撞陈琳的,给了他二十万。”
“刘铁柱虽然跑了,但他跑不了多远。全国通缉令已经发出了,他迟早会落网。”
杨彦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欧阳队长。”杨彦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打个电话。”
“给谁打电话?”
“给我的律师。”
欧阳羽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
杨彦被带出了审讯室。
欧阳羽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怎么样?”
“嘴硬得很。”欧阳羽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但他慌了。他提到律师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赵刚点了点头:“要不要对余德水进行传唤?”
欧阳羽霞想了想,摇了摇头:“再等等。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硬。”
“U盘的证据效力需要鉴定,王德贵的口供虽然指认了刘铁柱,但刘铁柱还没落网。如果我们现在动余德水,他完全可以让杨彦顶罪,自己脱身。”
“那怎么办?”
“等。”欧阳羽霞说,“等刘铁柱落网,等U盘的证据鉴定结果出来,等城东黑作坊的检验报告正式出炉。到时候,再动余德水。”
赵刚点了点头:“行。我让人加紧追查刘铁柱的下落。”
“还有一件事。”欧阳羽霞说,“楚萍的安全,一定要确保。余家既然能对陈琳下手,就一定会对楚萍下手。她是关键证人。”
“林浩东那边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她。马超和苏媚都是高手,应该没问题。”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余家能在丽都经营二十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卤鸭子。
他们的关系网,比想象的更深更广。
如果警方内部也有余家的人……
欧阳羽霞不敢往下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涌过来,遮住了夕阳。
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审讯杨彦的第二天,欧阳羽霞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丽都市公安局局长王澄打来的。
“羽霞,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澄的声音很平静,但欧阳羽霞听出了其中的严肃。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
王澄的办公室在公安局大楼的七楼,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匾额。
王澄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微胖,面相和善,但眼神锐利。
“局长,您找我?”欧阳羽霞站在门口。
“进来,坐。”王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欧阳羽霞坐下来,等着王澄开口。
王澄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欧阳羽霞面前。
“你看看这个。”
欧阳羽霞翻开文件,里面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的内容很简单——
“丽都电视台台长潘战国,收受余家卤鸭子老板余德水贿赂,指使记者陈琳放弃对余家卤鸭子的调查报道。陈琳拒绝后,潘战国将陈琳的调查计划泄露给余德水,导致陈琳被灭口。”
欧阳羽霞看完举报信,脸色变了。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王澄说,“寄到局里来的,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地址。信封上的邮戳是丽都本地的。”
欧阳羽霞盯着那封举报信,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林浩东之前说的话——“电视台内部有人泄密。”
现在看来,林浩东的直觉是对的。
“局长,这封信的可信度有多高?”欧阳羽霞问。
王澄靠在椅背上,表情凝重:“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
“不只是食品安全和贿赂的问题,还有故意杀人——而且幕后指使者可能不只是余德水一个人。”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
如果举报信的内容属实,那潘战国就是陈琳被害的关键人物。
他不仅泄露了陈琳的调查计划,还可能参与了谋杀的计划。
“局长,我申请对潘战国进行调查。”欧阳羽霞说。
王澄想了想,说:“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潘战国是正处级干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
欧阳羽霞站起来,准备离开。
“羽霞。”王澄叫住她。
“局长还有什么事?”
王澄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案子,你小心一点。余德水在丽都经营了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
“潘战国又是电视台的台长,人脉广,能量大。你在调查的时候,要注意保护自己。”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谢谢局长。”
她走出局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林大哥,有空吗?”
「欧阳大队长,又有什么事?」林浩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行。我一会儿到。」
二十分钟后,林浩东出现在欧阳羽霞的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t恤,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不像是来谈正事的,倒像是来串门的。
“坐。”欧阳羽霞指了指沙发。
林浩东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她:「什么事?这么严肃。」
欧阳羽霞把举报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浩东接过举报信,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潘战国?」他把举报信放在桌上,「丽都电视台的台长?」
第798章 他名下没有房产
“对。”欧阳羽霞说,“你之前说电视台内部有人泄密,现在看来,你说对了。”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封举报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
「匿名寄来的?」林浩东问。
“对。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地址。”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深邃:「欧阳警官,你不觉得这封信来得太巧了吗?」
“什么意思?”
「你昨天审了杨彦,今天早上就收到了举报信。」林浩东说,「写信的人,要么是知情人,良心发现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这封信可能是假的?”
「不一定。」林浩东摇了摇头,「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余德水这个人很精明,他完全可能故意放出一个假消息,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潘战国,给自己争取时间。」
欧阳羽霞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东说得有道理。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欧阳羽霞问。
林浩东想了想,说:「两条路同时走。第一,查潘战国——查他的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社会关系,看他跟余德水有没有来往。」
「第二,查这封举报信的来源——信是从哪个邮局寄出来的,写信的人是谁。」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一件事。」林浩东坐直了身体,「如果潘战国真的有问题,那他跟余德水之间的联络,肯定不止这一次。」
欧阳羽霞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查一查电视台以前有没有记者调查过余家卤鸭子。」林浩东说,「如果有,那些调查最后都怎么样了。那些记者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欧阳羽霞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可能不止陈琳一个人遇害?”
林浩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一年盈利上亿的生意,二十多年的经营,余德水不可能等到今天才被人盯上。」
「肯定有记者之前就调查过他。但那些调查,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为什么?」
欧阳羽霞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让人去查。”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羽霞,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陈琳的家属,你们通知了吗?」
欧阳羽霞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通知了。她的父母在外地,今天下午到丽都。”
「到了之后,你安排人陪他们。别让余家的人再有机会下手。」
“我知道。”
林浩东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欧阳羽霞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举报信,陷入了沉思。
潘战国,丽都电视台台长,正处级干部,在丽都工作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记者一步步做到台长。
这个人,会是杀死陈琳的帮凶吗?
欧阳羽霞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举报信的内容是真的,那潘战国就是披着媒体人外衣的恶魔。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海的号码。
“张海,你去查一个人——丽都电视台台长潘战国。查他的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社会关系。特别注意他跟余德水之间有没有往来。”
“明白。”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又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老李,帮我查一封举报信的来源。信是从哪个邮局寄出来的,什么时候寄的。我要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好的,欧阳队长。”
安排完这些,欧阳羽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张海的调查结果,两天后就出来了。
“队长,查到了。”张海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欧阳羽霞的办公室,表情有些凝重。
“说。”
“潘战国,男,五十六岁,丽都电视台台长。他在丽都工作了二十三年,从一个普通记者做到新闻部主任,再到副台长,最后当上台长。在电视台内部,他口碑不错,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好人。”
“老好人?”欧阳羽霞挑了挑眉毛。
“对。不争不抢,不拉帮结派,对下属也很照顾。”
张海翻开资料,“但有一点很奇怪——潘战国的妻子在五年前去世了,之后他一直独居。他的儿子在国外读书,很少回来。他的生活看起来很简单,上班、下班、回家,三点一线。”
“银行账户呢?”
“银行账户很正常。工资卡、信用卡,流水都很规律。没有什么大额的不明进账。”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头:“没有大额进账?那举报信里说的受贿……”
“别急,我还没说完。”张海翻到下一页,“潘战国的工资卡确实没问题,但他有一个——他名下没有房产。”
“什么意思?”
“潘战国在丽都工作了二十三年,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他住的那套房子,是电视台的福利房,只有使用权,没有产权。一个正处级干部,工作了二十三年,名下没有一套房产,你不觉得奇怪吗?”
欧阳羽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他把钱藏在了别的地方?”
“对。”张海又翻了一页,“我查了他儿子的情况——他儿子叫潘浩然,在美国读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至少五十万。潘战国的年薪是三十万左右,他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供不起儿子在美国的开销。”
“那他儿子在美国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关键。”张海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我查了潘浩然的银行账户——他在美国有一个银行账户,里面的存款有两百多万美金。这些钱的来源,查不到。”
欧阳羽霞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两百多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将近一千五百万。
一个电视台台长的儿子,在美国有两百多万美金的存款。
这笔钱,从哪里来?
“还有呢?”欧阳羽霞问。
张海又翻了一页:“潘战国的通话记录。在过去一年里,他跟余德水通了十二次电话。平均一个月一次。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欧阳羽霞的眼神变得冰冷。
“十二次电话……”她喃喃地说,“一个电视台台长,一个做卤味生意的老板,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还有更巧的。”张海说,“陈琳开始调查余家卤鸭子的时间,是三个月前。而在这三个月里,潘战国和余德水的通话次数——六次。比之前更加频繁。”
“他给余德水通风报信。”欧阳羽霞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可能性很大。”张海说,“但我们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潘战国泄露了陈琳的调查计划。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有联系,不能证明通话的内容。”
欧阳羽霞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却阴云密布。
“张海,你觉得潘战国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忽然问。
张海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钱吧。他儿子在美国的开销那么大,他一个台长的工资根本不够。余德水给他钱,他帮余德水摆平麻烦。”
“就为了钱?”欧阳羽霞转过身,眼神复杂,“陈琳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员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为了做调查报道,连命都搭上了。而她的台长,为了钱,把她出卖了。”
张海沉默了。
第799章 一个也跑不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继续查。”欧阳羽霞说,“我要找到潘战国收受贿赂的直接证据。银行转账、现金交易、中间人——任何能把他跟余德水联系起来的证据。”
“是。”
张海转身走出办公室。
欧阳羽霞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想着陈琳。
那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在丽都电视台工作了三年。
她可能很崇拜潘战国,把他当成一个好领导、好前辈。
她可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揭露黑作坊,保护消费者的健康。
但她不知道,她的台长,她信任的领导,正在背后拿着余德水的钱,把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欧阳羽霞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电话。
“林大哥,你那边查到什么了?”
「巧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林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羽霞,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潘战国的情人。」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情人?他有情人?!”
「对。」林浩东说,「潘战国的妻子五年前去世了,之后他一直独居。但这不代表他一个人过。」
「我查到他跟一个叫‘王艳’的女人有来往。这个王艳,是余德水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余家的一个KtV里当副经理。」
欧阳羽霞的心跳加速了:“你的意思是,余德水通过王艳给潘战国送钱?”
「不止是送钱。」林浩东的声音变得低沉,「根据我查到的信息,王艳名下有一套房产,在丽都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价值三百多万。这套房子,是潘战国在住的。」
“什么?”欧阳羽霞几乎站了起来,“潘战国住在余德水亲戚的房子里?”
「对。而且,王艳的银行账户里,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转给潘战国的儿子潘浩然。」
「金额不大,每次一两万,但积少成多。这些钱,都是从余氏集团的账上转出来的。」
欧阳羽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铁证如山。
潘战国收受了余德水的贿赂——通过一个叫王艳的女人,通过房产,通过给儿子的转账。
这些证据,比银行转账记录更加隐蔽,但也更加致命。
“林大哥,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欧阳羽霞问。
电话那头,林浩东笑了一声:「当然是我的情报天团啊!你放心,这些证据绝对真实!」
欧阳羽霞沉默了一会儿,说:“好。谢谢你,林大哥。”
「不客气。」林浩东说,「还有一件事——我查到了刘铁柱的下落。」
欧阳羽霞的呼吸一滞:“在哪里?”
「他跑到了外省,躲在一个小县城里。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马上发给我。”
电话挂了。
几秒钟后,林浩东发来了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湖南省某个小县城的一个宾馆名字和房间号。
欧阳羽霞立刻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赵队,刘铁柱在湖南。地址我发给你。请你马上找人去抓他。”
“好。”
赵刚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他就派了两个警员飞往了湖南。
第二天凌晨,赵刚打来电话——刘铁柱落网了。
“抓到了。”赵刚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这小子躲在县城的一个小旅馆里,头发染了,还戴了假胡子,但被我们的侦查员一眼认出来了。”
“他交代了什么?”欧阳羽霞问。
“交代了。”赵刚说,“他说是杨彦指使他的。杨彦给了他二十万,让他找个人去‘处理’陈琳。他找到了王德贵,给了王德贵二十万,让他开车撞陈琳。”
“杨彦?”
“对。杨彦是中间人。但刘铁柱说,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余德水。杨彦只是执行者。”
欧阳羽霞深吸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坐在办公室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王德贵撞了陈琳,指使他的是刘铁柱。
刘铁柱说指使他的是杨彦。
杨彦是余德水的人。
余德水通过王艳给潘战国输送利益,潘战国泄露了陈琳的调查计划。
余德水、潘战国、杨彦、刘铁柱、王德贵——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了。
但欧阳羽霞知道,最难啃的骨头,是潘战国。
潘战国是正处级干部,要动他,需要经过纪委的批准,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走严格的程序。
而且,潘战国在丽都工作了二十多年,人脉广,关系深。
如果打草惊蛇,他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欧阳羽霞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澄的号码。
“局长,我需要见您。有重要情况汇报。”
“过来吧。”
欧阳羽霞拿着所有的证据——潘战国和王艳的关系、王艳名下的房产、给潘浩然的转账记录、潘战国和余德水的通话记录走进了王澄的办公室。
王澄看完这些证据,沉默了很长时间。
“羽霞,你确定这些证据是可靠的?”王澄的声音很沉重。
“确定。”欧阳羽霞说,“这些证据来自两个独立的渠道——我们自己的调查和林浩东提供的线索。两个渠道的信息互相印证,没有矛盾。”
王澄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向市纪委汇报。在纪委做出决定之前,你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欧阳羽霞走出局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陈琳的样子——工作证上的照片,年轻的、带着笑容的脸。
“陈琳,你放心。”欧阳羽霞在心里默默地说,“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市纪委的效率比欧阳羽霞预想的要快。
在接到公安局的报告后,纪委当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经过研究,决定对潘战国进行立案调查。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潘战国像往常一样走进丽都电视台的大门。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见到门口的保安,他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台长早。”
“早。”
潘战国走进电梯,按下七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最近几天,他的睡眠很不好。
自从陈琳出事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那个女孩的脸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她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是个很有冲劲的年轻人,对新闻工作充满了热情。
“张台长,我想做一个调查报道,关于食品安全方面的。”
“什么方面的?”
“余家卤鸭子。我收到了一些线索,说他们的产品可能有问题。”
“余家卤鸭子?那可是丽都的老字号。你确定?”
“我确定。我已经搜集了一些初步的证据。”
“……好吧。你先做着,有什么进展及时向我汇报。”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陈琳开始调查余家卤鸭子之后,潘战国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他知道陈琳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
揭露黑作坊,保护消费者的健康,这是新闻记者的天职。
第800章 我们开始吧
另一方面,他又不能不帮余德水。
余德水给他的钱,太多了。
第一次是几年前,他妻子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余德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派人送来了一张银行卡,里面存着五十万。
“张台长,这是余老板的一点心意。您别客气。”
潘战国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
他妻子的手术很成功,但术后恢复需要很长时间。
那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工作忙,又要照顾妻子,整个人瘦了一圈。
余德水又派人来了,这次送来了二十万。
“张台长,余老板说,您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潘战国又收下了。
从那以后,余德水就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慢慢地把潘战国绑住了。
儿子的留学费用、妻子的后续治疗费用、自己的生活开销——余德水通过王艳,一笔一笔地给他送钱。
作为回报,潘战国帮余德水做了很多事——压下了几篇对余家卤鸭子不利的报道,把几个不听话的记者调离了重要岗位,在电视台内部为余家卤鸭子做宣传。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无法回头的,是陈琳的事。
三个月前,陈琳开始调查余家卤鸭子。
她很有能力,也很执着,很快就查到了城东那个黑作坊的线索。
潘战国知道,如果陈琳的报道发出去了,余家卤鸭子就完了。
余德水完了,他也完了。
所以,他给余德水打了电话。
“余老板,有个记者在调查你。叫陈琳,新闻部的。她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你他妈的不是说能压住吗?”
“我压不住了。这个记者很厉害,她手里已经有证据了。”
“那怎么办?”
“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这个消息。”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潘战国以为,余德水的“想办法”,最多就是找人威胁陈琳,让她放弃调查。
他没想到,余德水的“想办法”,是杀人。
当他听说陈琳在电视台门口被货车撞了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发抖,冷汗湿透了衣服。
陈琳死了。
他害死了陈琳。
如果不是他给余德水通风报信,陈琳就不会死。
那天晚上,潘战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深夜。
他看着陈琳工位上的那盆绿萝,那盆绿萝是陈琳养的,养得很好,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他哭了。
但哭过之后,他没有去自首,没有去报警,而是把陈琳的调查资料从电脑里删除了,把陈琳的工位清理干净,把一切可能指向他的证据都销毁了。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
是余德水干的。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
电梯到了七楼。门开了。
潘战国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欧阳羽霞,穿着警服,表情严肃。
另外两个是陌生男人,穿着便衣,但腰间的配枪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潘战国?”欧阳羽霞看着他,声音平静。
潘战国的手一抖,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是谁?”
“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欧阳羽霞亮出证件,“潘战国,你涉嫌受贿罪、泄露国家秘密罪、包庇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调查。”
潘战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欧阳羽霞身后的两个便衣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潘战国身边。
“潘战国,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欧阳羽霞的声音冰冷,“走吧。”
潘战国被带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张台长?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他们。
潘战国被带进电梯,带下一楼,带出了电视台的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闪着灯。
潘战国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看着电视台的大楼。
那栋楼,他工作了二十三年。
从二十多岁的年轻记者,到五十多岁的台长。
他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在这里犯下了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想起陈琳第一天来电视台报到的样子——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背着一个双肩包,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张台长,您好!我叫陈琳,新来的记者。请多关照!”
“欢迎。好好干。”
“我会的!我一定要做一个好记者!”
潘战国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被押进了警车。
警车驶离电视台,汇入车流。
在电视台对面的隐庐私房菜馆门口,林浩东站在那里,看着警车远去。
他身边站着夏嫣然。
“他哭了。”夏嫣然说。
林浩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夏嫣然说:「走吧。回去吃饭。」
“你不觉得可惜吗?”夏嫣然问,“一个台长,走到这一步。”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惜。但可惜的不是他,是陈琳。」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为了做正确的事,连命都搭上了。而她的台长,为了钱,把她卖了。」
他走进菜馆,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寒心。」他喃喃地说。
夏嫣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浩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是对不公的愤怒,是对弱者的同情,是对正义的坚守。
……
潘战国被带到市公安局的审讯室。
这一次,赵刚亲自审问,张海陪审,欧阳羽霞听审。
她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
潘战国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双手放在桌上,不停地颤抖。
他的西装还是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深蓝色夹克,但此刻已经皱巴巴的了,领口也歪了。
他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赵刚坐在他对面,表情严肃。
“潘战国,你知道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
潘战国抬起头,看着赵刚,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潘战国,我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如果你需要律师,我们可以帮你联系。”
潘战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我需要律师。”
赵刚点了点头:“可以。你想联系哪位律师?”
潘战国说了一个名字。
赵刚记录下来,让张海去联系。
在律师到来之前,赵刚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潘战国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在电视台的演播室里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在发抖。
四十分钟后,律师到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他姓方,是丽都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方律师跟潘战国单独谈了二十分钟,然后对赵刚说:“赵队长,我的当事人愿意配合调查。”
赵刚点了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第801章 命比钱重要
审讯重新开始。
这一次,潘战国的状态好了很多。
有律师在旁边,他似乎找到了一些安全感。
“潘战国,你跟余德水是什么关系?”赵刚问。
潘战国沉默了一会儿,说:“朋友。”
“朋友?”赵刚冷笑了一声,“你跟余德水是怎么认识的?”
“五年前,我妻子生病住院。余德水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来医院探望我妻子。他……他当时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慰问金。”
“多少?”
“五十万。”
“你收了吗?”
“收了。”
“你知道余德水为什么给你这笔钱吗?”
潘战国沉默了。
“潘战国,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知道。”潘战国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是想跟我搞好关系,以后在电视台这边……方便一些。”
“方便什么?”
“方便……宣传他的产品。也方便……压下一些对他不利的报道。”
赵刚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在过去五年里,你帮余德水压下了多少篇对他不利的报道?”
潘战国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四篇。”他终于说,“有四篇关于余家卤鸭子的调查报道,被我压下来了。”
“这四篇报道的作者是谁?”
“第一篇是一个叫李明的记者写的,我把他调到了广告部。第二篇是一个叫王芳的记者写的,我让她提前退休了。第三篇和第四篇……都是陈琳写的。”
说到陈琳的名字时,潘战国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
赵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琳的那两篇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一篇……我让她修改了,删掉了一些关键的内容。第二篇……就是她最近在做的那个……”
“那个怎么了?”
潘战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律师在旁边低声说:“潘台长,如实回答。”
潘战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赵刚。
“陈琳最近在做一个关于余家卤鸭子的调查报道。她查到了很多……很多重要的证据。”
“我知道,如果这篇报道发出去,余家卤鸭子就完了。”
“所以……所以我给余德水打了电话,告诉他陈琳在调查他。”
赵刚的表情变得冰冷:“你给余德水打了电话?”
“打了。”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陈琳开始调查之后不久。”
“你告诉余德水什么?”
“我告诉他……陈琳在调查他,已经查到了一些证据。让他……让他想办法。”
“你说的‘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潘战国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赵刚的声音陡然提高,“潘战国,余德水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给他通风报信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他会做什么!”
潘战国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想到他会杀人……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他最多就是找人威胁陈琳,让她放弃调查……我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赵刚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是陈琳出车祸现场的照片,电动车倒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陈琳躺在血泊中。
“你看看这些照片!”赵刚的声音像是雷鸣,“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被你害死了!”
潘战国看着那些照片,整个人崩溃了。
他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律师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潘战国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但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陈琳已经死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赵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愤怒和厌恶。
“潘战国,除了给余德水通风报信,你还做了什么?”
潘战国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地说:“我还……我还帮余德水在电视台内部做了一些事。”
“什么事?”
“帮他宣传产品。在他的KtV和洗浴中心被曝光的时候,帮他在电视上做正面报道。还帮他……帮他介绍了一些官员。”
“哪些官员?”
潘战国说了一串名字。
赵刚一一记录下来。
“你跟余德水之间的金钱往来,有多少?”
“大概……大概两三百万。”
“这些钱是怎么给你的?”
“通过一个叫王艳的女人。她是余德水的远房亲戚。她名下有套房子,我住在那里。她每个月还会给我儿子的账户转一笔钱。”
“你知道这些钱是余德水给你的贿赂吗?”
潘战国沉默了。
“潘战国,回答我的问题。”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赵刚站起来,把记录本合上。
“潘战国,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受贿罪、泄露国家秘密罪、包庇罪。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你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潘战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赵刚走出审讯室,来到观察室。
欧阳羽霞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的潘战国,表情平静。
“他全都交代了。”赵刚说。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嗯,我听到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继续查。”欧阳羽霞转过身,“潘战国交代的那些官员名单,我想一个一个地查。余德水的保护伞,不止潘战国一个人。”
“好。我支持你!”赵刚点了点头。
欧阳羽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灿烂。
但她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里,还有更多像余德水一样的人,在用各种手段腐蚀着这个社会。
她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
潘战国落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余德水的耳朵里。
余德水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茶杯,指关节泛白。
“老板,潘战国被带走了。”杨彦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
“我知道。”余德水的声音冷得像冰,“电视台那边的人告诉我的。”
“潘战国可能会把您供出来。”
余德水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栋楼顶上的广告牌——“余家卤鸭子,丽都老味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杨。”余德水转过身,“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杨彦犹豫了一下,说:“不好说。潘战国是正处级干部,纪委的审讯程序会比较严格。他可能会扛几天,但最多一周,他一定会把您供出来。”
“一周……”余德水喃喃地说。
“老板,我建议您……先离开一段时间。”杨彦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国外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余德水看着他,眼神复杂。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
“您在美国有账户,有两百多万美金。够您在国外生活很多年了。”
余德水苦笑了一声:“两百多万美金?那些钱是给潘战国的儿子的。我自己的钱呢?我的房子、我的车、我的公司……都在这里。我走了,这些就都没了。”
“老板,命比钱重要。”杨彦的声音变得急切,“陈琳的案子,警方已经查得很深了。刘铁柱被抓了,他肯定会供出我。我如果被抓了,也扛不住的。到时候,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您。”
余德水沉默了很长时间。
第802章 你觉得我还能翻盘吗
他的眼神在办公室里游移,看着那些他花了十几年时间积攒起来的奢侈品——
红木家具、名家字画、龙鱼缸。
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心血。
但现在,它们可能会变成他的坟墓。
“老杨。”余德水忽然说,“你觉得,我还能翻盘吗?”
杨彦愣了一下:“翻盘?”
“对。我余德水在丽都经营了二十多年,认识的人比苏百通还多。”
“苏家倒了,但我还没倒。我还有关系,还有人脉。”
“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翻盘。”
杨彦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余德水已经疯了。
在这种时候,还想着翻盘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老板,我劝您……”杨彦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声音发抖。
“余……余总,楼下来了很多警察……”
余德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写字楼下面的停车场里,停着七八辆警车,警灯闪烁。
几十个警察从车里下来,快步走进大楼。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欧阳羽霞。
余德水的手猛地握紧了窗框。
“这么快……”他喃喃地说。
杨彦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转身想跑,但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亮出证件。
“余德水,我们是丽都市公安局的。你涉嫌行贿罪、指使他人谋杀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余德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余德水,请你配合。”警察走上前。
余德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二十三年。”他喃喃地说,“我余德水在丽都混了二十三年,从一个卖卤鸭子的摊贩,做到身家几个亿的老板。我以为我已经站稳了,我以为没人能动我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那块广告牌。
“余家卤鸭子,丽都老味道。”
“老味道……”他苦笑了一声,“什么老味道?都是假的。鸭子是过期的,卤汁是有毒的,连我自己都是假的。”
两个警察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余德水没有反抗。
他顺从地让警察给他戴上手铐,跟着他们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余氏集团的员工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老板被警察带走。
有人哭了,有人傻了,有人低头不敢看。
余德水走过走廊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对那个哭了的员工说了一句话。
“别哭。我罪有应得。”
然后,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楼下,欧阳羽霞站在警车旁边,等着余德水被押下来。
当余德水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眯起了眼睛。
“余德水。”欧阳羽霞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余德水看着她,微微一笑:“欧阳队长,久仰大名。”
欧阳羽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和蔼的中年人。
但就是这个“普通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用有毒的食品危害了无数人的健康,用金钱腐蚀了无数的官员,用暴力灭掉了一个二十四岁女孩的生命。
“余德水,你知道陈琳吗?”欧阳羽霞忽然问。
余德水的笑容僵住了。
“陈琳……”他喃喃地说,“那个记者。”
“对。那个被你害死的记者。”
余德水沉默了。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神冰冷:“余德水,你在丽都卖了二十多年的卤鸭子,赚了十几亿。但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那些吃了你的卤鸭子的人,得了癌症的人,中毒住院的人——他们的命,你赔得起吗?”
余德水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沉默了很久。
“欧阳队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我知道我错了。但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的。是……是这个社会逼我的。”
欧阳羽霞冷笑了一声:“这个社会逼你?这个社会逼你杀人?这个社会逼你用有毒的食品害人?余德水,你不要把责任推给社会。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余德水沉默了。
他被押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远处站着一个人——林浩东。
林浩东站在马路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了一眼。
余德水从林浩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疲惫。
警车驶离了写字楼,汇入车流。
余德水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些他熟悉的街道、建筑、广告牌。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二十三年前的那个画面——
一个年轻的男人,推着一辆三轮车,在丽都的菜市场里卖卤鸭子。
三轮车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余家卤鸭子”。
那时候的卤鸭子,是真的用新鲜的鸭子、天然的香料、传统的工艺做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朴实的、诚实的、有梦想的小贩。
但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
他开始追求利润,开始降低成本,开始走捷径。
进口冷冻鸭、工业色素、化学香精、亚硝酸钠……
一步一步,他走上了不归路。
余德水睁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爸。”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对不起你。”
他的父亲,是丽都一个普通的厨师,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菜。
临终前,父亲拉着他的手说:“德水,做什么事都要对得起良心。”
他没有做到。
余德水被捕后,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
检察院以行贿罪、指使他人谋杀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等多项罪名,对余德水提起了公诉。
杨彦、刘铁柱、王德贵、潘战国等人,也分别被提起了公诉。
丽都市食药监局副局长吴朝贵、国土资源局副局长黎国栋、公安局治安支队长贾传波等人,也先后被纪委立案调查。
余家卤鸭子的三十多家门店,全部被查封。
线上的电商渠道也被关闭。
丽都人终于知道了,他们吃了二十多年的“老味道”,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整个城市都震动了。
有人在网上愤怒地留言:“我从小吃余家卤鸭子长大,现在告诉我这些东西有毒?我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有人在街上破口大骂:“余德水这个王八蛋,害了这么多人,应该枪毙!”
也有人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把家里冰箱里剩下的卤鸭子扔进了垃圾桶。
案件开庭的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
陈琳的父母坐在旁听席上。
陈琳的母亲一直在哭,父亲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余德水被带上法庭的时候,看了一眼旁听席。
他看到了陈琳的父母。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走到了被告席上……
第803章 你惹他干嘛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的时候,法庭里一片寂静。
“被告人余德水,为了牟取非法利益,自2010年起,在丽都城东某废弃养猪场内设立非法加工点,使用走私的过期冷冻鸭肉、工业色素、化学香精、亚硝酸钠等有毒有害原料,生产制作卤鸭子,销往丽都市三十余家门店及线上渠道,累计销售额达数亿元……”
“被告人余德水,为了掩盖其犯罪行为,先后向丽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吴朝贵、丽都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黎国栋、丽都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大队长贾传波、丽都电视台台长潘战国等人行贿,总额达数千万元……”
“被告人余德水,在得知丽都电视台记者陈琳对其进行调查报道后,指使杨彦、刘铁柱、王德贵等人,于202x年x月x日晚,在丽都电视台门口制造交通事故,蓄意杀害陈琳……”
检察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余德水的心上。
余德水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律师为他做了辩护,说他“有悔罪表现”“主动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愿意配合调查”。
但检察官反驳说:“被告人余德水的犯罪行为持续时间长、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危害性极其严重,且指使他人谋杀证人陈琳,性质极其恶劣。虽然被告人有部分悔罪表现,但不足以从轻处罚。”
最后陈述的时候,余德水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很多。
“法官,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沙哑,“我做了很多坏事,害了很多人。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也换不回陈琳的命,也治不好那些因为吃我的卤鸭子而生病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想说一句话——我罪有应得。”
法庭宣判的那天,又是一个晴天。
余德水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杨彦被判处无期徒刑。
刘铁柱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王德贵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潘战国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吴朝贵、黎国栋、贾传波等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五年不等。
宣判结束的时候,陈琳的母亲终于哭出了声。
那哭声在法庭里回荡,撕心裂肺。
“琳琳……琳琳……你听到了吗?坏人被判了……坏人被判了……”
陈琳的父亲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抱着妻子,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欧阳羽霞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赵刚坐在她旁边,沉默不语。
林浩东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陈琳的父母,眼神复杂。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林浩东站起来,轻声说。
两个人走出法院,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浩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嫣然。」他说。
“嗯?”
「你说,这个世界会好吗?」
夏嫣然想了想,说:“会吧。因为有像欧阳警官这样的人,有像赵支队这样的人,有像陈琳这样的人。”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也对。」他说,「走吧,回家带孩子。」
……
不久后,林浩东开了一个茶馆,名曰:“东来阁”。
茶楼开在丽都城南,不显山不露水,却是圈子里不少人喜欢来的地方。
不是因为茶多好——
当然茶也确实不差——
而是因为这儿的老板,没人敢惹。
没人敢惹的老板,此刻正躺在藤椅上,拿一本闲书盖着脸,打盹。
夏嫣然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盏白茶,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余德水的案子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丽都的餐饮界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三十多家卤味店关门,十几个官员落马,老百姓拍手称快。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挺好。
【东哥。】老猫从门外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着棉花。
林浩东没动,书还盖在脸上。
【洪三金派人来了。】
书被拿开,林浩东露出一只眼睛:「谁?」
【洪鑫。绰号洪三金。丽都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儿,做房地产起家,后来涉足矿业、酒店、赌石,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今年满六十,三天后在丽都大酒店办寿宴。这是请帖。】
老猫把一张烫金帖子放在桌上。
林浩东坐起来,拿起请帖翻了翻。
做工确实讲究,烫金字体,内衬丝绸,闻着还有一股檀香味。请帖上写着——
“谨订于x月x日午时,假座丽都大酒店,恭祝洪鑫先生六十大寿。恭请林浩东先生、夏嫣然女士光临。”
落款是洪鑫,旁边还盖了一个私章。
「我跟他有交情?」林浩东把请帖扔给夏嫣然。
夏嫣然接过来扫了一眼,摇头:“没有。你才来丽都多久?他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那请我干嘛?」
老猫笑了,【东哥,您这话说的。您在丽都虽然时间不长,但名声可不小。余德水的案子,谁不知道是您一手捅出来的?潘战国、吴朝贵那些人怎么倒的?圈子里都门儿清。】
【洪三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拉关系。他看中的不是您现在的地位,是您背后的能量。】
「我有什么能量?」林浩东摊手,「我现在就是个卖茶叶的。」
老猫没接话,只是嘿嘿笑。
「送请帖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叫马坤的,是洪三金的头号马仔,道上人称‘坤哥’。说话挺冲。】
「怎么个冲法?」
老猫学着马坤的语气,粗声粗气地说:【请林老板和夏小姐务必在中午十二点前提前到达,三爷的寿宴,十二点准时开席,过时不候。】
林浩东听完,笑了。
「十二点前提前到达?这是赴宴还是上朝?」
夏嫣然也皱了皱眉:“不去。我跟他又不认识,凭什么他叫我们去我们就去?”
「去。」林浩东把请帖收进口袋,「为什么不去?不去白不去。六十大寿,丽都大酒店的席面,肯定有好吃的。」
夏嫣然看着他,知道这个男人嘴角一翘就没憋好屁。
“你打算送什么?”
林浩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六张百元大钞,递给老猫:「去,买个红包,帮我装上。」
“六百?”夏嫣然眉毛一挑,惊诧诧道,“洪三金过六十大寿,你就送六百?”
「怎么了?六百不少了。我开茶楼一天才挣几个钱?再说了,我跟他又不熟,六百块够给他面子了。」
老猫拿着钱,嘴角抽了抽:【东哥,我多嘴问一句,您是真不怕得罪他?】
「得罪?」林浩东重新躺回藤椅上,把书盖回脸上,「我规规矩矩送贺礼,怎么就得罪他了?他要是嫌少,那是他的问题。我又不欠他的。」
老猫看了看夏嫣然,夏嫣然耸了耸肩,意思是:别看我,我也管不了他。
老猫只好拿着钱去买红包了。
等老猫走后,夏嫣然坐到林浩东旁边,压低声音:“洪三金这个人,我听说过。丽都本地的地头蛇,早年靠拆迁发的家,手上沾过血。”
“后来洗白了,做房地产、做酒店、做矿业,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什么勾当都干。据说他跟省里某些领导关系极深,丽都几任市长都跟他称兄道弟。你惹他干嘛?”
第804章 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林浩东把书拿开,看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我没想惹他。但你也听到了,他派人来送请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务必’、‘提前到达’、‘过时不候’——这不是请客,这是点卯。他要的也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背后的能量’。」
“那你还去?”
「去。我去看看,这位洪三爷,到底有多大的排面。」
林浩东坐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而且,六百块钱的贺礼,正好试试他的成色。他要是大度一笑,那这人值得交。」
「他要是因为这点钱记恨我——那说明他的心眼比针鼻还小,这种人,迟早要翻车。」
夏嫣然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非要往枪口上撞。”
「不是我往枪口上撞,是枪口自己找上门的。」
林浩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放心吧,有你老公在,天塌不下来。」
夏嫣然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
……
三天后,丽都大酒店。
这座酒店是丽都最气派的建筑之一,三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
门口的喷泉广场能停三百辆车,今天停得满满当当——
奔驰、宝马、保时捷、迈巴赫,车牌号一个比一个靓。
林浩东开着他的老款帕萨特,在车流里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车位。
「你看看这阵仗。」林浩东停好车,指了指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两会呢。」
夏嫣然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挽起,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巧的翡翠耳环——
那是林浩东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幅画。
林浩东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看着不像赴宴的,倒像来遛弯的。
两个人走到酒店门口,立刻被震住了。
门口铺着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牙子。
两边站着两排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个个膀大腰圆,耳麦对讲机一应俱全,比市长出行的安保规格还高。
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每个花篮上都挂着红绸,写着某某公司、某某集团贺,最小的花篮也有半人高。
一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迎上来,笑容职业而甜美:“您好,请出示请帖。”
林浩东把请帖递过去。
迎宾小姐看了一眼,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东西——
大概是看到了“林浩东”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重量级身份。
“林先生,这边请。宴会厅在三楼。”
走进大堂,林浩东算是开了眼。
大堂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金丝绒布,上面摆满了红包和礼盒。
四个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后,一人负责登记,一人负责收礼,一人负责包装,一人负责引导。
旁边还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来送礼的人。
「那是洪三金的管家,姓钱,人称钱管家。」
林浩东低声对夏嫣然说,「老猫给我的资料里有他。这人以前是银行的客户经理,后来跟了洪三金,专门管账。」
夏嫣然点点头,没说话。
轮到林浩东了。
他把红包递过去,工作人员拆开一看——
六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工作人员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微笑。
他把红包放进一个编号的袋子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递给旁边的同事。
但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钱管家,眼睛可没放过这一幕。
他看了一眼红包里的数额,又看了一眼林浩东,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什么。
林浩东装作没看见,牵着夏嫣然往宴会厅走。
宴会厅在三楼,占了整整一层。
推开双开的红木大门,林浩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排场,确实大。
宴会厅少说有一千平米,挑高八米,顶上吊着三盏巨大的水晶灯,每一盏都像一朵倒悬的冰花。地面铺的是进口大理石,光可鉴人。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林浩东扫了一眼——
有范曾的,有启功的,还有一幅齐白石的虾,不知道是真迹还是高仿。
正中间摆着六十张大圆桌,每张桌子坐十个人,那就是六百人。
每张桌上都铺着金色桌布,摆着青花瓷的餐具、水晶酒杯、茅台酒和进口红酒。
桌中央摆着一个鲜花做的桌花,红玫瑰配满天星,俗是俗了点,但架不住豪。
最前面是一个舞台,背景板是一幅巨大的寿字,据说是请某位书法名家写的,金光闪闪。
舞台两侧各立着一只两米高的金鹤,寓意松鹤延年。
舞台正中央放着一把太师椅,红木镶金,一看就是给寿星公坐的。
“这排场,没个几百万下不来。”夏嫣然小声说。
「几百万?」林浩东嗤了一声,「光这些花就得好几十万。你看看那些茅台,一桌两瓶,六十桌就是一百二十瓶。」
「一瓶算三千,那就是三十六万。再加上菜、场地、人工、安保——我估摸着,这一顿饭下来,少说五百万。」
“那他收的礼呢?”
「那就更多了。」林浩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看看来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腰缠万贯?」
「随便一个红包就是六位数。我估摸着,今天这一场,洪三金净赚少说两千万。」
两个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东哥!”
林浩东回头,看到江俊杰和慕容倾城也来了。
「俊杰!倾城,你们也来了!」林浩东笑着迎上去跟二人打了个招呼。
慕容倾城微微一欠身,姿态优雅:“东哥好,嫂子好!”
夏嫣然笑着点头:“倾城,你今天这条裙子真漂亮。”
“谢谢嫂子。”慕容倾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东哥,你送的什么?”江俊杰凑过来,压低声音。
「六百。」
江俊杰的笑容凝固了:“……六百块?”
「怎么了?」
“东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江俊杰咽了一口口水,竖起一根手指:“我送了一百万。”
林浩东眉毛一挑,嘴巴张成了o型:「多少?」
“一百万。”江俊杰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江俊杰的肩膀:「俊杰,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江俊杰哭笑不得:“东哥,您就别挤兑我了。我跟洪三金有生意往来,他手里有几块地皮我想拿,这一百万是投石问路。您不一样,您又不靠他吃饭,送多少都无所谓。”
林浩东:「投石问路也不至于送一百万吧?」
第805章 这操作够骚的
“我怕得罪他。”江俊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人,睚眦必报。”
“去年有个做建材的老板,收到请帖没去,第二天工地上就出了事,三个塔吊的钢丝绳同时断了,幸亏没伤人。但谁都知道是谁干的。”
“还有前年,一个搞装修的,礼送少了,结果他的公司在全市的招标里全部被卡,三个月就破产了。”
林浩东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正说着,又有人来了。
“林总!”
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豪爽劲儿。
林浩东转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红色套装,脖子上挂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吊坠,走路带风。
“南宫小姐!”林浩东笑着迎上去。
南宫俊霖,丽都赫赫有名的“水果女王”。
她掌控着整个丽都市百分之六十的水果批发市场,从海南的芒果到新疆的葡萄,从智利的车厘子到泰国的山竹,只要是水果,就没有她不做的。
这个女人白手起家,二十年前从一辆三轮车开始,做到现在身家十几个亿,是丽都商界真正的传奇。
“林总,好久不见了。”南宫俊霖握住林浩东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又跟夏嫣然拥抱了一下,“夏总,你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林总给你吃了什么好东西?”
夏嫣然笑着说:“南总才是越来越年轻了,您这皮肤状态,说二十五都有人信。”
“你就会哄我开心。”南宫俊霖哈哈大笑,然后压低声音,“林总,你送的什么?”
“六百。”
南宫俊霖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看了看林浩东,又看了看夏嫣然,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林总,你是真不怕死啊。”
「南宫小姐,你呢?」
“我送了一尊玉佛,缅甸老坑冰种,花了我三百多万。”南宫俊霖的表情有些复杂,“说实话,我也不想送。”
“但没办法,洪三金在水果批发市场有几个冷库,我的货全存在他那儿。”
“他要是不高兴了,把我的冷库断电三天,我损失的就是几千万。”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环顾了一下宴会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丽都商界的熟面孔。
做建材的、做装修的、做餐饮的、做物流的、做商贸的——几乎涵盖了丽都所有行业的头部企业。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自愿来的。
但没有一个敢不来。
「这哪是寿宴。」林浩东轻声对夏嫣然说,「这是上贡。」
夏嫣然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门口又一阵骚动。
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二人穿着不俗,气质不凡。
“柳朝阳来了。”江俊杰低声说。
来人正是柳氏集团的总裁柳朝阳,以及他儿子柳乘风。
虽然柳乘风跟林浩东还有些间隙,但柳朝阳对林浩东却是毕恭毕敬。
「柳总。」林浩东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柳朝阳看到林浩东,眼睛一亮:“林总!你也来了?”
「收到请帖,不来不合适。」
柳朝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林总,你送的什么?”
林浩东有点不好意思了——每个人见了他都问这个问题,好像六百块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六百。」
柳朝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你小子,有种。”
「柳总,您呢?」
“一幅画,张大千的,花了我八百万。”柳朝阳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八百块的事情。
林浩东竖了个大拇指:「柳总真是大手笔。」
“没办法。”柳朝阳叹了口气,“我手上有三个地产项目,都需要洪三金手里的批文。”
“他不点头,我的项目就动不了。八百万就算买个顺利吧!”
旁边的柳乘风撇了撇嘴,淡淡地说:“林总,我劝您也补一份礼——六百块在这个场合,确实不太好看了。”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谢谢提醒。不过我这个人,穷惯了,大手大脚不起来。」
柳乘风还想说什么,被柳朝阳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了,咱们入座吧。”柳朝阳拍了拍柳乘风的肩膀,又对林浩东做了个“请您先入座”的手势。
……
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了。
林浩东和夏嫣然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第三排,算是“上座”。
这个位置很讲究——第一排是洪三金的家人和最亲密的合作伙伴,第二排是柳朝阳这种级别的商界大佬,第三排就是江俊杰、林浩东这种“青年才俊”。
桌上摆着名牌,林浩东扫了一眼——他这一桌除了他和夏嫣然,还有江俊杰夫妇,以及另外四个他不认识的人。
从穿着和气场来看,应该都是丽都商界的后起之秀。
十一点半,人基本到齐了。
宴会厅里座无虚席,六百号人济济一堂,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服务员穿梭在桌间,倒茶、斟酒、摆冷盘。
冷盘是八道——酱牛肉、盐水鸭、凉拌海蜇、五香牛肉、蒜泥白肉、糖醋排骨、凉拌黄瓜、水果沙拉。
每一道都做得精致,摆盘漂亮,但林浩东知道,这只是开胃菜,正菜还没上。
十二点整,音乐停了。
灯光暗了一暗,然后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打在那把红木太师椅上。
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老人,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六十岁,圆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用发胶固定着。
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走路带风,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翠绿翠绿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手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洪鑫。
外号洪三金。
他走上舞台,站在太师椅前,双手抱拳,向台下拱了拱手。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赏光,来参加我洪某人的六十岁寿宴!”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六十岁的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今天也没什么别的安排,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大家尽兴!”
又是一阵掌声。
洪鑫在太师椅上坐下,旁边立刻有人递上茶。
他端着茶杯,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一桌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评估每个人的“诚意”。
林浩东注意到,洪鑫的目光经过他这一桌时,停了一停。
不是看他,是看他桌上的名牌。
然后,洪鑫的目光移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持人上台了。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专业的司仪,声音浑厚有磁性。
“尊敬的各位来宾,尊敬的洪鑫先生,大家中午好!”
掌声。
“今天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洪鑫先生六十华诞!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洪鑫先生,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更热烈了。
“接下来,按照咱们中国人的传统,亲朋好友们送来了贺礼,以表心意。下面,我来为大家宣读一下贺礼清单——”
林浩东眉毛一挑。
宣读贺礼?
这操作够骚的。
第806章 这钱花得冤枉
等于把每个人的“诚意”公之于众,谁送得多,谁送得少,一目了然。
送得多的自然脸上有光,送得少的——那就尴尬了。
主持人打开一个红色的礼单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柳氏集团柳朝阳先生,贺礼——张大千《山水图》一幅,估价八百万元!”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八百万的画,这手笔确实大。
柳朝阳坐在第一排,微微点头,表情淡然。
“南宫集团南宫俊霖女士,贺礼——缅甸老坑冰种玉佛一尊,估价三百六十万元!”
掌声。
南宫俊霖坐在第二排,笑着向四周点了点头。
“江氏集团江俊杰先生,贺礼——现金一百万元!”
江俊杰和慕容倾城站起来,向四周鞠了一躬。
慕容倾城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林浩东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主持人继续念,一个比一个夸张——
“恒远地产张恒先生,贺礼——黄花梨家具一套,估价五百万元!”
“天元矿业李天元先生,贺礼——翡翠原石一块,估价三百万元!”
“四海物流赵四海先生,贺礼——现金两百万元!”
“金玉珠宝孙金玉女士,贺礼——红宝石项链一条,估价一百八十万元!”
每一份礼单念出来,台下都响起或大或小的惊叹声。
洪鑫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时不时地点点头,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
林浩东注意到,洪鑫身边的钱管家一直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不只是记礼单,而是在记每个人送的数额。
那个本子上,大概已经给每个人打上了标签:A类,大客户;b类,中等;c类,小气鬼。
林浩东有一种预感,他会被归到c类。
主持人念了将近二十分钟,把主要的贺礼都念了一遍。
然后,他翻到礼单的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还有——林浩东先生、夏嫣然女士,贺礼——现金六百元。”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秒。
不是那种震撼的安静,是那种尴尬的安静。
六百块钱,在刚才那一串几百万、几千万的数字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像一群白天鹅里混进了一只土鸭。
有人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就憋住了。
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林浩东是谁?”
“听说是浩然集团总裁。”
“就送六百?他穷疯了吧?”
“可能是来蹭饭的。”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林浩东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剥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腰背挺直,脸上的表情从容淡定,仿佛刚才念的不是六百块,而是六百万。
江俊杰在旁边,脸色有点发白。
他小声说:“东哥,您这……”
「花生米不错,你要不要来一颗?」林浩东把盘子推过去。
江俊杰看着那盘花生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台上,洪鑫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林浩东捕捉到了。
那张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像是一条蛇被人踩了尾巴。
但洪三金毕竟是洪三金,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笑容,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知道了”。
但他的手,握茶杯的力度明显大了。
指关节泛白。
“好,好。”洪鑫笑着对主持人说,“继续,继续。”
主持人如释重负,赶紧合上礼单,开始了下一个环节。
但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林浩东——
这个坐在第三排的年轻人,穿着一件不算贵的休闲西装,身边坐着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在洪三金的六十大寿上,只送了六百块钱。
这个人,要么是真穷,要么是真不怕死。
林浩东两种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用命令的口吻让他来赴宴,他来了,给了六百块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至于洪三金高不高兴?
关他屁事。
……
寿宴的菜品确实不错。
林浩东对洪三金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对他的厨师团队是真心佩服。
八道冷盘之后,热菜一道接一道地上——
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红烧鲍鱼、松茸炖鸡、黑椒牛排、上汤焗澳洲龙虾、佛跳墙……
每一道都是硬菜,每一道都做得地道。
「老婆,这个佛跳墙不错,你尝尝。」林浩东给夏嫣然盛了一碗。
夏嫣然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比咱们上次在福州吃的那个还好。”
「是吧?所以说,不来白不来。六百块钱吃这么一顿,血赚。」
江俊杰在旁边听着,嘴角直抽。
他花了一百万,吃的也是同样的菜。
按林浩东的逻辑,他血亏。
吃到一半,舞台上开始表演节目。
先是舞狮,然后是变脸,接着是一个三流歌星上来唱了几首歌——
林浩东不认识,但听旁边的介绍说,是洪三金花了几十万请来的。
「几十万请个三流歌星。」林浩东摇头,「这钱花得冤枉。」
“东哥,您小声点。”江俊杰脸都白了。
林浩东笑了笑,继续吃菜。
节目表演到一半,洪鑫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开始逐桌敬酒。
这是重头戏。
洪鑫每到一个桌子,都会跟桌上的人碰杯,寒暄几句,然后由钱管家在旁边低声汇报这桌人的礼单情况。
洪鑫会根据礼单的厚薄,给出不同温度的回应。
送得多的,他会多聊几句,拍拍肩膀,称兄道弟。
送得少的,他点点头就过去了,连笑都懒得笑。
洪鑫敬到第一排、第二排的时候,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每一桌都聊得有来有回,气氛热烈。
然后,他来到第三排。
林浩东这一桌。
洪鑫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钱管家和两个壮汉保镖。
他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嘴角上翘,但眼睛没笑。
“各位,辛苦了,辛苦了。”洪鑫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
桌上的人全部站起来,举杯。
林浩东也站了起来,举着酒杯,面带微笑。
洪鑫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林浩东身上。
“这位就是浩然集团总裁林浩东林总吧?”洪鑫的笑容不变,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久仰久仰。听说你还在城南开了一个茶楼,生意不错吧?”
「三爷客气了。」林浩东笑着举杯,「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祝三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洪鑫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后喝了一口酒。
放下酒杯,洪鑫看了钱管家一眼。
钱管家立刻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但林浩东的耳朵尖,听到了——“六百。”
洪鑫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更冷了。
他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林老板年轻有为,以后在丽都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这话听着是客气,但林浩东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你在我这儿只花了六百块,以后有事,别指望我帮你。
「谢谢三爷。」林浩东笑呵呵的,像是完全没听懂。
洪鑫又看了夏嫣然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这位就是夏氏集团的夏总吧?真是久仰。”
第807章 今天的菜合口味吗
夏嫣然微微一笑:“三爷客气了。”
洪鑫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江俊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东哥,您刚才真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他要发火。”
「发什么火?」林浩东坐下来,继续吃菜,「我祝他生日快乐,他感谢我,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江俊杰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浩东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压根儿不在乎。
寿宴继续进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串桌敬酒,有人交换名片,有人拉着洪鑫的家人合影。
总之,每个人都在努力表现出一副“我跟洪三金关系很好”的样子。
林浩东吃饱了,靠在椅背上,喝着一杯龙井茶,看戏。
一点半左右,寿宴接近尾声。
但洪鑫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他重新走上舞台,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吧?”
台下响起一片“好”“好吃”的回应声。
洪鑫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各位都是丽都商界的朋友,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吃顿饭、叙叙旧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台下安静了。
“大家都知道,我洪某人做了几十年的生意,房地产、矿业、酒店,都涉足过。这两年,我又开始做金融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钱管家。
钱管家立刻拿着一个公文包走上台,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
“我旗下的‘三金财富管理公司’,最近推出了一款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五,保本保息,风险极低。”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我洪某人的朋友。我给你们一个优先认购的机会。”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个产品,最低认购额度是五十万,上不封顶。”
洪鑫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当然,如果各位手头不方便,也可以不买。我洪某人从来不勉强朋友。”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来——
“不勉强”三个字后面,藏着一把刀。
你不买试试?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第一个人站起来了。
“三爷,我买两百万!”
是恒远地产的张恒,那个送了五百万黄花梨家具的主儿。
“好!”洪鑫笑着点头,“老张,够意思!”
第二个人站起来了。
“三爷,我买三百万!”
“我也买两百万!”
“我买五百万!”
一时间,宴会厅里像拍卖会一样,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认购的声音。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报出数字,生怕报晚了会被洪三金记住。
洪鑫站在台上,笑容满面,时不时地点点头。
钱管家在台上飞快地记录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浩东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年化百分之十五,保本保息?
这种理财产品,十个有九个是庞氏骗局。
洪三金这是在借着寿宴的名义,强行从这些老板身上再榨一笔。
而且这招够狠的——你先送了礼,又在寿宴上被架起来,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你敢不买?
不买,就是不给我洪三金面子。
不给我面子,后果你自己想。
江俊杰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已经送了一百万,现在又要买理财产品?
他看了慕容倾城一眼,慕容倾城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东哥,您买不买?”江俊杰小声问。
「买什么?」林浩东装傻。
“理财产品啊。”
「我又没钱。」林浩东继续装傻。
江俊杰:“……”
南宫俊霖从前面转过头来,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有担忧。
柳朝阳也回过头来,跟林浩东对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冲动。
林浩东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喝茶。
认购的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结束的时候,钱管家统计了一下——现场认购总额,超过了一个亿。
洪鑫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寿宴,收了至少两千万的贺礼,又卖了一个多亿的理财产品。
一天进账一个多亿,这买卖,比抢银行还快。
“好了,感谢各位的支持!”洪鑫站在台上,双手抱拳,“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洪某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掌声里,有人真心实意,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咬牙切齿。
洪鑫走下舞台,在经过林浩东这一桌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浩东,笑着说:“林总,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
「特别好。」林浩东竖起大拇指,「尤其是那个佛跳墙,地道。谢谢三爷款待。」
洪鑫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在等林浩东说“我也买一份理财产品”。
但林浩东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洪鑫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不悦,从不悦变成冰冷。
“那就好。”洪鑫淡淡地说,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他对身边的钱管家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林浩东的耳朵尖,隐约听到了——
“查查这个林浩东,什么来头。”
钱管家点头:“已经查过了。就是开了个要死不活的浩然集团,还有一个叫‘东风阁’的茶楼,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余德水的案子,跟他有关系。”
洪鑫的脚步停了一下。
“余德水?”
“对。据说是他一手捅出来的。刑侦支队那边,跟他关系很好。”
洪鑫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浩然集团,竟也没把我洪某人放在眼里?有意思!”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寿宴散场了。
人群陆续走出宴会厅,有人开车离开,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门口聊天。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累。
被洪三金这么折腾一天,谁都累。
林浩东和夏嫣然走出酒店,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怎么样?我说有好吃的吧?」林浩东笑呵呵的。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你就贫吧。你没看到洪三金最后那个眼神?他记恨上你了。”
「记恨就记恨呗。」林浩东打开车门,「他又不能把我吃了。」
两个人上了车,低调的帕沙特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丽都大酒店的金色招牌越来越远。
林浩东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嫣然。」
“嗯?”
「这个洪三金,比余德水难对付。」
夏嫣然看着他,没说话。
「余德水是做食品的,他的根基在餐饮业,范围有限。但洪三金不一样——房地产、矿业、酒店、金融,他的触角伸到了丽都的每一个角落。而且他跟那些官员的关系,比余德水深得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先不急。他查我,我也查他。看看这位洪三爷,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猫,帮我仔细查查这个洪鑫,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老猫的声音懒洋洋的:【东哥,您终于要动他了?】
「别废话,查就是了。」
“得嘞。”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单手握着方向盘,吹起了口哨。
夏嫣然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帕萨特汇入车流,消失在丽都的街头。
寿宴结束后的第二天,老猫把一份厚厚的档案放在林浩东面前。
【东哥,洪三金的底,我摸得差不多了。】
第808章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浩东靠在藤椅上,翻开了第一页。
洪鑫,男,1958年生,丽都本地人。
出身贫寒,早年做过泥瓦匠、包工头。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借着城市改造的东风,靠拆迁发了家。
据说当年为了拿下一块地的拆迁权,带着一帮人跟竞争对手火拼,砍伤三人,最后进了看守所,但只关了半个月就被放了出来——
从此“洪三金”的名号在丽都道上叫响了。
两千年以后开始洗白,注册了洪氏集团,涉足房地产开发。
先后开发了丽都十多个楼盘,积累了第一桶金。
2010年以后,业务拓展到矿业、酒店、餐饮、娱乐。
目前在丽都拥有三家星级酒店、两个大型商业综合体、一座矿山,以及若干零零散散的物业。
个人资产保守估计在五十亿以上。
「五十亿。」林浩东甩了个响指,「比我想的还多。」
【不止。】老猫点了点档案里的一页,【这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的,他还有几个皮包公司,专门用来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赌石、高利贷、地下赌场……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的财源。】
「赌石?」
【对。他在城北有个玉石市场,表面上是卖翡翠原石的,实际上是个变相的赌场。】
【一块破石头标价几十万、几百万,让你猜里面有没有玉。猜中了,一夜暴富;猜不中,倾家荡产。】
【洪三金在中间抽水,稳赚不赔。】
林浩东翻到下一页,看到了一张关系图。
图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像一张蜘蛛网。
【这些是他结交的官员。】老猫指着图上的红线,【红色的是关系深的,黑色的是关系一般的。】
【省里的、市里的、区里的,加起来二十多个。其中最关键的是三个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省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萧云起。洪三金能拿下那么多地皮,全靠他在上面打招呼。】
【第二个,丽都市发改委主任雷辛树。洪三金的项目立项、审批,都是他经手的。】
【第三个,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陆渐鸿。洪三金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靠他罩着。】
林浩东看着那张关系图,沉默了一会儿。
「这三个人,跟洪三金是什么关系?」
【钱的关系。】老猫冷笑了一声,【萧云起收了洪三金至少两千万,在北京和三亚各有一套房子,都是洪三金出钱买的。】
【雷辛树更直接,他的小舅子在洪三金的公司里挂着个副总的名头,一年拿三百万的‘顾问费’,什么事都不用干。陆渐鸿……】
老猫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
【陆渐鸿这个人,不光收了钱,还收了人。洪三金给他介绍了两个女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其中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都五岁了。】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证据,能拿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老猫说,【洪三金做事很谨慎,大部分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走的,现金交易多,银行转账少。】
【但他再谨慎,也架不住要记账。我查到他身边有个叫钱有道的管家,就是寿宴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
【这个人跟了洪三金十五年,所有黑账都是他经手的。如果能撬开他的嘴……】
「不急。」林浩东合上档案,「先盯着。不到收网的时候,别打草惊蛇。」
【明白。】
老猫走了之后,夏嫣然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查到了什么?”
「够他吃枪子儿的。」林浩东接过茶,喝了一口,「但他不是余德水。余德水的根基在餐饮,靠的是产品质量和广告宣传。」
「洪三金的根基在官场,靠的是权力寻租和利益输送。动他,等于动他背后那一串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等。」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等他犯错。」
夏嫣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他会犯错?”
「每个人都会犯错。」林浩东笑了,「尤其是像洪三金这种人。」
「他觉得天是老大他是老二,谁都不敢动他。这种人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看。」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半个月。
林浩东以为,洪三金那天的不悦只是一时之气,过几天就忘了。
毕竟人家是身家五十亿的大佬,犯不着跟他一个开茶楼的计较。
但他错了。
有些人,心眼比针鼻还小。
这天下午,林浩东正在茶楼里跟老猫下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东哥,是我。”电话那头是江俊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了?」
“我刚从洪三金那边回来。他……他在打听嫂子的事。”
林浩东的手停在棋盘上方,手指捏着一枚棋子,没动。
「打听什么?」
“什么都打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娘家是哪儿的……连嫂子平时喜欢去哪家美容院、在哪家商场买衣服都问了。”
林浩东把那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还有呢?」
“还有……他让人查了嫂子跟您结婚之前的事。包括嫂子在老家的时候跟谁交往过,有没有谈过恋爱……”
江俊杰的声音越来越小,“东哥,我觉得他不对劲。”
「我知道了。」林浩东说,「谢谢你,俊杰。」
“东哥,您小心点。这个人……”
「我知道。」
林浩东挂了电话,看着棋盘,一言不发。
老猫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枚棋子,没敢落子。
【东哥?】
「继续下。」林浩东说,「该你了。」
老猫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林浩东的脸,默默地把棋子放下了。
【东哥,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
林浩东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夏嫣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子菜,脸上带着笑。
“今天菜市场有新鲜的鲈鱼,我买了一条,晚上清蒸。”
林浩东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晃来晃去,里面的鲈鱼还在蹦。
“怎么了?”夏嫣然注意到他的眼神,“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林浩东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菜,「我来做,你去歇着。」
“你今天怎么了?平时都是我做饭的。”
「偶尔也得让我表现表现。」
夏嫣然狐疑地看着他,但没有多问。
晚上,林浩东做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
味道说不上多好,但胜在用心。
几个人(林浩东父母带娃,也在这边)坐在餐桌前吃饭,夏嫣然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真好吃。”
「那必须的。」林浩东笑了笑,「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饭吃了一半,夏嫣然忽然放下筷子。
“老公!”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809章 我来找他聊天喝茶
林浩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啊。」
“你骗人。”夏嫣然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
“平时你都是嬉皮笑脸的,今天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反正不对。”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
「有人在打听你。」
“谁?”
「洪三金。」
夏嫣然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打听我什么?”
「什么都打听。」林浩东把江俊杰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夏嫣然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是冲你来的。”她终于说,“寿宴上你只送了六百块,又没买他的理财产品,他觉得你不给他面子。打听我,是想找你的软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浩东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办?我老婆这么漂亮,有人打听不是很正常吗?」
夏嫣然没笑。
“林浩东,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林浩东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老婆,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她低声说,“但我担心你。洪三金不是余德水,他手底下有几百号人,还有官场上的人罩着。你要是跟他硬碰硬……”
「谁说要跟他硬碰硬了?」林浩东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架。能智取的就不要强攻。」
“那你打算怎么智取?”
林浩东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还没想好。先把这条鱼吃完再说。」
夏嫣然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也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越有数。
……
洪三金的速度比林浩东预想的快。
两天之后,夏嫣然在美容院做护理的时候,一个陌生女人走进了她的包间。
女人三十出头,浓妆艳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挂着一条钻石项链,走路的时候珠宝叮当作响。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你就是夏嫣然?”女人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夏嫣然躺在护理床上,脸上敷着面膜,头都没转。
“你谁啊?”
“我姓白,叫白露。”女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洪三爷让我来跟你聊聊。”
夏嫣然终于转过头,隔着面膜看了她一眼。
“我跟洪三爷没什么好聊的。”
白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妹妹,别这么冲。三爷是看得起你,才让我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夏嫣然旁边的桌子上。
“这张卡里有两百万。三爷说了,只要你陪他吃顿饭,这钱就是你的。”
夏嫣然看了一眼那张卡,然后看着白露,嘴角微微翘起。
“陪他吃饭?他请不起。”
白露的笑容僵了一下:“妹妹,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夏嫣然从护理床上坐起来,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露出那张精致到让人嫉妒的脸。
她看着白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回去告诉洪三金,我有老公。想吃我做的饭,让他先问问我老公同不同意。”
白露的脸色变了。
“夏嫣然,你别不识抬举。”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三爷在丽都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
“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知道丽都多少女人排着队想上三爷的床吗?”
“那你让那些女人去陪他吃饭好了。”夏嫣然重新躺下来,对旁边的护理师说,“继续做。”
护理师站在原地,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白露站起来,脸色铁青。
“夏嫣然,我再问你一次——这顿饭,你吃不吃?”
夏嫣然闭上眼睛,没理她。
白露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好。你有种。但你记住,在丽都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拒绝三爷。”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保镖跟着她走了出去,门重重地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夏嫣然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浩东发了一条消息——
“洪三金派了个女人来找我,给了两百万,让我陪他吃饭。我拒绝了。”
三秒后,林浩东回了消息。
「几百万就想吃我老婆做的饭?让他做梦去吧。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夏嫣然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翘了起来。
她回了两个字——
“随便。”
晚上,林浩东做了一桌子菜。
夏嫣然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桌上摆了六个菜——比昨天多了两个。
林浩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夏嫣然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庆祝一下。」林浩东头都没回,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庆祝什么?”
「庆祝我老婆值两百万。」
夏嫣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贫吧。”
「我说真的。」林浩东关了火,把菜盛出来,转过身看着夏嫣然,「在洪三金眼里,你值两百万。」
「在我眼里,你值整个世界。所以这笔买卖,他亏大了。」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就会说好听的。”
「那我说点不好听的。」林浩东的表情认真起来,「洪三金不会善罢甘休。你今天拒绝了他,他会觉得丢了面子。像他这种人,面子比命还重要。」
“我知道。”
「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小心。」林浩东说,「出门的时候让苏媚跟着你,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我已经给欧阳羽霞打过招呼了,她那边会盯着。」
夏嫣然点了点头,然后问:“你呢?你怎么办?”
「我?」林浩东笑了,「我去会会这位洪三爷。」
次日,林浩东一个人去了洪三金的公司。
洪氏集团的写字楼在丽都最繁华的地段,整栋楼都是洪三金的产业。
大堂里金碧辉煌,前台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看到林浩东走进来,笑容甜美。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找洪鑫洪总。」
小姑娘的笑容僵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告诉他,林浩东来找他喝茶聊天。」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对林浩东说:“先生,请您稍等。”
林浩东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
十分钟后,电梯门开了,钱管家从里面走出来。
“林先生。”钱管家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三爷请您上去。”
第810章 想不想出口恶气
林浩东站起来,跟着钱管家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二十八楼。
门开了之后,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两边挂着名家字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钱管家敲了敲门:“三爷,林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门开了。
林浩东走进去,看到了洪三金的办公室。
大。
非常大。
少说有两百平米,地面铺的是进口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洪三金本人,穿着西装,双手抱胸,眼神睥睨。
办公室的一整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丽都市。
窗前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尊玉雕的关公像,旁边是一套紫砂茶具。
洪三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慢捻着。
看到林浩东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林老板,稀客啊。坐。”
林浩东在对面坐下,四下看了看。
「三爷这办公室,气派。」
“小意思。”洪三金笑了笑,给林浩东倒了一杯茶,“来,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
林浩东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
“怎么样?”洪三金问。
「好茶。」林浩东放下杯子,「不过跟我店里的比,还差了点。」
洪三金的笑凝固了一瞬,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林老板果然是行家。改天我一定去你的茶楼尝尝。”
「随时欢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都在掂量对方的分量。
洪三金捻着佛珠,慢悠悠地开口了。
“林老板,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就是听说三爷最近在打听我老婆的事,我来问问,你还想打听她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洪三金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盯着林浩东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客套的,这次的笑是冷的。
“林老板的消息倒是灵通。”
「在丽都混,消息不灵通不行。」林浩东的笑容不变,「三爷,我这个人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老婆是我的底线。谁碰这条线,我跟谁没完。」
洪三金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林浩东摇头,「我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三爷在丽都是什么人物,我心里清楚。但有些事,跟地位没关系。」
洪三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拍了拍桌子,“林浩东,你是条汉子。我洪某人最佩服的就是有骨气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浩东。
“你放心。你老婆的事,是个误会。是我下面的人不懂事,乱传话。我已经教训过白露了。”
「那就好。」林浩东站起来,「谢谢三爷。」
他转身要走,洪三金忽然叫住了他。
“林老板。”
「嗯?」
洪三金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我听说,你在城南开的那个茶楼,还有你的浩然集团,生意都不怎么样啊。”
「还行吧。饿不死。」
“有没有想过换个行当?”洪三金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我在城东有个玉石市场,缺一个总经理。年薪三百万,配车配房。有没有兴趣?”
“至于你的那个浩然集团嘛,一千万,我收购了,怎么样?”
林浩东看了看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洪三金,笑了。
「三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闲散惯了,坐不了办公室。」
洪三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又冷了一分。
“那就算了。不勉强。”
林浩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洪三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摔,珠子在桌面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地上。
钱管家从旁边的侧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三爷,要不要……”
“不要。”洪三金坐回椅子上,表情阴沉,“这个林浩东,不简单。他在我面前,一点怯都不露。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个疯子。”
“那您的意思是……”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不动他。盯紧了就行。我倒要看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
钱管家退了出去。
洪三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想起了夏嫣然的样子——寿宴上惊鸿一瞥,那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清冷、高傲、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洪三金这辈子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像夏嫣然这样的,他还没碰到过。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陆,帮我查一个人。林浩东的老婆,夏嫣然。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她每天什么时间出门,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全部都要。”
挂了电话,洪三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
洪三金没有善罢甘休。
林浩东知道这一点,从他走出那间办公室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夏嫣然的身边开始出现一些“意外”。
先是她的车被人划了——停在小区地库里,四个车门各划了一道,从前门一直划到后门,深可见底漆。
物业调了监控,但那个角度的摄像头刚好坏了。
然后是她在商场逛街的时候,有人故意撞了她一下,手里的咖啡泼在她的裙子上。
撞她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满嘴脏话,倒打一耙说是夏嫣然撞的他。
商场的保安来了,看了看情况,居然向着那个小混混说话。
再然后,夏嫣然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忽然打电话来,说“设备维修,暂停营业”。
她换了另一家,第二天那家也“暂停营业”了。
每一件事都不大,单独拿出来看,都像是偶然。
但连在一起看,就是明明白白的信号——洪三金在告诉她:在丽都,我能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夏嫣然把这些事告诉了林浩东。
林浩东听完,没有说话。
他坐在茶楼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嫣然。」
“嗯?”
“你怕不怕?”
夏嫣然想了想,摇头:“不怕。就是烦。”
林浩东笑了。
「那你想不想出口气?」
夏嫣然看着他,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第811章 他的命门在哪儿?
「有。」林浩东放下茶杯,「但得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这些小打小闹,伤不了他的筋骨。要打,就打到他的七寸上。」
“那得等多久?”
「快了。」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像他这种人,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他看上了一个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会做出格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夏嫣然。
「等他做出格的事。」
事情比林浩东预想的来得更快。
一天后,夏嫣然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叫“静水深流”。
验证消息写着:“夏小姐,我是洪鑫。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夏嫣然把手机递给林浩东看。
林浩东看了一眼,笑了。
「加。」
“你疯了?”
「加。看看他想说什么。」
夏嫣然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洪三金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夏小姐,上次的事是误会。白露已经被我开了。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夏嫣然看着屏幕,没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洪三金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林老板对你很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在丽都这个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夏嫣然还是没回复。
第三条消息来了。
“夏小姐,我听说你喜欢翡翠。我手上有一块极品帝王绿的料子,做出来的镯子市面上至少要五百万。我想送给你,算是赔礼。”
夏嫣然看着手机,冷笑了一声。
“五百万的镯子?他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林浩东说,「是下本钱。他越是这样,说明他越急。」
“那我怎么回?”
「回他——谢谢三爷的好意,但我老公已经给我买了。」
夏嫣然照做了。
洪三金沉默了十分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林老板是个有福气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这条消息的意图已经赤裸裸了。
夏嫣然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像一把刀。
「回他——三爷,我有老公了。请你自重。」
夏嫣然发了过去。
这次,洪三金没有再回复。
但林浩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一天后,更大的事情来了。
林浩东的茶楼被查了。
下午两点,正是茶楼上客的时候,一队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市场监管局的、消防的、卫生的,浩浩荡荡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自称是市场监管局稽查大队的副大队长。
“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有食品安全问题。请配合检查。”
林浩东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人,脸上带着笑。
“行,随便查。”
孙队长带着人把茶楼翻了个底朝天——厨房、仓库、冰箱、储物间,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他们甚至还带了检测仪器,把茶叶、茶点、饮用水都取样检测了。
折腾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查出来。
孙队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林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有违规经营的情况。虽然这次没查到什么,但不代表你们没问题。我们会继续关注的。”
「欢迎欢迎。」林浩东笑呵呵的,「随时来查,随时配合。」
孙队长带着人走了。
老猫从里屋走出来,脸色阴沉。
【东哥,这明显是洪三金指使的。】
「我知道。」
【他这是要整你。】
「我也知道。」
【你就不生气?】
林浩东看着门口那几辆远去的执法车,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生气。但生气没用。」他转过身,对老猫说,「把苏媚和马超叫来。我有事让他们做。」
半小时后,四个人坐在茶楼的包间里。
林浩东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媚听完,柳眉倒竖:“这个洪三金,也太不要脸了。东哥,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不急。」林浩东不徐不疾地说,「老猫,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老猫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洪三金的那个玉石市场,我已经摸清楚了。表面上是正规的玉石交易市场,实际上是个赌石场。】
【市场后面有一个地下室,不对外公开,只有熟人才能进去。那里面的赌石,标的从十万到一千万不等。每周三和周六开赌,每次至少有二三十个人参与。】
「赌资呢?」。
【每一场的流水大概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洪三金抽水百分之十,也就是三百万到五百万。一个月下来,光抽水就有一千多万。】
「这些赌客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做生意的老板、暴发户、拆迁户,还有一些外地来的投机客。大部分人都是输的,赢的极少。】
【去年有个山西来的煤老板,一晚上输了两千多万,当场心脏病发作,送医院抢救了三天才活过来。】
林浩东听完,摸了摸下巴。
「这个地下赌场,是他自己开的还是跟别人合伙的?」
【他自己开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周大海的人,但这个人是个傀儡,实际上就是洪三金的人。赌场的账目由钱有道亲自管理,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
「记录在哪儿?」
【在钱有道的电脑里。我让项文睿和燕青试着远程入侵过,但钱有道的电脑是物理隔离的,不联网。要拿到数据,必须物理接触。】
林浩东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有。】老猫翻到下一页,【洪三金最近在城东拿了一块地,准备开发一个商业综合体。】
【这块地的招投标过程有问题——中标的公司是洪三金的一个皮包公司,报价比其他竞标者高了百分之三十,但还是中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负责这块地审批的是谁?」
【发改委主任雷辛树。】
林浩东笑了。
「有意思。房地产、赌石、高利贷……这位洪三爷的生意,还真是五花八门。」
“东哥,你打算从哪下手?”马超摩拳擦掌地问道。
林浩东想了想,说:「赌石。」
“赌石?”
「对。余德水的案子是怎么破的?是从他的产品——卤鸭子——入手的。洪三金的命门在哪儿?在他的赌场。」
「非法赌博、抽水、洗钱——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的。」
“但赌场不对外公开,只有熟人才进得去。”苏媚说。
「那就想办法变成熟人。」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老猫,你帮我物色一个人——外地来的,有钱,好赌,但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
「最好是个暴发户,说话大嗓门,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老猫笑了:【东哥,您这是要找替身?】
第812章 你别干傻事
「不。我要找一个敲门砖。」
老猫想了想,说:【我手上正好有个人选。山西来的,姓赵,叫岳青健。之前做煤炭的,赚了几个亿。】
【去年煤炭行业不景气,他把矿卖了,手里攥着大把现金,到处找投资项目。这个人好赌,在澳门输过几千万。而且他跟我一个朋友认识,可以引荐。”
「靠不靠谱?」
【靠谱。这个人虽然看着粗,但心里有数。而且他跟丽都本地没有任何关系,洪三金查不到什么。】
「行。」林浩东点头,「你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他。」
【没问题。】
安排好这些之后,林浩东又对苏媚说:「小媚,你去查一下洪三金那个玉石市场的物业情况——谁是他的房东,水电是谁在供,消防是谁在批。」
「我要知道,这个地下赌场到底有多少人在罩着。」
“明白。”
「马超,你去盯一下钱有道的行踪。他每天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回家,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我要找到一个机会,拿到他电脑里的数据。」
“明白。”
几个人分头行动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浩东和夏嫣然。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你真的要动洪三金?”
「不是我要动他。」林浩东反握住她的手,「是他逼我动他。」
“我知道。但我担心……”
「不用担心。林浩东打断了她,「我说过,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洪三金也不行。」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坚定。
「他要是老老实实做他的生意,我不惹他。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夏嫣然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浩东一旦认真起来,谁都拦不住。
而洪三金,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事情在两天后的下午彻底爆发了。
这天下午,夏嫣然从公司出来,去商场买婴儿用品。
她刚从停车场出来,走到商场的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忽然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从车里跳出来,二话不说,一人架住夏嫣然的一只胳膊,就往车里拖。
夏嫣然挣扎了一下,张嘴想喊,但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我家主人请你去做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辆白色的SUV从旁边冲出来,横在奔驰车的前面。
车门打开,苏媚从驾驶座跳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放开她。”
两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着。
苏媚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抡起棒球棍,一棍砸在最近那个男人的膝盖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那个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夏嫣然,跪倒在地。
另一个男人见势不妙,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苏媚捅过来。
苏媚侧身一闪,棒球棍横扫过去,砸在那个男人的手腕上。
匕首飞出去,男人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
“嫂子,快走!”苏媚对夏嫣然喊道。
夏嫣然转身就跑,跑向商场的大门。
门口已经有保安看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往这边赶。
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爬回奔驰车里,油门一踩,轮胎尖叫着冲了出去。
苏媚没有追。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东哥,出事了。”
十分钟后,林浩东赶到了商场。
夏嫣然坐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厅里,脸色苍白,手在发抖。
一个女警员坐在她旁边,正在做笔录。
欧阳羽霞站在门口,看到林浩东来了,赶紧迎上去。
“林大哥,嫣然姐没事。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林浩东点了点头,走到夏嫣然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老婆。”
夏嫣然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没事。”
「我知道。」林浩东的声音很轻,很柔,「有我在。」
他站起来,问欧阳羽霞:“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那辆车我们已经锁定了,正在追。但大概率是套牌车。”
「不用查了。是洪三金的人。」
欧阳羽霞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知道是他。」林浩东的眼神冷得像冰,「这老东西是憋不住了!」
欧阳羽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大哥,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冷静一点。”
“洪三金黑白通吃,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还动不了他。”
「我知道。所以我不需要你动他。」
欧阳羽霞看着他,脸色一凛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再跟他谈谈。」林浩东笑了笑,那笑容让欧阳羽霞后背发凉。
“林大哥,你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分寸!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
说罢,他转身走了,带着夏嫣然上了车。
欧阳羽霞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那辆低调的帕萨特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支队。”她拿出手机,拨了刑侦支队长赵刚的电话,“林浩东今天晚上可能会出事。”
“出什么事?”
“洪三金的人刚才试图绑架夏嫣然。被林浩东的人拦下了。以林浩东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刚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盯着他。”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站在夜色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了解林浩东。
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谁要是动了他的人,尤其是夏嫣然,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让所有人都害怕的人。
林浩东把夏嫣然送回家之后,没有上楼。
「你先上去休息。我出去一趟。」
夏嫣然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去找洪三金谈谈。」
“你别去。”夏嫣然的手握得更紧了,“咱们才来丽都不久,还未站稳脚跟——这太危险了。”
「不危险。」林浩东笑了,「我就是去跟他聊聊天,喝杯茶。你老公我又不是去打架。」
夏嫣然看着他的眼睛,知道拦不住他。
“那你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我什么时候做过傻事?」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浩东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了,走进了夜色里。
老猫在楼下等着,车子已经发动好了。
【东哥,去哪儿?】
「洪三金的别墅。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在城北的翡翠山庄,丽都最贵的别墅区。】
「走。」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老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认识林浩东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决心。
洪三金的别墅在翡翠山庄的最深处,占地两千平米,前后花园,自带泳池和网球场。
门口有两个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围墙上装着监控摄像头和红外线报警器。
半个小时后,林浩东的车停在大门口,老猫按了一下喇叭。
一个保安走过来,很不爽地敲了敲车窗,瞪着眼问:“干什么的?”
林浩东放下副驾驶车窗,一脸平静地说道,「我找洪三金,麻烦通报一下!」
第813章 暗哨还在外面
保安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找洪总?你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就想见洪总?”保安嗤笑了一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啊?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老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色沉了下来。
林浩东按住了他,对保安笑了笑:「那就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林浩东来找他喝茶。」
保安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小刘,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是钱管家的声音。
保安愣了一下,赶紧对着对讲机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林浩东的眼神变了变,带着点儿意外。
“等着吧。”
他转身走回岗亭,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老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没说话。
五分钟后,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
“林老板是吧?钱管家说了,洪总最近在京城出差,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让你回去等着,等洪总回来了再通知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钱管家还说了,让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堵着。这是私人住宅区,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你——】
老猫刚要开口,保安又说话了。
“还有啊,你们要是不走,我们可就放狗了。这别墅区里养了四条德国黑背,都是训过的,咬起人来可不认人。”
保安说完,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等着看林浩东的反应。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保安,笑了。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拍了拍老猫的肩膀:「走吧。」
老猫咬了咬牙,挂挡,掉头,车子驶离了翡翠山庄的大门。
后视镜里,保安站在岗亭门口,朝他们吐了口唾沫。
……
车子开出去一公里,老猫终于忍不住了。
【东哥,洪鑫明明就在别墅里。上个月我踩过点,他那辆迈巴赫每天都停在车库里,今天下午我还看到他回了别墅。他这是在耍你。】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走?那个保安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你说话?】
林浩东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说:「先回去。」
老猫憋着一肚子气,但林浩东发了话,他也只能照做。
车子一路开回丽山别院,进了地下车库。
林浩东下了车,走进电梯,老猫跟在后面。
电梯里,林浩东忽然问:「老猫,你觉得洪三金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猫想了想,说:【自大,狂妄,觉得丽都就是他的地盘,谁都得听他的。】
「还有呢?」
【还有……阴险。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今天见你的时候客客气气的,转头就让人去绑嫂子。】
「嗯。」林浩东点了点头,「这种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是看不起人。」
电梯门开了,林浩东走了出去。
「他觉得我是个小角色,随便打打就能吓跑。让保安传话,让我回去等着——这是在羞辱我。」
老猫跟着他走进客厅,夏嫣然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回来了,赶紧站起来。
“怎么样?”
「洪三斤出差了,要一个星期才回来。」林浩东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没信。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饿不饿?我给你们下碗面。”
「行。多放点儿香菜。」
夏嫣然走进厨房,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
「欧阳警官,你们的人还在吗?」
一分钟后,欧阳羽霞回了:「在。赵支队安排了两个人盯着洪三金的别墅。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辛苦了。」
林浩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老猫站在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楼下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里的两个人正拿着夜视望远镜朝这边看。
【东哥,警方的暗哨还在外面。】
「嗯。我知道!」
【他们盯着我们,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谁说我们要干什么?」林浩东睁开眼睛,笑了,「我就是想好好睡一觉。」
老猫看着他,没明白。
夏嫣然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了,一碗放在林浩东面前,一碗放在老猫面前。
“先吃饭。”
林浩东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老猫看了看面,又看了看林浩东,最终还是端起碗,也吃了起来。
吃完面,林浩东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猫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夏嫣然坐在林浩东旁边,靠在他肩膀上,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个小时后,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项文睿发来的消息:
“东哥,燕青通过无人机监听到洪鑫别墅里的通话。洪鑫刚才跟钱有道说,林浩东那个愣头青已经被打发走了,让他明天把夏嫣然常去的那几家美容院全都买下来,看她还怎么躲。”
林浩东看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老猫,走。出去兜兜风。」
老猫一愣:【现在?】
「嗯。夜深了,凉快。」
林浩东走到门口,换了一双运动鞋,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穿上。
夏嫣然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林浩东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担心。我就是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夏嫣然点了点头,没拦他。
她知道,有些事林浩东不想让她掺和,她就别掺和。
……
林浩东和老猫没有开车,而是从车库里推出来一辆摩托车。
雅马哈R1,黑色的车身,银色的贴花,排量998cc,最大马力180匹。
这辆车是林浩东到了丽都后,让老猫购买的,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两个人戴上头盔,一前一后坐好,老猫拧动油门,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丽山别院的地下车库窜了出去。
小区门口,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两个警察正在打瞌睡。
摩托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其中一个警察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丽山别院里住着不少有钱人,骑摩托车的也有。
他们不知道,这辆摩托车正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
翡翠山庄,洪三金的别墅。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别墅里的灯光大部分都灭了,只有门口和花园里的景观灯还亮着。
保安小刘坐在岗亭里,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今天的事儿让他觉得挺爽——
一个开帕萨特的愣头青,也敢来找洪总?
被他一顿呛,灰溜溜地走了。
他点开一个搞笑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正笑着呢,岗亭的窗户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咚咚咚。”
小刘抬头一看,一个戴着黑色头盔的人站在窗外,看不清脸。
“谁啊?”他放下手机,皱着眉头。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击声,这次声音更大。
小刘不耐烦了,站起来推开窗户:“你他妈谁啊?大半夜的——”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第814章 监控是不是有问题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箍得他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从窗户里拽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刘被摔得七荤八素,张嘴想喊,但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你是谁?”
踩着他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脸上挂着一个让后脊背发凉的笑容。
「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说要放狗?」
小刘认出了这张脸——是刚才那个开帕萨特的愣头青。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私人——”
话没说完,林浩东一脚把他踹翻,老猫从旁边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放狗?】
小刘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猫拎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别墅区里面走。
翡翠山庄里面有一个景观鱼池,不大,但水深有一米多,里面养着几十条锦鲤。
老猫走到鱼池边上,手一松,小刘整个人掉进了池子里。
“噗通——”
水花四溅,锦鲤吓得四散逃窜。
小刘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池底的淤泥太滑,他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啃泥。
“救命!救——”
他刚喊出一个字,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按进了水里。
老猫蹲在池边,一只手按着小刘的头,另一只手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说啊。】
小刘在水里拼命挣扎,双手乱抓,但老猫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等他快憋不住气了,老猫才松开手,让他浮出水面喘口气。
【记住了。下次再敢跟我东哥这么说话,我把你扔江里去。】
小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恐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谁在那儿?”
“有人闯进来了!”
“快叫人!”
七八个保安提着橡胶棍和手电筒,从别墅区的各个方向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穿着黑色的保安制服,胸口别着一个“队长”的牌子,手里拿着一根甩棍。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队长厉声喝道。
老猫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这群人,笑了。
【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找了。】
队长脸色一变,举起甩棍就朝老猫砸过来。
老猫侧身一闪,一只手抓住队长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一用力,整个人被他举了起来。
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猫扔了出去。
“噗通——”
他也掉进了鱼池里。
剩下的保安面面相觑,然后一拥而上。
老猫站在原地,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第一个保安冲过来,橡胶棍还没落下,就被老猫一拳打在肚子上,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然后被扔进了鱼池。
第二个保安想从侧面偷袭,被老猫一脚踹飞,也进了鱼池。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班八个保安,不到三分钟,全都被老猫扔进了鱼池里。
池子里挤满了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在喊救命,有的在骂娘,有的在往外爬。
老猫拍了拍手,转头看着林浩东。
【东哥,还有吗?】
林浩东靠在摩托车上,双手抱胸,看着鱼池里的热闹场面,笑了。
「差不多了。走吧。」
两个人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发动机轰鸣,黑色的雅马哈R1像一道利箭,消失在夜色中。
……
别墅二楼,洪三金的卧室。
洪三金正躺在床上,搂着他的新欢——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模特,叫盈盈,瓜子脸,大长腿,穿一件透明的真丝睡衣。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钱管家打来的。
“三爷,出事了。”
洪三金皱了皱眉:“什么事?”
“林浩东又回来了。他……他把保安队的八个人全都扔进了鱼池里。”
洪三金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把保安扔进了鱼池。八个人,一个不剩。”
钱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监控都拍下来了。”
洪三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鱼池那边,几个保安正从水里往外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个王八蛋!”洪三金咬着牙,手指攥紧了窗框。
盈盈从床上爬起来,娇滴滴地问:“三爷,怎么了嘛?”
“滚!”洪三金没看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盈盈吓得一哆嗦,赶紧裹着被子跑出了卧室。
钱管家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监控画面。
“三爷,您看。”
洪三金接过平板,看着画面里的林浩东和老猫。
画面里,林浩东靠在摩托车上,表情轻松,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老猫一个人对付八个保安,游刃有余,像是在扔沙包。
洪三金越看越气,把平板往地上一摔,屏幕碎了。
“报警!给我报警!”
钱管家愣了一下:“三爷,报警的话……”
“报警!”洪三金吼道,“他私闯民宅,恶意伤人,证据确凿!让警察来收拾他!”
钱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拨了110。
“您好,这里是翡翠山庄,有人私闯民宅,暴力伤人……对,八个保安被打伤……好的,我们等你们来。”
挂了电话,钱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洪三金:“三爷,要不要给猛虎堂的人也打个电话?”
“先不急。”洪三金坐回床上,脸色铁青,“让警察先去。林浩东这个愣头青,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
钱管家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洪三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拿起床头柜上的雪茄,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林浩东……你这是在找死。”
……
翡翠山庄门口,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上下来六个警察,领头的是个副所长,姓田,四十多岁,圆脸,小眼睛,看上去很精明的样子。
田副所长走进别墅区,看到鱼池旁边站着一排湿漉漉的保安,眉头皱了起来。
“谁报的警?”
钱管家迎上去:“是我。我们这里的保安被人打了。”
“谁打的?”
“一个叫林浩东的人,还有一个他的手下。”
田副所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人呢?”
“跑了。”
“跑了?”田副所长看了一眼钱管家,“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们打完人就骑着摩托车跑了。”
田副所长拿出对讲机,通知指挥中心协查一辆黑色的雅马哈R1摩托车。
然后他带着人,去监控室调取监控录像。
监控室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坐在电脑前,操作着监控系统。
“调今天晚上十一点之后的录像。”田副所长说。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文件损坏,无法读取。
技术员又试了几个时间点,全是同样的结果。
“田所,监控好像坏了。”技术员说,“从今天晚上十点五十分开始,所有的录像文件都是损坏的。”
“什么?”田副所长的脸色不好看了,“你们这监控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第815章 要不要再等等
钱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技术员旁边,亲自操作了一下,结果一样——
所有的监控录像,从晚上十点五十分开始,全都没有了。
十点五十分,正是林浩东和老猫进入翡翠山庄的时间。
钱管家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一个人——林浩东。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
与此同时,丽山别院。
林浩东和老猫已经将摩托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夏嫣然泡的茶。
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是项文睿打来的。
“东哥,搞定了。翡翠山庄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我们黑了,从今天晚上十点五十分到十一点半的监控录像全部清除了。他们查不到的。”
「干得漂亮。」林浩东笑了,「无人机那边呢?」
“无人机已经回收了,燕青正在处理数据。洪三金和钱有道的通话录音我们都截取到了,包括他让保安传话的那一段。”
「保存好。以后有用。」
“明白。”
挂了电话,老猫看着林浩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东哥,您这脑子,我是真服了。】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
「不是我脑子好。是洪三金太蠢。他在丽都横了这么多年,以为谁都怕他。」
「遇到硬茬子了,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解决,而是报警。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虚。」
老猫点了点头。
「一个心里虚的人,就容易犯错。他犯的错越大,我们手里的牌就越多。」
林浩东放下茶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明天还有好戏看。」
……
第二天一早,翡翠山庄。
洪三金一夜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浩东那张笑嘻嘻的脸。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钱管家敲门走了进来。
“三爷,田副所长那边来电话了。他们说……查不到林浩东打人的证据。”
洪三金抬起头,眼神阴冷。
“查不到?”
“监控录像被人动了手脚,十点五十分之后的录像全部损坏了。保安们虽然指认是林浩东和他的手下,但没有视频证据,光有人证不够。而且林浩东那边有不在场证明——”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他回了丽山别院,小区的监控拍到了他进门的画面。从翡翠山庄到丽山别院,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他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赶回去。”
钱管家顿了顿,又说:“田副所长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暂时立不了。让咱们先自己调解。”
洪三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咖啡杯扫到了地上。
“调解?我他妈调解个屁!”
钱管家吓得退了一步,没敢说话。
洪三金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浩东这个王八蛋,他是在跟我玩阴的。”
“三爷,要不……我给猛虎堂打电话?”
洪三金停下了脚步,想了很久。
“不急。”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让老陆那边查查。我要把林浩东的底细查个底朝天。他的浩然集团,他的茶楼东风阁,我要让他一样一样地关门。”
“是。”
“还有,让白露去查一下林浩东的财务状况。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干净。”
钱管家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洪三金叫住了他。
“三爷还有什么事?”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把盈盈叫来。”
钱管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是。”
他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洪三金一个人。
洪三金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正在盘算着如何给猎物致命一击!
在洪三金看来,林浩东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仗着有两个能打的手下,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报警没抓到他,是因为这小子运气好。
但运气这东西,总会用完的。
当天上午9点,洪三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浩然集团的。
资料显示,林浩东的浩然集团注册资金五千万,主营业务是农产品贸易和物管,安保,物流配送,房地产,超市等行业,在丽都周边有三个仓储基地,员工已发展至两百多人。
账面看着还行,但细查下去,问题不少——有几个项目的资质不全,税务上也有些模糊地带。
第二份,是关于东风阁茶楼的。
茶楼的工商注册、消防许可、卫生许可都齐全,但老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茶楼所在的商铺,产权属于一个叫“丽都东风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而这个企业的法人代表,正是林浩东。
这茶楼是他的自有物业,没有租金压力。
难怪他能撑这么久。
第三份,是关于夏嫣然的。
她每天的生活轨迹很固定——早上八点出门,先去公司,中午有时回家,下午三点左右去美容院,五点左右回家。
周末偶尔去商场购物,但每次都有苏媚跟着。
洪三金看完这些资料,把文件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捻着佛珠。
“老钱,你觉得林浩东这个人,怎么样?”
钱管家道,“三爷,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他从外地来丽都不到一年,就站稳了脚跟。寿宴上只送了六百块,说明他不怕得罪您。您派人去打听他老婆,他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您找人查他的茶楼,他昨晚就把保安扔进了鱼池。”
钱管家皱了皱眉,继续说:“这个人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要么是他背后有人指点,要么是他自己就有这个脑子。”
洪三金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你觉得是哪种?”
“两种都有可能。”钱管家说,“但不管哪种,三爷,这个人您都不能小看。”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看他?我从来没小看过他。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查他的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俯瞰着丽都市的天际线。
“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在丽都这个地方,一个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钱管家没有说话。
他知道洪三金的脾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让猛虎堂的人准备一下。”洪三金转过身来,“今天晚上,我要让林浩东知道,在丽都,谁说了算。”
钱管家犹豫了一下:“三爷,咱们要不要再等等?”
“等什么?”
第816章 你别太过分
“等警察那边的结果。林浩东昨晚打了人,就算监控没了,还有八个保安的人证。只要田副所长那边肯使劲,这个案子还是能立起来的。”
洪三金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等等。”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田副所长的号码。
“田所,我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田副所长的声音有些为难:“洪总,这个案子……不太好办。人证是有,但没有物证。”
“而且林浩东那边有不在场证明,时间对不上。我这边要是硬立的话,到时候到了检察院,也过不了。”
洪三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看能不能先调解一下?我出面,让林浩东赔点钱,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调解?”洪三金冷笑了一声,“我洪三金被人打了保安,还要我跟他调解?”
“洪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洪三金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钱管家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三爷,要不……还是让猛虎堂的人去吧。”
洪三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急。先把他的生意搞垮再说。一个没了钱的人,还有什么底气跟我斗?”
“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查。查他的税务,查他的资质,查他所有的生意。我要让他一样一样地关门。”
“是。”
……
这天晚上,洪三金没有回翡翠山庄。
他去了城东的一处私宅——
一栋三层的小洋楼,是他专门用来“休息”的地方。
盈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看上去妩媚动人。
洪三金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三爷,您来了。”她站起来,走过去,挽住洪三金的胳膊。
洪三金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想我了没有?”
“想。”盈盈娇声说,“每天都想。”
洪三金笑了,搂着她上了楼。
卧室在二楼,很大,有一张圆形的床,床单是深红色的,像血一样。
洪三金洗完澡出来,盈盈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走过去,躺在她旁边,关掉了灯。
“三爷。”盈盈翻过身,趴在他胸口上,“那个林浩东,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听钱管家说,他把您的保安都打了?”
“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洪三金摸着她的头发,“不用管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可是他打了人,警察怎么不抓他?”
“警察?”洪三金冷笑了一声,“在丽都,警察也要给我三分面子。他不就是钻了个空子吗?等我把他的底查清楚了,有他好看的。”
盈盈“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洪三金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忙了一天,他确实累了。
很快,他就睡着了。
盈盈也睡了。
整个小洋楼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凌晨两点。
夜色最浓的时候。
小洋楼的院子里,三个黑影从围墙翻了进来。
领头的是林浩东,穿着黑色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软底鞋,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跟在他身后的是老猫和马超。
马超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三个人贴着墙根,绕到小洋楼的背面。
二楼有一扇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老猫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索,前端系着一个三爪钩,甩了两下,往上一抛。
三爪钩准确地挂住了二楼的窗台。
老猫拉了拉绳索,确认挂牢了,然后第一个爬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猫,几秒钟就翻进了窗户。
然后是马超。
马超比老猫重了不少,但他身手也很灵活,抓着绳索三两下就上去了。
最后是林浩东。
他翻进窗户的时候,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卧室很大,圆形的床摆在正中间,床上躺着两个人。
洪三金睡在外侧,盈盈睡在内侧。
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老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洪三金,眼睛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
他转头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点了点头。
老猫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冷风灌进来,洪三金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床边。
“谁?!”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
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下,洪三金看到了四张脸——
林浩东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笑容。
老猫站在他左边,像一座铁塔。
马超站在他右边,手里拎着消防斧,斧刃上反射着灯光。
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白虎,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你……你们……”洪三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盈盈也醒了,看到床边的几个人,尖叫了一声,缩到了床角。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笑了。
「别怕。我们不找你。找你旁边的这位。」
盈盈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洪三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林浩东,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窗户。」林浩东指了指身后的窗户,「洪总,你这安保不行啊。二楼窗户都不关严,万一进来个坏人怎么办?」
洪三金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林浩东在床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洪总,你不是说你在京城出差,要一星期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洪三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京城到丽都,飞机要两个多小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坐的高铁吧?」
林浩东歪着头看着他,笑得像个无赖,「不对,高铁也要五个小时。你是坐的火箭?」
老猫在旁边笑出了声。
洪三金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林浩东,你别太过分。”
「过分?」林浩东的笑容收了起来,「洪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洪三金。
「你的人打听我老婆,我忍了。你的人找我老婆,说要给她两百万让她陪你吃饭,我忍了。」
「你的人查我的茶楼,我忍了。你的人还想绑我老婆,我就忍不了了!但我只是把你的人扔进了鱼池,没伤他们一根汗毛。」
他转过身,看着洪三金,眼神冷得像冰。
「洪总,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过分?」
洪三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稳住了。
“夏嫣然的事,我已经说过了,是误会。白露已经被我开了。你还要怎样?”
第817章 有点儿担心你
「误会?」林浩东笑了,「你派人绑我老婆,你还想把她弄到你床上,你敢说这是误会?」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洪三金。
「洪总,我这个人,脾气好,不爱跟人计较。但有一条——我老婆是我的底线。谁碰这条线,我跟谁没完。」
洪三金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决心。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但他是洪三金,丽都的洪三金。
他不会认怂。
“林浩东,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钱?要多少,你开个价。”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
「洪总,你觉得我是来敲诈你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林浩东摇了摇头,「我就是来替我老婆讨个公道。她这几天受了惊吓,晚上睡不好觉,饭也吃不下。我看着心疼。」
洪三金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所以,洪总,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洪三金的心里一沉。
果然是来要钱的。
他不由得偷笑着松了一口气——要钱就好办。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多少?你说说!”
「你看着给。」
洪三金想了想,说:“两百万。就当给弟妹压惊。”
林浩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五百万。”洪三金加价了。
林浩东还是没说话。
“一千万。”洪三金咬了咬牙,“不能再多了。”
林浩东终于开口了:「洪总,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婆在你眼里只值一千万?」
洪三金的脸色变了。
“那你要多少?”
「我根本就不稀罕你的臭钱。」林浩东说,「我要你给我老婆道个歉。当着我的面。」
洪三金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浩东会提出这个要求。
道歉?
他洪三金在丽都混了二十年,从来只有别人给他道歉,他什么时候给别人道过歉?
“不可能。”他摇头。
「那就没得谈了。」林浩东转身要走。
“等等。”洪三金叫住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好。我道歉。但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行。你道吧。」说罢,他拿出手机,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洪三金看着摄像头,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夏小姐,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夏小姐,对不起!”洪三金恼怒地提高了声音。
「这还差不多。」林浩东揣好手机,拍了拍手道,「行,洪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他转身要走,洪三金忽然叫住了他。
“林浩东!”
「嗯?」
“你今天能进来,算你有本事。但你记住,在丽都,还没有人能让我洪三金低头。”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
「洪总,我没让你低头啊。我就是让你给我老婆道了个歉。你要是觉得委屈,下次可以请个律师来见证。」
他转身走了,老猫和马超,还有白虎跟在后面。
四个人翻出窗户,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消失在夜色中。
洪三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盈盈从床角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胳膊:“三爷,他们走了?”
洪三金没理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钱,让猛虎堂的人明天来找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林浩东,你以为这事就完了?我洪三金的道歉,是要用命来还的。”
……
林浩东他们回到丽山别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夏嫣然和苏媚都没睡,二人坐在客厅里等着。
看到他们进来,夏嫣然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遍。
“浩东,你没事吧?”
「没事。」林浩东笑了,「你老公我又不是去打架。我就是去跟洪总聊了聊天,喝了杯茶。」
夏嫣然看着他的眼睛,没信。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饿不饿?我给你们下碗面。”
「行。多放点儿香菜。」
夏嫣然和苏媚走进厨房,林浩东坐在沙发上,老猫和马超也坐了下来。
白虎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东哥,洪三金不会善罢甘休的。”马超说,“他今天道了歉,明天就会翻脸。”
「我知道。」
“那您还让他给嫂子道歉?”
「让他道歉,不是为了让他认错。」林浩东说,「是为了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一个人一旦知道了对手不好惹,就会有两种反应——要么退缩,要么发疯。」
「洪三金这种人,不会退缩。他只会发疯。」
「他发疯,就会犯错。他犯错,我们就有机会。」
老猫点了点头:【东哥说得对。洪三金今天已经被激怒了,他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要做好准备。】
「嗯。」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老猫,你明天去查一下猛虎堂。洪三金今天晚上肯定会找他们。」
【猛虎堂?】老猫皱了皱眉,【那是丽都有名的地下势力,据说有三百多号人,堂主叫雷猛,以前是散打冠军,手底下有一帮亡命之徒。】
「三百多号人?」林浩东笑了,「那还真不少。」
【东哥,要不要找人?】
「找什么人?」
【找道上的人。咱们虽然来丽都不久,但也不是没有人脉。】
林浩东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老猫看着他,没明白。
「能用脑子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用拳头?」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老猫,「你明天去找项文睿和燕青,让他们把洪三金的底细查得更深一些。」
「赌场、高利贷、洗钱、行贿——一样一样地查。我要把他的老底翻出来。」
「还有,让邓彪去盯着雷辛树。洪三金的那块地,是雷辛树批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明白。】
夏嫣然和苏媚二人端了4大碗面从厨房出来,带红烧肉那种,闻着都香。
“都饿了吧?快来吃面!”
四人闻言,纷纷伸手接过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吃完面,林浩东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搂着夏嫣然。
「老婆。」
“嗯?”
「这几天委屈你了。」
夏嫣然摇了摇头:“不委屈。就是有点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林浩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老公我命硬,谁都收不走。」
夏嫣然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此刻,在这间卧室里,只有安静和温暖。
林浩东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洪三金,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多大的浪。
第818章 记下来,以后有用
洪三金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多,盈盈被他赶走了。
这个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一次翻身都让他心烦意乱。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茅台,已经喝了半瓶。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钱管家发来的一条消息:
“三爷,雷猛明天上午九点到您办公室。”
洪三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倒了一杯酒。
林浩东那张笑嘻嘻的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想不通,一个外地佬,怎么敢这么跟他叫板?
在丽都二十多年,他洪三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比他有钱的,有比他官大的,有比他拳头硬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像林浩东这样,骑在他头上拉屎。
“王八蛋。”他骂了一句,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酒辣得他嗓子发紧,但心里的火却没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还是黑的,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想起了夏嫣然。
那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清冷、高傲、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洪三金这辈子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让他心痒难耐。
越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
“林浩东,你以为你守得住?”他自言自语,嘴角挂着一丝狞笑,“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是怎么躺到我床上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洪三金的办公室。
雷猛来了。
这个人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两百二十斤,浑身上下全是肌肉,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猛虎堂的骨干——一个叫“铁头”,一个叫“钢牙”,都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三爷。”雷猛走进办公室,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您找我?”
洪三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过去,在雷猛对面坐下。
钱管家端来三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雷猛,有个活儿给你。”
“您说。”
“林浩东。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
雷猛想了想,摇头:“没听过。干什么的?”
“开茶楼的。外地来的,来丽都不到一年。”
雷猛笑了:“一个开茶楼的,也值得三爷您亲自找我?”
洪三金没笑。
“你别小看他。这个人不简单。前天晚上,他带着一个人,把翡翠山庄八个保安全扔进了鱼池。”
雷猛的笑容收了起来。
“两个人打八个?”
“对。而且不到三分钟。”
雷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看铁头和钢牙。
铁头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钢牙撇了撇嘴。
“三爷,您想让我怎么做?”雷猛问。
洪三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想让他从丽都消失。”
雷猛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爷,您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他的命。”洪三金放下茶杯,“我是要让他混不下去。他的茶楼,他的公司,他的人,一样一样地搞。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
雷猛点了点头:“明白了。您想从哪儿开始?”
“先从他的茶楼开始。”洪三金说,“每天派人去闹,不让他做生意。但别打人,别砸东西,就是闹。让他烦,让他怕,让他知道在丽都做生意的规矩。”
“然后呢?”
“然后是他的公司——浩然集团。我有几个朋友在市场监管局和税务局,查他个底朝天。就算查不出问题,也能让他停业整顿。”
雷猛笑了:“三爷,您这是黑白两道一起上啊。”
“在丽都,黑白两道都是我说了算。”
洪三金靠在椅背上,捻着佛珠,“雷猛,这件事你办好了,城东那个夜总会的场子就归你管。”
雷猛的眼睛亮了。
“三爷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与此同时,东风阁茶楼。
林浩东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对面坐着老猫。
老猫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资料。
【东哥,猛虎堂的底我查清楚了。】
「说。」
【猛虎堂堂主雷猛,三十五岁,以前是省散打队的,拿过全国散打锦标赛的冠军。后来因为打伤了队友被开除,来了丽都,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猛虎堂下面有三个分堂,分别是铁头、钢牙和飞毛腿管着的。铁头管城北,钢牙管城南,飞毛腿管城东。总共有三百多人,核心成员大概五十个,都是能打的。】
「飞毛腿?」林浩东笑了,「这名字起得,跟导弹似的。」
【飞毛腿真名叫赵飞,以前是练跆拳道的,腿功确实厉害。这个人脑子比铁头和钢牙好使,是雷猛的军师。】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雷猛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老猫翻了翻资料,说:【好赌。他每个星期都要去澳门,每次至少输一百万。还有就是好色,养了三个情人,每个月花在她们身上的钱至少五十万。】
「钱从哪儿来?」
【猛虎堂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保护费、高利贷和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但雷猛这个人不会理财,赚多少花多少,手底下的人跟着他也赚不到什么钱,怨气不小。】
林浩东放下茶杯,笑了。
「有意思。一个不会理财的老大,带着一帮赚不到钱的小弟。这种人,看着威风,实际上外强中干。」
【东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用怕他。」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三百多个人,听着挺吓人的。」
「但你仔细想想,这三百多个人里,有几个是真正卖命的?大部分都是混口饭吃的小混混。你把领头的几个收拾了,剩下的就散了。」
老猫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林浩东转过身来,「洪三金刚被我们激怒,他一定会让雷猛来搞事情。我们要做的,是先看看他出什么牌,再见招拆招。」
【明白。】
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是邓彪打来的。
“东哥,我盯住雷辛树了。他今天上午去了洪三金的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能查到文件袋里是什么吗?」
“我正在查。雷辛树的秘书是个小姑娘,好说话。我让杨秘书(杨铃)请她吃了顿饭,套了不少话。”
“她说雷辛树最近在帮洪三金运作一个项目,好像是城东那块地的配套工程,总造价两个亿。”
「两个亿?」林浩东吹了声口哨,「这手笔不小啊。」
“还有,雷辛树最近在丽都新天地买了一套房子,市价一千两百万。他一个公务员,哪来这么多钱?”
「记下来。以后有用。」
“明白。”
挂了电话,林浩东坐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在想事情。
想的是怎么把洪三金连根拔起。
第819章 等他露出破绽
这个人黑白两道通吃,官面上有人,道上有刀,硬碰硬肯定不行。
得从根子上挖,把他的靠山一个一个地拆掉。
雷辛树是一个。
还有谁?
「老猫,你去查一下洪三金在官场上的关系网。谁跟他走得近,谁收过他的钱,谁帮他办过事。我要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好。】
老猫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要走。
林浩东叫住了他。
「对了,你今天晚上去找一下赵支队。」
老猫愣了一下:【赵刚?找他干嘛?】
「找他喝茶聊天。」林浩东笑了,「赵支队是个正直人,他对扳倒洪三金这件事应该有很大兴趣!」
【明白了。】
老猫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浩东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的行人。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街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一直往茶楼的方向瞟。
林浩东笑了。
洪三金,你就这点儿能耐?
……
下午两点,东风阁茶楼来了第一批客人。
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找事的。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板寸头,脖子上有纹身,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胸口的一条青龙。
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染着黄毛绿毛,耳朵上打着耳钉,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老板在不在?出来一下!”板寸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前台的小姑娘吓了一跳,缩在柜台后面不敢说话。
白虎从里屋走出来,看着这六个人,面无表情。
“我们老板去健身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板寸头上下打量了白虎一眼,笑了:“哟,小子还挺壮实啊。我姓王,道上的人都叫我王老五。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老板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白虎没好气地问道。
板寸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吐了一口烟圈。
“保护费。你们这茶楼在城南,归我管。每个月交两万,我保你们平安。不交的话……”
他弹了弹烟灰,笑了笑,“你们这茶楼怕是开不下去了。”
白虎看着他,没说话。
板寸头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大声了:“两万块不多。你们这一天的流水都不止两万吧?花两万买个平安,划算。”
白虎终于开口了:“你再说一遍。”
板寸头愣了一下:“我说什么?我说保护费,一个月两万。你耳朵不好使?”
“不是这句。上一句。”
板寸头皱了皱眉,想了想:“你们这茶楼怕是开不下去了?”
“对,就这句。”白虎笑了,那笑容让板寸头后背发凉,“你试试。”
板寸头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白虎已经动了。
他一步跨到板寸王面前,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板寸头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烟掉了,烟头烫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剩下的五个人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白虎提着板寸头走到门口,把他扔了出去。
板寸头摔在台阶上,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白虎站在门口,看着那五个人。
“还站着干嘛?等着我请你们喝茶?”
五个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白虎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茶楼。
前台的小姑娘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星星。
“虎哥,你好帅啊!”
白虎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那是!小雪,去把地拖一下,那个王八蛋踩脏了。”
……
消息很快传到了洪三金那里。
“三爷,王老五被林浩东的人打了。”钱管家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说。
洪三金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打就打了。王老五本来就是个废物。让雷猛派几个能打的去。”
“雷猛已经安排了。明天会有更多的人去。”
“告诉雷猛,别打人,别砸东西。就是闹。每天都去,让林浩东的茶楼做不成生意。”
“是。”
洪三金抬起头,看着钱管家:“林浩东那边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那个白虎把王老五扔出去之后,茶楼照常营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洪三金皱了皱眉。
“林浩东这个人,心理素质倒是好。”
“三爷,我觉得他不是心理素质好,是有恃无恐。”钱管家说,“他敢跟您叫板,肯定是有什么底牌。”
“底牌?”洪三金冷笑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底牌?一个外地佬,他能有什么底牌?”
钱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洪三金的脾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行了,你出去吧。”洪三金挥了挥手,“让雷猛那边抓紧。我要在一个星期之内,看到林浩东跪在我面前。”
钱管家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洪三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桌上的佛珠,慢慢捻着。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洞口的毒蛇。
……
晚上八点,老猫回来了。
他走进东风阁茶楼,上了二楼包间,林浩东正在喝茶。
【东哥,赵支队那边我聊过了。】
「怎么样?」
【赵支队说,洪三金这个人,他们盯了三年了。赌场、高利贷、洗钱、行贿,什么都有,但就是拿不到证据。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线索就断了。】
【他说,洪三金在官场上的关系网很深,光他知道的,就有发改委主任雷辛树、公安局副局长陆渐鸿、市场监管局副局长刘建设。还有省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萧云起,这些人都是洪三金的“保护伞”。】
「陆渐鸿?」林浩东皱了皱眉,「公安局副局长?」
【对。这个人是个关键。有他在,警方内部的消息洪三金总能第一时间知道。赵支队说,他好几次差点抓到洪三金的把柄,都是这个陆渐鸿提前通风报信,让洪三金跑了。】
「真是害群之马!」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骂了一句。
老猫继续道:【赵支队还说,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他可以越过陆渐鸿,直接向省厅汇报。】
「那就好。」林浩东放下茶杯,「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证据。钱有道电脑里的数据,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项文睿和燕青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他们说,钱有道的电脑虽然不联网,但他的手机是联网的。如果能黑了他的手机,就能通过手机进入他的电脑。】
「黑他的手机?」林浩东笑了笑,「你们三个能做到吗?」
【只要能植入木马,黑他的手机倒是不难!】老猫道。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丽都的夜晚很漂亮,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但在这些灯火下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相信你们会找到机会的。」他说,「洪三金这种人,胃口会越来越大。他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吃了第二口,就想吃第三口。吃得越多,破绽就越大。」
他转过身,看着老猫,「我们等他露出破绽。」
……
第820章 我要是说不呢
第二天上午,东风阁茶楼来了第二批人。
这次不是王老五那种小混混了,而是猛虎堂的正规军。
领头的是铁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脚上蹬着一双军靴,走起路来咚咚响,像一头人形坦克。
他身后跟着十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猛虎下山图案,手里提着橡胶棍和甩棍。
十六个人,排成两排,整整齐齐地走进东风阁的大门。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稳。
铁头走到柜台前,一巴掌拍在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老板呢?出来!”
这次,是老猫从里屋走了出来(白虎跟林浩东出去办事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很随意,【我们老板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叫铁头,猛虎堂的。”铁头指了指自己胸口,“听说过没有?”
【没有。】
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听说过不要紧,今天之后你就记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这是合同。从今天起,你这茶楼归猛虎堂管。每个月交五万保护费。”
【听白虎说,昨天还是两万,今天怎么涨到五万了?】老猫看了一眼那张纸,面无表情。
“昨天是昨天的价,今天是今天的价。”铁头笑了,“你们打了王老五,我们猛虎堂的面子丢了。多出来的三万,是赔面子的钱。”
【哦。】老猫点了点头,【那我要是说不呢?】
铁头的笑容消失了。
“那我就让你们这茶楼,从今天开始,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身后的十五个人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老猫。
茶楼里的客人看到这阵仗,吓得纷纷站起来,往外跑。
不到一分钟,一楼大堂里就空了。
只剩下老猫和这十六个人。
老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又看了一眼铁头,笑了。
【你做到了。确实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铁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
【不过,】老猫打断了他,【客人都被你吓跑了,我们这茶楼今天也没生意了。保护费的事,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明天早点来。】
铁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想好了几种情况——老猫反抗,他就打;老猫报警,他就撤;老猫求饶,他就羞辱他。
但没想到,老猫来了这么一句。
明天再说?
早点来?
这是什么操作?
“你他妈耍我?”铁头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耍你啊。】老猫一脸无辜,【你看,这茶楼确实没客人了。你收保护费,也得等我们赚了钱再收吧?我们今天一分钱没进账,你收什么?】
铁头被他绕糊涂了。
他想发火,但老猫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不对,这他妈不对!
“少废话!”铁头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今天不交钱,我就砸了你们这破店!”
他举起手中的甩棍,朝柜台上的一个瓷瓶砸去。
那个瓷瓶是老猫花了两百块从地摊上买的,但铁头不知道。
老猫也没有拦他。
“啪——”
瓷瓶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铁头砸完一个,又举起甩棍,准备砸第二个。
这次他瞄准的是一个紫砂壶——那个紫砂壶是林浩东从宜兴带回来的,花了八千块。
老猫的眼神变了。
他一步跨到铁头面前,左手抓住铁头的手腕,右手一记勾拳,狠狠地砸在铁头的下巴上。
铁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摔在地上。
他的下巴脱臼了,嘴里全是血,疼得说不出话来。
剩下的十五个人看到老大被打,一拥而上。
老猫站在原地,像一堵墙。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朝老猫的头上砸来。
老猫侧身一闪,橡胶棍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一拳打在瘦高个的肋骨上,瘦高个惨叫一声,弯下了腰。
老猫抓住他的后脖领,像扔沙包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第二个冲过来的是个矮胖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老猫的肚子捅过来。
老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掉在地上。他一脚踹在矮胖子的膝盖上,矮胖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膝盖嗷嗷叫。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老猫一个人,在茶楼的大堂里,和十五个人打成了一团。
他出手很重,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在要害上,但又不至于把人打死打残——骨折、脱臼、内伤,足够让这些人躺上十天半个月。
三分钟后,十五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蜷着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铁头从地上爬起来,下巴歪到了一边,口水混着血水流下来,看着又惨又滑稽。
老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雷猛,下次派点能打的来。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我热身。】
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下巴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瞪了老猫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地上的十五个人也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茶楼里安静下来。
老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上有几处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甩了甩手,走到柜台后面,对前台的小姑娘说:【给东哥打电话,说猛虎堂的人来过了。】
小姑娘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拼命点头。
……
消息传到洪三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和雷猛吃午饭。
“什么?十五个人全被那个叫老猫的打趴了?”洪三金放下筷子,脸色铁青。
钱管家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是。铁头下巴被打脱臼了,还有六个骨折的,剩下的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现在都在医院里。”
洪三金转头看着雷猛。
雷猛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铁头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带着十五个人,居然被老猫全收拾了?
这个老猫,比昨天那个白虎还猛?
“三爷,这事儿我来处理。”雷猛站起来,“我亲自去会会这个林浩东。”
“你亲自去?”洪三金看着他,“雷猛,你是个堂主,亲自去对付一个开茶楼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三爷,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事情办了。”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急。先让钢牙去。他那边有三十个人,我就不信三十个人还打不过他们几个。”
雷猛想了想,点头:“行。我让钢牙带三十个人去。要是还不行,我自己去。”
“嗯。”洪三金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
第821章 先关门歇业三天
下午三点,钢牙带着三十个人来了。
钢牙本名张钢,三十五岁,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肉,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看着像一条饿了三天的狼。
他最大的特点是嘴里镶了两颗钢牙——不是装饰品,是真的钢牙。
据说道上有人惹了他,被他一口咬掉了半只耳朵。
三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砍刀、钢管、棒球棍、甩棍,浩浩荡荡地走进东风阁茶楼。
这次他们没有废话。
钢牙走进门,看到老猫站在柜台后面,二话不说,举起砍刀就朝柜台上劈去。
“给我砸!”
三十个人像蝗虫一样,在茶楼里乱砸。
桌椅被掀翻,茶具被砸碎,字画被扯下来,连墙上的空调都被砸了个窟窿。
老猫一个人,双拳难敌六十手。
他能打,但三十个人同时上,他也挡不住。
他打倒了七八个,但更多的人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的SUV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苏媚从驾驶座跳出来,副驾驶的门也同时推开,马超拎着一把消防斧下了车。
苏媚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猫哥,我们来了!”
苏媚冲进茶楼,棒球棍抡起来,一棍砸在一个小混混的后脑勺上,那个小混混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又一棍,砸在另一个小混混的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媚虽然是个女人,但她杀手出身,手底下的功夫不输男人。
马超穿着一件军绿色的t恤,消防斧抡起来,斧背砸在一个小混混的胸口上。
那个小混混惨叫一声,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滑了下来。
又一个冲过来,马超一斧背砸在他大腿上,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大腿嚎叫。
三个人对三十个,还是有些吃力。
老猫的胳膊上被砍刀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胳膊。
苏媚的嘴角也被打了一拳,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马超的后背挨了一棍子,闷哼一声,反手一斧把那人扫了出去。
但他们没有退。
打了十分钟。
地上躺了二十多个人,哀嚎声一片。
剩下的七八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钢牙也想跑,但老猫已经盯上了他。
老猫一步跨过去,抓住钢牙的后脖领,把他拽了回来。
钢牙转身想咬老猫的手,老猫一拳砸在他脸上,两颗钢牙从嘴里飞了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钢牙满嘴是血,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猫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
【回去告诉雷猛。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人。三十个,不够打。】
说完,他把钢牙扔出了门外。
钢牙摔在台阶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跑了。
地上的二十多个人也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茶楼里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茶具碎了一地,墙上全是划痕和凹痕。
老猫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他的胳膊上还在流血,血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
苏媚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皱了皱眉。
“猫哥,你的手。”
【没事。皮外伤。】老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苏媚,【你嘴角也破了。】
苏媚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
“没事。打架嘛,哪有不流血的。”
马超把消防斧放在地上,坐在一张还没散架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东哥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林浩东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白虎和邓彪!
两个人往那一站,光是气势就把门口的光线挡了一半。
林浩东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茶楼,又看了看老猫、苏媚和马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老猫云淡风轻地说。
“没事。”苏媚面无表情。
“好着呢。”马超笑了笑。
林浩东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起茶壶,倒了六杯茶。
“先喝茶。”
老猫、苏媚、马超走过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白虎和邓彪也各自端起一杯,一仰脖,干了。
林浩东放下茶杯,看着他们五个,笑了。
「辛苦了。」
“不辛苦。”马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东哥,这个洪三金也太欺负人了。三十个人来砸店,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我知道。」
“那咱们还等什么?打回去啊!”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
「打回去?打哪儿?去砸他的玉石市场?还是去砸他的别墅?」
马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砸东西,谁都会。但砸完了呢?他报警,警察来抓我们?」
林浩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比谁的拳头大。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老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东哥,接下来怎么办?】
「先关门歇业三天。」
【关门?】
「对。关门。」林浩东转过身来,「他砸了我们的店,我们关门。他以为我们怕了,就会放松警惕。他放松警惕,就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这三天,你们去做几件事。」
「老猫,你去盯着钱有道。我要知道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走哪条路,在哪吃饭,跟谁见面。」
【明白。】
「小媚,你和燕青一起去查一下雷辛树的那套房子。一千两百万,他一个公务员,钱从哪儿来的?」
「查他的老婆,查他的孩子,查他的亲戚。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人,都查一遍。」
“明白。”苏媚点头。
「马超,你去盯着猛虎堂。雷猛这个人好赌,他每个星期都去澳门。」
「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跟谁去,输多少赢多少。」
马超:“好的东哥!”
林浩东又看向白虎和邓彪。
「彪子,你跟我走一趟,去见个人。」
邓彪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浑厚:“好。”
「白虎,你留在茶楼,和小谢一起(茶楼倒茶小妹)把这里收拾一下。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三天之后,我要它比原来还像样。」
白虎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东哥你放心,我们保证收拾得妥妥当当。”
林浩东说完,看着他们五个。
「三天后,我们开始反击。」
……
晚上,洪三金的别墅。
洪三金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钱管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钢牙被打的照片。
“三爷,钢牙的嘴被打破了,两颗钢牙被打掉了。三十个人,被打伤了二十三个,其中有八个骨折的。”
洪三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三个人,就打伤了我们三十个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822章 这事儿我去安排
“是。林浩东甚至没有出手。动手的是他的三个手下——老猫,苏媚,还有马超。”
钱管家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三爷,我们下午得到一个新消息。林浩东手下不止这三个人。”
“他身边还有两个得力战将,一个叫白虎,一个叫邓彪。据说这两个人都是退伍兵出身,身材极其魁梧。”
洪三金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溅了出来,洒在桌上,像血一样。
“雷猛呢?他在干什么?”
“雷猛说,他明天亲自带人去。”
“亲自带人?”洪三金冷笑了一声,“他带多少人?一百个?两百个?”
钱管家没说话。
洪三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这个林浩东,到底是个什么人?他手底下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老猫一个人打了十几个,加上那个苏媚和马超,三十个人都打不过他们三个。现在又多了两个,叫什么?白虎?邓彪?”
他停下脚步,看着钱管家。
“去查。查这个老猫的底,查那个苏媚的底,查马超的底,还有白虎和邓彪。我要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以前是干什么的。”
“是。”
洪三金坐回沙发上,拿起酒杯,一口把剩下的酒全喝了。
酒精烧着他的喉咙,也烧着他的理智。
“林浩东,你越强,我越要弄死你。”
……
同一时间,丽山别院。
林浩东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夜空。
白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一座沉默的山。
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套,看了一眼白虎,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林浩东旁边。
“茶楼怎么样了?”
「被砸了。」
夏嫣然的手抖了一下。
“人没事吧?”
「没事。老猫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苏媚嘴角破了,都不严重。白虎和彪子跟我一起到的,没赶上,不然那三十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白虎在身后低声说了句:“东哥,下次不会错过了。”
夏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浩东,我们回秦城吧。”
林浩东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这里太危险了。洪三金不是好惹的,他人多势众,我们——”
林浩东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打断道:「老婆,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林浩东笑了,「你忘了?我是未来的丽都首富。首富怎么能出事?」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就知道贫。”
「我说真的。」林浩东把她搂进怀里,「洪三金算什么?他在丽都横了二十年,那是因为没遇到对手。现在他遇到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夏嫣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很稳,很有力,像是在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你答应我,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
「我答应你。」
夜风吹过来,带着春日的凉意。
林浩东搂着夏嫣然,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刀锋一样的东西……
茶楼关门歇业三天。
这三天里,林浩东哪都没去,就待在别墅里,喝茶、看书、陪夏嫣然和两个孩子。
表面上看,他像个退休老干部,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三天他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弯。
第一天,老猫回来了。
他的胳膊上缠着纱布,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坐到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东哥,钱有道这个人,我摸清楚了。】
「说。」
【钱有道,五十二岁,洪三金的管家,跟了洪三金二十三年。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谨慎,谨慎到近乎变态。】
【他每天早上七点十分从家里出门,步行十分钟到洪氏集团的大楼。中午十一点半准时下楼吃饭,就在楼下的食堂吃,从不叫外卖,也不去外面的餐厅。下午五点下班,步行回家,路上从不逗留。】
【他的家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住了十五年没搬过。房子不大,一百平出头,装修也很普通。但他老婆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价值一百五十万。】
林浩东笑了。
「管家开保时捷?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查过了。车挂在他小舅子名下,但实际使用人是他老婆。他小舅子是个无业游民,根本买不起这种车。】
「嗯。还有呢?」
【他的手机从不离身。吃饭的时候放桌上,上厕所的时候带进厕所,睡觉的时候放床头。要拿到他的手机,几乎不可能。】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老猫翻了一页资料,【每个星期三和星期六的晚上,钱有道会去洪三金的玉石市场。】
【赌场开赌的时候,他在现场盯着。赌场结束后,他会带着当天的账目回家,第二天早上再带去公司。】
「也就是说,他电脑里的数据,每周三和周六会更新一次?」
【对。而且他回家的路线是固定的——从玉石市场出来,走建设路,拐到新华街,再进他住的那个小区。全程十五分钟,有四个红绿灯。】
林浩东放下茶杯,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丽都市地图前,看了很久。
「建设路和新华街的交叉口,有一个加油站。」
【对。中石化的,二十四小时营业。】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老猫。
「如果我们的人假装在加油站加油,趁他等红灯的时候,能不能碰到他的车?」
老猫眼睛一亮:【东哥,您的意思是……制造一场小事故?】
「不是事故。」林浩东笑了,「是意外。比如说,他的车胎被路上的钉子扎了,他下车检查的时候,手机落在座位上……之类的事情。」
老猫笑了,笑得像个老狐狸。
【我明白了。这事儿我去安排。】
「不急。先让项文睿和燕青准备好。一旦拿到手机,他们要在一个小时内复制里面的所有数据,然后把手机还回去。不能让他发现。」
【明白。】
……
第二天,苏媚回来了。
她的嘴角还贴着创可贴,但已经消肿了。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精神抖擞。
“东哥,雷辛树那套房子的底查清楚了。”
「说。」
“房子在丽都新天地,十二楼,一百八十平,市价一千两百万。购房合同上写的名字是雷辛树的儿子,雷宇,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没有固定工作。”
「首付多少?」
“全款。一次性付清,没有贷款。”
林浩东吹了声口哨。
「一个公务员的儿子,大学刚毕业,全款买一千两百万的房子。这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第823章 路面偶尔有几颗钉子
苏媚笑了:“天上掉不下来,但洪三金能送上来。”
「查到资金源头了吗?」
“查到了。付款的账户是一个叫‘丽都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账户。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大海——就是老猫之前说的,洪三金那个玉石市场的傀儡法人。”
「资金流向很清晰——洪三金通过周大海的公司,把钱转给了雷宇,雷宇再用这笔钱买了房子。只要查一下银行流水,这条线就断了。」
「干得漂亮。」林浩东点了点头,「这笔账先记着。以后有用。」
“还有一件事。”苏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雷辛树的老婆叫王芳,在丽都教育局工作,是个科长。她名下有两辆车,一辆奥迪A6,一辆宝马x5。总价值一百多万。”
「一个科长,两辆车,一套房。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林浩东笑了,吩咐道,「辛苦了小媚,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
第三天,马超回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
“东哥,雷猛那个赌棍,我查清楚了。”
「说。」
“雷猛每个星期三去澳门,星期五回来。每次带两百万现金,输光了就走。赢了的话,就在澳门多待一天,把钱花光了再回来。”
「每次都输?」
“十次有八次输。偶尔赢一次,也是小赢。他这个人赌瘾大,但赌术不行,去了就是送钱。”
「他在澳门赌场有信用吗?」
“有。他在威尼斯人有个账户,信用额度是五百万。但他不怎么用信用,喜欢带现金。他说带现金才有感觉。”
林浩东笑了。
「赌棍的逻辑,搞不懂。」
“还有,他在丽都养了三个情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每个月给每个人十万块生活费。这三个女人都住在高档小区里,开的车都是五六十万的。”
「雷猛一个月花在赌和女人身上的钱,少说也要两三百万。他一个收保护费的,哪来这么多钱?」
马超笑了:“东哥,您这就不知道了。猛虎堂不光收保护费,还放高利贷。月息一毛,借十万还十一万。这玩意儿来钱快。”
「高利贷?」林浩东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犯法的。」
“当然是犯法的。但他们做得很隐蔽,借款人都是道上的人,出了事也不敢报警。就算有人报警,上面有陆渐鸿罩着,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沉默了很久。
「马超,你明天去找一下赵支队。把雷猛放高利贷的事跟他说说。」
“明白。”
三天的时间,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
林浩东手里现在有几张牌——
第一张,洪三金的赌场。流水大,抽水高,涉及非法赌博和洗钱。
第二张,雷辛树受贿。一千两百万的房子,资金来源于洪三金。
第三张,陆渐鸿充当保护伞。具体证据还在收集中,但方向已经有了。
第四张,雷猛的高利贷。这是猛虎堂的命脉,也是他的死穴。
牌不多,但每一张都打在要害上。
林浩东把这几张牌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文睿,明天晚上,有活儿干了。」
……
星期三,晚上七点。
玉石市场后面的地下赌场开赌了。
钱有道准时出现在赌场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当天的账目。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在赌场里巡视。
赌场不大,两百多平米,摆了六张赌桌。百家乐、梭哈、牌九、骰宝,应有尽有。
二十多个赌客围在桌边,有的一脸兴奋,有的一脸沮丧,有的满头大汗,有的面如死灰。
钱有道走到每一张桌前,看一眼账目,点一下头,然后走开。
他不说话,不笑,不跟任何人寒暄。
二十三年如一日。
晚上十一点,赌场散了。
赌客们陆续离开,有的赢了钱眉开眼笑,有的输了钱垂头丧气。
钱有道最后一个走。
他拿着文件夹,走出地下室,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奥迪A6,发动车子,驶出了玉石市场。
建设路,新华街,这是他每天回家的路线。
开到建设路和新华街交叉口的时候,红灯亮了。
钱有道停下车,等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师傅,您的右后轮胎好像没气了。”
钱有道皱了皱眉,降下车窗。
“你说什么?”
“您的右后轮胎,没气了。我刚才在加油站那边看到的,您开过来的时候轮胎就在瘪。”
钱有道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他走到车后面,蹲下来看右后轮胎。
确实没气了。
轮胎上扎了一个钉子,钉子头还露在外面。
钱有道骂了一句,站起来,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拖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洪三金打来的。
“钱管家,今天的账目怎么样了?”
“三爷,今天的流水是四千两百万,抽水四百二十万。具体账目我回去整理好了发给您。”
“嗯。你到家了吗?”
“还没有。车胎扎了,正在路边等拖车。”
“行。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钱有道把手机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三角警示牌,放到车后面。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车窗伸进去,拿出他的手机,在一个仪器上碰了一下后,立马又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那只手很快,快到监控都未必能拍清楚。
钱有道放好警示牌,回到车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常。
这时,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出,消失在夜色中。
……
丽山别院,林浩东的家里。
项文睿和燕青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飞速滚动着数据。
“东哥,数据正在复制。”项文睿头都没抬,“钱有道的手机里装了加密软件,但对我们来说,跟没有一样。”
「大概要多久?」
“四十分钟。他的手机存储空间很大,有两百多个G的数据。照片、视频、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银行流水……什么都有。”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慢慢来,不着急。钱有道现在还在等拖车,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燕青抬起头,看了林浩东一眼。
“东哥,您怎么知道他的车胎会扎?”
林浩东笑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建设路和新华街的路口,有个加油站。加油站的地面上,偶尔会有几颗钉子。」
第824章 先从容易的下手
燕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东哥,您这脑子,不去做特工可惜了。”
「做特工哪有开茶楼舒服。」
……
四十分钟后,项文睿抬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东哥,搞定了。钱有道手机里的所有数据,包括已经删除的,全部复制完毕。”
他从笔记本电脑上拔下一个U盘,递给林浩东。
「这里面有什么?」
“有他过去三年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照片、视频、录音……还有一些加密文件,我已经破解了。”
“最有价值的是两样东西——第一,他电脑里所有赌场的账目,每天的流水、抽水、分成,清清楚楚。第二,他和洪三金、雷辛树、陆渐鸿等人的通话录音。”
林浩东接过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
「通话录音?他连这个都录?」
“对。钱有道这个人,谨慎到变态。他跟所有人的通话,都录了音。包括洪三金的。”
林浩东笑了。
「谨慎了一辈子,最后栽在自己的谨慎上。」
他把U盘收好,站起来。
「文睿,燕青,辛苦了。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
项文睿和燕青对视了一眼,笑了。
“东哥,我们不累。”燕青说,“这事儿太刺激了,比打游戏好玩多了。”
林浩东看着他们,笑了。
「行。那你们继续玩。我去睡觉了。」
凌晨一点,林浩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嫣然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把洪三金送进去。」
夏嫣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有把握吗?”
「有。」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但不是百分之百。」
「洪三金在丽都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太深了。光有证据不够,还要有足够的压力,让上面的人不敢保他。」
“什么压力?”
「舆论。把这件事闹大,大到谁都不敢捂盖子的程度。」
夏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小心点。”
「嗯。」
林浩东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据、那些录音、那些转账记录。
他要把这些零散的线索,串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一条能把洪三金送进监狱的证据链。
洪三金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林浩东那张笑嘻嘻的脸,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怎么也甩不掉。
凌晨四点,他又醒了。
身边的盈盈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洪三金看了她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个女人,除了会花钱和撒娇,什么用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睡袍,走到书房。
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桌上摊着老陆白天送来的资料——林浩东的底细,能查到的都查了。
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林浩东来丽都不到一年,开了浩然集团和东风阁茶楼,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表面上看,就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普通人。
但洪三金觉得,这个人太不正常了。
一个普通人,面对他洪三金的压力,早就该跪了。
可林浩东不但没跪,还站起来反咬了一口。
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个疯子。
洪三金倾向于前者。
“老陆。”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老陆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没睡。
“三爷。”
“你明天亲自去一趟秦城。我要知道林浩东在秦城的所有事情——他做过什么生意,跟什么人打过交道,有没有案底,有没有靠山。一件都不能漏。”
“明白了,三爷。”
挂了电话,洪三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林浩东,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第二天上午,洪三金刚吃完早饭,钱管家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三爷,出事了。”
洪三金放下筷子,皱了皱眉:“什么事?”
“昨天晚上,有人潜入了翡翠山庄的监控系统。技术员说,对方的手段很高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要不是今天早上系统自动更新的时候发现数据异常,我们都不知道被入侵了。”
洪三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干的?”
“查不到Ip地址,对方用了至少十二层跳板,分布在六个国家。技术员说,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是国家级的力量,就是顶尖的黑客。”
洪三金沉默了。
他想起了林浩东。
“会不会是林浩东的人?”
钱管家犹豫了一下:“三爷,林浩东一个开茶楼的,他能请得起顶尖黑客?”
洪三金没说话。
确实,顶尖黑客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林浩东再能打,也就是个做生意的,不至于认识这种层面的人。
但如果不是林浩东,又是谁?
他在丽都二十年,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
想搞他的人,排队能排到城东。
“加强安保。”洪三金站起来,“监控系统重新做,请最好的公司来做。还有,从今天起,我的手机每天换一次加密密码。”
“是。”
……
同一时间,东风阁茶楼。
林浩东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摆着项文睿昨晚复制出来的数据。
U盘里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一大半。
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兴奋。
洪三金的犯罪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赌场只是冰山一角。
U盘里有一份详细的账目,记录了洪三金过去三年所有的灰色收入——
赌场抽水,每年大约六千万。
高利贷利息,每年大约四千万。
玉石市场的“特殊交易”——也就是通过赌石洗钱,每年大约两个亿。
还有各种名目的“咨询费”“中介费”“顾问费”,都是从各个企业收上来的保护费,每年大约三千万。
这些钱,一部分被洪三金自己吞了,一部分用来打点关系。
账目里有一份详细的“送礼清单”,记录了洪三金给各个官员送钱送物的明细——
雷辛树,发改委主任,累计收受现金一千二百万,外加一套房产。
陆渐鸿,公安局副局长,累计收受现金八百万,外加一辆奔驰S级轿车。
刘建设,市场监管局副局长,累计收受现金五百万,外加两次“免费”的澳门旅游。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从科长到局长,从处长到厅长,一共有十七个人。
林浩东看完这份清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老猫。」
【东哥。】
“你过来看看这个。”
老猫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洪三金的行贿清单?】
「对。钱有道这个人,不光谨慎,还聪明。他把洪三金所有的犯罪证据都留了一份,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洪三金倒了,他可以拿这些东西跟警方做交易。」
【这些东西够洪三金坐穿牢底了。】
「还不够。」林浩东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只是钱有道单方面的记录,没有第三方印证。洪三金的律师可以说这是伪造的,可以说这是钱有道栽赃。要让他坐实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那怎么办?】
「一步一步来。」林浩东合上笔记本电脑,「先从最容易的下手。」
“最容易的”是什么?
是雷猛的高利贷。
猛虎堂放高利贷,有固定的借款人和收款渠道。
只要找到几个借款人,拿到他们的借款合同和还款记录,就能坐实猛虎堂非法经营的罪名。
猛虎堂倒了,洪三金就断了一条胳膊。
断了一条胳膊的洪三金,就好对付多了。
……
第825章 他们会接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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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这个坑会越来越大
事情比林浩东预想的来得更快。
当天晚上,洪三金主动打电话来了。
林浩东正在吃晚饭,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林老板,是我。洪鑫。”
林浩东放下筷子,笑了。
「洪总随时不是都很忙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洪三金笑了。
“林老板,我——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我们之间的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当面澄清一下。”
林浩东看了夏嫣然一眼,夏嫣然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夏嫣然问:“洪三金?”
「嗯。」
“他找你干什么?”
「说是要澄清误会。」林浩东重新拿起筷子,「但我估计,他是想试探我。」
“试探你什么?”
「试探我的底牌。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斤两。」
夏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他请我,我就去。他请我喝茶,我喝。他请我吃饭,我吃。我又不怕他。」
夏嫣然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放心。」
……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浩东准时出现在洪三金的办公室。
这一次,洪三金的态度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他是坐在老板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浩东。
这一次,他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笑,伸出手来跟林浩东握手。
“林老板,欢迎欢迎。来来来,坐。”
林浩东跟他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钱管家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洪三金在林浩东对面坐下,端起茶杯,示意林浩东喝茶。
“林老板,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狮峰龙井。”
林浩东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
「好茶。不过跟我店里的比,还是差了点。」
洪三金的笑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老板是行家,我服气。”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捻着佛珠。
“林老板,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把话说开。”
「您说。」
“我们之间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是我做得不对。”
林浩东看着他,没说话。
“夏小姐的事,是我和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也给夏小姐道了歉。茶楼的事,也是我手下的人乱来,我也教训过他们了。”
洪三金捻着佛珠,语气很诚恳,像个做错了事的长辈在跟晚辈道歉。
“林老板,我洪三金在丽都二十年,靠的就是两个字——诚信。我错了,我认。我向你道歉。”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
「洪总,您这道歉,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洪三金摇了摇头:“林老板,你别这么说。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放下佛珠,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浩东面前。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密码是!”
林浩东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洪三金。
「洪总,这是什么意思?」
“赔礼。给弟妹压惊。还有,茶楼的损失,也一并赔了。”
林浩东没动那个信封。
「洪总,我说过,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钱,是我的心意。”洪三金的笑容更深了,“林老板,你收下。你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浩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诚恳,有歉意,有热情。
但林浩东看到的,是这些东西下面藏着的东西——阴险,算计,和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他笑了。
「洪总,钱我收下了。但有一句话,我想跟您说。」
“你说。”
「这钱,我收下了,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心里过意不去。」
洪三金的笑僵住了。
林浩东站起来,拿起信封,塞进口袋里。
「洪总,谢谢您的茶。改天我请您去我店里喝,我那里的茶,比您这儿的好。」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洪三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王八蛋!”
钱管家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没说话。
“他收了钱,还不原谅我?”洪三金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林浩东,到底想干什么?”
钱管家小心翼翼地说:“三爷,他收钱就好。收了钱,就有把柄在我们手里。”
洪三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收了钱,就说不清楚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田所,林浩东刚才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千万。这事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电话那头,田副所长的声音有些犹豫:“洪总,这……他要是不承认怎么办?”
“不承认?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可是……一千万现金,他一个人拿得走吗?”
洪三金愣了一下。
对,一千万现金,一百万的百元大钞是十一公斤,一千万就是一百一十公斤。
林浩东一个口袋,怎么装得下一百一十公斤的现金?
他眼睛一闭,脑门一拍才想起,他给林浩东的是一张银行卡,而不是现金!
“操!”洪三金骂了一句,把桌子拍得山响。
他忘了这茬了。
钱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
“算了。收卡也一样!”
洪三金摆了摆手,拿出手机给田副所长打电话,“田所,你帮我查一下林浩东的银行账户!”
“好。”
挂了电话,洪三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浩东,你以为收了钱就没事了?
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楚的。
十分钟后,田副所长给洪三金打了一个电话,把林浩东在四大行开的8张银行卡的卡号都提供给了洪三金。
洪三金兴奋不已,立即吩咐钱管家道,“老钱,赶紧把那张卡里的钱,转入林浩东的这四张银行卡主卡内!每张卡转250万!”
250?
挺有意思的!
钱管家点头笑道,“好,我马上去办!”
……
林浩东走出洪氏集团的大楼,上了老猫的车。
老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封:「东哥,这是什么?」
「洪三金给的一千万。」
老猫的眼睛瞪大了:【一千万?他给你一千万?】
「对。说是赔礼。」
【您收了?】
「收了。为什么不收?」林浩东笑了,「他给,我就收。不收白不收。」
【可是……这钱能收吗?】
「能。」林浩东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看了看,又塞了回去,「但不是现在用。这钱先放着,等洪三金倒了,再拿出来。」
老猫没明白,但他没问。
他知道林浩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车子发动,驶离了洪氏集团。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洪三金,你以为你是在给我下套?
你错了。
你是在给你自己挖坑。
而且这个坑,会越来越大。
第827章 他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洪三金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给林浩东的银行卡转账一千万,留下转账记录,然后让田副所长以“敲诈勒索”的名义立案。
这样一来,林浩东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但他忘了一件事——林浩东不是普通人。
当天中午,林浩东和老猫吃了午饭,回到茶楼后不久。
林浩东就给老猫下达了命令:「老猫,给我查一下这张卡里到底有没有一千万,还有,户主是谁!」
【没问题!】老猫一点头,两只手立即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
两分钟后,林浩东看到了一份完整的账户信息。
开卡人:周大海。
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开户行:丽都银行城东支行。
【东哥,卡里原本确实有一千万,但在上午十一点四十左右,这笔钱通过特殊渠道,转入了您的四张银行卡内!】
林浩东听后笑道,「周大海是洪三金的傀儡!洪三金用周大海的卡给我转钱,就是想制造我跟周大海之间有经济往来的假象。」
「到时候他让周大海去报案,说我敲诈他,我就百口莫辩了。」
「这只老狐狸,还真会打算盘啊!」
老猫愕然抬头:【那怎么办?】
林浩东笑了。
「怎么办?将计就计。」
……
深夜十一点,林浩东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浩东,是我。赵刚。”
林浩东坐了起来。
「赵支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和羽霞在你家小区外,方便进来坐坐吗?”
林浩东走进别墅监控室,瞅了一眼监控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和副驾驶上的欧阳羽霞,随后道,「欢迎欢迎,我给二位开门禁!」
随后,他用遥控器打开了别墅大门。
五分钟后,赵刚和欧阳羽霞走进别墅。
赵刚穿着一件深色的外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欧阳羽霞穿着一件浅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进门时目光立刻落在林浩东身上,眼神里藏不住担忧。
赵刚的表情很严肃,“浩东,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不好意思。”
「不打扰。进来坐。」
欧阳羽霞却没急着坐,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浩东,你没事吧?”
林浩东冲她笑了笑,「没事,坐吧。」
赵刚走进客厅,四下看了一眼。
房子颇大,收拾得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
沙发上的靠垫是夏嫣然挑的,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墙上挂着一幅夏嫣然自己绣的十字绣。
“你爱人布置的?”
「对。她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赵刚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欧阳羽霞挨着赵刚坐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林浩东,手里的小包攥得有些紧。
林浩东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在对面坐下。
「赵支队,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赵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今天下午4点,有人来报案,说你敲诈勒索。”
欧阳羽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插话。
林浩东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笑了。
「谁报的案?」
“一个叫周大海的人。他说你以他公司的名义,敲诈了他一千万。”
「一千万?」林浩东的笑容更深了,「他有什么证据?」
“他说他有银行转账记录。今天上午11点左右,他的账户向你的4个银行账户转了一千万。”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赵支队,你觉得我像是敲诈勒索的人吗?」
赵刚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浩东,我不觉得你是。但证据摆在那里,我不得不来问你。”
「那您想问什么?」
“这一千万,是不是进了你的账户?”
「是。」
“是不是周大海转给你的?”
「是。」
“那你承认这笔钱是你敲诈来的?”
林浩东放下茶杯,笑了。
「赵支队,您这话说的不对。钱是进了我的账户,但不是周大海转给我的。」
赵刚皱了皱眉:“转账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转出账户是周大海,转入账户是你。这不是他转给你的是什么?”
「是他转给我的,但不是他自愿转给我的。」
赵刚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这笔钱,是洪三金让周大海转给我的。洪三金跟我说,这一千万是赔礼,是给我老婆压惊的,是赔茶楼损失的。」
「我一开始不要,他非要给。我推辞不过,就收了。」
“你有证据吗?”
「有。」林浩东站起来,走进卧室,拿了一个录音笔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了洪三金的声音——
“林老板,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把话说开。我们之间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是我做得不对。夏嫣然的事,是我和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茶楼的事,也是我手下的人乱来,我也教训过他们了。”
“林老板,我洪三金在丽都二十年,靠的就是两个字——诚信。我错了,我认。我向你道歉。”
“这是一千万。密码是。”
“赔礼。给弟妹压惊。还有,茶楼的损失,也一并赔了。”
录音到这里,林浩东按下了暂停键。
赵刚听完,脸色变得很复杂。
“你录音了?”
「对。我跟人谈话,习惯录音。不是不信任对方,是给自己留个证据。」
欧阳羽霞此时才轻轻舒了口气,看着林浩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安心,但很快又被新的担忧取代。
赵刚沉默了很久。
“这个录音,能证明是洪三金主动给你的,不是你要的。”
「对。」
“但周大海报案说你敲诈,这个案子还是得走程序。”
「我知道。」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赵支队,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和羽霞为难。」
「周大海要告,就让他告。我有证据证明这笔钱是洪三金主动给的,不是我要的。」
赵刚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浩东,你这个人,可真不简单啊。”
「赵支队,您过奖了。」林浩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欧阳羽霞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关切:“林大哥,你自己要当心。洪三金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浩东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刚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
“案子我会按程序办。但你放心,我不会让洪三金得逞。”
「谢谢赵支队。」
欧阳羽霞也跟着站起来,临走时又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林大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赵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浩东,有件事我想问你。”
「您说。」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洪三金的什么东西?”
林浩东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要打听。我是想说,如果你手里真的有东西,一定要小心。洪三金这个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谢赵支队提醒。我会小心的。」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欧阳羽霞跟在后面,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林浩东一眼,才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了。
夏嫣然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淡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她走到林浩东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这么晚了,谁来了?”
林浩东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赵刚和欧阳羽霞。洪三金让周大海报案告我敲诈,他们来通知我一声。」
夏嫣然的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那你没事吧?”
第828章 现在不好下手
「没事。」林浩东低头看着她,笑了笑,「我有录音,他告不赢。」
夏嫣然抿了抿嘴,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不管什么录音不录音,我就怕你出事。”
林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出不了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夏嫣然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上次茶楼的事你也说没事,结果……”
她没再说下去。
林浩东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次真的没事。洪三金越折腾,倒得越快。」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浩东搂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嫣然窝在他怀里,像只安静的猫。
“老公。”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林浩东沉默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手臂。
「我答应你。」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十字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彩。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监控中……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接到了丽都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他去了。
经侦支队在公安局大楼的五层,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察接待了他,姓唐,叫唐颖超,是经侦支队的一名中队长。
唐颖超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林先生,今天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周大海先生报案的情况。”
「您问。」
“周大海先生说,您以他公司的名义,敲诈了他一千万。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那这一千万是怎么到您账户上的?”
「是洪三金主动给我的。他说是赔礼,给我老婆压惊,赔茶楼损失的。」
唐颖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头都没抬。
“您有证据吗?”
「有。」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这是我跟洪三金谈话的录音,您可以听听。”
唐颖超拿起录音笔,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笔停了一下。
“这个录音,我们需要做一下鉴定。”
「没问题。」
“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有。」林浩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银行打印的那份账户信息,“这张卡是洪三金给我的,开卡人是周大海。但实际使用人是谁,你们可以查一下。”
唐颖超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林先生,这个案子我们会认真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您不要离开丽都。”
「行。我哪儿都不去。」
林浩东站起来,跟唐颖超握了握手,转身走了。
走出公安局大楼的时候,老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东哥,怎么样?】
「没事。例行问话。」
【他们信您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了洪三金的录音。」
林浩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球在洪三金那边了。」
……
洪三金很快得到了消息。
钱管家站在他面前,脸色很难看。
“三爷,林浩东录了音。您跟他的谈话,他全录下来了。”
洪三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他录音了?”
“对。他把录音交给了经侦支队。”
洪三金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这个王八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居然录音了?他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
钱管家没说话。
洪三金停下脚步,看着钱管家。
“录音里,我说了什么?”
“您说……那一千万是赔礼,是给夏嫣然压惊的,是赔茶楼损失的。”
洪三金的脸更黑了。
“那周大海那边呢?他怎么说?”
“周大海已经被经侦支队叫去问话了。他按照您的吩咐,一口咬定是林浩东敲诈他。但经侦支队的人问了他很多问题,他都答不上来。比如,他跟林浩东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林浩东转一千万,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经侦支队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洪三金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老陆,你觉得这个案子,我们还能赢吗?”
“军师”老陆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三爷,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该立。”
洪三金看着他。
“林浩东手里有录音,证明那一千万是您主动给的。周大海那边没有证据证明林浩东敲诈他。”
“这个案子到了检察院,肯定会被退回。到时候,不但告不倒林浩东,反而会打草惊蛇。”
洪三金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撤案。让周大海去撤案。就说这是一场误会,他跟林浩东之间有经济纠纷,已经协商解决了。”
洪三金的脸色更难看了。
“撤案?那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三爷,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老陆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洪三金的心上,“林浩东手里有录音,有银行记录,还有那个姓郑的借款人。他手里的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姓郑的?哪个姓郑的?”
“郑海东。以前做建材生意的,借过猛虎堂的高利贷。苏媚昨天去找过他,把他带到了东风阁。”
洪三金的脸彻底黑了。
“苏媚去找郑海东?她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三爷您心里清楚。”老陆看着他,“林浩东这是在收集证据。高利贷的证据,行贿的证据,洗钱的证据。他手里,可能已经有了不少东西。”
洪三金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他能有什么证据?”
“三爷,您别忘了。钱管家的手机,前几天的数据被人复制过。”
洪三金猛地转头,看着钱管家。
钱管家的脸色也变了。
“三爷,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确实存了一些东西。但我加了密的,一般人破解不了。”
“一般人破解不了,但林浩东的人不是一般人。”老陆的声音很平静,“能入侵翡翠山庄监控系统的人,破解你手机的加密,不是难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让人窒息。
洪三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佛珠,指节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老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三爷,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林浩东和解。把所有的恩怨都放下,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呢?”
“第二,跟他死磕到底。但要做好准备,他手里可能已经有了足够让您坐牢的证据。”
洪三金看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和解?我洪三金在丽都二十年,从来只有别人跟我和解,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和解过?”
老陆没说话。
“死磕。”洪三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我就不信,他一个开茶楼的,能把我洪三金扳倒。”
老陆叹了一口气。
“三爷,既然您决定了,那我就全力帮您。”
“你本来就应该全力帮我。”洪三金转过身来,看着老陆,“你去查一下,林浩东的录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是他进我办公室之前就开始录的,那就是非法取证。非法取得的证据,法庭上不认。”
“是。”
“还有,让雷猛那边抓紧。郑海东这个人,不能让他开口。”
老陆犹豫了一下:“三爷,郑海东现在被苏媚保护着,不好下手。”
第829章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不好下手也要下手。”洪三金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丽都,还没有我洪三金动不了的人。”
老陆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洪三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肉里。
林浩东,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周大海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四十二岁,原本是个跑运输的小老板,在丽都混了十几年,不温不火,勉强能养活一家老小。
三年前,洪三金找到他,说要让他当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不用干活,每个月给两万块。
两万块,比他跑一个月运输赚得还多。
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签了字,按了手印,拿了第一个月的两万块钱,他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后来他才知道,这家叫“宏达商贸”的公司,是洪三金用来洗钱的工具。
但他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洪三金说了,好好干,不会亏待他。
不听话,就让他全家在丽都消失。
周大海信了。
他见过洪三金的手段。
三年前,有个叫赵四的人,也是给洪三金当傀儡的。
后来赵四想跑,洪三金让人打断了他两条腿,扔在城东的垃圾堆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赵四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
周大海不想坐轮椅。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当着这个法人代表,签字、按手印、拿钱,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
直到昨天。
昨天下午,经侦支队的唐颖超打电话给他,让他去一趟公安局。
周大海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去了。
唐颖超问他:“你跟林浩东是什么关系?”
周大海愣了:“林浩东?谁啊?”
“你不认识林浩东?”
“不……不认识。”
“那你怎么给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转了一千万?”
周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洪三金昨天上午给他打电话说的事情——
用他的银行卡号给一个叫林浩东的人转一千万,说是“林浩东敲诈他”。
他当时记下了。
但现在警察一问,他就乱了阵脚。
“我……我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洪……洪总。洪鑫。”
“洪鑫为什么要给林浩东转一千万?”
“他……他说是赔礼。具体赔什么礼,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唐颖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大海,你跟林浩东之间,有没有经济纠纷?”
“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那你为什么报案说他敲诈你?”
周大海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我……我是听洪总说的。洪总说林浩东敲诈他,让我以公司的名义报案。”
“洪鑫被敲诈,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你报案?”
周大海答不上来了。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颖超看了他一眼,合上了笔记本。
“周大海,今天的问话先到这里。你要记住,对警察说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大海点了点头,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公安局。
他站在公安局门口,腿发软,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想给洪三金打电话,但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周大海?”
周大海愣了一下:“你是谁?”
“上车。有人想见你。”
……
周大海被带到了东风阁茶楼。
他走进去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茶楼里很安静,没有客人,只有前台的小姑娘在擦桌子。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楼上:“二楼,东哥在等你。”
周大海咽了口唾沫,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二楼包间,门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另一个站在窗边,身材微胖,面无表情,眼神像两把刀子。
周大海认出了窗边的那个人——就是那天晚上,把洪三金的人打得满地找牙的老猫。
他的腿更软了。
「坐!」林浩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周老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浩东!」
林浩东?
他就是林浩东?!
周大海心里一紧,硬着头皮坐下了,不过他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随时准备站起来跑路。
「周老板,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林……林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我知道。」林浩东笑了,「你就是个跑腿的。」
「洪三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不敢问为什么,也不敢说不。」
周大海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每个月拿两万块工资,还知道你老婆在城东开了一家美容院,你儿子在省城上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周大海的脸色白了。
“林老板,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林浩东放下茶杯,「我就是想告诉你,洪三金让你报的那个案,告我敲诈,立不住的。」
「因为我有录音,证明那一千万是他主动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你的案子到了检察院,会被退回。到时候,警察会反过来查你。」
「查你的公司,查你的账目,查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大海。
「周老板,你帮洪三金洗钱,少说也有三年了吧?」
「三年的时间,经手的钱少说也有几个亿。这个罪名,够你在牢里待十年。」
周大海的身体开始发抖。
“林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洗钱。洪三金让我签字我就签字,让我按手印我就按手印。我不敢不听他的啊……”
「我知道。所以我想帮你。」
周大海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的背影。
“帮我?怎么帮我?”
「做污点证人。」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周大海,「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洪三金是怎么让你当法人代表的,是怎么让你帮他转账的,是怎么让你报假案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只要你说了,我可以跟警方说,你是主动投案,积极配合。这样一来,你的刑期会轻很多。说不定,还能缓刑。」
周大海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恐惧。
“可是……洪三金会杀了我的。他知道我出卖他,会杀了我的。还有我老婆,我儿子……”
「他不会。」林浩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会让他进监狱。」
「他进了监狱,就动不了你。你可以在警方的保护下,换个城市生活。」
「你老婆的美容院,可以在别的地方重新开。你儿子的学业,不会受到影响。」
「但如果你继续帮他,继续做他的傀儡,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周大海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能出卖洪三金,他会杀了你。
另一个说:林浩东说得对,继续帮洪三金,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四十二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林老板,我怕……我真的怕……”
第830章 我先办了他
「我知道。」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有些事,怕也要做。不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周大海哭了很久。
然后,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林老板,我……我做。”
林浩东站起来,笑了。
「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老猫,给赵支队打电话。」
……
赵刚来得很快。
他走进包间的时候,周大海还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赵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浩东,没说话。
「赵支队,这位是周大海。他想跟您说一些事情。」
赵刚在周大海对面坐下,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周大海,你想说什么?”
周大海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撕开自己的伤口。
“三年前,洪三金找到我,让我当宏达商贸的法人代表。他说不用干活,每个月给两万块。我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公司是洪三金用来洗钱的。所有的钱,都是通过这家公司转进转出的。经手的钱,少说也有几个亿。”
“洪三金让我签了很多文件,我都签了。让我按手印,我都按了。我不敢问为什么,也不敢说不。”
“昨天,洪三金让我给一个叫林浩东的人转一千万,说是赔礼。我照做了。”
“今天,洪三金让我以公司的名义报案,说林浩东敲诈。我也照做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犯法的。但我没办法。洪三金说了,不听话,就让我全家在丽都消失。”
赵刚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大海,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我保留了所有的转账记录、合同、还有洪三金让我签的文件。都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赵刚站起来。
“走。带我们去取。”
……
一个小时后,赵刚带着周大海,从周大海家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大摞文件。
转账记录、合同、授权书、银行流水……整整装了两个纸箱。
赵刚翻了翻这些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当了多年警察,见过不少案子,但像洪三金这样,把犯罪证据整整齐齐地归档保存的,还是第一次见。
“周大海,这些东西,你为什么要留着?”
周大海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怕。我怕有一天洪三金不要我了,把我扔出去顶罪。这些东西,是我保命用的。”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把文件装好,让人搬上了车。
“周大海,从现在起,你就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我们会安排你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案子结束之前,你不能跟任何人联系。”
周大海点了点头,跟着两个警察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入了夜色。
赵刚站在周大海家的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林浩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赵支队,这些东西,够了吗?」
赵刚吐了一口烟,看着远处的路灯。
“够了。但不全。这些只能证明洪三金洗钱,不能证明他组织赌博、行贿、放高利贷。要把他所有的罪名都坐实,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证据,我会找到的。」
“好,浩东,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赵刚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小区。
林浩东站在夜色中,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慢慢消失。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洪三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消息传到洪三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钱管家把他从睡梦中叫醒,脸色白得像纸。
“三爷,出大事了。”
洪三金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周大海……周大海投案了。”
洪三金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
“周大海今天下午被林浩东的人带走了。晚上,他带着赵刚去了他家,把所有的文件都交给了警方。”
洪三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的文件?什么文件?”
“他保留了三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合同、还有您让他签的文件。全交了。”
洪三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钱管家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三爷,要不要通知老陆,让他想想办法?”
洪三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通知老陆。让他明天一早来见我。还有,给雷辛树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压住这个案子。给钱多金打电话,让他盯着经侦支队的动向。”
“是。”
钱管家转身要走,洪三金又叫住了他。
“等等。”
“三爷还有什么事?”
洪三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给雷猛打电话,让他从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钱管家愣了一下:“三爷,您这是……”
“周大海投案了,接下来会是谁……”他没有说下去。
他不敢想。
钱管家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洪三金一个人坐在床上,浑身发冷。
他裹紧了被子,但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是心里的冷。
是恐惧。
他洪三金在丽都横行了二十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而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一个开茶楼的。
一个他原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外地佬。
周大海投案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丽都的地下世界里炸开了。
第二天一早,洪三金的关系网就动了起来。
雷辛树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
“洪总,周大海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雷辛树的声音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那边今天早上就成立了专案组,组长是赵刚。”
“赵刚这个人你知道的,油盐不进,我跟他打招呼,他连面都不给我见。”
洪三金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老雷,这个案子你帮我盯着。赵刚不给你面子,你就找能给他面子的人。”
“找了。我给萧云起打了电话,他说他会想办法。但萧云起说,这个案子省厅已经关注了,不好压。”
洪三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省厅?怎么惊动省厅了?”
“赵刚直接把材料报到了省厅。”
洪三金闭上了眼睛。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刚会来这一手。
赵刚这些年一直想办他,但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有人压着,办不成。
这次周大海主动投案,送上了三年的账目,赵刚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老雷,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赵刚最近跟什么人接触。尤其是林浩东。我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私下交易。”
雷辛树沉默了两秒:“洪总,你这是要抓赵刚的把柄?”
“对。他要办我,我就先办了他。”
“行。我让人去查。”
挂了电话,洪三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书房里弥漫开来,像一层薄雾,模糊了他的脸。
钱管家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三爷,老陆来了。”
第831章 让他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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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哭完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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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找一个替罪羊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配合我们,把洪鑫的案子办成,我们可以给你安排证人保护计划。”
“你和你的家人,可以换一个城市生活,重新开始。你儿子可以转到省城的其他大学继续读书,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周大海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希望,有怀疑,有恐惧。
“但是,”孙雨薇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不配合,或者你对我们有所隐瞒,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你帮洪鑫洗钱三年,经手的资金几个亿,这个罪名够你在牢里待十年。你儿子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牢里。”
周大海的眼眶红了。
“我……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没有隐瞒。”
“那钱有道呢?你知道他什么?”
周大海沉默了很久。
“钱管家……钱管家有个习惯,他所有的东西都备份。电脑里的数据,他会定期备份到移动硬盘上,然后把移动硬盘藏起来。他目前至少有两个移动硬盘!”
“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他每次备份完之后,都会去一趟城东的一个地方。我怀疑他把移动硬盘藏在那边。”
“城东的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只知道他每次去,都是开他那辆黑色的奥迪,一个人去,不让人跟着。去之前他会把车里的定位器关掉,回来之后再打开。”
孙雨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别的吗?”
周大海想了想,又说:“钱管家有个相好的,在城东开了一家花店。叫‘馨香花坊’,在城东的新华路上。我怀疑那个移动硬盘就藏在花店里。”
孙雨薇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
“周大海,谢谢你。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你放心,你和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保护好。”
她转身要走,周大海忽然叫住了她。
“孙警官。”
“嗯?”
“洪鑫……他真的会坐牢吗?”
孙雨薇看着他,认真地说:“只要证据确凿,他一定会。”
周大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
孙雨薇从安全屋出来,上了车,给康清民打了电话。
“康队,周大海说了个新情况。钱有道可能在城东新华路的一家花店里藏了备份的移动硬盘。花店的名字叫‘馨香花坊’,是他相好的开的。”
“据说,他保存了不止一个移动硬盘。”
电话那头,康清民沉默了几秒。
“不要打草惊蛇。先派人盯着那家花店,看看钱有道什么时候去。等他去了,再动手。”
“明白。”
挂了电话,孙雨薇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
同一时间,洪鑫的别墅。
洪鑫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老陆刚刚送来的一份报告。
报告是他的军师陆建军关于对林浩东和老猫等人的调查记录。
从报告来看,林浩东没有案底,没有靠山,没有任何背景……
洪鑫看完这份报告,把纸扔在桌上,冷笑了一声,“妈的,他居然没有任何背景!”
老陆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老陆,你说,这样的人,他哪来的胆子?”
老陆想了想,说:“三爷,有一种人,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什么都不怕。林浩东可能就是这种人。”
“什么都不怕?”洪鑫捻着佛珠,“他又不是神!他是人!他绝对有害怕的东西!”
“从近期的表现来看——他老婆夏嫣然,还有他儿女林正、林清应该是他的逆鳞!”
洪鑫的眼睛眯了起来。
“夏嫣然,林清,林正……”
“三爷,我建议您不要再动夏嫣然了,更不要动他的儿女!”
老陆的声音很平静,“林浩东说过,夏嫣然和他儿女是他的底线。动了他们,他可能会发疯。”
“一个发疯的林浩东,比一个冷静的林浩东更难对付。”
洪鑫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现在省厅的人已经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洪鑫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省厅的人来了?”
“对。经侦总队的康清民,带了两个人,今天上午到的丽都公安局。现在应该正在跟赵刚研究材料。”
洪鑫的脸色沉了下来。
“康清民?省公安厅那个‘硬骨头’?”
“对。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办过的案子,没有一个是冤枉的,也没有一个是放过的。”
洪鑫站起来,走到窗边,沉默了很久。
“老陆,你说,这个案子,我能脱身吗?”
老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三爷,说实话,很难。”
洪鑫转过身,看着他。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找一个替罪羊,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个人身上。周大海已经投案了,但周大海知道的有限。真正知道内情的,是钱有道。”
洪鑫的眼神变了。
“你是说……”
“钱有道跟了您二十三年,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他落在警方手里,您就完了。但如果他出了意外……”
洪鑫的手指攥紧了佛珠。
“老陆,你在说什么?”
“三爷,我知道您跟钱管家感情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不能保住自己。”
洪鑫沉默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站了很久,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老陆,这件事,你去安排。但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老陆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洪鑫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刺眼,但他觉得冷。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钱有道跟着他的第一天。
那时候,他还在丽都的老街上摆地摊,卖的是假玉器。
钱有道是个落魄的会计,因为贪污被公司开除了,没地方去,在他旁边摆了个摊子卖袜子。
两个人认识了,聊得来,就一起干了。
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钱有道就跟着他,从地摊到档口,从档口到公司,从公司到集团。
二十三年,风风雨雨,钱有道从来没有离开过。
现在,他要亲手毁掉这个人。
洪鑫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钱管家,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钱有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洪鑫放弃了。
他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十分从家里出门,步行十分钟到洪氏集团的大楼。
上午处理文件,中午在楼下食堂吃饭,下午五点下班,步行回家。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有一点不一样——
他今天下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圈,去了城东的新华路。
馨香花坊。
花店的老板娘叫阿芳,三十五岁,离异,长得不算漂亮,但很耐看。
她是钱有道的情人,跟了他五年。
钱有道每周来一次,每次待一个小时,买一束花,然后离开。
但今天,他不是来买花的。
他走进花店的时候,阿芳正在给一束百合浇水。
“来了?”阿芳头都没抬。
“嗯。”钱有道走到里屋,从墙上取下一块松动的砖头,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他把移动硬盘装进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移动硬盘,塞进墙洞里,把砖头放回去。
第834章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嗯。旧的存满了,换个新的。”
阿芳没再问了。
她从来不多问钱有道的事。
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钱有道从里屋出来,在阿芳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从花架上拿了一束百合,付了钱,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花店对面的一辆灰色面包车里,一台长焦相机正对着他,快门声轻轻地响了几下。
……
晚上,林浩东接到了项文睿的电话。
“东哥,钱有道今天下午去了城东的花店。从墙洞里拿了一个移动硬盘出来,又放了一个新的进去。”
“硬盘里很有可能存着洪鑫最新的犯罪证据。”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文睿,你说,如果这个移动硬盘突然不见了,钱有道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项文睿笑了。
“他肯定会疯。那个硬盘里的东西,是他的保命符。丢了保命符,他比谁都慌。”
「那就让它丢。但不是现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洪三金对他动手的时候。」
项文睿愣了一下:“东哥,您是说……洪鑫会对钱有道动手?”
「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洪鑫现在就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钱有道知道得太多了,留着他是颗定时炸弹。以洪三金的性格,他会想办法把这颗炸弹拆掉。」
“拆掉?怎么拆?”
「要么让他远走高飞,要么让他永远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东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盯着钱有道。二十四小时盯着。洪三金要动他,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抓住这个马脚,就能把洪三金钉死。」
“明白。”
挂了电话,林浩东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他的脑子里在转着一个念头——洪三金,你会怎么做?
接下来的三天,丽都表面上风平浪静。
浩然集团停业整顿,东风阁茶楼照常营业,洪三金的玉石市场也照常开着。
两边的生意都没停,但两边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省厅专案组入驻丽都公安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丽都的官场和地下世界里传开了。
有人慌了,有人笑了,有人等着看好戏。
雷辛树是慌的那一个。
他在发改委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桌上的文件一份都没看进去。
手机响了三次,都是洪三金打来的,他一个都没接。
他在想对策。
周大海交出去的那份账目上,他的名字出现了至少二十次。
每一笔钱,每一个日期,每一个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千二百万现金,外加一套房子。
这些东西,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想过跑。
但他老婆王丽不同意,说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儿子雷宇更不同意,说老子又没犯法,跑什么跑?
雷辛树苦笑。
没犯法?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少法。
“老雷。”王丽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汤,“喝点汤,压压惊。”
雷辛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丽把汤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老雷,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收了洪三金多少钱?”
雷辛树低下头,没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房子,车子,还有那些我花掉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万。”
雷辛树还是没说话。
“老雷,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以前你当科员的时候,我们住地下室,吃泡面,我从来没抱怨过。后来你一步步往上爬,日子好了,我也高兴。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钱,把自己毁了。”
雷辛树抬起头,看着王丽。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老雷,去自首吧。”
雷辛树愣住了。
“自首?”
“对。自首。把该说的都说出来,把该退的都退回去。争取宽大处理。”
“你疯了?”雷辛树猛地站起来,“自首?我自首了,这个家就完了!”
“你不自首,这个家才完了。”王丽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洪三金能保你?他自己都保不住了。”
“省厅的人来了,赵刚在办他的案子,他撑不了几天了。等他倒了,你怎么办?等着警察上门来抓你?”
雷辛树的脸色白得像纸。
“老雷,我陪你一起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雷辛树看着王丽,眼眶红了。
他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抱住他。
“老雷,不怕。有我在。”
……
陆渐鸿是笑了的那一个。
公安局副局长,从警三十年,他见过太多风浪了。
洪三金的案子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道坎儿,跨过去就没事了。
他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茶,慢悠悠地喝着,等着洪三金的电话。
电话果然来了。
“陆局,省厅的人来了,您知道吧?”
“知道。”
“这个案子,您看……”
“洪总,这个案子你不用太担心。省厅的人来了,也就是走个过场。你在丽都混了这么多年,为丽都的经济发展做了多少贡献?上面的人都看在眼里。”
洪三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陆局,周大海交出去的那份账目上,有您的名字。”
陆渐鸿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
“周大海把三年的账目全交了。每一笔行贿的记录都在上面。您的那份,是八百万现金,外加一辆奔驰S级。”
陆渐鸿的脸色变了。
“洪总,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的。”
陆渐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洪总,这个案子,我不能帮你了。”
“陆局,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电话那头,洪三金沉默了很久。
“陆局,您这是要过河拆桥?”
“不是过河拆桥,是明哲保身。洪总,你理解一下。”
洪三金笑了,笑得很冷。
“陆局,您以为您跟我撇清关系就没事了?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钱,每一个日期,每一个中间人。这些东西到了省厅,您觉得您能撇得清?”
陆渐鸿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洪总,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提醒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倒了,您也跑不了。所以,这个案子,您必须帮我压下去。”
陆渐鸿沉默了很久。
“洪总,我试试吧。但我不敢保证。”
“谢谢陆局。”
挂了电话,陆渐鸿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八百万现金,一辆奔驰S级。
这些东西,够他脱警服,够他坐牢,够他毁掉三十年的职业生涯。
他后悔了。
但后悔已经晚了。
……
刘建设是等着看好戏的那一个。
市场监管局副局长,五十五岁,再干五年就退休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收了洪三金五百万,外加两次澳门旅游。
他觉得这些不算什么。
五百万,在丽都连一套好点的房子都买不到。两次澳门旅游,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
他不认为这些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等着看洪三金和赵刚斗。
斗赢了,他继续收钱。斗输了,他换个靠山。
反正他快退休了,谁也动不了他。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也在周大海交出去的那份账目上。
五百万,两次澳门旅游,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以为自己很安全。
其实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
第835章 找软柿子下手
猛虎堂据点,城北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雷猛这几天很不爽。
铁头下巴脱臼,还缠着绷带。
钢牙两颗钢牙被打掉了,满嘴的伤口,喝水都疼。
三十个人被打伤了二十三个,猛虎堂的脸丢尽了。
雷猛前摆着一瓶啤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铁头坐在他对面,下巴上缠着绷带,说话含含糊糊的。
“猛哥,这个林浩东,不能留。”
雷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手底下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打。老猫看似弱不禁风,他一个人却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苏媚那个娘们儿也不是省油的灯,马超那把消防斧,看着就吓人。”
“还有白虎,邓彪——要是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猛虎堂在丽都就不用混了。”
雷猛拿起酒瓶,一口吹了道,“你说怎么办?”
“找人,做掉他。”
雷猛放下酒杯,看着铁头。
“做掉他?你说得轻巧。不仅他自己能打,身边随时还有人跟着,而且赵刚那边也有人在盯着他。我们一动他,赵刚就会找上门来。”
“那就连赵刚一起做掉。”
雷猛一巴掌拍在铁头的脑袋上。
“你他妈疯了?赵刚是警察!做了他,省厅就会派人下来,到时候我们全得完蛋!”
铁头捂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雷猛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钢牙:“林浩东不能动,但那个郑海东,是个软柿子。捏了他,林浩东就少了一个证人。”
铁头:“可是郑海东现在被苏媚和马超保护着,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也要下手。”雷猛的声音冷了下来,“铁头,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生面孔,不要用猛虎堂的人。找外地的,做完就走的。”
铁头点了点头:“行。我马上安排。”
……
铁头办事向来利索。
第二天下午,他就联系上了三个从邻省过来的“办事员”。
带头的叫阿伦,据说在外省那边接过不少类似的活儿,专业、嘴严、做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目标叫郑海东,男,四十出头,目前被两个人保护着。”铁头在电话里交代,“一男一女,男的叫马超,女的叫苏媚,二人都是练家子,不好对付。”
“你们不要跟他们硬碰,找准机会,一枪解决目标就走。”
阿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要动枪?加十万。”
“成交。”
铁头挂了电话,嘴角扯出一丝笑,牵动了下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选了个绝佳的时机——周日下午,丽都人民医院骨科门诊。
郑海东的腿伤需要复查,马超和苏媚一定会陪他去。
医院人多眼杂,方便混进去,也方便撤退。
计划很简单:阿伦化妆成病人,在候诊区接近郑海东,近距离动手,然后趁乱从消防通道离开。
楼下安排了一辆套牌车接应,直接上高速出省。
铁头把这个计划汇报给雷猛的时候,雷猛只说了四个字:“别出岔子。”
周日下午两点,丽都人民医院。
骨科门诊在二楼,走廊里挤满了人。
郑海东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些淤青,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
马超站在他左边,胳膊底下夹着那把消防斧,用一件旧外套裹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把长柄雨伞。
他眼睛来回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苏媚站在郑海东右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似漫不经心,但她的身体始终微微侧着,挡在郑海东和走廊之间。
“超哥,我去上个厕所。”郑海东小声说。
“憋着。”马超头都没回。
“我是真的——”
“我说憋着。”
郑海东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苏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张脸。
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苏媚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马超也注意到了。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外套下面的家伙。
鸭舌帽男人走到候诊区,在离郑海东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苏媚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不对劲。”苏媚低声说。
马超点了点头,警惕道:“那个人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苏媚补充道,“口袋里要么有枪,要么有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动。
他们现在不能离开郑海东半步。
如果对方是一个人,那还好办;如果对方有同伙,他们一旦分开,就是被人各个击破。
苏媚掏出手机,给白虎发了条消息:“医院综合大楼二楼候诊区,可能有敌人,快来。”
一直暗中跟随的白虎秒回:“马上。”
候诊区的叫号屏跳了一下,轮到郑海东的号了。
马超一把架起郑海东的胳膊,苏媚在前面开路,三个人朝诊室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另外两个人动了。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骑手服的男人从楼梯间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给医生送外卖的。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一扇门,而是直直地盯着郑海东的方向。
另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的女人,原本靠在消防通道门口的墙上玩手机,此刻也把手机收进了口袋,开始朝候诊区移动。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马超和苏媚围在了中间。
苏媚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怕打架,但对方明显是冲着郑海东来的,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她和马超两个人,要护住一个行动不便的郑海东,还要对付三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胜算不大。
马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一把将郑海东推进诊室,反手把门带上,然后把外套一掀,消防斧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来啊。”马超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鸭舌帽男人从洗手间方向折返回来,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握着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外卖骑手也从塑料袋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黑卫衣女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根伸缩棍,“唰”地一下甩开。
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媚退到诊室门口,背靠着门,双手各握着一把蝴蝶刀。
她的呼吸很稳,眼神很冷。
“马超,撑住。”她说。
马超咧嘴笑了:“撑不住也得撑。放心吧老婆,我不会有事的!”
鸭舌帽男人举起枪,对准了诊室的门。
他没有瞄准苏媚,也没有瞄准马超,直接朝门板开了两枪。
消音器发出“噗噗”两声闷响,木屑飞溅。
诊室里传来郑海东惊恐的叫声。
苏媚的脸色变了。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要命,只要郑海东死。
她不能再退了。
再退一步,郑海东就没命了。
苏媚猛地向前冲了出去,蝴蝶刀在手中翻飞,直奔鸭舌帽男人的手腕。
鸭舌帽男人反应极快,枪口一转,对准了苏媚。
“噗——”
子弹擦着苏媚的耳边飞过,打在她身后的墙上,石灰粉簌簌落下。
苏媚没有停,蝴蝶刀划过鸭舌帽男人的前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鸭舌帽男人闷哼一声,枪脱手落地,但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朝苏媚的腹部捅去……
第836章 可以不走正规程序
与此同时,外卖骑手也动了,他手中的匕首直刺马超的胸口。
马超侧身避开,消防斧横扫过去。
外卖骑手往后一仰,斧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掉了他帽子上的骑手标志。
黑卫衣女人绕到了诊室侧面,伸缩棍朝诊室的门把手砸去。
门锁被她一棍砸开,门板弹开了半扇。
郑海东瘫坐在诊室里面,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黑卫衣女人举起伸缩棍,朝郑海东的脑袋砸了下去。
棍子没有落下。
一只手忽然从她身后伸过来,铁钳一样掐住了她的手腕。
黑卫衣女人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冷硬如刀削的脸。
白虎。
白虎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邓彪,他奉林浩东之命,跟着白虎一起,暗中保护这个郑海东。
邓彪一脚踹在外卖骑手的膝盖窝里,外卖骑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小伙则用胳膊锁住了鸭舌帽男人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墙上。
黑卫衣女人挣扎了一下,发现白虎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牙,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备用的折刀,朝白虎的肋下捅去。
白虎松开了她的手腕,身体微微一侧,折刀刺了个空。
紧接着,白虎的右手像毒蛇一样探出,扣住了她的肘关节,反向一拧,黑卫衣女人惨叫一声,折刀掉在了地上。
白虎没有说话,一脚踩在折刀上,然后掏出手机,先给林浩东打了电话,再拨通了欧阳羽霞的号码。
“欧阳队长,我们在医院抓到了三个杀手,其中一人带枪,东哥让我把他们交给你!”
电话那头,欧阳羽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你们直接送到警局还是我带人来?”
“请你带人过来!我马上给你发定位。”
“好,我二十分钟到。”
白虎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苏媚和马超。
苏媚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蹲下来,用蝴蝶刀的刀背拍了拍鸭舌帽男人的脸。
“谁派你来的?”
鸭舌帽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苏媚站起来,看了一眼白虎:“问出来了告诉我。”
白虎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两人一挥手:“带走。从后门走,避开监控。”
二十分钟后,丽都西郊一个汽车修理厂。
白虎把三个杀手按顺序排开,跪在厂房的水泥地上。
三个人的手都被扎带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眼睛上蒙着黑布。
欧阳羽霞走过去,扯掉鸭舌帽男人嘴里的布条和眼罩。
鸭舌帽男人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
“美女,你这是干什么?非法拘禁啊?”
欧阳羽霞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鸭舌帽男人的脸色变了。
刑侦支队一大队,欧阳羽霞。
“你……”鸭舌帽男人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不是刑警吗?刑警怎么搞这套?你应该把我带回队里,走正规程序——”
“走正规程序?”欧阳羽霞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在医院开枪,走廊里有监控,有几十个目击证人。”
“走正规程序,你是故意杀人未遂,十年起步,上不封顶。你觉得,走正规程序对你有好处?”
鸭舌帽男人不说话了。
“但是呢,”欧阳羽霞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可以不走正规程序。”
“我可以把你交给刚才抓你的那几个人,让他们跟你聊聊。你信不信,他们问话的方式,比我温柔多了?”
鸭舌帽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白虎在旁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苏媚靠在柱子上,用绷带缠着胳膊上的伤口,蝴蝶刀在她指尖转来转去,刀锋上还带着没干的血迹。
马超蹲在角落里,把消防斧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磨着,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鸭舌帽男人看了一眼这三个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女刑警,咽了口唾沫。
“我说。”
“谁找的你?”
“铁头。猛虎堂的铁头。”
“铁头让你们杀谁?”
“郑海东。猛哥……不,雷猛说,郑海东是个证人,弄死了他,林浩东那边就少一个突破口。”
欧阳羽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雷猛知道这事?”
“知道。铁头跟他汇报过,他点头了。”
欧阳羽霞站直身体,掏出手机,走到厂房外面,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赵队,有进展。”欧阳羽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铁头雇了三个人,要在医院做掉郑海东。人已经被白虎他们控制住了,我审过了,铁头和雷猛都知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刚的声音传过来,沉稳而果断:“铁头能抓吗?”
“能。三个杀手都指认了他,证据链完整。而且他雇凶杀人,是现行犯,不需要报批,可以直接抓。”
“抓。”赵刚说,“雷猛那边先不动,打草惊蛇没好处。”
“铁头一抓,雷猛肯定会慌,慌了他就会出错。你带人去,要秘密抓捕,不要惊动猛虎堂其他人。”
欧阳羽霞厉声道:“明白。”
“还有,”赵刚顿了一下,“抓完铁头之后,你亲自去一趟林浩东那边,当面把情况告诉他——他需要知道,猛虎堂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
欧阳羽霞挂了电话,转身走回修理厂厂房。
“白虎。”她叫了一声。
白虎走过来。
“铁头现在在哪儿?”
“猛虎堂总部,城北那栋三层小楼。雷猛也在。”
欧阳羽霞想了想:“铁头平时有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
白虎点了点头:“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城北的一个洗浴中心泡澡,雷猛不去,就他一个人。大概十点左右。”
欧阳羽霞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半。
还有两个半小时。
“把这三人先送到队里的秘密羁押点,严加看管,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欧阳羽霞对身后的两个刑警队员说,“然后准备一下,十点行动,抓铁头。”
……
晚上十点零五分,城北“清水湾”洗浴中心。
铁头泡在热水池子里,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阿伦那边的进展。
按时间算,下午应该已经得手了,但阿伦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阿伦已经在回外省的路上了,手机扔了,联系不上也正常。
他正想得出神,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铁头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进了水里。
他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被拉出水面的时候,他看到水池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他认识——欧阳羽霞,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赵刚手下的头号干将。
男的他更认识——白虎,林浩东的人。
铁头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第837章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铁头,你涉嫌雇凶杀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欧阳羽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铁头的耳朵里。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铁头张了张嘴,下巴上的伤口疼得像被火烧一样,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欧阳羽霞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铁头。
“铁头,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铁头的脸白得像池子里的瓷砖。
他看了看欧阳羽霞,又看了看如铁塔一样矗立在自己面前的白虎,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欧阳羽霞没有回答,只是朝白虎点了点头。
白虎一手接过欧阳羽霞手里的铐子,一手将铁头从水池里拎了出来。
只听“咔嚓”一声,手铐便扣在了铁头的手腕上。
铁头浑身湿透,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分钟,洗浴中心的其他客人甚至没发现这边发生了什么。
欧阳羽霞带着铁头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北的方向。
猛虎堂的据点在夜色中亮着几盏灯,雷猛大概还在楼上喝着酒,等着铁头带回去一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铁头再也不会回去了。
……
十一点二十分,丽都别院。
客厅内的电视机小声地播放着。
老猫坐在林浩东旁边,低头玩着手机。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今天下午就听说了医院的事。
苏媚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人要杀郑海东,白虎带人赶到,把三个杀手都控制住了。
但后续怎么处理,苏媚没说,林浩东也没多问。
他知道,有些事,苏媚不会在电话里说。
门铃响了。
老猫从客厅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回头对林浩东说:【东哥,是欧阳队长!】
林浩东立即起身,【快开门。】
门开了,欧阳羽霞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还有些湿——不是洗澡的水,是洗浴中心更衣室里被蒸汽熏的。
「羽霞,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林浩东泡了一杯咖啡给她。
他知道,她晚上加班的时候,就喜欢喝这个提神。
欧阳羽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道,“林大哥,我们把铁头抓了。”
林浩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什么罪名?」
“雇凶杀人。今天下午医院那三个人,是铁头从外城找来的,目标是郑海东。”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缓缓坐回沙发上。
「雷猛呢?」
“雷猛知情,但目前证据还不足以动他。”欧阳羽霞说,“赵队让我来告诉你一声,猛虎堂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你的证人现在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林浩东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谢谢赵队,也谢谢你——羽霞。”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把咖啡喝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
“林大哥。”她没有回头。
「嗯?」
“铁头的事,暂时不会对外公布。雷猛那边还不知道,赵队的意思是先让他慌一阵子,看看他会做什么。”
林浩东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明白。他在明,我们在暗,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欧阳羽霞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老猫走到林浩东身边,低声道:【东哥,铁头一进去,雷猛肯定会猜到是我们干的。要不要加强防备?】
林浩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不用。雷猛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是赵支队。」
「铁头消失了,他不知道铁头是被抓了还是跑了,还是被我们做掉了,越是不确定,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告诉苏媚和白虎他们,从明天开始,郑海东的安保再加强一倍。猛虎堂能找一次杀手,就能找第二次。」
老猫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林浩东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品味什么……
这时,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套,坐在他旁边。
“孩子们刚睡着!羽霞这么快就走了?”
「嗯,走了!」林浩东点点头。
夏嫣然看着他,“又在想事情?”
「嗯。」
“想什么?”
「想洪三金和雷猛下一步会怎么走。」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
“浩东,你说,人为什么要斗来斗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林浩东笑了。
「我也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有些人不让。你不斗,他就欺负你。」
「你斗了,他就想弄死你。所以,只能一直斗下去,直到把对方斗倒为止。」
夏嫣然叹了一口气。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们没来丽都,还在秦城,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浩东想了想,说:「可能已经成了秦城首富,日子过得也不错。但你不会开心。」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在秦城,你每天都会想,如果当初去了丽都,会不会更好?」
夏嫣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我是你老公嘛。」
夏嫣然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浩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林浩东搂着夏嫣然,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刀锋一样的东西。
洪三金,来吧。
我不怕你。
第二天上午,馨香花坊。
阿芳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开门,把新鲜的百合、玫瑰、康乃馨一束一束地摆到门口的架子上。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卖花姑娘。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跟了钱有道五年,从一个小店员变成了花店老板娘,每个月流水好几万,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迷你,在城东买了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钱有道每周三来一次,每次待一个小时。
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但今天,钱有道没来。
阿芳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一直等到天黑,钱有道都没有出现。
她给他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关机了,第三个还是关机。
阿芳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认识钱有道二十三年,跟了他五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钱有道这个人,像钟表一样精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从来不会改变。
他不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阿芳关了店门,走到里屋,从墙洞里拿出那个移动硬盘,装进包里,锁好门,上了车。
她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西的一个小区——
那是她前夫的房子,离婚后给了她,一直空着,没人知道。
她把移动硬盘藏在了前夫房子的床底下,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钱有道出了什么事,这个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这是她保命的东西。
同一时间,洪三金的别墅。
钱有道站在洪三金的书房里,脸色很难看。
“三爷,您找我?”
第838章 别叫,叫了也没用
洪三金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钱有道,看了很久,看得钱有道心里发毛。
“钱管家,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钱有道愣了一下,没想到洪三金会问这个。
“二十三年了,三爷。”
“二十三年。”洪三金点了点头,“二十三年,风风雨雨,你不容易。”
“三爷说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钱管家,周大海投案了,什么都交代了,你知道吗?”
钱有道的脸色变了,“这个王八蛋!”
洪三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继续道,“听说,他把三年的账目全交了。洗钱、行贿、赌博、高利贷,所有的记录都在里面。”
钱有道的脸白了。
“三爷,我……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做。”
“我知道你不知道。”洪三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钱有道,“钱管家,现在省厅的人来了,赵刚在办我的案子。周大海交出去的那些东西,够我坐十年牢。”
钱有道的身体开始发抖。
“三爷,我……”
“你不用解释。”洪三金转过身来,看着钱有道,“我知道你手里也有一份备份。你把所有的账目都备份了,存在一个移动硬盘里,藏在城东的花店。”
钱有道的腿软了,他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三爷,我……我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保命?”洪三金笑了,笑得很冷,“钱管家,你跟了我二十三年,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你备份那些东西,不就是怕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可以拿它们跟警方做交易吗?”
钱有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怪你。”洪三金走回椅子前,坐下,“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人嘛,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钱有道看着洪三金,眼睛里全是恐惧。
“三爷,您……您想让我怎么做?”
“把那个移动硬盘交出来。”
钱有道沉默了。
那个移动硬盘里(其实总共有4个),存着他二十三年来的所有记录——
洪三金的每一笔黑钱,每一个官员的名字,每一次行贿的细节。
这些东西,是他的护身符。
交出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三爷,我……”
“你不交也行。”洪三金捻着佛珠,声音很平静,“但你得想清楚,你不交,我就保不住你了。”
“省厅的人迟早会找到你,到时候你拿着那个硬盘进去,能换一个污点证人的身份,少坐几年牢。”
钱有道的眼睛红了......
“但你要想清楚,你进去了,阿芳怎么办?她那个花店,是你用我的钱给她开的。你进去了,花店就没了。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怎么活?”
钱有道的眼泪掉了下来。
“三爷,我交。我交。”
洪三金笑了,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这才对嘛。钱管家,你放心,只要你交了,我不会亏待你。你跟我二十三年,我不会让你白跟。”
钱有道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要走。
“等等。”洪三金叫住了他。
钱有道转过身。
“那个移动硬盘,你现在就去拿。拿到之后,直接送到我办公室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钱有道转身走了。
洪三金坐在椅子上,捻着佛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陆,钱有道答应交了。但他去拿硬盘的时候,你安排人跟着他。拿到硬盘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老陆明白他的意思。
“三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洪三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钱管家,别怪我。
是你自己逼我的。
钱有道从洪三金的别墅出来,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向城东。
他的脑子很乱,乱得像一锅粥。
虽然他有4个移动硬盘,交出1个,还有另外3个,里面都有洪鑫的把柄!
但是他一个也不想交!
因为那些内容是他二十三年来所有的“积蓄”,是他保命的东西。
但他不能不交。
洪三金说得对,不交,他就保不住阿芳。
阿芳跟了他五年,没名没分,从来不问他要任何东西。
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对我好,我就跟着你。”
他不能对不起阿芳。
所以,他决定交出1个硬盘来保阿芳。
车子开到了馨香花坊门口,钱有道下了车,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里屋,伸手去摸墙上的那块砖头。
砖头还在,但砖头后面的洞是空的。
硬盘不见了。
钱有道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蹲下来,在地上找了找,没有。
又把手伸进洞里,摸了个遍,还是没有。
他的心跳得飞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阿芳,一定是阿芳拿走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阿芳打电话,但手机没电了——
他昨天晚上忘了充电。
他走到外面的柜台前,拿起座机,拨了阿芳的号码。
关机。
钱有道的手开始发抖。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全都是关机。
钱有道放下电话,靠在柜台上,浑身发软。
阿芳拿了硬盘,关了手机,躲起来了。
她在躲谁?
躲他?
还是躲洪三金?
钱有道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硬盘丢了,他的护身符丢了,他的命也丢了一半。
他站在花店里,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花店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的夹克,面无表情。
“钱有道?”
钱有道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丽都市公安局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钱有道的脸白得像纸。
“我……我犯了什么法?”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钱有道的胳膊,把他带出了花店。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门开着,钱有道被塞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馨香花坊。
钱有道坐在后座上,双手被拷在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窗外,车子正朝着城北的方向开。
城北,不是公安局的方向。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钱有道的声音在发抖。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们不是局里的!你们是洪三金的人!”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
钱有道开始挣扎,但双手被拷着,根本挣不开。
“救命!救命啊——”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叫。叫了也没用。”
钱有道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洪三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说什么“交了硬盘不会亏待你”,都是骗人的。
洪三金要的是硬盘,和他的命。
黑色的SUV在城北的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两个男人把钱有道从车上拖下来,推进路边的一间废弃的厂房里。
厂房很大,到处是灰尘和蛛网,地上散落着破砖烂瓦。
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钱有道被推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两双手套戴上,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两根钢管。
第839章 这手笔不小啊
钱有道的瞳孔放大了。
“别……别杀我。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钱?你的钱都是洪三金的。你以为洪三金会让你留着?”
钱有道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求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一个女人要养……求求你们放过我……”
一个男人举起了钢管。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个男人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站在中间的是白虎,像一座铁塔,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左边是老猫,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右边是邓彪,手里拿着一根甩棍。
“你们是谁?”一个男人举着钢管,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老猫没理他,而是看着地上的钱有道。
【钱管家,你说你,跟了洪三金二十三年,就落得这个下场?】
钱有道看着,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是林浩东的人?”
【对。东哥让我们来救你。】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扔下钢管,转身就跑。
白虎一步跨过去,棒球棍抡起来,一棍砸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那个男人惨叫一声,摔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男人跑到门口,被邓彪一脚踹了回来。
不到一分钟,两个男人全躺在了地上。
老猫走到钱有道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钱管家,你没事吧?】
钱有道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老猫从地上一人身上搜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钱有道手腕上的手铐。
【走吧。东哥要见你。】
钱有道坐在地上,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老猫,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感激,有怀疑。
“林浩东……他要见我?他见我干什么?”
【你想活命吗?】
钱有道愣了一下。
【想活命,就跟我们走。不想活命,你就留在这儿。洪三金的人一会儿还会来,下一次,可没人救你了。】
钱有道咬了咬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老猫走出了厂房,上了一辆黑色的SUV。
车子发动,驶离了废弃的厂房。
钱有道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泪又流了下来。
二十三年。
他跟了洪三金二十三年,从地摊到集团,从穷小子到大老板。
他以为自己是洪三金最信任的人。
他错了。
在洪三金眼里,他不过是一条狗。
一条养了二十三年,说杀就杀的狗。
……
二十分钟后。
钱有道被带到了东风阁茶楼。
他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老猫扶了他一把,他没说谢谢,只是低着头,跟着老猫走进了茶楼。
茶楼里没有客人,只有前台的小姑娘在擦桌子。
小姑娘看了钱有道一眼,没说话,继续擦她的桌子。
二楼包间,门开着。
林浩东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钱管家,坐。」
钱有道在林浩东对面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他的手还在抖,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林浩东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喝口茶,压压惊。」
钱有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烫,烫得他嘴唇发麻,但他没有放下杯子,而是紧紧地握着,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钱管家,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来吗?」
钱有道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林老板,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浩东笑了。
「钱管家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洪三金要杀你。你的人,你的钱,你的命,他都要。」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命。这条命,是我的人救下来的。」
钱有道低着头,没说话。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手里的东西。」
钱有道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大海交出来的那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在你手里。」
「你备份了二十三年的记录,每一笔黑钱,每一个官员的名字,每一次行贿的细节。这些东西,够洪三金坐穿牢底。」
钱有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林老板,我……我不能给你。那些东西是我的保命符。给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以为你不给我,你就有什么?」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钱有道的心里,「洪三金要杀你,你手里的东西能保住你的命吗?」
「不能。因为洪三金不会给你机会用它们。他会先杀了你,再拿走它们。」
钱有道的脸白得像纸。
「但是——」林浩东的语气缓了下来,「如果你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你就是污点证人。」
「警方会保护你,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去一个新的城市生活。」
「你失去的东西,警方给不了你,但你能保住一条命。」
钱有道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林老板,阿芳……阿芳她……”
「阿芳我们已经找到了。她拿着那个移动硬盘,躲在她前夫的房子里。她现在很安全。」
钱有道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她没事?”
「她没事。但她很担心你。她说,如果你出了事,她也不活了。」
钱有道捂着脸,哭了出来。
五十二岁的男人,坐在茶楼的包间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浩东没有安慰他,也没有打断他。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钱有道哭,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钱有道终于停止了哭泣。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林老板,我……我交。我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保阿芳平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帮我藏东西。她不应该被牵连。”
「我答应你。」
钱有道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城东那个老房子的钥匙。里面还有三个移动硬盘!里面装的都是洪鑫这些年的犯罪证据!”
林浩东拿起钥匙,看了看,递给旁边的老猫,「老猫,你去取。小心点。」
【明白。】老猫拿着钥匙,转身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浩东和钱有道两个人。
林浩东又给钱有道倒了一杯茶。
「钱管家,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您说。”
「洪三金在官场上的关系网,除了雷辛树、陆渐鸿、刘建设,萧云起,还有谁?」
“还有省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叫马国力。他是陆渐鸿的靠山。陆渐鸿让洪鑫每年给他送两百万,连续送了五年。”
「一千万。」林浩东吹了声口哨,「这个手笔不小啊。」
第840章 不能让他跑了
“还有……”钱有道犹豫了一下,“丽都市副市长,廖亮。洪三金跟他吃过三次饭,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里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每次吃完饭,廖亮都会帮洪三金办一件事。”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副市长?」
“对。廖亮分管城建,洪三金的很多项目,都是他批的。”
林浩东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钱管家,你说的这些人,有证据吗?」
“有。每一笔钱,每一个日期,每一个中间人,都在我的记录里。洪鑫让我经手的每一笔钱,我都记了下来。精确到分。”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
「钱管家,你这个人,真的是个宝。」
钱有道苦笑了一声。
“宝?我就是个罪人。我跟了洪三金二十三年,帮他洗钱,帮他行贿,帮他做了很多坏事。我这双手,不干净。”
「但你现在愿意把这一切说出来,说明你的心还是干净的。」
钱有道看着林浩东,眼眶又红了。
“林老板,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老猫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个移动硬盘。
包括阿芳手里那个也取来了,全部到齐!
【东哥,四个硬盘,都在这里!】
林浩东拿起一个硬盘,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下。
“钱管家,这些东西,我会交给赵支队。你放心,我会跟他说,你是主动投案,积极配合。你的罪名,能轻不少。”
钱有道点了点头。
“林老板,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见见阿芳。”
林浩东想了想,说:「暂时不行。你现在是重要证人,在案子结束之前,你不能跟任何人接触。但你可以给她写一封信。我让人送过去。」
钱有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我写。我这就写。”
老猫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放在钱有道面前。
钱有道拿起笔,手还在抖。
他写了很久,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递给林浩东。
“林老板,麻烦你了。”
林浩东接过信,放进口袋里。
「你放心。信一定送到。」
……
赵刚来得很快。
他走进包间的时候,看到钱有道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桌上摆着四个移动硬盘,旁边放着一把钥匙。
赵刚看了看这些东西,又看了看钱有道,没说话。
“赵支队,钱管家愿意配合。这四个硬盘里,有洪三金过去五年的所有犯罪记录。洗钱、赌博、行贿、放高利贷,全在里面。”
赵刚拿起一个硬盘,在手里掂了掂。
“钱有道,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钱有道低着头,声音很小。
“知道。意味着洪三金的末日。”
“也意味着你自己的末日。这些东西交出来,你至少要坐五年的牢。”
“我知道。”钱有道抬起头,看着赵刚,“但我认了。我跟了洪三金二十三年,做了很多坏事。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赵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既然你愿意配合,那我就收下这些东西。你放心,我会跟检察院说,你是主动投案,积极配合。你的刑期,会尽量从轻。”
“谢谢赵支队。”
赵刚把四个硬盘装进证物袋里,站起来。
“钱有道,从现在起,你是警方的重要证人。我们会安排你住到安全屋去,二十四小时保护。在案子结束之前,你不能跟任何人联系。”
“我知道。”
“走吧。”
钱有道站起来,跟着赵刚走出了包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林老板,谢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钱管家,保重。」
钱有道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林浩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警车慢慢驶离。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个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老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东哥,钱有道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呢?】
林浩东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老猫。
「接下来,该收网了。」
……
洪三金是在下午三点得到消息的。
钱管家去花店拿硬盘,一去不回。
派去的两个人,也失联了。
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洪三金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老陆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钱有道最后出现的位置——
城北的一条偏僻小路。
“三爷,钱有道可能被林浩东的人救走了。”
洪三金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林浩东?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动钱有道?”
“不知道。可能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洪三金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老陆,你说,如果钱有道落在林浩东手里,他会怎么做?”
老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把钱有道交给赵刚。钱有道手里有我们所有的犯罪记录。如果他全交出来,三爷,我们就完了。”
洪三金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怎么办?”
“跑。”
洪三金愣住了。
“跑?”
“对。跑。趁现在还能跑,赶紧跑。去国外,去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钱不要了,生意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保住命最重要。”
洪三金看着老陆,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跑?我洪三金在丽都待了这么多年,你让我跑?”
“三爷,不跑,就只有坐牢,还有可能吃枪子!”
洪三金沉默了。
他站了很久,想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老陆,你帮我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我走。”
“是。”
洪三金要跑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林浩东的耳朵里。
项文睿和燕青一直在监听洪三金别墅周边的通讯信号。
老陆打电话给家里安排“后事”的时候,用的是加密线路,但项文睿早在三天前就突破了洪三金别墅的通信基站,所有的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地被录了下来。
“东哥,洪三金明天晚上要走。老陆给他安排了三条路线——第一条,从丽都机场直飞泰国曼谷,用的是假护照;第二条,从省城机场飞香港,再转机去瑞士;第三条,从丽都坐车到边境,偷渡出去。”
林浩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完项文睿的汇报,没有说话。
老猫站在旁边,脸色很严肃。
【东哥,不能让他跑了。】
「我知道。」
【要不要通知赵支队和欧阳队长?】
林浩东放下茶杯,想了想。
「通知是要通知的。」
「但不能让赵支队他们动手。」
老猫愣了一下:【为什么?】
第841章 那地方不错
「洪三金在公安内部有人。陆渐鸿虽然被盯上了,但他还没落网。」
「如果我们现在通知赵支队,消息很可能会从陆渐鸿那边漏出去。」
「洪三金一旦知道警方要抓他,就会改变路线,甚至提前跑。」
【那怎么办?我们自己动手?】
林浩东笑了。
「我们自己动手。但不是抓他,是看着他。他去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他上飞机,我们就上飞机。他过边境,我们就过边境。总之,不能让他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
「等他到了目的地,确定了他的落脚点,再通知赵支队。到时候,就算陆渐鸿想通风报信,也来不及了。」
老猫点了点头:【明白。我去安排人手。】
「不急。先让项文睿把洪三金明天的路线摸清楚。三条路线,他会选哪一条?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老猫拿起手机,给项文睿发了消息。
三分钟后,项文睿回了。
“东哥,分析了洪三金过去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出行习惯,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选择第一条路线——丽都直飞曼谷。”
“因为他在曼谷有一套别墅,是他用别人的名字买的,很隐蔽,没人知道。他去了曼谷,可以躲在别墅里,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林浩东笑了。
「曼谷?那地方不错。」
老猫看着他:【东哥,您不会是想亲自去吧?】
「为什么不能?我老婆最近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散散心。曼谷,挺好的。」
老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林浩东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
第二天晚上八点,丽都机场。
洪三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衣,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保镖,都是猛虎堂的骨干,一个叫阿东,一个叫阿西,是雷猛专门挑出来的,身手好,嘴巴严。
老陆没有来送行。
他说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洪三金理解。
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要走。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两本假护照。
钱已经提前转到了瑞士银行的一个秘密账户上,够他在国外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过了安检,洪三金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摘下墨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外面的丽都夜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二十多年。
他在丽都打拼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摆地摊的小贩,变成了丽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以为自己能在丽都风光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是被一个开茶楼的逼走的。
林浩东。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保命要紧。
“前往曼谷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123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洪三金站起来,拎起旅行包,跟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二十米的地方,林浩东和夏嫣然正手挽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林浩东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戴着一副太阳镜,看起来像个度假的富家公子。
夏嫣然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头发散着,脸上化着淡妆,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老婆,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洪三金?」林浩东指了指前面。
夏嫣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还真是他。他这是要去哪儿?”
「曼谷。度假。」
“度假?他不是要跑吗?”
「跑也是度假的一种嘛。换个地方生活,换个心情。」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贫吧。”
林浩东笑了,搂着夏嫣然的腰,跟着人群走进了登机口。
他们的座位在经济舱,洪三金在头等舱。
林浩东特意选的。
他不想让洪三金发现自己。
飞机起飞后,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问:“浩东,我们到了曼谷之后怎么办?”
「先找个酒店住下来。然后盯着洪三金,看他去哪儿。」
“就我们两个人?老猫他们呢?”
「老猫坐下一班飞机。苏媚和马超也是。我们分三批走,不容易被洪三金发现。」
夏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林浩东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
洪三金走出机场,上了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
车是老陆提前安排好的,司机会把他送到他在曼谷的别墅。
林浩东和夏嫣然走出机场,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半岛酒店。」林浩东用英语对司机说。
出租车驶离机场,汇入曼谷的夜色。
夏嫣然看着窗外的异国街景,忽然笑了。
“浩东,我们这算什么?旅游?还是——”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当是度蜜月,享受二人世界吧!」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再带我去一趟马尔代夫。”
「好。说到做到。」
……
洪三金的别墅在曼谷的湄南河畔,是一个独栋的别墅区,环境很好,安保很严。
洪三金到了之后,让阿东和阿西检查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进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林浩东的脸。
他恨这个人。
但他也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人。
“算了。”他自言自语,“反正以后也不回丽都了。林浩东是谁,跟我没关系。”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别墅对面的一栋楼里,老猫正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着他的窗户。
老猫是坐前一班飞机到的曼谷,比洪三金早到了三个小时。
他提前踩好了点,找到了这个绝佳的观察位置。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浩东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洪三金进了别墅,阿东和阿西在门口守着。】
「盯紧了。别让他跑了。」
【放心吧东哥,他跑不了!】
第二天上午,洪三金睡到十点才起床。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让阿东去买了早餐。
他坐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湄南河的景色,吃着泰式炒河粉,心情好了不少。
曼谷的阳光很好,空气很湿润,跟丽都完全不一样。
他开始觉得,跑出来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老陆打个电话,问问丽都的情况。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不能打。
打了就有可能被定位。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事都不能做。
他吃了早餐,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泳池和花园,然后回到卧室,打开电视,看泰国的新闻。
虽然听不懂泰语,但看看画面也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阿东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第842章 他把什么都交代了
门外站着两个泰国警察,穿着制服,手里拿着对讲机。
阿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洪三金一眼。
洪三金也看到了门口的警察,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开门。”他用中文说,“问问他们什么事。”
阿东打开门,用英语问:“有什么事?”
一个警察用泰语说了一串话,阿东听不懂。
另一个警察用英语说:“我们是移民局的,例行检查。请出示你们的护照。”
洪三金的心沉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假护照,递给警察。
警察翻开护照,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洪三金的脸,然后拿出一个手持设备,扫描了护照上的二维码。
设备的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
警察的脸色变了。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洪三金的脸白了。
“为什么?我的护照有什么问题?”
“这本护照是伪造的。请跟我们走。”
洪三金的腿软了。
他想跑,但阿东和阿西已经被另外两个警察控制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又看了看那两个警察,终于放弃了挣扎。
“我跟你们走。”
……
洪三金被抓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丽都。
赵刚接到泰国移民局的通知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洪三金案件的卷宗。
他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林浩东,你真是个神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康清民的号码。
“康队,洪三金在曼谷被抓了。泰国移民局的人说,有人匿名举报他在曼谷使用假护照。他们在他身上搜出了两本假护照,还有一张瑞士银行的银行卡。”
电话那头,康清民也沉默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查不到来源。”
康清民想了想,说:“不管是谁举报的,洪三金落网了就好。你跟泰国方面联系一下,尽快把他引渡回来。”
“明白。”
挂了电话,赵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办了洪三金三年,三年都没办成。
林浩东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洪三金送进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
曼谷,半岛酒店。
林浩东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湄南河的景色。
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浩东,洪三金被抓了?”
「嗯。」
“是你举报的?”
「不是。是他自己运气不好。」
夏嫣然看着他,笑了。
“你就装吧。”
林浩东也笑了,搂着夏嫣然的肩膀。
「老婆,你说,洪三金被抓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我听说曼谷有一家米其林餐厅,很不错。今天晚上,我们去吃。」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笑了。
“好。”
阳光洒在湄南河上,波光粼粼。
林浩东看着远处的风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曼谷的夜晚,湿热的风从湄南河上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味道。
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半岛酒店顶层的露台餐厅,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泰式料理。
冬阴功汤的酸辣味在空气中弥漫,配合着远处河面上游船闪烁的灯光,倒真有了几分度假的惬意。
夏嫣然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微微皱眉:“太辣了。”
「少吃点辣的,对胃不好。」林浩东把自己面前的咖喱蟹推到她面前,「这个不辣,你尝尝。」
夏嫣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老婆,我一直都这么体贴,难道以前你没发现?」
林浩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的一艘游船上。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老猫发来的消息:【东哥,洪三金已经被泰国移民局移交给我国警方了。赵支队亲自带人飞来曼谷,预计明天上午办完引渡手续,下午押解回国。】
林浩东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怎么了?”夏嫣然问。
「洪三金要回国了。」林浩东说,「赵支队亲自来接。」
夏嫣然愣了一下:“这么快?”
「泰国这边不想惹麻烦。洪三金用的是假护照入境,按泰国法律,最高可以判两年。」
「但我国警方要求引渡,泰国方面乐得送个人情。」
“那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林浩东放下酒杯,拿起一只椒盐虾,慢慢剥着,「就看钱有道给的那些东西够不够分量了。」
夏嫣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浩东,你说这个洪三金会判多少年?”
林浩东把剥好的虾放进夏嫣然碗里,想了想说:「洗钱、行贿、组织赌博、放高利贷,数罪并罚,再加上他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恶劣,至少十五年起步。」
「如果赵支队和羽霞他们能挖出更多东西,无期或者死刑都有可能。」
“他会供出其他人吗?”
「会。」林浩东很肯定地说,「洪三金这个人,精明了一辈子,到了这一步,他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减刑。」
「供出上线和同伙,是他唯一的筹码。」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陌生,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陌生。
他总能比别人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别想那么多了。」林浩东擦了擦手,「吃饭。明天我们就回去。」
“这么快?不是说多玩几天吗?”
「洪三金的事一了,丽都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雷猛还没动,猛虎堂还在,郑海东的案子还没开庭,事情多着呢。」
夏嫣然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忙。”
林浩东笑了:「忙完这阵子就好了。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我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
“你说话要算话。”
「那是必须的!」
……
洪三金被押解回丽都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丽都政商两界炸开了锅。
赵刚回到丽都的当天下午,就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对洪三金进行了第一次正式讯问。
审讯室不大,二十来平米,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透视玻璃,灯光很亮,照得洪三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拷在面前的铁板上,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灰白的胡茬,跟三天前在曼谷别墅阳台上吃炒河粉的那个洪三金判若两人。
赵刚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摞着厚厚一沓材料。
“洪鑫,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洪三金抬起头,看着赵刚,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锐利,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知道。”
“说说。”
“洗钱、行贿、组织赌博。”
赵刚点了点头:“还有呢?”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赵刚没有着急,从旁边的材料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洪三金面前。
“这是钱有道的证词复印件。你可以看看。”
洪三金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行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钱有道。
他跟了二十三年的钱管家。
他把什么都交代了。
“洪鑫,钱有道已经把你们过去二十多年的所有犯罪记录都交出来了。洗钱金额超过二十个亿,行贿对象涉及省、市两级十几个官员,行贿金额至少五个亿。”
赵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洪三金的心上。
第843章 回去等我通知
“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坐一辈子牢。如果你愿意配合,交代出所有的行贿对象和涉案金额,我可以跟检察院沟通,给你争取从轻处理。”
洪三金抬起头,看着赵刚,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赵支队,我说了,能减多少年?”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说的是谁。”
洪三金又沉默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洪三金终于开口了。
“我说。”
……
接下来的三天,洪三金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从二十年前开始,他通过钱有道的经手,向省、市两级三十二名官员行贿,总金额超过五亿三千万。
这些官员分布在国土、发改、公安、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每一个都是实权岗位,每一个都在洪三金的利益链条上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赵刚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暗暗心惊。
他办了三年的案子,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第一个被请去“喝茶”的,是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萧云起。
萧云起今年五十二岁,正厅级,分管矿产资源和土地利用,是洪三金在省里最大的“靠山”。
洪三金在丽都周边的四个大型采石场,都是萧云起帮他批的开采许可证。
作为回报,洪三金通过钱有道,分八次向萧云起行贿,每次五百万,共计四千万元。
这些钱,有的是现金,装在茶叶盒里送过去的;有的是通过中间人的账户转账,绕了好几个弯,最后进了萧云起在海外的秘密账户。
萧云起被带走的那天,正在省国土资源厅的会议室里开会。
省纪委的人走进会议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站起来,对参会的人说了句“抱歉,我有点事”,然后跟着纪委的人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整个省直机关都知道了——萧云起被双规了。
第二个落网的,是丽都市发改委主任雷辛树。
雷辛树今年四十八岁,副厅级,负责全市重大项目的立项和审批。
洪三金的每一个项目,从最初的立项到最终的审批,都要经过雷辛树的手。
雷辛树拿钱拿得很小心,从来不要现金,只要“干股”。
洪三金在城东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雷辛树以他小舅子的名义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项目总投资三个亿,百分之十五就是四千五百万。
雷辛树没出一分钱,但每年从项目分红中拿走近三百万。
几年下来,他拿了上千万。
纪委的人找到雷辛树的时候,他正在发改委的办公室里批文件。
看到纪委的工作证,他的手一抖,钢笔掉在了桌上,把正在批的文件洇了一大片墨渍。
“雷辛树,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雷辛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桌子站了几秒钟,才稳住身体。
“我……我跟你们走。”
第三个,是丽都市副市长廖亮。
廖亮今年五十五岁,副厅级,分管城建、规划、国土,是洪三金在市政府层面最重要的“保护伞”。
洪三金跟廖亮吃过三次饭。
每次吃饭,洪三金都会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里装着一张银行卡,每张卡里有五百万。
三次,一共一千五百万。
作为回报,廖亮帮洪三金办了三件事——一个是调整城东一块地的规划性质,从工业用地改为商业用地。
一个是加快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审批流程,把原本需要半年的审批压缩到了一个月。
还有一个,是帮洪三金拿下了市政府的保障房建设项目,总造价两个亿。
廖亮是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被带走的。
当时正在讨论明年的城建计划,廖亮刚发完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纪委的人就推门进来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市长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会议暂停。
廖亮放下茶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同事们,眼睛里满是懊悔和不甘。
但一切都晚了。
第四个,是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陆渐鸿。
陆渐鸿的落网,是最让人意外的。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从基层派出所民警一步步干到副局长,破过不少大案要案,在局里威信很高。
但谁也没想到,他是洪三金的人。
洪三金通过中间人,分五次向陆渐鸿行贿,总计一千八百万元。
这些钱,有的是以“咨询费”的名义打到他儿子的公司账户上,有的是以“借款”的名义转给他,但从来没还过。
作为回报,陆渐鸿帮洪三金做了很多事——通风报信、压案不查、帮忙摆平麻烦。
郑海东的案子,如果不是陆渐鸿在中间使绊子,早就立案侦查了。
陆渐鸿是在家里被带走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他刚洗完澡,准备睡觉,门铃响了。
他老婆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衬衣,亮出了工作证。
“我们是省纪委的。陆渐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陆渐鸿的老婆当时就哭了。
陆渐鸿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进卧室,换了身衣服,跟着纪委的人走了。
走的时候,他对老婆说:“别担心,我没事。”
但他知道,这次他出不来了。
第五个,是省公安厅副厅长马国力。
马国力是洪三金在省里最大的“保护伞”,没有之一。
他今年五十八岁,副厅级,分管刑侦、经侦,是省公安厅的实权人物。
洪三金跟马国力的关系,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而是深度的利益捆绑。
洪三金通过钱有道,分十二次向马国力行贿,总计八千万元。
这些钱,有的直接打到了马国力儿子的公司账户上,有的换成了金条、名表、名酒,送到了马国力的家里。
作为回报,马国力帮洪三金做了很多事——干预办案、压线索、保人。
最严重的一次,是两年前省厅经侦总队准备对洪三金的洗钱网络立案侦查,马国力硬是以“证据不足”为由,把这个案子压了下来。
如果不是马国力,洪三金可能三年前就进去了。
马国力是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
那天上午,他正在主持召开全省刑侦工作会议,省纪委的人直接走进了会议室。
马国力看到纪委的人,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对参会的人说:“会议先开到这里,大家回去等我通知。”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警服,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警徽,眼神很复杂。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一辈子,最后以这种方式离开,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第844章 退居二线
第六个,是丽都市市场监管局副局长马建设。
马建设今年四十五岁,正处级,负责市场监管、执法检查。
洪三金的赌场和放高利贷的业务,多次被群众举报,都是马建设帮忙压下去的。
作为回报,洪三金通过钱有道,分六次向马建设行贿,总计一千二百万元。
这些钱,有现金,有购物卡,还有一辆奥迪A6。
马建设是在办公室被带走的。
当时他正在跟下属布置工作,纪委的人推门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很配合地跟着走了。
走的时候,他对下属说:“工作的事,你们先按计划推进。”
下属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局长出了什么事。
……
短短一周时间,20名现任官员相继落网。
另外,还有12名已经退休的人,也被挖了出来!
整个丽都政界震动,省纪委的专案组常驻丽都,对另外涉案的上百名人员进行逐一调查。
消息传到猛虎堂,雷猛坐不住了。
雷猛是在洪三金被抓的第二天晚上得到消息的。
老陆给他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三爷出事了,你赶紧想办法。”
雷猛当时正在猛虎堂的据点里跟几个手下喝酒,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三爷在曼谷被抓了,今天下午已经押回丽都了。赵刚亲自办的案子,跑不了了。”
雷猛的脸色变了。
他挂断电话,把几个手下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包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知道,洪三金一倒,下一个就是他。
猛虎堂是洪三金一手扶持起来的,他雷猛是洪三金的人,这些年在丽都干的那些事——
开赌场、放高利贷、暴力催收、雇凶伤人——每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洪三金为了给自己减刑,一定会把他供出来。
雷猛想了很久,想了三条路——
第一条,跑。
但洪三金跑了都被抓回来了,他能跑到哪儿去?
第二条,投案。
但投案了就得坐牢,他今年才三十五,坐个十几年出来,什么都完了。
第三条,硬扛。
不认账,不承认,跟警方死磕到底。
雷猛选了第三条。
他把手下几个核心骨干叫来,连夜开了个会。
“三爷出事了,警方下一步就要动我们。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闭嘴,谁要是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骨干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什么。
但雷猛没想到的是,他手下的人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铁头被抓的消息,雷猛是在三天后才知道的。
铁头消失了好几天,雷猛以为他躲起来了,没太在意。
直到老陆给他打电话,说铁头不是躲起来了,是被警方抓了,雷猛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铁头是他的左膀右臂,知道他太多事了。
铁头一开口,他就完了。
雷猛想找人灭口,但铁头被关在哪儿他都不知道,想灭也灭不了。
他想跑,但老陆告诉他,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都有人盯着,他根本跑不掉。
雷猛陷入了绝境。
他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铁头、洪三金、赵刚、林浩东这些人的脸。
他开始喝酒,喝得越来越凶,有时候从晚上喝到天亮,喝醉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喝。
他手下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第五天,警方正式对猛虎堂采取行动。
赵刚和欧阳羽霞带着二十多个刑警,凌晨四点突袭了猛虎堂的据点。
雷猛当时正躺在包间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大衣,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
他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雷猛,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放贷罪,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雷猛愣住了,酒醒了一大半。
他看着赵刚,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警察同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赵刚笑了,“铁头什么都交代了。你要不要听听?”
雷猛的脸白了。
他没有再说话,伸出手,让刑警给他戴上了手铐。
猛虎堂的骨干成员也在同一天被一网打尽,阿东、阿西、老陆,一个都没跑掉。
猛虎堂,这个在丽都横行霸道了五年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就此覆灭。
……
洪三金和雷猛落网后,林浩东的生活终于平静了下来。
一个月后,6月18日这天,浩然集团召开了一次董事会。
林浩东、夏嫣然、上官婉儿,老猫、项文睿、燕青、白虎、朱雀、马超、苏媚、邓彪、陆雪琪、杨铃、秦筱然、楚萍等人全都到了。
会议在林浩东的总裁办公室里举行,办公室不大,八十平米左右,但布置得很雅致,一张红木办公桌,一排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
林浩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上官婉儿坐在对面。
其他人围坐在两侧的椅子上,目光都落在林浩东身上。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打算把浩然集团全权交给嫣然打理。」
夏嫣然愣了一下:“什么?”
上官婉儿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没听错。」林浩东看着夏嫣然,「从今天起,浩然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全是你。我退居二线,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
夏嫣然皱了皱眉:“浩东,你开什么玩笑?你把这么大一个公司,全部交给我一个人管理?”
林浩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上官婉儿,「婉儿学的是mbA,目前她什么业务都熟悉了。以后让她当副总经理,辅佐你。」
上官婉儿开心地点了点头:“东哥放心,我会全力配合嫣然姐。”
夏嫣然还想说什么,林浩东抬手制止了她。
「嫣然,你听我说。我这么做,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浩然集团现在走上正轨了,业务稳定,团队成熟,不需要我再事事亲力亲为。」
「你是我的妻子,这个集团本来就有你的一半。你来做这个董事长,比我更合适。」
夏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林浩东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杨铃呢?”夏嫣然问,“她跟了我这么久,我不想换秘书。”
「杨铃继续当你的秘书,顺便出任财务部经理。」林浩东说,「婉儿那边,让陆雪琪给她当秘书。」
「雪琪那丫头聪明,跟着婉儿能学到东西。另外,雪琪出任人事部经理。」
上官婉儿笑了:“东哥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那当然。」林浩东也笑了,「还有,马超和苏媚继续负责嫣然的安全。由他们出任内务部经理,副经理。」
「有他们在嫣然身边,我放心。」
“马超和苏媚两口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负责嫣然姐的安全没有问题。”上官婉儿点头。
第845章 天眼开启
「邓彪负责整个集团的安保,出任集团安保部经理。」
林浩东继续说,「老猫任情报部经理,项文睿任网安部经理,燕青任副经理,继续负责情报搜集和计算机安全。」
林浩东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虎、朱雀,你们两个跟着我多年,从今天起,白虎任集团对外联络和特殊事务协调处经理,朱雀任内部审计和风控经理。」
白虎站起身,抱拳道:“东哥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朱雀微微一笑:“谢谢东哥信任。”
「筱然。」林浩东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秦筱然,「你从现在起出任新媒体事务部经理,公司的所有宣传、直播业务由你全权负责。」
秦筱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谢谢东哥!我一定好好干!”
「楚萍,你的实习期结束了!鉴于你还没毕业,你就选空余时间来公司上班吧,你再跟筱然好好学学。」
“好的,谢谢东哥!谢谢夏总!”楚萍眼里充满了甜蜜。
「还有一点。」林浩东竖起两根手指,「在座所有人,从这个月起,每人工资增加两千块。同时享受上四天休息三天的福利,每个人的年假增加到十五天!」
会议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老猫咧嘴笑道:【东哥仗义!跟着东哥干,心里踏实。】
项文睿推了推眼镜:“多谢东哥,我一定把网络安全盯紧了,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燕青话不多,只点了点头:“谢谢东哥。”
马超站起来,憨厚地笑了笑:“东哥,我和小媚一定把嫂子保护好,一根头发都不让人动。”
苏媚坐在他旁边,也跟着站起来:“东哥放心。”
邓彪拍拍胸口:“东哥,安保这块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杨铃眼圈微微泛红:“东哥,嫣然姐对我一直很好,我会更用心的。”
陆雪琪站起来,认真地说:“谢谢东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会跟着婉儿姐好好学,不辜负您的信任。”
林浩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都别客气了。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点待遇是你们应得的。」
“那就谢谢东哥了,我们出去工作了!”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轻声说着“东哥再见”“嫣然姐再见”,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浩东和夏嫣然两个人。
夏嫣然靠在林浩东肩膀上,小声说:“浩东,你真的不打算管集团的事了?”
「不管了。」林浩东一本正经地说,「我打算在家带带孩子,陪陪父母。」
「洪三金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赚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跟家人在一起。」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林浩东笑了,「以后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夏嫣然被逗笑了,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就贫吧。”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浩然集团在夏嫣然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上官婉儿能力强,杨铃细心,陆雪琪勤奋,整个团队配合得越来越好。
马超和苏媚夫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夏嫣然的安全保护得滴水不漏。
朱雀生了个大胖小子,白虎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在家带娃,连班都不怎么上了。
邓彪把整个集团的安保体系建得很完善,从门禁到巡逻,从监控到应急响应,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老猫、项文睿、燕青三个,继续负责情报和网络安全,项文睿开发了一套全新的网络安全防护系统,把浩然集团的数据安全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林浩东跟父母一起住在丽山别院,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带娃。
林正和林清一岁半了,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会走路,会说话,会叫“爸爸”“妈妈”,会撒娇,会耍赖。
林浩东每天陪他们玩,教他们认字,带他们去公园散步,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改变了一切。
那天是周六,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林浩东起床的时候,夏嫣然已经去集团了。
他洗了脸,刷了牙,走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里烧。
他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的景色,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邻居老张头——老张头年轻的时候是个小偷,偷过不少东西,后来金盆洗手,开了个小卖部。
他看到了楼下卖早餐的王大姐——王大姐的老公在外面有女人,王大姐知道但不敢说,怕离婚。
他看到了小区门口那个遛狗的李阿姨——李阿姨的儿子在国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李阿姨每个月都要寄钱过去还债。
林浩东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些画面还在。
他使劲摇了摇头,那些画面消失了,眼前恢复了正常的景色。
「怎么回事?」林浩东自言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他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他想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不对,那些画面太真实了,不像是幻觉。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是他、夏嫣然、林正、林清,还有他的父母。
就在他盯着照片看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出现了——
他看到了照片里每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他看到了父母年轻时候的样子,看到了夏嫣然小时候的样子,看到了林正和林清长大后的样子。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他看到自己坐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面前坐着一个陌生人,他在跟那个人说着什么。
林浩东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更快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拥有了天眼能力——能够预知人的过去未来之事。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能力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它一定有着某种意义。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开一个店,专门给人看相算命。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
他相信,老天爷给他这个能力,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要用它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
林浩东把开店的计划告诉了夏嫣然。
夏嫣然听完,愣了半天,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我没发烧,我很清醒。」林浩东握住她的手,「嫣然,我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拥有了天眼能力,能够预知人的过去未来。」
夏嫣然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浩东,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我没病。」林浩东笑了,「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第846章 一阁承天缘,双手解尘烦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出现了。
他看着夏嫣然,看到了她的过去——她小时候在秦城老家的院子里追蝴蝶。
她上学时在教室里认真听课,她跟林浩东第一次见面时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生孩子时疼得满头大汗。
他还看到了她的未来——浩然集团在她的经营下越做越大,成为丽都的龙头企业。
林正和林清长大了,很有出息;她和林浩东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林浩东把这些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嫣然。
夏嫣然听完,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我说了,我有天眼。」林浩东说,「我能看到每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夏嫣然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但她知道,林浩东不会骗她。
“好吧,我信你。”夏嫣然说,“但你要开店给人看相算命,我不反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能太累。每天最多看一个人。」
林浩东笑了:「好,我答应你。每天只给一个有缘人看相算命。」
林浩东在浩然集团大厦旁边买下了一个铺面,不大,八十来平米,装修得很雅致。
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天缘阁。
匾额是老猫找人做的,红木底子,金字,看起来很上档次。
店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红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一阁承天缘,双手解尘烦!
林浩东每天上午十点到店里,下午四点关门。
他每天早上泡一壶茶,坐在椅子上,等着第一个客人的到来。
但他不主动招揽客人,也不打广告。
他在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天缘阁,每日只接待一位有缘人。有缘者自来,无缘者莫入。
开业第一天,没有客人。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还是没有人。
老猫有点着急了:【东哥,要不要我出去发发传单?】
「不用。」林浩东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缘分到了,自然有人来。」
第四天上午,客人来了。
那天上午,林浩东像往常一样坐在天缘阁里,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老猫正在帮他打扫卫生,拿着抹布擦桌子,擦得很认真。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的手里拿着一沓纸,纸上印着字,远远看去,像是一份寻人启事。
林浩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那些画面又出现了。
他看到了这个女人过去几天经历的一切——
她在街上发寻人启事,见人就问:“你见过我儿子吗?他叫浩浩,六岁,这么高,穿着蓝色的外套。”
她去公安局报案,哭着对警察说:“求求你们,帮我找到我儿子。”
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一件小孩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浩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女人,微笑着说:「你好,请坐。」
女人叫陶燕,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家公司的会计。
三天前,她六岁的儿子浩浩跟她和父母一起去南湖公园游玩。
浩浩忽然内急要上厕所,厕所距离他们等他的地方不过百米,陶燕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浩浩自己去了。
哪知道,浩浩上了厕所后就无故失踪了。
陶燕和父母在公园里找了两个小时,没找到。
报警后,警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侦查手段——调取监控、走访群众、搜索公园周边,但都没有找到浩浩的踪迹。
南湖公园内的监控探头有限,而且还有监控盲区。
浩浩上厕所的地方,正好是其中一个盲区。
陶燕坐在林浩东对面,把那沓寻人启事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地说:“老板,你是看相算命的?你能帮我算算我儿子在哪儿吗?”
林浩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天眼已经看到了浩浩的结局。
那个六岁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林浩东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该怎么告诉一个母亲,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老板?”陶燕看着林浩东,眼睛里满是期待,“你能帮我吗?”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陶女士,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陶燕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林浩东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画面更加清晰了。
他看到了浩浩——那个六岁的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他看到了浩浩走进厕所,厕所里很脏,地上有水和脚印。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跟在浩浩后面走了进去。
那个女人三十来岁,长头发,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旅行箱。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看下去——
那个女人走进厕所,看到浩浩正在小便池前站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对浩浩说了什么。
浩浩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些害怕。
女人忽然伸出手,捂住了浩浩的嘴。
浩浩挣扎了几下,但女人捂得很紧,他挣不开。
过了一会儿,浩浩不动了。
女人把浩浩的尸体装进那个红色的旅行箱里,拉上拉链,拖着箱子走出了厕所。
她走到公园的停车场,打开一辆黑色现代车的后备箱,把旅行箱放了进去,然后开车离开了。
车子开了大约两公里,在一个山洞前停下来。
女人把旅行箱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拖进山洞,找了一个角落,把浩浩的尸体藏了进去,然后又带走了那口行李箱……
林浩东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老板?你怎么了?”陶燕看着他,脸上满是不安。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陶女士,你儿子浩浩,已经遇害了。」
陶燕愣住了。
她看着林浩东,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不……不可能……浩浩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林浩东等她哭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杀害你儿子的凶手,是一个女人。」
「她是你前夫高靖的女朋友,叫任颖。」
陶燕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你说什么?任颖?”
「你知道她?」
“我……我见过她一次。她是我前夫的女朋友,我跟她不熟。她……她为什么要害浩浩?”
第847章 我找到他了
林浩东看着陶燕,把他所看到的那些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任颖杀害浩浩的动机,说起来有些复杂。
陶燕和高靖离婚时,浩浩被判给了高靖。
高靖和任颖交往时,隐瞒了自己有一个六岁儿子的事实。
等任颖想跟高靖结婚时,高靖才坦白。
任颖很不高兴,她不喜欢浩浩,不想让他成为他们家的累赘。
她让高靖把浩浩丢给陶燕抚养。
陶燕也想要浩浩的抚养权,但是高靖的父母舍不得这个孙子,不同意将孙子丢给陶燕抚养。
高靖很听父母的话,又不想跟任颖分手。
任颖当时已经怀上了高靖的孩子,也不想跟他分开。
于是,任颖动了杀心。
事发当天,她暗中跟踪浩浩他们到了南湖公园。
当她发现浩浩一个人去上厕所,厕所附近还没有监控时,她决定动手。
她在厕所内将浩浩捂死,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旅行箱将他的尸体装进去,拖到停车场,开车到两公里之外的一个山洞内掩埋。
陶燕听完,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不停地哆嗦,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浩东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陶女士,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浩浩的尸体,让凶手受到惩罚。」
陶燕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眼睛里满是泪水。
“老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我的办法。你信我吗?」
陶燕看着林浩东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看到了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真诚和善意。
“我信你。”陶燕说。
……
林浩东拿起手机,给老猫打了个电话。
「老猫,你过来一下,有活干了。」
三分钟后,老猫从隔壁的浩然集团大厦赶了过来。
他看到陶燕坐在椅子上哭,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东哥,什么事?】
林浩东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猫听完,脸色变了:“你是说,凶手是陶燕前夫的女朋友?”
「对。任颖。」林浩东说,「你现在马上调取南湖公园事发当日的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是停车场出入口和公园周边的道路监控。」
老猫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项文睿打电话。
【文睿,有活干了。你把南湖公园事发当日所有的监控录像调出来,重点找一辆黑色现代车,车牌号是……】
老猫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到了那辆黑色现代车的车牌号。
「丽b·x3721。」
老猫把车牌号报给了项文睿。
项文睿在电话那头说:“给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项文睿打来了电话。
“东哥,找到了。事发当日上午十点十五分,一辆车牌号为丽b·x3721的黑色现代轿车从南湖公园的南门进入停车场。”
“十点四十分,这辆车从停车场驶出,沿着南湖路往北行驶。十点五十五分,这辆车出现在城北的金山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十一点十分,这辆车出现在城北的山脚下,之后就没有监控了。”
林浩东把手机开了免提,让陶燕也能听到。
「那个山脚下,是不是有一个山洞?」林浩东问。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项文睿说:“对,那个山脚下确实有一个山洞,是个废弃的采石场留下的。”
林浩东看向陶燕:「你儿子浩浩的尸体,就在那个山洞里。」
陶燕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浩东拿起手机,拨了欧阳羽霞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欧阳羽霞才接起来。
“林大哥,什么事?我正在开会!”
“羽霞,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在寻找一个叫高浩的6岁小男孩的下落?我找到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林浩东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天眼的部分,只说自己的团队通过调取监控和分析,发现了任颖的可疑行踪。
欧阳羽霞听完,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林大哥,你确定吗?”
「我确定。你们现在马上去城北山脚下的那个废弃采石场,山洞里应该能找到浩浩的尸体。」
「另外,任颖的家里应该还有一个红色的旅行箱,那是她用来装尸体的工具,旅行箱里应该能找到浩浩的毛发。」
“好,我马上跟赵队汇报。”
欧阳羽霞挂断电话后,林浩东看着陶燕说:「陶女士,你先回去等消息。警方会处理这件事的。」
陶燕站起来,握住林浩东的手,眼泪汪汪地说:“老板,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
「不用谢。」林浩东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陶燕走后,老猫走过来,低声问:【东哥,你真的相信你有天眼?】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觉得呢?」
老猫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对的。】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
欧阳羽霞带着刑警队的人赶到城北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废弃的采石场在一个山坡上,周围长满了杂草,山路很难走,警车开不上去,刑警们只能步行上山。
赵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时跟山下保持联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看到了那个山洞。
山洞不大,三米多高,四五米深,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欧阳羽霞打开手电筒,照了进去。
洞里的地面上有很多碎石和尘土,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几个空瓶子,一个破塑料袋,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欧阳羽霞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角落里的地面。
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赵队,这里。”欧阳羽霞指着那片翻动的泥土。
赵刚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挖。”
两个刑警戴上手套,拿出手铲,开始挖。
泥土很松软,挖了不到半米,手铲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刑警停了下来,用手拨开泥土,露出了一角蓝色的布料。
欧阳羽霞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继续挖,很快,一具小男孩的尸体被挖了出来。
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但五官还能辨认出来。
欧阳羽霞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她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尸体,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但每一次看到孩子的尸体,她都会难过很久。
赵刚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拿出手机,拨了陶燕的号码。
“陶女士,我是市公安局的赵刚。我们在城北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需要你来辨认一下。”
电话那头,陶燕哭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接到这个电话时,她内心还是崩溃了!
第848章 神机妙算,为民除害
赵刚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对欧阳羽霞说:“通知技术科,让他们来现场勘察。另外,查一下任颖的住址,准备抓捕。”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一个小时后,技术科的人到了,他们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提取了泥土样本、指纹、dNA等物证。
同时,另一队刑警去了任颖的住处。
任颖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得很精致。
刑警敲门的时候,任颖正在家里看电视。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几个穿警服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找谁?”
“你是任颖?”
“我是。”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任颖的笑容僵住了:“调查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任颖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陶燕刚好也从家里赶了过来。
陶燕看到任颖,眼睛一下子红了,冲上去就要打她,被旁边的女警拉住了。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的浩浩!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任颖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陶燕,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害死你儿子了?”
“你还装!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浩浩!”
任颖冷笑了一声:“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女警厉声道:“有没有证据,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
审讯室里,欧阳羽霞坐在任颖对面,面前放着一台录音设备。
“任颖,九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任颖想了想,说:“我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在家。”
“那你的车呢?你的车在哪里?”
“也在家。”
欧阳羽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任颖面前。
照片上是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车牌号丽b·x3721。
“这是你的车吧?”
任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我的。”
“九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十五分,你的车出现在南湖公园的停车场。十点四十分,你的车从停车场驶出,沿着南湖路往北行驶。十点五十五分,你的车出现在城北的金山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十一点十分,你的车出现在城北的山脚下。”
欧阳羽霞一边说,一边把一张张监控截图摆在任颖面前。
“你之前说你一直在家,那这些监控怎么解释?”
任颖的脸色变了,但她还是强撑着说:“我……我记错了。那天我确实去了南湖公园,但我只是去散步,没做什么。”
“去散步带一个红色旅行箱干什么?”
任颖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红色旅行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阳羽霞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红色的旅行箱,是从任颖卧室的衣柜里搜出来的。
“这是在你家搜出来的。旅行箱的内衬上有小孩的毛发,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如果化验结果证明这些毛发是你前夫高靖的儿子浩浩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任颖的脸彻底白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欧阳羽霞没有逼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耐心地等着。
过了足足五分钟,任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我不是故意的。”
欧阳羽霞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承认了?”
“我承认。”任颖哭了出来,“是我干的。是我杀了浩浩。”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他。高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隐瞒了他有个儿子的事实。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想跟高靖结婚,但他父母不同意把浩浩给陶燕。高靖又不想跟我分手。我当时已经怀孕了,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所以……所以我就……”
“你就杀了浩浩?”
任颖点了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我跟踪他们去了南湖公园。我看到浩浩一个人去上厕所,厕所附近没有监控,我就跟了进去。”
“我……我捂住了他的嘴,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我把他装进旅行箱里,拖到车上,开到那个山洞,埋了。”
欧阳羽霞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完整的家”,她竟然杀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任颖,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欧阳羽霞站起来,走到任颖面前,给她戴上了手铐。
任颖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不停地哭。
她知道自己完了。
高靖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真相的。
他是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看到陶燕的。
陶燕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看到高靖,她站起来,冲过去就是一个耳光。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浩浩!你要是早把浩浩给我,他也不会死!”
高靖被打得愣住了,他捂着脸,看着陶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浩浩……浩浩真的死了?”
“你还装!你的女朋友任颖都招了!是她杀了浩浩!是你害死了浩浩!”
高靖的腿软了,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眼睛红了,眼泪流了下来。
“浩浩……浩浩……”
他哭得很伤心,但没有人同情他。
陶燕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恨意。
她恨高靖,恨任颖,也恨自己。
如果那天她跟着浩浩去厕所,浩浩就不会死。
但世上没有如果。
浩浩再也回不来了。
……
浩浩的案子在丽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写得很煽情——“六岁男童惨遭杀害,凶手竟是父亲女友”。
网上骂声一片,任颖被骂成了“史上最毒后妈”,高靖被骂成了“渣男”“不负责任的父亲”。
陶燕在悲痛之余,没有忘记林浩东的帮助。
她带着一面锦旗,以及一万元感谢费来到了天缘阁,锦旗上写着“神机妙算,为民除害”八个字。
林浩东没有收钱,只接了锦旗:「陶女士,你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真的感谢你。”陶燕的眼睛又红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浩浩的尸体,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林浩东叹了口气:「找到真相是好事,但真相有时候也很残忍。陶女士,你要节哀,照顾好自己。」
陶燕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老板。”
陶燕走后,老猫走进来,看到那面锦旗,笑了:“东哥,你这天缘阁,开张第一个生意就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以后生意肯定火爆。”
林浩东摇了摇头:「我说过,每天只接待一位有缘人。不是谁来了我都看的。」
“那明天要是还有人来呢?”
「那就要看缘分。」林浩东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缘分到了,自然有人来。缘分不到,强求也没用。」
老猫看着他,忽然觉得东哥变了。
以前的东哥,精明、果断、杀伐决断,像一把出鞘的刀。
现在的东哥,沉稳、内敛、深不可测,像一潭静水。
但不管怎么变,东哥就是东哥。
他永远是对的。
林浩东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他在想,明天的有缘人会是谁?
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故事,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
第849章 第二个顾客
林浩东帮陶燕找到儿子的那天晚上,竟然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浩浩那张照片上的笑脸,还有陶燕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夏嫣然被他的翻床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浩东,你怎么了?”
「没事。睡不着。」
“是不是今天的事让你难受了?”
林浩东沉默了一会儿,说:「有点。」
夏嫣然翻过身,搂住他的胳膊。
“浩东,你已经尽力了。浩浩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睡吧。明天还要开店呢。”
林浩东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但他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浆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雾散了。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胡子很长,看起来像个老神仙。
老神仙看着他,笑了。
“林浩东,你终于来了。”
林浩东愣了一下:「老爷子,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天眼开了。”
「天眼?什么天眼?」
“你能预知过去未来之事。这是上天给你的能力。”
林浩东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能力?」
“从你帮陶燕找到儿子的那一刻起,你的天眼就正式打开了。你以为那些信息是怎么来的?不是你自己算出来的。是天眼告诉你的。”
林浩东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在天缘阁里,他闭上眼睛,掐指一算,脑子里就出现了浩浩被害的画面……
「这个能力,我能用多久?」
“只要你想用,就能用一辈子。但有一条——你每天最多只能给三个人看相算命。多一个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太多。一天三个,是极限。”
林浩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老神仙看着他,“你的天眼,不仅能预知过去未来,还能看到人的命数。谁是好人是坏人,谁的命长谁的命短,你都能看到。”
“但你要记住,天眼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如果你用它做坏事,天眼就会消失。”
“你和你的家人还会受到其反噬!”
林浩东郑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老神仙笑了。
“好。去吧。”
雾又来了。
林浩东从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灯,愣了一下。
天亮了。
十月初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他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和昨天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那个所谓的“天眼”。
突然,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夏嫣然今天会穿一件蓝色的裙子,去公司开一个很重要的会。
会上会有人跟她吵架,但在上官婉儿的帮助下,最后她会赢。
林浩东睁开眼睛,走出卧室。
夏嫣然正在客厅里吃早餐,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
还没换衣服。
林浩东笑了。
「老婆,你今天是不是打算穿那件蓝色的裙子?」
夏嫣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跟你说呢。”
「我猜的。」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吃完早餐,夏嫣然去卧室换衣服。
几分钟后,她出来了。
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
林浩东看着那条裙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老神仙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天眼,正式开启了!
夏嫣然出门后,林浩东坐在客厅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能预知过去未来,听起来很厉害。
但他知道,这个能力也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能救人。
用不好,会害人。
他想起梦里老神仙说的话——“天眼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他记住了。
永远不会忘。
吃过早饭,天缘阁照常开门了。
老猫一大早就来了,拿着抹布擦桌子。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看着窗外的街景。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
然而到了9点半钟,还没一个人上门。
老猫有点着急了,【东哥,这都第八天了,才来了一个客人。咱们这店,能开下去吗?】
林浩东笑了。
「能。只要有一个客人,就能开下去。」
【可是……】
「别急。十分钟后就会有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
老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用抹布擦着桌子。
他总觉得东哥这几天有点不一样。
但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9点40分,一个男人竟推门进来了。
和林浩东推算的,丝毫不差!
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皱巴巴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泛着微微的黄渍,像是洗了很多遍还舍不得扔的那种。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有两撮翘在脑后,显然是出门前随手扒拉了两下,根本没心思打理。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红肿得像哭过,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左右看了看店里的陈设,目光从“天缘阁”三个字的匾额上扫过,又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的林浩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请……请问,这里是林老板的店吗?”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猫放下抹布,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林浩东。
林浩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林老板,我听说了你的事迹,知道你帮陶燕找到了她儿子。我……我也想请你帮我算一算。”
老猫走过去,拿起信封,捏了捏,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他拆开一角看了看,是十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一千块!】老猫说。
林浩东放下茶杯,看着那个男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天眼开了。
一瞬间,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孙岩,男,三十四岁,丽都本地人,在一家小物流公司当司机,月薪四千出头。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在乡下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孙岩为人忠厚老实,不善言辞,三十四岁了还没结婚,不是找不到,是不想将就。
一年前,他在丽都市人才交流会上认识了一个叫宋佳佳的女人,二十六岁,长相甜美,说话温柔,一下子就把他迷住了。
宋佳佳说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三千多,家里条件不好,想找个踏实靠谱的男人过日子。
孙岩觉得这就是上天给他安排的缘分,掏心掏肺地对宋佳佳好。
认识不到三个月,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一个月前,宋佳佳说想跟孙岩订婚,让孙岩拿六万彩礼,再加三万买首饰的钱。
孙岩把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凑了九万块钱,打到了宋佳佳的账户上。
然而订婚之后,宋佳佳就变了。
第850章 她是不想见你
先是微信回得越来越慢,后来干脆不回了。
孙岩打电话,一开始是没人接,后来变成了关机,再后来,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他换了好几个手机号打过去,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对方就挂断,然后那个号也被拉黑了。
孙岩去报了警。
警察调查后发现宋佳佳还活着,没有遭遇不测,只是单纯不想见孙岩。
警察告诉孙岩,这不属于刑事案件,因为两人确实订过婚,那九万块钱是自愿给的彩礼,不属于诈骗,没法立案。
想要回彩礼,只能去法院打官司。
至于宋佳佳现在在哪里,警察说这是个人隐私,不能随便透露。
孙岩走投无路,又辗转听说了林浩东帮陶燕找到儿子的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把辛苦攒下的一千块钱塞进信封,来了天缘阁。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着孙岩。
孙岩站在柜台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插进裤兜,一会儿又拿出来,手指不停地搓着,指尖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绝望。
那是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已经不太敢相信奇迹的人的眼神。
「孙岩。」林浩东开口了。
孙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圈:“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浩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说:「你是为了宋佳佳来的。」
孙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有点发抖:“林老板,你……你真的能算出来?佳佳她……她到底去哪了?”
“我找了她一个月了,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我去了她以前住的地方,房东说她早就搬走了。我去她公司找,公司说她辞职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出一种压抑的、像是哽咽的声音。
老猫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给孙岩倒了一杯水,端过去放在柜台上。
孙岩说了声谢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咽了下去。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孙岩,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有人在路边摊买煎饼果子,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过。
有几个年轻女孩说说笑笑地从店门口经过,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又走开了。
林浩东没有急着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的天缘阁外面,已经有人在看了。
“天缘阁”这三个字的招牌挂出去第八天了,前七天几乎没人来,街坊邻居都在嘀咕这家店到底是干什么的。
昨天陶燕送来锦旗的事,被隔壁卖水果的老王头看见了。
老王头是个闲不住的人,嘴也碎,一上午的工夫,就把“天缘阁帮人找到失踪儿子”的事传遍了半条街。
今天早上孙岩一进门,老王头就注意到了。
他假装在店门口整理水果摊,实际上眼睛一直往天缘阁这边瞟。
旁边卖早餐的刘嫂也凑过来了,手里还捏着个没来得及收的蒸笼,压低声音问老王头:“老王的,那店今天来客人了?”
老王头挤眉弄眼地点点头:“来了来了,一个男的,看着挺邋遢的,进去了。”
“真的假的?那店真那么神?”
“我跟你说,昨天那个陶燕,哭得稀里哗啦地来送锦旗,我亲眼看见的。那锦旗上写着‘神机妙算,为民除害’,啧啧啧,那可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能有的。”
“该不会是托儿吧?”
“托儿?你可真敢想。陶燕的事这几天新闻都在播,浩浩的尸体都找到了,凶手都抓了,那是托儿能托出来的?”
刘嫂将信将疑,把蒸笼往摊子上一放,索性站在水果摊旁边不走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缘阁的店门。
不一会儿,旁边五金店的老板也出来了,手里还夹着根烟,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老王头压低声音:“天缘阁,来第二个客人了。”
五金店老板朝那边瞥了一眼,嗤了一声:“算命这种事,你们也信?都是骗钱的。他要真能算,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发财?”(他不知道,人家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老王头白了他一眼:“你不信拉倒。昨天陶燕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陶燕的事是陶燕的事,谁知道是不是碰巧了?”
几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天缘阁的门没关严实,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
老猫皱了皱眉,走过去要把门关上,林浩东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关。」林浩东淡淡地说,「让他们看。」
老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浩东转过身,走到孙岩面前,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孙岩,你听好了。」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宋佳佳没有失踪,她是不想见你。」
孙岩的身子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他扶着柜台,声音涩涩的:“为什么?我们都要订婚了,我给了她九万块钱,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她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遇到了一个有钱的人。」林浩东说,「那个人叫方南信,在丽都城南开了几家连锁超市,叫南信超市。」
「宋佳佳现在是方南信的女朋友,在南信超市的总部给他当助理。」
「她不想退你那九万块钱的礼金,所以才玩起了失踪,甚至把你的微信和手机号全拉黑了。」
孙岩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柜台边缘,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林老板……你……你说的都是真的?”过了好半天,孙岩才挤出一句话来。
「千真万确。」林浩东点点头,一脸严肃地地说,「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南信超市,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孙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但眼泪越抹越多,根本止不住。
老猫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哭,心里堵得慌。
他从柜台里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孙岩手里。
孙岩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老板,”孙岩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信你。你真能带我去找她?我不是要纠缠她,我就是……”
“我就是想把那九万块钱要回来。那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钱,是我爸妈在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我不能就这么没了。”
林浩东看着他,天眼又开了一瞬……
第851章 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看到了孙岩的老家——几间低矮的平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地上晒着几簸箕花生。
孙岩的父亲佝偻着背,正在地里挖红薯,手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壳。
孙岩的母亲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灶台上煮着一锅清汤寡水的稀饭。
这就是孙岩的家。
那九万块钱,是这对老农民和他们的儿子省吃俭用攒了几年的全部积蓄。
林浩东的心里涌起一股火。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对孙岩说:「我说过能,就肯定能!走吧。我带你去。」
老猫愣了一下:【东哥,我也去?】
「你不用去。」林浩东说,「你看店。今天还会有客人来,来了就登记一下,说明天再来。」
老猫点点头:【好。】
林浩东带着孙岩出了门。
水果摊旁边的老王头、刘嫂、五金店老板三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咕,看到林浩东出来,齐齐闭上了嘴,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浩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带着孙岩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城南,南信超市总部。」林浩东对司机说。
孙岩坐在后排,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出租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城南。
南信超市的总部设在一个商贸城里,占了整整一层,楼下就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南信超市门店,招牌是红底白字,很醒目。
林浩东付了车费,带着孙岩下了车。
孙岩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块“南信超市”的招牌,脸色很复杂。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很坚定——他不是来闹事的,他只是来要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
超市的入口在左边,自动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
有几个顾客在挑选东西,收银台前排着两三个人,一切都很正常。
林浩东没有在卖场停留,直接带着孙岩往后走。
穿过一道防火门,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办公区域,非请勿入”几个字。
玻璃门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但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林浩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有五六张办公桌,电脑、文件、打印机一应俱全。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比别的桌子都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苹果电脑,还有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百合花。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坐在那张大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着跟旁边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表。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的手搭在那个女人的椅背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孙岩一看到那个女人,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个女人,就是宋佳佳。
他找了一个月的女人,他给了九万块钱彩礼的女人,他以为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笑得像朵花一样。
宋佳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了门口的孙岩。
她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再然后,变成了一种不耐烦的、甚至带着厌恶的表情。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岩,语气冷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孙岩?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孙岩的嘴唇在发抖,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稳了。
他看着宋佳佳,声音沙哑地说:“佳佳,我找了你一个月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宋佳佳翻了个白眼,语气轻飘飘的:“我不想跟你联系了,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孙岩的声音大了一些,“我们都要订婚了,我给了你九万块钱,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那是你自愿给的。”宋佳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理所当然,“我又没逼你。”
“你愿意给,我愿意收,你情我愿的事,现在又来要回去,你好意思吗?”
孙岩的脸涨得通红:“什么叫你情我愿?那是彩礼!是订婚的彩礼!你现在不跟我结婚了,当然要把彩礼退给我!”
宋佳佳冷笑了一声,“不就是九万块钱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你至于追到我公司来闹?难怪你一辈子发不了财,就你这格局,活该穷一辈子。”
孙岩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个人嘴笨,不会吵架,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自己憋着。
此刻他站在宋佳佳面前,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反驳的字来。
旁边的那个男人——方南信,站了起来。
他比孙岩高出半个头,身材也壮实,往那一站就有一股压迫感。
他走过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上上下下打量了孙岩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你就是孙岩?佳佳跟我提起过你。”
“我劝你一句啊,识相的就自己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佳佳不想跟你处了,你纠缠什么?一个大男人,有点出息行不行?”
孙岩看着方南信,又看看宋佳佳,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的、看不起人的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为了这个女人,掏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他以为她是真心实意要跟他过日子的,他以为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以为他这辈子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结果呢?
她只是嫌他穷。
她遇到了更有钱的,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连那九万块钱都不肯退。
孙岩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眼眶里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宋佳佳,声音不再发抖了,变得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陌生:“宋佳佳,我不求你了。”
“我不求你回头,不求你跟我结婚,我只求你一件事——把九万块钱退给我。那是我爸妈在乡下种地攒了一辈子的钱,我不能就这么没了。”
宋佳佳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屑的表情。
“我说了,钱花完了。”她一摊手,语气轻佻,“你给我的时候,我可没答应你什么时候还。”
“再说了,那是你心甘情愿给的,我凭什么要退给你?”
孙岩的眼睛红了:“花完了?九万块钱,一个月就花完了?你花哪了?”
“我花哪了关你什么事?”宋佳佳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烦不烦?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钱花完了,不退。”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再找我我就报警了,告你骚扰!”
方南信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宋佳佳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岩,语气不容置疑:“听到了没有?钱花完了,不退。”
“你要是不服,你去法院告啊。不过我得提醒你,打官司要请律师,要花时间,要花钱,你有那个钱吗?”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刺耳。
然后他拍了拍手,对站在办公区门口的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说:“你们两个,把这个人和他旁边那个老头,给我请出去。以后这个人再出现在我的超市里,直接报警。”
第852章 我有更快的办法
两个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伸出手就要推孙岩。
林浩东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这一幕,看着宋佳佳那副不要脸的嘴脸,看着方南信那副仗势欺人的做派,看着孙岩被欺负得说不出话的可怜样子,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方南信一眼,天眼开了,一瞬间,方南信这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贪财好色,做生意不老实,表面上是连锁超市的老板,实际上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事。
超市里有好几款产品早就过了保质期,他不但没有下架,还重新打了生产日期标签继续卖。
光林浩天眼看到的,就有三款——
一款是某品牌的火腿肠,一款是进口的饼干,还有一款是儿童饮料。
这些过期产品混在货架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浩东心里有数了。
他拉着孙岩的胳膊,平静地说:「走吧,先出去。」
孙岩还在挣扎,红着眼睛看着宋佳佳,声音沙哑地喊:“宋佳佳,你把钱退给我!那是我爸妈的血汗钱!”
两个保安推着他往外走,方南信在后面喊了一声:“以后再来了,直接报警,听到没有!”
宋佳佳站在方南信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孙岩被推出去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心软,只有得意,只有轻蔑,只有那种“你活该”的刻薄。
林浩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带着孙岩走出了南信超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孙岩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林浩东没有安慰他,只是站在旁边,等他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孙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林老板,我是不是特别窝囊?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你不是窝囊。」林浩东说,「你只是太老实了。老实人遇到不要脸的人,吃亏是正常的。」
孙岩苦笑了一下:“那九万块钱,是不是真的要不回来了?我是不是只能去法院告她?”
林浩东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不用去法院。」他说,「我有更快的办法。」
孙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蹲下来,跟他平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孙岩,你信不信我?」
孙岩看着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像一潭深水。
“信。”孙岩说,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林浩东点了点头,站起来,看着马路对面的那家南信超市,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方南信的超市里,有好几款过期的产品。」
林浩东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听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不违法,不违规,合情合理合法。」
「你去那家超市里,找到那几款过期产品,每样买三份,把小票留好。然后,我们去市场监督管理局。」
孙岩瞪大了眼睛。
“过期的产品?”
「对。」林浩东说,「火腿肠、进口饼干、儿童饮料,就这三样。」
「生产日期你看仔细了,都是已经过了保质期的。」
「方南信不但没有下架,还改了标签继续卖。这种事情,按法律规定,销售过期食品,要被没收违法所得,还要罚款。」
「罚款金额从五万起步,情节严重的,可以罚到货值金额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孙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聪明人,但林浩东的话他听懂了。
“你是说……让他赔钱?”
「不是赔钱。」林浩东坏笑着说,「是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他超市被罚款,名声扫地,生意做不下去,你觉得宋佳佳还会跟着他吗?」
「她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方南信有钱的时候她贴上去,方南信倒霉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到时候她没了靠山,你那九万块钱,她还能不还?」
孙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他站起来,用力地擦了擦脸,挺直了腰板。
“林老板,我听你的。”
两个人走进了南信超市。
林浩东走在前面,目光在货架上一扫,就找到了那款过期的火腿肠。
生产日期是去年的,保质期六个月,算下来已经过期快三个月了。
他又找到了那款进口饼干,保质期十二个月,过期了二十天。
儿童饮料更夸张,过期了一个半月,瓶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在货架上摆了很长时间没人买。
孙岩按照林浩东说的,每样拿了三份,去了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扫了码,报了价格,总共一百三十多块钱。
孙岩付了钱,把小票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钱包里。
林浩东站在超市门口,等他出来。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林浩东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方南信很快就会知道,欺负老实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孙岩手里拎着那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三样过期食品,像拎着三块沉甸甸的砖头。
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林浩东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丽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地址在城东,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孙岩一眼:「走吧,打车过去。」
孙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又看了看林浩东:“林老板,就……就靠这几样东西,真的能行吗?”
「法律就是法律。」林浩东说,「过期食品就是过期食品,不管是一块钱的饼干还是一万块钱的进口食品,卖过期的东西就是违法。」
「你拿着小票和实物去举报,市场监督管理局必须受理。」
「查实了,该罚款罚款,该停业整顿停业整顿,这是白纸黑字写在法律条文里的。」
孙岩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方南信那种人,会不会有关系?会不会有人替他说话?”
林浩东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有关系又怎么样?你手里有证据,他手里有什么?他只有一张嘴。」
「现在是法治社会,谁也不能一手遮天。再说了,你以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不怕出事?」
「过期食品的事如果被媒体爆出去,他们也有责任。你送上门去的案子,他们巴不得赶紧办得漂漂亮亮的。」
孙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袋过期食品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声音也稳了不少:“好,我去。”
两个人走到路边,林浩东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孙岩坐在后排,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
街景在车窗外飞快地后退,高楼、商铺、行道树、行人,像一幅不断被翻动的画卷。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宋佳佳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一会儿是她那句“活该你一辈子发不了财”,一会儿又是方南信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攥着塑料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林浩东坐在前排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想通……
第853章 这次不一样
车子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到了丽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办公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竖匾,楼前有几级台阶,台阶两侧各有一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楼不算高,只有五层,但看起来挺气派,门口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映着天上的云。
林浩东付了车费,下了车。
孙岩跟在他后面,走上台阶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心更是跳得厉害。
他不是没跟政府部门打过交道,上次去派出所报案,等了三个小时才轮到他,最后警察告诉他“这不算诈骗,没法立案”,他当场就懵了。
从那以后,他对这些穿制服的人就有点发怵。
「别怕。」林浩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不一样。」
「这次你是带着证据来的,不是来求人的,是来举报的。你有理,你怕什么?」
孙岩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推门进去。
大厅里有一个服务台,台子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手机。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公事公办地问:“办什么事?”
林浩东往前走了半步,侧身让出孙岩:「同志,我们要举报一家超市销售过期食品,有实物有小票。」
中年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赶紧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来,取出一张表格,递过来:
“填一下这个举报登记表。姓名、联系方式、被举报单位的名称和地址、举报事由、证据材料,都写清楚。”
孙岩接过表格,看了看上面的空格,手有点抖。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签字笔,趴在服务台上,一笔一划地写。
他写字很慢,字也写得不算好看,但很工整,每个字都认认真真地写在格子里,像是小学生写作业一样。
写到“被举报单位”那一栏,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说:「南信超市,地址是城南商贸城一层,注册名称应该就是南信商贸有限公司,你写具体地址就行。」
孙岩点了点头,继续写。
写完之后,他把表格递给那个中年女人,又把塑料袋里那三样过期食品和小票一起放在服务台上。
中年女人拿起那包火腿肠,翻过来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皱了一下眉头。
她又看了看那瓶儿童饮料,瓶身上蒙着一层灰,日期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东西都是在南信超市买的?”她问。
“是。”孙岩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今天刚买的,小票上面有时间和金额,您核对一下。”
中年女人拿起小票看了看,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受理回执单,在上面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撕下来递给孙岩:
“这是受理回执,你拿好。我们会安排执法人员去现场核查,核查结果会通知你。一般五个工作日内会有答复。”
孙岩接过那张回执单,双手捧着,像捧着一张录取通知书似的,小心翼翼地对折了一下,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又用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同志,」林浩东开口了,「这家超市不是第一次卖过期食品了。我建议你们尽快去,去晚了他们可能会把货架上的过期产品撤下来。」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怎么知道”的疑问,但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我们下午就安排人去。”
两个人从市场监督管理局出来,站在台阶上。
孙岩仰起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林老板,”孙岩的声音有些发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林浩东说,「你先回去等消息。」
「这几天你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别想太多。」
「方南信那边的事,市场监督管理局会处理。」
孙岩嗯了一声,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浩东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是怕光靠这三样东西,罚不了他多少钱?」
孙岩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林浩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放心,方南信那个人,做的坏事不止这一件。」
「他那家超市里,过期的东西不止这三样。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去了一查,翻出货架上其他过期产品,那就是“情节严重”了。」
「食品安全法怎么规定的你知道吗?销售过期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罚款五万到十万;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罚款货值金额的十倍到二十倍。」
「他那家超市的规模,货架上随便翻翻,过期产品的货值就不可能低于一万。十万二十万的罚款是跑不掉的。」
孙岩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而且,」林浩东继续说,「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到过期食品,会向社会公示。」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消息一出来,南信超市的名声就臭了。」
「顾客看到新闻,谁还敢去他那里买东西?连锁超市靠的就是口碑,口碑一倒,损失就不是几十万的事了。」
孙岩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像是阴天里慢慢透出来的阳光。
“林老板,”孙岩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激动,“方南信要是倒了霉,宋佳佳她……”
「宋佳佳那个人,」林浩东淡淡地说,「她看上的不是方南信这个人,是方南信的钱。」
「方南信有钱的时候,她贴上去。方南信倒霉了,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到时候她没了靠山,你那九万块钱,你觉得她还能赖得掉吗?」
孙岩的眼眶红了。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用力地抿了抿嘴唇,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明白了。”孙岩说,声音稳了很多,“林老板,我回去等着。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这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林浩东摆了摆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孙岩送上车,替他关上车门。
车开出去几米远,孙岩忽然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林老板,谢谢你!”
林浩东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
出租车汇入车流,拐了个弯,不见了。
林浩东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的脑子里闪过方南信那张志得意满的脸,闪过宋佳佳那张刻薄的嘴脸,又闪过孙岩蹲在超市门口捂着脸哭的样子。
他把烟头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天缘阁。
……
第854章 罚款六十七万
接下来的三天,孙岩度日如年。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上班的时候他把手机揣在裤兜里,隔几分钟就要摸一下,生怕漏掉了电话。
工友问他怎么了,他含糊地说“没事,等一个重要的电话”,工友也没多问。
第三天下午,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一个座机号码,区号是丽都的。
孙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头在接听键上顿了一秒,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你好,请问是孙岩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挺正式的。
“是,是我。”
“我是丽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大队的。你上周举报的南信超市销售过期食品一事,我们已经核查完毕。”
“经查,南信超市确实存在销售过期食品的行为,我们在现场共查获过期食品十七个品种,共计两百三十余件。”
“目前我们已经依法对南信超市立案调查,并责令其立即停止销售所有过期食品。”
“后续的处罚决定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作出,届时会通知你。”
孙岩的脑子嗡了一下,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十七个品种,两百三十余件。
林浩东说的一点都没错。
“好……好的,谢谢您,谢谢您。”
孙岩挂了电话,站在物流公司的仓库门口,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旁边的工友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问。
孙岩抹着眼泪,笑得像个傻子:“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
工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到底在高兴什么。
孙岩没顾上解释,直接拨了林浩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孙岩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林老板!市场监督管理局来电话了!他们说在南信超市查到了两百多件过期食品,已经立案了!林老板,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电话那头,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那就好。你耐心等着,处罚决定下来之后,新闻一出来,你就去找宋佳佳要钱。」
“好!我听你的!”
孙岩挂了电话,站在仓库门口,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过。
……
消息传得比林浩东预想的还要快。
南信超市被查的第四天,丽都本地的自媒体就开始报道了。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南信超市惊现大量过期食品,你还敢去买吗?”
“知名连锁超市被查,过期儿童饮料竟然还在卖!”
“良心呢?南信超市过期食品涉及十多个品种!”
配图是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南信超市检查的照片,货架上被翻得乱七八糟,一堆过期产品堆在购物车里,看起来触目惊心。
到了第五天,丽都晚报也报道了这件事,篇幅不小,占了半个版面。
记者采访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对方表示“已依法立案,将从严从重处罚”。
文章还引用了一位律师的话,说销售过期食品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最高可被处以货值金额二十倍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被吊销食品经营许可证。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南信超市的几家门店客流量骤减,原来门口排队的收银台变得冷冷清清,偶尔进来一两个顾客,也是在货架上翻翻看看,然后摇摇头走了。
有个大妈在接受采访时对着镜头说:“我孙子平时最爱喝他们家那种儿童饮料,我买了好几箱,现在想想都后怕,万一喝出毛病来怎么办?”
旁边另一个大妈接话:“就是就是,这种黑心商家,就该罚得他倾家荡产!”
南信超市的加盟商也开始慌了。
几家加盟店的老板打电话给方南信,问到底怎么回事,有的语气还算客气,有的直接开骂,说方南信把他们的生意全毁了。
方南信在电话里一个个安抚,说什么“事情没那么严重”“过几天就没事了”,但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杯子摔碎了,文件散了一地,那瓶百合花也倒了,水流了一桌子。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宋佳佳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化了妆,但化妆品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到底是谁举报的?”方南信咬着牙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说是有人拿了实物和小票去举报的,那个人是谁?”
宋佳佳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方南信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是不是你那个前男友孙岩?”
宋佳佳的脸色变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不可能吧?他那个窝囊废,哪有那个胆子?”
“窝囊废?”方南信冷笑了一声,“窝囊废能拿着实物和小票去市场监督管理局?他连举报信怎么写都不知道吧?他后面肯定有人指点。”
宋佳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话。
方南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直了身子,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宋佳佳,我告诉你,这件事如果真是你那个前男友干的,你给我把他搞定。”
“他要多少钱,你给他。我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把我整个生意搭进去,听懂了吗?”
宋佳佳的脸色白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方南信转身走了,留下宋佳佳一个人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中间。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百合花,花瓣已经被水浸湿了,蔫蔫地贴在桌腿上,再也没有几天前那种洁白娇艳的样子。
就像她的处境一样。
……
处罚决定在第八天下来了。
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南信超市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没收所有被查获的过期食品,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货值金额十五倍的罚款,合计人民币六十七万三千元。
处罚决定书在网上公示了,各大媒体又跟进报道了一轮。
六十七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南信超市本来就是连锁经营,利润不高,靠的是薄利多销。
六十七万的罚款相当于几家门店小半年的利润,方南信肉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更让他心疼的不是这笔罚款本身,而是罚款带来的连锁反应——
客流量暴跌,销售额断崖式下滑,几家门店都在亏损运营,每天一睁眼就是房租、水电、员工工资,全是往外流的钱。
加盟商那边更惨。
有两家加盟店的老板直接找上门来,把加盟合同摔在方南信桌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加盟费、赔偿损失。
方南信跟他们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整天,最后不欢而散。
宋佳佳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855章 你自己想清楚
方南信这段时间脾气暴躁得像吃了火药,动不动就冲她发火。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出手大方的方南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的陌生人。
宋佳佳每次去办公室,都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她知道方南信在迁怒于她。
她也知道,方南信的生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在这个男人身边就待不下去了。
宋佳佳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她开始偷偷看招聘网站,更新简历,物色下一个目标。
但她没有急着走,因为方南信现在虽然倒霉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六十七万的罚款虽然肉疼,但还不至于让他破产。
她要再看看,再等等,等到方南信真的不行了,或者找到更好的下家,她再抽身。
但孙岩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孙岩是在处罚决定出来的第二天,给宋佳佳打的电话。
宋佳佳看到那个陌生号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她没想到会是孙岩,因为孙岩的号码早就被她拉黑了。
“宋佳佳,我是孙岩。”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孙岩平时的样子。
宋佳佳愣了一下,然后语气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我说了钱不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新闻你看了吧?”孙岩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说了这么一句,“南信超市被罚了六十七万的事,你应该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孙岩继续说:“举报的人是我。方南信应该也知道了吧?”
宋佳佳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强撑着说:“你……你举报的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南信倒霉了,你觉得你的日子还好过吗?”
孙岩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那种人,有钱的时候什么都好说,没钱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对你多好?宋佳佳,你比我清楚。”
宋佳佳的脸色变了。
孙岩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佳佳的声音尖了起来。
“把我的九万块钱还给我。”孙岩说,“还给我,我们两清。你去过你的日子,我不再找你。”
“你不还,方南信的超市还会继续出事。这次是过期食品,下次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倒霉了,你觉得你的日子会好过吗?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宋佳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孙岩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只是告诉你,那九万块钱是我爸妈的血汗钱,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一天不还,我一天不会停手。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挂了。
宋佳佳拿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扇了几个耳光。
她不怕孙岩,她怕的是方南信。
如果方南信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九万块钱彩礼引起的,知道他的超市被罚了六十七万、名声扫地、生意一落千丈,全都是因为她赖了孙岩的钱,方南信会怎么对她?
宋佳佳不敢想。
她坐在那里,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暗了,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她终于拿起了手机,打开微信,把孙岩的号码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九万块钱,我退给你。你给我三天时间。”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对话框,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个多月前,她还是那个被孙岩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她说订婚,孙岩就把全部家当拿出来。
她说要三万买首饰,孙岩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她说不想见你,孙岩就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她抓住了方南信这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把孙岩那个穷鬼一脚踢开,连他的九万块钱都不用还。
她没想到,那个她看不起的穷鬼,那个她骂“活该一辈子发不了财”的窝囊废,会用一个她根本想不到的方式,让她付出了比她得到的多得多的代价。
九万块钱,她赖了一个月。
而方南信为此付出的,是六十七万的罚款,是一个连锁超市的声誉,是几十万的潜在损失,是上百万的生意。
宋佳佳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她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
还有十一万多一点。
方南信这一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和礼物折现,加上之前她自己攒的一些,够还孙岩的九万块钱。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像一个困兽在低吼。
宋佳佳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有钱有势有人爱,梦醒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
她还有一样东西。
那九万块钱,她终究还是要吐出来。
三天后,宋佳佳把九万块钱一分不少地退给了孙岩。
孙岩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那一刻,蹲在物流公司的仓库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工友们围了一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七嘴八舌地问。
孙岩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的到账提示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她……她把钱还给我了。”
工友们虽然不太清楚来龙去脉,但都知道孙岩被一个女人骗了九万块钱的事。
此刻看到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也都替他高兴。
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递纸巾给他,还有人说“请客请客,今晚必须请客”。
孙岩擦干眼泪,笑着点头:“请!都请!”
他第一时间给林浩东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林浩东的声音依然平静,只说了一句:“拿到了就好。以后眼睛擦亮点,别再被人骗了。”
孙岩连连点头,点完头才想起来林浩东看不见,又赶紧说:“林老板,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
「不用了。」林浩东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挂了电话,孙岩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好看。
而此刻的方南信,正坐在他那间凌乱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封邮件,脸色铁青。
邮件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发来的,正式通知他,南信超市因销售过期食品被处以六十七万三千元罚款,限十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将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六十七万。
方南信咬着牙,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每念一遍,眼里的恨意就浓一分。
他查过了。
举报人叫孙岩,是宋佳佳的前男友。
而这个孙岩背后,站着一个人——天缘阁的老板,林浩东。
方南信是做生意的,在丽都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认识一些人。
他让人打听了一下林浩东的底细,得到的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第856章 店被砸了
这个林浩东是浩然集团的老板,在丽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最近又开了一家叫天缘阁的算命馆,据说帮一个叫陶燕的女人找到了失踪儿子的尸体,破了案,名声不小。
“浩然集团。”方南信念着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佳佳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已经把钱退给孙岩了,但方南信知道这件事之后,对她的态度更差了。
以前还会叫她“佳佳”,现在连名字都懒得叫,张口就是“你”,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厌恶,又像是迁怒。
“你说,”方南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那个林浩东,为什么要帮孙岩?他跟孙岩什么关系?”
宋佳佳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孙岩那个人我了解,他没什么本事,也不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可能是……可能是听说了那个算命先生的名头,去找他帮忙的。”
“帮忙?”方南信冷笑了一声,“他帮孙岩举报我的超市,害我被罚了六十七万,这叫帮忙?这叫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宋佳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方南信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停下来,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睛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
“他林浩东算什么东西?一个算命的,也敢来管我的闲事?”方南信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他让我赔六十七万,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
宋佳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方南信那张扭曲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方南信了。
这个人,有钱的时候风度翩翩,像个成功人士。
一旦触碰到他的利益,他就会露出獠牙,变成一头不讲道理的野兽。
她不想成为这头野兽的猎物。
……
那天晚上,方南信打了几个电话。
他认识一些混社会的人,平时给点好处,帮忙办点“脏活”。
这次他开出的价码不低——五万块钱,砸一家店。
对方在电话里问:“砸到什么程度?”
方南信说:“能砸的都砸了,让他开不了张。记住,别伤到人,伤人就是刑事案件了,我不想惹那个麻烦。砸东西最多是寻衅滋事,赔钱了事,懂吗?”
对方嘿嘿笑了两声:“明白。方总你放心,这种事我们干得多了,有分寸。”
方南信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像融化的琥珀。
他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浩东。”他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像嚼一颗苦涩的药丸,“你自找的。”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刚过。
天缘阁所在的这条街已经很安静了。
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街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像什么人在走动。
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从街口拐了进来,车灯关着,只靠路灯的微光慢慢往前开。
面包车在天缘阁门口停下来,熄了火。
车门拉开,下来五个人。
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拎着一根铁管,后面几个人手里也拿着家伙——
有铁管,有木棍,还有一个拎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
为首的那个人走到天缘阁门口,看了看那扇卷帘门,又看了看门上方的招牌——
“天缘阁”三个字在路灯下隐隐约约看得清楚。
“就是这家。”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叫旁边的人麻溜地撬开卷帘门。
卷帘门“哗啦”一声升起,里面还有一扇玻璃门,为首的人抡起铁管就朝着玻璃门狠狠砸了下去。
啪啦——
玻璃迅速碎裂,碎渣四溅,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铁管又挥了两下,把门框上残留的玻璃也砸了个干净。
然后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后面四个人跟着鱼贯而入。
店里面很暗,只有街上的路灯透过破碎的门窗照进来一点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为首的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圈。
太师椅、茶桌、书架、柜台、墙上的字画、柜子里的罗盘和铜钱——
所有的东西都在手电筒的光圈里一一显现,然后一一被砸碎。
铁管砸在太师椅上的声音很闷,木料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扶手断了,椅背裂了,雕花的木片飞了一地。
柜台被掀翻,抽屉被拽出来,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几本线装书、一沓红纸、几支毛笔、一个铜制的算盘。
那算盘被一脚踩上去,铜框歪了,算珠崩了一地,骨碌碌地滚到墙角。
书架被推倒了,书散了一地。
有人拿起那面写着“神机妙算,为民除害”的锦旗,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随手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墙上的字画被扯下来撕了,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了一地。
那个拎着大号扳手的人走到窗边,对着窗户上的玻璃就是一顿猛砸。
玻璃碎了,窗框歪了,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纸片打转。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为首的那个人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把铁管往肩上一扛,说了句“走”。
五个人鱼贯而出,上了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发动引擎,车灯亮了,面包车拐出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街角的老槐树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摇头叹气。
……
第二天早上,老猫是第一个到天缘阁的。
他骑着电动车从租住的地方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远远地他就觉得不对劲——天缘阁的门怎么开着?
东哥说今天要晚点来,让他先来开门,但门应该还锁着才对。
他走近了,手里的包子掉了。
玻璃门已经完全碎裂,地上全是碎玻璃渣。
老猫看到门内的景象,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太师椅碎了,茶桌翻了,柜台被掀倒在地,抽屉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书架倒了,书散了一地,锦旗被踩得全是脚印,墙上的字画被扯下来撕得稀烂。
窗户上的玻璃也全碎了,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满地的碎片、木屑、纸片、玻璃渣,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老猫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手都在抖,拨了林浩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林浩东接起来了。
【东哥!东哥你快来!店被砸了!全被砸了!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砸的?」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听到自己店被砸了的人。
第857章 有人给我送钱来了
【我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玻璃门就全碎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砸了!东哥你快来吧!】
「知道了。」林浩东不徐不疾地说,「我一会儿到。」
二十分钟后,林浩东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衣,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走路的步子不急不慢。
老猫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他来了,赶紧迎上去:【东哥,你看——你看这——】
林浩东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看碎掉的玻璃门,然后走了进去。
他踩着碎玻璃和木屑,在店里走了一圈。
太师椅的碎片、茶桌的残骸、散落的书本、踩扁的锦旗、碎了一地的算盘珠子。
他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老猫跟在他后面,急得不行:【东哥,咱们报警吧!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你看这砸得多狠,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林浩东走到窗边,看了看碎掉的窗户,又看了看窗台上散落的玻璃渣,转过身来,看着老猫,忽然笑了一下。
老猫愣住了。
笑?
东哥在笑?
【东哥,你……你不生气?】老猫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浩东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面被踩得满是脚印的锦旗,拍了拍上面的灰,叠好,放进门外的汽车里。
再回来时,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睛里闪着一种老猫看不懂的光。
「不生气。」林浩东说,「这是有人给我送钱来了。」
老猫彻底懵了:【送……送钱?谁送钱了?】
林浩东没有回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羽霞,是我。天缘阁被人砸了,对,昨晚的事。你带人过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文睿,你帮我查一个人。方南信,南信超市的老板。」
「查他所有的底细——生意上的、私底下的、所有的。能查多深查多深。」
电话那头,项文睿的声音干净利落:“东哥,给我一天时间。”
林浩东挂了电话,走到门口,看着街对面的水果摊。
老王头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兴奋,显然已经看到了天缘阁被砸的惨状。
旁边卖早餐的刘嫂也在看,手里端着的豆浆都快洒了。
林浩东朝他们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进了店里。
老猫站在门口,看着林浩东的背影,忽然觉得东哥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一座山,风来了不动,雨来了也不动。
……
不久,欧阳羽霞带着人来了。
她穿着警服,扎着马尾辫,一脸严肃。
看到天缘阁的惨状,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被砸烂的太师椅和柜台,站起来问林浩东:“林大哥,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林浩东坐在唯一一把没被砸烂的椅子上——
那是一把放在角落里的小木凳,平时是给客人坐着等的。
他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南信超市的老板,方南信。」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南信超市?就是前几天被市场监督管理局罚了几十万的那家?”
「对。」
“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林浩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孙岩被宋佳佳骗了九万彩礼,他帮孙岩找到了宋佳佳,又指点孙岩举报了南信超市的过期食品,方南信被罚了六十七万,怀恨在心,派人来砸了店。
欧阳羽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证据证明是方南信干的吗?”
「没有。」林浩东说,「砸店的人戴了口罩和帽子,开了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但我就是知道是他。」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说是方南信,十有八九就是方南信。
“我会去查的。”欧阳羽霞说,“但如果没有证据,就算我们传唤方南信,他也可以不承认。”
「没关系。」林浩东说,「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欧阳羽霞走后,老猫看着满地的狼藉,愁眉苦脸地问:【东哥,这店怎么办?这些东西全毁了,重新置办得花不少钱。】
林浩东站起来,把玻璃杯递给老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收拾吧。该扔的扔,该留的留。该换的换。」
【好!】老猫点点头。
两个人开始收拾。
林浩东蹲在地上,把散落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来,码好。
有几本被踩烂了,封面都掉了,他看了看,还是收了起来。
老猫拿扫帚扫地,碎玻璃哗啦哗啦地响,扫了好几簸箕才扫干净。
那面被踩了脚印的锦旗,晚上回家后,林浩东让夏嫣然帮忙洗了。
夏嫣然看到锦旗上的脚印,气得不行,问是谁干的。
林浩东说“没事,很快就会有结果”,夏嫣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次日一早,项文睿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背着个双肩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走进天缘阁的时候,店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太师椅和茶桌还没换新的,但地上干净了,书架重新立起来了,书一本一本码好放了回去。
窗户换了新玻璃,门上缺的那块玻璃也用木板暂时钉上了,虽然不好看,但至少不漏风。
项文睿把双肩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推给林浩东。
“东哥,方南信这个人,底子不干净。”项文睿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昨天挖出来不少东西。”
林浩东坐到小木凳上,看着电脑屏幕。
项文睿指着屏幕上的文件,一条一条地说:“首先,他的南信超市,表面上是连锁超市,实际上他一直在做偷税漏税的事。”
“我查了他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数据,和他的纳税申报记录做了对比,缺口大概在两百三十万左右。也就是说,他至少偷了两百三十万的税。”
林浩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项文睿翻到下一页,“他那个超市的进货渠道有问题。有一部分商品来路不明,没有正规的进货凭证和质检报告。”
“特别是他卖的那些进口食品,有一部分是走私进来的,没有中文标签,没有入境检验检疫证明。这种事在食品行业属于严重违规,如果深挖,够他喝一壶的。”
“第三,”项文睿又翻了一页,“他去年跟一个供货商打过一场官司。那个供货商告他拖欠货款,方南信输了,被判支付一百二十多万的货款和违约金。但直到现在,这笔钱他还没付完。”
“法院已经把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赖’。这个消息被压得很好,一般人不仔细查根本查不到。”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一下。
“第四,”项文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一张表格,“他超市里卖的一些畅销的‘进口食品’,有一部分是他自己贴牌生产的。”
“他在城郊租了一个小厂房,专门生产仿冒的进口饼干和糖果,包装做得跟正品很像,但质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窝点,我可以给你具体地址。”
项文睿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浩东。
林浩东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文件和数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暗分明。
第858章 这件事没完
老猫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方南信,简直就是个犯罪头目啊。】
项文睿摇了摇头:“还不止这些。他那个超市的仓库,消防设施一直不合格,消防部门检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罚款了事,整改不到位。”
“如果发生火灾,那个仓库所在的整栋楼都有危险。”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串起来,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棋子,每一步都想好了后面的十步。
方南信砸了他的店,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他,以为这样就能出一口恶气。
方南信错了。
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项文睿和老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很冷,像冬天湖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看起来晶莹剔透,踩上去就是万丈深渊。
「文睿,你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一下,做成一个完整的材料包。」
林浩东有条不紊地说道,「税务的、海关的、消防的、法院的,所有的,一样都不要漏。」
项文睿点了点头:“没问题。两天之内给你。”
「老猫,」林浩东看向老猫,「你去查一下方南信最近的行踪,他平时去哪些地方,跟哪些人见面,都要摸清楚。」
老猫也点了点头:【明白!】
林浩东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那扇新弄的玻璃门,看向远处。
「他砸了我一个店,」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我就让他失去所有。」
……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东没有闲着。
项文睿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一天半的时间,一份完整的、详实的、带着各种截图、表格、扫描件的证据材料就整理好了。
这份材料涵盖了方南信在税务、海关、消防、司法等各个领域的违法行为,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数字都有来源可溯。
林浩东看着这份材料,就像拿到了一副完整的牌——每一张牌都能要了方南信的命。
他拿起手机,先给欧阳羽霞打了个电话。
「羽霞,我这有一份关于方南信的材料,你要不要看看?」
欧阳羽霞在电话那头问:“什么材料?”
「能让他在里面待几年的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欧阳羽霞说:“你发给我。”
林浩东把材料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欧阳羽霞回电话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林大哥,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有我的办法。」林浩东说,「你们现在可以正式调查他了。」
「偷税漏税、销售走私食品、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消防违法、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这么多罪名加在一起,够他喝一壶的。」
欧阳羽霞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跟赵支队汇报。林大哥,你这些证据太重要了,如果能查实,方南信至少判五年。”
「不急。」林浩东说,「你先查着,我这边还有别的事。」
挂了电话,林浩东又拨了另一个号码——丽都市税务局稽查科。
「你好,我要实名举报一家企业偷税漏税。企业名称是南信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方南信。」
「我有详细的证据材料,可以发到你们的举报邮箱。」
税务局那边的人很重视,当天下午就回了电话,说材料已经收到,正在核实,如果属实会依法立案调查。
林浩东又打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举报南信超市销售走私食品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听到“走私”两个字,语气立刻变了,说马上安排人去调查。
打完这些电话,林浩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方南信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想起那天在南信超市的办公室里,方南信居高临下地让保安把孙岩赶出去的样子,想起他说“你要是不服你去法院告啊”时那副嚣张的嘴脸,想起他派人砸了天缘阁时那种肆无忌惮的猖狂。
方南信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以为有关系就能为所欲为,以为像孙岩那样的老实人可以随便欺负,以为像林浩东这样的“算命先生”可以随便拿捏。
他错了。
大错特错。
……
方南信是在三天后才知道出事的。
那天早上他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超市一个店长打来的,声音急得快哭了:“方总,税务局的人来了!来了好几个人,说要查我们近三年的账!”
方南信的手机差点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让他们查。账本不是都做平了吗?怕什么?”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这次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说接到举报,南信超市涉嫌销售走私食品和假冒伪劣产品,要过来抽样检查。
方南信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第三个电话来了。
这次是消防支队的,说南信超市城东店的仓库消防设施严重不合格,要立即停业整改。
方南信站在电梯口,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而且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林浩东。
方南信咬着牙,拨了那个帮他砸店的中间人的电话:“你他妈给我办的好事!那个算命的现在在报复我!税务局、市监局、消防,全来了!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卖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头雾水:“方总,你说什么呢?我什么人都不认识,我能卖你什么?”
“你等着!”方南信吼道,“这件事没完!”
挂了电话,他在电梯口来回走了好几圈,像一头困兽。
他想打电话找人帮忙,翻遍了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他认识的那些人,喝酒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讲义气,真出了事,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办公室的门开了,宋佳佳探出头来,看到方南信坐在地上的样子,吓了一跳:“南信,你怎么了?”
方南信抬起头,看着宋佳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而那张网的编织者,此刻正坐在天缘阁那把新买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等着看好戏。
……
接下来的一星期,方南信的生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一块地倒下。
税务局的稽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南信商贸有限公司近三年偷逃税款两百三十余万元,依法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合计四百余万元。
案件已移送公安机关,方南信涉嫌逃税罪,被立案侦查。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南信超市销售的进口食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无法提供合法的进口手续和检验检疫证明,属于走私食品。
另外,方南信在城郊的那个小厂房被查了,现场查获大量仿冒进口品牌的饼干、糖果,以及包装材料和生产设备。
这些假冒伪劣产品通过南信超市的门店销售到消费者手中,涉案金额不小。
方南信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又是一个刑事罪名。
消防支队那边也没闲着:南信超市三个门店的仓库都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被责令立即停业整改。
第859章 不能让它黄了
停业期间,门店无法正常经营,每天的损失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
法院那边也有了新动作:之前告方南信拖欠货款的那个供货商,得知方南信被查的消息,重新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法院查封了方南信名下的一套房产和两辆车,准备拍卖抵债。
消息传出去,南信超市的供应商们慌了。
原来给超市供货的那些厂家,要么要求现款现结,要么直接停止供货。
超市的货架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空缺,顾客本来就少了,看到货架空空荡荡,更不愿意来了。
几家加盟店的老板彻底不干了。
他们联合起来,聘请了律师,以“品牌方严重违约导致加盟商蒙受重大损失”为由,起诉方南信,要求解除加盟合同并赔偿损失。
方南信彻底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开始四处找人帮忙,托关系、走后门,想把这些事压下去。
但这次不一样了——税务局的案子已经移送公安,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案子已经立案,消防支队的停业整改通知已经下达,法院的查封令已经贴在了他房子的门上。
这些事,不是找人说句话就能解决的。
方南信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全是坏消息。
他接了几个之后就再也不接了,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一个人坐在那间已经没什么人来的办公室里,喝得烂醉。
宋佳佳在他身边待了几天,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杆秤又开始晃了。
她偷偷看了看自己的银行账户——这段时间方南信给她的钱和东西加起来,她手上还剩不到十万。
这点儿钱,够她在丽都活一阵子,但不够她过上她想要的那种生活。
她开始重新刷招聘网站,重新更新简历,重新物色下一个目标。
方南信喝醉了,趴在办公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宋佳佳看了他一眼,拿起包,悄悄地走了。
她没有回头。
……
方南信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被带走的。
那是十月下旬的一天,那天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几辆警车停在方南信租住的公寓楼下,欧阳羽霞带着几个刑警上了楼,敲开了门。
方南信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显然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打开门看到欧阳羽霞和后面的刑警,愣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方南信,你涉嫌逃税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欧阳羽霞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方南信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伸出双手,让欧阳羽霞给他戴上手铐。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的时候,方南信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他被带下楼,雨还下着。
警车停在单元门口,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发出单调的声响。
方南信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了,沉闷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地关在了外面。
警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小区,汇入雨中的车流。
方南信透过车窗,看着这个他曾经呼风唤雨的城市的街道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不久前他还是南信超市的老板,手下管着好几家门店,开着好车,住着好房,身边有宋佳佳那样的女人。
现在,他的生意没了,钱没了,房子被查封了,车被拍卖了,女人跑了,他自己戴上了手铐,坐在警车的后座上,不知道要在大牢里待多少年。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算命先生”。
一个他以为可以随便欺负的、开着小店、给人看相算命的普通人。
方南信闭上了眼睛,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他最后看到的这座城市的样子。
……
方南信被抓的消息,在丽都传得很快。
林浩东是在当天下午知道的。
欧阳羽霞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轻快:“林大哥,方南信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你的那些证据起了关键作用,特别是那份财务数据分析,帮我们省了大量的侦查时间。”
林浩东端着茶杯,坐在天缘阁新买的太师椅上,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林大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那些证据,你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特别是那份财务数据的对比分析,那种东西,没有专业的技术手段根本拿不到。”
林浩东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一个情报专家,还有一个计算机团队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欧阳羽霞也笑了:“林大哥,你这么腻害,不来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我坐不住啊!」挂了电话,林浩东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很好。
老猫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上面头版就是关于方南信被抓的新闻。
他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放,笑嘻嘻地说:【东哥,你看,方南信上头条了。】
【‘南信超市老板涉嫌多项犯罪被刑拘’,啧啧啧,这个标题够劲爆。】
林浩东拿起报纸看了看,没说话。
【东哥,】老猫凑过来,压低声音,【方南信倒了,他那几家超市怎么办?】
【听说供应商全撤了,加盟商都在起诉他,门店基本都停业了。】
【那么大的店面,那么好的位置,要是就这么黄了,怪可惜的。】
林浩东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远。
「是挺可惜的。」他说,「所以,不能让它们黄了。」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东哥,你是说……】
林浩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
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铺在天边。
「咱们浩然集团旗下有物流公司,物流的下游是什么?是仓储,是配送,是最后一公里的触达。」
林浩东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跟老猫聊天,又像在自言自语,「南信超市在丽都有四家直营店,两家加盟店,分布在城南、城北、城东、城西四个方向,每个店的位置都不错,店面面积也不小。」
「这些店面如果改造成浩然集团的社区配送站,再加上一部分零售功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猫的脑子转得很快,他跟在林浩东身边这么多年,商业上的事早就耳濡目染了:
【意味着我们的物流网络可以直接触达社区的终端用户,从仓储到配送再到零售,全链条打通。】
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老猫,眼睛里有一种老猫很久没见过的光——
那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光,是棋手看到决胜棋步时的光,是一个商人看到商机时的光。
「方南信砸了我的店,赔我一个超市,不过分吧?」
林浩东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老猫看着林浩东的笑容,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他想起东哥说的那句话——“这是有人给我送钱来了。”
当时他不理解,以为东哥在说气话。
现在他明白了。
东哥从来不说气话。
东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
第860章 那个倒霉蛋是谁
接下来的事,进展得比林浩东预想的还要顺利。
方南信被刑拘后,他的南信商贸有限公司群龙无首,彻底陷入了瘫痪。
供应商的欠款没人处理,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几家门店的房租也拖欠了好几个月。
房东们急了,纷纷找上门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店面。
方南信的律师倒是想帮他收拾烂摊子,但方南信本人已经被关在看守所里,外面的很多事情没法及时决策。
加上方南信名下的资产大部分被法院查封了,剩下的那点流动资金根本不够填窟窿。
南信超市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地基的大楼,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塌。
林浩东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等这栋楼再晃一晃,等它晃到所有人都觉得它要塌了,等它晃到没有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他再出手。
这期间,他让项文睿做了详细的尽职调查,把南信商贸的资产、负债、门店、库存、员工、租赁合同等等所有的东西都摸了个底朝天。
项文睿熬了两个通宵,拿出了一份几十页的报告。
报告显示,南信商贸虽然负债不少,但几家门店的位置确实很好,都是丽都各区域的核心地段,人流量大,商业价值高。
如果能以合适的价格拿下来,改造成浩然集团的社区配送站和零售终端,长期来看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林浩东看完报告,心里有了底。
他让浩然集团的财务总监拟了一个收购方案,然后通过中间人找到了方南信的律师,表达了收购意向。
方南信在看守所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律师问他:“方总,林浩东就是举报你的那个人,你愿不愿意把公司卖给他?”
方南信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手铐磨出的红印,声音沙哑地说:“我恨他。但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律师没说话。
方南信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卖吧。能卖多少卖多少。我现在这个样子,留着那些店也没用。”
收购谈判进行得不算顺利,但也算不上艰难。
方南信那边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筹码——公司濒临破产,门店面临解约,员工等着发工资,供应商等着还钱。
林浩东的收购方案虽然不是天价,但在当时的局面下,已经是方南信能拿到的最好条件了。
最终,浩然集团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收购了南信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业务,包括四家直营店、两家加盟店的加盟权、一个仓库、一个配送车队,以及“南信超市”这个品牌的使用权。
签约那天,林浩东让夏嫣然和上官婉儿去签的字。
他自己坐在天缘阁里,喝着茶,翻着一本泛黄的《易经》,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
老猫在旁边急得不行:【东哥,这么大的事,你不去看看?】
林浩东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注定要到我手里的东西,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老猫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东哥还是那个东哥。
表面上云淡风轻,内里比谁都精明。
方南信以为他只是一个算命的,结果他把整个南信超市都“算”到了自己手里。
……
收购完成之后,林浩东对南信超市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首先是品牌更名。
南信超市的招牌全部换成了“浩然优选”四个字,红底白字,简洁大气。
店内的装修也重新做了,原来的货架换成了新的,灯光调亮了,地面重新铺了,整个店面看起来焕然一新,像是换了一个地方。
其次是经营模式的调整。
原来的南信超市就是一个纯粹的超市,卖日用百货、食品饮料、生鲜果蔬。
改造后的浩然优选,除了保留这些传统超市的功能之外,还增加了社区配送站的职能。
顾客可以在线上下单,由浩然集团的物流系统配送到家,也可以到店自提。
这种线上线下融合的模式,在丽都还算新鲜,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
第三是供应链的整合。
浩然集团本来就有自己的仓储和物流体系,收购南信超市之后,林浩东把两边的供应链整合到了一起。
原来南信超市的供应商要么是小厂家,要么是二道贩子,采购成本高,质量也参差不齐。
整合之后,浩然集团直接跟大品牌厂家对接,集中采购,统一配送,采购成本降了一大截,商品质量也有了保障。
最后是员工的安置。
南信超市原来的员工,林浩东一个都没裁。
他把所有愿意留下的员工都留了下来,该涨工资的涨工资,该交社保的交社保,该培训的培训。
员工们本来以为换了老板就要失业了,没想到不但没失业,待遇还比以前好了,一个个干劲十足,对林浩东感恩戴德。
11月18日,浩然优选的第一家门店——原南信超市城南店,重新开业了。
开业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
附近的居民听说换了新老板,东西质量好了,价格也不贵,都来凑热闹。
收银台前排了十几个人,购物车都不够用了,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林浩东没有去开业现场。
他站在天缘阁的窗前,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老猫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得脸都红了:【东哥!城南店开业第一天,营业额破了十五万!十五万啊!比南信超市以前最好的时候还高出一倍多!】
林浩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才刚开始。」他说,「后面还有五家店要开呢。」
老猫嘿嘿笑着,忽然想起什么,问:【东哥,方南信那边怎么样了?判了没有?】
林浩东回到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判了。」他说,「逃税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两罪并罚,有期徒刑六年,罚款八十万。」
老猫咂了咂嘴:【六年。等他出来,外面的世界都变样了。】
林浩东没说话,目光透过那扇修好的玻璃门,看向远处。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天缘阁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了方南信派人砸店的那个晚上,想起了满地的碎玻璃和木屑,想起了那面被踩了脚印的锦旗。
方南信以为砸了他的店就能让他害怕,以为用暴力就能解决问题。
方南信不懂,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越是用拳头打他,他越是站得笔直。
你越想用蛮力压垮他,他反弹的力量就越大。
方南信更不懂,一个开了天眼的人,看到的不只是过去和未来,看到的是人心,是因果,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林浩东放下茶杯,拿起那本《易经》,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老猫在旁边擦着柜台,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很好。
天缘阁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老猫哼哼唧唧的调子。
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故事一个接一个地上演。
林浩东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在想,明天的有缘人会是谁呢?
不过,在等待有缘人之前,是不是该跟一个倒霉蛋算算旧账了?
那个倒霉蛋是谁呢?
第861章 我要不要先找找她
老猫擦柜台的手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林浩东:【东哥,你说什么倒霉蛋?】
林浩东把《易经》合上,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方南信虽然倒了,但砸我店的人,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老猫放下抹布,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问道:【是谁?你算到了吗】
林浩东没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消失了,天缘阁消失了,窗外的街道和车流也消失了。
一片漆黑之中,画面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看到了那个晚上——
天缘阁的玻璃门被砸碎,玻璃飞溅,几个黑影冲进来,挥舞着铁管和棒球棍,把柜台掀翻,把桌椅砸烂。
他看到了那些人的脸。
虽然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在林浩东的天眼里,那些伪装就像一层薄纱,轻轻一掀就掉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很小,嘴唇很薄,嘴角有一颗黑痣。
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在砸店的那个晚上,而是在更早之前,在某个他记不太清的场合。
林浩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
他想起来了。
这个人叫尹飞飞,绰号“飞毛腿”,以前是猛虎堂堂主雷猛的手下。
雷猛手下有三个金牌打手,号称“三大金刚”——铁头、钢牙、飞毛腿。
铁头和钢牙早就进去了,但飞毛腿跑了。
不是跑得快的那个跑,是他妈的运气好的那个跑。
林浩东的脑子里继续播放着那些画面。
他看到了尹飞飞在砸店之前,在一个昏暗的茶馆里,跟一个中间人碰头,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看到了那个中间人的脸——
一张圆滚滚的脸,留着八字胡,笑起来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中间人把钱递给尹飞飞的时候,说了一句:“方总说了,事成之后还有。”
尹飞飞接过信封,用手指捏了捏厚度,嘴角一咧,露出两颗黄牙:“回去告诉方总,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画面继续往前推。
林浩东看到了尹飞飞更多的过去——那些他自己以为永远没人知道的秘密。
2020年,尹飞飞偷渡去了缅甸。
他在缅北的一个诈骗园区里待了大半年,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电话。
他冒充机场工作人员,给国内的受害者打电话,说航班延误或者取消,要给他们办理退票或者改签,需要提供银行卡信息。
这个套路在现在看来不算什么高明手段,但在2020年,上当的人不少。
其中一个受害者,叫韩星。
林浩东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样子——三十出头,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当时在丽都一个小酒店的前台当收银员,每个月工资不到四千块。
那十七万,是她攒了十年的积蓄。
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在丽都付个首付,买一个小房子,把在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结果一个电话,什么都没了。
林浩东看到了韩星被骗之后的日子。
她报了警,但警方的侦查一直没有进展——那些诈骗电话的号码是虚拟的,服务器在境外,资金流向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案子挂了好几年,一直没有破。
韩星的丈夫知道这件事之后,跟她吵了一个月,最后扔下一句话:“我娶你就是看你老实本分,没想到你这么蠢。十七万啊,十年白干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离婚协议书签完那天,韩星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抱着膝盖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
她不敢跟朋友说,怕人家笑话。
她一个人扛着,一天一天地熬。
白天在酒店前台站着,对每一个客人笑,笑得很职业,很标准,笑完之后嘴都是僵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床上,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
日子苦得像黄连,嚼在嘴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林浩东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坐在旁边的老猫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了。
【东哥,你算到了?】
林浩东点了点头:「飞毛腿,尹飞飞。」
老猫的眼睛瞪大了:【那个王八蛋?他不是早就跑了吗?】
「没跑,一直藏在丽都。」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老猫听得出来,「雷猛被抓之后,他收敛了不少,不怎么在外面惹事了。」
「但这小子好赌,最近手头紧,方南信给了他一笔小钱,他就带着人来砸了我的店。」
老猫蹭地站起来:【我这就去找他!】
「不急!先坐下。」
老猫看了林浩东一眼,坐下了,但屁股像坐在了钉子上,扭来扭去。
「你去找他,他怎么跟你说的?」林浩东看着他,「他承认吗?」
老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的监控我看了,几个人都做了伪装,帽子、口罩、手套,一样不少。」
「警察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你去了他就能认?」
老猫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淡,但老猫看着那个笑容,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算了?」林浩东把茶杯放下,「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商量,就是砸我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找到一页空白的地方。
然后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名字。
尹飞飞。
还有另外三个名字——
那是跟尹飞飞一起砸店的另外三个人。
林浩东没有天眼之前,也许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查到这些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天眼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只要输入一个关键词,就能把相关的所有信息调出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不但看到了他们的名字,还看到了他们长什么样,住在哪里,平时在哪儿混,跟谁来往。
就像看一本打开的书,一页一页,一字不差。
「老猫,你去查一下这几个人。」林浩东把纸条递过去,「不用打草惊蛇,先把他们的底摸清楚。」
老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点点头:【明白。】
「另外——」林浩东补充道,「你查一下方南信跟中间人的转账记录。」
「那个中间人姓周,圆脸,八字胡,喜欢穿深色的外套,经常在城南的‘聚友茶馆’活动。」
老猫愣了一下:【东哥,你连中间人长什么样都算到了?】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猫识趣地闭嘴了,拿着纸条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东哥,那个叫韩星的女人……我要不要先去找找她?】
第862章 他欠的债,该还了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
「先不急。」他说,「先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再去帮她。」
老猫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天缘阁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浩东坐回太师椅上,拿起那本《易经》,但没有翻开。
他把书放在膝盖上,目光穿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
但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韩星那张脸——圆圆的,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一个在前台站了十年的女人,攒了十七万,想买个房子,给父母一个家。
然后一个电话,什么都没了。
丈夫跑了,父母不敢告诉,一个人扛着,一天一天地熬。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尹飞飞,」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你欠的债,该还了。」
次日下午5点40分,老猫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林浩东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我办成了”的得意。
【东哥,都查清楚了。】
林浩东打开文件袋,一份一份地翻看。
尹飞飞,32岁,丽都本地人,无正当职业,目前主要在城南一带活动。
猛虎堂解散后,他收敛了很多,不在外面惹事,但赌瘾改不了。
最近一个月,他几乎天天泡在城南的“鑫鑫茶馆”,跟几个狐朋狗友打麻将。
另外三个砸店的人也都查到了,都是尹飞飞以前在猛虎堂的小弟,现在跟着他混。
至于那个中间人,老猫也查到了——姓周,叫周德茂,外号“周胖子”,专门在道上给人牵线搭桥,收点中介费。
方南信通过他联系上了尹飞飞,给了他两万块钱,让他带人砸了天缘阁。
转账记录老猫没查到,但查到了周胖子的银行流水——
方南信被抓的前几天,有一笔三万的转账进了周胖子的账户,备注写的是“咨询费”。
「咨询费?」林浩东笑了,「三万块钱的咨询费,咨询什么?咨询怎么砸店?」
老猫也跟着笑了:【这些人的账目做得粗得很,一查一个准。】
【最可笑的是,周胖子传个话就赚了1万!】
林浩东把材料收好,放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快黑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显得很温暖。
「明天,」林浩东说,「去找尹飞飞。」
老猫搓了搓手:【要不要叫上白虎?那小子最近闲得发慌,天天跟我抱怨没活干。】
「他不带娃?」林浩东想了想:「那就叫上吧。他那身板往那一站,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老猫嘿嘿笑了:【那倒是。他说儿子有朱雀和保姆带,他闲得慌!】
【他那体格,往那一杵,跟堵墙似的,谁看了都发怵。】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林浩东带着白虎,出现在了城南鑫鑫茶馆的门口。
老猫本来也要来的,但林浩东让他去盯另外一件事——查尹飞飞在城南的那套房子。
林浩东通过天眼“看到”尹飞飞在城南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是他前几年用非法所得买的,市价大概八十万左右。
这个信息,他打算留着备用。
鑫鑫茶馆开在一条老街上,两边都是旧式的居民楼,路面坑坑洼洼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上缠绕着。
茶馆的门面不大,一块褪了色的招牌挂在门头上,写着“鑫鑫茶馆”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门帘是那种老式的塑料条,被风吹得哗哗响。
白虎站在林浩东身后,一米八几的个头,两百多斤的体重,往那一站,整条街的人都得多看两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脖子粗得像牛,脸上的表情——
怎么说呢,不是凶,是那种“别惹我,我脾气不好”的警告。
“东哥,就是这儿?”白虎的声音闷闷的,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茶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摆了七八张麻将桌,靠墙还有几张小茶桌。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茶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像在地下室闷了很久的旧报纸。
这个点客人不多,只有三张麻将桌有人。
最里面那张桌,坐着四个人。
林浩东一眼就认出了尹飞飞。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巴巴的小臂。
他的脸比林浩东在“天眼”里看到的还要瘦,颧骨更高了,眼睛更小了,嘴唇上面那层薄薄的皮紧贴着牙齿,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嘴角那颗黑痣上,还长着两根细长的毛,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的。
他正在打牌,右手摸牌,左手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老长了,眼看就要掉在桌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人,一看就是他的狐朋狗友——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了一条蛇,从衣领里钻出来,绕到耳后。
另一个留着长头发,扎了个小辫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斯文败类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坐在尹飞飞右手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很认真,盯着手里的牌,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策。
这个小老板,就是今天的“猎物”。
林浩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就有了数。
尹飞飞三个人打牌的时候小动作很多——
光头和长头发时不时地互相看一眼,眼神里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信息。
摸牌的时候,手指的位置、摸牌的方式、打牌的速度,都有细微的变化。
这些东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浩东的眼睛不是一般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看了不到两分钟,就确定了——这三个人在联手出千,阴那个小老板。
小老板面前的抽屉里,筹码已经堆了不小的一摞。
林浩东迈步走了过去。
白虎跟在他身后,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尹飞飞正摸了一张牌,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把牌往桌上一拍:“自摸!清一色,每人一百六!”
光头和长头发同时夸张地叫起来:“卧槽,飞哥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
“飞哥你是不是摸了狗屎了?”
小老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数出筹码,递了过去。
他打开钱包看了一眼,自言自语地说:“妈的,怎么就这点儿钱了?真是倒了血霉。”
尹飞飞正低头理牌,余光扫到了有人走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林浩东。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一下——极快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眼睛在林浩东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但他握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几位,打牌呢?」林浩东笑着问,语气随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尹飞飞没抬头,把牌码好,扔骰子:“四筒。”
光头看了看林浩东,又看了看白虎,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你们谁啊?找人?”
第863章 就是过来看看你
林浩东没理光头,只看着尹飞飞道:「尹飞飞是吧?我找你说点事。」
尹飞飞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林浩东,脸上挂着一种很假的笑:“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林浩东的笑容没变,但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像糖里面掺了点沙子,「天缘阁的林浩东,你应该不陌生吧?」
尹飞飞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比眨眼还快,但林浩东看到了。
“天缘阁?”尹飞飞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什么天缘阁?算命的那个?”
「对,我就是那个算命的。」
“哦——”尹飞飞拉长了声音,“听说过,不认识。你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尹飞飞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没看到我在打牌吗?有事等我打完再说。”
光头和长头发对视了一眼,光头开口了:“哥们儿,飞哥说了,等他打完再说。你要有事,旁边等着去。”
白虎往前迈了半步,那堵墙移动了。
光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后面的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长头发推了推眼镜,看了看白虎的体格,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林浩东伸手拦住了白虎。
他笑着看着尹飞飞,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但尹飞飞看着那个笑容,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行,等你打完。」林浩东说。
但他没走开。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小老板,笑了一下:“这位老板,今天手气不太好啊?”
小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从早上打到现在,一直输。”
「输了有几千了吧?」林浩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不少啊。」
“谁说不是呢。”小老板又叹了口气。
林浩东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老板,你数数你钱包里的钱,看看是不是输了两千八了。」
小老板愣了一下,不明白林浩东什么意思,但还是打开钱包数了数。
数完,他的脸色变了。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了四千,现在还剩一千二,还真是输了两千八。”
他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疑惑,“你怎么知道?”
林浩东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老板,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三个人,从早上到现在,有一个人输过钱吗?」
小老板抬头看了看尹飞飞三个人面前的筹码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尹飞飞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他妈什么意思?”
光头也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哥们儿,你今天是来找事的吧?”
林浩东看都没看光头一眼,继续对小老板说:「你仔细想想,他们三个人之间有没有一些你没注意到的小动作?」
「比如眼神交流,比如摸牌的时候手指的位置不太对?」
小老板回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愤怒。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尹飞飞:“你们三个联合起来搞我?”
尹飞飞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放你妈的屁!谁搞你了?打牌输不起就别打!”
光头也跟着嚷嚷:“就是!输了钱就赖别人出千,你他妈输不起啊?”
长头发没说话,但脸色也很难看,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一条准备咬人的蛇。
小老板被他们三个一吼,气势又弱了下去,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浩东走到小老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信不信由你。但我劝你一句,以后打牌,别跟不认识的人玩。」
小老板咬了咬牙,看着尹飞飞:“把钱退给我!”
“退你妈!”尹飞飞彻底撕下了伪装,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浩东的鼻子,“你他妈谁啊?来我这儿砸场子是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人来把你给收拾了?”
白虎往前一步,挡在了林浩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尹飞飞,那眼神像一头猛虎看着一只叫唤的野猫。
“你叫一个试试。”白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尹飞飞看着白虎,喉咙动了一下。
他认识白虎。
准确地说,他认识白虎这个类型的人——那种真正的、从刀尖上滚过来的狠人。
跟他们这些混混不一样,白虎这种人,下手不会犹豫,不会手软,不会给你求饶的机会。
但尹飞飞毕竟是在道上混过的,面子上不能输。
他梗着脖子,瞪着白虎,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还在硬撑:“你他妈谁啊?有你什么事?”
白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得尹飞飞浑身不自在。
林浩东从白虎身后走出来,笑着看着尹飞飞:「尹飞飞,我再问你一遍,退不退钱?」
尹飞飞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白虎在这里,硬来肯定不行,但这钱要是退了,面子上过不去,以后在这条街上还怎么混?
“退什么退?”尹飞飞咬了咬牙,“打牌凭的是手气,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哪有退钱的道理?”
光头也跟着帮腔:“就是!打牌输了要退钱,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长头发没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点,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林浩东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行,你有种”。
他转过身,看着小老板:「老板,你报警吧。」
小老板愣了一下:“报警?”
「对。」林浩东说,「就说这桌有人出千诈骗,金额两千八,够治安处罚了。」
「警察来了,调一下茶馆的监控,看看他们打牌的时候有没有小动作,一清二楚。」
尹飞飞的脸色变了。
茶馆有监控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但他一直以为监控是摆设,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人去调监控。
小老板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别别别!”光头先撑不住了,伸手去拦小老板,“哥们儿,有话好好说,报什么警啊?”
尹飞飞狠狠地瞪了光头一眼,但光头假装没看见。
长头发已经开始从抽屉里往外拿筹码了,动作很快,像是怕慢了就会挨打一样。
尹飞飞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从抽屉里把筹码拿出来,摔在桌上:“退退退!全退!”
小老板数了数筹码,确认数目对了,装进钱包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浩东一眼,说了声“谢谢”。
林浩东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
另外两桌打牌的人早就停了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像看戏一样。
尹飞飞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林浩东,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雾。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
“林浩东,”尹飞飞把烟夹在指间,用大拇指挠了挠太阳穴,“钱也退了,人也走了,你还有什么事?”
林浩东拉过一把椅子,在尹飞飞对面坐下。
白虎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门神。
光头和长头发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尴尬得像吃了苍蝇。
「没事了。」林浩东笑着说,「就是过来看看你。」
尹飞飞的眼神闪了一下:“看我?看我什么?”
第864章 这件事你认不认
「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林浩东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家常,「听说你最近手头紧,到处借钱?」
尹飞飞的烟停在嘴边,没有吸。
他盯着林浩东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假:“我手头紧不紧,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林浩东说,「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多管闲事。」
尹飞飞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缸底拧了两下,拧得烟丝都爆了出来。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林浩东,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有话直说,别跟我在这儿绕弯子。”
林浩东也站了起来。
他比尹飞飞高半个头,但体型上差了不少——
尹飞飞瘦得像根竹竿,林浩东虽然不算壮,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那种气势不是练出来的,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
「行,那我直说了。」林浩东收起笑容,看着尹飞飞的眼睛,「方南信通过周胖子给了你两万块钱,让你带人砸了我的店。」
「这件事,你认不认?」
尹飞飞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被冤枉后的愤怒表情。
“你说什么?我砸你的店?”尹飞飞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在跟全世界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他妈有病吧?我什么时候砸你的店了?你有什么证据?”
光头也跟着叫起来:“就是!飞哥这段时间天天跟我们在一起,哪有空去砸你的店?”
长头发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看林浩东。
林浩东看着尹飞飞,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冷。
「尹飞飞,你觉得你做得很干净是吧?帽子一戴,口罩一捂,监控拍不到脸,警察查不到人,你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尹飞飞梗着脖子:“我没做过的事,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没做过?」林浩东往前走了半步,离尹飞飞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嘴角那颗黑痣上那两根细毛的纹路,「那我问你,10月17号晚上十点半,你在哪里?」
尹飞飞的眼神开始飘了。
10月17号,就是天缘阁被砸的那天晚上。
“我……我在家睡觉!”尹飞飞的声音明显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在家睡觉?谁给你证明?」
“我一个人住,不需要谁证明!”
「哦。」林浩东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这个解释,「那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你没去过天缘阁那条街?」
“没去过!”
「也没带着你的三个兄弟——刘强、马波、孙大伟——一起去?」
这三个名字一出口,尹飞飞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白了一点,是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的血色都没了。
光头和长头发也愣了,他们当然知道刘强、马波、孙大伟是谁——
就是那天晚上跟着尹飞飞一起去砸店的那三个人。
“你怎么知道……”光头的话说了一半,被尹飞飞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林浩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自信。
像是一个下了十年棋的棋手,看着对手走了一步臭棋,知道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我怎么知道的?」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强交代的。」
尹飞飞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着桌子,盯着林浩东,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震惊,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丝微弱的、垂死挣扎般的倔强。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刘强不可能交代,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林浩东打断了他,「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比如,你们那天晚上开的是一辆黑色的五菱宏光,真正的车牌号是丽b·7F632。」
「比如,你们砸店用的工具是一根铁管和三根棒球棍,铁管是刘强从家里拿的,棒球棍是你在体育用品店买的。」
「比如,你们砸完店之后,把工具扔到了城东的河里。」
尹飞飞的手开始抖了。
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白虎的脚边。
「这些,都是刘强说的。」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要不要听听他还说了什么?」
尹飞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光头和长头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跑。
但白虎站在那儿,那堵墙纹丝不动。
跑?往哪儿跑?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把屏幕对着尹飞飞。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收款人:周德茂。金额:三万元。备注:咨询费。
转账时间:10月14日,上午11点23分。
转账账户:方南信。
「这是方南信转给周胖子的三万块钱。」林浩东说,「周胖子给了你两万吧?」
尹飞飞的眼睛盯着那个屏幕,瞳孔放大了,又缩小了,像一台失焦的相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你……你怎么拿到这个的?”尹飞飞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林浩东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尹飞飞,「现在,你还想否认吗?」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另外两桌的客人早就悄悄溜了,老板躲在柜台后面,假装在擦杯子,但耳朵竖得老高。
尹飞飞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看着还立着,里面已经焦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认还是不认?
认了会怎样?
不认又能怎样?
林浩东有刘强的“口供”,有周胖子的转账记录,这些要是交给警察,他跑不掉。
但不认的话,林浩东能把他怎么着?
打他一顿?
他挨过打,不怕。
尹飞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林浩东。
他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和恐惧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是,是我干的。”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念课文,“方南信给的钱,我带的头,我砸的店。你想怎么着吧?”
说完,他把双手往前一伸,手腕并在一起,像是在等林浩东给他戴手铐。
“你要报警是吧?报吧。砸个店能判几年?两年?三年?我扛得住。”
林浩东看着尹飞飞伸出来的双手,没动。
白虎也没动。
尹飞飞等了几秒,没等到手铐,把手放了下来,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
「我不报警。」林浩东说。
尹飞飞愣了一下:“不报警?那你来干什么?”
林浩东拉过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尹飞飞,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不是那种冷的笑,而是一种让人心里没底的笑。
「你砸了我的店,方南信已经帮你赔了。」林浩东说,「他那几家超市,现在改名叫‘浩然优选’,归我了。」
尹飞飞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是没听说方南信的事,但他不知道方南信的超市被林浩东收购了。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商业收购,跟砸店的事没关系。
现在他才知道,那笔收购,就是林浩东的报复。
「所以,」林浩东继续说,「你砸店的这笔账,咱们已经清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尹飞飞彻底懵了。
不是为了这件事?那是为了什么?
“那是……什么事?”尹飞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865章 跟他聊聊吧
林浩东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冷,很硬,像两块冰。
那种冷,不是冬天湖面上的薄冰,而是深海里几千米以下的寒冰,冷得刺骨,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尹飞飞,”林浩东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根一根地钉进尹飞飞的耳朵里,“2020年,你偷渡去了缅甸,在缅北的一个诈骗园区里待了大半年,专门给国内的人打电话搞诈骗。有没有这回事?”
尹飞飞的脸色又白了。
不是刚才那种白,是那种死人一样的白,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
“你冒充机场工作人员,给一个叫韩星的女人打电话,说航班延误要退款,骗了她十七万。有没有这回事?”
尹飞飞的身体开始发抖了。
不是那种轻轻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骨头里面往外冒的抖。
他的牙关在打架,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韩星,”林浩东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尹飞飞的心上,“在丽都一个小酒店的前台当收银员,每个月工资不到四千块。”
“那十七万,是她攒了十年的积蓄。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付个首付,买个房子,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林浩东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尹飞飞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麻将桌上,麻将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你一个电话,什么都没了。”林浩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条河流在冰层下面涌动,你看不到,但你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她报了警,但案子一直没破。她丈夫跟她离了婚,嫌她蠢。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她一个人扛着,白天在酒店前台对客人笑,晚上回去一个人哭。”
茶馆里安静极了。
光头和长头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的杯子早就不擦了,缩在柜台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抽屉里。
白虎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咔咔作响。
尹飞飞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浩东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尹飞飞,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剖开这个人的皮肉,把里面的东西亮出来给人看。
“那十七万,”林浩东说,“连本带利,还回来。”
尹飞飞的表情变了一下。
刚才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相。
他靠在麻将桌上,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林浩东,嘴角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还?拿什么还?我没钱。”
“没钱?”林浩东笑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钱!”尹飞飞的声音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打死我也没钱!那钱早就交给老板了!”
“你要是有本事,你就把我送进去!反正我在里面待几年出来,照样活得好好的!”
林浩东看着他,没说话。
尹飞飞被那种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怎么着?你不服气?我跟你说,那种事多了去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干。你要一个个找过来,你找得完吗?”
白虎往前迈了一步,那堵墙压了过来。
尹飞飞往旁边躲了一下,撞在了光头的身上。
光头被他撞得往旁边一歪,扶住了墙才站稳。
“东哥,”白虎的声音闷闷的,像打雷之前的闷响,“让我跟这小子聊聊。”
林浩东伸手,暂时拦住了白虎。
他看着尹飞飞,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情。
“尹飞飞,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尹飞飞咽了一口唾沫,没说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浩东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把那十七万连本带利还出来,怎么还你自己想办法。第二,我让你生不如死,然后再把你送进去。”
尹飞飞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吓唬我?”
林浩东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茶馆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尹飞飞不到一臂的距离,低下头,看着尹飞飞的眼睛。
“你觉得我在吓唬你?”林浩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尹飞飞的耳朵里,“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丽都待不下去?”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认识的那些人一个都不敢帮你?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连这个茶馆的门都出不去?”
尹飞飞的眼神开始慌了。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他没见过这种狠法——
不是打,不是骂,不是用拳头说话,而是一种更阴的、更深的、让他从骨子里往外发寒的狠。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尹飞飞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像一块冰在火上烤,表面的硬壳开始融化了。
“我说了,还钱。”林浩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十七万,加上利息,一共二十万。”
“二十万?!”尹飞飞叫了起来,“你抢劫啊?”
“利息算你三分,三年多,二十万已经算少的了。”林浩东说,“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按高利贷的利息算,那就不止二十万了。”
尹飞飞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没钱。”他最终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跟林浩东商量,而不是对抗。
林浩东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他转过身,看着白虎:“白虎,跟他聊聊吧!”
白虎二话不说就给了尹飞飞一巴掌。
那一巴掌,直接将这小子一颗上门牙打掉了。
在场之人见状,无不目瞪口呆。
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尹飞飞,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笑,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原始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表情。
那种表情,尹飞飞见过——
在他还在猛虎堂的时候,在那些真正能要人命的老大脸上见过。
“尹飞飞,”林浩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再问你一遍,还不还?”
尹飞飞的嘴唇哆嗦着,但嘴还是硬的:“呜呜,我真的没钱啊,你让我拿什么还啊?”
林浩东没说话,只给白虎递了个眼色。
白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慢慢握成了拳头。
那个拳头握得很慢,慢到尹飞飞能看清每一个关节的变化,能听到指骨摩擦时发出的“咔咔”声响。
然后,白虎出拳了。
第866章 什么时候还钱
不是那种花哨的、带着风声的拳,而是一种很朴实的、很直接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拳。
一拳打在尹飞飞的肚子上。
尹飞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虾,弯了下去,双手捂着肚子,膝盖跪在了地上。
然后,他才发出了声音——
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一样的干呕声。
林浩东蹲下来,跟他平视。
“还记不记得,刚才你说‘你打死我也没钱’?”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我说了,我不打你。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但是我不打你,并不代表我兄弟不打你!”
尹飞飞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嘴角挂着口水,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他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看着白虎,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真正的、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
不是因为那一拳有多重,而是因为白虎打完之后,林浩东看他的表情。
那种表情,就像他刚才只是拍了拍桌子上的灰,不值一提。
“我……我还……”尹飞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还……二位爷,求你们别打了……”
“这不就对了嘛!”林浩东坏坏一笑,给白虎递了个眼色。
白虎这才偷笑着收了手。
尹飞飞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光头和长头发站在旁边,两个人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出一点声音,下一个跪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林浩东走到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尹飞飞。
“说吧,什么时候还钱?”
尹飞飞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桌子,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针在扎他。
“我……我真的没钱……”他小声说,但这次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赖皮,只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那十七万我只拿到一万提成,可这钱早就花完了……”
“没钱?”林浩东看着他,“你不是在城南有一套房子吗?两居室,八十来平,市价八十万左右。没钱就把房子卖了。”
尹飞飞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林浩东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那套房子是他用诈骗得来的钱买的,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但实际是他自己的。
他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连他妈都不知道这房子是他用诈骗的钱买的,还以为他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
“你……你怎么知道……”尹飞飞的声音像蚊子叫。
林浩东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尹飞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我给你三天时间。”林浩东说,“三天之内,把二十万准备好。”
“至于你是卖房子还是找亲戚朋友借,那是你的事。三天之后,如果钱没到账,你就不用再还了。”
尹飞飞愣了一下:“不……不用还了?”
“对,不用还了。”林浩东的笑容更深了,但那个笑容让尹飞飞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因为我会直接把你交给警察。诈骗十七万,按照刑法,属于数额巨大,量刑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加上你偷渡出境,再加一条偷越国边境罪。再加上你带人砸我的店,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你猜你能判几年?”
尹飞飞的腿又开始抖了。
“我……我还……我还……”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在吱吱叫,“我卖房子……我把房子卖了还……”
林浩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是我的银行账号。三天之内,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尹飞飞接过纸条,手抖得厉害,纸条在他手里哗哗响。
“记住了,”林浩东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回头看了尹飞飞一眼,“三天之后,如果钱没到账,你就等着吧。”
门帘落下来,挡住了林浩东的身影。
白虎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茶馆,消失在了老街的人流里。
茶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光头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飞哥……那人谁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尹飞飞没说话。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麻将桌的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长头发蹲下来,小声说:“飞哥,咱们跑吧?离开丽都,去外地,他找不到咱们。”
尹飞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跑?跑得了吗?他连我2020年在缅甸干的事都知道,我跑哪儿去他能找不到?”
长头发不说话了。
光头也蹲了下来,三个人围成一圈,像三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拿不出一个主意。
尹飞飞把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纸边扎进肉里,疼,但他没感觉。
他想起了林浩东说的那些话——
“韩星攒了十年的积蓄!”
“丈夫跟她离了婚!”
“一个人扛着”。
这些话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在里面爬来爬去,怎么都赶不走。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后悔,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愧疚吗?
尹飞飞不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被他骗过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钱到账了,转走了,花掉了,没了。
至于那些人——那些接了他电话的人——
他们后来过得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林浩东把那个叫韩星的女人的故事摔在他面前,像摔了一面镜子,镜子碎了,里面的碎片扎得他浑身是血。
“飞哥,”光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要不……咱们去找周胖子?让他帮忙说说情?”
尹飞飞睁开眼睛,看了光头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周胖子?”他冷笑了一声,“方南信都进去了,周胖子现在自身难保,你让他去说情?他能跟谁说?跟林浩东说?”
光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长头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叹了口气:“飞哥,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尹飞飞没说话。
他知道,长头发说的是对的。
但那套房子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如果连房子都没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不卖房子,他能怎么办?
二十万,他上哪儿弄去?
第867章 下午出去一趟
借钱?他认识的那些人,吃饭喝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豪爽,真到了借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尹飞飞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起了林浩东最后那个笑容——温暖的、亲切的、像老朋友一样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老家看到过的蛇。
蛇在攻击之前,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好看。
但当你看到它动的时候,你已经来不及跑了。
尹飞飞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妈……是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城南那套房子……我想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飞飞,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尹飞飞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握着手机,站在那盏昏黄的灯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这间茶馆里的灯光一样,灰蒙蒙的,看不清方向。
三天后,林浩东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二十万整。
汇款人:尹飞飞。
林浩东看了一眼手机,把屏幕按灭了,继续喝茶。
老猫凑过来:“东哥,钱到了?”
“到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把尹飞飞交给欧阳警官?”
林浩东摇了摇头:“不急。我答应过他,钱还了就不把他送进去。”
老猫瞪大了眼睛:“东哥,你不会真打算放过他吧?那家伙可是害了不少人,光是韩星那十七万,就够他判好几年的。”
林浩东放下茶杯,看着老猫,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答应过不把他送进去,但我没答应过不让别人把他送进去。”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东哥,你这个人啊……”他摇着头,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真是太坏了。”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林大哥?什么事?”
“羽霞,我这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什么人?”
“一个让赵支队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人。”林浩东笑着说,“2020年,冒充机场工作人员搞诈骗的那个。他应该跟你说起过这事吧?这个卷宗你也应该看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欧阳羽霞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找到那个人了?”
“找到了。”林浩东说,“而且,他连本带利把骗的钱都吐出来了。”
“林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林浩东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调皮,一丝神秘,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对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欧阳羽霞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林大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林浩东收起笑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那个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欧阳羽霞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林大哥,你说的是那个受害人?”
“对。她叫韩星,在丽都一个小酒店的前台当收银员。那十七万,是她攒了十年的积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欧阳羽霞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马上向赵支队汇报。林大哥,你在天缘阁等我。”
挂了电话,林浩东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天缘阁的招牌上,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老猫:“老猫,你去把白虎叫来。下午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林浩东拿起那本《易经》,翻开,找到昨天看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给一个等了几年的人,送一份迟到的公道。”
老猫看着林浩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跟了东哥这么多年,见过他杀伐果断,见过他运筹帷幄,见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最让他感动的,永远是这种时刻——东哥用他的方式,去帮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去讨回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东哥,”老猫说,“韩星要是知道是你帮她的,她得给你磕头。”
林浩东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磕什么头?我又不是菩萨。我现在就是个算命的。”
老猫笑了,转身出门去找白虎。
天缘阁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街道上隐隐约约的喧嚣。
林浩东坐在那把新买的太师椅上,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的肩膀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不是因为尹飞飞还了钱,也不是因为事情办成了。
而是因为他在想,等会儿欧阳羽霞看到尹飞飞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那个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下午两点,欧阳羽霞准时到了天缘阁。
她今天没穿警服,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白领。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那种锐利的、洞察一切的、带着职业习惯的目光,一看就是个警察。
“林大哥,”她一进门就问,“人在哪儿?”
林浩东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别急,先跟我走。”
“去哪儿?”
“去找尹飞飞。”林浩东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回头看了她一眼,“顺便,去见一个人。”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见谁?”
林浩东没回答,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白虎和老猫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天缘阁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林浩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欧阳羽霞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了,驶入了主路,汇入车流。
欧阳羽霞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她认识林浩东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个男人给她的震撼,比她当警察这么多年加起来都多。
方南信的事是这样,尹飞飞的事也是这样。
每一次,当所有人都觉得事情走进了死胡同的时候,林浩东总能找到一条路,一条别人看不见、想不到、走不通的路。
“林大哥,”欧阳羽霞终于开口了,“你到底是怎么查到尹飞飞的?”
林浩东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说是我算出来的,你信吗?”
欧阳羽霞翻了个白眼:“林大哥,我跟你说正经的。”
第868章 出什么事了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林浩东转过身去,看着前方的路,“有些事,说不清楚。你就当我是算命的吧。”
欧阳羽霞张了张嘴,想再问,但看到林浩东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事,真的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条老街上。
正是鑫鑫茶馆所在的那条街。
林浩东推开车门,下了车。
欧阳羽霞跟在他身后,看着这条破旧的老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尹飞飞在这里?”
“嗯。”林浩东点了点头,掀开了鑫鑫茶馆的门帘。
茶馆里,尹飞飞正坐在靠墙的一张茶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但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他的样子跟三天前比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的皮肤松弛下来,颧骨更突出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口袋。
看到林浩东进来,尹飞飞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从林浩东身上移到欧阳羽霞身上,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欧阳羽霞——不是认识这个人,而是认出了那种气质,那种只有警察才有的气质。
“东……东哥,”尹飞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钱我准备好了。”
他把桌上的口袋拎了过来。
林浩东没接口袋,而是侧过身,让欧阳羽霞走上前来。
“羽霞,这小子就是尹飞飞。”林浩东说,“2020年偷渡去缅甸搞诈骗的那个,也是带头砸我店的那个。”
欧阳羽霞看着尹飞飞,眼神冷得像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尹飞飞面前亮了一下:“尹飞飞,我是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欧阳羽霞。你涉嫌诈骗罪、偷越国边境罪、寻衅滋事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尹飞飞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他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有一种被欺骗后的绝望。
“你……你说过不把我送进去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浩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我是说过不把你送进去。”他说,“但这位欧阳警官要把你送进去,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尹飞飞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骂林浩东阴险,想骂他说话不算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骂了也没用。
林浩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这一点,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个笑容,那些话,那个三天的期限——全都是套路。
先把他逼到绝路上,让他把房子卖了还钱,然后再叫警察来抓他。
钱也吐了,人也进去了,两头不落空。
尹飞飞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伸出双手,让欧阳羽霞给他戴上手铐。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的时候,他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跟方南信被戴上手铐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林浩东,”尹飞飞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狠。我认了。”
林浩东没说话,拿起桌上那个黑色塑料袋,掂了掂分量,转身走出了茶馆。
欧阳羽霞押着尹飞飞跟在后面,白虎和老猫在茶馆门口等着。
欧阳羽霞把尹飞飞塞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走到林浩东面前。
“林大哥,韩星在哪儿?”
林浩东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她应该还在上班。走,我带你去。”
车子再次发动,驶离了那条老街。
这次的目的地,是韩星工作的那个小酒店。
那个她站了十年前台的地方,那个她每个月拿着不到四千块工资的地方,那个她在被骗之后、离婚之后、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的时候,还要每天对客人笑的地方。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了路边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楼顶上竖着一块招牌,写着“丽都快捷酒店”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酒店的门面不大,一扇玻璃门,门口铺着一块灰色的地毯,地毯上印着“欢迎光临”四个字,已经被踩得有些模糊了。
林浩东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不大,左手边是一个L形的前台,右手边摆着几张沙发,墙上挂着一幅丽都的风景画,画框歪了,没人扶正。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圆脸,大眼睛,皮肤白白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领口系着一条丝巾,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精神。
但林浩东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和眼角那几条比同龄人深得多的细纹。
那是熬夜熬出来的,也是心事堆出来的。
韩星。
她正在低头整理什么东西,听到门响,抬起头来,脸上立刻挂上了职业的微笑。
“您好,欢迎光临——”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林浩东身后走进来的欧阳羽霞,以及欧阳羽霞身后那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欧阳羽霞走到前台前,从包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你好,请问是韩星女士吗?”
韩星的脸色变了,变得很白,白得跟尹飞飞在茶馆里听到自己名字时一样。
“我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女士,你别紧张。”欧阳羽霞的声音很温和,跟她平时在办案时完全不同,“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韩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疑惑。
“2020年,你是不是被一个冒充机场工作人员的电话诈骗了十七万?”
韩星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开始发抖。
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这几年来,她报过警,去派出所和刑侦支队问过无数次进度,打过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正在侦办中”“有进展会通知你”。
到后来,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以为那十七万永远回不来了,以为那个骗子永远抓不到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现在,一个警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问她那件事。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渡,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全涌出来了。
“你……你们抓到那个人了?”韩星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前台的台面上。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发紧:“抓到了。而且,被骗的钱也追回来了。”
她从林浩东手里接过那个装钱的黑色塑料口袋,放在前台上,推到韩星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十七万本金,加上三万的利息。你数一下。”
韩星看着那个口袋,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第869章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任凭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良久,她才打开口袋,看着里面一沓一沓的钞票,崭新的,红彤彤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那种。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欧阳羽霞看着韩星,眼眶也有些红了。
“韩女士,你数一下,看数目对不对。”
韩星摇了摇头,把装钱的口袋抱在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嚎啕大哭。
她蹲了下去,蹲在前台后面,抱着那个口袋,哭得像个孩子。
哭声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着,一声一声,像刀子一样剜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欧阳羽霞的眼圈红了,她转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白虎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说。
老猫站在白虎旁边,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林浩东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哭的韩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你会发现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很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厚重的东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韩星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的妆全花了,但她不在乎。
她看着欧阳羽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说出了一句话:“谢谢……谢谢你警官……谢谢你们……”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抱着那个口袋,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韩女士!你别这样!”欧阳羽霞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她,“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韩星不肯起来。
她跪在地上,抱着口袋,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在笑。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喘口气的笑。
韩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这笔钱再也回不来了……我以为那个人永远抓不到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电话,梦见那个人说的话……”
“我老公跟我离婚的时候说我是个蠢货……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我怕他们担心……”
“我每天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哭完了第二天还要来上班,还要对客人笑……”
“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欧阳羽霞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韩女士,都过去了。钱回来了,人也抓到了。你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韩星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从欧阳羽霞身上移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浩东。
她不认识林浩东,但她注意到这个男人从一进门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眼神,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有暗流涌动。
“这位是……”韩星看着林浩东,问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林浩东正站在门口,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啊,”欧阳羽霞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感动,“他是帮你追回这笔钱的人。没有他,这个案子可能到现在都破不了。”
韩星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
林浩东走过来,在她站起来之前,弯下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别跪了,”林浩东的声音很温和,像三月的春风,“地上凉。”
韩星被他扶了起来,抱着口袋,看着他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一遍地说着这两个字。
林浩东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韩星愣住了:“谢我自己?”
“对。”林浩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几年来,你一个人扛过来了,没有放弃,没有倒下。你不谢自己,谢谁?”
韩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抱着那个口袋,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林浩东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欧阳羽霞追了两步:“林大哥,你要走?”
林浩东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面摆了摆。
“韩女士还想单独谢谢你呢!”欧阳羽霞喊道。
林浩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来。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跟平时在天缘阁里那种云淡风轻的笑不一样,这次的笑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调皮。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像一条金色的路,延伸到远方。
韩星看着那个背影,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起来。
那弯起来的弧度,虽然不大,但那是她这些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职业需要、不是因为礼貌、而是真正觉得心里暖了一点的笑。
欧阳羽霞站在前台旁边,看着林浩东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条微信。
是林浩东发来的,就在刚才。
“羽霞,韩星就交给你了。她需要的不只是钱,还有一个人听她说说话。你是警察,也是女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欧阳羽霞看着这条微信,眼眶又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韩星,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韩女士,你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聊聊。关于这个案子,也关于你。”
韩星抱着那个口袋,看着欧阳羽霞,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离了丽都快捷酒店的门口,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半开,风吹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老猫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东哥,你说韩星拿到那二十万,能过上好日子吗?】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不取决于那二十万,取决于她自己。”
老猫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白虎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你会发现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东哥,”白虎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今天为什么要去见韩星?”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了白虎一眼:“怎么了?”
“你平时不这样的。”白虎说,“你平时做了好事,从来不去看结果。”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第870章 来客人了
“因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看看,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之后,重新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白虎没再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天缘阁的招牌,在前方不远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浩东看着那块招牌,脑子里浮现出韩星蹲在地上哭的样子,浮现出她抱着钱袋子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浮现出她最后那个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当算命先生这件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不只是算别人的命运,而是有机会,亲手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说出来就不是传说了。
林浩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车子停在了天缘阁门口。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掀开门帘,走进天缘阁,坐回那把太师椅上,拿起那本《易经》,翻开,找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
老猫跟在后面走进来,拿起抹布,继续擦柜台。
白虎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像一尊门神。
天缘阁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抹布擦过柜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故事一个接一个地上演。
林浩东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在想,明天的有缘人会是谁呢?
不过,在等待有缘人之前,他得先把那本《易经》看完。
上次翻到的那一页,讲的是“谦卦”。
谦卦的卦辞是:亨,君子有终。
林浩东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
亨,君子有终。
意思是,谦虚的人,凡事亨通,会有好的结局。
林浩东合上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穿过那扇修好的玻璃门,看向远处。
阳光很好。
故事还在继续……
十一月的丽都,风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铺得满地都是。
下旬的一天上午。
天缘阁门口,老猫拿着扫帚在扫落叶,扫一下,骂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风还是骂树。
白虎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林浩东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易经》,翻来翻去地看。
那本书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他还是在看。
按他的话说,这本书看一遍有一遍的悟,看十遍有十遍的道。
老猫不懂什么叫“悟”,什么叫“道”,他只知道东哥说啥就是啥。
【东哥,】老猫放下扫帚,走进来,搓了搓手,【你说这都十一月了,怎么还不下雪?】
林浩东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该下的时候自然就下了,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冷嘛。】老猫嘿嘿一笑,【下雪了就能名正言顺地生炉子了。】
林浩东终于抬起头,看了老猫一眼,笑了:“你那是想生炉子?你是想吃烤红薯吧?”
老猫被戳穿了心思,挠了挠头,笑得更大声了:【东哥,你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肚子里装了监控?】
“你那点出息,还用得着装监控?”林浩东把书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你脑子里烤红薯的味道。”
白虎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笑。
不是咧嘴大笑,不是嘿嘿傻笑,就是嘴角微微往上一翘,幅度不超过两毫米。
但老猫跟了他这么久,知道那就是白虎在笑了。
【东哥,】老猫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咱们这生意,最近是不是太好了点?这半个月来的人比之前两个月加起来都多。】
林浩东没说话。
老猫说的是事实。
自从尹飞飞那件事之后,林浩东神机妙算的威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丽都城里传开了。
传得有多邪乎呢?
有人说林浩东是算命先生转世,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
有人说林浩东是某神秘部门退役的,专门帮人解决麻烦。
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算命先生,而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大佬,算命只是他的伪装。
各种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夸张。
但不管怎么说,林浩东的名气确实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天缘阁门口那条老街,现在每天早上都有人排队。
老猫每天早上开门第一件事,不是擦柜台,不是烧水泡茶,而是发号。
对,发号。
跟医院挂号一样,拿号排队,过号不候。
林浩东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玩的,后来人越来越多,他就觉得不好玩了。
“一天最多看三个,”林浩东那天拍板定的规矩,“多了不看,给多少钱都不看。”
老猫心疼得直咧嘴:【东哥,你知道咱们一天少赚多少钱吗?】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一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吗?”
老猫不说话了。
他知道东哥的脾气,说三个就是三个,多一个都不行。
不是因为摆谱,是因为林浩东觉得,看太多了,脑子会乱,脑子一乱,就不准了。
不准了,那就不是砸招牌的问题了,那是害人的问题。
所以他宁可少看几个,也要保证每一个来的人都看得准。
这就是林浩东的道理。
简单,但硬。
这天早上,林浩东刚泡好一壶茶,还没来得及翻开《易经》,天缘阁的门帘就被人掀开了。
不是一个人掀开的,是两个人掀开的。
门帘左右一分,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两扇门板。
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寸头,都是黑西装,都是墨镜,都是面无表情。
老猫第一反应是:【卧槽,黑白无常?】
白虎的手已经插进了口袋,眼神冷了下来。
但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动都没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门帘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一进来,整个天缘阁的气氛都变了。
不是说这个人有多可怕,而是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那种“我有钱”的气息,浓得能呛死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套藏青色的定制西装,脚上一双皮鞋锃亮,能照出人影。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老猫不认识那块表,但林浩东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块表够在天缘阁隔壁那条街上买一套两居室。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净,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那种白,跟普通人的白不一样。
但他的眼睛有问题。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温润的光,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那种光。
他走进来,扫了一眼天缘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一种“我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的好奇。
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人。
加上门口那两个,一共八个。
八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墨镜、耳麦,站成一排,把天缘阁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猫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我去,这是来算命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第871章 强求的缘不圆
林浩东没理他,放下茶杯,看着那个年轻人,笑了笑。
“先生,算命请排队。今天的号已经发完了,明天请早。”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林浩东会说出这种话。
他带着八个人,穿着几十万的行头,带着十万块钱的见面礼,来这个破旧的小店里算命,这个传说中的算命先生居然让他排队?
年轻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身后一个保镖立刻走上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放在林浩东面前的茶几上。
保镖按了一下皮箱的卡扣,咔嗒一声,箱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钞票,崭新的,红彤彤的,码得整整齐齐。
老猫的眼睛直了。
白虎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浩东看了一眼那些钱,又看了一眼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笑了,走过来,在林浩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林先生,久仰大名。”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有磁性,但那个调调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问题,而是因为他说话的姿态,像是在跟下属说话,“我叫宋家驹,从燕京来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宋家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浩东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不,应该说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忧伤,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困住的感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收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是我未婚妻,梁诗音。”宋家驹说,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半个月前,她从燕京跑了出来,我查到她在丽都。但具体在哪儿,我还没查到。”
林浩东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宋家驹,没说话。
“林先生在丽都算命这方面很有名气,我这趟来,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宋家驹把那个装钱的皮箱往前推了推,“这是十万块见面礼,不成敬意。如果您能帮我算出诗音现在在哪儿上班、在哪儿生活,我还会再奉上一百万,作为谢礼。”
一百万。
对于外人来说,是大手笔。
但在林浩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看着宋家驹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有意思。
不是见钱眼开的笑,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感慨、些许无奈的笑,像是一个过来人看着一个还没开窍的晚辈。
“宋公子,”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这十万块钱,我恐怕收不了。”
宋家驹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是嫌少?”
“不是钱的问题。”林浩东把茶杯放下,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轻轻放回茶几上,“是这门生意,我做不了。”
“做不了?”宋家驹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看着宋家驹,语气不紧不慢。
“宋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个未婚妻,她同意这门婚事吗?”
宋家驹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化,但林浩东看出来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林先生,”宋家驹的声音冷了一些,“这跟你帮我算她在哪儿,有关系吗?”
“有关系。”林浩东说,“而且关系很大。”
宋家驹盯着林浩东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勉强。
“诗音她……暂时还有些小情绪。不过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父母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不重要?”林浩东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宋公子,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她的意愿,在你眼里不重要?”
宋家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先生,我是来找你算命的,不是来找你上思想品德课的。”
他的声音冷了,那种“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又回来了,“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算出梁诗音在哪儿?”
“能,这十万块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不能,我就找别人去了。”
天缘阁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猫站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白虎站在门口,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林浩东看着宋家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不是那种生气的收,而是一种“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的收。
“宋公子,那我就跟你说明白。”林浩东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目光平静而坚定,“梁姑娘不喜欢你,这门婚事,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宋家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戳中了痛处的反应。
那种反应,跟尹飞飞在茶馆里听到林浩东说出他在缅甸的事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宋家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浩东能听见。
“我说,”林浩东一字一顿,“梁姑娘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你这个人,不喜欢你家的做派,不喜欢这门被强加在她身上的婚事。她从燕京跑到丽都,不是为了旅游,不是为了散心,是为了躲你。”
宋家驹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浩东继续说,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宋家驹的心上。
“你让我算她在哪儿上班、在哪儿生活,我能算出来。但我不会帮你算。不是因为钱少,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我不愿意帮一个男人去骚扰一个不愿意跟他的女人。”
宋家驹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算不出来就说算不出来,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恼怒,“沽名钓誉,装神弄鬼,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就是个江湖骗子!”
他站起来,一脚把茶几旁边的椅子踢开,椅子在地上滑了一段,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虎则瞪着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林浩东抬起手,制止了白虎。
他看着宋家驹,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些许怜悯的平静。
“宋公子,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林浩东说,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不温不火,“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那是你的事。但我把话撂在这儿——”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不圆。你要是执意要把梁姑娘带回去,最后伤的不是她一个人,是你自己。”
第872章 这小子太嚣张了
宋家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宋家驹要娶的人,还没有娶不到的。”
“你算不出来,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还真巧了,”他把手机在林浩东面前晃了晃,“我已经有我未婚妻的消息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浩东,眼神里满是嘲讽。
“林先生,看来你这个神机妙算的威名,也就那么回事嘛。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讲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对了,等我找到诗音,把她带回燕京完婚,我会让人给你寄一包喜糖的。毕竟,你也算……参与过嘛。”
说完,他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八个保镖跟在后面,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支小型的军队。
门帘落下来,天缘阁里恢复了安静。
老猫站在柜台后面,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话:【东哥,这小子太嚣张了!】
白虎站在门口,手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茶几上那张梁诗音的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对方确实查到了!梁诗音目前就住在丽水小区3单元802室。”林浩东念了一遍这个地址,嘴角微微上扬。
老猫急了:【东哥,他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笑得出来?】
林浩东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老猫,你说一个人带着八个保镖,从燕京跑到丽都,就为了把一个不愿意跟他结婚的女人带回去,这种人,是什么人?”
老猫想了想:【有钱人?】
林浩东摇了摇头。
“是没吃过亏的人。”
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那条老街,看着街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有些乱,但他没在意。
“白虎,”林浩东头也没回,“打电话给马超和苏媚,让他们俩十分钟之内到天缘阁。”
白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老猫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东哥,你要干嘛?】
林浩东回过头,看了老猫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的笑是云淡风轻的、漫不经心的,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种老猫很少见到的东西。
是认真。
是那种“这件事我管定了”的认真。
“干嘛?”林浩东把门帘往旁边一掀,“多管闲事去。”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东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林浩东没理他,大步走出了天缘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
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飘落的叶子,落在街道的尽头,落在了那片灰色的天空下面。
梁诗音。
一个从燕京跑到丽都、带着保姆躲藏起来的女孩。
一个不愿意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的女孩。
一个被自己的父母出卖、被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逼迫、被一个自以为是的公子哥追捕的女孩。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雾。
“宋家驹,”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你以为你查到了地址就赢了?”
他笑了,笑得很淡,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锋利的东西。
“你才刚到丽都,好戏还没开场呢。”
身后,白虎已经挂断了电话,走过来,站在林浩东旁边。
“东哥,马超和苏媚说十五分钟到。”
林浩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五分。
丽水小区在城南,从天缘阁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要二十分钟。
宋家驹带着人,从这儿过去,大概也是这个时间。
也就是说,两边差不多同时到。
“走吧,”林浩东走下台阶,朝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别让宋公子等急了。”
老猫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搓手:【东哥,你说那个梁姑娘,她长得真跟照片上一样好看吗?】
林浩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老猫一眼。
“老猫,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老猫竖起耳朵。
“一个人好不好看,不是看脸的,是看骨头的。”
老猫眨了眨眼:“骨头?”
“对,骨头。”林浩东系上安全带,“有的人长得再好看,骨头是软的,风一吹就倒了。有的人长得普普通通,骨头是硬的,天塌下来都压不垮。”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
“梁诗音能从燕京跑到丽都,一个人带着保姆躲起来,就为了不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这种人的骨头,硬得很。”
老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虎发动了车子,商务车缓缓驶出老街,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微信。
“羽霞,今天可能会有点事,你别掺和。等我电话。”
几秒钟后,欧阳羽霞回了一条:“林大哥,你又搞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多管闲事。”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
车子在十一月的风里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车窗外的世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十一月的上午,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叫梁诗音的女孩。
一个骨头很硬的女孩。
商务车在城南的一条街道上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而是因为堵车了。
老猫把头伸出车窗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妈的,前面出车祸了,两辆车怼上了,把路堵死了。】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
十点四十分。
“绕路要多久?”他问。
白虎看了一眼导航:“绕路的话,要多走十五分钟。”
林浩东想了想,推开车门,下了车。
【东哥,你干嘛?】老猫急了。
“你们绕路过去,我跑过去。”林浩东把外套拉链拉上,“丽水小区离这儿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一公里多。我抄近道,十分钟能到。”
白虎皱了皱眉:“东哥,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宋家驹带了八个人。”
林浩东拍了拍白虎的肩膀,笑了:“怎么,你觉得我一个人搞不定?”
白虎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东哥的身手,别说八个人,就算再来八个,也不是东哥的对手。
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担心的是,东哥一个人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林浩东看穿了白虎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放心,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就是去看看,先摸摸情况。你们绕路过去,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走了进去。
白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老猫坐在后座,嘀咕了一句:【东哥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管闲事了。】
白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是在笑。
第873章 我来吃个瓜
林浩东穿过那条小巷子,又拐了两条街,七拐八拐地在一片老居民区里穿行。
他对城南这一带很熟,哪条路通哪条路,哪个巷子能抄近道,他心里门清。
跑了大概七八分钟,他已经能看到丽水小区那几栋高层住宅楼的轮廓了。
丽水小区是一个建成没几年的商品房小区,环境在城南这一带算不错的,有绿化,有物业,有门禁。
当然,跟燕京那种大城市的豪宅没法比,但在丽都,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
林浩东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喘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虎发来一条微信:“东哥,我们还有五分钟到。”
林浩东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目光扫向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停着三辆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一辆白色的丰田埃尔法,还有一辆黑色的别克GL8。
三辆车都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着白烟。
林浩东认识那辆奔驰。
刚才在天缘阁门口,宋家驹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
“来得倒挺快。”林浩东嘀咕了一句,目光从那三辆车上移开,看向小区里面。
丽水小区的大门是那种铁艺的电动门,平时关着,业主刷卡进出。
但此刻,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保安,正在跟一个黑西装的男人说话。
那个黑西装的男人,林浩东认出来了,是宋家驹的保镖之一,刚才站在门口那两个寸头中的一个。
保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但那个保镖不知道说了什么,保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宋家驹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大。
一个从燕京来的公子哥,到了丽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关系查到手机信号定位,能带着八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一个有门禁的小区,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说明宋家在丽都也有人脉,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脉。
林浩东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小区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三辆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小区。
等最后一辆车进去了,他才从树后面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朝小区门口走去。
保安看了他一眼:“你找谁?”
林浩东笑了笑,摸出一根软中烟道:“师傅,3单元802室梁小姐是我的主顾,今天约好去她家里看风水,麻烦你行个方便。”
原来是个风水师傅!
居然抽这么好的烟!
保安笑眯眯地接过烟道:“那你赶紧进去吧!”
“谢谢师傅。”林浩东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小区里面走去。
3号楼在小区的东边,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住宅。
林浩东走到3号楼下的时候,看到那三辆车就停在单元门口,那辆黑色的奔驰打头,埃尔法和GL8跟在后面,把单元门口堵得死死的。
电梯门开着,一个黑西装的保镖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等其他人进去。
林浩东数了一下,一共进去了七个人,加上电梯里那个,正好八个。
宋家驹走在最前面,还是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走路的姿态跟在天缘阁时一模一样,昂着头,挺着胸,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电梯门关上了,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林浩东站在单元门外,没有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跳。
3,4,5,6,7,8。
数字在8停了下来。
802室。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白虎打了个电话。
“到了吗?”
“到了,在小区门口。”白虎的声音很沉,“东哥,你人在哪儿?”
“3号楼楼下。你们直接过来,8楼。”林浩东顿了顿,“对了,让马超和苏媚先别急着动手,看我的眼色。”
“明白。”
林浩东挂了电话,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电梯从8楼下来了,里面没人。
他走进电梯,按了8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紧张的笑,不是兴奋的笑,而是一种“游戏开始了”的笑。
电梯到了8楼,门开了。
林浩东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802室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走过去,看到802室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正是之前在天缘阁门口掀门帘的那两个寸头。
两个寸头看到林浩东,先是一愣,然后同时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来了?”左边的寸头问。
林浩东笑了笑:“我来吃个瓜。”
吃瓜?吃你妹啊!
右边的寸头伸手拦住了他:“我们少爷在里面办事,你不能进去。”
林浩东看了一眼那个寸头的手,又看了一眼寸头,脸上的笑容不变。
“你确定要拦我?”
那个寸头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见过林浩东在天缘阁里面对宋家驹时的样子,那种不动声色但底气十足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是宋家的保镖,拿的是宋家的钱,少爷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去,他就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先生,请你离开。”寸头的声音硬了一些,手依然横在林浩东面前。
林浩东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行吧,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802室的门,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像是在等人一起吃饭。
两个寸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个算命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802室里面,声音越来越大了。
林浩东听到了宋家驹的声音,那种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但此刻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诗音,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
不,是女孩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让林浩东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个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惊慌失措,只有一种平静到骨子里的、不卑不亢的、天塌下来也不会弯一下的坚定。
“宋家驹,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跑到丽都来也没用。”
林浩东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欣赏的笑。
这个梁诗音,果然跟他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骨头硬得很。
宋家驹站在802室的客厅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被找到的失物。
第874章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漂亮得不像话——那种漂亮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器,但眼神里没有瓷器的脆弱,有一种淬过火的东西在里面。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外套,头发有些乱,眼圈发红,看起来刚哭过。
那是她的保姆小菊,从燕京一路跟着她跑到丽都,说是保姆,其实跟亲人差不多。
宋家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普通的两居室,家具很简单,沙发是布艺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电视柜上放着几本书。
跟他在燕京的豪宅比起来,这里寒酸得像个储藏室。
“诗音,你躲在这儿,就住这种地方?”宋家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疼,像是看到一个落难的公主。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从燕京走的那天,我就开始查,查了半个月,终于查到你在丽都。”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跟我回去吧。你爸妈都在等你,婚期已经定了,下个月十八号。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宋家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不是认命,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挣扎、无数次痛哭、无数次失眠之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的平静。
“宋家驹,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燕京的时候我说过,在电话里我说过,现在我还是这句话——我不会嫁给你。”
宋家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保镖招了招手。
“把梁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都带走。小菊,你也跟着一起回去。”
两个保镖走进来,开始往卧室的方向走。
“宋家驹!”梁诗音站了起来,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但依然没有慌,“你这是在干什么?”
“私闯民宅?强行带走我?你以为这是在燕京吗?你以为你宋家在丽都也能一手遮天?”
宋家驹转过身,看着梁诗音,笑容收了起来。
“诗音,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他的声音冷了一些,“什么叫私闯民宅?什么叫强行带走?”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来接你回去完婚,天经地义。就算到了法院,法官也不会说什么。”
“未婚妻?”梁诗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做你的未婚妻?是我爸妈答应的,不是我答应的。”
“宋家驹,你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吗?”
宋家驹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分得清。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梁诗音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
她爸妈同意了,她家族同意了,这就够了。
至于她自己——一个女人,嫁了人自然就认命了,他宋家驹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诗音,我不想跟你吵。”宋家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最后的耐心,“你跟我回去,咱们好好办婚礼,以后好好过日子。”
“你非要闹,最后难看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难看?”梁诗音笑了,笑得很轻,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宋家驹,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难看吗?我爸妈为了攀附你们宋家,把我当成一件礼物送出去。”
“我从燕京跑到丽都,躲在这个小城市里,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你找到。”
“我一个京城长大的女孩,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这么难看了,你还觉得不够吗?”
小菊站起来,走到梁诗音身边,握住她的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小姐,你别说了……”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看着宋家驹,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妥协,只有一种决绝的东西。
“宋家驹,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不会嫁给你。”
“你就算今天把我带回燕京,绑着我拜堂,我也会在婚礼上说我不愿意。你宋家丢得起这个人,你就试试看。”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宋家驹盯着梁诗音看了五秒钟,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不是生气的笑,而是一种“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的笑。
“行,诗音,你有种。”他转过身,对保镖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保镖朝梁诗音走过去,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
“别碰我!”梁诗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墙上,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但她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小菊挡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奋力阻挠道:“你们别碰我家小姐!你们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保镖根本不理她,一个伸手把小菊拨到一边,另一个伸手去抓梁诗音的手腕。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梁诗音的瞬间,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响亮,不刺耳,但清清楚楚,像一把刀切开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宋公子,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朵不太好使。”
宋家驹猛地转过身。
门口,两个寸头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开了路——不是他们想让,而是他们不得不让。
因为白虎站在左边,一只手搭在左边那个寸头的肩膀上,手指扣着他的锁骨,疼得他动弹不得。
马超站在右边,右手握着右边那个寸头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个寸头的脸就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媚站在马超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老猫从白虎身后探出头来,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而林浩东,就站在他们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云淡风轻的笑。
他看着宋家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宋公子,我说过了,强扭的瓜不甜。”林浩东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宋家驹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被冒犯的、被羞辱的、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的愤怒。
“林浩东?”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跑这里来干什么?这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浩东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梁诗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钟。
第875章 陪他们玩玩
他看到她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敌是友。
林浩东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小,但很真诚,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宋家驹,笑了。
“宋公子,你问我跑来干什么?”他指了指客厅的天花板,“这个房子的风水,是我帮梁姑娘看的。她是我的主顾,你说这件事跟我有没有关系?”
梁诗音愣了一下,看着林浩东,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更深的困惑。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的脑子转得很快——
她看到林浩东的穿着、他的气质、他说话的方式,以及他身后那几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同伴,她立刻明白了:这个人在帮她打掩护。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墙边,看着事态的发展。
宋家驹显然不信林浩东的话。
他冷笑了一声,“林浩东,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你连她在哪儿都算不出来,还好意思说是她是你主顾?”
林浩东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宋公子,你究竟是蠢还是傻啊?如果梁小姐不是我的主顾,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还算出:你是从城南派出所一个叫李科的副所长那里得到消息的!”
他看着宋家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在追猎,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是猎物。你以为你在找梁姑娘,其实是我在等你来找。”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梁诗音靠在墙上,眼睛瞪大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确实在帮她,而且帮她布的局,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宋家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浩东,你他妈在耍我?”
“耍你?”林浩东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宋公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你带着八个人跑到我的店里,给我十万块钱,让我帮你找一个不想被你找到的女人。”
“我不同意,你就嘲笑我沽名钓誉、装神弄鬼。”
他站起来,走到宋家驹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那个气势,像是他在俯视宋家驹。
“可从头到尾,我不仅没有动手,更没反辱相讥。你说,这叫耍你吗?”
宋家驹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盯着林浩东,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浩东,你有种。你以为就凭你这几个人,能拦得住我?”
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保镖吼道:“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打!把这几个多管闲事的杂碎全给我打趴下!”
八个保镖动了。
那两个被白虎和马超制住的寸头首先发力,一个猛地挣脱白虎的手,一个甩开马超的手腕,同时往后撤了一步,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剩下的六个保镖从走廊涌进客厅,把林浩东他们团团围住。
客厅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人,显得拥挤不堪。茶几被踢到了一边,茶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小菊吓得尖叫了一声,拉着梁诗音往卧室的方向退。
梁诗音没叫,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落在林浩东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不算高大,但站得很直,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松树。
风吹不动,雨打不弯。
八个保镖,清一色的壮汉,每一个都一米八以上,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专业的。
白虎站在林浩东左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即将扑食的猎豹。
马超站在林浩东右边,双手自然下垂,脸上的表情很放松,但眼神已经开始筛选目标了。
苏媚站在马超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抱胸,嘴角的笑依然挂着,像是根本没把这八个人放在眼里。
林浩东环顾了一圈那八个保镖,然后看向宋家驹,笑了。
“宋公子,你确定要打?”
宋家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你怕了?怕了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我今天就放你一马。”
林浩东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给过你机会了”的无奈。
“行吧。”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插回口袋里,“既然宋公子想玩,那就陪他玩玩。马超,苏媚,别把人打残了。”
马超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东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下手没轻重似的。”
苏媚从马超身后走出来,站在马超旁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看着那八个保镖,眼神像一只猫看着一群老鼠。
“老公,你左边四个,我右边四个,行不行?”
马超看了她一眼,笑了:“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搞定四个?”
苏媚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像一道闪电一样射了出去。
第一个保镖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觉得小腹上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弯下了腰,嘴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苏媚的手肘砸在他后脑上,那个保镖就趴在了地上,动不了了。
第二个保镖反应过来,一拳朝苏媚的面门砸过来,拳风呼呼的,带着一股狠劲。
苏媚头一偏,那拳擦着她的耳朵过去了。
她左手抓住那个保镖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肘关节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个保镖的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惨叫了一声,捂着胳膊跪在了地上。
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扑上来,一个出拳打她的头,一个伸腿踢她的膝盖。
苏媚身体往后一仰,躲过了上面那一拳,同时抬起左腿,膝盖撞在踢她膝盖的那条腿的胫骨上。
那个保镖嗷的一声惨叫,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苏媚顺势一个后空翻,落地的时候右脚正好踩在第三个保镖的脚面上。
那个保镖疼得脸都白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媚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不到三十秒,四个人,全趴下了。
第876章 这个人是谁
苏媚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马超那边。
马超比她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不如苏媚,而是因为他在“玩”。
他左手抓着一个保镖的衣领,右手啪啪啪地扇着那个保镖的耳光,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响,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那个保镖的脸已经被扇得红肿了,嘴角流着血,想反抗,但马超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衣领,他连动都动不了。
剩下的三个保镖站在旁边,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
不是他们怂,而是他们刚才亲眼看到马超是怎么把他们的同伴干趴下的——
第一个保镖冲上来,马超一拳打在他胸口,那个人就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滑下来,像一摊烂泥。
第二个保镖从后面抱住马超,马超只是往后一靠,把那个人挤在墙上,然后一个肘击,砸在那人的肋骨上,那人就松了手,弯着腰,喘不上气。
第三个保镖比较聪明,没冲,而是从茶几上抄起一个花瓶,朝马超的脑袋砸过来。
马超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探,像抓篮球一样抓住了那个花瓶,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个保镖,笑了。
那个保镖被那个笑容吓得腿都软了。
马超把花瓶放在桌上,拍了拍那个保镖的肩膀,说了一句:“兄弟,这东西砸人头上会出人命的。下次别这样了。”
然后他一拳打在那个保镖的肚子上,那个人就弯成了虾米,趴在地上干呕。
现在,马超扇完了第五个保镖的耳光,松开手,那个人就像一滩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剩下的三个,笑了。
“你们三个,是你们自己躺下,还是我帮你们躺下?”
三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转身就跑。
不是往门口跑,因为白虎站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那里。
他们是往卧室的方向跑。
但苏媚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双手抱胸,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三位大哥,这条路不通哦。”
三个保镖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他们进退两难,站在那里,像三根电线杆子,一动不敢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了,茶壶碎了,花瓶还好好地摆在桌上,但旁边躺着五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干呕,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宋家驹站在客厅中间,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保镖,看着站在门口的白虎,看着靠在墙上的林浩东,看着笑眯眯的苏媚和还在活动手腕的马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
这八个保镖是他精挑细选的,有退役的特种兵,有职业的散打运动员,有做过私人安保的专家,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是能打十个八个普通人的高手。
但现在,这八个人,在一个女人手里倒了四个,在一个男人手里倒了三个,剩下的三个站在那儿不敢动了。
不到三分钟。
宋家驹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羞耻。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从来没有人。
“林浩东,”宋家驹的声音在发抖,但那种抖不是恐惧的抖,而是愤怒到极点的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浩东靠在墙上,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知道啊。宋家驹,燕京宋家的二公子,你爸叫宋国良,是做房地产的,在燕京有七家公司,在政界和商界都有关系。你爷爷叫宋德茂,退休前是某部委的副部级干部。”
他看着宋家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宋家在燕京确实有头有脸,在丽都也有些人脉,比如说城南派出所那个副所长李科,你给了他五万块钱,他就帮你查到了小菊新办的手机号码,查到了丽水小区802室的地址。对不对?”
宋家驹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惊。
他给李科五万块钱这件事,只有他和李科两个人知道。
连他的保镖都不知道,林浩东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林浩东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看着宋家驹,笑了。
“宋公子,你是不是在想,你的人被打趴下了,你还可以找你的关系?找李科?让他带人来把这几个‘打人凶手’抓走?”
宋家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林浩东把手机收进口袋,站直了身子。
“那你打吧。让李科过来抓人。我在这儿等着。”
宋家驹盯着林浩东看了五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李所,是我,宋家驹。我在丽水小区3单元802室,有人带人拦我,还打伤了我的保镖。你赶紧带人过来,把这些人抓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家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好,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浩东,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林浩东,你不是能算吗?那你算算,李科来了之后,会先抓谁?”
林浩东笑了,那笑容里有宋家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甚至不是从容。
而是一种“一切都按我的剧本在走”的笃定。
“宋公子,那咱们就等着看吧。”
林浩东说完这句话,走到沙发旁边,把翻倒的茶几扶了起来,又弯腰把碎了的茶壶碎片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收拾东西一样自然。
老猫走上去,小声问:【东哥,要不要我帮忙?】
“你帮我把那三个站着的兄弟请出去。”林浩东指了指那三个还站在卧室门口的保镖,“别让他们堵着路,梁姑娘还要出来透气呢。”
老猫眼睛一亮,转过身,对那三个保镖咧嘴一笑。
【三位大哥,东哥说了,请你们出去。你们要是不想出去也行,白虎就在门口,你们要不要跟他聊聊?】
那三个保镖同时看向门口。
白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但他的眼神,像两把刀子,从墨镜后面射出来,冷得能冻死人。
三个保镖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地同时迈步,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出了802室。
老猫跟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地上还躺着五个保镖,有的还在哼哼唧唧,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马超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被他扇耳光的保镖,拍了拍他的脸。
“兄弟,还能起来不?能起来就自己走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那个保镖睁开眼睛,看了马超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剩下的几个也陆续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退出了802室。
最后一个出去的是那个被苏媚打碎了鼻梁骨的保镖,鼻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一路走一路滴,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红色的印记。
门关上了。
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梁诗音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看到苏媚一个人打趴了四个壮汉,看到马超像大人打小孩一样扇那些保镖的耳光。
看到林浩东自始至终连手都没动过,只是靠在墙上,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问题。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的那些话——“这个房子的风水是我帮梁姑娘看的”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第877章 不用担心这个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从卧室门口走出来,走到林浩东面前,缓缓站定。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穿着平底鞋,比林浩东矮了小半个头。
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平静而坚定。
“请问,你到底是谁?”她问。
一句话,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林浩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叫林浩东,天缘阁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梁诗音的目光在林浩东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马超、苏媚和白虎,最后回到林浩东脸上,“算命先生带着这么多能打的人?”
林浩东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一个被戳穿了小把戏的孩子。
“好吧,我除了算命,偶尔也管管闲事。”
梁诗音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直接,也更难回答。
林浩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三辆车还停在单元门口,那几个保镖正互相搀扶着站在车旁边,样子狼狈极了。
宋家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站在奔驰车旁边,正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发火。
“因为,”林浩东看着窗外的宋家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强逼一个不愿意的女人嫁给他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梁诗音。
“我在燕京有一些朋友,从他们那里听说过你们梁家和宋家的事。”
“梁家在燕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爸梁世坤是做外贸的,你妈张兰是大学教授。”
“但你们梁家的生意,这几年不太景气,你爸急需资金周转。”
“宋家有钱,有资源,有人脉,你爸想攀上宋家这棵大树,所以才不顾你的意愿,答应了这门婚事。”
梁诗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查过我?”
“不用查。”林浩东摇了摇头,“有些事,看看面相就能看出来。”
“你眼睛里那股不甘心的劲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是从小到大、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攒下来的。”
梁诗音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小菊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递给梁诗音。
“小姐,擦擦手。你手都凉了。”
梁诗音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你刚才说,那个地址是你故意让宋家驹查到的?那个手机号是你让小菊去办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
“我大概在十天前,就算到了宋家驹会来丽都找你。”他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语气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所以我就提前做了一些安排和调查。”
他看着梁诗音,笑了。
“宋家驹以为是他的人厉害,其实是我故意让他查到的。”
梁诗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完全可以不告诉他地址,让他永远找不到我。”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而深邃。
“因为让他找不到你,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找不到你,会继续找。”
“他找不到,会动用更多的关系,更多的人力,更多的资源。”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你。到时候,你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让他找不到你,而是让他自己知道,他找不到你,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找到。而且,这个人的本事,比他大。”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梁诗音看着林浩东,眼神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困惑,再到现在的——
不是信任,但至少是一种“这个人值得我听一听”的态度。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梁诗音问,“宋家驹已经打电话叫那个副所长过来了。”
“那个副所长是他的人,肯定会帮着他说话。”
“你的人打伤了他的保镖,如果警察来了,你的人会被抓走的。”
林浩东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暖到心里。
“梁姑娘,你不用担心这个。他们来抓人,我就让他们抓。但谁抓谁,还不一定呢。”
梁诗音皱了皱眉,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她没来得及问,因为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那种呼啸着由远及近的警笛,而是一种短促的、克制的、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的警笛——
听起来,是故意关了警笛,只在快到的时候按了两下,意思意思。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两辆警车,一辆桑塔纳,一辆SUV,停在了单元门口。
从车上下来六个人,穿着警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脸圆圆的,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像是个当官的。
宋家驹迎了上去,跟那个圆脸男人握了握手,指了指楼上,说了几句话。
圆脸男人点了点头,带着人朝单元门里走去。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马超和苏媚,“李科来了,带了六个人。”
“待会儿他上来,肯定会说要带你们俩回去调查。你们别反抗,跟着走就是了。”
马超皱了皱眉:“东哥,真要跟他走?”
“走。”林浩东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走之前,你们俩记住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东西,递给马超和苏媚。
马超接过来一看,是两个纽扣。
不,不是普通的纽扣。
是那种可以装在衣服上的针孔摄像头,镜头只有针尖那么大,不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马超问。
“针孔摄像头。”林浩东说,“你们俩把它装在衣服上,最好是胸口的纽扣位置。”
“待会儿到了派出所,李科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们上手段。”
“不管是言语威胁也好,动手动脚也好,全给我拍下来。”
他看了马超一眼,又看了苏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记住,拍清楚一点。脸要拍清楚,声音要录清楚。这是证据。”
马超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东哥,你这脑子,我服了。”
第878章 你也跟我们走
苏媚接过那个纽扣,二话不说,直接别在了自己毛衣的领口上。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那个纽扣又是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马超也把自己的那一个别在了夹克的内侧口袋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镜头,藏在拉链的缝隙里,隐蔽得很。
白虎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但他看着林浩东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那是跟随。
不是下属对老板的跟随,而是一个战士对一个将军的跟随。
他相信林浩东的判断,就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
门铃响了。
老猫看了林浩东一眼,林浩东点了点头。
老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六个人,穿着警服,为首的就是那个圆脸男人——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李科。
李科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翻倒的茶几、地上的碎茶壶碎片、墙上蹭的灰、地板上隐约的血迹,眉头皱了一下。
“谁报的警?”他问,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官腔。
宋家驹从李科身后走出来,指着林浩东,又指着马超和苏媚,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死定了”的得意。
“李所,就是他们。我带着人来接我未婚妻回去,他们拦着不让,还动手打伤了我的八个保镖。”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几个保镖,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指了指门外走廊里那几个鼻青脸肿的保镖,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话剧。
李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保镖,然后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你是谁?”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上,表情很放松。
“林浩东,天缘阁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李科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这种人我见多了”的不屑,“你打人了?”
“我没打人。”林浩东说,“从头到尾,我连手都没动过。”
李科看了一眼马超和苏媚:“那是你们打的?”
马超站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无所谓。
“是我打的。但我是正当防卫。他们八个人要打我们,我们总不能站着不动让他们打吧?”
“正当防卫?”李科冷笑了一声,“八个人被打成这样,你们两个好好的,这叫正当防卫?这叫寻衅滋事,这叫故意伤害。”
苏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讽刺。
“警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八个人打两个人,我们打赢了,就叫寻衅滋事?”
“那照你这个逻辑,以后被人打了都不能还手,还手了就是故意伤害?”
李科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管你们什么逻辑,我只知道有人报案,有人受伤,你们涉嫌殴打他人。现在我依法传唤你们俩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民警走上前来,一个走到马超面前,一个走到苏媚面前。
“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马超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微微点了点头。
马超没再说什么,伸出手,让那个民警给他戴上了手铐。
苏媚也一样,伸出手,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李科看着马超和苏媚被铐上,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林浩东摇了摇头,笑了。
“李所,我就不跟你走了。我没打人,也没犯法。你抓我,得有理由吧?”
李科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是他们的同伙,当然要一起带回去调查。”
“同伙?”林浩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李科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李所,我虽然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但我是来看热闹的!”
“在此过程中,宋公子想对我动手,我的人为了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跟私闯民宅的人发生了肢体冲突,这叫正当防卫,不叫寻衅滋事。”
李科的脸抽搐了一下。
林浩东说的,从法律上讲,确实站得住脚。
私闯民宅,正当防卫,这两个词在法律条文里写得清清楚楚。
但李科收了宋家驹的钱,他不可能因为林浩东说了几句法律条文就打退堂鼓。
“这些事到了派出所再说。”李科的声音硬了一些,“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林浩东看着李科,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李科看不懂的东西。
“行,李所,你非要我走,那我就走一趟。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今天你带我走容易,待会儿你送我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科的脸彻底黑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是算命。我算到你今天运势不太好,可能会摊上大事。”
李科盯着林浩东看了五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
“装神弄鬼。带走!”
两个民警走过来,站在林浩东两边,但没有给他戴手铐——
大概是因为林浩东确实没有动手,戴手铐说不过去。
林浩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看了梁诗音一眼。
“梁姑娘,你先在这儿待着,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
梁诗音看着林浩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小心。”
林浩东点了点头,跟着民警走出了802室。
白虎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李科拦住了。
“你是谁?”
“白虎。他的兄弟。”
“你也得跟我们走。”
白虎看了李科一眼,那个眼神冷得让李科的后背凉了一下。
但白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马超和苏媚已经被带进了电梯。
林浩东走进电梯,站在马超旁边,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看了宋家驹一眼。
宋家驹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那个笑容在说:你完了。
林浩东笑了,那个笑容在说:谁完了,还不一定呢。
电梯门关上了,开始往下走。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马超戴着手铐,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林浩东,“东哥,你说李科到了派出所会怎么对咱们?”
第879章 你有证据吗
林浩东靠在电梯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放松。
“他收了宋家驹五万块钱,肯定得在宋家驹面前表现表现。”
“到了派出所,第一件事肯定是把你们俩关起来,然后找借口给你们上手段。”
“可能是言语威胁,可能是关小黑屋,也可能是直接动手。”
马超皱了皱眉:“那他要是动手呢?”
林浩东看了马超一眼,笑了。
“那就让他打。你身上的摄像头会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打得越狠,他死得越惨。”
苏媚站在马超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领口上那个黑色的纽扣,嘴角微微上扬。
“东哥,你说赵支队和王局长那边,你都打过招呼了?”
林浩东点了点头。
“刚才在楼上,我给赵刚发了微信。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赵刚说他马上跟王局汇报,等咱们这边的视频证据到位了,他们就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李科这个人,在城南派出所干了六年副所长,一直没转正,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人贪,但胆子不大。”
“他敢帮宋家驹查公民个人信息,说明宋家驹给的钱不少。但你们放心,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浩东走出单元门,看到两辆警车停在门口,李科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正在跟宋家驹说话。
看到林浩东出来,宋家驹笑了,笑得很大声。
“林浩东,你不是能算吗?你算算你今天能不能从派出所走出来?”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钻进了警车的后座。
白虎坐在他旁边,马超和苏媚被塞进了后面那辆警车。
老猫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警车开走,急得直跺脚。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浩东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东哥说了,让他别着急,在楼上陪着梁姑娘,等消息。
老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电梯。
他得相信东哥。
东哥从来没输过。
城南派出所离丽水小区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林浩东从警车上下来,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
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丽都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的牌子,牌子有些旧了,油漆脱落了几块,但上面的国徽还锃亮。
李科走在最前面,带着人进了派出所。
“把他们带到审讯室。”李科对身边的民警说,“分开审。”
林浩东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审讯室。
屋子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那是单向透视玻璃,镜子后面有人在看。
林浩东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桌上,表情很放松。
审讯室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不舒服。
李科走进来,坐在桌子对面,把一本笔录本放在桌上,翻开,拿起笔。
“姓名。”
“林浩东。”
“性别。”
“你自己看。”
李科抬起头,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给我老实点”的警告。
“我问你答,别废话。性别。”
“男。”
“职业。”
“算命先生。”
李科冷笑了一声:“你算命的不好好给人算命,跑去打人?”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科,笑了。
“李所,我说了,我没打人。从头到尾,我连手都没动过。”
“你没动手,但你的人动手了。你是主谋。”
“主谋?”林浩东重复了这两个字,笑了,“李所,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
“我只是一个吃瓜群众!我的人为了保护我,跟私闯民宅的人发生了冲突,这叫正当防卫。你连调查都没调查,就说我是主谋,这不合适吧?”
李科的脸沉了下来。
“私闯民宅?宋家驹是去找他未婚妻的,那叫家庭纠纷,不叫私闯民宅。”
“家庭纠纷?”林浩东看着李科,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东西,“李所,梁诗音跟宋家驹既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同居,更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
“梁诗音本人明确表示不愿意跟宋家驹回去。在这种情况下,宋家驹带着八个人强行进入她的住处,这不叫家庭纠纷,这叫非法侵入住宅。”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李所,你是警察,这些法律条文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李科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浩东说的,从法律上讲,确实是对的。
非法侵入住宅罪,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写得清清楚楚——
违背住宅内成员的意愿,强行进入他人住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李科当然知道这条法律。
但他是宋家驹的人,收了宋家驹的钱,他不可能因为林浩东背了几条法律条文就认怂。
“法律条文你背得挺熟,”李科冷笑了一声,“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我是这里的副所长。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林浩东看着李科,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李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讽刺。
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的满足。
“李所,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李科皱了皱眉,没接话。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林浩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浩东,我劝你老实配合。你那个朋友马超和苏媚,现在在楼下的审讯室里。”
“你要是聪明,就把事情扛下来,别连累他们。”
林浩东抬起头,看着李科。
“李所,你这是让我当替罪羊?”
“不是替罪羊,”李科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暗示,“是帮你朋友一把。”
“你要是扛下来,他们两个就可以走了。你要是不扛,那三个人都得进去。”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李所,宋家驹给了你多少钱?五万?还是十万?”
李科的脸色猛地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林浩东站起来,跟李科面对面站着,目光平静而锋利,“你帮宋家驹查了小菊的手机号码,查到了丽水小区802室的地址。”
“你收了他五万块钱。这些事,我都知道。”
李科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稍微变白的白,而是一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血液瞬间从脸上退去的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你有证据吗?”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松。
“李所,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是算命的。有些事,不需要证据,算一算就知道了。”
第880章 该你出手了
李科盯着林浩东看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凶狠。
“林浩东,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浩东没说话,只是笑着,坐回了椅子上。
那种笑容,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笑。
楼下,另一间审讯室。
马超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表情很放松。
苏媚被关在隔壁的审讯室里,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谁也看不见谁。
李科从林浩东的审讯室出来,下了楼,走进马超的审讯室。
他身后跟着两个民警,一个姓王,一个姓刘,都是他的心腹。
“马超,”李科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马超,“你把事情交代一下。为什么要打人?”
马超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李科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很大。
马超慢慢地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李科,嘴角微微上扬。
“李所,我说了,是正当防卫。他们八个人先动手的,我们只是还手。”
“还手?你们两个人把八个人打成那样,这叫还手?这叫故意伤害!”
马超笑了笑,没说话。
李科站起来,走到马超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马超,你那个朋友林浩东,已经在楼上把一切都交代了。他说是你主动挑衅,先动手打人的。你要是聪明,就老实交代,别让你朋友一个人扛。”
马超看着李科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李所,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东哥要是真交代了,你就不会下来审我了。”
“你直接拿着他的口供往我面前一摔,我就什么都交代了。你连个纸都没有,光靠一张嘴说,这演技不行啊。”
李科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愤怒的红。
他被马超这句话戳中了痛处。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李科猛地一巴掌扇在马超脸上,啪的一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马超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但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慢慢地把头转回来,看着李科,笑了。
那个笑容,让李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笑容有多可怕,而是因为这个笑容太不正常了——
一个人被扇了耳光,正常的反应是愤怒、是恐惧、是委屈,但马超的脸上,只有一种“你上当了”的满足。
李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已经收了宋家驹的钱,已经上了这条船,现在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王哥,刘哥,把这个人带到地下室去。”李科的声音冷得像冰,“好好招待招待他,让他知道什么叫老实交代。”
王民警和刘民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李所,地下室那个地方……不合适吧?”王民警小声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科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涉嫌故意伤害,态度恶劣,拒不配合,关到地下室反省反省,有什么问题?”
王民警没再说什么,走过来,解开马超的手铐,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马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李科,笑了。
“李所,你确定要把我带到地下室?”
李科被那个笑容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带走!”
马超没再说话,跟着王民警和刘民警走出了审讯室。
路过苏媚的审讯室门口的时候,他朝门缝里看了一眼。
苏媚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马超知道,苏媚领口上那个黑色的纽扣,也在工作。
他把目光收回来,跟着王民警,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在派出所的一楼最里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有一扇铁门。
王民警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大概十来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发出嗡嗡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桌椅,只有地上铺着几张硬纸板,角落里有一个塑料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马超走进地下室,看了一眼这个环境,笑了。
“李所,这地方挺有特色的。专门用来招待不听话的客人?”
李科站在门口,嘴角挂着冷笑。
“马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事情交代了,我就让你出去。”
“你要是不交代,就在这儿待着。待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我看你能扛多久。”
马超转过身,面对着李科,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放松。
“李所,你不用给我机会。我就在这儿待着。但我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让我进来容易,待会儿让我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科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句话,跟林浩东在丽水小区802室里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已经没退路了。
“嘴硬是吧?行,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李科转过身,对王民警说,“把门锁上,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门。”
铁门关上了,锁扣咔嗒一声扣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超站在地下室里,听着脚步声消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夹克拉链缝隙里那个小小的镜头,笑了。
“东哥,该你出手了。”
楼上,林浩东的审讯室里。
林浩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审讯室的灯白晃晃地照着,照得他的脸有些发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他的手机被收走了,但他不着急。
他知道,赵刚和王澄那边,已经在行动了。
他算好了时间。
马超和苏媚身上的摄像头,会把李科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
那些视频会实时传输到赵刚的手机上。
赵刚看到视频,就会跟王澄汇报。
王澄看到证据,就会带人过来。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着审讯室墙上那面单向透视玻璃,笑了。
他知道,镜子后面,有人正在看着他。
那个人不是李科,而是派出所里的另一个民警。
那个民警不认识林浩东,但他从林浩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不是焦虑。
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那种笃定,让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第881章 这事别掺和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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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你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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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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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他是个好人
她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先生,你回来了。”她说。
七个字,很轻,但里面有一种温度。
林浩东笑了,点了点头。
“嗯,我回来了。”
梁诗音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目光移到了他身后的马超脸上,看到了马超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干涸的血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打你了?”
马超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笑了:“没事,就一下。”
梁诗音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林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宋家驹带回燕京了。”
林浩东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你能从燕京跑到丽都,躲了半个月,不被宋家驹找到,这说明你本来就有能力保护自己。我只是帮你把棋局往前推了一步。”
梁诗音看着林浩东,眼神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那种变化,林浩东注意到了。
不是爱慕,不是仰慕,而是一种“这个人值得我信任”的认定。
在梁诗音的世界里,值得信任的人不多。
她爸妈不值得信任——他们为了钱,可以把她卖给别人。
她以前的朋友不值得信任——
在梁家决定跟宋家联姻之后,那些曾经跟她称姐道妹的人,一个个都变了脸,说她是“攀上高枝了”,说她“命好”,说她“不知道珍惜”。
没有人理解她。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但现在,在这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小城市里,在这个简陋的两居室里,有一个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带着他的人,跟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硬碰硬,帮她挡住了那场她一个人扛不住的风暴。
梁诗音的眼眶有些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女人。
从小到大,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在人前哭。
因为哭没有用。
哭不会让事情变好,哭不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收手,哭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她学会了不哭。
但今天,此刻,看着林浩东那双平静而温暖的眼睛,她的鼻子有些酸了。
“林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然稳得住,“宋家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会毁掉。你今天拦住了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笑了。
“梁姑娘,你放心。他宋家驹在燕京可以呼风唤雨,但丽都不是燕京。在这座城市里,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梁诗音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梁诗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林先生,你到底是谁?”
林浩东笑了,笑得跟在天缘阁里一模一样——云淡风轻,漫不经心。
“我说了,我是一个算命先生。”
梁诗音摇了摇头:“算命先生不会带着这么能打的人,不会认识公安局局长,不会把一个派出所副所长送进监狱。”
林浩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梁姑娘,有些事,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事?”
“我不会让宋家驹把你带走。”
梁诗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伤心,不是难过,而是一层她一直戴在脸上的、用来保护自己的、薄薄的壳。
那层壳,在她看到林浩东回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出现了裂纹。
现在,它碎了。
梁诗音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她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她没有出声,就那么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小菊站在旁边,看到梁诗音哭了,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姐哭了。
在燕京的时候,小姐被父母逼婚,没哭。
小姐一个人悄悄收拾行李离开那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没哭。
小姐到了丽都,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没哭。
但现在,她哭了。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站在了她这边。
林浩东看着梁诗音哭,没有安慰她,没有递纸巾,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因为他知道,有些眼泪,需要流出来。
憋在心里太久了,会憋出病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梁诗音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她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很多,像是一个背负了太久重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些东西。
“林先生,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真诚,“谢谢你。”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丽都的夜晚,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光的海洋。
“梁姑娘,宋家驹的事,我来处理。你这几天就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老猫会留下来陪你们。”
老猫从门口探出头来,咧嘴笑了:“梁姑娘,你放心,我虽然打架不怎么行(故意这么说的),但做饭还行。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我做的红烧肉,东哥都说好吃。”
梁诗音看着老猫那张憨厚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那是她来到丽都之后,第一次笑。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梁姑娘,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梁诗音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浩东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走了出去,白虎和马超、苏媚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那杯凉透了的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小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小姐,这个林先生,是个好人。”
梁诗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全是林浩东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会让宋家驹把你带走。”
那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梁诗音知道,那句话的分量,比她爸妈所有的承诺加起来都重。
她闭上眼睛,把茶杯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残留的温度。
窗外,夜色正浓。
但梁诗音觉得,今晚的夜色,没有之前那么黑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人,会为她点一盏灯。
那个人,叫林浩东。
第885章 没人能赶你走
城南派出所的灯光,在十一月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李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关着,窗帘拉着。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桌上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宋家驹打了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接了说什么?
说“宋公子,我完了”?
说“宋公子,我被停职了”?
说“宋公子,你那五万块钱我退给你”?
没用,说什么都没用。
他已经完了。
李科抬起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干了六年副所长,熬了六年,眼看着再有两年就有机会转正了,现在全毁了。
就为了五万块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他把二十多年的警龄、一辈子的前途,全搭进去了。
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那天,他爸跟他说的话:“小科,穿上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上面的国徽。”
他爸当了三十年警察,一辈子没拿过群众一针一线,退休的时候,派出所门口站满了来送他的老百姓。
李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桌子上,啪嗒啪嗒的。
他不敢想象,他爸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李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门开了,进来的是张德胜。
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李科面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老李,这是大家凑的。不多,两万多块钱,你先拿着。”
李科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什么意思?”
张德胜叹了口气:“你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老婆那点工资,不够。你进去了,家里没人管。大家凑了点钱,给你妈看病用。”
李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来送他的,是这个平时跟他没什么交情的老张。
“老张,我……”李科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张德胜摆了摆手,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老李,到了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还是条汉子。”
门关上了。
李科趴在桌上,哭得像条狗。
哭声从门缝里传出去,在走廊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兽在哀嚎。
但没有人再进来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张两万块钱的信封。
他伸手拿起信封,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信封的边角扎进肉里,疼,但他没感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不是那种“重新开始”的重新开始,而是从零以下开始。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边。
宋家驹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七个电话,李科一个都没接。
他又拨了第八个。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宋家驹把手机摔在座椅上,骂了一句脏话。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要不咱们先回酒店?明天再想办法。”
“回什么酒店?”宋家驹瞪了他一眼,“梁诗音还在那个破小区里,我不回去,她跑了怎么办?”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宋家驹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家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李科不接电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出事了,二是故意不接。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他在丽都的关系网,断了。
但没关系。
他宋家在燕京的关系网,比丽都这个小地方的关系网大一百倍。
一个李科倒了,他还可以找别人。
丽都市公安局不行,他就找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不行,他就找部里。
他就不信,一个破算命先生,能拦住他宋家驹。
“回丽水小区。”宋家驹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保镖愣了一下:“少爷,现在回去?那个算命先生的人可能还在那儿……”
“在又怎么样?”宋家驹冷笑了一声,“他敢把我怎么样?他打了我的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抓了他的人,他还能翻天不成?”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李科已经不接电话了,但看到宋家驹的表情,还是没敢说。
车子发动了,朝丽水小区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的丽都,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的光,把城市的夜晚装点得热闹而喧嚣。
但宋家驹看不到这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梁诗音带回去,带回燕京,让她穿上婚纱,站在婚礼的殿堂上,成为他宋家驹的妻子。
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而是因为他不能输。
从小到大,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一辆车,一栋房子,一个项目,一个女人。
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会有人送到他面前。
梁诗音,也不能例外。
丽水小区,3单元802室。
老猫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油烟从厨房门口飘出来,带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在燕京的家里,吃饭是保姆做,保姆做的饭精致、讲究、摆盘漂亮,但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少的是烟火气。
那种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洗菜、切菜、下锅、翻炒,把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煮进饭菜里的烟火气。
小菊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毛衣,放在沙发上。
“小姐,天冷了,我把你的厚衣服找出来了。明天穿这件吧,这件暖和。”
梁诗音看着那件毛衣,是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很暖和,但样式有些旧了。
这件毛衣是她三年前买的,买的时候觉得好看,穿了几次就压箱底了。
从燕京走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几件旧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
她不想带太多东西。
因为她不想让那个家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小菊,”梁诗音轻声说,“你说,我还能在丽都待多久?”
小菊愣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小姐,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没人能赶你走。”
梁诗音摇了摇头:“宋家驹不会放过我的。他今天被拦住了,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菊沉默了。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实话。
宋家驹那个人,她见过几次,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不舒服。
那个人的眼神不对,看小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他迟早要拿到手的东西。
第886章 你脸怎么红了
“小姐,那个林先生不是说了吗?他不会让宋家驹把你带走的。”
小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希望,“那个林先生,看起来是个有本事的人。”
梁诗音没说话。
她想起林浩东说的那句话——“我不会让宋家驹把你带走。”
那句话,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
第一遍,她觉得那是客套话,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帮她?
第二遍,她觉得那是安慰话,一个算命先生,拿什么跟宋家斗?
第三遍,她觉得那是真心话,因为林浩东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真的。
那种光,她见过。
在她很小的时候,在她爷爷的眼睛里见过。
她爷爷是个军人,打过仗,立过功,一辈子刚正不阿。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就有那种光——那种“我说到做到”的光。
爷爷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在任何人眼睛里见过那种光。
直到今天,在林浩东的眼睛里,她又看到了。
梁诗音把茶杯贴在胸口,感受着那股暖意。
“小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觉得,林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菊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不是那种嘴上说好话、背后捅刀子的好人,是那种……”
“怎么说呢……是那种你跟他在一起,会觉得安全的人。”
梁诗音点了点头。
安全。
对,就是这个词。
她从燕京跑到丽都,半个月来,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
一闭上眼睛就做梦,梦见宋家驹找到她了,梦见她被拖上那辆黑色的奔驰,梦见她被关在那个她不想回去的家里。
但今天,林浩东来了之后,她心里的那种不安,那种悬在半空中的、落不了地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不是因为林浩东能打,不是因为林浩东有关系,而是因为林浩东身上有一种东西,让她觉得——这件事,他能搞定。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不急不慢,不卑不亢。
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像一把刀切在骨头缝里,准得吓人。
也许是因为他看人的眼神——不躲闪,不游移,不居高临下,也不低三下四,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你,像是在说“我看到了你,我懂你”。
也许是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像是在告诉你,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他在呢。
梁诗音的脸有些热了。
她赶紧喝了一口茶,把那股热气压了下去。
“小姐,你脸怎么红了?”小菊凑过来,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狡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有!”梁诗音的声音大了一些,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我就是……茶太烫了。”
小菊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小姐,我跟了你好几年了,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梁诗音的脸更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十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把那股热度吹散。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楼房里亮着一盏一盏的灯,像是无数个家庭在夜色中发出的信号——我们在这里,我们还好好的。
梁诗音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觉得,丽都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至少,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店在哪儿,知道她明天早上还能见到他。
这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喜欢,不是依赖,而是一种“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不是一个人”的踏实。
厨房里,老猫端着一盘红烧肉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咧嘴笑了。
“梁姑娘,吃饭了!尝尝我的手艺,保证比燕京那些大饭店做得好吃!”
梁诗音从窗边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那盘红烧肉。
肉炖得软烂,颜色红亮,上面撒着葱花,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中带甜,好吃得她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肉有多好吃,而是因为这顿饭,是有人真心实意做给她吃的。
不是为了讨好她,不是为了巴结她,不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就是单纯地、朴素地、因为“你饿了,我给你做饭”。
梁诗音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流进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老猫看到她哭了,吓了一跳:“梁姑娘,是不是不好吃?我下次少放点糖……”
梁诗音摇了摇头,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老猫,笑了。
“好吃。很好吃。谢谢你,老猫哥。”
老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谢啥呀,东哥说了,让我照顾好你们。东哥的话,我得听。”
梁诗音听到“东哥”两个字,心里又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林浩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浩东就到了丽水小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
老猫开的门,看到林浩东手里的保温袋,眼睛亮了。
“东哥,你买的?城南那家的?”
“嗯,你上次说那家好吃,我就顺路买了。”林浩东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
老猫打开保温袋,闻了闻,一脸陶醉。
“东哥,城南那家离这儿开车要二十分钟,你顺什么路?”
林浩东没理他,走到客厅,看到梁诗音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是一本《红楼梦》,旧版的,书页都泛黄了,看得出来翻过很多遍。
“梁姑娘,起这么早?”林浩东在她对面坐下来。
梁诗音合上书,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说明昨晚睡得不太好,但她的精神看起来不错,脸上有一种昨天没有的轻松。
“睡不着,就起来看会儿书。”她把书放在茶几上,“林先生,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事?”
林浩东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一些。
“两件事。第一,宋家驹昨晚又回丽水小区了,在车里待了一夜,就在3号楼下面。”
梁诗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还在?”
第887章 我准备好了
“在。”林浩东说,“他昨天晚上打了七个电话给李科,李科一个都没接。”
“他知道李科出事了,但他没有走。他这个人,认死理,不达目的不罢休。”
梁诗音沉默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3号楼的单元门口,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还停在那里。
车里的灯亮着,能看到宋家驹坐在后座,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梁诗音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第二件事呢?”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梁诗音。
梁诗音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份律师函。
不,不是律师函,是一份起诉状。
“这是……”梁诗音看着纸上的字,眼睛慢慢瞪大了。
“我让律师帮你拟的起诉状。”林浩东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告宋家驹非法侵入住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寻衅滋事。”
“还有,告你爸妈包办婚姻、限制人身自由。”
梁诗音的手抖了一下,纸张在她手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告我爸妈?”
“对。”林浩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梁姑娘,你爸妈把你当成一件礼物送给宋家,这不是在爱你,这是在卖你。”
“你不欠他们什么,你欠的是你自己一个交代。”
梁诗音看着那份起诉状,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告自己的父母。
在燕京的时候,她跟朋友诉苦,朋友们说:“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宋家条件那么好,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她跟亲戚诉苦,亲戚们说:“诗音啊,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要为梁家着想,你爸的公司需要资金,你嫁过去,梁家就有救了。”
她跟所有人诉苦,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要忍,你要认,你是一个女人,你的命就是这样的。
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反抗。
现在,林浩东把这份起诉状放在她面前,告诉她——你可以告他们。
梁诗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几天,她哭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但这次的眼泪,不是委屈的泪,不是恐惧的泪,而是一种“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的泪。
“林先生,”梁诗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如果我告了,我能赢吗?”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
“梁姑娘,法律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只要你不松口,没有人能逼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口,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那份起诉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了,她把起诉状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林先生,我告。”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林浩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队,梁姑娘同意了。你可以过来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梁诗音,笑了。
“梁姑娘,今天可能会很忙。赵队会带人过来,帮你做笔录,固定证据。律师也会过来,跟你沟通起诉的细节。你准备好了吗?”
梁诗音站起来,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那种姿态,不是装出来的坚强,而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经过无数次风吹雨打依然挺立的坚韧。
“我准备好了。”
林浩东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心里说:梁诗音,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楼下,宋家驹坐在奔驰车里,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有些乱,领带松了,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小到大,他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餐厅,穿最好的衣服,坐最好的车。
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等”这个字,更没有“输”这个字。
但现在,他在丽都这个破地方,在车里坐了一夜,就为了等一个不愿意跟他回去的女人。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的父亲,宋国良。
宋家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爸。”
“你在哪儿?”宋国良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丽都。”
“诗音找到了吗?”
宋家驹沉默了两秒钟:“找到了。但她不愿意跟我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愿意?她一个梁家的女儿,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宋国良的声音冷了下来,“家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梁诗音带回来。”
“婚礼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燕京半个政商界的人都会来。到时候新娘不在,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宋家驹咬了咬牙:“我知道了,爸。”
“还有,那个算命先生的事,我听说了。”宋国良的声音压低了,“你别跟他硬碰硬,那个人不简单。我让人查了一下,他在丽都的关系很深,跟市公安局局长都有来往。你先回来,从长计议。”
宋家驹攥紧了手机:“爸,我不可能就这么回去。我宋家驹要是被一个算命先生吓跑了,以后我还怎么在燕京混?”
“你——”
宋家驹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十一月的早晨,天刚亮,风很大,吹得他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3号楼8楼的窗户,看到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是梁诗音。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整了整衣领,大步朝单元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按了802室的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接。
他按了第三次。
这次,门开了。
不是楼下单元门的门,是楼上802室的门。
林浩东站在802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楼下单元门口的摄像头,笑了。
那个笑容,通过摄像头传到了宋家驹的手机上——他的手机连着单元门的可视对讲系统。
“宋公子,一大早就来按门铃,也不让人睡个懒觉?”
宋家驹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浩东的笑脸,拳头攥得咯咯响。
“林浩东,你让梁诗音下来,我有话跟她说。”
第888章 你这话我不爱听
“她不想见你。”林浩东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有话,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你算什么东西?”宋家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跟我的未婚妻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浩东叹了口气,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怎么都教不会的学生。
“宋公子,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梁姑娘不喜欢你。你非要勉强,最后伤的是你自己。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宋家驹盯着屏幕上的林浩东,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屏幕。
“林浩东,你别以为你认识一个公安局局长就了不起。”
“我告诉你,我宋家在燕京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那个天缘阁关门?”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灿烂。
“宋公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天缘阁是做正经生意的,交税、办证、合法经营,你凭什么让它关门?就凭你爸是宋国良?就凭你爷爷是宋德茂?”
宋家驹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
“不用查。”林浩东摇了摇头,“有些事,看看面相就能看出来。”
“你爷爷宋德茂,退休前是某部委的副部级干部,在位的时候没少帮你爸拿地。”
“你爸宋国良,靠着这些地皮发了家,现在在燕京房地产界也算一号人物。”
他看着宋家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是宋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爷爷已经退休了,你爸的那些关系,有几个是靠得住的?”
“你今天能用一个电话让天缘阁关门,明天会不会有人用一个电话让你宋家的公司关门?”
宋家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今天仗着家里的势力为非作歹,总有一天,家里的势力会保不住你。”
宋家驹盯着林浩东看了五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
“林浩东,你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宋家驹做事,从来不靠家里。我靠的是我自己。”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的了然。
“宋公子,你这话说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宋家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浩东把茶杯放下,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宋公子,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丽都的冬天挺冷的,你穿这么少,别冻着了。”
说完,他走了回去,关上了门。
宋家驹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确实穿得少。羊绒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衬衫,在车里待着还行,一出来,风一吹,冷得骨头疼。
但他不想回去。
他不能回去。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就等于告诉林浩东——你赢了。
他宋家驹,从来没有认过输。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回了车里,关上车门,打开暖气。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能把梁诗音带走、又不触犯法律的办法。
林浩东不是说法律站在梁诗音那边吗?
那他就要看看,法律到底站在谁那边。
......
赵刚来得比林浩东预想的要快。
早上八点刚过,两辆警车就停在了丽水小区3号楼下。
赵刚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身后跟着欧阳羽霞和张海。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路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林浩东站在802室的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梁姑娘,赵队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应该是律师。”
梁诗音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坚定。
她昨天晚上几乎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想的不是“要不要告”,而是“告了之后怎么办”。
她想明白了。
告了之后,她跟梁家的关系就彻底断了。
她爸妈不会原谅她,那些亲戚不会理解她,她在燕京的那个“家”,她再也回不去了。
但那又怎样?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那个家里,没有人问过她想吃什么、想去哪儿、想嫁给谁。
那个家里,她只是一件商品,一件被明码标价、待价而沽的商品。
一个商品,是不需要有想法的。
但她不是商品。
她是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想法、有尊严的人。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赵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欧阳羽霞和张海,还有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你好,请问是梁诗音女士吗?”赵刚的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我是。”梁诗音侧过身,“请进。”
赵刚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浩东,微微点了点头。
“浩东,早。”
“林大哥,早!”
“赵队,羽霞——早。”林浩东站起来,跟赵刚握了握手,对欧阳羽霞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这位是?”
那个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浩东。
“林先生您好,我叫周正清,是正和法律事务所的主任。”
“王局长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今天过来协助梁女士处理相关法律事务。”
林浩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周律师,辛苦你了。”
周正清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职业,但不让人反感,是一种“我知道我是来干活的,我会把活干好”的笑。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老猫端上来一壶新泡的茶,给大家每人倒了一杯,然后退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站着,听着。
赵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看着梁诗音。
“梁女士,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做笔录,固定证据。”
“你把宋家驹非法侵入住宅、侵犯你个人隐私、限制你人身自由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我们会全程录音录像。”
第889章 做了一个决定
梁诗音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赵刚指了指周正清,“周律师会帮你整理起诉的材料。你想起诉谁,以什么罪名起诉,需要什么证据,周律师会帮你理清楚。”
周正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梁诗音面前。
“梁女士,这是我昨晚连夜拟的一份起诉状草稿。你看看吧,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梁诗音拿起那份起诉状,一页一页地翻着。
起诉状上写着——
原告:梁诗音,女,汉族,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朝阳区……
被告一:宋家驹,男,汉族,一九九六年八月二十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海淀区……
被告二:梁世坤,男,汉族,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五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朝阳区……
被告三:张兰,女,汉族,一九七〇年二月十八日出生,住址:燕京市朝阳区……
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停止对原告的骚扰、跟踪、非法侵入住宅等侵权行为;
二、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停止包办婚姻、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等侵权行为;
三、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十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梁诗音看到“被告二:梁世坤”和“被告三:张兰”这两行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是她爸和她妈的名字。
她要把她爸妈告上法庭。
这个念头,在昨天晚上她就已经想过了。
但当这两个名字白纸黑字地写在起诉状上,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催她。
林浩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梁诗音脸上,但没有说话。
赵刚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等着。
周正清坐在梁诗音旁边,安静地等着,手里的笔在指间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老猫站在厨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两分钟,梁诗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着周正清,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周律师,起诉状我看了。内容没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太少了。我要一百万。”
周正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欣赏。
“梁女士,一百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司法实践中难度比较大,但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你坚持,我会帮你争取。”
梁诗音点了点头,把起诉状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被告二”和“被告三”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周律师,我要告他们,不是因为我恨他们,是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梁诗音,不是一件东西。他们不能把我当成商品,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周正清看着梁诗音,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女士,我明白了。这个案子,我会全力以赴。”
赵刚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翻开笔录本,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梁女士,那我们开始吧。请你从头说起,从宋家驹第一次接触你开始,能说多详细就说多详细。”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开始说。
“第一次见到宋家驹,是二零二一年秋天。那天我爸妈在家里请客,来了一桌客人,宋家驹跟他爸宋国良一起来的。我爸妈说,这是宋伯伯和宋公子,让我叫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条河,不急不慢地流着。
“那天吃饭的时候,我爸妈一直在夸宋家驹,说他年轻有为,说他家世好,说他前途无量。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普通的客套话。”
“后来,宋家驹开始约我吃饭。第一次我拒绝了,第二次我又拒绝了,第三次我爸妈直接跟我说,你必须去。我就去了。”
“吃饭的时候,宋家驹跟我说,他爸跟我爸在谈一个合作项目,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问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回家问我爸妈,他们才告诉我,他们已经答应了宋家的提亲。我不同意,我爸妈就跟我吵架。”
“我妈说,你一个女孩子,嫁谁不是嫁?宋家条件这么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爸说,梁家的生意需要宋家的资金,你不嫁,梁家就完了。”
“我说,梁家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爸打了我一巴掌。”
梁诗音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但她没有停,继续说。
“那一巴掌之后,我就不怎么跟我爸妈说话了。他们说什么,我就听着,不反驳,也不答应。”
“我以为拖着拖着,这件事就过去了。但宋家驹不依不饶,他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不回,他就来我家找我。”
“我不开门,他就在楼下等,等一两个小时,等我出门。”
“我开始害怕出门。我怕在门口碰到他,怕在电梯里碰到他,怕在小区的花园里碰到他。”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门开着,但门口蹲着一只猫,我不敢出去。”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我妈说,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我妈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朋友家住几天。”
“我妈说,不行,你走了宋家驹来了怎么办?我说,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他来找你是应该的。”
“我说,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妈说,你就是。”
梁诗音的声音哽住了,她停了几秒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赵刚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周正清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一个字都没落下。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铅,又像是铁。
梁诗音放下茶杯,继续说。
“今年十月中旬,我爸妈告诉我,婚期定了,下个月八号,也就是十二月八号。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燕京半个政商界的人都会来。”
“我问他们,你们问过我吗?我爸说,问不问有什么区别?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走。”
“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的东西,给我妈留了一张纸条,说我去外地散散心,别找我。”
“小菊跟我一起走的,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是对我真心的。”
“我本来想去南方,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越远越好。”
“但小菊说,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丽都,说丽都这座城市不大不小,不冷不热,适合躲人。我就来了——”
第890章 回来,从长计议
“到了丽都之后,我租了这套房子,跟小菊住在这里。”
“我不敢出门,不敢用原来的手机号,不敢跟任何人联系。”
“我每天就是看看书,看看电视,做做饭,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我以为丽都这么大,宋家驹找不到我。”
她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满是苦涩。
“但我错了。他只用了半个月就找到了我。”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赵刚的笔录本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
他把笔放下,看着梁诗音,眼神里有了一种很重的东西。
“梁女士,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梁诗音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宋家驹给我发的微信、打的电话,我大部分都保留了截图和录音。”
“我爸妈跟我吵架的时候,我也偷偷录了一些音。”
“还有,宋家驹在我家楼下等我的那些监控录像,我也找保安调了一些出来。”
赵刚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这些证据,麻烦你整理一下,交给周律师。”
周正清推了推眼镜,看着梁诗音,语气很认真。
“梁女士,有了这些证据,这个案子我们至少有七成胜算。剩下的三成,要看法院怎么认定包办婚姻的性质。”
“但我可以告诉你,近年来法院对这类案件的判决趋势,是越来越倾向于保护婚姻自主权的。”
梁诗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
“周律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嫁给宋家驹了?”
周正清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
“梁女士,婚姻自由是宪法赋予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都不能强迫你嫁给一个你不愿意嫁的人。这是法律的红线,谁碰谁输。”
梁诗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灯泡被点亮的亮,而是一盏熄灭了很久的灯,终于被人重新点燃的亮。
林浩东看着那盏灯,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心里在说:梁诗音,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光了。
楼下,宋家驹坐在车里,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3号楼的单元门。
他看到了两辆警车停在楼下,看到了赵刚带着人上去,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跟在后面。
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客气,但很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家驹骂了一句脏话,把手机摔在座椅上。
李科关机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李科这条路断了,他得找别的路。
他想起他爸在电话里说的话——“那个算命先生不简单,跟市公安局局长都有来往。”
如果他爸说的是真的,那林浩东在丽都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丽都,他斗不过林浩东。
但丽都斗不过,不代表燕京也斗不过。
宋家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邓叔,是我,家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官场的沉稳和老练。
“家驹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邓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想在丽都这边办点事,遇到了一些阻力。对方在丽都公安局有关系,我这边的关系断了。”
“邓叔,您在省厅有关系吗?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家驹,你跟我说实话,什么事?”
宋家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未婚妻从燕京跑到丽都躲起来了,我来接她回去。”
“但有个算命先生从中作梗,还跟丽都公安局的局长有来往。”
“我昨天找了城南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帮忙,结果那个副所长今天就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家驹,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宋家驹愣了一下:“邓叔——”
“你听我说,”那个声音压低了,“你找的那个副所长,是不是叫李科?”
宋家驹的心沉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刚才接到省厅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丽都那边昨晚出了事,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因为收黑钱、滥用职权被停职了。”
“省厅很重视这件事,据说要作为典型案例来抓。这个时候,谁往里掺和谁倒霉。”
宋家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邓叔,那您能不能——”
“家驹,我劝你一句,这件事你先放一放,从长计议。那个算命先生,不是一般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宋家驹咬了咬牙:“邓叔,我——”
“我还有会,先挂了。”
电话断了。
宋家驹拿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邓叔是他爸在官场上最好的朋友,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正儿八经的实权人物。
连他都不敢碰这件事。
宋家驹把手机扔在座椅上,仰着头,看着车顶的天窗。
天窗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盖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不通,一个破算命先生,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能量?
能让一个派出所副所长一夜之间倒台,能让省公安厅的副厅长都不敢插手。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三个字:林浩东。
搜索结果出来了。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没有百度百科,没有新闻报道,没有任何官方渠道的信息。
只有一些零星的论坛帖子,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丽都天缘阁有个算命先生,神机妙算,有求必应。
宋家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林浩东昨天在天缘阁里跟他说的那些话——
“梁姑娘不喜欢你,宋公子还是不要勉强这段婚事了。”
他当时以为林浩东是在装神弄鬼,在沽名钓誉,在故弄玄虚。
现在他知道了,林浩东不是在装神弄鬼。
他是在说实话。
一个他不想听、不愿听、听了也不愿意相信的实话。
但知道归知道,接受归接受。
他宋家驹,不是那种因为别人说了实话就会放弃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他爸发了一条微信。
“爸,丽都这边的事,比我想的要复杂。李科被停职了,邓叔也帮不上忙。我需要时间。”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爸回了一条。
“回来。从长计议。”
宋家驹看着那四个字,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想回去。
他不想认输。
但他知道,他爸说得对。
在丽都,他现在的力量,不足以跟林浩东抗衡。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第891章 因为你值得
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8楼那扇窗户,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酒店。”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收拾东西,回燕京。”
保镖愣了一下:“少爷,不接梁小姐了?”
宋家驹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抽搐,不是恐惧,不是认输,而是一种“这件事没完”的不甘。
奔驰车发动了,缓缓驶出了丽水小区。
宋家驹没有回头。
但他的心里,已经把林浩东这三个字,刻在了最深的那个地方。
802室的窗边,林浩东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小区的大门,嘴角微微上扬。
白虎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那辆车。
“东哥,他走了。”
“走了。”林浩东转过身,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但他还会回来的。”
白虎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林浩东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笑了。
“他回来,是他的事。他不回来,也是他的事。我管不了他怎么想,我管得了的是——只要他敢来,我就敢让他灰溜溜地走。”
白虎看着林浩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笑。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份起诉状,听到林浩东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先生,宋家驹走了,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
“梁姑娘,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管闲事管到底。宋家驹走了,但事情还没完。”
“你的官司还要打,你跟你爸妈的关系还要处理,你在丽都的生活还要安顿。这些事,一件一件来,不急。”
梁诗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起诉状,沉默了几秒钟。
“林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她昨天问过一次。
林浩东没有正面回答。
今天,她又问了一次。
林浩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梁诗音心里猛地一颤的话。
“因为你值得。”
四个字,很轻,但很重。
重到梁诗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下头,把那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
因为你值得!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考了第一名,她爸妈说,还不错,但别骄傲。
她弹钢琴拿了奖,她爸妈说,挺好的,但你这水平离专业还差得远。
她被宋家看上了,她爸妈说,你命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
没有人说她值得。
值得被爱,值得被尊重,值得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算命先生,跟她说,你值得。
梁诗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起诉状上,把那几个字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小菊站在旁边,看着小姐哭了,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过来安慰。
因为她知道,小姐这次哭,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的价值。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梁姑娘,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出去走走?”
梁诗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出去?宋家驹不是还在楼下吗?”
“走了。”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刚走的。你放心,他短期内不会再来了。丽都的冬天这么冷,他受不了的。”
梁诗音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她来到丽都之后,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
“好。”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去哪儿?”
林浩东想了想:“城南有一条老街,街上有一家卖豆腐脑的,开了三十年了,味道特别好。我带你去尝尝。”
老猫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眼睛亮了:“东哥,你说的是张记豆腐脑?”
“对。”
“我也去!”老猫的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你去了谁看家?”
老猫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东哥,你不能每次都让我看家啊……”
林浩东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块的,递给老猫。
“去买点菜,中午给梁姑娘做顿好的。我跟梁姑娘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老猫接过钱,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浩东,又看了看梁诗音,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行,东哥,你们去吧。我在家做饭。”
林浩东没理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回过头,看着梁诗音。
“梁姑娘,走不走?”
梁诗音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眼睛还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她的脸上,有一种昨天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被人浇了水,叶子重新绿了,枝干重新硬了,根重新扎进了土里。
她走到林浩东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走。”
一个字,轻得像风,但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信任。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跟在天缘阁里不一样。
在天缘阁里,他的笑是云淡风轻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种“不要迷恋哥”的调皮。
但现在,他的笑是温暖的、真诚的、带着一种“有我在,别怕”的笃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802室,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老猫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白虎,嘿嘿笑了。
“白虎,你说东哥是不是对梁姑娘有意思?”
白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奔驰,头都没回。
“不知道。”
“我觉得有。”老猫摸着下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看东哥看梁姑娘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白虎终于回过头来,看了老猫一眼,面无表情。
“老猫,你要是闲得慌,去把厨房的地拖了。”
老猫撇了撇嘴,缩回了厨房。
但他在心里嘀咕:东哥啊东哥,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毕竟你是有老婆和儿女的人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浩东走出单元门,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冷飕飕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梁诗音跟在他身后,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来到丽都之后,第一次在白天走出这栋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里有梧桐叶的味道,有远处早餐铺的油烟味,有这座城市独有的、混杂着各种气息的烟火味。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林先生,”她轻声说,“谢谢你。”
林浩东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面摆了摆。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愿意走出来,阳光才能照进来。”
第892章 晚上来我家吃饭
梁诗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美。
像是冬天里第一朵迎春花,在寒风中颤巍巍地开了。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丽水小区的小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相遇。
……
宋家驹回到燕京的第三天,一封烫金请柬摆在了林浩东的茶几上。
请柬是大红色的,封面印着双喜字,打开来,里面写着宋家驹和梁诗音的名字,婚期定在十二月八日,地点是燕京大酒店。
林浩东看着这张请柬,笑了。
“宋公子这是给我下战书呢。”
老猫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东哥,他不是被咱们赶跑了吗?怎么还敢办婚礼?”
“正因为被赶跑了,才更要办。”林浩东把请柬扔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宋家驹要娶的人,谁都拦不住。”
“婚礼照办,请柬照发,梁诗音回不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姿态。”
白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东哥,他要来硬的?”
“他一直都在来硬的。”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吊灯上,“不过他这次学聪明了,不自己动手,要借刀。”
“借谁的刀?”老猫问。
林浩东没回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梁诗音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林先生,我怕。”
林浩东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别怕,有我。”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一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分成了明暗两半。
“白虎,打电话给马超和苏媚,让他们晚上过来一趟。还有,把文睿和燕青也叫来!”
“是!”白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
梁诗音在802室里坐立不安。
小菊端着午饭进来,放在茶几上,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小姐,你又没睡好?”
梁诗音摇了摇头,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上还停留在林浩东回复的那条消息——“别怕,有我。”
四个字,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看,心里的那种不安就会消退一点点,但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怎么也挡不住。
今天早上,她妈张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张兰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诗音,你爸说了,你要是不回来,梁家跟你断绝关系。”
“以后你不是梁家的人,你的事跟梁家没关系,梁家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梁诗音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妈,你们要把我嫁给宋家驹,问过我吗?”
“问过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有什么资格说不?宋家要娶你,是你的福气。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进宋家都嫁不进去?”
“那你嫁。”梁诗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宋家那么好,你嫁。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张兰的声音尖了起来:“梁诗音,你疯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起诉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看着上面“被告三:张兰”那四个字。
“妈,我已经找律师了。我要告宋家驹非法侵入住宅、侵犯我的隐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有,你跟我爸,包办婚姻。”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窒息的安静。
过了大概十秒钟,张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这次,那个声音里的冷变成了慌。
“诗音,你……你说什么?你要告我们?我们是你的父母!”
“你们是我的父母,但你们没有把我当女儿。”
梁诗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们把我当成一件商品,卖给宋家,换钱。妈,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
张兰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梁世坤的声音,又沉又硬。
“梁诗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梁家的门,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进来。”
梁诗音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爸,那个门,我本来就不想再进去了。”
她挂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滚到了地上。
小菊捡起手机,放在茶几上,走过来,抱住梁诗音。
梁诗音靠在小菊怀里,没有哭,就那么靠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很乱,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怎么都铺不平。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她爸把她扛在肩膀上,带她去逛庙会。
她骑在他脖子上,手里举着一个糖人,笑得像朵花。
想起她妈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诗音的头发真好看,像缎子一样。
想起她考上大学那天,她爸请了全家人吃饭,喝了很多酒,喝醉了抱着她说,我闺女有出息,比爸强。
那些记忆,是真的。
但那些记忆,跟现在这个要把她卖掉的家,是同一个家吗?
梁诗音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小菊的衣服上。
“小菊,我想回家。”她轻声说。
小菊抱紧了她,声音也有些哽咽:“小姐,这儿就是你的家。咱们现在住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梁诗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像是不舍得离开树枝,又像是知道迟早要落,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忽然想起了林浩东说的那句话——“你愿意走出来,阳光才能照进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小菊怀里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给林浩东发了一条消息。
“林先生,我跟我爸妈摊牌了。我不会回去的。”
过了不到一分钟,林浩东回了。
“好。晚上有人来家里吃饭,你和小菊一起来。”
梁诗音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跟林浩东,认识不过几天,他就请自己吃饭,还是去他家?
她的脸有些热了。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方便吗?”
“方便。我老婆做饭,她的饭比外面馆子强。”
梁诗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震动后的余温……
第893章 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傍晚六点二十分,丽都的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城市的上空。
梁诗音站在丽山别院林浩东家的大门口,看着眼前这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整个人有些发愣。
她想象过林浩东的家是什么样的,但没想象过是这样的。
别墅不算特别大,但很有味道。
外墙是灰白色的石材,爬墙虎从墙角蔓延到二楼的窗台。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十一月的桂花早就谢了,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在暮色里显得很精神。
铁艺大门半开着,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些拖鞋和鞋套。
“小姐,林先生住这儿啊?”小菊提着水果篮,眼睛瞪得圆圆的,东张西望的,“这……这得多少钱啊?”
梁诗音没回答,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种好看不是让人有距离感的好看,而是让人想靠近的好看。
她不是别人,正是别墅的女主人夏嫣然。
“你是梁诗音吧?浩东跟我说过——”夏嫣然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快进来,外面冷。”
梁诗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鞠了个躬:“嫂子好。”
夏嫣然笑了,伸手拉过梁诗音的手,把她往里拽:“别叫嫂子,叫嫣然姐就行。”
她的手很暖,握着梁诗音微凉的手,那种温度顺着掌心传过来,让梁诗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小菊跟在后面,提着水果篮,小心翼翼地换了鞋,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束百合花,花香淡淡的,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壁炉里烧着火,火光映在墙上,把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最吸引梁诗音的,不是装修,不是家具,而是客厅地毯上那两个正在玩积木的小家伙。
两个小不点,一男一女,都一岁多的样子,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卫衣,坐在地毯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搭积木。
男孩搭得快,女孩搭得认真,搭到一半的时候,男孩伸手把女孩的一块积木抢走了,女孩愣了一下,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林正!”夏嫣然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笑,“又抢姐姐的积木了是不是?”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眼睛又黑又亮,嘴角一咧,笑了。
那笑容,跟林浩东一模一样。
梁诗音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已听说林浩东有老婆有孩子,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来来来,坐。”夏嫣然拉着梁诗音坐到沙发上,朝厨房喊了一声,“浩东,诗音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林浩东的声音,从油烟和热气里透出来:“到了?让她们坐一下,我再弄几个菜!”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玻璃门,能看到林浩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他正在颠勺,动作行云流水,锅里的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落回去,火苗蹿得老高,一看就是老手。
“嫣然姐,林先生还会做饭啊?”梁诗音有些意外。
夏嫣然笑了,递给她一杯热茶:“他呀,什么都会。算命,做饭,打架——你要说他不会什么,我到现在还没发现。”
梁诗音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是红茶,加了枸杞和红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对了,诗音——”夏嫣然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真诚的关心,“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容易。”
“但你别怕,到了这儿,就当到自己家了。想吃什么跟姐说,姐给你做。想住多久住多久,楼上客房空着呢。”
梁诗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哭。
以前在燕京,她不爱哭的。
宋家驹缠她,她没哭。
她爸妈逼她嫁人,她也没哭。
跑到丽都躲在出租屋里,她一个人扛着,还是没哭。
但这两天,她总想哭。
林浩东说“你值得”,她想哭。
夏嫣然说“到了这儿就当到自己家了”,她又想哭。
“谢谢嫣然姐。”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夏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多说,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我去看看浩东的菜做得怎么样了,你先坐,待会儿还有朋友来。”
梁诗音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两个小家伙身上。
林正和林清已经不搭积木了,两人凑在一起,翻一本图画书。
林正指着书上的小狗,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林清歪着脑袋听,听完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听一堂很重要的课。
小菊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个孩子,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了。
“小姐,你看他们多可爱啊。”小菊轻声说。
梁诗音看着那两个孩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但她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出来,也不想说。
门铃响了。
夏嫣然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曾妈(保姆),开一下门!”
曾妈急急忙忙从二楼的楼梯上跑下来道:“来了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白虎和朱雀。
白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像一堵移动的墙。
朱雀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风衣,跟在白虎身边。
虽然才生了孩子不久,但她的身材管理得很好,让人看了都心生羡慕。
“嫂子好。”朱雀进门先跟夏嫣然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目光落在梁诗音身上,笑了,“你是梁诗音吧?我是朱雀,白虎的老婆。”
梁诗音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朱雀姐好。”
“别客气别客气,坐。”朱雀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上下打量了梁诗音一眼。
眼神里有种女人才懂的打量,不是审视,是欣赏,“长得真好看,难怪东哥那么上心。”
梁诗音的脸微微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老猫和他老婆刘雯又来了!
老猫手里提着一箱牛奶,他一进门就大声叫道,“东哥!嫂子!我们来了!”
刘雯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小点声,有孩子呢。”
老猫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两个小家伙,立刻把声音收了回去,但脸上的笑还是咧得大大的。
只见他蹲下来,朝林正和林清招了招手道:“正正,清清,猫叔来了,想不想猫叔?”
这时,刘雯走到梁诗音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刘雯,你猫哥的老婆。”
“你就是梁诗音吧?东哥跟我们提过你——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第894章 盘子我都能吃了
梁诗音握住她的手,笑了:“谢谢雯姐。”
刘雯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她的笑容很大方,不像有些女人笑起来那种客客气气的假,而是真的开心的那种真。
梁诗音看着刘雯的笑,心里的那点局促又消了几分。
不久,马超和苏媚手挽手走进了客厅。
马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成功企业家。
苏媚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一进门就朝厨房喊:“嫣然姐,我来帮忙!”
夏嫣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了:“不用不用,你跟诗音聊聊天,我这儿快好了。”
苏媚也没客气,脱了大衣往沙发上一坐就跟梁诗音聊了起来。
不久,项文睿和燕青师徒也来了,再然后是三个女人一起进来的。
陆雪琪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气质清冷得像冬天的梅花。
她进门没说话,只是朝夏嫣然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梁诗音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铃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圆圆的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跑到地毯边蹲下来,朝林正和林清挥手:“正正清清,铃铃姐来了!”
林正抬起头,看了一眼杨铃,这次没有转回去,而是伸出手,朝杨铃要抱抱。
杨铃高兴得差点哭了。
上官婉儿最后一个进来,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气质优雅得像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
她进门先跟林浩东和夏嫣然打了招呼,然后走到梁诗音面前,伸出手,声音很轻:“你好,我是上官婉儿。听说你的事情,很心疼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梁诗音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看她的眼神,没有陌生,没有疏离,没有那种“你是个外人”的客气。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回家。
最后一个到的是欧阳羽霞。
她穿着便装,一件黑色的外衣,牛仔裤,马丁靴,头发扎成低马尾,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
她先朝夏嫣然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梁诗音身上,大步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欧阳羽霞,丽都市局刑警队的。”
梁诗音握住她的手,愣了一下:“刑警?”
“对。”欧阳羽霞坐下来,表情很认真,“你的案子赵支队跟我提过,包办婚姻、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这几条都够宋家驹喝一壶的。”
“你放心,法律上我们站得住。”
梁诗音看着欧阳羽霞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但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欧阳警官。”
“别叫警官,叫羽霞姐就行。”欧阳羽霞摆了摆手,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在林大哥这儿,没有警官,都是朋友。”
人齐了。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沙发坐满了,老猫搬了几把椅子过来,大家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林正和林清不玩积木了,被杨铃和陆雪琪轮流抱着。
两个小家伙也不认生,谁抱都行,就是林正不太愿意让老猫抱,老猫一伸手他就躲。
“正正,你不爱猫叔了?”老猫一脸委屈。
林正把头埋在杨铃怀里,理都不理。
刘雯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你活该,谁让你上次偷偷掐他脸蛋。”
众人大笑。
厨房的门终于开了,林浩东端着一个大砂锅走出来,砂锅里冒着热气,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让让让让,小心烫!”林浩东把砂锅放在餐桌中间,掀开盖子。
里面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光是看就让人流口水。
夏嫣然跟在后面,端着一盘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热油,滋滋响着。
“还有两个菜,你们先坐。”夏嫣然把鱼放下,转身又回了厨房。
林浩东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拍了拍手,朝众人咧嘴笑了。
“开饭了开饭了。我跟你们说,今天这顿饭,嫣然主厨,我打下手。你们谁要是不把盘子舔干净,就是不给她面子。”
老猫第一个站起来,眼睛盯着红烧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东哥你放心,别说舔盘子了,盘子我都能吃了。”
众人又笑。
餐桌很大,能坐十六个人。
大家自动分好位置,白虎朱雀坐一边,老猫刘雯坐一边,马超苏媚挨着坐,项文睿燕青坐在一起。
陆雪琪、杨铃、上官婉儿挨着坐,欧阳羽霞坐在梁诗音旁边,小菊坐在梁诗音另一边。
夏嫣然坐在梁诗音对面,林浩东坐在主位上,怀里还抱着林清,林正坐在他旁边的宝宝椅上,手里抓着一把勺子,咿咿呀呀地敲桌子。
菜一道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番茄炒蛋、酸菜鱼、干煸豆角、玉米排骨汤等等,还有一碟夏嫣然自己腌的泡菜,酸酸辣辣的,光看颜色就开胃。
“哇,嫣然姐,这都是你和东哥做的?”苏媚瞪大了眼睛,筷子已经拿起来了,“这卖相比外面饭店还好。”
夏嫣然笑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梁诗音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梁诗音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红烧肉,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肥而不腻,每一口都是满足。
“好吃。”梁诗音的声音有些发哽,“嫣然姐,这是除了猫哥的红烧肉外,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夏嫣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喜欢吃就常来,姐天天给你做。”
梁诗音低下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在碗里。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抬起头,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最近总是控制不住眼泪。”
桌上的人都没有说话,但看她的眼神里,都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小菊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但她没哭,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梁诗音碗里,轻声说:“小姐,多吃点。东哥和嫣然姐做的菜真的好吃。”
梁诗音点了点头,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又哭了。
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被这么多人围着,被这么多人关心着,被这么多人当成一家人。
在梁家,她是女儿,但那个女儿是有条件的。
她要听话,要乖巧,要嫁得好,要给梁家争光,否则她就不配姓梁。
但在这里,没有人对她提任何要求。
没有人说“你应该怎样”,没有人说“你不怎样就不配”。
他们只是给她夹菜,给她倒茶,问她菜合不合口味,问她冷不冷,问她住得远不远。
那种好,没有目的,没有条件,不计回报。
梁诗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这辈子,一直在找的东西,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不是什么豪门少奶奶,不是什么锦衣玉食。
她找的,是一个能让她安心哭、安心笑、安心做自己的地方。
这个地方,叫家。
第895章 这儿真好
而她今天,在林浩东的家里,在这个她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的家里,在这个她只见过一面的漂亮女人的家里,在她甚至叫不全名字的这些陌生人中间,找到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老猫喝了两杯白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朝梁诗音举了举,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梁姑娘,我跟你说,你在丽都就放心待着。”
“东哥是什么人?东哥是丽都的天!宋家驹算个屁,他要是敢来,我老猫第一个上去揍他!”
刘雯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坐下,别丢人。”
老猫龇牙咧嘴地坐下了,但嘴没停:“我说的是实话嘛。东哥这人,你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谁要欺负他朋友,他下手比谁都狠。”
马超在旁边点了点头,接了一句:“老猫这话说得对。东哥这个人,对朋友两肋插刀,对敌人刀刀见血。”
苏媚翻了个白眼:“你好好吃你的饭,别拽词了。”
众人大笑。
林浩东怀里还抱着林清,小家伙已经吃饱了,靠在爸爸怀里昏昏欲睡。
林浩东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朝众人晃了晃,笑了。
“行了行了,别吹我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梁姑娘,你们都把人给忽略了,让人家多吃点菜。”
梁诗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吃得很多了。”
欧阳羽霞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别客气,多吃点。你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待着,肯定没好好吃饭。”
梁诗音愣了一下,没想到欧阳羽霞连这个都知道。
欧阳羽霞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赵支队跟我说的,他看过你以前的照片,说你最近瘦了很多。你之前多好看啊,现在都瘦脱相了。”
梁诗音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瘦了很多。
夏嫣然从对面伸过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鱼:“吃鱼,补脑。你跟宋家驹的官司还得打一阵子,脑子得跟上。”
梁诗音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但还是乖乖地把鱼吃了。
林浩东把林清放到旁边的婴儿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撅着屁股睡着了。
林正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抓着勺子,敲着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在演奏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交响乐。
“这小子,随我,有音乐天赋。”林浩东摸了摸林正的脑袋,笑得一脸得意。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有音乐天赋了?你唱歌都跑调。”
“跑调也是一种天赋。”林浩东一本正经地说,“一般人想跑还跑不了呢。”
夏嫣然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梁诗音,目光柔和下来。
“诗音,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的事浩东跟我讲了,我听了心里特别难受。”
“你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跑到丽都来,父母不疼你,未婚夫欺负你,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你还能撑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梁诗音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你别哭别哭,”夏嫣然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以后你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梁诗音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嫣然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夏嫣然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傻丫头,对你好不需要理由。你值得。”
又是这三个字。
你值得。
梁诗音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手背去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碗里,滴在桌上,滴在夏嫣然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小菊在旁边,鼻子一酸,也哭了。
刘雯红了眼眶,苏媚别过脸去偷偷擦眼泪,杨铃直接趴在上官婉儿肩膀上哭出了声。
连陆雪琪那么冷的人,都微微侧过了脸,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林浩东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带着调侃,带着一种让人又想哭又想笑的温暖。
“完了,嫣然你把全场都整哭了。这下好了,一屋子哭包,待会儿邻居还以为我家办白事呢。”
夏嫣然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老猫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东哥,我没哭,我是被辣椒呛的。”
桌上没有辣椒的菜。
没人拆穿他。
笑声把眼泪冲散了,气氛又活了过来。
梁诗音用纸巾把脸擦干净,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站起来,朝夏嫣然和林浩东深深鞠了一躬。
“嫣然姐,林先生,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夏嫣然赶紧站起来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坐下坐下。”
梁诗音没有坐,端着茶杯,目光在桌上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也谢谢大家。你们都是林先生和嫣然姐的朋友,我跟你们素不相识,但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我梁诗音这辈子都记得。”
她端起茶杯,仰头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又笑了。
“以茶代酒,敬大家。”
桌上的人纷纷端起杯子,老猫端着酒杯喊了一声:“敬梁姑娘!”
众人跟着喊:“敬梁姑娘!”
林正坐在宝宝椅上,看着大人们举杯,也跟着举起手里的勺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声。
林浩东看着他儿子,笑了。
“这小子,随我,会来事儿。”
夏嫣然这次没有怼他,因为她也在笑。
饭后,众人帮着收拾了碗筷,夏嫣然不让梁诗音动手,把她按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把果盘端过来,让她吃水果。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林清,小家伙醒了,揉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哭,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梁诗音抱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闻着她身上奶香味,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小菊坐在她旁边,吃着橘子,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小姐,这儿真好。”小菊小声说。
梁诗音点了点头,轻声说:“嗯,真好。”
客厅的另一边,林浩东把项文睿和燕青叫到了书房。
书房在三楼,不大,但很有味道。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周易、风水、命理类的,也有不少历史和文学类的。
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放着一个紫砂壶,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项文睿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电脑已经打开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地往上跳。
燕青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看着屏幕,时不时点一下头。
林浩东靠在书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笑容收了,表情认真起来。
“文睿,宋家驹这个人,我要你盯紧了。”
项文睿的手指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林浩东一眼。
“怎么个盯法?”
第896章 明天还有事
“全方位的。”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的行踪,他的通话,他的社交,他的财务状况,我全都要。”
“他在燕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没问题!”项文睿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林浩东转过身,看向燕青:“燕青,你协助你师父。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
燕青点了点头,马尾辫轻轻晃了一下:“明白。”
林浩东走回书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梁诗音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林先生,嫣然姐对我太好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林浩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回过去:“别不好意思。她难得遇到一个能夸她做饭好吃的,你多夸两句,她能高兴三天。”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书房,下楼。
客厅里,笑声还在继续。
老猫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副扑克牌,正在跟马超、苏媚、杨铃打斗地主。
老猫的手气差得要命,连输三把,脸都快绿了。
刘雯坐在他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朱雀和上官婉儿坐在一起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陆雪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热闹的人群,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欧阳羽霞和夏嫣然在厨房里,两人在洗碗,一边洗一边说着什么,笑声从厨房里飘出来,清脆得像风铃。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林清,小菊坐在她旁边,两人都看着客厅里热闹的场景,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而是真正融进去之后,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的笑。
林浩东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走下楼梯,走进客厅,在老猫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老猫手里的牌,笑了。
“老猫,你这牌打得——曾妈都比你强。”
老猫一脸委屈:“东哥,你不能这么损我,我这把牌真的不行。”
“牌不行是你手气不行,手气不行是你人品不行。”林浩东从老猫手里抽了一张牌,扔到桌上,“出这张。”
老猫将信将疑地出了那张牌,结果这把真的赢了。
“东哥,你是不是会算牌?”老猫眼睛亮了。
林浩东站起来,拍了拍老猫的肩膀,笑了。
“我不光会算牌,我还会算命。你要不要算算你今天晚上会不会跪搓衣板?”
老猫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雯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把刀。
老猫赶紧把扑克牌一推,站起来,搂住刘雯的肩膀,笑得一脸谄媚:“老婆,我错了,我不打了,咱们回家。”
刘雯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梁诗音看着林浩东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在闪。
那个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她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林清,轻轻叹了口气。
小菊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小声问:“小姐,你怎么了?”
梁诗音摇了摇头,笑了。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小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浩东,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住了梁诗音的手,轻轻地、紧紧地握着。
晚上九点半,客人们陆续散了。
老猫搂着刘雯走了,马超牵着苏媚的手走了,项文睿和燕青提着电脑走了,陆雪琪、杨铃、上官婉儿一起走了。
欧阳羽霞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跟梁诗音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有事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梁诗音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一个个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诗音,我让浩东送你回去。”夏嫣然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围巾,递给她,“晚上冷,围着。”
梁诗音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嫣然姐,不用送了,我跟小菊打车回去就行。”
“打什么车,这么晚了,不安全。”夏嫣然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浩东,送诗音回去!”
林浩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棉服,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有些乱。
“走,我送你们。”
梁诗音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谢谢林先生。”
林浩东打开车门,梁诗音和小菊上了车。
夏嫣然站在门口,朝梁诗音挥了挥手,笑着说:“诗音,有空就来,不用提前打招呼,直接来就行。”
梁诗音摇下车窗,看着夏嫣然,眼眶又红了。
“嫣然姐,谢谢你。”
“谢什么谢,快走吧,别冻着了。”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丽山别院的大门。
梁诗音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门口的夏嫣然,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车里很安静。
小菊坐在旁边,靠着车窗,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林浩东开着车,没有说话,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很放松。
梁诗音坐在后面,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鼻子很挺,眉毛很浓,下巴的线条很硬朗。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但又不紧张,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笃定的气质。
梁诗音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愿意走出来,阳光才能照进来。”
她现在走出来了。
阳光也照进来了。
但照进来的,不只是阳光。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闻着上面残留的洗衣液的香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弯得很浅,但很甜。
车子在丽水小区门口停下来。
林浩东把车停稳,转过头,看着后座的梁诗音。
“到了。”
梁诗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林先生,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林浩东摆了摆手,笑了。
“开心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
梁诗音点了点头,轻轻推醒小菊,两人下了车。
她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车窗里的林浩东。
“林先生。”
林浩东摇下车窗,看着她:“怎么了?”
梁诗音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嫣然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林浩东笑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的笑。
“我替她谢谢你。回去早点睡,晚安。”
“晚安。”
梁诗音转过身,牵着小菊的手,走进了小区。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掏出手机,给项文睿发了一条语音。
“文睿,宋家驹这次回去,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要在他出招之前,先把他的底牌摸清楚。”
“虽然我能算到一些情况,但想要扳到他们,还需要你们把证据给我挖出来!”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调头,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灭不定,像极了这场较量的前奏。
第897章 查得怎么样了
宋家驹回到燕京的第五天,梁诗音收到了一份快递。
快递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的名字和手机号,打印在一张白色标签上,工工整整地贴在信封正面。
梁诗音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用小刀割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是那种很厚实的卡纸,米白色的,摸起来很有质感。
纸上的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梁诗音:十二月八日,燕京大酒店,婚礼如期举行。来与不来,你自己决定。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爸的公司,已经撑不过今年了。宋家是唯一能救梁家的人。你不嫁,梁家就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宋家驹。”
梁诗音把这张纸看了三遍,手指微微发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把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十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
小菊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梁诗音站在窗边吹风,赶紧走过来,把窗户关上了一半。
“小姐,天这么冷,你别吹感冒了。”她看到茶几上的信封,“那是什么?”
梁诗音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蓝,蓝得不像话,像一块被人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透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她觉得那片蓝色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冷得多。
宋家驹说得对。
她爸的公司撑不过今年了。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梁世坤做外贸生意,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在燕京买了房买了车,日子过得风风光光。
但从去年开始,生意一落千丈,几个大客户相继流失,货款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到期要还,资金链断了。
梁世坤到处找人借钱,借了一圈,没人肯借。
最后找到宋国良,宋国良说,钱可以借,但你女儿得嫁给我儿子。
这就是梁诗音被卖掉的真相。不是什么攀附豪门,不是什么强强联合,而是一桩赤裸裸的交易——用女儿的婚姻,换公司的命。
梁诗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想一个问题:梁家完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个家,那个公司,那些钱,从来就不是她的。
她不需要大房子住,不需要好车开,不需要名牌包背。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安安心心过日子的小地方,一个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时刻准备逃跑的小地方。
她在丽都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简陋的两居室,这个小城市,这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没有人跟她说“你命好”的地方。
她不想失去这个地方。
梁诗音睁开眼睛,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个信封,掏出手机,给林浩东发了一条消息。
她没有把宋家驹写的那段话发过去,只发了信封里的那张纸的照片。
不到一分钟,林浩东回了一条消息:“别怕,有我。”
又是这四个字。
梁诗音看着这四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打了几个字:“林先生,我不想连累你。”
林浩东秒回了:“你没有连累我。是我自己要管这件事的。”
梁诗音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站了很久。
小菊在旁边看着她,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梁诗音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红楼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眼睛在看书,她的脑子里全是林浩东的影子。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端起茶杯喝茶的样子,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样子,他做饭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她脑子里过,怎么都停不下来。
梁诗音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书封上那三个字:《红楼梦》。
她想起书里的一句话:“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的心药是什么?
她的系铃人是谁?
她不敢想。
......
天缘阁里,林浩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被风吹得满街跑的梧桐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老猫看得出来,东哥在想事情。
老猫端着刚烧开的水壶走过来,给林浩东的茶杯里续了热水。
“东哥,梁姑娘那边又出事了?”
林浩东点了点头,把宋家驹写的那段话大致说了一遍。
老猫听完,气得脸都红了,把手里的水壶往桌上一墩,溅出几滴热水。
“这个宋家驹,也太不要脸了吧?拿人家爹的公司来威胁人家嫁给他,这叫什么事?”
白虎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冷,硬,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
“东哥,要不要我去燕京一趟?”白虎的声音很平,但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去燕京干什么?把宋家驹打一顿?打完了呢?”
“他该办婚礼还是办婚礼,该威胁梁家还是威胁梁家。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复杂。”
白虎沉默了。
他知道东哥说得对,但他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他跟了林浩东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宋家驹这样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钟。
“老猫,打电话给项文睿,问他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老猫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走到里屋去打电话。
林浩东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冷飕飕的。
他没有缩脖子,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远处那根烟囱上。
烟囱里冒出一缕白烟,在风中飘散,像一条被人撕碎的绸带。
他在想梁诗音。
不是那种想入非非的想,而是一种“这个姑娘该怎么办”的想。
梁诗音比他想象的更坚强,也比他想象的更脆弱。
她能一个人从燕京跑到丽都,能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住下来,能在她爸妈说出“断绝关系”的时候不哭不闹。
但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姑娘!
一个被自己的父母出卖、被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追得无处可逃的姑娘。
她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
林浩东决定做那个人。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人管。
老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东哥,项文睿说查得差不多了,一会儿过来向您汇报。”
第898章 都是宋家设计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那就好。”
半个小时后,项文睿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块移动硬盘。
燕青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林浩东给两个人倒了茶,让他们坐下慢慢说。
项文睿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林浩东。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配着一些表格和截图。
林浩东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宋氏集团”“行贿记录”“偷税漏税”“非法占地”“洗钱”。
“东哥,你让我查宋家的底,我查了。”项文睿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汇报。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宋家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份表格说:“宋氏集团从二零一五年开始,在燕京周边的几个城市拿了十几块地。这些地的拿地价格,普遍低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
“我查了当时这些地的招拍挂记录,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每次宋氏集团拿地之前,负责这块地审批的官员,都会收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有证据吗?”
项文睿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递给林浩东。
“这些是银行转账记录。宋氏集团通过七家空壳公司,把钱转到一个中间账户,然后再从中间账户转到那些官员的亲戚或者情人的账户上。”
“我追踪了其中三条完整的资金链,每一笔钱都能追溯到宋国良的私人账户。”
林浩东翻着那些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老猫站在旁边,看到那些数字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
“东哥,这些钱加起来得有好几千万吧?”
“不止。”项文睿接过话头,“光是我查到的,就有三个多亿。没查到的,不知道有多少。”
天缘阁里安静了一瞬。
老猫咽了口唾沫,白虎的眉头皱了一下,马超靠在墙上吹了声口哨。
林浩东把那些转账记录放在茶几上,看着项文睿,“还有呢?”
项文睿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换了一份文档。
“宋家驹本人也有问题。他在燕京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名义上是做电影投资,实际上是在洗钱。”
“宋氏集团的那些灰色收入,大部分都通过这家影视公司洗白了。”
“我查到了其中几笔资金的流向,数额巨大,足够宋家驹喝一壶的了。”
林浩东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沉默了几秒钟。
他抬起头,看着项文睿,“文睿,这些东西,你觉得够不够扳倒宋家?”
项文睿想了想,“如果只是靠这些东西,够呛。宋家在燕京的关系网很深,这些东西到了某些人手里,可能就被压下去了。”
“但如果这些东西到了该到的人手里,比如中纪委、中央检察院,那宋家就是灭顶之灾。”
林浩东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锋利的东西,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拔出来的那一瞬间,寒光四射。
“那就让它们到该到的人手里。”
项文睿看着林浩东,沉默了两秒钟。
“东哥,你想好了?这些东西一旦交出去,宋家就完了。宋国良、宋家驹,可能还有一些官员,都会进去。这不是小事。”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而坚定。
“文睿,宋家驹威胁梁诗音的手段你看到了吧?拿她爸的公司威胁她,让她嫁给他。”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种人不进去,天理难容。”
项文睿盯着林浩东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这些东西我今天就整理好,明天就可以发给中央检察院。”
林浩东摇了摇头,“不急。先等等。”
项文睿愣了一下,“等什么?”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等宋家驹再出一次手。他现在只是在威胁,还没动手。等他动手了,我们再还手。”
“到时候,他是主动挑衅,我们是正当防卫。”
“这个道理,在商场上跟在家里打架是一样的——谁先动手,谁理亏。”
项文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燕青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翻着文件夹里的资料,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东哥,我查到一件事,可能跟梁姑娘有关系。”
林浩东看向他。“说。”
燕青把那份资料抽出来,递给林浩东。
“梁姑娘她爸梁世坤的公司,不是经营不善才资金链断裂的。我查了梁世坤公司的账目,发现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在去年被人骗走了。”
林浩东接过资料,快速地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被骗走的?被谁骗走的?”
燕青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名字,“宋国良。宋国良以合作投资的名义,从梁世坤手里拿了三千万,说是投到一个项目里,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返还。”
“但三个月后,宋国良说项目亏了,钱没了。”
“梁世坤去找他要钱,宋国良说,钱是投资,投资有风险,亏了很正常。”
“梁世坤没办法,只能认栽。”
天缘阁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猫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梁姑娘她爸的公司,是被宋家搞垮的?”
燕青点了点头,“不止是搞垮。我怀疑,宋国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那三千万。他看上了梁家的公司,想用低价收购。”
“梁世坤不同意,宋国良就想办法把他的资金链弄断。”
“等梁世坤撑不住了,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借钱给他,条件是梁诗音嫁给他儿子。”
马超从墙上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对。”燕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这一切,都是宋家设计的。”
......
梁诗音坐在802室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快递,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小菊在她旁边坐了很久,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机响了。
梁诗音看了一眼,是林浩东发来的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她点开照片,看到了一份文件的截图,上面写着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内容,但有几个词她看懂了——
“宋国良”“梁世坤”“三千万”“被骗”。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往下翻,又看到了一张照片,这次是一段文字的截图。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看完之后,她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照片上写的是:梁世坤公司被骗的三千万,是宋国良设的局。
宋国良以合作为名,从梁世坤手里骗走三千万,导致梁世坤资金链断裂。
之后宋国良又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提出借钱给梁世坤,条件是梁诗音嫁给宋家驹。
从头到尾,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899章 我有情况报告
梁诗音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些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她没有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不停地流。
小菊吓坏了,凑过来一看,脸也白了,“小姐,这……这是真的?”
梁诗音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灯光透过灰蒙蒙的灯罩照下来,昏黄昏黄的,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爸第一次带宋国良来家里吃饭,宋国良笑着说,梁总,你女儿真漂亮,跟我们家家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起她妈说,诗音,宋家条件这么好,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想起宋家驹说,诗音,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想起她爸说,诗音,你不嫁,梁家就完了。
原来都是假的。
那三千万不是投资失败,是被骗走的。
她爸的公司不是经营不善,是被宋家搞垮的。
那场婚姻不是联姻,是宋家设计好的陷阱。
从头到尾,她梁诗音就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猎人布好了陷阱,挖好了坑,撒好了饵,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去。
而她差点就走了进去。
梁诗音闭上眼睛,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口,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她睁开眼睛,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剧烈,从空洞到有光,从绝望到愤怒,从愤怒到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决绝的、不可动摇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给林浩东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先生,我要告宋家。”
“这次不止是告宋家驹,我还要告整个宋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林浩东的声音响起来,平静、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好。我陪你。”
梁诗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林先生,谢谢你。”
“别谢我。”林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愿意站起来,谁也压不垮你。”
梁诗音挂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小块金属的温度。
小菊在旁边看着她的脸,看到了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淬过火的、打不垮的、压不弯的、折不断的韧劲。
小姐活过来了。
小菊在心里说。
梁诗音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从外面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缩回去。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但里面有一种东西——
那是一个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的人,才会有的笑。
宋家驹,你不是要娶我吗?
你不是拿梁家来威胁我吗?
你不是觉得你赢定了吗?
那就来吧。
看看到最后,是谁赢......
十二月的第一天,宋家驹在燕京的别墅里摔了三个杯子。
“她什么意思?她真以为她躲得掉?”宋家驹站在客厅中央,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个疯子。
管家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家驹掏出手机,给梁诗音打电话。
忙音。
再打。
还是忙音。
他换了个号码打,响了三声,接通了。
“梁诗音,你是不是觉得躲在丽都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十二月八日,燕京大酒店,婚礼照常举行。你要是不来,我亲自去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梁诗音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宋家驹,我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挂了。
宋家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他转身看着管家,“去,把萧聪和萧明叫来。”
萧聪和萧明是宋家养的两个“高手”,退役的特种兵,身手了得,专门给宋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两个人来得很快,身高差不多,年龄也都是三十出头。
二人眼神阴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家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梁诗音还在丽都,不肯回来。十二月八号的婚礼,她必须出现在燕京大酒店。你们去把她带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萧聪皱了皱眉,“宋少,把人绑回来?这要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又怎样?”宋家驹冷笑一声,“梁诗音是我未婚妻,我们两家有婚约。我带自己未婚妻回家,谁能说什么?”
萧聪和萧明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宋家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英俊但阴鸷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给我准备一套低调点的衣服,帽子,口罩。我也去。”
管家愣了一下,“宋少,您亲自去?太冒险了吧?”
“冒险?”宋家驹转过身,眼神阴冷,“我宋家驹要娶的女人,还没有娶不到的。梁诗音不识抬举,那我就让她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次日,宋家驹带着萧聪、萧明和八个保镖,分乘三辆黑色商务车,从燕京出发,一路南下,往丽都方向驶去。
宋家驹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反复演练今晚的行动——十点动手,十一点上高速,凌晨六点之前回到燕京。
只要梁诗音到了燕京,到了他的地盘上,她就别想再跑了。
婚礼照常举行,宾客照常出席,所有人都会看到宋家驹娶了梁诗音。
至于梁诗音愿不愿意,不重要。
从来都不重要......
这天,林浩东一早起来就觉得眉心发跳,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像是有一层薄雾挡在眼前,雾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劫”字,落在南方。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了一会儿眼,那团雾慢慢散开,他看见了宋家驹的脸,看见了黑色商务车,看见了丽水小区8号楼的门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这种事他做过太多次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老猫推开天缘阁的门进来,正要说什么,林浩东摆了摆手。
“三辆京牌黑色商务车,将于下午两点进入丽都市区——领头的是宋家驹,带十个人,今晚动手。”
老猫嘴巴张了一半,愣在原地,“东哥,你……你又‘看’见了?”
林浩东没回答,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号码,“赵队,我有情况要报告。”
“浩东,你说。”
“宋家驹今晚会来丽都绑人,目标梁诗音,丽水小区3号楼802室。”
“三辆车,十个人,带头的是他的两个保镖萧聪和萧明,宋家驹本人也会到现场,不下车,在车里指挥。动手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
第900章 你摸一下试试
赵刚沉默了片刻。
他不需要问林浩东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他问过三次,三次都没得到答案,后来就不问了。
“你确定?”
“确定!”
“好。我来安排。”
林浩东放下手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羽霞,帮我个忙。”
“林大哥,尽管吩咐。”电话里的欧阳羽霞十分客气。
“宋家驹今晚要来绑人。梁诗音的客厅里我装了监控,走廊和电梯口也有。你带人守在暗处,等宋家驹的人动手,你们再出手。”
欧阳羽霞的声音冷了下来,“绑架?”
“对。”
“我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布控。”
林浩东放下手机,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那层薄雾已经完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画面——梁诗音坐在沙发上翻《红楼梦》,小菊在旁边削苹果。
画面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但林浩东知道,这份安静只能维持到晚上十点。
老猫站在旁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东哥,宋家驹真的会来吗?你要不要再‘看’一眼?”
林浩东睁开眼,看着老猫,嘴角微微上扬。
“老猫,你知道宋家驹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老猫摇了摇头。
“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梁诗音说‘不’了,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一个被惯坏了的人,在自尊心受挫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了几分。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燕京呼风唤雨的宋家大少,但他忘了一件事——这里是丽都,不是燕京。”
......
下午两点,宋家驹的三辆车准时下了高速,驶入丽都市区。
两点三十分,三辆车驶入了锦江大酒店。
宋家驹没有急着下车,他让萧聪去办入住,自己在车里等。
十五分钟后,萧聪回到车上,“宋少,房间开好了。”
宋家驹点了点头,“让大家先休息,今晚十点准时出发。”
......
晚上九点半,宋家驹的车队从锦江酒店出发了。
三辆黑色商务车排成一列,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驶向丽水小区。
宋家驹坐在中间那辆车上,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夜。
萧聪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目标在3号楼802室。到了之后,萧明带两个人上楼,把门打开,把人带下来。”
“其他人守住楼道口和小区出口。动作要快,不要惊动任何人。”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收到”。
九点五十分,车队到达丽水小区。
宋家驹没有下车,他留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萧聪和萧明带着十个人鱼贯而入,消失在3号楼的楼道口。
他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二分。
应该很快。
最多十五分钟。
与3号楼相对的6号楼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
欧阳羽霞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3号楼的楼道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一把配枪,右耳别了一个微型耳麦。
“赵队,嫌疑人已经进入3号楼,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十人上楼,两人留守楼道口。”
“收到。注意安全,等人质被抓后再动手,确保现行犯。”
“是!”欧阳羽霞目光紧紧锁定3号楼。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枪——不是紧张,是习惯。
楼道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欧阳羽霞的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
802室里,梁诗音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小菊在旁边刷手机。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梁诗音的耳朵竖了起来,手里的书慢慢放了下来。
“小菊,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小菊抬起头,听了两秒,脸色变了。“小姐,有人在开门。”
不是用钥匙开的。
是有人在撬锁。
梁诗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
她一把抓住小菊的手,压低声音说:“去卧室,把门反锁。”
两个人刚站起来,客厅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门锁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像一声炸雷。
四个黑衣大汉鱼贯而入,为首的就是萧聪。
梁诗音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但她没有喊救命,而是死死地盯着萧聪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宋家驹让你们来的?”
萧聪没有回答,一挥手,“带走。”
两个大汉冲上来,一人抓住梁诗音一条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梁诗音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大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菊也被一个壮汉按住了,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放开她!”梁诗音的声音尖利而颤抖,但萧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四个大汉押着梁诗音和小菊出了门,走廊里还有另外四个人在把风。
看到人带出来了,立刻前后夹击,把两个女人围在中间,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一切都在三四分钟内完成。
但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警方的速度!
欧阳羽霞推开车门道,“快,行动,抓人!”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她从面包车后面冲出来,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刑警,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3号楼楼道口。
留守楼道口的两个保镖看到警察,转身就跑,但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两个刑警按在了地上。
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赵刚安排了另外四个人从后门进了楼道,从楼下往上包抄,正好跟押着梁诗音和小菊下楼的那伙人撞了个正着。
萧聪走在最前面,看到楼下的警察,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梁诗音,转身就往楼上跑。
但他忘了,楼上也有警察。
欧阳羽霞带着人从一楼往上冲,楼上的刑警从八楼往下压,把这一伙人死死地夹在了四楼的楼梯间里。
“都别动!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萧聪的手伸向腰间。
欧阳羽霞的眼睛眯了一下,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萧聪的胸口,厉声道,“你摸一下试试。”
萧聪的手僵住了,他犹豫了一秒,慢慢地收回了手,蹲了下去。
其他保镖也一个个蹲了下去,双手抱头。
欧阳羽霞走上前,亲手把萧聪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拷上了手铐道,“带走。”
从动手到收网,不到十分钟。
十二个嫌疑人,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梁诗音靠在小菊身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白,但她没有哭。
她看着那些被抓走的黑衣大汉,看着那些身穿警服的刑警,看着欧阳羽霞那张冷峻而坚定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想到了林浩东......
这时,欧阳羽霞的手机响了,是林浩东打来的。
“羽霞,怎么样了?”
第901章 我只能尽力
欧阳羽霞:“除了宋家驹,其余全部落网!”
“很好,干得漂亮!”林浩东挂了电话,立即拨给了赵刚,“赵队,宋家驹很狡猾,一直躲在丽水小区外面的车里,目前正往高速方向逃跑。”
赵刚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放心,跑不了。”
十点四十分,丽都通往燕京的高速入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远远地驶来。
车刚开到收费窗口,旁边就冲出来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举着枪,大声喝道:“警察!停车!熄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宋家驹那张戴着口罩的脸。
赵刚从警车后面走出来,走到车窗边,拉下了宋家驹的口罩。
“宋家驹,你涉嫌组织、策划、实施绑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你配合。”
宋家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绑架?我绑谁了?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赵刚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一张逮捕令举到他面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下车。”
赵刚拉开车门,亲手把宋家驹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双手反剪,拷上了手铐。
宋家驹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脸贴着冰冷的铁皮,嘴里还在不停地骂:“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赵刚没理他。
警车呼啸着驶离了高速入口,往丽都市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林浩东是在十一点收到赵刚的电话的。
“人抓到了。宋家驹,萧聪,萧明,还有那八个保镖,全部落网。梁诗音和小菊安全,没有受伤。”
林浩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老猫站在旁边,看着林浩东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东哥,成了?”
林浩东睁开眼睛,笑了,“成了。”
老猫一拍桌子,“漂亮!”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放下茶杯,掏出手机,给梁诗音发了一条消息。
“宋家驹被抓了。你安全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梁诗音就回了。只有一个字:“嗯。”
林浩东看着那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很安静。
就像一个人在大雨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就像在深海里游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看到天上的星星。
夜深了,天缘阁安静得像一首无声的歌。
宋家驹被抓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传到了燕京。
宋国良正在吃早餐,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家驹被丽都公安局抓了?什么罪名?”
管家低着头回禀道,“绑架!”
“丽都那边传来的消息,家驹少爷带人去丽水小区绑梁诗音,被警察当场抓获。”
“他们有监控录像,铁证如山。”
宋国良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抓起手机开始打电话——打给律师团队,打给自己在燕京政法系统的几个关系。
电话打了十几个,每一个接电话的人都是客客气气地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挂了电话之后就再无下文。
宋国良坐在书房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他终于发现,那些他以为可以随时调动的关系,在面对一个铁证如山的绑架案时,全都失灵了。
没有人愿意为一个绑架犯说话。
律师团队当天下午就赶到了丽都。
领头的律师叫周彬,燕京法律界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他看了一眼案卷材料,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连夜会见了宋家驹,会面结束后给宋国良打了电话。
“宋总,这个案子很难办。证据太扎实了。”
“丽都警方有完整的监控录像,从破门而入到把人拖出房间,全程都拍下来了。”
“这是典型的绑架罪,现行犯,人赃并获。”
宋国良沉默了很久,“有没有什么办法?花多少钱都行。”
周彬沉默了几秒钟,“宋总,我只能尽力。”
“但我提醒你,这个案子背后有人在推动。有人在用这个案子做文章。”
宋国良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彬说的那句话——
“有人在用这个案子做文章。”
是谁?
他想到了林浩东。
第二天下午,他托人查到了林浩东的一些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简单:二十八岁,浩然集团+天缘阁老板,在丽都本地很有威望,跟丽都公安局关系很深。
此人已婚,妻子叫夏嫣然,有一双一岁多的龙凤胎。
宋国良盯着“已婚”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想起梁诗音躲在丽都不肯回去,想起她每天去天缘阁跟林浩东喝茶说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原来如此。
原来梁诗音拼命抗拒这门婚事,到头来也不过是躲到一个有妇之夫的屋檐下。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他没有去想的是:一个开小公司的,算命的,为什么要豁出去得罪整个宋家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这个问题,他后来在看守所里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十二月八日,原定婚礼的日子。
燕京大酒店的宴会厅里,三百多个座位空无一人。
宋国良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两杯凉透了的茶。
他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看着那些花了上百万准备的排场,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笑话。
管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站在宋国良身后,“宋总,宾客们都……都没来。要不要通知酒店把宴会厅退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退得了吗?”宋国良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给梁世坤那个老东西打电话——告诉他,他女儿的事,我跟他没完。”
但这句话说来容易做来难——因为宋国良不知道的是,项文睿整理的那些关于宋家行贿、偷税漏税、洗钱的资料,早已被林浩东通过正规渠道递交到了中央纪委和国家监察委。
宋家那棵看起来枝繁叶茂的大树,根已经被虫子蛀空了。
现在,有人把那些虫子翻了出来,放在了阳光下……
林浩东来到梁诗音住的地方时,已经是十二月九日的下午。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丽水小区。
小菊开的门,看到他,圆圆的脸蛋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赶紧侧身让他进去。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那本《红楼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她看到林浩东的那一瞬,眼神里闪过一道光,随即又暗了下去,低下头去。
林浩东在她对面坐下来。
小菊去倒茶。
屋子里很安静……
第902章 需要带什么
“宋家驹被正式批捕了。”林浩东开口,“绑架罪,少说也要蹲好几年。”
梁诗音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林先生,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家骗了我爸那三千万?”
林浩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知道。”
梁诗音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眼眶泛红,但没有哭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从头到尾,宋家就是在设局。骗我爸的钱,逼我爸走投无路,然后拿我来填窟窿。”
林浩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那些安慰的话没有一点用。
梁诗音低下头,把书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互相绕着圈,绕了很久。
……
十二月十五日,阳光意外地好。
连续阴了将近一周的丽都,终于舍得把太阳放出来了。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天缘阁的青砖地面上,把那些岁月打磨过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对面的沙发上,梁诗音坐着,小菊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林先生,我想请大家吃顿饭。”
梁诗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种稳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扎了根的稳。
林浩东端着茶杯,没有接话,等她说下去。
“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大家都没少操心。林先生,嫣然姐,还有老猫哥,白虎哥,马超哥,苏媚姐,赵队长,羽霞姐……”
梁诗音一个一个地数,数到最后,声音有点发紧,“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现在已经被宋家驹绑回燕京了。”
小菊在后面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
林浩东放下茶杯,笑了,“请客可以,但别整得太隆重。大家都是自己人,随意点就好。”
梁诗音摇头,“不隆重。我就想在丽水小区附近找个家常菜馆,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就当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当是我梁诗音的新生宴。”
新生宴。
这三个字落进林浩东耳朵里,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半个月前,她坐在丽水小区3号楼802室的沙发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半个月后,她坐在天缘阁的沙发上,眼神清亮,脊背挺直,嘴角带着笑。
那种变化不是化妆化出来的,不是衣服撑起来的,而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林浩东拿起手机,“行,我来通知大家。”
他一边翻通讯录一边算人头,“我,老婆,老猫、刘雯,白虎、朱雀,马超、苏媚,陆雪琪,杨铃,上官婉儿,赵刚,欧阳羽霞,梁诗音,小菊!”
他数了一遍,“十五个人,得找张大桌子。”
梁诗音连忙说:“丽水小区南门出去左转三百米有个‘老宋家菜馆’,他们店有一张十六人的大圆桌,菜做得也好,我去吃过好几次。”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挑,“姓宋的菜馆?你确定不是宋家驹开的?”
梁诗音被逗笑了,“不是,老板是个胖大姐,人挺好的。”
“那就定那儿。”林浩东低下头,开始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天缘阁有个群,叫“天缘阁一家人”。
群里除了林浩东两口子,还有老猫两口子、白虎两口子、马超两口子,再加上陆雪琪、杨铃、上官婉儿这些常来常往的朋友。
林浩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六中午十一点半,丽水小区南门老宋家菜馆,梁诗音请客,都来。”
老猫秒回:“收到!”
白虎回了个“oK”的手势。
马超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陆雪琪问:“需要带什么吗?”
林浩东回:“带嘴。”
群里一片哈哈哈。
杨铃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上官婉儿发了两个字:“收到。”
林浩东又单独给赵刚和欧阳羽霞发了消息。
赵刚回得很快:“周六我值班,不一定能去,我尽量调整。”欧阳羽霞回得更快:“好。”
安排妥当,林浩东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梁诗音。“周六,十一点半,都到。”
梁诗音点了点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谢谢你。”
林浩东摆摆手,“别来这套。你请客,我吃饭,公平交易。”
梁诗音笑了,笑得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在心里说:林浩东,你这个人啊,嘴上永远不饶人,可心比谁都软。
……
周六,十一点二十。
老宋家菜馆门口停满了车。
这家菜馆在丽水小区附近开了七八年,老板姓宋,叫宋桂芬,四十五六岁,胖乎乎的,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嗓门大,一口一个“亲爱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她男人姓李,叫李顺江,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但心眼极小。
菜馆的装修算不上高档,但干净敞亮。
墙上挂着几幅印刷的山水画,天花板吊着几盏暖黄色的吸顶灯,地面铺着防滑的灰色地砖。
十五人的大圆桌在最里面,靠着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白色的桌布映得发亮。
林浩东到的时候,老猫已经到了。
老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刘雯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安静地看着手机。
“东哥!”老猫看到林浩东,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站起来,“你今天这气色不错啊,红光满面的。”
林浩东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他身后跟着夏嫣然,夏嫣然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温婉大气。
“老猫,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林浩东笑着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跟刘雯打了个招呼,刘雯笑着点头。
白虎和朱雀几乎是踩着点到的。
“诗音说请客,我寻思空手来不太好,路上买了个蛋糕。”朱雀把蛋糕放在桌上。
梁诗音带着小菊从门口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赶紧说:“朱雀姐,你太客气了,说了我请客,你带什么东西啊。”
朱雀笑了笑,“又不是给你的,给大家的。”
话音刚落,马超和苏媚也到了。
马超穿着一件棕色的皮衣,头发梳了个大背头,看起来痞里痞气的,但一看到苏媚就老实了。
苏媚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丸子头,挽着马超的胳膊,笑得甜甜的。
“东哥。”马超见林浩东,立刻正经起来,点了点头。
林浩东摆摆手,“坐下说,别整得跟汇报工作似的。”
马超嘿嘿一笑,拉着苏媚坐下。
第903章 先别吃这盘毛血旺
接下来是陆雪琪、杨铃和上官婉儿三个女人一起来的。
三个女人一进门,整个菜馆的温度都高了几度。
梁诗音迎上去,脸上带着笑。
杨铃说:“诗音,你今天气色好好。”
上官婉儿上下打量了梁诗音一眼,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精神多了。”
梁诗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说什么,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赵刚穿着一件黑色的警用棉服,没穿制服,但浑身上下那股子正气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他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走路带风,眼神锐利。
欧阳羽霞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底子好,不化妆也好看。
“赵队,羽霞姐。”梁诗音赶紧过去打招呼。
赵刚点了点头,“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欧阳羽霞扫了一眼桌上的人,目光在林浩东脸上停了一秒,微微点头,“林大哥。”
林浩东笑了笑,“坐吧,别客气。”
人到齐了,十五个人,把那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老板宋桂芬拿着菜单过来,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哎哟,今天这是大聚会啊,我得好好招呼。”
梁诗音接过菜单,翻了几页,抬头看向大家,“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老猫第一个举手,“我要吃红烧肉,他们家的红烧肉做得特别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刘雯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肉。”
“那不然呢?吃草啊?”老猫理直气壮。
一桌人都笑了。
白虎说:“来条清蒸鲈鱼吧,朱雀爱吃。”
朱雀推了推眼镜,“你点你爱吃的就行,不用管我。”
“我爱的就是你爱的。”白虎说得理所当然。
马超在旁边起哄,“哎哟喂,虎哥,你这嘴皮子可以啊。”
苏媚掐了马超一下,“你学学人家。”
马超立刻转头,“老婆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
苏媚笑着打了他一下,“诗音请客,你凑什么热闹。”
夏嫣然翻了翻菜单,“点个酸菜鱼吧,浩东喜欢。”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是你了解我。”
陆雪琪点了干煸四季豆,杨铃点了宫保鸡丁,上官婉儿点了麻婆豆腐,赵刚点了个水煮牛肉,小菊点了个糖醋里脊。
梁诗音一边听一边跟宋桂芬说,宋桂芬记菜的速度比打字还快,嘴巴里念念有词:
“红烧肉、清蒸鲈鱼、酸菜鱼、干煸四季豆、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牛肉、糖醋里脊,尖椒鸡……”
小菊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毛血旺,小姐最爱吃毛血旺。”
梁诗音笑了,“对,再来一个大份的毛血旺。”
宋桂芬记完了,又问:“凉菜要不要?拍黄瓜、凉拌木耳、口水鸡什么的。”
“来,各来一份。”梁诗音大手一挥。
宋桂芬笑呵呵地走了,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各位稍等,菜很快就好。”
……
菜上得很快。
最先上来的是凉菜,拍黄瓜清脆爽口,凉拌木耳酸辣开胃,口水鸡麻辣鲜香。
老猫夹了一筷子口水鸡,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好吃!够味!”
刘雯也夹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然后是热菜,红烧肉最先上桌,色泽红亮,五花三层,肥瘦相间,老猫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个味。”
白虎把清蒸鲈鱼转到朱雀面前,朱雀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细细地品了品,“鱼很新鲜,火候也好。”
马超给苏媚夹了一块糖醋里脊,苏媚咬了一口,笑得眼睛弯弯的。
酸菜鱼上桌的时候,林浩东的眼睛亮了。
他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嫩滑,酸菜的酸味恰到好处,汤底浓郁,喝一口整个人都暖了。
“嫣然,你尝尝,好吃。”
夏嫣然笑着夹了一片鱼肉,细嚼慢咽,“嗯,酸味够,鱼也新鲜。”
赵刚和欧阳羽霞吃得很克制,职业习惯,在外面吃饭从来不狼吞虎咽。
赵刚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嚼了两口,点了点头,“不错。”
陆雪琪、杨铃、上官婉儿三个女人边吃边聊,从菜的味道聊到最近的天气,从天气聊到各自的工作,气氛轻松得像一家人。
梁诗音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子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不是应酬,不是社交,不是带着目的性的饭局,而是一群真心对她好的人,坐在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小菊坐在她旁边,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毛血旺上桌。
一个大号的白色瓷盆,里面红油翻滚,鸭血、毛肚、午餐肉、豆芽、粉丝在红油里沉浮,花椒和干辣椒浮在表面,红得发亮,辣得呛人。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端着那盆毛血旺走过来,放在桌子中央。
他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削,颧骨很高,眼窝深陷,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风吹蔫了的庄稼。
他把毛血旺放下的时候,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很快地低下去,转身走了。
林浩东本来正在跟老猫说话,笑着,很放松。
但在那盆毛血旺上桌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凝固,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的变化——
就像人走在阳光底下,忽然有一片乌云飘过来,挡住了太阳。
他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天眼,开了。
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天眼自己开了。
林浩东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那盆毛血旺上。
他看到的不是红油,不是鸭血,不是毛肚。
他看到的是——
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的油翻滚着,浑浊的,发黑的,带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那些油不是新油,是从顾客吃剩的残羹剩饭里捞出来的、过滤了一下又重新使用的回收油。
油里面混杂着各种东西——鸭血碎屑、毛肚纤维、豆芽残渣、甚至还有几根头发。
然后,他又看到了另一幕——
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白色厨师服,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
他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进了那盆毛血旺里,用勺子搅了搅,白色的粉末瞬间消失在翻滚的红油中。
那个瘦削男人的脸,就是刚才端菜那个人的脸。
林浩东闭上眼睛,画面消失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一口喝干。
“大家先别吃这盘毛血旺。”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桌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那种语气,不是建议,不是商量,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老猫正夹着一块毛肚,筷子举到嘴边,硬生生停住了,“东哥,咋了?”
白虎的手也停住了,他看着林浩东,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跟着林浩东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林浩东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第904章 我要一个说法
赵刚的筷子放下来了,职业习惯让他第一时间警觉起来,“浩东,怎么了?”
欧阳羽霞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今天没带枪,但习惯改不了。
陆雪琪看了林浩东一眼,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她当过警察,知道林浩东的“能力”,他这么说,一定有原因。
夏嫣然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丈夫,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浩东的“天眼”,所以她不问为什么,只等着看他下一步怎么做。
梁诗音有点懵,她看着林浩东,又看看那盆毛血旺,“林先生,这菜……有问题?”
林浩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那盆毛血旺,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老猫看到那个弧度,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东哥那个笑,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林浩东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向收银台。
宋桂芬正坐在收银台后面,胖乎乎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着,刷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
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起头,看到林浩东,脸上立刻堆满笑,“哎,老板,怎么了?菜还合口味吧?”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笑,“宋老板,麻烦你把主厨叫出来一下。”
宋桂芬愣了一下,“啊?主厨?怎么了?菜有问题?”
“你叫他出来就知道了。”林浩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处理一个问题菜,更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宋桂芬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
她做餐饮做了这么多年,知道食客叫主厨出来意味着什么——
不是菜出了问题,就是人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个问题,都不是好事。
但她还是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老蔡,你出来一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忙着呢,出不来。”
“你出来!”宋桂芬的嗓门大了几分。
又沉默了几秒,对讲机被挂断了。
宋桂芬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她看着林浩东,“老板,主厨说他在忙,要不你先跟我说是啥问题?”
林浩东没有回答,转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他不出来,我们就不吃。宋老板,你自己看着办。”
宋桂芬的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菜馆里还有其他几桌客人,都是老宋家菜馆的常客。
有一桌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有一桌是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附近公司的同事;
还有一桌是两个老人家,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正安静地吃着饭。
那些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中年夫妻那桌,丈夫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个挑事儿的。”
四个年轻人那桌,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嗤了一声,“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菜馆开了七八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就你逼事儿多。”
两个老人家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宋桂芬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推开门,大声说:“老蔡,你给我出来!客人在外面等着呢!”
后厨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机的轰鸣声,还有蔡华闷声闷气的一句话:“让他等,我这锅菜炒完了再说。”
宋桂芬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转身走回收银台,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闹大了对菜馆没好处。
她走到林浩东桌前,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道毛血旺我给您退了,不收钱,再送您一道菜,您看行不行?”
林浩东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宋老板,不是退不退菜的问题。我今天要的不是你这道菜的钱,我要的是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宋桂芬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你的毛血旺用的是回收油,而且里面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菜馆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咀嚼、停止了说话、停止了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那种安静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里,激起的水花溅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宋桂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老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老宋家菜馆开了七八年了,用的都是正经的食用油,从来没有用过回收油。你这样说,是要负责任的。”
那桌的中年丈夫站了起来,“就是啊,你说人家用回收油,你有什么证据?张嘴就来?”
黄头发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哥,你是来找茬的吧?看人家生意好眼红?”
林浩东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宋桂芬脸上。“宋老板,我再说一遍,把主厨叫出来。”
“主厨在后厨忙,没时间跟你在这儿扯皮!”
宋桂芬的嗓门越来越大,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之后的恼羞成怒:
“你要是觉得菜有问题,你可以不吃,你可以走,我不收你一分钱。但你不能在这儿败坏我家菜馆的名声!”
林浩东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慈悲的、看穿了所有把戏之后的笑。
“宋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吃这盆毛血旺,就没办法证明它有问题?”
宋桂芬愣住了。
林浩东转过头,看着欧阳羽霞。“羽霞,帮我个忙。”
欧阳羽霞站了起来,“你说。”
“给食药环侦支队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取样。”
林浩东顿了一下,“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请宋老板自己先尝尝这盆毛血旺。”
宋桂芬的脸色变了,“我凭什么要尝?”
“因为你刚才说了,你家菜馆用的都是正经的食用油。既然这么正经,你吃两口给我看看,不过分吧?”
宋桂芬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整个菜馆的人都看着她。
那桌的中年丈夫不说话了,他盯着宋桂芬的表情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做餐饮的老板,如果对自己的菜品真的有信心,别说吃两口,吃一盆都不会犹豫。
但宋桂芬犹豫了。
那种犹豫,就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心里。
“我不吃,辣。”宋桂芬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林浩东笑了,“毛血旺就是辣的,你不吃辣,你怎么知道你的毛血旺做得好不好?”
“我……我吃不了辣,我有胃病。”
“宋老板,你一个开川菜馆的老板,有胃病吃不了辣?”
林浩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宋桂芬的逻辑漏洞上。
那桌的四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黄头发男生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两个老人家也放下了筷子,老头子拉着老太太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先别吃了。”
宋桂芬的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双新筷子,从毛血旺盆里夹起一块鸭血,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看到了吗?我吃了!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是在这儿没事找事!”
第905章 坐下来慢慢说
宋桂芬的声音很大,大到门口路过的人都停下来往里看。
林浩东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桌人也看着她。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宋桂芬的表情开始变了。
先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然后脸色从通红变成了苍白,再从苍白变成了灰青色。
她的嘴唇开始发紫,眼神开始涣散,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老板……老板你没事吧?”一个服务员跑过来扶住她。
宋桂芬没有说话,因为她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有一条鱼在喉咙里挣扎。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呕吐物溅在地上,腥臭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但这还没完。
宋桂芬吐完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的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然后,一阵更加剧烈的反应席卷而来——她开始拉肚子。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色的裤子,但那种从体内汹涌而出的东西根本不管裤子的颜色,直接浸透了布料,顺着裤腿往下淌。
整个菜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服务员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那桌的中年丈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黄头发男生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两个老人家吓得站起来,老头子拉着老太太就往外走。
小菊捂住了眼睛,梁诗音捂住了鼻子,夏嫣然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林浩东说的每一个字都应验了。
欧阳羽霞反应最快,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宋桂芬,“宋老板,你能说话吗?你吃了什么东西?除了毛血旺还吃了别的吗?”
宋桂芬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整个人更是瘫软在地上,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油脂。
赵刚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很严肃。
作为刑侦支队队长,他见过太多投毒案、食物中毒案,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意识到,这盘毛血旺里绝对不止是回收油的问题。
赵刚看着林浩东,“浩东,这菜里到底有什么?”
林浩东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缓缓放下道,“泻药。剂量不小,但不会出人命,就是会上吐下泻,难受一阵子。”
“泻药?”赵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会往菜里下泻药?”
林浩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后厨的方向。
后厨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蔡华站在门后面,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到了宋桂芬上吐下泻的样子,他听到了林浩东说的每一个字。
他怎么知道的?
蔡华在心里问自己。
他怎么会知道毛血旺里有泻药?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问题越来越多,但答案一个都没有。
……
事情闹大了。
宋桂芬被服务员扶到卫生间去收拾自己,菜馆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好几个客人捂着鼻子走了。
那桌四个年轻人倒是没走,他们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好奇。
黄头发的年轻人走到林浩东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哥,刚才对不住啊,我没想到这菜真有问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闻出来的。”
“闻?”黄头发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凑到那盆毛血旺前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出来。
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哥,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老猫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我东哥的鼻子,那可不是一般的鼻子,那是……那是哮天犬级别的。”
林浩东瞥了老猫一眼。
老猫立刻闭嘴。
后厨的门从里面推开了,蔡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白色厨师服,围裙上全是油渍,头上戴着厨师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到前厅,站在那盆毛血旺前面,低着头,不说话。
赵刚看着他,“你是主厨?”
蔡华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是。”
“这盆毛血旺是你做的?”
蔡华又点了点头。
“里面放什么东西了?”
蔡华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手指在围裙上不停地搓着,搓得指节发白。
林浩东看着蔡华,眼神很平静。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干了,夏嫣然很自然地给他续了一杯。
他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道,“蔡师傅,你不用紧张,坐下来慢慢说。”
蔡华抬起头,看了林浩东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恐惧,有防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无措。
他没有坐。
这时,宋桂芬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换了一条裤子,但脸色依然很难看,脚步虚浮,走两步就要扶一下墙。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吐的。
她看到蔡华,眼睛里忽然冒出一股火来。
“老蔡!是不是你搞了鬼?”宋桂芬的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人。
蔡华的脸色一白,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折断了的树。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在菜里动了手脚?!”宋桂芬冲上来。
只见她一把抓住蔡华的衣领,气急败坏地问,“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菜馆害成什么样了?!”
蔡华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他依然没有反驳,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宋桂芬揪着他的衣领发泄。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心疼蔡华,而是觉得宋桂芬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蠢得让人无话可说。
赵刚走过来,拉开宋桂芬的手,“宋老板,你冷静一下。”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如果是有人故意往菜里下药,那就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案件。”
“刑事案件”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宋桂芬头上,她的火气一下子灭了大半,但眼神里的愤怒一点都没少。
蔡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手指也在抖。
欧阳羽霞走到蔡华面前,语气不重,但很有压迫感,“蔡师傅,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第一,这盆毛血旺是你从头到尾独立完成的吗?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
蔡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我独立完成的。”
“第二,你在制作过程中,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蔡华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长。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挤出一个字:“没。”
欧阳羽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是老刑警了,一个人有没有说谎,她太清楚了。
蔡华的沉默、他的眼神躲避、他的手部动作,所有的微表情都在告诉她——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当场戳穿他,而是转头看向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906章 你为什么不走
赵刚心领神会,他对宋桂芬说:“老板,这盆毛血旺我要带走,送到食药环侦支队去检验。”
宋桂芬有些无奈,“那——那好。”
林浩东面向赵刚,赞许地点了点头。
赵刚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垫在手上,端起那盆毛血旺,走向门口。
欧阳羽霞跟在他身后。
就在赵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蔡华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赵刚站住了,回头看着他。
蔡华的嘴唇在发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我跟你们走。”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桂芬愣住了,那桌四个年轻人愣住了,老猫愣住了,就连赵刚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蔡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赵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刚看着他,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你跟我回局里。”
老猫凑到林浩东耳边,小声问:“东哥,这主厨怎么回事?自己投毒自己认罪?”
林浩东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蔡华的背影上。
天眼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但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有些事,需要关起门来,慢慢说。
……
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赵刚办公室。
赵刚坐在电脑桌前,欧阳羽霞坐在他旁边,对面坐着蔡华。
蔡华的手上没有被拷,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茶,是赵刚让内勤倒的。
林浩东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本来可以不来,但他来了。
蔡华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沉默。
他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指腹摩挲着杯壁,像是在从茶的温度里汲取某种勇气。
赵刚没有催他。
做刑警这么多年,他太知道什么时候该催、什么时候该等。
现在是该等的时候。
等了大概五分钟,蔡华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擦过玻璃,“那盆毛血旺里的泻药,是我下的。”
赵刚的表情没有变化,“为什么?”
蔡华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把堵在胸口的东西挤了出来。
“我奶奶上个月去世了。”
这句话和上一个问题之间隔了几秒,但赵刚没有打断他,任由他把情绪像放水闸一样放出来。
“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我爸妈在我三岁那年离婚了,谁都不肯要我,是我奶奶把我捡回去的。她靠在菜市场捡菜叶子、给别人洗衣服把我养大。”
蔡华的声音在发抖,“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我当厨师以后,挣的第一份工资,带她去吃了一顿好的,她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逢人就说我孙子有出息。”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茶杯里,溅起细微的涟漪。
“上个月,奶奶走了。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我请了三天假,回去办丧事。三天,就三天。”
蔡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眶通红,“结果回来以后,宋桂芬和李顺江告诉我,我请假这三天,每天扣我六百块钱工资。三天,一千八。”
“一千八”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重到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浩东手里的茶杯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天扣六百?你们签的劳动合同里有这一条吗?”
蔡华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全是苦涩,“劳动合同?赵队长,我们这种小餐馆,哪有什么劳动合同?”
“就是口头说好了,一个月六千,包吃住。扣钱的事,全凭老板一张嘴。”
欧阳羽霞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快速地记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我昨天拿到工资条的时候,看到上面写的实发工资是四千二百块,我当时就懵了。”
蔡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奶奶刚走,我需要钱办后事,他们扣我一千八,一分都不少。”
“我找宋桂芬理论,她说这是规矩,店里规定了请一天假扣六百,谁来了都一样。”
“我说我奶奶去世了,这不是普通的事假,她说——你奶奶去世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奶奶。”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浩东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之后的平静。
“所以你就往毛血旺里下泻药,想让客人吃了上吐下泻,找老板的麻烦?”
欧阳羽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蔡华的耳朵里。
蔡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我不想害人,那泻药的剂量我算过的,不会出大事,就是让人难受一阵子。”
“我就是想让宋桂芬和李顺江知道,有些事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欧阳羽霞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蔡华,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吗?”
“投放危险物质,不管剂量大小,不管后果轻重,只要是你故意投放的,就构成犯罪。”
蔡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终于弹起来的竹子。
林浩东忽然开口了,“赵队,羽霞,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蔡华单独聊几句。”
赵刚看了林浩东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欧阳羽霞的肩膀,两个人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浩东和蔡华两个人。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蔡华对面,在他面前坐下来。
“蔡华,你跟我说实话,你在这个菜馆干了多久了?”
蔡华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刚才在菜馆里,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停下了筷子。
这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
“三年了。”
“三年都不签劳动合同?”
“没有。不光是我,店里所有的员工都没有合同。宋桂芬说小本买卖,签合同太麻烦,口头说好了就行。”
林浩东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走?以你的手艺,换个地方不难吧?”
蔡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我走不了。”
“为什么?”
第907章 一码归一码
“他们扣了我三个月的工资,说是‘押金’。一万八千块钱。我来的时候跟我说,干满一年押金就退。”
“结果干满一年了,又说干满三年才退。现在三年了,又说干满五年才退。”
蔡华的声音在发抖,“我要是走了,那一万八就没了。我一个穷厨师,攒这一万八不容易。”
林浩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所以你是被他们用押金绑住了?”
蔡华点了点头,眼眶通红,“我不识字,也不懂法。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奶奶生病的时候,我想走,但一万八拿不回来,我奶奶就没钱看病,我只能忍着。”
林浩东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天眼开了。
不是他主动开的,而是潜意识里的那种预知功能自己启动了。
他看到了蔡华的过去——那个瘦弱的男孩在菜市场捡菜叶子的画面;
那个少年在后厨学艺时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第一次领到工资、兴奋地给奶奶买了一件新棉袄的画面;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奶奶灵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画面。
他还看到了蔡华的未来——如果不拉他一把,这个人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窄,从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变成一个触犯法律的罪犯。
他的档案上会留下案底,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当厨师,他奶奶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最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破碎的人生。
林浩东睁开眼睛道,“蔡华,你那个一万八的押金,有没有收据或者欠条?”
蔡华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口头说的。”
“每次扣你钱,有没有工资条或者签字?”
“也没有。就是发钱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有时候连说都不说。”
林浩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背对着蔡华,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蔡华,我跟你说几件事。第一,你今天的行为是错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往别人吃的菜里下东西,都是错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蔡华低着头,“我懂。”
“第二,我会想办法让宋桂芬把那押金退给你,一分不少。她克扣你的工资、该给的加班费,我也会让她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你出来后,如果你想继续干厨师,我可以帮你找个更好的地方;如果你想自己开店,我可以帮你。”
“我林浩东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人脉,还有一个浩然集团。”
蔡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又合上,“你……你是林浩东?”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你认识我?”
蔡华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听说过你。天缘阁的林浩东,浩然集团的林浩东……你帮过很多人,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那张瘦削的、憔悴的脸往下淌。
他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像一堵被雨水泡了很久的墙,终于塌了。
他站起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林浩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别跪,我不吃这一套。”
蔡华被拉起来,但眼泪止不住。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擦了一遍又一遍,但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水,怎么都擦不干净。
“林……林先生,我真的不是坏人。”蔡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就是……我就是太气了。”
“我奶奶走了,我连给她办个像样的葬礼的钱都没有,他们还扣我一千八……”
“还有那一万八的押金……那是我的血汗钱啊林先生……”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说了一句比安慰更重的话。
“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回去上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赵队长那边我去说,不会立案,不会留案底。”
“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走正道,别走歪路。”
蔡华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林浩东转身走向门口,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蔡华一眼。
“对了,你对那对夫妻下药,这事是你不对。”
“但他们克扣你工资、扣你押金、不签劳动合同、加班不给加班费,这也是他们不对。”
“一码归一码,我会让他们知道,做老板不是这样做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刚和欧阳羽霞站在走廊里,两个人正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林浩东出来,赵刚迎上来。
“浩东,你跟他说了什么?”
林浩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赵队,这案子能不能不立案?”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立案?他往菜里下泻药,这是事实。”
“我知道。”
林浩东又吸了一口烟,“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立了案,留了案底,他这辈子就毁了。”
“他是个好厨师,手艺不错,人也本分,就是被逼急了。”
“你把他抓进去,关他几天,罚他几千,然后呢?他出来以后怎么办?”
“谁还愿意找他当厨师?谁还敢要一个有前科的人?”
赵刚沉默了。
欧阳羽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告诉林浩东,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他没有错。”林浩东掐灭了烟,“他有错,错得很离谱。”
“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宋桂芬和李顺江有没有违法?克扣工资、不签劳动合同、不给加班费,这些事就不算事了?”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浩东,你说的我都懂。”
“但我是一个警察,我坐在这把椅子上,就要对我的职责负责。”
“我知道。”林浩东看着他,“所以我没有让你包庇他。”
“我只是请你考虑一下,有没有一种处理方式,既能让他认识到错误、接受教训,又不至于毁了他一辈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赵刚先移开了目光。
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看着林浩东,“我可以跟食药环侦支队那边沟通,如果检验结果确认泻药剂量确实不构成刑事犯罪,可以考虑行政处罚。”
“但有个条件——蔡华必须公开道歉,赔偿宋桂芬的医疗费和菜馆的损失。”
林浩东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
“还有,”赵刚顿了一下,“你得让宋桂芬和李顺江把欠蔡华的工资补上,该签的合同签了,该给的加班费给了。”
“如果他们不做,那就是他们违法,我照样可以管。”
林浩东笑了,“赵队,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得很漂亮。”
赵刚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林浩东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操心。”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爱操心,是看不得好人被欺负。”
第908章 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就让老猫去查宋桂芬和李顺江的背景。
老猫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把查到的所有资料放在了林浩东的办公桌上。
“东哥,你猜怎么着?”老猫坐在太师椅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一脸兴奋,“那对夫妻,李顺江和宋桂芬,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
“八年前他们在江城开过一家川菜馆,也是因为卫生问题被查封了。后来跑到丽都来开了这家老宋家菜馆,换了个名字,继续干。”
林浩东翻着资料,目光平静。
“还有这个。”老猫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浩东,“他们不光是克扣蔡华一个人的工资,店里所有员工的工资都克扣。”
“有一个洗碗工,干了两个月,一分钱没拿到,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了,结果李顺江托人把这事压下去了。”
林浩东翻着资料,目光平静。
他看到了更过分的——宋桂芬对几乎所有员工都搞了“押金”这一套。
少的三五千,多的像蔡华这样的一两万。
没有收据,没有欠条,全是口头约定。
员工想走,押金就没收。
这三年里,至少有七八个员工因为这个原因,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留下来。
“他们这是非法收取押金,违反劳动法。”林浩东把资料合上,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天眼开了。
他看到了更隐秘的东西——李顺江有一个小本子,藏在卧室衣柜最里面的一个鞋盒里。
小本子上记着这些年他们给各种人送的钱——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劳动监察大队的、甚至是街道办事处的。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林浩东睁开眼睛,笑了。
老猫看到那个笑,后背一凉,“东哥,你又‘看’见了?”
“那是!”林浩东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东哥。”电话那头传来项文睿的声音。
“文睿,你去查一查丽水小区外那个老宋家菜馆的老板李顺江和宋桂芬,重点关注他们的税务问题和行贿记录。查到了告诉我。”
“没问题,两天之内给你答复。”
林浩东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李老板,我是林浩东。天缘阁的林浩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李顺江当然知道林浩东是谁。
丽都地面上,开店的、做生意的,谁不知道天缘阁的林浩东?
那个算命准得离谱、跟公安局称兄道弟、开了个浩然集团、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林浩东。
“林……林先生,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李顺江的声音明显慌了。
“李老板,下午三点,你和你老婆来一趟天缘阁。我有些事想跟你们聊聊——关于你们店里的毛血旺,还有你们的主厨蔡华。”
“林先生,那个毛血旺的事不是已经——”
“下午三点。”林浩东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来不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
李顺江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正在看电视的宋桂芬,脸色煞白。
“怎么了?”宋桂芬看到他的表情,电视也不看了。
“林浩东。天缘阁的林浩东。他让我们下午三点去他那,说是要聊毛血旺的事,还有蔡华的事。”
宋桂芬的脸也白了。
昨天在菜馆里发生的一切,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上吐下泻、颜面尽失。
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不去!”宋桂芬一挥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又不犯法!”
李顺江看着她,嘴角抽了抽,“不犯法?宋桂芬,你跟我说不犯法?我们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宋桂芬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李顺江站起来,叹了口气,“去。不去才是真的心里有鬼。”
下午三点,天缘阁。
李顺江和宋桂芬到得很准时。
两个人站在天缘阁门口,看着那扇古色古香的红木大门,犹豫了很久,最终李顺江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推开,一股檀香混着茶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光线柔和,青砖地面,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瓷器、玉器、铜器,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清亮,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马甲,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是个做生意的,更像是个大学教授。
夏嫣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但她没有在看,而是在安静地织一条围巾。
浅灰色的羊绒线在她手指间穿梭,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手艺极好的。
老猫站在林浩东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林……林先生。”李顺江走进来,声音有些发虚。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浩东脸上。
宋桂芬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林浩东的眼睛。
林浩东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坐。”
两个人坐下了。
老猫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宋桂芬端起茶杯,手指微微发抖,茶水在杯子里晃荡,洒了几滴在桌上。
“李老板,宋老板。”林浩东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我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为了三件事。”
“第一件,你们店里的毛血旺,用的是回收油——这件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李顺江的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浩东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第二件,你们克扣员工工资,不签劳动合同,加班不给加班费。”
“特别是蔡华,他奶奶去世请了三天假,你们一天扣他六百块钱,合不合理,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宋桂芬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不敢。
“第三件,”林浩东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你们这些年给各个部门送的钱,加起来有多少,你们自己记得最清楚。”
李顺江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在发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林……林先生,你……你怎么知道……”
林浩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见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李顺江面前。
“这是你们过去八年里各种违法违规的记录。食品安全、劳动用工、偷税漏税、行贿,每一条都有。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冤枉你们。”
李顺江的手颤抖着拿起那几张纸,看了几行,脸色就彻底垮了。
宋桂芬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也张得老大。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林浩东靠在太师椅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第909章 人心没漏洞
“第一个选择,我把这些材料分别送到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劳动监察大队、税务局、公安局,还有纪委监委。”
“你们那些行贿的名单,上面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让纪委去核实。到时候,你们不光是罚款、吊销执照的事,可能还要进去蹲几年。”
李顺江的身体开始发抖,宋桂芬的眼眶红了,看起来随时会哭出来。
“第二个选择,”林浩东竖起两根手指,“你们老实做事,把该补的补上。”
“第一,蔡华的一万八押金,今天之内退给他。另外,他请假那三天扣的一千八,一分不少地补给他。过去三年他加班的所有加班费,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一分不少地算清楚,给他。”
“第二,你们店里所有员工被扣的押金,全部退还。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在三天之内全部签好,交到劳动监察大队备案。以后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该交的社保一分不能少,该给的加班费一分不能少。”
“第三,你们店里的食材,从今天开始,全部用合格的、安全的、合规的。以后食药环侦支队会不定期抽检,发现一次不合格,我就把那些材料全部交上去,到时候就不是罚款能解决的事了。”
“第四,给蔡华道歉。不是嘴上说说那种,是当着他和所有员工的面,认认真真地道个歉。他如果还想在你们店里干,你们必须签正式合同;他如果想走,你们无条件放人,一分钱都不许拦。”
林浩东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对夫妻。
李顺江和宋桂芬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恐惧、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调色盘里被搅乱了的颜料。
李顺江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林浩东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林浩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老猫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老猫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了。
那种眼神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昨天那盆毛血旺,已经送到市公安局食药环侦支队去检验了,今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你们猜,结果会是什么?”
李顺江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李顺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没有大声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李顺江,你是个做生意的人,应该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和气生财。”
“你对员工好,员工才会对你好。你对顾客真,顾客才会对你真。”
“你赚了钱,分一点给员工,员工才会把你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
“这个道理这么简单,你怎么就不懂呢?”
李顺江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蔡华那三天假,是去给他奶奶办丧事?”
林浩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奶奶把他养大,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奶奶过上好日子。”
“他奶奶死了,他连给老人办个像样的葬礼的钱都没有。你扣他一千八,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宋桂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害怕。
林浩东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道,“三天之内,把所有事办好。三天之后我会派人去检查。如果少了一样,你们知道后果。”
李顺江和宋桂芬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刚走到门口,林浩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对了,李老板,你那个小本子,藏在卧室衣柜最里面的鞋盒里那个,最好收好了,别弄丢了。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李顺江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林浩东一眼,那个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是对法律的恐惧,不是对惩罚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时的、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是怎么知道那个本子的?
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他是人是鬼?
李顺江没有问这些问题,因为他不敢问。
他拉着宋桂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天缘阁,连门都忘了关。
老猫走过去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林浩东,忍不住笑了。
“东哥,你这招也太绝了。你最后那句‘小本子’,你看李顺江那个脸,白的跟纸一样。”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老猫,你知道对付这种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让他们怕法律,是让他们怕你。法律有漏洞,人心没漏洞。让他们觉得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们就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样。”
夏嫣然放下手里的毛衣针,抬起头看了林浩东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你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就是在吓唬人。”
林浩东看着自己的妻子,笑了,“老婆,你不能这么说。我这叫以毒攻毒。”
“他们用不合法的手段赚钱,我就用让他们害怕的手段治他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嫣然摇了摇头,继续织围巾,“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老猫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晚上,林浩东给蔡华打了个电话。
“蔡华,事情办妥了。三天之内,他们会把欠你的工资和加班费全部结清,跟你解除劳动合同,一分钱违约金都不用赔。”
“你跟宋桂芬他们的恩怨,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蔡华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哽咽的,断断续续的,“林,林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我。”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做菜。别再做傻事了。”
“不会了,林先生,再也不会了。”
林浩东挂了电话,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老猫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了一句:“东哥,你今天又救了一个人。”
林浩东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救,是拉了一把。路还是要他自己走。”
老猫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有林浩东这样的人在,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还有一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
三天后,李顺江和宋桂芬把所有的事都办妥了。
蔡华的一万八押金,加上被扣的一千八工资,再加上过去三年加班费算下来的一万二,总共三万二千块钱,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他的卡上。
蔡华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眼眶再次红了。
老宋家菜馆所有员工被扣的押金全部退还,劳动合同签好了,交到了劳动监察大队备案。
宋桂芬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给蔡华道了歉,声音不大,表情僵硬,但至少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蔡华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老宋家菜馆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冷飕飕的,但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刺眼到他想流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冷空气吸进肺里,冻得打了个哆嗦,但他的嘴角是往上弯的。
他掏出手机,给林浩东发了一条消息,“林先生,我出来了!谢谢您。”
林浩东回了四个字:“好好活着。”
蔡华看着那四个字,站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哭了很久。
......
第910章 该准备接客了
一周后,梁诗音接到了梁世坤的电话。
“诗音,听说宋家驹的案子,检察院已经批捕了。绑架罪,至少七年。”
梁诗音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诗音……”梁世坤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像一棵被风霜侵蚀了太久的老树,“爸对不起你。”
梁诗音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没有出声。
“爸不该把你往火坑里推。爸当初要是知道宋家是那样的人,打死我也不会……”
“爸。”梁诗音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过去了。别说这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梁世坤说了一句让梁诗音意料之外的话。
“诗音,爸决定把公司关了。”
梁诗音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关了。不干了。这些年太累了,我想回老家种种菜,养养鸡,过几天清净日子。”
梁世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你在丽都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爸打电话。”
梁诗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小菊从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放在她面前,“小姐,你还好吧?”
梁诗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笑了,笑得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小菊,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丽山别院别墅内,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橙红色的火光映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林清,林正坐在她旁边,正玩着积木。
老猫和刘雯坐在对面,老猫正在讲一个他自以为很好笑的笑话,刘雯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翻个白眼。
白虎和朱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白虎在看一本军事杂志,朱雀在给一盆兰花浇水。
马超和苏媚坐在地毯上,苏媚在教马超玩一种她新学的桌游,马超一脸懵逼,但苏媚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雪琪、杨铃、上官婉儿三个女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喝茶聊天,从明星八卦聊到基金股票,从基金股票聊到今年冬天哪件大衣最好看。
赵刚和欧阳羽霞也来了,赵刚穿着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制服时年轻了十岁。
欧阳羽霞破天荒地没扎马尾,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她的脸白得像玉。
梁诗音坐在壁炉旁边,小菊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巧克力。
梁诗音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眼睛里有光了,嘴角有弧度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终于盛开的花。
“林先生。”梁诗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林浩东看着她,“嗯?”
“我想留在丽都。”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我想在这里重新开始。”梁诗音的声音很稳,稳得像钉子钉进了木头里.
“我想开一个花店。以前在燕京的时候,我就想开,但家里不让。现在没人管我了,我想试试。”
林浩东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笑了,“那就开。需要什么,跟你猫哥说。”
老猫在旁边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梁诗音看着林浩东,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的嘴角是往上弯的,“林先生,谢谢你。”
林浩东摆了摆手,“今天是平安夜,别说这些。喝酒,吃肉,高兴。”
老猫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所有人举起杯子,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窗外,丽都的夜空里,忽然飘起了雪。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别墅里,笑声不断。
林浩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端起红酒杯,对着窗外的雪,无声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这日子,还不错。”
......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丽都的冬天还带着跨年夜残留的热闹气息。
一月一日,清晨七点半,天刚蒙蒙亮,梁诗音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
她的花店,今天开业。
梁诗音翻身起床,动作比过去任何一个早晨都利索。
她洗漱完毕,穿上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上一条酒红色的围巾,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里有光。
小菊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小姐,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梁诗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走。”
两个人出了门,寒风扑面而来,但梁诗音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深吸一口气,把冷空气吸进肺里,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丽水小区外的商业街上,一家六十平米的店面已经装修完毕。
门头上方挂着一块原木色的招牌,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几个字——“诗音花坊”。
招牌下面,两排花篮整整齐齐地摆着,红色的丝绸带子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梁诗音站在门口,看着这块招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在燕京的时候,她就想开一个花店。
那时候她还是梁家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缺,但什么都不自由。
家里安排她学金融、进公司、嫁人,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选择。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个自己做的选择。
“小姐,别愣着了,快开门呀!”小菊在旁边蹦蹦跳跳的,搓着手哈着气。
梁诗音笑了笑,掏出钥匙,打开了卷帘门。
门一拉开,一股淡淡的鲜花香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左边是一排金属架子,上面摆着各种绿植和多肉,右边是一个巨大的冷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玫瑰、百合、康乃馨、雏菊、满天星……各种颜色的花挤在一起,像一幅水彩画。
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收银台,收银台后面是一面照片墙,上面贴着梁诗音自己拍的各种花的照片。
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是她专门从景德镇订的。
梁诗音站在店中央,转了一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小菊,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小菊竖起大拇指,“特别好看!比燕京那些什么网红花店好看一百倍!”
梁诗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走到冷柜前,拿起一把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小菊在旁边帮忙往花瓶里灌水,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八点半,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那些花上,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钻石一样。
梁诗音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成果——
所有的花都已经修剪完毕,按照颜色和品种分门别类地插在花瓶里,整个店里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清甜的、让人心情愉悦的香气。
“差不多了,该准备迎客了。”梁诗音拍了拍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娘,开门做生意了!”
梁诗音抬头一看,老猫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棉服,手里提着一个大花篮,笑得一脸褶子。
第911章 买花的男顾客
他身后,白虎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对花篮。
马超左手右手各拎着一个花篮,三个人加在一起足足有八个花篮,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这是……”梁诗音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要把我门口摆满吗?”
“那可不!”老猫大步走进来,把花篮往地上一放,“东哥说了,你的店开业,必须热热闹闹的。”
“花篮少了不吉利,所以我们仨一人买了俩,加上东哥的俩,一共八个,发发发!”
白虎默默地把花篮放下,看了梁诗音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马超最后一个进来,把花篮放下后,搓了搓手,“梁小姐,恭喜恭喜!你这店真漂亮,回头我得跟小媚说说,让她也来学学怎么布置家里。”
梁诗音笑着给他们倒了茶,“快坐快坐,暖和暖和。这一大早的,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猫一屁股坐在小圆椅上,翘起二郎腿,“东哥和嫂子一会儿也来,他们先去买菜了,说顺便过来看看。”
梁诗音听到“东哥”两个字,心里微微一暖。
林浩东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心里踏实。
“对了,”老猫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这个是东哥让我带给你的,开业贺礼。”
梁诗音愣了一下,“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老猫把红包塞到她手里,“东哥说了,你不收就是不给他面子。”
梁诗音捏着那个红包,厚厚的一沓,分量不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红包攥在手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菊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笑意,“小姐,你看,大家都对你可好了。”
梁诗音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笑了,“嗯,我知道。”
九点刚过,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花店门口。
林浩东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他身边,夏嫣然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亭亭玉立地站立着。
“来了来了!”小菊第一个冲出去,“林先生好!嫣然姐好!”
林浩东大步走进花店,环顾一圈,点了点头,“不错,收拾得挺像那么回事。”
夏嫣然跟在后面,笑着走到梁诗音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诗音,开业快乐。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一点心意。”
梁诗音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诗音花坊”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愿你如花,向阳而生。”
梁诗音看着这行字,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嫣然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夏嫣然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理解、支持、鼓励,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不需要说出口的姐妹情谊。
老猫在旁边起哄,“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今天是好日子,都笑一个!”
所有人都笑了。
林浩东靠在收银台边上,端起梁诗音泡的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嗯,这茶不错。在哪里买的?”
梁诗音擦了擦眼角,笑道,“自己配的,玫瑰茄加了一点桂花,还有几片柠檬。”
“回头给我包一点。”林浩东放下茶杯,看了看手表,“九点二十了,马上就有人来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在这儿坐会儿。”
老猫凑过来,贱兮兮地笑,“东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天缘阁不用管了?”
“天缘阁今天歇业一天。”林浩东瞥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还不让人休息了?”
老猫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贫。
九点四十,第一个客人推门进来了。
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下身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老板,我想要一束向日葵,包得漂亮一点,我闺蜜今天生日。”
梁诗音立刻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好的,您稍等,我给您包一束最好看的。”
她走到冷柜前,挑了几枝开得最盛的向日葵,又配了几枝尤加利叶和满天星,动作麻利地修剪、包扎、系上丝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两分钟后,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递到了女孩面前。
“哇——”女孩眼睛亮了,“这也太好看了吧!老板你技术也太好了!”
梁诗音笑着帮她把花装进纸袋里,“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女孩付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小菊在旁边拍手,“小姐,你这是天生的花艺师啊!”
梁诗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
林浩东靠在收银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这姑娘,总算缓过来了。
二十多天前,她还是一个被逼婚逼到绝路、差点自杀的女人。
今天,她已经是一个能够笑着面对生活、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花店老板了。
人生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只需要一个转机。
......
上午十点整,花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工装靴。
他的长相算不上多出众,但胜在干净——
干净的头发、干净的脸、干净的指甲,整个人看起来像秋天里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但温暖。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里面坐了这么多人。
林浩东靠在收银台边上的老位置,老猫坐在小圆椅上翘着腿喝茶,白虎站在窗边看街景。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像个小型聚会现场。
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拘谨,“我想买一束花。”
梁诗音立刻从收银台后面迎上去,笑容温柔又专业,“您好,请问您想买什么花?送什么人?什么场合?”
年轻男子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送我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
“六周年!”小菊在旁边惊呼了一声,“哇,那太浪漫了吧!”
年轻男子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挠了挠头,“也没有啦,就是……想让她开心一下。”
梁诗音点点头,“送老婆的话,红玫瑰当然是经典选择。不过如果您太太喜欢别的颜色,我们也可以搭配。您太太平时喜欢什么颜色?”
年轻男子想了想,“她好像……对粉色挺喜欢的。家里她的睡衣、毛巾都是粉色的。”
“那就粉色系吧。”梁诗音走到冷柜前,挑了几枝粉色的玫瑰,又配了几枝白色的洋桔梗和淡紫色的勿忘我。
“粉色玫瑰代表温柔和爱意,洋桔梗代表不变的心,勿忘我的花语也很好——永恒的爱。您觉得怎么样?”
年轻男子看着梁诗音手里那束还没包扎就已经很好看的搭配,连连点头,“好好好,就这个,您看着弄就行。”
梁诗音笑了笑,开始动手包扎。
年轻男子站在旁边等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收银台的方向,正好和林浩东的目光对上了。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第912章 为什么不帮他
年轻男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但林浩东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端着茶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种眯法很细微,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老猫在旁边喝茶,余光瞥见了林浩东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东哥这眼神……
他不自觉地顺着林浩东的目光看向那个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挺正常一个人啊,长得干干净净的,说话也挺有礼貌的,怎么东哥用那种眼神看他?
老猫没有问,因为他知道,东哥要是想说什么,自然会说的。
林浩东放下茶杯,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几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体,像x光一样,一层一层地扫描过去——面色、气运、印堂、命轮……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浩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看了年轻男子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运,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是死气,但比死气更麻烦——那是劫数。
而且是血光之灾。
就在今天。
梁诗音手脚麻利地把花包好了,粉色玫瑰搭配白色洋桔梗和淡紫色勿忘我,外面裹了一层浅灰色的包装纸,系上一条香槟色的丝带,整个花束看起来既温柔又高级。
“好了,您看看怎么样?”梁诗音把花束递过去。
年轻男子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太好看了!我老婆肯定喜欢!多少钱?”
“一共一百二十八。”
年轻男子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正要转身离开。
林浩东忽然开口了。
“这位兄弟,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年轻男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您叫我?”
林浩东站起来,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走到年轻男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老猫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东哥这个笑,不是开心,是——要搞事情。
“你今天开车来的?”林浩东问。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对,怎么了?”
林浩东点了点头,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晚上最好别开车出门。如果非开不可,马嵬坡那条路,千万别走。”
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秒。
年轻男子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悦,眉头皱了起来,“你谁啊?”
“过路的。”林浩东笑了笑,“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得罪了。”
年轻男子盯着林浩东看了两秒钟,嘴角往下撇了撇,那种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两个字——迷信。
他懒得跟林浩东多说什么,抱着花束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林浩东的话打动了他,而是因为——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向他要过一分钱。
骗子他见过,一般流程是先说你有血光之灾,然后收钱消灾。
这个人把钱省了,直接说结果,不收钱。
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了林浩东一眼,“那个……谢谢你提醒。虽然我不信这个,但还是谢谢。”
他说完,推门走了。
老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过头来看林浩东,一脸匪夷所思,“东哥,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林浩东重新坐回收银台边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夏嫣然也看着林浩东,眉头微微皱起。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林浩东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陌生人说话。
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梁诗音站在冷柜旁边,手里还拿着剪刀,看着林浩东,欲言又止。
“都看我干什么?”林浩东放下茶杯,扫了一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夏嫣然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浩东,那个人怎么了?”
林浩东抬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那个年轻人,叫杜宁。”
“他怎么了?”夏嫣然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低的只有林浩东能听到。
林浩东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看梁诗音——
梁诗音虽然没有走过来,但耳朵一直竖着,显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林浩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他老婆变心了。”
夏嫣然的眼睛微微睁大。
梁诗音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今天晚上,”林浩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屋子里最亲近的几个人能听清楚,“他老婆要和情夫一起,杀他。”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梁诗音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夏嫣然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林浩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他老婆叫叶紫,长得挺漂亮。跟他是六年的夫妻,但半年之前就已经变心了。她的情夫叫夏宇,是她公司的同事。”
“那个夏宇,”林浩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嘲讽。
“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嘴滑舌一个,不过是想玩弄叶紫的感情而已。他根本没打算跟叶紫长久,但叶紫当真了。”
“叶紫想跟杜宁离婚,然后跟夏宇在一起。但夏宇告诉她——”
“如果你离婚,你只能分到一半的车子,最多五万块钱。那套房子你一分都分不到,因为那是杜宁的婚前财产。”
夏嫣然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火了。
梁诗音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手在微微发抖。
“叶紫不甘心只分五万块钱,就问夏宇怎么办。”林浩东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夏宇告诉她——制造一起车祸,不仅能从保险公司拿一笔钱,还能得到那套房子。”
“叶紫觉得可行,于是决定在今天晚上动手。”
林浩东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嫣然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怎么能……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梁诗音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虽然没有叶紫那么歹毒,但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她懂。
林浩东看了梁诗音一眼,又看了看夏嫣然,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些,”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既然你们问了,我就说了。”
“那个女人……真的会动手吗?”梁诗音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浩东点了点头,“会。她已经在准备了。”
夏嫣然猛地转过头看着林浩东,“那你为什么不帮那个杜宁?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第913章 一切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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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记住你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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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你瞒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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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他会没事的吧
“叶紫,你知道吗,夏宇只是在利用你!”
叶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你在一起。”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他在外面至少有四个女人,你只是其中一个。”
“他让你配合他做这些事,是因为你是最好的工具——你是杜宁的妻子,你能最方便地接近他,最方便地下手。”
“等杜宁死了之后,夏宇会让你把他的车子和房子全卖了,换成钱!”
“这笔钱到手之后,他会跟你分掉,然后找个体面的理由跟你分手。”
“到那时候,你不敢报警,因为你手上也沾了血。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罪。”
林浩东说完,看着叶紫的眼睛,“你觉得,值吗?”
叶紫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又合上。
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终于变成了真正的眼泪——
不是恐惧的,不是愤怒的,而是——悔恨的。
但悔恨来得太晚了。
欧阳羽霞上前一步,“叶紫,我现在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你进行刑事拘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张海走过来,把手铐铐在了叶紫的手腕上。
银色的手铐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和她手腕上那只精致的浪琴手表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几十分钟前,她还是一个体面的、漂亮的女人,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杀人嫌疑犯了。
叶紫低下了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柏油路面上晕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她没有再说话。
......
就在叶紫被带走的同一时间,马嵬坡悬崖下,马超和白虎正在全力救援杜宁。
林浩东早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分工——
欧阳羽霞和张海负责在路边拦截叶紫,马超和白虎则提前下到悬崖底部等待,等车子坠崖之后立即救人。
杜宁的车坠崖后不久,白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先看了一眼驾驶座——
杜宁还坐在座位上,但身体已经歪向一边,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把他的头夹在气囊和车门之间。
“杜宁!杜宁!”白虎拍了拍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摸了一下杜宁的颈动脉——还好,还有脉搏,但很微弱。
马超看了一眼车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这车摔成这样,人居然还活着?”
“东哥早就算到他摔不死,所以才没有提前拦他!”
白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但车门变形严重,只能打开一条二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别废话,过来帮忙!”
两个人合力,一脚把车门踹开,然后把杜宁从座位上拖了出来。
杜宁的头上有一道伤口,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了半张脸,但他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生命体征还在。
“他喝的水里有安眠药——”马超回忆林浩东提前交代过的情况,“剂量不小,至少三片。现在人已经深度昏迷了,得赶紧送医院。”
白虎二话不说,弯腰把杜宁背了起来,“走!”
马超在前面开路,白虎背着杜宁,两个人沿着悬崖底部的小路往外走。
林浩东提前安排好了一辆商务车停在悬崖下方的公路边,老猫开着车等着他们。
白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马超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虎哥,你慢点,别摔了!”
“闭嘴,跟上!”
马超闭嘴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跑。
十分钟后,白虎背着杜宁冲出了小路,老猫远远地看到他们,立刻发动了车子,打开后车门。
白虎小心翼翼地把杜宁放在后座上,马超跟上来跳进车里,扶住杜宁的头,防止他碰到车窗。
老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去哪家医院?”老猫一边开车一边问。
“市中医院,东哥已经打电话安排好了。”马超回答,他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虽然他不认识杜宁,但看着一个人差点死在最亲近的人手里,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
老猫把车速开到最快,但山路弯道太多,他不敢开得太猛,怕翻车。
白虎坐在副驾驶座上,掏出手机给林浩东打了电话,“东哥,人救出来了,有呼吸有脉搏,但昏迷不醒,头上有个口子在流血。我们在去中医院的路上。”
“知道了。”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跟中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打过招呼了,你们到了直接进抢救室。”
“好。”
白虎挂了电话,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杜宁——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开快点。”白虎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老猫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猛地加速,在夜色中的盘山公路上像一条银色的鱼,穿梭在黑暗里。
.......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丽都中医院的急诊大楼门口。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在门口了,领头的就是急诊科主任刘世杰——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人在哪?”刘世杰快步走过来。
马超拉开车门,白虎小心翼翼地把杜宁从车里抱出来,平放在担架车上。
刘世杰一看杜宁的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瞳孔已经散大了,血压肯定掉得厉害。快,推进抢救室!”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一路小跑进了抢救室,刘世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下医嘱,“建立静脉通道,抽血化验,准备洗胃,联系神经外科和IcU,让他们下来会诊!”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白虎、马超、老猫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
老猫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那盏红灯看。
马超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着——
这是一个很少见的、证明他也在紧张的小动作。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林浩东、夏嫣然、梁诗音、小菊、苏媚,还有欧阳羽霞。
林浩东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夏嫣然跟在他身后,脸色不太好,显然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怒和不安。
梁诗音眼眶红红的,她的情绪比夏嫣然更外露一些,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中完全平复下来。
“怎么样了?”林浩东走到抢救室门口,看了一眼亮着的红灯,问道。
“还在抢救。”老猫回答,“刘主任说瞳孔已经散大了,情况不是很乐观。”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夏嫣然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地问,“他……会没事的吧?”
第917章 她不会心疼你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了妻子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命不该绝,阎王爷收不走。”
夏嫣然知道林浩东不是随便说这种话的人。
他的天眼能看到很多东西,既然他说“命不该绝”,那杜宁就一定能挺过来。
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握着林浩东的手还是没松开。
梁诗音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如果不是林浩东拉了她一把,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叫杜宁的男人,同样是被林浩东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黑暗里挣扎,在绝望中沉沦,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却没有人拉他们一把?
梁诗音忽然觉得,林浩东这个人,不仅仅是“会算”那么简单。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比他的天眼更珍贵——那就是,他愿意去管那些跟他无关的人和事。
在这个人人只顾自扫门前雪的时代,愿意多管闲事的人,才是真正的菩萨。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门被从里面推开。
刘世杰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
“命保住了。”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安眠药的剂量虽然不小,但送来得及时,洗胃洗得彻底,没有造成不可逆的脏器损伤。头上的伤口缝了八针,有一点脑震荡,但问题不大。”
“他现在已经转到IcU观察了,等麻药过了就能醒过来。”
林浩东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刘主任。”
刘世杰看了林浩东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林先生,这小子命大,多亏你们送得及时。”
“再晚半个小时,就算救回来,脑损伤也是不可逆的,搞不好就是植物人。”
林浩东笑了笑,“他命不该绝。”
刘世杰没有多问。
他转过身走了,白色的工作服在走廊里慢慢远去,像一个疲惫的战士。
......
凌晨两点,IcU的病房里,杜宁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还有一个输液架挂在他头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他的血管里。
他想动一下,但浑身上下像被车碾过一样疼。
这时,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叶紫在路边等他,叶紫递给他一杯枸杞红枣水,他喝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杜宁的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来,但刚抬起头就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按了回去。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杜宁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男人——
此人年近三十,穿着一件羊绒大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正在慢慢地喝。
是今天上午花店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劝他晚上不要开车、不要走马嵬坡的人。
“你……”杜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来的,“你怎么在这?”
林浩东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说呢?”
杜宁用力地回忆,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我出了车祸?”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那种平静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让杜宁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怜悯,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喝了带安眠药的枸杞水,昏迷后被连人带车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杜宁的大脑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谁干的?”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承认。
林浩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杜宁。
视频里,叶紫从副驾驶跳出,走到车尾,跟一个男人一起,从车位处将车子推下了悬崖。
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杜宁看完了整段视频,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但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
“为什么?”他最终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财产!”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和你老婆离婚,她最多分5万块钱,但你死了就不一样了!她不仅能得到你的车子,还能得到你的房子!”
“可是……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啊,跟她没关系啊……”
“就是因为没关系,她才要让你死。”林浩东的语气依然平静,“你死了,她就是房子的合法继承人,房子就是她的了。”
杜宁沉默了。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但眼泪还是没有掉下来。
他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六年。”他说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林浩东看着他,没有说“节哀顺变”,没有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丽都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杜宁,”林浩东背对着他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躺在这吗?”
杜宁没有说话。
“因为你善良。因为你相信人。因为你爱一个人就不计回报地对她好。”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杜宁,眼神里带着一种严肃的、认真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这些品质不是缺点。不要因为遇到了一个坏人,就觉得自己做好人是错的。坏人只是少数,好人还在大多数。”
杜宁看着林浩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滚烫的情绪。
“谢谢你。”杜宁的声音哽咽着,“今天上午……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骗子。”
林浩东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了。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浩东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许是一件好事。”
杜宁不知道林浩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六年的感情,六年的付出,六年的相信,最后换来的是一杯加了安眠药的水,和一辆从悬崖上推下去的车。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想恨,但不知道恨谁——恨叶紫?恨夏宇?还是恨自己?
林浩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让杜宁记了一辈子的话。
“杜宁,你恨她,她也不会心疼你。你不如不恨,往前看。”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人。”
杜宁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他没有再说谢谢,因为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承载不了林浩东救他一命的重量。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这辈子,他要活得好好的,活给那些想让他死的人看。
......
就在杜宁苏醒的同时,丽都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夏宇正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面前是一盏刺眼的台灯,灯光直射在他的脸上。
赵刚坐在他对面,穿着便装,但身上的气场比穿警服时更加可怕。
他面前放着一摞材料,旁边还有一段完整的视频证据——
同样是林浩东提供的,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清晰地记录下了夏宇的全部犯罪过程。
“夏宇,”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你是想自己交代,还是我帮你说?”
第918章 我当媒婆也是专业的
夏宇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油滑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慌张,恐惧,不知所措。
“警察同志,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家,我女朋友可以给我作证。”
“女朋友?”赵刚笑了一下,“你说的是哪个女朋友?究竟是那个连自己老公都要杀的叶紫?还是住在城东的那个张霖?还是另外两个?”
夏宇的笑容僵住了。
赵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目光和林浩东有几分相似——平静,但压迫感十足。
“夏宇,你听好了,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你的所有行为,都被人拍得清清楚楚。你现在不交代,回头上了法庭,法官只会判得更重。”
夏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赵刚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放在夏宇面前。
视频里,夏宇从树林里走出来,拉开杜宁的车门,伸手探了探杜宁的鼻息,然后松开手刹,再然后关上驾驶室门,跑到车后,跟着叶紫一起将车子推下悬崖。
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每一帧画面都无可辩驳。
夏宇看完视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警察同志,我,我是被逼的!是叶紫!是叶紫让我这么做的!”
“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去告我强奸!我没有办法,我没办法……”
赵刚看着夏宇这副嘴脸,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夏宇,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
夏宇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后悔,是害怕。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夏宇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从半年前他和叶紫勾搭在一起开始,到他们商量如何制造车祸,到今天晚上动手的每一个细节,全部都交代了。
赵刚录了口供,让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夏宇一眼,“夏宇,你运气不好,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夏宇愣了一下,“谁?”
赵刚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
夏宇坐在审讯室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不是因为风,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是怎么知道一切的?
他怎么会提前带着摄像机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等着?
这些问题,夏宇一辈子都想不通。
但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会在监狱里慢慢想了。
因为绑架罪,加上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伪造事故骗取保险金,数罪并罚,他面临的刑期至少在十年以上。
叶紫的罪名比她想象的更重——故意杀人罪,无论既遂未遂,都是重罪。
加上她在通奸的基础上意图谋害亲夫,属于情节恶劣,法定刑期在十年以上,甚至可以到无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一周后,杜宁出院了。
他的身体底子好,加上林浩东送医及时,恢复得比预期快了很多。
头上的伤口已经拆线,疤痕不大,被头发遮住看不出来。脑震荡的后遗症也消失了,胃口也恢复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出院的当天,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老猫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冲杜宁招手,“杜宁,上车,东哥让你去天缘阁一趟。”
杜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上了车。
车子开往天缘阁的路上,杜宁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有些陌生。
一周前,他还是一个有家有室、有车有房、有体面工作、有漂亮老婆的男人。
一周后,他的老婆进了看守所,他的车报了废,他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空壳。
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他还有命。
是林浩东给他的命。
车子停在了天缘阁门口。
杜宁下车,看着这栋古色古香的茶楼,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的大厅里,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新泡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夏嫣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身边站着林正和林清,两个孩子正咿咿呀呀地抢一个布玩偶。
梁诗音居然也在,坐在林浩东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花茶,是梁诗音自己带来的玫瑰花泡的。
老猫、白虎、马超、苏媚都在,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像是在等什么人。
杜宁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先生,我来了。”
林浩东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坐。”
杜宁坐下,老猫给他倒了杯茶。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杜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种打量让杜宁有些发毛,但他没有躲闪,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的目光不是恶意的。
“伤好了?”林浩东问。
“差不多了。”杜宁点了点头,“刘主任说再休息一周就能正常上班了。”
林浩东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放下茶杯,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带着一种促狭的、看好戏的、像是在筹划什么的意味。
杜宁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林浩东忽然转头看向梁诗音,“诗音,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梁诗音愣了一下,脸刷地红了,“什么……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林浩东的语气像在菜市场挑西瓜一样随意,“长得还行吧,工作也还行,人品也不错,就是运气差点,娶了个蛇蝎女人。不过他这人骨头硬,没被打垮,是条汉子。”
梁诗音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林先生,你……你别乱说……”
林浩东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茶楼的门窗都在微微颤抖。
夏嫣然在旁边白了丈夫一眼,但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老猫在后面猛拍大腿,“东哥,你这是要当月老啊?”
林浩东指了指老猫,“你闭嘴。”
老猫立刻闭嘴了。
林浩东重新看向杜宁,“杜宁,我给你介绍个人。”
杜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梁诗音——这个女人他见过,就是那天花店里的老板娘,温柔、漂亮、手艺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像一朵不会伤人的花。
“这是梁诗音,丽都手艺最好的花店老板娘。”林浩东的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今天天气,“燕京人,跟你是半个老乡——你是燕京周边县城的吧?”
杜宁点了点头,更加诧异,“林先生,您怎么知道?”
“我算出来的呗!诗音在燕京待了很多年,去年才来的丽都。”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俩可以聊聊,说不定有共同话题。”
杜宁看了梁诗音一眼,梁诗音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别过了脸去。
老猫在后面笑出了声,被白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夏嫣然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怀里的女儿,走到林浩东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这样做也太明显了,人家会尴尬的。”
林浩东压低声音回答,“我算过他们两人命格互补,八字相合,在一起能旺彼此。”
夏嫣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算了?”
“那当然,”林浩东理直气壮,“我当媒婆也是专业的。”
夏嫣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梁诗音低着头喝茶,耳朵尖红红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第919章 吃你的饭吧
杜宁也低着头喝茶,心里乱成一团麻。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林浩东救了他的命,他欠林浩东一个天大的人情,不管这个人情是什么,他都会还。
而梁诗音……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低头喝茶的女人。
她的侧脸很好看,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嘴唇粉粉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杜宁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后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认真喝茶,脑子里却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老猫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偷笑着掏出手机,给刘雯发了一条消息:“媳妇,东哥又开始当月老了,这次是给那个差点死掉的小伙子和梁诗音牵线。”
刘雯秒回:“你在偷笑是吧?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
老猫回复:“我就是在当吃瓜群众啊,只不过这个瓜特别甜。”
刘雯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但后面跟着一个“我也想看热闹”的微笑表情。
天缘阁里,茶香袅袅,笑声不断。
窗外,风还在吹,但已经不那么冷了。
......
次日,杜宁回到了公司上班,同事们都知道了他出车祸的事,但没人知道真相。
公司管理层只说他病了,休病假一周。
叶紫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夏宇和叶紫被分别关押在看守所里,等待法院的判决。
杜宁把那套90平米的房子挂到了中介,准备卖掉。
他想离开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每一个角落都有叶紫的影子——客厅的沙发上,她喜欢窝在那里看电视;
卧室的梳妆台前,她每天早晨都要坐一个小时化妆;厨房的灶台边,她从来没有碰过,因为一直都是他在做饭。
这些回忆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杜宁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勉强睡着,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梦见车子从悬崖上坠落,梦见自己在黑暗中坠落,梦见叶紫站在路边对他笑,笑容甜美,但眼睛里全是毒。
他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刘世杰给他开了安眠药,但他不敢吃。
他看到安眠药三个字就反胃。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脸。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睡了吗?——梁诗音。”
杜宁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名字,心跳忽然加速了。
自从那天在天缘阁见过之后,他和梁诗音就一直没联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那个花店老板娘的温柔和美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破烂一样,配不上她。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回复了:“没有。你怎么还没睡?”
对面秒回了:“睡不着。想着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杜宁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我房子挂中介了,准备卖掉。”
“卖了好,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梁诗音又发了一条过来:“杜宁,你觉得这世上还有好人吗?”
杜宁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有。林先生就是。”
“对。林先生是。嫣然姐也是。小菊也是。老猫也是。白虎和马超也是。他们都是。”
“而且你也是。”
杜宁看着那四个字——“而且你也是”,眼睛忽然湿了。
他没有再回复,因为他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又过了三天,林浩东亲自给杜宁打了个电话。
“杜宁,明天中午来天缘阁吃饭,我让老猫做几个菜。顺便把你那个房子的卖房合同带上,我帮你看看。”
杜宁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他准时到了天缘阁。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梁诗音也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她看到杜宁进来,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了头。
杜宁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看看杜宁,又看看梁诗音,嘴角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都到了?那开饭吧。”
老猫从后厨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鼻。
马超端着一盆酸菜鱼跟在后面,苏媚端着一盘清炒时蔬,白虎端着一锅鸡汤,一群人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坐坐坐,”林浩东招呼所有人坐下,“今天咱们不聊别的事,就吃饭。”
夏嫣然坐在他旁边,看着杜宁和梁诗音两个人隔着两张椅子坐着,中间像隔着一条银河,忍不住叹了口气,凑到林浩东耳边说,“你看他们俩,都不敢看对方。”
“正常,”林浩东小声回答,“一个是刚被蛇咬了的农夫,一个是还没从上一段阴影里完全走出来的姑娘,两个人都怕,都怂。”
“那不正好?”夏嫣然眨了眨眼睛,“两个怂人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林浩东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忍不住笑了,“老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跟你学的。”夏嫣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吃你的饭吧。”
饭吃到一半,林浩东忽然放下筷子,“杜宁,你那套房子准备卖多少钱?”
杜宁想了想,“中介说大概能卖一百二十万左右,那个地段现在价格还行。”
林浩东点了点头,“卖完房子之后有什么打算?”
杜宁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没认真想过,“再……再买一套吧。小一点也行,够一个人住就可以了。”
“一个人?”林浩东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就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杜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梁诗音一眼,发现梁诗音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老猫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被白虎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行了,”林浩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今天叫你来,不光是为了吃饭。”
杜宁心里一紧。
“我想让你去诗音花坊帮帮忙。”林浩东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目光很认真,“诗音那个店刚开业,一个人忙不过来。小菊能帮的也有限,毕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你下午五点就下班了,下班之后去店里帮帮忙,搬搬花、修修枝、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一个月我给你开三千块钱工资。”
杜宁愣了一下,“林先生,这……”
“别推辞,”林浩东摆了摆手,“我不是在做好事,我是在用人。你那三千块钱不是我出,是诗音店里出。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好干活,别偷懒。”
梁诗音在旁边端着茶杯,耳尖红红的,没有说话。
杜宁看了看林浩东,又看了看梁诗音,最后点了点头,“好。”
林浩东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夏嫣然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丈夫,心里又好笑又好气——这个男人,明明是在当月老,偏要说得像是在做生意。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确实比直接说“你们俩在一起吧”强多了。
给两个人创造相处的机会,让他们自然而然地熟悉、了解、靠近,比什么相亲都管用。
林浩东端起酒杯,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来,为了杜宁和梁诗音的——”
他故意顿了一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
“——愉快的工作关系,干杯!”
第920章 到底怎么了
“切——”老猫带头起哄,“东哥,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吧!”
林浩东哈哈大笑,“喝酒喝酒!”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宁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烧得热热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梁诗音,发现梁诗音也在偷偷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第三次撞在一起,这次谁都没有先躲开。
梁诗音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杜宁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对着彼此笑。
虽然笑得很淡很浅,像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溪水,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烫的温度。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窗外,冬天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落在那几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天缘阁里,暖意融融。
......
次日,早上,丽山别院的薄雾还没散尽,林浩东就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饭了。
夏嫣然给他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一碗小米粥,配上一碟腌萝卜,简简单单,但吃着舒坦。
林浩东把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准备出门。
“去哪?”夏嫣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公司。好些天咱们都没去了,我得去看看那些兔崽子有没有偷懒。”
“我昨天不是才去开了会吗?”夏嫣然笑了笑,“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吧,不回来吃我给你打电话。”
林浩东走到门口换鞋,刚把右脚伸进皮鞋里,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天眼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启了。
不是平常那种主动开启的状态,而是像被人猛地按下了开关,一股强烈的、带着刺痛感的画面直接灌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到一条金黄色的狗,很大,呲着牙,正在扑向一个人。
那个人是夏嫣然。
画面里的夏嫣然脸上带着惊恐,手臂挡在面前,那条狗的嘴已经快咬到她的胳膊了。
林浩东的心脏猛地一缩。
天眼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看这些东西。
这是预警。
而且是很近的、迫在眉睫的危险。
林浩东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重新穿上拖鞋,走回了餐厅。
夏嫣然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忘东西了?”
“不去了。”林浩东的语气很平静,但夏嫣然听得出来,这种平静下面是绷紧的弦。
“不去了?你不是说要去集团看看吗?”
“改天再去。”林浩东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但眼睛根本没看屏幕。
他的天眼还在运转,像一台精密的雷达,不断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画面越来越清晰——早晨、花园、金黄色的狗、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母亲李兰的身影、两个孩子……
时间应该在九点半左右。
林浩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四十。
还有一个小时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用天眼追踪更多的细节。
那个年轻女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二十六岁左右,长得很漂亮,但面相不好,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戾气,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她是谁?
林浩东的天眼继续追溯,画面像倒放的电影一样往回退——
九号别墅。
门口种着两棵罗汉松。
车库停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和一辆宝马五系。
客厅的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处处透着土豪的气息。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喝茶,两鬓斑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体面的知识分子。
但林浩东的天眼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不是说他是个坏人,而是说这个人身上背着太多的因果——
有些是他欠别人的,有些是别人欠他的,纠缠在一起,像一团打了死结的绳子。
画面继续切换——
那个年轻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起床气。
她走到阳台上,喊了一声,“金毛!金毛!”
那条金黄色的狗从花园里窜出来,摇着尾巴跑到她脚下。
“走,带你出去溜溜。”女人打了个哈欠,连睡衣都没换,就带着狗出了门。
然后画面就断了。
林浩东睁开眼睛,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等那条狗来,等那个女人来,等那个注定的冲突发生,然后他再出手。
不是不能提前阻止,而是有些因果必须走完。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把九号别墅的门堵住,告诉那个女人“你一会儿会带着狗来我家花园闹事”,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况且,他的天眼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没有捕捉到——这个女人的背景。
林浩东又闭上了眼睛。
天眼再次启动,这一次他集中所有的意念,去追踪这个女人的因果线。
画面像一条河流一样铺展开来——
方轻竹,二十六岁,丽都本地人,大专学历,之前在一家私立医院当护士。
三年前嫁给了曲靖,丽都中医院的院长,五十三岁,丧偶,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
老夫少妻,典型的资源交换——她要钱要地位,他要年轻漂亮的身体。
这种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林浩东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
一个老男人用钱买青春,一个年轻女人用身体换物质,双方各取所需,表面上恩爱有加,实际上各怀鬼胎。
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问题是,这个女人今天要把火烧到他家里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挂钟——九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花园。
夏嫣然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母亲李兰和保姆曾妈跟在后面,曾妈手里拿着两个小水壶,林正和林清一人一个,正在给花园里的月季花浇水。
两个孩子一岁半了,走路已经稳当多了,但说话还不太利索,只会叫“爸爸”“妈妈”“奶奶”,偶尔蹦出一两个让人听不懂的词。
林正蹲在地上,用小水壶浇一只蚂蚁,嘴里念念有词,“喝水水,喝水水。”
林清跟在哥哥后面,学着他的样子,把水壶嘴对准了另一只蚂蚁。
李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孩子。
夏嫣然蹲在花圃边上,正在修剪一丛长得太密的蔷薇,她的侧脸在早晨的阳光下很好看,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林浩东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母亲。
谁要是敢碰他们一根汗毛,他林浩东会让那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电话响了。
林浩东拿起手机,是老猫打来的。
“东哥,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来公司转转吗?”
“今天不去了。”林浩东的语气很平静,但老猫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事,我能处理。”林浩东顿了一下,“老猫,你对丽山别院九号别墅的住户了解多少?”
“九号?那不是中医院院长曲靖的家吗?怎么了东哥,他跟你有过节?”
“没过节,但马上就要有了。”林浩东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种让老猫脊背发凉的东西。
“东哥,到底怎么了?”电话里,老猫竟有些紧张。
第921章 你给我放手
“没事,你忙你的,我这边处理完了再联系你。”
林浩东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花园里的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不晒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已经把水壶扔了,正在追一只蝴蝶,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喊着“蝶蝶,蝶蝶”。
李兰在后面追,“清清,慢点跑,别摔了!”
夏嫣然也放下了剪刀,站起来看着女儿跑,脸上带着笑。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正常。
但林浩东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穿过花园的栅栏,看向外面的小路。
九点二十五分。
一条金黄色的金毛犬从小路的拐角处出现了。
没有拴绳。
没有人牵着。
那条狗自己跑过来的,东闻闻西嗅嗅,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紧跟着那条狗后面,一个女人从小路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根本没看前面。
林浩东认出了她——方轻竹。
比他感知的画面更年轻,更漂亮,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横跋扈,隔着五十米都能感觉到。
这时,那条金毛犬已经跑到了林浩东家的花园栅栏外面,嗅了嗅栅栏,然后直接从下面的缝隙钻了进去。
木栅栏的缝隙本来就有点大,林浩东早就说要修,但一直没顾上。
这条狗钻进去之后,开始在花园里跑来跑去,吓得林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林清也被吓到了,躲到李兰身后,紧紧抓着奶奶的裤腿,小脸煞白。
夏嫣然反应很快,一把抱起林正,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说,“没事没事,狗狗不咬人,狗狗是来玩的。”
但她自己其实也有点紧张——这条狗太大了,站起来比林正还高,虽然金毛犬性格温顺,但毕竟是动物,万一发狂了怎么办?
李兰就不一样了,老太太脾气大,看到孙子被吓得哭,孙女躲在自己身后发抖,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这是谁家的狗!怎么不拴绳!有没有人管!”李兰冲着花园外面喊。
那条金毛犬根本不管这些,它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然后做了一个让李兰彻底炸毛的动作——
它抬起后腿,在一丛开得正盛的茶花边上,撒了一泡尿。
热腾腾的尿浇在茶花上,冒着白气。
李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哪个该死的养狗不拴绳!把我们家花园当公共厕所了!有没有公德心!有没有教养!”
老太太骂人的嗓门不小,外面的方轻竹听得清清楚楚。
方轻竹挂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踩着拖鞋,一步三摇地走过来,站在林浩东家的花园门口,叉着腰,上下打量了李兰一眼。
“老太婆,你骂谁呢?”方轻竹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玻璃。
李兰一看狗主人来了,火气更大了,“我就骂你呢!你养的狗不拴绳,跑到别人家花园里拉屎撒尿,你还有理了?”
“我家金毛从来不在外面乱拉,它是在你们家花园里撒尿,那是给你们家花施肥呢,你还不乐意了?”
方轻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让人想抽她的笑容。
李兰被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施肥?你狗养的狗撒泡尿就是施肥?那我给你家门口拉泡屎是不是给你家送金条呢?”
方轻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在丽山别院住了三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这别墅区里住的非富即贵,但大部分人见着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一来是因为她男人曲靖是中医院院长,在丽都的人脉广得吓人。
二来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主,谁要是得罪了她,她能闹得人家鸡犬不宁。
三年来,她在别墅区里横行霸道惯了。
今天倒好,被一个老太太指着鼻子骂。
方轻竹推开花园的栅栏门,冲了进去。
夏嫣然看到这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本能地把林正递给曾妈,然后上前一步,挡在李兰前面。
“这位女士,你的狗确实跑到我们家花园里了,刚才把我两个孩子都吓哭了,还在我家花园里撒了尿。这些都是事实,我没说错吧?”
夏嫣然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分寸感。
方轻竹看了夏嫣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了。
这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但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一看就是个家庭主妇,没什么分量。
“你家花园?”方轻竹冷笑了一声,“这花园是你家的地盘不假,但狗是畜牲,它不懂事,你们跟一条狗计较,不觉得丢人吗?”
李兰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你养的狗不懂事,你人也不懂事?你当主人的不知道拴绳?要是咬了人怎么办?”
“我家金毛从来不咬人!”方轻竹的嗓门也大了起来,“它比你们家这两个小东西懂事多了!”
这句话彻底把李兰点炸了。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小东西?你再说一遍!”李兰冲上前去,指着方轻竹的鼻子。
方轻竹也被惹毛了,她伸手就要去拨开李兰的手,“你给我放手!”
但她的手不是去拨开,而是直接朝李兰的脸上扇了过去。
那一巴掌带着风声,又快又狠,一点都没留情。
方轻竹打人不是第一次了,她有经验,知道怎么打才能让人疼。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李兰的脸,就被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手腕。
是夏嫣然。
夏嫣然的手劲不大,但她的角度选得好,正好卡在方轻竹手腕的关节处,让她使不上力。
“动手打人?”夏嫣然的目光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这小区里没人治得了你?”
方轻竹挣了两下,没挣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狰狞。
“你放开我!”她尖叫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男人是曲靖!惹急了我让你在丽都待不下去!”
夏嫣然看着她,没有松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让方轻竹很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曲靖?”夏嫣然的声音很轻很淡,“没听说过。”
方轻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用力甩开夏嫣然的手,后退了两步,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好,好,你们给我等着。”她咬牙切齿地说,然后转头冲着那条金毛犬喊了一声,“金毛!咬她!”
那条金毛犬本来还在花园里转悠,听到主人的命令,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
只听它低吼了一声,便朝着夏嫣然冲了过去。
李兰吓得尖叫出声。
曾妈抱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跑。
夏嫣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那条狗的速度太快了,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只见它猛地跃起,跟着就张开大嘴,朝着夏嫣然的手臂咬了下去。
第922章 我给你算个账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比那条狗更快的是林浩东。
他早就等在门口了。
从天眼预警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不会提前出手,因为有些因果必须走完——
方轻竹必须自己作出选择,必须自己决定要走到哪一步,这样事后她才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但一旦危险真的降临,他不会慢一秒钟。
那条金毛犬的身体刚跃到半空中,林浩东已经冲出了房门。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破空之声。
方轻竹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就是一声沉闷的“砰”。
那是脚背踢中狗身体的声音,沉重、厚实、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骨肉撞击感。
那条七十多斤重的金毛犬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带着一声惨烈的哀嚎,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撞在花园的石墙上。
然后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花园瞬间安静了。
方轻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金毛犬,又看看站在花园中央的林浩东,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浩东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深色的休闲裤,脚上还穿着拖鞋。
但他的气势不像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将军。
他看了方轻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轻竹被这目光盯上的瞬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你……你踢死了我的狗!”方轻竹的声音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
林浩东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走到夏嫣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伤着了没有?”
夏嫣然摇了摇头,“没有,老公,你来得真及时。”
林浩东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方轻竹,“你的狗要咬我老婆,我踢了它一脚。你有什么意见吗?”
方轻竹终于缓过神来了,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伤心,是愤怒,是那种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暴怒。
“你踢死了我的狗!你知道我这狗多少钱买的吗?三万多!纯种的金毛!你赔得起吗你!”
林浩东看着她的眼泪,嘴角扯了一下,那种笑容让方轻竹更加愤怒——
“三万多?”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我给你算个账——”
“你养的狗不拴绳,违反了《丽都市养犬管理条例》,要罚款。”
“你纵容狗闯入私人住宅,吓到了我的两个孩子,这笔精神损失费,没法算。”
“你的狗要咬人,属于危险动物攻击,按照民法典,我踢它一脚属于正当防卫,就算踢死了也不用赔一分钱。”
他顿了一下,看了方轻竹一眼,“所以你说的这些,在我这儿不好使。”
方轻竹被这一通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懂法,也不讲理,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受了委屈,她的狗受了伤,她要让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你给我等着!”方轻竹指着林浩东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我告诉你,你今天惹错人了!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浩东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那种姿态就像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行,我等着。但你先把你的狗弄走,它在我家花园里喘气,我看着碍眼。”
方轻竹气得浑身发抖,她蹲下来,试图把金毛犬抱起来,但那条狗太重了,她抱不动。
她站起来,掏出手机,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吼道:“你赶紧给我叫几个人到七号别墅来!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变得委屈、撒娇、带着哭腔,“老公,你快回来,有人踢了金毛,金毛快死了……”
“对,就在咱们小区……好,你快点……”
林浩东听着她打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转过身,走到夏嫣然身边,小声说,“带着妈和孩子进屋去,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种场合,她帮不上什么忙,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曾妈抱着两个孩子先行回了屋。
李兰还想说什么,被夏嫣然拉着进了屋,关上了玻璃门。
花园里只剩下林浩东和方轻竹,还有那条奄奄一息的金毛犬。
林浩东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坐在花园里,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看起了新闻。
方轻竹站在三米外看着他,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在她的狗快死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看新闻。
这个男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不怕她。
方轻竹咬了咬牙,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今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这个男人跪下来给她道歉。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金毛犬,眼眶又红了。
这条狗跟了她两年,是她最宠爱的宝贝。
现在,它躺在那里,嘴角流着血,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方轻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恨。
林浩东抬起头,看了一眼方轻竹,又看了一眼那条狗,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要真在乎这条狗,现在应该送它去宠物医院,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耗着。”
方轻竹愣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的是对的。
但她不会承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示弱。
“你别假惺惺的!”方轻竹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金毛要是死了,我要你给它陪葬!”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让她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凶狠,而是因为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听一个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见的人多了,”林浩东放下手机,看着方轻竹,“但像你这么横的,还真不多见。”
他站了起来,朝方轻竹走了一步。
方轻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林浩东停住了,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想干。”
“我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你男人惯着你,那是他的事,但在我这儿,不好使。”
方轻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几句狠话,但看着林浩东的眼睛,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慌乱中,她掏出手机,给她弟方青阳发了一条消息:“老弟,赶紧带几个人来丽山别院,你老姐今早碰到硬茬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方青阳就回了:“啥事啊老姐?你别急,我马上带人过来。”
方轻竹看着那一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忍不住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死定了”的得意。
第923章 你来给我做主
林浩东把她表情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但他只是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继续看新闻。
方轻竹不知道的是,林浩东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果她识相,带着狗走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顶多算个邻里纠纷,调解一下就完了。
但她非要往大了闹,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林浩东的心里有数——这种事情,要么不闹,要闹就要闹到底,把对方的所有底牌都掀开,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一次性解决。
他端起花园小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有点苦。
但林浩东觉得,这种苦味正合适今天的局面。
......
方轻竹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别墅区保安室的。
她认识保安队的人——不,准确地说,她认识保安队长王建军。
王建军四十出头,在丽山别院干了六年,是个老油条了,对上谄媚,对下严厉。
他跟曲靖关系不错,曲靖每年过年都会给他送两条好烟,他帮曲靖家处理过不少琐事。
方轻竹打给王建军的时候,语气比跟任何人说话都要冲,因为在她眼里,保安跟她家雇的佣人差不多,使唤起来不需要客气。
“王建军!你怎么还没带人过来?有人踢了我的狗,狗快死了!你快过来给我做主!”
王建军正在监控室里喝茶,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七号别墅?那不是林浩东家吗?
他在丽山别院干了六年,虽然跟林浩东不太熟,但他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三年前轰动整个丽都的那场风暴,他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
黑龙会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多少道上混的大佬都栽了,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个人,就是林浩东。
虽然林浩东平时很低调,不怎么跟小区里的人打交道,但王建军心里有数,这个人不是能随便招惹的。
他放下茶杯,带着一个年轻保安往七号别墅赶。
到了现场,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花园里的金毛犬,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肚子还在微微起伏,但进气多出气少。
他又看了方轻竹一眼,这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看手机,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林先生,出什么事了?”
林浩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王队长来了。正好,你帮我看看监控吧,这事儿说起来费劲,看视频最清楚。”
王建军点了点头,转头让年轻保安去调监控。
方轻竹听到“调监控”三个字,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调就调!我怕你们不成?明明是他踢死了我的狗,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林浩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种让方轻竹心里发毛的微笑。
五分钟后,年轻保安把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七号别墅四周和花园里一共装了三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从金毛犬钻过栅栏,到李兰骂人,到方轻竹走进花园,到她扬手要打人,到夏嫣然挡下那一巴掌,到她命令金毛犬咬人,再到金毛犬跃起扑向夏嫣然,最后到林浩东冲出来一脚把狗踢飞。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的地带。
王建军看完视频,脸色变得很微妙。
他看了一眼方轻竹,又看了一眼林浩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次的事情,方轻竹不占理。
不,不只是不占理,她是完全不占理,从开头到结尾,全是她的错。
狗不拴绳,错。
狗闯入别人家,错。
她闯入别人家,错。
她要打人,错。
她命令狗咬人,错上加错!
王建军斟酌了一下措辞,走到方轻竹面前,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方女士,监控视频我已经看过了,这事儿……”
“怎么说呢,您的狗确实没有拴绳,跑到了林先生家的花园里,然后……”
“然后他踢死了我的狗!”方轻竹打断了王建军的话,“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就问你,他踢死了我的狗,这事怎么办?”
王建军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方女士,按照咱们小区的规定,宠物出门必须拴绳,这是写在业主公约里的。”
“您没拴绳,狗跑到别人家去了,这事儿责任在您这边。而且您的狗要咬人,林先生踢它一脚,那是正当防卫,法律上……”
“法律上法律上!”方轻竹的声音尖得要刺破人的耳膜,“你一个保安跟我讲法律?你配吗?”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这个小区干了六年,什么样的业主都见过!
有讲理的,有不讲理的,有脾气温和的,有脾气暴躁的。
但像方轻竹这样当面打脸、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年轻保安看不下去了,张嘴想说两句,被王建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方女士,”王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是好意,这事儿闹大了对您没好处。”
“林先生这边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您要是报警,警察来了也是先调解,调解不成再处理。”
“我的建议是,大家各退一步,握手言和,以后还是邻居,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轻竹的手就扇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像放了一个鞭炮。
王建军的脸上多了五个红指印。
年轻保安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方轻竹打完这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你一个看门狗,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王建军捂着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是疼,是懵。
他当了六年保安,被业主骂过,被业主投诉过,甚至被业主推搡过,但被人扇耳光,这是第一次。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扇耳光。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当着一个年轻保安和一个业主的面,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人打了。
这种羞辱,比骂他一百句都难受。
年轻的保安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你怎么打人呢!”
方轻竹眼睛一瞪,“我打他怎么了?我连你一块儿打你信不信?”
年轻保安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不敢动手——
毕竟他是保安,他打了业主,不管什么原因,这份工作就没了。
气氛僵到了极点。
方轻竹打了王建军一巴掌之后,气焰更盛了。
她叉着腰,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像一只战胜了的斗鸡,骄横跋扈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我的狗要是死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林浩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凉茶......
第924章 你是林浩东?
两分钟后,7号别墅的花园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十几个人的,密集、沉重、带着一种来者不善的气势。
林浩东和两个保安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推开了花园栅栏的木门。
此人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社会特有的痞气——嘴角永远往上翘着,眼睛时不时眯着。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所有人都不配跟他平起平坐。
此人正是方轻竹的亲弟弟——方青阳。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二三个年轻人,一个个都剃着差不多的发型,穿着差不多的黑色衣服,脸上带着差不多的凶狠表情。
方青阳走进七号别墅的花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金毛犬,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只见他快步走到方轻竹面前,厉声问道,“姐,谁干的?”
方轻竹眼眶一红,指着林浩东,声音都在发抖,“就是他!他踢了金毛,金毛快死了!老弟,你要给姐姐做主!”
方青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林浩东。
林浩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方青阳打量了他一眼:穿着普通,长相一般,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这人有病?
不,这人是有胆子。
方青阳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愣头青不少,但像眼前这个人这样,一个人面对十几个混混还能面不改色的,还真不多见。
但不多见归不多见,方青阳不认为这是什么优点。
在他看来,这种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傻子,不知道害怕;要么是装逼,硬撑着不露怯。
不管是哪一种,都好对付。
方青阳走到林浩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让人讨厌的笑容,“哥们儿,你踢了我姐的狗?”
林浩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看着像宠物医生吗?”
方青阳愣住了。
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林浩东笑了笑,“我不是宠物医生,所以我不会闲着没事去踢别人的狗。但要是狗要咬我老婆,那我就不是踢狗了,我连人一块儿收拾。”
方青阳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把林浩东围在中间,一个个横眉冷对,拳头攥得咔咔响。
这种阵势,普通人早就腿软了。
但林浩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青阳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道,“哥们儿,我看你也是条汉子,不想跟你为难。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你说怎么办?”林浩东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方青阳看了一眼方轻竹,方轻竹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恨意,低声说了一句,“让他跪下道歉,赔金毛的医药费,再赔我精神损失费。”
方青阳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林浩东,“听见了吧?我姐说了,你跪下给她道个歉,金毛的医药费你出,再赔个十万八万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就像一个老师在跟学生说“你把作业补交上来就行了”。
因为他觉得,这个条件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在他的世界里,拳头就是法律,他带着十几个人站在这里,对方只有一个人,那对方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服软,要么挨打。
没有第三条路。
但林浩东的选择,从来不在他的选项里。
林浩东放下茶杯,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比方青阳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那种居高临下的位置就互换了。
方青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稳了,因为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给了他底气。
林浩东看着方青阳,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像一个大人看一个孩子在玩过家家,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你让我跪下?”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花园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确定?”
方青阳皱了皱眉头,“你听不懂人话?”
林浩东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方轻竹,“你也觉得我应该跪下?”
方轻竹冷笑了一声,“你不跪也行,那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出这个小区。”
林浩东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答案。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青阳,说了一句让方青阳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叫方青阳是吧?之前是黑龙会的?后来黑龙会被灭了,你就自己拉了一伙人,专门收保护费、放高利贷?”
方青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林浩东,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警惕、怀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林浩东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你们每个人的底细,我都知道。”
他伸手指了指方青阳身后左边第一个小弟,“你叫刘波,去年三月在城东砍伤了一个欠高利贷的,用了一把开山刀,砍了对方的右手,致人重伤,目前还在缓刑期。”
那个叫刘波的小弟脸色刷地白了。
林浩东又指向右边第二个小弟,“你叫张威,前年十一月在城南一个KtV里打伤了两个人,后来你哥赔了三十万才摆平,案底还在,属于有前科人员。”
张威的腿开始发抖。
林浩东的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每个人的名字、做过的事、犯过的案、身上的案底,都被他说了出来,一字不差,像在念一份警方内部的档案。
十几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方青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盯着林浩东,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林浩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叫林浩东。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你之前待过的黑龙会,是我灭的。”
方青阳的大脑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方轻竹刚才还干净。
林浩东。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三年前,整个丽都的地下世界都被这个名字震动了——
黑龙会一夜之间覆灭,秦城分会长侯二爷无故失踪,总会长巫雄现在还在蹲大牢,其核心成员更是全部被抓,那些跟着黑龙会混饭吃的小弟们作鸟兽散。
方青阳就是那时候从黑龙会跑出来的。
他听说过林浩东这个人,但他不知道林浩东长什么样。
他只知道,那个灭掉黑龙会的人,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
而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方青阳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你……你是林浩东?”
“如假包换。”林浩东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菜市场跟人打招呼。
方青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带了十几个小弟来,按理说人多势众,不怕一个人。
但他太清楚那些关于林浩东的传说了——
一个人打倒二十多个,眼睛一闭一睁就能把人看穿,仿佛能预知未来,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范畴。
方青阳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就算他是林浩东又怎么样?这都三年了,谁知道那些传说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吹出来的呢?
他攥紧拳头,低声对身后的小弟们说了一句,“给我上!”
第925章 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十几个人犹犹豫豫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林浩东念出他们的名字和案底,心里已经发毛了。
这种被人扒光衣服看透的感觉,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林浩东看着这些人的样子,笑了。
他没有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赵支队,是我——浩东。”
赵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小事。有一帮人来我家闹事,带头的是个叫方青阳的,以前是黑龙会的,现在自己搞了一伙人,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应该属于你们公安的打击范围。”
赵刚顿了一下,“多少人?”
“十几个吧,都在我家花园里站着呢。”
“你别动手,我马上叫人过去。”
“行,我等着。”
林浩东挂了电话,看了方青阳一眼,笑了笑,“别急,先别走,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
方青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知道林浩东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但能跟林浩东称兄道弟的公安,级别肯定不低。
“撤!”方青阳当机立断,转身就要走。
但他刚迈出一步,林浩东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后背,“你走一个试试。”
方青阳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不敢走。
不是因为林浩东说了这句话,而是因为林浩东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这个人不怕他走。
因为无论他走到哪里,林浩东都能找到他。
就像刚才念出他每一个小弟的底细一样,这个人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方青阳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嚣张跋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和懊悔的神色。
“东……东哥,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
“误会?”林浩东挑了挑眉毛,“你带十几个人来我家,让我跪下道歉,然后跟我说是误会?”
方青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轻竹在旁边看到弟弟这副怂样,气得浑身发抖,“你怕他干什么!他就一个人!你们十几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方青阳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最后说出了一句话让方轻竹彻底愣住的话,“姐,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方轻竹尖叫着。
“他是林浩东!三年前灭了黑龙会的那个林浩东!”方青阳的声音也在发抖。
方轻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蛮横的样子,“什么黑龙会白龙会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踢了我的狗!他必须赔!”
方青阳看着自己的姐姐,忽然觉得很累。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个样子,永远觉得自己有理,永远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永远看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不再说话了。
十几个人站在花园里,像十几根木桩,一动不动。
林浩东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喝茶。
十分钟后,小区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三辆。
三辆警车停在丽山别院门口,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穿制服的民警。
带队的是赵刚手下的一个中队长,姓周,三十出头,办事利索。
周队长走进花园,看了一眼方青阳和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然后走到林浩东面前,“林先生,赵支队让我过来的。”
林浩东站起来,跟周队长握了握手,“辛苦你了,周队长。”
“应该的。”周队长转过身,看着方青阳一伙人,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些人,谁是领头的?”
方青阳的腿肚子在转筋,他指了指自己,“我。”
“你叫什么名字?”
“方……方青阳。”
“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方青阳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答案就摆在那里,十几个人,全是他带来的。
周队长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民警说,“全部带到辖区派出所,以寻衅滋事罪立案调查。”
民警们一拥而上,把方青阳和他的十几个小弟全部控制住,戴上手铐,往警车上押。
方青阳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浩东,眼神里有恐惧,有懊悔,也有一丝不甘。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寻衅滋事罪一旦坐实,背后再牵扯出他那些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的事,没个三五年是出不来的。
方轻竹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带走,彻底慌了。
她冲到周队长面前,“你们凭什么抓人!是我叫他来的!他是来保护我的!”
周队长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他姐姐!方轻竹!”
周队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方轻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从来没去过派出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进派出所。
在她的认知里,警察是为她服务的,不是来抓她的。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清脆的耳光。
两个民警走过来,客气但坚定地说,“方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方轻竹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林浩东对她笑了笑,“去吧,派出所的茶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方轻竹被带走了。
花园里终于安静了。
王建军还站在那里,脸上的指印已经肿起来了,红红的,像贴了一块膏药。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脸,“还疼吗?”
王建军苦笑了一下,“还行。”
“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药膏,消肿的。”
王建军摇了摇头,“林先生,您别这么说,这是我的工作。”
“被业主打也是你的工作?”林浩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你电话给我,以后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王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他一个保安,被业主动手打了,心里有多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但林浩东这句话,让他觉得值了——
不是因为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而是因为有人看到了他的委屈,有人把他的尊严当回事。
他把电话号码给了林浩东,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带着年轻保安走了。
林浩东站在花园里,看着王建军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高高在上,有些人低到尘埃里,但谁比谁高贵呢?
那个高高在上的方轻竹,现在坐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恐怕正在发抖吧。
而他一个保安,虽然脸上带着伤,但他的脊背是直的,他的心是干净的。
林浩东转身走进屋里,夏嫣然正在客厅里哄林清,林清刚才被吓到了,哭了好一会儿,现在眼睛还是红的。
李兰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好看,嘴里还在念叨,“这什么人啊,养狗不拴绳,还要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926章 几天内搞定
夏嫣然看到林浩东进来,“处理完了?”
“嗯。”林浩东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林清接过来抱在怀里,“宝贝,不怕,爸爸把坏狗赶跑了。”
林清抽噎着,把小脸贴在林浩东的胸口,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慢慢地不哭了。
林正倒是胆子大一些,刚才被金毛吓哭之后,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女人……会不会报复?”
林浩东笑了,“她可以试试。”
夏嫣然看着丈夫的笑容,心里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丝担忧,“她男人是那个什么中医院的院长,好像挺有钱有势的,你……”
林浩东打断了她的话,“有钱有势怎么了?有钱有势就能让狗咬人?有钱有势就能随便打人?这天下,还轮不到一个院长说了算。”
夏嫣然不说话了。
她知道林浩东的脾气,也知道他的本事。
但她是一个妻子,是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不去想那些可能发生的坏事情。
林浩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道,“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们娘仨。”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点了点头。
李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肉麻了。我做饭去了,中午给你们做红烧排骨。”
老太太站起来去了厨房,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浩东啊,那个疯女人你要小心一点,我看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浩东笑了,“妈,您放心,她要是不善罢甘休,我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李兰摇了摇头,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
林浩东抱着林清,看着窗外。
花园里,那条金毛犬已经不在了——
方轻竹被带走之前,她给曲靖打了电话,曲靖派了一个助理过来,把金毛犬送到了宠物医院。
花园里的草地上还有一小片血迹,是金毛嘴角流下来的。
林浩东看着那片血迹,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事情还没完。
方轻竹被带到派出所,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认错。
方青阳被抓了,以他的案底,判刑是跑不掉的,但他的姐夫曲靖不会坐视不管。
曲靖是中医院的院长,在丽都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广得吓人,肯定会在背后使劲,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还有那个方轻竹,她不会甘心,一定会让曲靖帮自己报仇。
林浩东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不怕他们报复,他怕他们不报复。
因为只有他们动起来,他才能看到更多的破绽,才能找到更多的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天眼再次启动,开始追踪曲靖的因果线——
画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但他没在看文件,而是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但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先别急……”
林浩东的天眼继续深入,更多的画面浮现出来——
这个曲靖,表面上是个德高望重的院长,但实际上,他干过的脏事儿远比方轻竹想象的要多得多。
药品回扣、设备采购中的猫腻、医保资金的违规使用……每一件事都够他喝一壶的。
但这些还不够。
林浩东需要的是能一击致命的东西,是能让曲靖彻底翻不了身的证据。
他的天眼继续搜索,画面越来越清晰——
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里。
方轻竹。
但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不是曲靖,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两个人坐在一辆车里,方轻竹的头靠在那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姿态亲密得不像普通朋友。
林浩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原来如此。
方轻竹这个女人,不仅是骄横跋扈那么简单,她还背着曲靖养了个小白脸。
这就好玩了。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苏媚发了一条消息:“小媚,你去给我调查两个人,一个叫曲靖,中医院院长。”
“另一个叫方轻竹,他老婆。特别关注方轻竹的社交圈,看看她有没有跟一个年轻男人走得特别近。”
苏媚秒回:“收到,东哥。几天内搞定?”
“越快越好。两天之内。”
“没问题。”
林浩东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着林清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花园,阳光很好,草坪绿油油的,那丛被金毛尿过的茶花已经被夏嫣然修剪过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浩东知道,暴风雨还在后面。
方轻竹只是个小角色,曲靖才是真正的对手。
而要扳倒曲靖,光靠方轻竹这条线索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突破口。
林浩东闭上眼睛,天眼再次启动,这一次他沿着曲靖的因果线往前追溯——
画面在倒退,像一部倒放的电影,所有的画面都在飞速后退,最后停在了三年前的某一天。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曲靖和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
曲靖伸手把信封推到了其中一个男人面前,说了一句话。
林浩东的天眼捕捉到了他的唇语——“这是这个月的,下个月的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画面继续推进——
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曲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气。
他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不像是一个正在行贿的人该有的表情。
那种表情里,有无奈,有挣扎,有愧疚,但最后都被一种东西盖住了——
贪婪。
林浩东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曲靖,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或者说,他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在他的认知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理由,每一个选择都有苦衷。
但这种人,往往比纯粹的坏人更难对付。
因为纯粹的坏人知道自己坏,做事反而有底线——至少他们有自知之明。
而这种觉得自己没错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浩东把林清递给夏嫣然,走到书房里,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曲靖的资料。
网页上的信息很有限,只有一些官方的介绍——曲靖,丽都中医院院长,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丽都市政协委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荣誉一大堆,衔头一大堆,看起来光鲜亮丽,无懈可击。
但林浩东知道,这些表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一个人的本质,从来不写在履历上,而是写在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里,写在他伤害过的每一个人身上,写在他欠下的每一笔因果里。
而这些东西,普通人看不到,但林浩东的天眼能看到。
他闭上眼睛,继续用天眼追踪曲靖的因果线,这一次他不看画面,只看气息——
第927章 先按兵不动
曲靖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有白的,有灰的,有黑的,三种颜色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白色代表他做过的善事——他确实救过不少人,做过不少好手术,这是事实,林浩东不否认。
灰色代表他打过的擦边球——药品回扣、设备采购中的猫腻,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经不起查。
黑色代表他干过的脏事——贿赂、利益输送、以权谋私,这些事一旦曝光,他的院长位子就保不住了。
林浩东需要的,就是这些黑色的东西。
而且需要铁证,不仅是天眼看到的,还要有实打实的证据,能拿到法庭上、能送纪委的那种。
苏媚那边已经开始查了,但光靠苏媚一个人还不够。
林浩东掏出手机,又给马超打了个电话,“超子,你在哪?”
“东哥,我在公司,怎么了?”
“你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跟小媚一起查两个人。”
“谁?”
“曲靖,中医院院长。还有他老婆方轻竹。我要他们所有的底细,特别是方轻竹在外面有没有别的男人,曲靖有没有收过黑钱、走过后门,查得越细越好。”
马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东哥,这个人惹你了?”
“他老婆今天带狗来我家闹事,还让他小舅子带了十几个人来堵门。”林浩东的语气很平淡,但马超听得出来,这平淡下面是翻涌的岩浆。
“明白了,东哥。您放心,我和小媚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曲靖这个人不简单,他在丽都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很广。你们查的时候别打草惊蛇。”
“放心,东哥,我跟小媚干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浩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他的天眼还在运转,不断地接收着来自曲靖和方轻竹的信息,但这些信息还太零散,像一块块拼图,需要时间才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林浩东闭上眼睛,开始用天眼预测接下来的发展——
派出所里,方轻竹正在大吵大闹,拍桌子摔椅子,像个泼妇一样。
民警被她闹得头疼,但又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她是女人,又没真犯什么事,只是叫了人来闹事,而且还没动手就被抓了,情节不算严重。
方轻竹闹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曲靖打电话,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老公!你快来!我被抓到派出所了!对,就是那个踢了金毛的人报的警!你快来救我!”
电话那头,曲靖的声音很沉稳,“你别闹,我马上过来。”
曲靖来得很快。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城东派出所门口。
曲靖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进派出所,先跟值班的民警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方轻竹所在的调解室。
方轻竹看到他来了,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扑过去抱住他,“老公,你可来了,他们欺负我……”
曲靖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多说,转身走向负责这件事的民警。
他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耍横,而是用一种很客气的语气说,“同志,我爱人脾气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民警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曲院长,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件事确实是您爱人的责任比较多。但她态度不配合,我们也没法调解。”
曲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说了一句,“我会跟她谈的。”
他走到方轻竹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别闹了,这事我在外面处理。你先出去,剩下的事我来办。”
方轻竹还想说什么,被曲靖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个眼神里没有温柔,没有宠溺,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冷静和理智——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把人捞出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方轻竹不说话了。
曲靖在丽都的人脉确实不错,一个电话打给了分局的一个副局长,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副局长给派出所打了个招呼,派出所这边也就顺水推舟——
方轻竹毕竟没有动手打人,只是骂了几句,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罪名,教育一下就放了。
至于方青阳,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带十几个人上门闹事,这是实打实的违法行为,而且他还有案底,不是随便打个招呼就能放人的。
曲靖也没打算捞方青阳,至少现在不打算。
不是他不想帮这个小舅子,而是他看得出来,这件事背后的水很深,他需要先摸清楚林浩东的底细,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方轻竹被放出来之后,坐在奥迪车的后座上,抱着曲靖的胳膊,还在哭,“老公,金毛快死了,你要给金毛报仇……”
曲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林浩东”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曲靖皱了皱眉头,给一个老朋友打了个电话。
“老张,你帮我查一个人,林浩东,住丽山别院七号别墅,我想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老张是丽都公安局宣传处的一个处长,跟曲靖认识二十多年了。
五分钟后,老张回了电话。
“老曲,这个人你最好别惹。”
曲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他的背景我查不到,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三年前黑龙会的事就是他干的,而且他跟我们王局关系很深。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你自己掂量吧。”
曲靖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黑龙会的事,三年前那场风暴,整个丽都的上层社会都有耳闻。
一个成立了十几年的黑社会组织,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而站在那个风暴中心的人,名字就叫林浩东。
曲靖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方轻竹还在哭,金毛犬的事,弟弟被抓的事,她今天受的委屈,一股脑全化成了眼泪。
曲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曲靖在丽都经营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一个住在别墅区里的不知道干什么的生意人,敢动他的老婆,敢报警抓他的小舅子,这是明摆着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老张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这个人你最好别惹。”
曲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摸清楚林浩东的全部底细之后再做决定。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林浩东布下的陷阱里。
......
第928章 这样有些不地道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很平静。
方轻竹没有再来闹事,方青阳被关进了看守所里,曲靖没有任何动静。
但林浩东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的,底下一定在翻涌着什么。
他让苏媚和马超分头行动——
苏媚负责查方轻竹,跟踪她的一举一动,拍下她和那个神秘男人的所有接触。
马超负责查曲靖,查他的商业往来,查他的人脉关系,查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两天后,苏媚先有了收获。
那天下午,林浩东正跟老猫在天缘阁喝茶,苏媚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样子像一个特工。
“东哥,有料了。”苏媚把一个小巧的摄像设备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种“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笑容。
林浩东把设备打开,调出了里面的视频文件。
画面上,方轻竹出现在一个酒店的门口。
她里面穿着一件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皮草,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打扮得像去参加颁奖典礼。
她站在酒店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视频切到了另一个角度——酒店的走廊里,方轻竹按了门铃,门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拉了进去。
那只手是属于一个男人的。
林浩东暂停了视频,看着苏媚,“拍到了?”
苏媚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种“这还用说”的笑容,“拍到了,高清的,连那男的胸口的胎记都拍得清清楚楚。”
林浩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继续播放视频。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看了。
林浩东大致浏览了一遍,确认内容足够分量之后,关掉了视频。
“这个男的是谁?查到了吗?”
苏媚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戴着黑框眼镜,穿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宋元,三十二岁,方轻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初恋。现在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经理。”
苏媚说,“这家公司跟曲靖的中医院有业务往来,宋元负责的就是中医院这个客户。”
林浩东挑了挑眉毛,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微妙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
方轻竹不仅背着曲靖养了个小白脸,而且还是通过曲靖的关系在养这个小白脸。
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经理,中医院的业务,这中间的猫腻不用天眼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林浩东问。
苏媚又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方轻竹和宋元在商场逛街,在餐厅吃饭,在车里拥抱接吻,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都无可辩驳。
“这两天的收获?”林浩东看着这些照片,不得不佩服苏媚的效率和专业。
“不光这两天的。”苏媚笑了笑,“我查了半年的酒店记录,方轻竹和宋元至少开了十五次房,每次都是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房间,看来是他们的老地方了。”
林浩东拿起那张宋元的单人照,仔细看了看。
这个人面相不错,看起来像个老实人,但林浩东知道,能跟有夫之妇搞在一起的男人,老实不到哪去。
不,也许他真的是老实的,也许他真的是真心喜欢方轻竹的,也许他们俩是真爱,曲靖才是那个多余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段婚外情是一颗炸弹,只要把它引爆,曲靖和方轻竹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甚至彻底崩塌。
而裂痕一旦出现,就是林浩东趁虚而入的机会。
“马超那边呢?有消息吗?”林浩东把照片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媚摇了摇头,“马超那边还在查,曲靖这个人很谨慎,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经手的,查起来比较慢。”
“不急,让他慢慢查。”林浩东放下茶杯,“我们有的是时间。”
老猫看了他一眼,坏笑着问“东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给曲靖看?”
林浩东想了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曲靖刚跟我起了冲突,如果我现在把这些东西给他,他会觉得我是故意在挑拨离间,反而不会相信。”
苏媚好奇地问,“那什么时候给?”
“等他最需要的时候。”林浩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苏媚脊背发凉的东西,“等他最焦虑、最愤怒、最失去理智的时候。”
苏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跟了林浩东几年了,知道这个人的行事风格——
他从来不急于求成,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次出手都选在最合适的时机。
就像下棋,高手从来不急着吃子,而是先布局,等所有的棋子都到了该到的位置,再一鼓作气将死对方。
苏媚走后,林浩东和老猫继续喝着茶,聊着天,不久,他想起了杜宁和梁诗音。
这两天忙着处理方轻竹的事,都没顾上问他们怎么样了。
他掏出手机,给杜宁发了一条消息:“花店帮忙还顺利吗?”
一分钟后,杜宁回了:“顺利。诗音人很好,教了我很多花艺的东西。”
林浩东看着“诗音”这两个字,笑了。
这小子,才认识几天就叫得这么亲切了,看来相处得不错。
“那就好,好好干,别偷懒。”
“林先生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林浩东把手机揣回口袋,让老猫关了门,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着车往丽山别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
车子拐进丽山别院的大门,保安王建军站在岗亭里,看到林浩东的车,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林浩东摇下车窗,冲他点了点头,“王队长,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王建军摸了摸脸,笑了,“好多了,谢谢林先生送的药膏,挺好用的。”
“那就好,再见!”
“林先生慢走。”
车子停进车库,林浩东下了车,走进家门。
客厅里亮着灯,夏嫣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林正和林清已经睡了,家里很安静。
“回来了?”夏嫣然放下书,站起来,“吃饭了吗?”
“没吃,但不饿。”林浩东换下鞋,走到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
夏嫣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问,“那个方轻竹……没再找麻烦吧?”
“没有。”林浩东握住她的手,“不过快了。”
夏嫣然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浩东把苏媚拍到的那些照片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有说得太详细,只说方轻竹在外面有个男人,他打算利用这个做些文章。
夏嫣然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不是傻子,她明白林浩东要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她斟酌着用词,“不地道?”
第929章 还有别的吗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你觉得我是坏人?”
“不是。”夏嫣然摇头,“我就是觉得,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人,不太光彩。”
林浩东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嫣然,你觉得方轻竹是什么好人吗?”
夏嫣然没有回答。
“她纵容狗咬人,她动手打人,她叫十几个人来我们家闹事。”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我会被她的小舅子打残,你会被她的狗咬伤,我们的孩子会被吓出心理阴影,妈会被她扇耳光。”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她不是觉得林浩东错了,她只是觉得累。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多坏人?
为什么好人总要费尽心思去对付坏人?
为什么不能大家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浩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别想太多了。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只管照顾好孩子就行。”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你要小心。”
“放心。”林浩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男人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窗外的夜很深,风还在吹。
但屋里的灯很亮,很暖。
……
又过了一天,马超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东哥,查到了。”马超来到天缘阁,把调查到的资料放在桌上。
那是一沓厚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表格、合同和银行流水。
林浩东一份一份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曲靖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药品回扣只是小儿科,真正的大头是医疗设备采购——
曲靖通过一家空壳公司,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采购了大批医疗设备,差价部分全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光是最近两年,经手的采购金额就超过了两千万,按照百分之三十的回扣比例来计算,曲靖至少拿了六百万。
这还不算他在医保资金上的猫腻。
曲靖利用职务之便,跟几家私立医院合作,通过虚假住院、挂床住院等方式套取医保资金,涉案金额至少在一千万以上。
每一笔账,每一个数字,马超都查得清清楚楚,附上了银行流水和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
林浩东把所有的材料看完,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马超。
“这些东西,能送他进去几年?”
马超掏出手机,盯着屏幕道,“我查了一下,药品回扣和采购猫腻,算受贿罪,按金额来看,十年以上。”
“医保资金那块,算诈骗罪,也是十年以上。两罪并罚,十五年打底。”
林浩东点了点头,把这些材料重新装进信封里。
“还有别的吗?”
马超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个……是我查到的一个意外收获。”
林浩东看着U盘,“什么东西?”
“曲靖三年前的一桩医疗事故。”马超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四十二岁的女病人,做胆囊切除手术,术后大出血死亡。家属闹过,但后来被曲靖摆平了。”
“怎么摆平的?”
“赔了八十万,签了封口协议。”马超顿了一下,“但真正的问题是,这个病人的死亡不是因为手术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曲靖用了不合格的医疗器械。那批器械是他通过自己的渠道采购的,为了省钱,买的是没有正规资质的仿制品。”
林浩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药品回扣、医保诈骗,这些事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判刑归判刑,但公众的愤怒不会太大。
但医疗事故不一样。
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用了不合格的器械死在手术台上,这种事一旦曝光,曲靖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不只是名声,民愤一起,连保外就医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U盘里有什么?”林浩东问。
“有那个病人的病历复印件,有专家会诊的意见书,有那批不合格器械的采购合同,还有家属签的封口协议。”马超说,“这些东西,足够让曲靖身败名裂。”
林浩东把U盘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这个小小的U盘,就是压在曲靖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不会现在就拿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先引爆方轻竹那颗炸弹,让曲靖和方轻竹先内斗起来,等曲靖的情绪被彻底搅乱、判断力降到最低的时候,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一个失去理智的对手,比一个冷静的对手好对付得多。
“辛苦了,超子。”林浩东把信封和U盘收好,“这段时间你和小媚先休息一下,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马超点了点头,站起来,“东哥,你小心点。曲靖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狠。”
“我知道。”林浩东笑了笑,“但我比他更狠。”
马超看着他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浩东一个人坐在天缘阁里,把所有材料重新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苏媚发了一条消息:“小媚,明天继续跟踪方轻竹,务必拍到她跟宋元进酒店的画面,越清晰越好。”
苏媚秒回:“收到。”
林浩东又给赵刚发了一条消息:“赵支队,方青阳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赵刚回复:“证据确凿,检察院已经批捕了,等着判吧。三到五年跑不了。”
林浩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青阳进去了,方轻竹的第一个帮手就没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曲靖和方轻竹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一旦曲靖知道方轻竹在外面有男人,以他的性格,就算不跟方轻竹离婚,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宠着她、惯着她、由着她胡来。
而没有了曲靖的支持,方轻竹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林浩东要的不是让他们离婚,他要的是让曲靖在愤怒和羞耻中失去理智,然后在一系列错误的判断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
林浩东把所有的东西锁进书房的保险柜里,然后走出了天缘阁。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哗作响。
林浩东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车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遮住了星星和月亮,整个天空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钻进了车里。
发动引擎,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但照不亮更远的地方。
林浩东不怕看不清前面是什么,因为他的天眼比车灯看得更远……
第930章 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接下来的三天,丽山别院出奇地安静。
方轻竹没有再来找麻烦,曲靖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条被踢伤的金毛犬据说在宠物医院躺了三天,花了小两万块钱。
命是保住了,但它后腿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方轻竹心疼得要死,每天都去医院看狗,每次回来都红着眼眶。
但她没有再闹,因为曲靖警告过她——现在不是闹的时候,等摸清楚林浩东的底细再说。
曲靖这个人做事谨慎,这是他能在丽都医疗系统里混二十多年不倒的原因之一。
他不打没准备的仗,不惹没摸清楚底细的对手。
他派了三拨人去查林浩东——
第一拨查林浩东的生意背景,发现他名下有一个浩然集团,经营范围很杂,房地产、生鲜水果、贸易、物流等都有涉及,规模不算特别大,但现金流很健康。
第二拨查林浩东的社会关系,发现他跟丽都公安局局长王澄,刑侦支队支队长赵刚,还有一大队队长欧阳羽霞的关系很近,跟市里几个领导也有往来,甚至跟省厅的人都有关系和往来,但具体深到哪一步,查不出来。
第三拨查林浩东的个人历史,发现这个人大概两年前来丽都,之前在秦城混了几年,混得风生水起。
三拨人把查到的信息汇总到曲靖面前,曲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做出一个决定:暂时不动林浩东,先把方青阳捞出来再说。
方青阳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他小舅子,不管的话,方轻竹那边没法交代。
而且方青阳知道太多曲靖的事——有些是曲靖让他去办的,有些是他自己撞见的。
如果他在里面嘴巴不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曲靖拿起电话,开始打点关系。
但这一次,事情没那么顺利。
他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丽都公安局城北分局的副局长老刘,老刘接了电话,语气很客气,但话说得很委婉:“老曲啊,这个案子是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王澄和刑侦支队长赵刚亲自盯的,我插不上手。”
第二个打给市局的一个处长,对方说得更直接:“曲院长,不是我不帮忙,这个案子的卷宗我看了,证据链太完整了,根本没法翻。”
“而且方青阳有案底,这次是寻衅滋事加上之前收保护费的事并案处理,检察院那边已经批捕了,谁也拦不住。”
第三个打给一个当律师的老同学,对方给出的建议很务实:“老曲,这个案子别费劲了,认罪认罚争取从轻吧。三到五年,跑不掉的。”
曲靖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三到五年,跑不掉的。
也就是说,方青阳这次必进去不可。
曲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件事的严重性。
林浩东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市局局长和刑侦支队长亲自盯一个寻衅滋事的小案子。
但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浩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善了,他在把事情往大了推。
曲靖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你不想善了,那我也不必再客气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我需要他所有的弱点。生意上的,家庭上的,任何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老周压低声音,“曲院长,你说的是上次那个人?”
“就是他。”
“查过了,查不到什么东西。这个人做事很干净,没什么把柄。”
曲靖皱了皱眉,“不可能。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任何把柄。”
“真的查不到。他的生意都是合法经营,他的家庭关系很简单,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甚至连违章停车的记录都没有。”
曲靖沉默了。
一个人可以没有大把柄,但不可能连小事都没有。
除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刻意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这种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魔鬼。
曲靖不知道林浩东是哪种,但他知道,这种人最难对付。
“那就不查他的把柄。”曲靖的声音沉了下来,“查他的弱点。他老婆,他孩子,他老娘。任何一个都可以。”
电话那头的老周犹豫了一下,“曲院长,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曲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家里人的情况,万一以后碰上了,知道怎么打交道。”
老周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曲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办公室在中医院住院部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丽都的全景,楼宇林立,车水马龙。
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十多年,从一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农村孩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个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掉他辛苦经营的一切。
绝不。
......
林浩东的天眼在曲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信息。
那天晚上,他正在书房里看书,天眼忽然不自觉地启动,一段画面直接灌进了他的大脑——
曲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一个人通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眼神,冷酷、专注、不带任何感情。
林浩东放下书,闭上眼睛,让天眼继续深入追踪。
画面越来越清晰——
曲靖在说:“他老婆,他孩子,他老娘。任何一个都可以。”
林浩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但眼底多了一层寒冰。
他要对付我可以,但动我的家人?不行。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墨。
他看着那片黑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但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冬天的风。
“曲靖啊曲靖,”林浩东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在跟自己说话,“本来我只想让你丢官罢职,进监狱蹲几年就算了。但你要动我的家人,那就别怪我把你连根拔起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方轻竹和宋元还会去开房,你跟着方轻竹,把她去偷腥的所有过程都拍下来,越详细越好。”
苏媚秒回:“明白。”
林浩东又给马超发了一条消息:“超子,明天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个U盘的复制件,我要用。”
“没问题,东哥。”
林浩东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一切都安排好了。
现在只等明天。
......
第931章 你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媚发来消息:“东哥,鱼儿出来戏水了。”
随消息一起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方轻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拎着一个名牌包,走进了城东五星级酒店希尔顿的大门。
她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因为她以为不会有人跟踪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苏媚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跟了,一路跟到酒店,拍下了她从下车、进大堂、进电梯的全部过程。
这些画面里,没有宋元,但林浩东知道,宋元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果然,五分钟后,苏媚发来了第二段视频。
画面是在酒店的走廊里拍的,角度刁钻,但非常清晰。
方轻竹用房卡刷开了1708号房间的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手就从里面伸了出来,把她拉了进来。
那只手,是男人的手。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拍也能猜到。
林浩东看完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苏媚回了一条:“辛苦了,小媚,改天请你吃饭。”
苏媚回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笑脸。
林浩东把视频保存好,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把这段视频送到曲靖手里?
直接送肯定不行,太刻意了,曲靖会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挑拨离间。
必须找一个中间人,一个曲靖信任的人,一个看起来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
林浩东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人——周志远。
周志远是曲靖的大学同学,也是曲靖在丽都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他在卫计委工作,级别不算高,但人脉广,消息灵通,曲靖很多事都会找他商量。
更重要的是,周志远这个人不是坏人,至少不算是大奸大恶之徒。
他帮曲靖,更多的是因为老同学的情分,而不是因为利益勾连。
如果用合适的方式让他“无意中”看到这段视频,他一定会告诉曲靖。
而且这种“无意中”发现的方式,比任何人直接送上门都更有说服力。
周志远这个人很规律,工作日朝九晚五,下班之后喜欢去丽都宾馆旁边的一家茶馆喝茶,每周至少去三四次。
那家茶馆不大,但环境清幽,茶的品质也不错,很多体制内的人都喜欢去那里坐坐。
茶馆的老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周志远跟她很熟,每次去都坐在同一个位置——靠窗的角落,安静,私密。
这天下午五点半,天刚擦黑,林浩东亲自出马。
他让老猫帮他搞了一身行头: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一顶棒球帽,一副平光眼镜。
不算什么精心的伪装,但足以让不熟悉他的人认不出来。
林浩东提前到了那家茶馆,选了一个能观察到周志远通常坐的那张桌子但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壶龙井,慢慢地喝,眼睛透过眼镜的镜片,不紧不慢地看向门口。
六点十分,周志远端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他跟陈老板打了个招呼,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新闻。
林浩东观察了他十分钟,确认他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之后,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模拟蓝牙设备发现的应用,把存有方轻竹和宋元开房视频的U盘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蓝牙U盘,然后设置了自动传输的程序。
一切准备就绪。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周志远的桌子旁边,装作不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椅子。
“抱歉抱歉,没注意。”
周志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
林浩东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茶馆。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茶馆对面的街角,掏出手机,通过那个应用的监控功能,看着U盘自动传输的进度条。
这个U盘是他特制的,里面除了那个视频之外,还装了一个小程序。
这个程序会自动扫描周围的蓝牙设备,一旦发现周志远的手机,就会把视频文件自动推送过去,然后自动删除自己,不留任何痕迹。
简单,高效,不留痕迹。
这种手段说不上光彩,但对曲靖那种人,不需要讲什么光彩。
进度条走完了。
林浩东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传输完成”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他知道,最多十分钟,周志远就会看到那个视频。
然后,好戏就正式开场了。
事实证明,林浩东的预测非常准确。
周志远在茶馆坐了二十分钟,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提示收到一个文件。
他以为是工作上的文件,没在意,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个视频文件,大小不小,有几百兆。
谁发的?怎么发的?
周志远翻了翻手机,发现没有任何发送者的信息,就像这个视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机里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是病毒,差点直接删除。
但视频的缩略图吸引了他的注意——画面里是一个酒店的走廊,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正在用房卡开门。
那个女人的背影,周志远觉得有点眼熟。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视频。
视频不长,只有三十几秒。
但看完这三十几秒,周志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个女的是方轻竹——曲靖的老婆。
那个从房间里伸出手来拉她的男人,虽然只露了一只手,但周志远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跟曲靖认识了快三十年,从大学到现在,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他看着曲靖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看着曲靖娶了第一任老婆,看着第一任老婆因病去世,看着曲靖一个人熬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年,看着曲靖娶了方轻竹,看着曲靖把方轻竹宠上了天。
他以为曲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陪伴他余生的人,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了。
但现在,这段视频告诉他,那个女人,那个曲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把视频关了,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结了账,快步走出了茶馆。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曲靖家。
丽山别院九号别墅的灯亮着,曲靖的车停在车库里。
周志远按了门铃,是曲靖亲自开的门。
“老周?怎么急匆匆的,有什么急事?”
周志远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开口?
“进去说吧。”
曲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进了屋。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方轻竹不在,据曲靖说她去宠物医院看金毛了。
周志远端着一杯茶,喝了两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曲靖看着他这个样子,皱起了眉头,“老周,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932章 那个人是谁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那段视频,把手机递给了曲靖。
“老曲,你先看看这个。”
曲靖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三十几秒的视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曲靖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把手机还给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志远。
“老周,这个视频哪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我也不知道。”周志远如实回答,“刚刚在茶馆喝茶,手机忽然收到这个文件,不知道是谁发的。”
曲靖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周志远坐在沙发上,不敢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足足五分钟,曲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是恨的红。
“老周,你先回去吧。”曲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我来处理。”
周志远站起来,想说什么,但看着曲靖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走了。
门关上之后,曲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疼。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方轻竹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方轻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老公,怎么了?”
“你在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我——我在宠物医院,金毛今天状态不太好,我还在这边陪着它。”
“哪个宠物医院?”
“就是滨河路那家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曲靖挂了电话,给那家宠物医院打了个电话。
“你好,请问曲靖的夫人方轻竹女士现在在你们医院吗?”
接电话的前台迟疑了一下,“方女士昨天下午来过,今天没来。”
曲靖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再次拨通方轻竹的电话。
“老公,怎么了?”方轻竹的语气变得更慌了。
“你还在宠物医院是吧?那我现在去接你,你在那等我。”曲靖的声音依然平静。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回来了,你……”
“在那等我。”曲靖说完就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没有去滨河路的宠物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城东那家五星级酒店。
他知道方轻竹不在宠物医院。
他知道方轻竹一定还在酒店。
那段视频里,方轻竹穿的是米白色风衣。
他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的鞋柜,那双她常穿的米白色高跟鞋不见了。
所有的拼图都拼在一起了。
曲靖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没有下车。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
烟雾在车里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不是一个喜欢抽烟的人,平时很少碰这种东西。
但今天晚上,他需要尼古丁来压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不想发火,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不想在酒店大堂里闹出大笑话。
五十多岁的人了,丢不起那个人。
但他需要知道真相。
不是确认方轻竹有没有出轨——视频已经确认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能说服自己“也许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借口。
虽然他知道,那段视频没有任何歧义。
一个女人用房卡刷开酒店房间的门,一只手从里面把她拉进去——这能是什么?打麻将吗?
曲靖把烟掐灭,扔出窗外,发动了车子,掉头离开了酒店。
他不去找方轻竹了,不想找了。
他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方轻竹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曲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个味道——不是他们家沐浴露的味道。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方轻竹。
方轻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公,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曲靖没有回答,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方轻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方轻竹,那种目光让方轻竹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目光。
“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曲靖的声音很平淡。
“我……我去宠物医院看金毛了啊,我跟你说了的。”方轻竹的声音在发抖。
“看了一下午?”
“对,金毛状态不好,我一直在医院陪着它。”
“一直在医院?”
“一直在。”
曲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槽里。
然后他走上楼,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方轻竹坐在客厅里,心脏砰砰地跳。
她知道曲靖一定发现了什么。
曲靖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的人。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方轻竹掏出手机,给宋元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可能被发现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发了一条:“你在吗?回我。”
依然没有回复。
方轻竹的手开始发抖。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曲靖在卧室里呆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一样平静,但方轻竹看得出来,那种平静是装的,底下是岩浆。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方轻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曲靖看了她一眼,“方轻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今天下午你到底在哪?”
方轻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真的在看金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曲靖看着她的眼泪,笑了。
那个笑容让方轻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温暖的笑容,不是宠溺的笑容,而是一种像刀片一样锋利的、带着嘲讽和悲哀的笑容。
“方轻竹,”曲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方轻竹的心上,“我给那家宠物医院打了电话,他们说你是昨天下午去的,今天下午根本没去!那么,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
方轻竹的眼泪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去城东的希尔顿酒店了,对吗?”曲靖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你用房卡刷开了1708的房门,有个人把你拉了进去。方轻竹,那个人是谁?”
方轻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正的恐惧。
“老公,我……我……”
“别叫我老公。”曲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不配。”
方轻竹彻底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曲靖的腿,“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那个人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
曲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个他捧在手心里宠了三年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陪他走过余生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五十多岁的人了,眼泪早就在年轻的时候流干了。
“谁?”曲靖的声音沙哑,“那个人是谁?”
第933章 这事我帮不了你
方轻竹不敢说。
“说!”曲靖爆发了,声音大得整栋别墅都在震动。
方轻竹被吓得浑身一抖,“是……是宋元。”
曲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元。
医疗器械公司的宋元。
那个跟他谈生意时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曲院长”的宋元。
那个他看在方轻竹的面子上,给了大笔订单的宋元。
曲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花了几百万养着这个女人,又通过这个女人养着她的小白脸。
而那个小白脸,拿着他给的钱,睡着他的老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曲靖把腿从方轻竹怀里抽出来,后退了两步,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滚出这个家。”
方轻竹哭着爬过去,“老公,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曲靖的声音很冷,“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你骄横跋扈,我惯着你。你把我的钱不当钱,我由着你。”
“你欺负邻居,我帮你擦屁股。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方轻竹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你的东西,滚。”曲靖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楼,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方轻竹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但这一次,没有人来安慰她,没有人来哄她。
金毛不在,曲靖不在,连那个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保姆都被曲靖提前支走了。
整个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和她的哭声。
......
方轻竹被赶出九号别墅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传到了林浩东的耳朵里。
是苏媚告诉他的。
苏媚一直在跟踪方轻竹,她亲眼看到方轻竹拖着一个行李箱,红着眼眶,从九号别墅里走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东哥,她去了城东的一个小区,应该是宋元的住处。”苏媚在电话里说,“曲靖这回是真怒了,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让律师送过去的。”
林浩东笑了,“这才刚开始。”
他挂了电话,走进书房,把保险柜里的所有材料都拿了出来。
曲靖的受贿证据、医保诈骗的材料、那起医疗事故的U盘复制件,整整一大摞,每一页都是他二十多年来积攒的罪证。
林浩东把这些材料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送到市纪委监委。
第二份,送到市检察院。
第三份,送到市卫健委。
三管齐下,让曲靖没有任何疏通关系的余地。
但林浩东没有急着寄出去,他在等。
等曲靖的情绪彻底失去控制,等他在愤怒和羞耻中做出更多不理智的事情。
只有那样,当他最终亮出所有底牌的时候,曲靖才会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证明,林浩东的判断又一次对了。
方轻竹被赶出家门的第二天,曲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亲自去了一趟丽山别院的物业管理处,要求物业对七号别墅的业主林浩东进行“处理”。
他的理由是,林浩东踢伤了他的狗,损坏了他的个人财产,应该赔偿。
物业经理听完他的要求,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不是为难,是尴尬。
他当然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监控视频他看了不下十遍,是谁的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曲靖是业主,是丽都中医院的院长,他得罪不起。
林浩东也是业主,而且背景深不可测,他也得罪不起。
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物业经理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曲院长,您看这事儿……要不您跟林先生私下协商解决?”物业经理陪着笑脸说。
曲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协商?我的狗被他踢残了,你让我跟他协商?”
“那……要不我们帮您约林先生出来,大家坐在一起谈谈?”
“不用了。”曲靖站起来,冷冷地看了物业经理一眼,“我自己处理。”
他走了之后,物业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给林浩东打了个电话。
“林先生,曲院长刚才来过了,他……”
“我知道。”林浩东打断了他,“你不用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物业经理松了口气,“谢谢林先生理解。”
林浩东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曲靖的这步棋,走得太臭了。
去物业闹,除了暴露自己的无能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这说明他已经开始乱了,开始做那些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情了。
而一个人一旦开始乱,离彻底崩溃就不远了。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书房,把三份材料分别装进三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贴上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
他没有通过快递寄,而是让老猫亲自跑了一趟,分别送到了市纪委监委、市检察院和市卫健委的收发室。
老猫办事利索,一个上午就把三份材料全部送达。
“东哥,都送到了,保证不会出问题。”老猫在电话里说。
“辛苦了。”
“东哥,这曲靖这回跑不了了吧?”
“跑不了。除非他有翅膀。”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老猫听得出来,这种平静下面是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都很平静。
曲靖没有再来找麻烦,方轻竹也没有出现,丽山别院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但林浩东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
材料送出去了,纪委监委和检察院不可能没有反应,只是他们需要时间调查核实。
而一旦调查开始,曲靖就会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样,再也拼不起来了。
果然,第四天早上,林浩东的天眼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曲靖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市纪委监委已经派人去中医院调取近三年的采购合同和财务账目了。
曲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但他强撑着镇定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刻打了好几个电话,试图找人疏通关系。
但这一次,他的那些关系网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在电话里找了三个人。
第一个人说:“老曲,这事儿太大了,我帮不了你。”
第二个人说:“曲院长,你还是找个好律师吧。”
第三个人直接没接电话。
曲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但他的心像掉进了冰窖里,冷得发颤。
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一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条没有拴绳的金毛犬,和一个骄横跋扈的女人。
曲靖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他曲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拿回扣,不是骗医保,不是用不合格的医疗器械害死了人,而是娶了方轻竹。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不会跟林浩东结仇。
如果不是跟林浩东结仇,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
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曲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律师,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些事情。”
第934章 曲靖和方轻竹的下场
电话那头的刘律师是丽都最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他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曲院长,是那件事吗?”
“是。”
“好,我马上到。”
曲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五十三岁的他,看起来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
没过几天,丽都市就传出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中医院院长曲靖被市纪委监委的人带走调查了。
那天上午正好是中医院周会的时间,曲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正在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市纪委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主任老韩,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举着执法记录仪。
会议室里安静了起码有十秒钟。
所有人都看着曲靖,曲靖看着老韩。
老韩跟曲靖认识快十年了,两个人逢年过节还会互相发个问候信息,算不上深交,但绝不是陌生人。
但今天的老韩,脸上的表情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曲靖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曲靖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对——不是红,不是白,是一种灰扑扑的颜色,像冬天里落了霜的枯叶。
“好。”曲靖只说了一个字,跟着老韩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副院长老陈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说散会,然后快步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墙倒众人推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曲靖这一走,中医院的天就要变了,他得赶紧活动活动,争取把院长的位置拿下来。
曲靖被带走的消息传到丽山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浩东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老猫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得像个孩子听了要去春游。
“东哥,成了!曲靖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据说是直接从会议室里拎出去的,那场面,啧啧啧……”
林浩东把水壶放下,擦了擦手,“检察院那边呢?”
“也动了。我听说市检察院反贪局已经立案了,材料他们全收了,一分都没漏。”
林浩东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不意外。
那些材料他准备了大半年,每一页都是铁证,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样不缺。
纪委监委如果连这种东西都不立案,那就不是纪委监委了。
但林浩东没有放松警惕。
曲靖在丽都经营了二十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虽然他被抓了,但保不齐有人会帮他活动。
林浩东拿起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欧阳队长,曲靖的事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欧阳羽霞回得很快:“放心,跑不了他。”
林浩东又给马超发了一条消息:“超子,帮我查一下方轻竹现在在哪。”
马超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东哥,方轻竹被宋元甩了,还被打了一顿,现在住在一个小旅馆里,惨得很。”
林浩东皱了皱眉,“打了一顿?怎么回事?”
马超发了一段语音过来,说得很详细——
方轻竹被曲靖赶出九号别墅之后,拖着行李箱去了宋元那里。
她以为宋元会收留她,毕竟两个人好了快两年了,她给宋元介绍了那么多生意,宋元怎么着也得有点良心吧?
但宋元这个人,良心这种东西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他看到方轻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慌张。
他怕方轻竹赖上他,怕方轻竹把两个人的事情抖出去,怕曲靖报复他。
他连门都没让方轻竹进,站在门口就把话说死了:“方姐,我们之间的事情,到此为止吧。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方轻竹当时就懵了。
她哭,她闹,她跪在地上抱住宋元的腿不松手。
宋元被她闹得烦了,一把把她推到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他妈有病吧?你自己没有老公吗?你来找我干什么?”
方轻竹哭着说:“我被曲靖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去了,你不能不管我……”
宋元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方轻竹,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曲靖的老婆,你能给我带来生意。”
“现在你跟曲靖闹翻了,你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听明白了吗?”
方轻竹的眼睛里全是泪,她把宋元的脸都看不清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元站起来,转身就要关门。
方轻竹不甘心,伸手去拉他的衣服,宋元猛地一甩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方轻竹脸上。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方轻竹整个人摔倒在地,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大衣上。
“滚!再让我看到你,我打死你!”宋元吼完这一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方轻竹趴在楼道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脸肿了半边,嘴唇上的血还没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掏手机想给曲靖打电话,拨了一次,没人接。再拨一次,关机了。
她又想给她弟方青阳打电话,但手机已经关机了——方青阳在看守所里,手机已经被收缴了。
她翻遍了通讯录,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那些平时跟她姐妹相称的富太太们,在她被赶出九号别墅的第一天就集体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像从来没认识过她这个人一样。
方轻竹最后是在一个小旅馆里住的,一天八十块钱,房间小得转不开身,被子有一股霉味,窗户外面是菜市场的后巷,天不亮就开始吵闹。
她住进去的那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林浩东听完马超的语音,沉默了几秒。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同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一个骄横跋扈、恃宠而骄的女人,一个拿着老公的钱养小白脸的女人,一个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但她现在的下场,确实够惨的。
被曲靖赶出门,被宋元甩了,还挨了一顿打,脸肿得像个猪头,连旅馆老板看她的时候眼神都带着警惕,生怕她付不起房钱。
林浩东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浇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曲靖倒了之后,他的那些关系网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
那些收过他钱的人,那些帮他做过事的人,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不是林浩东残忍,这是规矩。
拿了不该拿的钱,做了不该做的事,迟早要还......
第935章 帅哥,等人呢?
新年越来越近了。
丽都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商场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年货摊位,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腊月二十八这天早上,林浩东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毕的时候,夏嫣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围裙系在腰间,正在灶台前煎鸡蛋。
油锅里滋滋地响着,蛋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老公起来了?去坐着吧,早饭马上就好。”夏嫣然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浩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夏嫣然脸一红,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少来这套,大早上就油嘴滑舌的。”
“我说的实话。”林浩东笑了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了手,坐到餐桌旁。
夏嫣然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来,又盛了两碗小米粥,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两个小馒头。
“吃吧,吃完去置办年货。我跟你说,今年的年夜饭还是要在家里吃。”夏嫣然坐下来,用筷子敲了敲林浩东的碗边。
“遵命,老婆大人。”林浩东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
两个人吃完了早饭,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夏嫣然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喜庆又好看。
林浩东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脚上一双棕色的皮鞋,往镜子前一站,自己都觉得自己精神。
“走吧,先去商场逛逛。”林浩东挽着夏嫣然的胳膊出了门。
从七号别墅到大门口,走路大概需要七八分钟。(为什么不开车?因为别墅区外就有商场)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邻居,有的牵着狗,有的提着菜,有的在院子里浇花,大家互相道着“新年好”,气氛温馨又祥和。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保安换班。
保安队长大老刘带着几个保安列队站在岗亭旁边,例行公事地交接工作。
队伍里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比别的保安都精神。
这个人就是王建军,保安队的副队长。
王建军今年三十二岁,老家在丽都本地。
这小子做事认真,手脚勤快,从上到下的人都说他好,所以来丽山别院不到一年,就被提成了副队长。
他看到林浩东夫妇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右手抬起来,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林先生好!林太太好!”
林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建军,交班呢?”
“是,林先生。我刚值完夜班,准备回去送我妈去火车站了。”王建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林浩东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正要开口说“辛苦了”,忽然——
一种不祥的预感传来!
“怎么了?”夏嫣然注意到林浩东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事。”林浩东回过神,看了王建军一眼,笑了笑说,“建军,你妈是不是今天要坐火车去郑州?给她妹妹过五十大寿?”
王建军愣了一下,“林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
“你一会儿送完你妈出车站,千万别跟一个穿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说话,更别跟她去做按摩。”
林浩东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建军瞪大了眼睛。
他确实要送他妈去火车站,车票是今天早上九点五十八分的。
他交接完班,算着时间正好能赶回去接上母亲,直奔车站。
这事儿除了他和他妈,连大老刘都不知道,林浩东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穿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什么紫色呢子大衣?
王建军心里犯了嘀咕,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反而笑了笑,“谢谢林先生提醒,我知道了。”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那四个字——我不信。
这小子,根本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林浩东也不恼,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记住我说的话,别到时候后悔。”
“记住了记住了。”王建军点头哈腰地送走了林浩东夫妇。
等林浩东走远了,王建军转过身,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林先生,还真以为自己能掐会算是活神仙啊?还穿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摇了摇头,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到了家,母亲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一个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她正坐在客厅里等他,手里攥着车票,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
“妈,走了,别误了火车。”王建军拎起帆布包,另一只手扶住母亲的胳膊。
母子俩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一路上王建军看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刚过,绰绰有余。
到了火车站,离检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王建军陪着母亲在候车大厅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她手里,“妈,这个零花钱您拿着,路上买点吃的。一会儿我再用手机给你转一千。”
“到了郑州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给姨好好过个寿。”
母亲想把钱推回去,“我身上有钱,你留着花。”
“妈,您拿着。”王建军把母亲的手合上,“我现在不缺钱。”
母亲的眼眶红了,攥着那张钱,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检票了。
王建军把母亲送到检票口,看着她过了闸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回过头冲他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隔着人群听不清说了什么。
王建军使劲点了点头,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站台方向。
他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空落落的。
每次送他妈出远门,他都是这种感觉——不舍得,但又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穿过广场,走到路边。
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刚过。
他琢磨着是直接回去,还是去吃点东西。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个紫色的人影晃进了他的视线。
王建军抬起头——
一个女人,三十来岁,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瓜子脸,大眼睛,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紫色的呢子大衣,脚上一双黑色的长靴。
她站在路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暖洋洋地照进了王建军的心里。
而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王建军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建军,你忘了林先生说的话了吗?别跟穿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说话,更别跟她去做按摩!”
另一个声音说:“林先生算什么?他又不是神仙,他说的话就一定能应验?再说了,就是聊两句,能出什么事?”
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看到王建军在看她,笑得更灿烂了。
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王建军的心尖上。
“帅哥,等人呢?”女人的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又甜又糯。
第936章 知道什么后果吗
王建军咽了一口唾沫,“没……没等谁。”
“那你在干什么呢?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不会是刚失恋了吧?”女人歪着脑袋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得能扇风。
“不是不是,我就是刚送我妈上火车。”王建军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什么都往外说。
“哦?送妈妈啊?”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那你一定是个孝子。”
“我最喜欢孝顺的人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送父母坐火车的?”
这话说得王建军心里暖洋洋的。
他打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孝顺。
“就是个当儿子的本分。”王建军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一下。
女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肩膀上,又滑到胸口上,“帅哥,你身材挺好啊,当过兵?”
“没当过兵,但我经常锻炼。”王建军挺了挺胸,保安制服下面的肌肉线条确实不错。
“怪不得呢。”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帅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我在这附近开了一家养生馆,按摩技术特别好,今天正好搞活动,体验价只要四十块钱。”
“你要是有空的话,去试试呗?”
四十块钱。
又是四十块钱!
王建军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林先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
“千万别跟一个穿紫色呢子大衣的女的说话,更别跟她去做按摩。”
就是这个词,四十块钱,按摩,一模一样。
王建军的心跳加速了,但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害怕。
林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上了。
紫色呢子大衣,女人,按摩,四十块钱——全对上了。
他应该转身就走,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走,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太有吸引力了。
三十二岁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谈恋爱了。
每次回老家,他妈都要念叨:“建军啊,你都三十多了,再不找对象就真的找不到了。隔壁老李家的儿子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
在丽都这种大城市,他一个保安,一个月四千多块钱工资,刚好糊口,哪个女人看得上他?
但现在,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主动跟他说话,主动邀请他去她的店里坐坐。
就算只是按个摩,那也比一个人回宿舍对着天花板发呆强啊。
四十块钱,就四十块钱,能出什么事?
王建军咬了咬牙,“行,去就去。”
女人的眼睛一亮,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就在前面,走路五分钟就到。”
胳膊被挽住的那一刻,王建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人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软软的,热热的,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手臂传遍全身,他的耳朵根子都红了。
女人带着他穿过广场,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背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开锁、高价回收旧家电。
走了一百多米,女人在一栋六层老楼前停了下来。
楼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混合的味道。
“到了,就在三楼。”女人松开他的胳膊,率先走进了楼道。
王建军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有点往下凹陷,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
墙上刷的白色涂料已经发黄发黑,到处是脚印和划痕。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王建军注意到墙上挂着一个“平安旅馆”的牌子,下面是一个箭头,指向楼上。
这哪儿是什么养生馆,这分明就是个小旅馆。
王建军心里开始打鼓,但已经走到这儿了,转身就走好像也不太合适。
三楼,女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老式的那种防盗门,上面的绿色油漆都起皮了。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会儿,插进去转了两下,门开了。
“进来吧。”女人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先一步走了进去。
王建军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六个平方。
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
窗帘拉了一半,屋里光线昏暗。
靠窗户的位置有一个洗手池,池子边上有两个暖水瓶和几个衣架。
一台旧式空调挂在墙上,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这跟他想象中的养生馆完全不一样,连个按摩床都没有,就一张床。
王建军站在门口没动。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啊,站在门口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女人把门关上了,反锁的声音在王建军耳朵里格外响亮。
“先把外套脱了吧。”女人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单。
王建军慢慢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床头的椅背上。
“裤子也脱了吧。”女人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建军的手抖了一下。
“脱……脱裤子?”
“不脱裤子怎么按摩?”女人转过身来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总不会穿着裤子让我给你按吧?”
“不是,我……你这里连个帘子都没有……”
“大男人害什么羞啊?”女人走过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床边带,“躺下吧,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王建军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机械地坐在床边,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女人背对着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些油在手上搓了搓。
“快点儿啊,磨磨蹭蹭的。”
王建军咬了咬牙,躺在床上了,但没脱裤子。
女人转过身看到他还穿着裤子,皱了皱眉,“你怎么还穿着裤子?不脱裤子怎么按?”
说着,她伸手去拽王建军的裤腰。
王建军下意识地反抗了一下,但女人手上力气不小,三两下就把他的裤子拉到了膝盖。
“行了,先按腿。”女人的手按上了他的小腿,手上抹的油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王建军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了。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女人的手从小腿按到大腿,越往上越不对劲。
“那个……能不能按轻点?”王建军的声音发虚。
“轻点没效果,你放心,我专业着呢。”女人的手没有停。
就在这时候——
砰!
门被一脚踹开了。
两个男人冲了进来,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个亮闪闪的牌子。
“别动!派出所的!”
王建军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抱头蹲在床边,膝盖撞到了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紫色的女人倒是很淡定,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表情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高个子男人走到王建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嫖娼知道什么后果吗?”
第937章 有人想见你们
“我……我没嫖娼,我就是来按个摩……”王建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按摩?”高个子男人冷笑了一声,伸手揪住王建军的保安制服领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穿着这身衣服来按摩?你哪个单位的?”
王建军吓得魂飞魄散。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被人知道他在哪儿上班。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旁边那个胖一点的男人掏出手机,对着王建军就是一顿拍,“拍下来,到时候送去他们单位,让大家都看看,保安是怎么在外面嫖娼的。”
“别别别!”王建军急了,扑上去想抢手机,被高个子男人一把推回床上。
“我告诉你,你今天这事儿可大可小。”高个子男人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三万块钱罚款,交了钱,这事儿就过去了。”
“不交钱,十五天拘留,然后通知你们单位来领人。你自己选。”
王建军脑子嗡的一下。
三万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一年到头省吃俭用也就攒个两三万,这一下就要三万?
“能不能少点?我没那么多钱……”
“少点?”胖男人笑了,“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呢?还讲价?三万,一分不能少。”
“我真的没有三万……”
“那就拘留。”高个子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晃了晃,“十五天,外加通知单位。你自己掂量。”
王建军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不是心疼钱,是怕丢人。
他妈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干这种事,非得气死不可。
大老刘要是知道了,他这工作肯定完蛋。
现在这个行情,找一份4000多块还买社保的工作不容易,要是就这么毁了,他还能去哪儿?
“我……我给钱。”王建军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显示两万八千三百六十二块。
“我就这么多,你们看能不能……”
高个子男人看了胖男人一眼,胖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行,两万八也行,转账吧。”高个子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王建军含着泪,一笔一笔地把钱转了过去。
两万八千块,他攒了两年的钱,三分钟就没了。
“行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注意点,别再让我们抓到。”高个子男人把钱收了,挥了挥手,跟胖男人一起走了出去。
紫色的女人回头看了王建军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个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也走了。
门没关。
王建军一个人坐在床上,裤子还没提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被单上。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没脑子,恨自己明明被林先生警告过了,偏偏不信邪。
两万八千块钱啊,他得省吃俭用攒多久才能攒回来?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连报警都不敢报。
报警说什么?说我被人设了仙人跳?
那不就把自己嫖娼的事也抖出去了?
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王建军慢慢地把裤子穿上,把外套穿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沿着楼梯往下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今天他算是彻底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走出楼道,阳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用手挡了一下,正要往前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口——
是林浩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升腾。
他的身后,站着夏嫣然,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围着白色的围巾,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好笑的表情。
两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衣,制式裤,皮鞋,长发扎成一条马尾,五官精致,眼神凌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英气。
王建军认出来了——这是刑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欧阳羽霞。
之前在丽山别院见过几次,听说是林浩东的好朋友。
王建军愣住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林浩东把烟掐灭,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脚朝王建军走过来。
“钱给完了?”林浩东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王建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万八?”林浩东又问。
王建军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了,“林先生,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林浩东看着他蹲在地上哭得像条狗,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起来吧,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王建军站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夏嫣然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脸,手还在发抖。
“那两个男的和那个女的呢?”欧阳羽霞走过来,语气干练果断。
“走了……刚走没几分钟……”王建军的声音沙哑。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看向林浩东。
林浩东笑了笑,掏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小超,把那三个人给我截住,别让他们跑了。”
马超秒回:“收到,东哥。”
不到三十秒,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人——高个子男人、胖男人、紫色呢子大衣女人——
从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里跑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后门跑。
但他们刚跑出单元门,就被两个身影堵住了。
马超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中间。
苏媚站在他旁边,眼神冰冷。
高个子男人看到马超,脸色一变,“你谁啊?让开!”
马超没动。
高个子男人伸手去推他,手刚伸出来。
马超猛地一个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带一拧。
高个子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脸着地,嘴上磕掉了一块皮,血糊了一脸。
胖男人吓得转身往回跑,苏媚一个箭步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胖男人扑倒在地,手机从口袋里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紫色女人尖叫了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别打我别打我!”
马超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紫色女人的脸,“别怕,不打你,就是有人想见见你们。”
他抬起头,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浩东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欧阳羽霞和夏嫣然,王建军跟在最后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高个子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到王建军站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狞笑道,“你他妈还敢叫人?信不信我把你嫖娼的事抖出去?”
王建军吓得后退了一步。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慌,然后走到高个子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是派出所的?”
高个子男人挺了挺胸,煞有介事地说道,“对啊,我是车站派出所的,怎么了?”
第938章 你这么有把握?
“证件呢?拿出来看看。”
高个子男人摸了摸口袋,表情僵了一下道,“证件在单位,没带在身上。”
他是真有证件,但那本证件是花二十块钱从网上买的假证!
骗骗没文化的人还行,真碰上较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林浩东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事情越大。
“没带是吧?没关系。”他转头看向欧阳羽霞,“欧阳队长,这位同志说他是车站派出所的,你认识吗?”
欧阳羽霞走过来,双手抱胸,目光在高个子男人脸上停留了两秒,“我认识车站派出所的每一个人,但我不认识你。”
高个子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红,不是变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绿色,像发了霉的面包。
“你是哪个部门的?”欧阳羽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个子男人没回答,转身就想跑。
林浩东伸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跑什么?人家问你话呢。”
高个子男人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六十斤,但在林浩东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胖男人和紫色女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马超走过去,把胖男人碎掉的手机捡起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东哥,这手机里有不少好东西。”
他把手机递给林浩东,林浩东接过碎成几块的手机,看了看,发现存储卡还完好无损,就把存储卡取了出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欧阳队长,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林浩东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车站派出所吗?”
“我是刑侦支队欧阳羽霞,麻烦你们派几个人过来,我在你辖区北侧小巷子里,控制了三名涉嫌敲诈勒索的嫌疑人。”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看着高个子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敲诈勒索,两罪并罚,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高个子男人的脸彻底绿了。
不到十分钟,车站派出所的警车就到了。
两个民警下来,跟欧阳羽霞交接了一下,把三个人押上了车。
欧阳羽霞跟林浩东打了个招呼,“林大哥,我先去处理一下。你跟王建军说一声,让他这两天去车站派出所做个笔录。”
“行,你去忙吧。”林浩东笑着点点头。
欧阳羽霞上了警车,警笛响了两声,车子开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着林浩东,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来:“林先生,谢谢你,要不是你……”
“别谢我,该谢的是欧阳队长。”林浩东摆了摆手,“而且你也别高兴太早,这事儿还没完。”
王建军愣住了,“还没完?”
“那三个人只是小喽啰。”林浩东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他们背后有一个团伙,规模不小,专门在火车站附近搞这种仙人跳的把戏。”
“不把这个团伙连根拔掉,你今天遇到的这事儿,以后还会有人遇到。”
夏嫣然走过来,挽住林浩东的胳膊,“浩东,你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查?”
“当然要查。”林浩东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哪位?”
“是车站派出所吗?我找郝文明郝所长。”
“我就是,你是?”
“郝所长你好,我叫林浩东,是欧阳羽霞的朋友。今天我这边出了个事儿,想跟你聊聊,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欧阳队长的朋友?行,你说个地方,我过去找你。”
“丽都宾馆旁边有个茶馆,就那个老陈茶馆,你知道吧?”
“知道,我半小时到。”
林浩东挂了电话,把烟掐灭,转头看着王建军。
“建军,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去车站派出所做笔录。”
王建军使劲点了点头,“林先生,你放心,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林浩东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别再犯糊涂了。”
王建军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林先生,那个两万八……”
“钱的事儿你别担心。”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那个胖子的手机里存了不少转账记录,到时候查清楚了,该退的都会退给你。”
王建军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激。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林先生。”
“行了行了,别整这虚的。”
王建军走了之后,夏嫣然拽了拽林浩东的袖子,“老公,你又做了一件好事!真是功德无量啊!”
“那是自然!”林浩东笑着点了点头。
马超走过来问,“东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你先回去休息,等我电话。”林浩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让你媳妇儿别闲着,帮我盯着那个紫色女的那条线。”
“这个团伙应该不止这三个人,上面还有人。”
“明白。”马超点了点头,拉着苏媚走了。
林浩东挽着夏嫣然的手,慢慢往巷子外面走。
“嫣然,你刚才看到欧阳羽霞那个劲儿没?‘我是刑侦支队欧阳羽霞’,那气势,啧啧啧。”林浩东学着欧阳羽霞的语气说了一句,然后笑了起来。
夏嫣然也笑了,“你少学人家,羽霞是真有本事的人。”
“我知道。”林浩东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才想帮她挣个二等功。”
“二等功?”夏嫣然眨了眨眼睛。
“嗯。”林浩东点了点头,“火车站这个诈骗团伙,要是能一网打尽,功劳肯定不小。”
“欧阳羽霞要是能牵头把这事儿办成了,别说二等功,一等功都有可能。”
夏嫣然看着他,“你就这么有把握?”
林浩东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天眼在刚才已经看到了——这个诈骗团伙,一共十二个人,骨干成员六个,外围马仔六个。
这个团伙盘踞在火车站周边已经三年多了,敲诈勒索的金额累计超过两百万。
而且这个团伙的背后,还牵扯到火车站派出所内部的一个辅警。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保护伞。
但这些,他暂时不能说。
不是不相信夏嫣然,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个人走出巷子,来到路边。
林浩东拦了一辆出租车,“去老陈茶馆。”
车子开了十分钟,在老陈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林浩东付了车钱,拉着夏嫣然下了车。
茶馆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有一块木匾,写着“老陈茶馆”四个字,笔法苍劲有力。
推门进去,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陈老板正在柜台后面记账,看到林浩东进来,笑了一下,“来了?老位置?”
“行,谢谢陈姐。”
林浩东跟夏嫣然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壶龙井,又要了一碟瓜子一碟花生。
第939章 给她送一份大礼
茶刚泡好,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身材微胖,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式外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进门后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浩东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林浩东?”
“郝所长?”林浩东站起来,伸出手。
郝文明握了握他的手,在对面坐了下来。
“欧阳队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火车站附近帮她抓了三个人,让我配合你。”郝文明端起林浩东给他倒的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林浩东笑了笑,“郝所长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储卡,放在桌上,推到郝文明面前。
“这是从那三个人的手机里取出来的存储卡,里面有大量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能证明这伙人在火车站附近搞仙人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郝文明拿起存储卡看了看,皱了皱眉,“这三个人我知道,以前抓过几次,但因为证据不足,最后都放了。”
“这次证据应该够了。”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今天找郝所长,不只是为了这三个人。”
郝文明抬起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个团伙不止这几个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林浩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而且,可能有人在他们背后撑腰。”
郝文明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来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又端起茶杯,这次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林先生,你跟欧阳队长是朋友,我也不瞒你。”郝文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火车站周边的治安问题,一直是我们派出所的心病。”
“尤其是这种仙人跳的诈骗,前前后后打击了很多次,但每次打掉一波,过不了多久又会冒出一波新的。”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林浩东问。
郝文明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事,不是我不想查,是查不动。”
林浩东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郝文明的言外之意——不是查不到,是不敢查,或者查了也没用。
因为保护伞不在外面,在里面。
“郝所长,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查呢?”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看着郝文明的眼睛。
郝文明愣了一下,“你?你又不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但欧阳羽霞是。”林浩东笑了笑,“而且我这个人,查东西有一套。”
郝文明盯着林浩东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难怪欧阳队长说你是个人物,果然不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浩东,“这是我的电话,你想查什么,需要什么配合,随时找我。”
林浩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郝所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想让王建军配合我,打入这个团伙的内部。”
郝文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建军?就是今天被敲诈的那个?”
“对。他是保安,身份不敏感,不容易引起怀疑。而且他被敲诈了两万八,有充足的理由去找那三个人要钱,不会显得突兀。”
郝文明想了想,“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太危险了。这个团伙的人心狠手辣,万一出了事……”
“不会出事。”林浩东打断了他,“有我在,出不了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但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让郝文明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嫣然在旁边看着林浩东,眼睛里全是星星。
她老公就是这样,平时嘻嘻哈哈的,像个没正形的大男孩,但一碰到正经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郝文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我相信你一次。但你得答应我,不能蛮干,更不能搞出人命。”
“放心,我是守法公民。”林浩东端起茶杯,跟郝文明的杯子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人喝了这杯茶,又聊了一些具体的事情。
郝文明把火车站周边的情况详细地给林浩东讲了一遍——哪些地方容易出事、哪些人值得怀疑、哪些线索之前查过但没查下去。
林浩东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
郝文明越聊越心惊。
这个林浩东,看起来像个做生意的老板,但问问题的角度和深度,比很多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都专业。
聊了一个多小时,郝文明接了个电话,说所里有事,起身告辞了。
林浩东送走了郝文明,重新坐回位置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凉了,别喝了。”夏嫣然把他的茶杯抢过去,让陈老板重新泡了一壶。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天眼高速运转,把刚才从郝文明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跟之前天眼捕捉到的画面一一对照。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这个团伙的老大姓孟,外号孟老虎,今年四十五岁,老家在黑龙江,十年前来丽都,最开始在火车站拉客住宿,后来发现仙人跳来钱快,就开始做这个行当。
孟老虎手下有十二个人,分工明确——
有负责在街上物色目标的,以年轻漂亮的女性为主,任务是把目标骗到窝点。
有负责冒充警察抓人的,清一色的壮年男性,演技不怎么样,但气势足够吓住普通人。
有负责善后处理的,处理转账、取钱、销毁证据。
还有一个内应——火车站派出所的辅警翟志刚。
翟志刚今年三十一岁,在车站派出所干了五年,主要负责站前广场的巡逻。
他利用职务之便,给孟老虎通风报信——哪里的监控坏了、哪天有专项行动、哪个目标报了警、哪个目标不敢报警,全都一清二楚。
这就是为什么孟老虎的团伙能在火车站周边嚣张三年而打不掉的原因。
不是警察无能,是有人在里面当内鬼。
林浩东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在想什么呢?”夏嫣然问。
“在想怎么抓鱼。”林浩东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抓什么鱼?”
“一条大老虎,和一条小蛀虫。”
夏嫣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林浩东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是有把握的。
“老公,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夏嫣然握住他的手。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走吧,不早了,还得去买年货呢。”林浩东站起来,拉着夏嫣然的手,结了账,走出了茶馆。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到处是置办年货的人,大人笑,孩子闹,一派热闹景象。
林浩东挽着夏嫣然的胳膊,走在人群中,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丈夫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天眼正在高速运转,把接下来每一步的计划都推演得清清楚楚——
这个新年,他要送给欧阳羽霞一份大礼......
第940章 你还敢来?
第二天一早,王建军就去了车站派出所。
他到的时候,欧阳羽霞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人民卫士”四个字,金色的大字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
王建军进门的时候,腿肚子还在打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惭愧。
昨天的事情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王建军是吧?坐。”欧阳羽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冷不热。
王建军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学生。
欧阳羽霞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拿起笔,“说说吧,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都说一遍。”
王建军咽了口唾沫,从送他妈上火车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最后跪在地上哭。
说到那两万八千块钱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哽咽了。
欧阳羽霞听完,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看着他。
“你知道你昨天犯了什么事吗?”
王建军低下头,“知道,嫖娼……”
“嫖娼是违法,不是犯罪。”欧阳羽霞的语气严厉起来,“但你知道更严重的是什么吗?是你被敲诈了不敢报警。”
“你以为你交了钱这事儿就过去了?那些人的手机里存着你的照片、你的转账记录,你今天不报警,他们明天就能用这些东西再敲你一次。”
王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不过你也算走运,遇到了林浩东。”欧阳羽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让我告诉你,你那两万八千块钱,他会帮你追回来。但你得配合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王建军抬起头。
欧阳羽霞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照片,推到王建军面前。
照片上分别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高个子男人叫刘闯,外号闯哥;胖男人叫孙德胜,外号胖子;紫色呢子大衣女人叫周莉,外号莉莉。
“这三个人,你也认识了。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团伙,为首的是一个叫孟老虎的人。”欧阳羽霞的目光落在王建军脸上,“我们需要你去找刘闯,让他把吞了的钱吐出来。”
王建军愣了一下,“他不是被你们抓了吗……他能吐出来?”
“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已经把他们放了!”
“他不会吐出敲诈你的钱,但你去找他要,他可能会把你引荐给孟老虎。”
欧阳羽霞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到时候你就可以接触到这个团伙的核心人物,我们从中掌握更多的证据。”
王建军不傻,他听出来了——这是让他当卧底。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当卧底?
这种事情他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
“我……我能行吗?”王建军的声音有些发虚。
“林浩东说你行。”欧阳羽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他看人一向很准。”
王建军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天林浩东说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可怕。
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四十块钱按摩,仙人跳,两万八千块钱……全都说中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他能预知未来?为什么他能算到每一步?
王建军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林浩东不会害他。
“行,我干。”王建军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推到王建军面前。
王建军低头一看,是一部手机。
不是普通的手机,是一部经过改装的手机,里面装了定位装置和监听设备。
“这是一部特殊手机,能定位,能监听,还能录音。”欧阳羽霞把手机的使用方法给他讲了一遍。
“这里有个一键报警装置!一旦有危险,你按下这里,我们三分钟之内赶到。”
“好!”王建军拿着那部手机,手在微微发抖。
欧阳羽霞看着他,“怕了?”
“不怕。”王建军把手机装进口袋,“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正常。”欧阳羽霞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的任务只是接触,不是办案。千万不要逞强,发现不对劲就撤,安全第一。”
王建军使劲点了点头。
从派出所出来,王建军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落不了地。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浩东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林浩东帮他够多了,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刘闯他们那个窝点的地址。
昨天那个逼仄的小房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巷口停了下来。
王建军付了车钱,下了车,站在巷口往里看。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阴冷,潮湿,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但今天走进去的感觉,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昨天他是被美色迷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脚下的路走成什么样都没注意。
今天他是清醒的,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每一步都带着一个目的。
走到那栋老楼门口,王建军停下了脚步。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生锈,掉漆,感应灯还是那盏感应灯,一闪一闪的,像个垂死的人在眨眼睛。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离目标更近一点。
三楼。
那扇绿色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
门关着,但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说明里面有人。
王建军抬起手,犹豫了一秒,敲了下去。
咚,咚咚。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传出来:“谁?”
“我,王建军。昨天来过的。”
里面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刘闯,也不是孙德胜,而是一个王建军没见过的人。
这个人四十来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像两把刀子。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
“你谁?”那人上下打量了王建军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找闯哥。”
“找他干什么?”
“昨天的事,我想说清楚。”
那人盯着王建军看了两秒,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王建军进了门,一眼就看到了刘闯。
刘闯坐在床上,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贴着创可贴,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浓重。
孙德胜不在,周莉也不在,房间里有三个男人——刘闯,那个长脸男人,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年轻人。
“哟,你还敢来?”刘闯看到王建军,冷笑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撑着床沿,“昨天那顿打没挨够是吧?”
第941章 明天我该怎么办
王建军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闯哥,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王建军的声音尽量放平,“我就是想问问,我那两万八……”
“想要回去?”刘闯站起来,走到王建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小子脑子没毛病吧?罚的款是交给国家的,你找我要?我他妈又不是税务局。”
王建军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他不能揭穿。
“闯哥,我就是一个小保安,一个月四千多块钱,那两万八是我攒了两年攒下来的。你行行好,哪怕退一半也行……”
“一半?”刘闯笑了,笑得很夸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开善堂的?”
那个长脸男人走过来,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小伙子,我劝你一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要是再闹,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的手很有力,拍在肩膀上像铁锤砸下来一样,王建军疼得皱了皱眉。
角落里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王建军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王建军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知道自己应该按照欧阳羽霞说的,点到为止,先撤。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不想就这么走。
两万八啊,那是他两年的血汗钱。
他咬了咬牙,“闯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退,那你能不能给我指条路?我听说你们这边有门路,能让我把这钱挣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刘闯的笑容收了,眯着眼睛看着王建军,“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听人说的。”王建军含糊其辞。
长脸男人跟刘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交换了一些王建军看不懂的东西。
“你叫什么来着?”长脸男人问。
“王建军。”
“小王啊,我问你一个问题。”长脸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建军。
王建军接过去,长脸男人给他点上。
“你是真想挣钱,还是另有所图?”
王建军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我就是一个保安,一个月四千多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我能图什么?我就想多挣点钱,回老家盖个房子,娶个媳妇。”
长脸男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而是一种“我看透你了但我不说”的笑容。
“行,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我给你指条路。”长脸男人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明天下午三点,你来火车站旁边的温州发廊,找个叫华哥的人,就说是我柳四介绍来的。”
长脸男人——柳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王建军。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李华,下面是电话号码。
王建军接过名片,心里砰砰直跳。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接触到这个团伙的人了。
“谢谢四哥。”王建军把名片装进口袋,脸上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我明天准时到。”
“嗯,去吧。”柳四摆了摆手。
王建军转身要走,刘闯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王建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小王,我今天给你面子,不是因为你好说话,是因为四哥看得起你。”刘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记住,你拿了我刘闯的东西,就要替我刘闯办事。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王建军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闯哥放心,我明白。”
他走出了房间,走出了楼道,走出了巷子。
一直走到阳光底下,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掏出手机,想给欧阳羽霞打电话,但害怕被人跟踪,只好先往丽山别院别墅区走。
走了不到两百米,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他旁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林浩东的脸。
“上车。”
王建军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不止林浩东一个人,副驾驶坐着马超,后座坐着欧阳羽霞。
王建军一上车,欧阳羽霞就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喝点,暖暖身子。”
王建军接过咖啡,手还在发抖。
“别紧张,做得不错。”欧阳羽霞的表情比早上柔和了不少。
“我……我是不是暴露了?”王建军捧着咖啡杯,不敢喝,怕洒了。
“没有。”林浩东发动了车子,慢慢往前开,“柳四那个人疑心重,但他没有怀疑你。因为他从你身上闻到了一个他最熟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穷。”林浩东笑了一下,“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保安,为了两万八铤而走险,这在柳四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建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他没有暴露,难过的是林浩东说的那个字——穷。
是啊,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穷光蛋,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穷光蛋。
但正因为他是穷光蛋,他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团伙。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诞。
“明天下午三点,温州发廊,李华。”欧阳羽霞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信息,“这个李华应该就是孟老虎手下负责物色新人的马仔。”
林浩东点了点头,“孟老虎这个人做事很谨慎,他不会直接见新人,肯定会先让李华试一下王建军的底细。”
“那我明天该怎么办?”王建军问。
林浩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明天你什么也不用做,李华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要记住一条——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王建军没听懂最后那三个字的意思。
林浩东笑了一下,“就是不主动提条件,不拒绝对方的安排,不对任何事负责任。把自己当成一块木头,任人摆布,但心里要有数。”
王建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车子开到王建军租住的城中村路口,王建军下了车。
林浩东摇下车窗,“明天我会在你附近,有事随时按那个特殊手机的一键报警键。”
“知道了,谢谢林先生。”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SUV拐过街角消失了,才转身走进了城中村。
他的出租屋在五楼,没有电梯,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
开门进屋,一股潮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十五六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地上堆着几双鞋,墙上挂着他的保安制服。
王建军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安,怎么就卷进这种事情里来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他妈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能打。
他妈要是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非得急死不可。
王建军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片低矮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房子挤在一起,像一堆长歪了的蘑菇。
远处是丽都市中心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另一个世界的建筑。
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七八年,从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但在这个城市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过客。
他住不起那些高楼大厦,吃不起那些高档餐厅,娶不起那些城市姑娘。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
林浩东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也许这个机会很危险,也许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他愿意赌一把。
王建军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
第942章 我想多挣点儿钱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王建军就到了火车站。
他没急着去温州发廊,而是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把周围的地形都看在眼里。
这是欧阳羽霞教他的——熟悉地形,了解出口,一旦有情况知道往哪儿跑。
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拉客的、卖小吃的、发传单的,什么人都有。
王建军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四处游荡,长得很像昨天缩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那个年轻男人。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秒,那人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不认识王建军。
王建军心里有数了——这个团伙的耳目遍布在火车站各个角落,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他们的人。
他在广场上晃了十分钟,等到两点五十五,才向温州发廊走去。
温州发廊在火车站东侧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纵深很深,从前面的理发区到后面的房间,至少有十几米的距离。
门口的灯箱上写着“温州发廊”四个字,红色的字已经褪色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一个穿着紧身裙的年轻女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看到王建军走过来,她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剪发还是烫头?”
“我找华哥。”
女人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哦,又是这种人”的平淡。
她朝里面努了努嘴,“进去吧,最里面那间。”
王建军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发廊里弥漫着一股染发剂的味道,冲鼻得很。
两个理发师正在给客人剪头发,都是女的,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服,表情麻木,手上的动作机械而熟练。
王建军穿过理发区,走到最里面,看到一扇关着的门。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账本。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这就是李华。
李华的长相很有特点——嘴唇很薄,鼻子很尖,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狐狸。
他上下打量了王建军一眼,目光在王建军的保安制服上停留了两秒,“你就是小王?”
“我是,四哥让我来找您的。”
“坐吧。”李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建军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四哥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说你想挣钱?”李华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对。”王建军点头,“我想挣钱。”
“能吃苦吗?”
“能。”
“听话吗?”
“听。”
李华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转了转,“小王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穷?”
王建军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我……我没文化,没技术,只能干保安。”
“不是。”李华摇了摇头,“你穷,是因为你太老实了。”
王建军没接话。
“这个社会,老实人吃不饱饭,也饿不死,但一辈子就那样了。”
李华把烟放回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你想发财,就得学会不老实。”
王建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昨天干活留下的黑泥。
“华哥,我不是要发大财,我就是想多挣点钱,比当保安强就行。”
“这个简单。”李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王建军面前,“里面有一千块钱,是你今天的辛苦费。”
王建军看着那个信封,心跳加速了。
一千块钱,他当保安要干七八天才能挣到。
“华哥,我要做什么?”
“不急,先认识几个人。”李华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大飞,小胖,进来。”
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一个高瘦,一米八几,留着寸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木头人。
一个矮胖,一米六出头,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这是大飞,这是小胖。”李华指了指两个人,“以后你跟他们一组,他们干什么你干什么。”
大飞看了王建军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小胖倒是热情,走过来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兄弟,以后跟着飞哥混,吃香的喝辣的。”
王建军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搞仙人跳的,更像是在火车站拉客住宿的。
“今天就跟着他们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李华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去吧。”
王建军站起来,把信封揣进口袋,跟着大飞和小胖走出了发廊。
三个人在火车站广场上走着,大飞走在最前面,王建军跟在他后面,小胖殿后。
大飞不说话,小胖也不说话,王建军更不敢说话,三个人沉默地走了好几百米。
走到广场东侧的时候,大飞忽然停下来了。
“看到那个老头没?”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旧棉袄,脸上皱纹很深,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王建军点了点头。
“把他带到前面那家旅馆去,就说住宿一晚三十块钱,带卫生间。”
王建军愣了一下,“让我去?”
“你不是想挣钱吗?去。”大飞的目光冷冰冰的,不容置疑。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朝那个老头走了过去。
“大爷,住店不?一晚三十,带卫生间,热水随便用。”
老头看了他一眼,“三十?”
“对,三十。”
“行,走。”
王建军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带着老头走到了前面那家旅馆。
旅馆不大,名字叫“平安旅馆”,跟昨天那个窝点是一个名字。
小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老头来了,笑眯眯地迎上去,“大爷,这边请,我带您去看房间。”
老头跟着小胖上了楼,王建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大飞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干得不错。记住了,拉一个人提成十块,多拉多得。”
王建军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正在被这个团伙的程序慢慢同化。
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那个老头,跟他的父亲差不多大,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大老远跑到丽都来,也许是为了看病,也许是为了看孩子。
把他拉到这家旅馆住一晚三十块钱,听起来不贵,但王建军知道,这些旅馆的卫生条件极差,床单被套从来不换,卫生间里的味道能熏死人。
但他不能说,他也不能不做。
因为他需要这个信任,需要深入到团伙内部,需要拿到更多的证据。
王建军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攥紧了口袋里的信封。
一千块钱。
两万八还没追回来,又拿了一千块钱的不义之财。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
第943章 要我做什么
王建军在火车站附近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跟着大飞和小胖拉了七个客人,全是外地来丽都的老年人或者农民工,住的全是那种脏乱差的小旅馆。
每拉一个客人,他能拿到十块钱提成,一个下午赚了七十块。
加上李华给的一千块,他今天挣了一个星期的工资。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每拉一个客人,就会想起林浩东说的话——“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他做到了,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下午六点,天快黑了,王建军跟大飞和小胖告别,准备回去。
大飞叫住他,“明天还来?”
“来。”王建军点头。
“明天别穿这身衣服了,太显眼。”大飞指了指他的保安制服,“穿便装。”
“知道了。”
王建军走出火车站广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刚坐进车里,他的手机震动了——不是那部装了定位的手机,是他自己的手机。
林浩东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干得漂亮,明天继续。那三个人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你的两万八很快就能追回来。”
王建军看着这条消息,鼻子一酸,差点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哭出来。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谢谢东哥。”
出租车开到城中村路口,王建军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城中村里密密麻麻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是一个外来打工者的家。
他的家在五楼,窗户朝北,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那个房间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的野心。
他掏出那个信封,把一千块钱拿出来数了一遍,然后装进口袋,信封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千块钱,他不能花。
这是证据。
王建军上楼,开门,进屋,把门反锁,然后拿出那部改装了的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语音:
“欧阳队长,今天我跟大飞和小胖一起拉了七个客人,全部送到平安旅馆,我录了音,回头传给你。”
欧阳羽霞秒回:“收到,注意安全,明天继续。”
王建军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他搬进来那天就有了,三年过去了,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头顶的天空。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地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华这个人不简单,看起来像个生意人,但从他说话的方式和眼神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的马仔,很可能是这个团伙的二号人物。
大飞这个人,沉默寡言,不露声色,看起来很老实,但王建军跟他接触了一天,发现他有几个细节很奇怪——
他从不跟任何穿制服的人说话,包括环卫工人和保安;
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回头看一眼,频率很高,三五步就回头一次;
他跟任何人说话都压低声音,像怕被别人听到。
这种警觉性,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小胖看起来最正常,笑眯眯的,跟谁都能聊两句。
但王建军注意到,小胖拉客的时候从不走远,永远在大飞视线范围内,这不像巧合,更像是分工——
大飞负责观察和指挥,小胖负责执行。
还有那个温州发廊,王建军下午进去的时候注意到,发廊后面的房间不止李华那一间,至少还有三四间关着门的房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些信息,王建军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明天要跟欧阳羽霞汇报。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头的脸——六十多岁,穿着旧棉袄,背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进了那家脏乱差的旅馆。
那个老头,也许正在那个房间里,睡在发霉的床单上,明天一早起来被旅馆老板高价收取各种费用。
但王建军无能为力。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拿到更多的证据,让林浩东和欧阳羽霞把这个团伙连根拔掉。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像那个老头一样的人不被骗。
王建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继续。
第二天,王建军换了一身便装——
一件黑色的棉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运动鞋,看起来跟火车站附近任何一个打工者没有任何区别。
他八点钟就到了火车站广场,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他想自己先观察一下。
广场上的人比昨天少一些,毕竟快过年了,很多人已经到家了,往外走的人少了,往家走的人多了。
王建军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规律——
所有的拉客人员,不管是拉住宿的、拉吃饭的、拉旅游的,都有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互不干扰,像被什么人划分好了地盘一样。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昨天的那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今天换了一身便装,在广场东侧活动,跟大飞有过短暂的接触,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各自走开了。
王建军越来越确定,这个团伙的组织严密程度超过了普通的小打小闹。
这更像一个系统。
九点整,大飞和小胖出现在广场上。
大飞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小胖还是老样子,笑眯眯的,像个无害的胖子。
“走吧。”大飞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说了一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王建军跟了上去。
这一天,跟上一天差不多——拉客,带人,送到旅馆,拿提成。
但有一点不一样。
下午两点,王建军正在带一个中年妇女去旅馆的路上,忽然被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拦住了。
这个男人三十七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正派人,但他看王建军的眼神让王建军很不舒服——
不是凶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审视,像在检查一件货物。
“新来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东北口音。
“是。”大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王建军身后,替他回答了,“李华哥让跟我的。”
男人看了大飞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男人走远了,王建军轻声问大飞:“那谁啊?”
大飞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虎哥。”
王建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孟老虎。
他见到了这个团伙的老大。
……
王建军下班的路上,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浩东。
林浩东正在家里跟马超下棋,接到王建军的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好,很好。”林浩东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一个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将军。”
马超看着棋盘上被将死的局面,挠了挠头,“东哥,你这棋下得太狠了。”
“不下狠棋,怎么能赢?”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超子,明天该你上场了。”
马超站起来,“要我做什么?”
第944章 帮我盯一个人
“帮我盯一个人——翟志刚,车站派出所的辅警。”
林浩东转过身,目光如刀,“这个人跟孟老虎有勾结,我要你拿到他通风报信的证据。”
“怎么拿?”
“他每个周三和周五的晚上都会去一个地方——火车站旁边的一个麻将馆。”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马超,“这是地址,你去那边蹲守,他会在麻将馆里跟一个叫孙成杰的人碰头,那个人是孟老虎的账房先生。”
马超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装进口袋,“明白了。”
“还有。”林浩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黑色的,像一个小盒子。
“这是信号截获器,能从两百米范围内截获手机通信。”
“你把它放在麻将馆附近的隐蔽位置,等翟志刚和孙成杰碰头的时候启动,他们之间的通话和短信都能被截获。”
马超接过设备,掂了掂分量,“东哥,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做的。”林浩东笑了一下,“以前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瞎鼓捣的。”
马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跟了林浩东这么多年,知道林浩东的本事有多大。
林浩东说这个东西是他做的,那就是他做的。
至于他怎么学会做这个的,那是他的秘密,不该问的别问。
“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林浩东拍了拍马超的肩膀,“翟志刚毕竟是辅警,万一被他发现了,你一个人不好脱身。”
“行。”
第二天晚上八点,林浩东和马超出现在了火车站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麻将馆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布帘子,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林浩东先观察了四周环境,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指了指巷子拐角处的废弃报刊亭,对马超低声吩咐:
“那个位置隐蔽,能正对麻将馆正门,你去把信号截获器固定在报刊亭顶部,动作轻点,别引人注意。”
马超点头,小心翼翼地绕到报刊亭后,借着夜色掩护,快速将信号截获器固定在顶部边缘。
随后按下开关,设备指示灯亮起,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光,完全被亭顶遮挡,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
做完这一切,马超立刻轻手轻脚回到林浩东身边。
两人一同蹲在废弃报刊亭后面,这个位置既能清晰观察到麻将馆的正门,又被墙体和杂物遮挡,不容易被进出的人发现。
“戴好耳机。”林浩东把一个蓝牙耳机递给马超,自己也戴上一个。
两个人在报刊亭后面蹲下来,静静地等。
八点半,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进了麻将馆。
虽然不是正式的警察制服,但那身辅警制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林浩东的天眼在翟志刚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工作了,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翟志刚今年三十一岁,单身,在车站派出所工作了五年,月薪三千八。
他在老家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父亲,每个月要寄两千块钱回去,剩下的一千八连自己都养不活。
三年前,他在火车站巡逻的时候遇到了孟老虎。
孟老虎请他吃了一顿饭,喝了一顿酒,然后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五千块钱。
翟志刚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
从那以后,孟老虎每个月都会给他一笔钱,五千到一万不等,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作为回报,翟志刚给孟老虎提供三个方面的信息——
第一,监控盲区。他是巡逻辅警,哪里的监控坏了、哪里是新装的、哪里是死角,他一清二楚。
第二,专项行动信息。派出所有什么大的行动,比如打击拉客、打击诈骗,他会提前通知孟老虎,让他的人避风头。
第三,报警信息。如果有人被敲诈后报警,他会在第一时间拿到报警人的信息,然后通知孟老虎去“善后”。
三年来,翟志刚通过这些信息帮孟老虎规避了至少十次打击,让孟老虎的团伙在火车站周边横行霸道,无人能管。
林浩东看完这些信息,攥紧了拳头。
在他眼里,翟志刚比孟老虎更可恨。
孟老虎是罪犯,他在犯罪,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翟志刚是警察——哪怕只是辅警,他也是维护治安的人。
一个本应该保护老百姓的人,却成了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种人,不配穿那身衣服。
“来了。”马超低声说了一句。
林浩东收回思绪,透过报刊亭的缝隙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麻将馆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这个人三十七八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林浩东的天眼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孙成杰,孟老虎的账房先生,负责管理整个团伙的财务和与翟志刚的联络。
孙成杰抽完烟,转身回了麻将馆。
又过了五分钟,翟志刚出来了。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林浩东按了一下耳机上的按钮,给马超递了个眼色,马超立刻会意,远程启动了信号截获器。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虎哥,刚才翟志刚来过了,他说下周二派出所有人大的代表来视察,站前广场的巡逻会加强,让我们注意一点。”
是孙成杰的声音。
然后是孟老虎的声音:“知道了,让兄弟们下周二歇一天。对了,上次那个报警的客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翟志刚把报警信息撤了,他说报案人已经离开了丽都,不会再追究了。”
“那就好。给翟志刚转一万块钱过去,就说是我感谢他的辛苦费。”
“收到。”
通话结束。
林浩东和马超对视了一眼。
证据,拿到了。
信号截获器不仅截获了这次通话,还自动录了音,保存在设备的存储卡里。
等四周彻底恢复平静,马超悄悄爬上报刊亭,快速取下信号截获器收好,两人随即一同离开了巷子。
走到路口的时候,林浩东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欧阳队长,大鱼上钩了,明天收网。”
欧阳羽霞秒回:“收到,明天早上八点,刑侦支队会议室,全体集合。”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墨。
但林浩东知道,黎明就要来了。
这个盘踞在火车站周边三年多的诈骗团伙,明天就要彻底覆灭了。
而那个穿着辅警制服的翟志刚,明天也会脱掉那身衣服,换上另一身衣服——橙色的、带编号的。
林浩东上了车,马超发动了车子,驶入了夜色中。
车窗外,丽都的夜景一闪而过,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五光十色,像一个巨大的舞台。
而明天,这个舞台上最精彩的一幕,即将上演。
次日,早上七点半,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欧阳羽霞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一支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孟老虎、李华、孙成杰、刘闯、孙德胜、周莉、大飞、小胖、翟志刚、柳四。
十个名字,十个圆圈,圆圈之间用线条连接着,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图。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个人,有刑侦支队的干警,有车站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的辅警。
郝文明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表情严肃。
欧阳羽霞放下记号笔,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945章 代号“净窗”
“今天的行动代号‘净窗’,目标是以孟老虎为首的盘踞在火车站周边的诈骗团伙。”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眼神凶狠,嘴角有一道疤。
“孟老虎,本名孟庆国,四十五岁,黑龙江齐齐哈尔人。十年前来丽都,最开始在火车站拉客住宿,后转型组织仙人跳诈骗团伙。”
“目前掌握的证据显示,该团伙涉及敲诈勒索、诈骗、寻衅滋事等多宗罪名,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两百万元。”
第二张是那个长脸男人——李华。
“李华,三十八岁,丽都本地人,团伙二号人物,负责物色新人、管理日常事务。”
“这个人表面上是温州发廊的老板,实际上是孟老虎的左右手,团伙里的大小事务都经他的手。”
第三张是翟志刚,穿着辅警制服的照片。
“翟志刚,三十一岁,车站派出所辅警。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为孟老虎团伙提供监控盲区、专项行动、报警信息等。三年来累计收受孟老虎贿赂超过十五万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辅警给犯罪团伙当保护伞,这种事说出来丢人,但不说出来更丢人。
欧阳羽霞敲了敲白板,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上午九点,统一收网。目标一共十二人,九个核心成员,三个外围马仔。行动分为五个小组——”
她拿起白板上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画出了五个区域。
“第一小组,我带队,负责抓捕孟老虎。他的落脚点在城东的一个小区,三号楼一单元502室。这个人身上可能有武器,所有人配枪。”
“第二小组,郝所长带队,负责抓捕翟志刚。他现在应该正在车站派出所交接班,你们直接去所里控制他,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第三小组负责抓捕李华。目标在温州发廊,这个点他们已经开门营业了——抓捕的时候注意控制发廊里的其他人员,不要引发混乱。”
“第四小组,刘队长带队,负责抓捕刘闯、孙德胜、周莉。这三个人在火车站北侧巷子里的出租屋,一个都不能跑掉。”
“第五小组,张队长带队,负责抓捕大飞、小胖等外围人员。这些人在火车站广场上活动,抓捕时要注意不要影响正常旅客。”
欧阳羽霞说完,放下记号笔,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再强调三点——第一、注意安全,所有目标都可能拒捕或反抗,尤其是孟老虎这个人,有暴力倾向。”
“第二、确保证据完整,每个抓捕小组必须配备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
“第三、保密,从现在开始到行动结束,任何人不得使用手机对外联络。”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各小组检查装备。八点四十出发。九点整统一行动。”
会议室里的人站了起来,检查手铐、对讲机、执法记录仪,动作麻利而有序。
欧阳羽霞走到郝文明身边,低声说:“郝所,翟志刚那边交给你了。这个人毕竟是你所里的人,抓他的时候注意分寸,别让其他辅警寒了心。”
郝文明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欧阳羽霞又走到马超面前——马超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甩棍和对讲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干。
“马超,你跟着我们的同志去抓李华。这个人狡猾得很,抓他的时候一定要把他控制住,别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
“欧阳队长放心,跑不了他。”马超拍了拍腰间的对讲机,“东哥说了,李华要是敢跑,我就把他腿打断。”
欧阳羽霞瞪了他一眼,“别乱来,我们是执法人员。”
马超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八点四十,五辆警车从刑侦支队大院鱼贯而出,驶向不同的方向。
林浩东没有参加行动前的部署会议,但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因为天眼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他了。
此刻他正坐在刑侦支队对面的一家早餐店里,面前摆着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碟小咸菜。
夏嫣然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是一碗豆浆,但她没怎么喝,一直在看手机。
“别看了,不会有事的。”林浩东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嘎嘣脆。
“我就是在看新闻。”夏嫣然白了他一眼,“谁担心了?”
林浩东笑了笑,没拆穿她。
他端起豆浆碗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早餐店的玻璃窗,看着对面的刑侦支队大楼。
八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
他闭上眼睛,天眼启动,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城东小区,三号楼一单元502室。
孟老虎刚起床,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放着一把弹簧刀,刀刃上还有昨天削苹果留下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欧阳羽霞带着六个人,分成两路——四个人从楼梯上,两个人坐电梯,同时向五楼推进。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502室的门口,欧阳羽霞举起右手,手指弯曲,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行动!”
砰的一声,破门器撞开了防盗门,欧阳羽霞第一个冲了进去。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孟老虎的反应比预想的快,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去抓茶几上的弹簧刀。
但欧阳羽霞比他更快。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飞了弹簧刀,同时抓住了孟老虎的右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孟老虎一百八十斤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孟庆国,你被捕了。”
欧阳羽霞把孟老虎的双手铐在背后,膝盖压在他后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孟老虎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眼睛瞪得溜圆,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他妈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犯什么法你自己心里清楚。”欧阳羽霞站起来,把手铐的钥匙装进口袋,“带走。”
画面切换——
车站派出所,值班室。
翟志刚正在交接班,把巡逻记录本递给接班的同事。
郝文明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翟志刚看到郝文明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志刚,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郝文明的语气很平和,像平时叫下属去谈工作一样。
翟志刚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哆嗦了两下,“郝……郝所长,什么事?”
“好事,来就是了。”
翟志刚犹豫了一下,跟着郝文明走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翟志刚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刑侦支队的干警,另一个是市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
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第946章 打死我也不敢了
“翟志刚,你涉嫌受贿罪、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翟志刚面前,“你看一下,签字。”
翟志刚看着那份文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笔都刻进脑子里。
签完字,他站起来,伸出双手,让干警给他戴上手铐。
从值班室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全是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有人的眼神复杂,有人的眼神冷漠,有人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快意。
翟志刚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快步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画面继续切换——
温州发廊。
李华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面小镜子刮胡子。
电推子的嗡嗡声盖住了门外的脚步声。
马超带着两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华手里的电推子还在脸上划拉着。
“李华,别动。”马超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李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电推子,转过身来,看着马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你们终于来了。”李华把手举起来,自己走到了墙边,靠墙蹲下,“我等你们很久了。”
马超愣了一下,“你等我们?”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李华蹲在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干这一行的,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马超不再说话。
一个干警走过去给他戴上手铐。
另外一个干警开始在办公室里搜查——
抽屉里翻出了三个账本,记录了近三年的每一笔敲诈所得,金额精确到分;
电脑里存着几十段视频,全是仙人跳的受害者被敲诈的过程;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更是铁证如山,跟翟志刚、孙成杰等人的对话清清楚楚。
李华看着干警们把一摞摞证据装进证物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画面切换到北侧巷子的出租屋——
刘闯还在睡觉,被踹门的声音惊醒,从床上滚下来想从窗户跑,但窗户外面焊了防盗网,根本出不去。
他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孙德胜在厕所里蹲着,被拎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周莉最配合,自己把手伸出来让警察铐,还问了一句:“能让我化个妆再走吗?一会儿拍照不好看。”
带队的刘队长看了她一眼,“走吧,拘留所不讲究这个。”
画面切换到火车站广场——
大飞正在拉客,看到三个穿便装的人朝他走过来,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出十步就被按倒在了地上,脸朝下,鼻子磕在水泥地上,血流了一地。
小胖倒是没跑,他看到警察的那一刻,举起双手,笑眯眯地说:“同志,我配合,我配合。”
五组行动,几乎同时在九点整展开,用时不到十五分钟,十一个目标全部落网。
第十二个目标——孙成杰,在麻将馆里被抓获。
当时他正在算账,桌上摊着一堆现金和几个账本,连逃跑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按住了。
十二个,一个不少。
林浩东睁开眼睛,端起豆浆碗,把最后一口喝完。
“走吧。”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去哪?”夏嫣然也站了起来。
“去火车站,看好戏。”
夏嫣然眨了眨眼睛,“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们在家等着吗?怎么又要去了?”
“王建军那边还有一桩事没完。”林浩东挽住她的胳膊,“而且我答应过欧阳羽霞,要给她送一份大礼。”
“现在礼送到了,至少得去看看她拆礼物的表情吧?”
夏嫣然笑了,“你就是想凑热闹。”
“凑热闹怎么了?大过年的,热闹点不好吗?”
两个人走出早餐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车子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
欧阳羽霞发来一条消息:“十二个目标全部抓获,无一漏网。林大哥,你的信息非常准确,谢谢。”
林浩东回了一条:“欧阳队长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对了,那两万八别忘了帮王建军追回来。”
“放心,已经锁定了涉案资金,走完程序就能退还。”
林浩东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夏嫣然看着他,“看你笑得那个样,跟捡了钱似的。”
“比捡了钱还高兴。”林浩东握住她的手,“我跟你说,欧阳羽霞这次立了大功,二等功跑不掉了。说不定还能破格提拔,当个副支队长什么的。”
“你就这么确定?”
“我算过了。”林浩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算的,不会错。”
出租车在火车站广场停了下来。
林浩东付了车钱,拉着夏嫣然下了车。
广场上已经恢复了正常——旅客人来人往,拉客的、卖小吃的、发传单的,各行其道,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知道,就在十几分钟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
唯一的变化是,那些平时在广场上游荡的熟悉面孔少了好几个。
那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不见了,那个笑眯眯的胖子不见了,那个总在广场东侧晃悠的高个子也不见了。
他们都被装进了警车,正在送往刑侦支队的路上。
林浩东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的天眼告诉他,这个团伙虽然被端了,但火车站周边的治安问题不会就此消失。
一个孟老虎倒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孟老虎冒出来。
只要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就永远有人铤而走险。
但至少今天,这个广场是干净的。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一点点烟火的气息。
“走吧,去派出所。”他拉着夏嫣然的手,朝车站派出所走去。
夏嫣然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
两个人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建军从里面出来。
王建军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像是刚刚做过一件大事。
他看到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那两万八追回来了!欧阳队长说,会尽快返还给我。”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冷的。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还敢不敢乱跟人走了?”
王建军使劲摇头,脸涨得通红,“不敢了不敢了,打死我也不敢了。”
夏嫣然在旁边捂着嘴笑。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建军,“来——抽根烟,压压惊。”
王建军接过烟,手还在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林先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王建军吸了一口烟,眼眶又红了,“要不是你,我这钱就真没了。”
第947章 别整这些虚的
林浩东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我问你,李华给你的那个信封呢?”
“没了!信封我丢垃圾桶了!”王建军摇摇头,一脸认真道,“钱我已经上交了!”
“上交了?”林浩东似笑非笑。
“交了,欧阳队长让我交的。”王建军说,“她说这是涉案资金,等案子结了,该退的退,该没收的没收。”
“这就对了。”林浩东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火车站,“建军人不穷,志不能短。”
“有些钱看着好赚,但烫手。拿了不该拿的钱,迟早要还的。”
王建军使劲点了点头。
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林浩东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走吧,中午我请客,请你吃顿好的。”
“不……不用了林先生,我……”
“废什么话?让你来你就来。”林浩东拉着他的手就往路边走。
夏嫣然跟在后面,笑着说:“你就别客气了,你东哥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请你吃饭你就痛快吃,你要是跟他客气,他反而生气。”
王建军不再推辞,跟着林浩东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出去,林浩东报了一个地址——丽都宾馆旁边的一家老字号涮羊肉。
“今天天冷,吃涮羊肉最合适。”林浩东搓了搓手,转头看着王建军,“建军,你今年过年回老家吗?”
王建军摇了摇头,“不回了,我妈去河南了,我一个人在丽都过。”
“那正好,来我家过年。”林浩东说,“你嫂子做的饺子,那可是一绝。”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你就会吹。”
“我说的是实话。”林浩东理直气壮地说。
王建军坐在后座,看着前排的林浩东和夏嫣然拌嘴,心里暖洋洋的。
他来丽都好几年了,从来没有人在过年的时候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孤独下去,一个人过春节,一个人吃年夜饭,一个人看着春晚发呆。
但现在,林浩东说了一句“来我家过年”,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涮羊肉馆门口停了下来。
三个人下了车,推门进去,热气腾腾,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浩东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三斤鲜切羊肉、两盘白菜、一盘豆腐、一盘粉丝、一盘宽粉,又要了两瓶啤酒和一瓶果汁。
菜上来的时候,林浩东把啤酒打开,给王建军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夏嫣然倒了杯果汁。
“来,建军,这一杯敬你。”林浩东举起杯子,“敬你的勇气。”
王建军愣了一下,“林先生,该我敬你才对。”
“都一样,喝吧。”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羊肉涮在锅里,翻滚着,冒着热气。
王建军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麻酱,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但那种满足感是发自内心的。
“林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王建军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
“你问。”
“你怎么知道我会遇到那个紫色呢子大衣的女人?你怎么知道她会骗我去按摩?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敲诈我……两万八?”
王建军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睛里全是困惑。
林浩东夹了一块羊肉,慢慢咀嚼,然后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悠然自得地把酒杯放下,慢悠悠地说:“建军,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特异功能?”
王建军愣了一下,“特异功能?就是那种……能预知未来的?”
“差不多吧。”林浩东笑了笑,“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左脚先迈的门槛,比如你今天早上吃的是红烧牛肉面(方便面),比如你今天晚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王建军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字:
王建军,你今天晚上回去之后会给你妈打电话,你妈会告诉你她在河南过得很好,让你别担心。
王建军拿起那张纸,看完上面的字,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
因为林浩东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确实是左脚先迈的门槛。
他今天早上吃的确实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而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跟林浩东说过。
“林先生,你……你真的……”王建军的声音在发抖。
“嘘——”林浩东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夏嫣然在旁边吃着涮羊肉,听到林浩东这样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就吹吧”的笑意。
王建军把那张纸叠好,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像是装一件传家宝,“林先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林浩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三斤羊肉被三个人吃得精光,白菜、豆腐、粉丝也一扫而空,林浩东又要了一斤羊肉和两盘青菜,最后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饭,林浩东结了账,三个人走出了涮羊肉馆。
王建军再次道谢,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他的城中村去了。
林浩东挽着夏嫣然的手,慢慢走在街上。
街边的店铺都在搞年货促销,喇叭里喊着“最后三天、清仓甩卖”,但买东西的人还是很多,大包小包地拎着,脸上全是过年的喜庆。
“老公。”夏嫣然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王建军这个人怎么样?”
林浩东想了想,“老实,本分,但有点轴,不太聪明。”
“那你为什么还帮他?”
林浩东笑了,“帮他需要理由吗?”
夏嫣然想了想,觉得也是。
林浩东这个人,帮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看得顺眼的人,怎么都行;看不顺眼的人,怎么都不行。
就是这么简单。
两个人走过一条街,拐进另一条街,来到一家商场门口。
“走吧,年货还没买呢。”林浩东拉着夏嫣然的手,走进了商场。
商场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买年货的人。
夏嫣然推着一辆购物车,林浩东跟在后面,两个人从一楼逛到四楼,买了一堆东西——
糖果、瓜子、花生、饮料、对联、福字、窗花,还有给老家的亲戚带的礼物。
购物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够了够了,再买就拿不了了。”夏嫣然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马超打了个电话,“超子,在哪儿呢?”
“刚把李华送进看守所,准备回去了,东哥。”
“开一辆SUV,来一趟商场,帮我搬年货。”
马超沉默了两秒,“东哥,你这是让我当搬运工啊?”
“怎么?不愿意?”
第94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愿意愿意,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马超就出现在了商场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跟周围提着购物袋的大爷大妈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到林浩东推着的那堆东西,嘴角抽了一下,“东哥,你这是要把整个商场搬回家啊?”
“过年嘛,热闹一点。”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帮我搬上车。”
马超认命地扛起两个大袋子,跟在林浩东后面走出了商场。
车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林浩东开车,夏嫣然坐副驾驶,马超挤在后座,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歪着身子坐着。
“东哥,下次办年货能不能提前说一声?”马超抱怨了一句。
“下次?明年的事了,你急什么?”林浩东发动了车子,驶向丽山别院。
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7号别墅门口。
林浩东把车停好,三个人一起把年货搬进了屋里。
客厅的地上堆满了东西,像一个小型的年货市场。
夏嫣然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今年这个年,一定要过得热热闹闹的。”
马超坐在沙发上,累得直喘气,“嫂子,你买这么多吃的,吃得完吗?”
“吃不完送人,反正过年嘛,不嫌多。”
林浩东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可乐,递给夏嫣然和马超各一罐,自己打开一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超子,明天帮我约一下郝所长。”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把脚搁在茶几上,“这次行动虽然收网了,但有些收尾工作还得做。”
“什么收尾工作?”马超问。
“这个诈骗团伙虽然抓了,但他们的涉案资金还没有完全追缴。”
“据我所知,孟老虎在银行里有几个账户,里面存了大概八十多万,这些钱必须追回来,还给那些被骗的人。”
马超点了点头,“明白了,一会儿忙完我就约他。”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已经黑了。
窗外是丽山别院的夜景,路灯亮着,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这个年,注定不平凡。
腊月二十九,丽都的天终于放晴了。
连续阴沉了小半个月的天空像是被人用抹布擦过一遍,蓝得透亮。
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进丽山别院,把七号别墅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照得金灿灿的。
林浩东起得比平时早。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粥香。
夏嫣然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小米红薯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笼里热着速冻的小笼包,白气袅袅地往上冒。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夏嫣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浩东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坐下,“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做的饺子被人偷吃了,给我气醒了。”
夏嫣然被他逗笑了,“你这人,做梦都惦记着吃。”
“那可不,过年不就图个吃吃喝喝吗?”林浩东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二十。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欧阳羽霞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林大哥,孟老虎开口了,供出了不少东西。”
“明天上午你有空吗?来支队一趟,有些情况我想当面跟你沟通。”
林浩东看完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孟老虎开口了,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天。
他回了一条:“上午十点,我去支队找你。”
消息刚发出去,夏嫣然就把早餐端上来了——一碗小米粥,一碟小笼包,一碟酱菜。
“又要出去?”夏嫣然坐到他对面,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去趟刑侦支队,欧阳队长找我有点事。”林浩东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溅出来,烫得他直吸溜,“下午就回来。”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怎么了?”林浩东觉察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夏嫣然低下头喝粥,“就是觉得你最近太忙了,快过年了也不消停。”
林浩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忙完这两天就好了。等过了年,我好好陪你和孩子们在家待几天,哪儿都不去。”
夏嫣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吃完了早饭,林浩东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休闲裤,棕色皮鞋。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还算满意。
出门的时候,他给马超打了个电话。
“超子,今天有别的事吗?”
“没有,东哥你说。”
“跟我去趟刑侦支队,欧阳羽霞那边有进展了。”
“行,我二十分钟到你那儿。”
林浩东挂了电话,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王建军。
王建军今天值班,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站在岗亭旁边,腰板挺得比平时更直。
他看到林浩东,立刻敬了个礼,“林先生早!”
林浩东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建军,今天气色不错。”
王建军咧嘴笑了一下,“那得感谢林先生,那两万八追回来了,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钱到账了?”
“到了到了,昨天下午4点多到的,欧阳队长亲自打电话通知我的。”王建军说到这儿,眼眶又有点发红,“林先生,我这辈子……”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哭。”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辜负了这身衣服。”
“林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王建军的声音洪亮得像个新兵蛋子。
林浩东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大门。
马超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一辆黑色的SUV,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郊区回来的。
林浩东拉开车门坐进去,马超发动了车子。
“东哥,孟老虎真开口了?”马超一边开车一边问。
“开了。”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天眼开始工作,“他交代了不少东西,不光是他自己的事,还牵连到一些人。”
“谁?”
“车站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收了他二十多万。还有区城管局的一个科长,帮他处理过几次摊位纠纷。这些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马超吹了声口哨,“这一下,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带出来的泥还不少。”林浩东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欧阳羽霞这次立了大功,但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还需要更多证据。”
“她找我去,应该是想让我帮忙梳理一下孟老虎供出来的那些线索。”
“那东哥你打算怎么办?”马超问。
第949章 能帮就帮呗
“能帮就帮呗。”林浩东掏出烟,点了一根,“她可是个正义的好警官!”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在刑侦支队大门口停了下来。
林浩东下了车,马超把车停到旁边的停车场,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大楼。
欧阳羽霞在二楼会议室等他们。
会议室的门开着,林浩东走进去的时候,欧阳羽霞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大摞材料,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抬起头看到林浩东,揉了揉眼睛,“林大哥,你来了?快坐。”
林浩东在她对面坐下,马超站在旁边。
“熬夜了?”林浩东看着欧阳羽霞眼下的黑眼圈,皱了皱眉。
“昨晚审孟老虎审到凌晨两点,回去洗了个澡又睡不着,干脆来单位整理材料。”
欧阳羽霞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凉了,真难喝。”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茶叶,放到桌上,“给你带的,正山小种,提神不伤胃。”
欧阳羽霞看了一眼那盒茶叶,笑了,“你倒是细心。”
“说吧,什么情况?”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欧阳羽霞把面前的材料翻了翻,抽出几张纸推到林浩东面前。
“孟老虎交代了三件事,我觉得比较关键。”
林浩东拿起那几张纸,快速地看了一遍。
第一件事——孟老虎交代,他手下有一个叫“阿泽”的人,专门负责在网上发布虚假的招工信息,把人骗到丽都来,然后实施诈骗。
阿泽不是丽都人,平时在秦城活动,跟孟老虎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
第二件事——三年前的一起仙人跳案件,受害者是一个来丽都打工的年轻人,被敲诈了五万块钱,报案后被翟志刚压了下来。
那个年轻人不服气,去市局信访办投诉,后来被孟老虎派人跟踪威胁,最后被迫离开了丽都。
这件事如果深挖,可能牵出更多的渎职人员。
第三件事——孟老虎在丽都还有一个合伙人,姓钱,外号钱串子,主要在开发区那边活动,干的也是类似的勾当。
两个人平时各干各的,但遇到“大鱼”的时候会联手,五五分账。
林浩东看完这三页纸,抬起头看着欧阳羽霞。
“阿泽这个人,我听说过。”林浩东把纸放回桌上,“在秦城那边挺有名的,专门做网上招工诈骗的勾当。你如果想抓他,得跟你娘家人——秦城警方合作。”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梁局了,他们会全力配合。”
林浩东点点头又问,“那个被威胁的年轻人,你能找到他吗?”
“我正在查,三年前的案子,卷宗被翟志刚抽走了,我得花点时间。”
“不用查了。”林浩东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找到一个电话号码,“这个人叫李志强,今年二十六岁,目前在青岛打工。三年前他被敲诈了五万二,不是五万。”
“他报过案,被翟志刚压了下来。他去信访办投诉过,被孟老虎威胁过。这些事他都有记录,包括当时的录音和转账凭证。”
欧阳羽霞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浩东笑了笑,撒了个谎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在青岛做生意,李志强在他公司上班。之前聊起过这个事,我留了个心。”
欧阳羽霞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迅速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那个钱串子呢?”林浩东问。
“这个比较棘手。”欧阳羽霞翻开另一份材料,“钱串子的大名叫钱大川,四十二岁,丽都本地人。”
“他在开发区那边经营着一个洗浴中心,明面上是正规生意,实际上是个窝点。我在开发区那边没有熟人,不太好查。”
“我帮你查。”林浩东说得很干脆。
欧阳羽霞看着他,“你又不是警察,你以什么身份去查?”
“以顾客的身份。”林浩东笑了,“我带着马超去他那个洗浴中心洗个澡,不是很正常吗?”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太危险了,钱大川这个人比孟老虎还狡猾,你去打草惊蛇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林浩东站起来,“你把钱大川的基本信息发给我,我去摸摸底。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你。”
欧阳羽霞看了他好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但你不能蛮干,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遵命,欧阳队长。”
林浩东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拉着马超走了。
走出刑侦支队大楼的时候,马超问:“东哥,真要去开发区?”
“去,为什么不去?”林浩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去开发区转一圈,中午在那边的农家乐吃个饭。”
马超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刑侦支队的大门。
……
开发区在丽都的东南方向,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路上车不多,马超把车速提到八十迈,黑色的SUV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天眼高速运转。
钱大川——四十二岁,丽都本地人,初中文化,早年做过小生意,后来在开发区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名叫“清水湾”。
他的团伙规模比孟老虎小,只有六个人,他的套路是——
在洗浴中心里安排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技师,给客人提供超出正常范围的服务,然后由扮成警察的同伙冲进来,以“抓嫖”的名义敲诈客人。
跟孟老虎的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把场景从出租屋换到了洗浴中心。
这种人,林浩东见得多了。
“东哥,前面就是开发区了。”马超放慢了车速。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到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工厂和物流园,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卷起漫天尘土。
“清水湾洗浴中心在哪儿?”林浩东问。
马超看了一眼导航,“前面路口右转,再走两公里就到了。”
两公里后,车子停在了清水湾洗浴中心的门口。
这栋建筑是三层的,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头上挂着“清水湾洗浴中心”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丽都市文明示范单位”。
林浩东看到那个“文明示范单位”的牌子,嘴角弯了一下。
文明示范单位,干着最不文明的勾当。
“走吧,进去看看。”林浩东推开车门下了车。
马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进了洗浴中心的大堂。
大堂装修得挺气派,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地板上铺着大理石,前台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化了浓妆,嘴唇涂得血红。
“两位洗澡还是住宿?”女孩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
“洗澡。”林浩东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在一个角落停了一下——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两位这边请。”女孩从前台走出来,带着他们穿过大堂,走到更衣区的门口。
林浩东和马超换了衣服,进了浴区。
浴区不小,有一个大池子,几个淋浴位,还有两个汗蒸房。
可能因为是上午,浴区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老头泡在池子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林浩东在淋浴位冲了一下,然后进了汗蒸房。
马超跟了进来,把门关上。
“东哥,你觉得这里有问题吗?”马超压低声音。
“当然有问题。”林浩东靠在汗蒸房的木墙上,闭着眼睛。
“你注意到前台那个女孩没有?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那不是普通的戒指,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马超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950章 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她给我们带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放在身体侧面,手指朝外。那不是自然的姿势,是刻意在拍摄。”
林浩东睁开眼睛,“她是在拍我们的脸,上传到后台进行识别。如果我们是被盯上的人,这会儿钱大川已经知道了。”
马超的脸色变了,“那我们不是暴露了?”
“不至于。”林浩东笑了笑,“我们又不在他们的黑名单上。”
“但如果我们在这里消费了什么不该消费的项目,他们的同伙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我们的底细。”
马超深吸了一口气,“这帮人,比孟老虎那边专业多了。”
“专业有什么用?”林浩东站起来,“专业也是犯罪。”
他推开汗蒸房的门,走了出去。
冲了一下,换了衣服,出了洗浴中心。
前台那个女孩微笑着送他们出门,“欢迎下次光临。”
林浩东冲她点了点头,走出了大门。
上了车,马超问:“怎么样东哥,摸到什么了吗?”
“摸到了。”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wiFi信号。
“刚才在浴区里,我连上了他们的内部wiFi。”
林浩东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数据,“这个wiFi的名字叫qSh-Admin,是管理员专用的网络。连上这个网络的人,可以访问洗浴中心的管理后台。”
马超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能进去吗?”
“已经进去了。”林浩东点开一个链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
用户名和密码是空的。
林浩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三秒钟后,页面跳转了——他破解了密码。
马超看得目瞪口呆,“东哥,你还会这个?”
“闲着没事的时候学的。”林浩东翻着后台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后台里有详细的客人档案,按照“消费金额”和“消费项目”分类。有些客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VIp”,有些标注着“重点客户”,还有些标注着“待开发”。
林浩东翻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这些档案里,不仅有普通消费者的信息,还有一些公职人员的名字。
开发区分局的一个副大队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个科长,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个副主任,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全部标注着“VIp”。
林浩东截了几张图,保存到手机里。
“走吧,回去。”他把手机装进口袋。
马超发动了车子,“东哥,这些东西能当证据吗?”
“不能直接当证据,但能当线索。”林浩东看着窗外,“把这些交给欧阳羽霞,她有的是办法把线索变成证据。”
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林浩东的手机震动了,是夏嫣然发来的消息:“中午回来吃饭吗?”
林浩东回了一条:“不回了,跟超子在开发区这边吃,晚上回去陪你。”
夏嫣然回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颜文字。
林浩东看着那个委屈的表情,笑了一下,转头对马超说:“超子,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
马超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农家乐门口。
农家乐不大,但生意不错,门口停着好几辆车。
林浩东和马超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四个菜——红烧鱼块、小炒黄牛肉、蒜蓉空心菜、一碗酸辣汤。
等菜的时候,林浩东掏出手机,把在清水湾后台截取的图片发给了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秒回:“这是哪来的?”
“清水湾洗浴中心的后台数据。”林浩东打字很快,“他们的wiFi密码太简单了,,我随便试了一下就进去了。”
欧阳羽霞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林大哥,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你这是在非法获取信息,如果被对方发现反咬一口,你会有麻烦。”
林浩东听了语音,笑了笑,回了一条:“欧阳队长放心,我有分寸。你先把这些图片分析一下,看哪些人值得深挖。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欧阳羽霞回了一个字:“好。”
林浩东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马超看着他,“东哥,欧阳队长说什么了?”
“她说我非法获取信息,让我别再插手了。”
林浩东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你说这人,我帮她查线索,她还嫌我违法。”
马超笑了,“她是警察,肯定得这么说。”
“我知道。”林浩东把鱼刺吐出来,“但她心里是高兴的。我给她送的那些东西,够她忙活好一阵子了。”
菜上齐了,两个人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林浩东吃饭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碗米饭,又要了一碗。
马超吃饭也不慢,两个人风卷残云般地把四个菜扫了个精光。
吃完饭,林浩东结了账,两个人上了车,往回开。
路上,林浩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郝文明打来的。
“林先生,翟志刚那边有新的突破了。”郝文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他交代了,除了孟老虎,他还给另外两个团伙提供过信息。”
“哪两个团伙?”林浩东问。
“一个就是你说过的那个钱串子——钱大川。另一个是在火车站卖假发票的团伙,为首的也是一个姓王的。”
林浩东的眉头拧了起来。
翟志刚一个人,给三个犯罪团伙当保护伞。
这个人,真是把辅警的身份用到了极致。
“郝所长,那个卖假发票的团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把情况上报给市局了,应该会并案处理。”
“行,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天眼又开始工作了——
画面里,欧阳羽霞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正在跟几个人开会。
她穿着一身警服,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对面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讲话,从口型看,说的是“二等功”三个字。
林浩东笑了。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欧阳羽霞的二等功稳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画面一转,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场景——
欧阳羽霞站在一个颁奖台上,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证书。
台下坐着一排人,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表情威严。
这个人的脸,林浩东不认识,但他的天眼给出了信息——省公安厅副厅长,到丽都公安局调研的时候正好赶上颁奖仪式,对欧阳羽霞的印象非常好。
画面再一转——
半年后,欧阳羽霞被提拔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分管重案。
林浩东睁开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欧阳羽霞这个人,值得帮。
她有能力,有担当,有正义感,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林浩东,就是给她送机会的那个人。
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林浩东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王建军打来的。
“林先生,有个事想跟你说。”王建军的声音有些紧张。
“说。”
“我刚才在门卫室值班的时候,有人来找您。”
“谁?”
“一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她说她是曲靖的妹妹,想跟您谈谈。”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曲靖的妹妹?
他想了想,曲靖确实有一个妹妹,叫曲敏,在老家当小学老师,跟曲靖的关系一般,不常来往。
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她说谈什么了吗?”
“没说,就说想跟您谈谈,让我转告您一声。她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王建军报了一串数字。
第951章 电话里说不清楚
林浩东把号码记下来,没有立刻打过去,“行,我知道了。建军,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曲靖被抓进去快一个星期了,他的案子正在调查阶段,这时候他的妹妹突然冒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东哥,怎么了?”马超问。
“曲靖的妹妹来找我了。”林浩东睁开眼睛,“估计是来求情的。”
“求情?”马超哼了一声,“曲靖那个王八蛋,害了多少人,还有什么好求情的?”
“妹妹求情,不一定是为了哥哥。”林浩东掏出手机,看着那串号码,“她可能是有别的事。”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四五岁,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哭过。
“你好,请问是哪位?”
“我是林浩东。听说你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林先生,谢谢你接我的电话。”
“我是曲敏,曲靖的妹妹。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曲敏的声音压低了,“而且我怕电话被监听。”
林浩东想了想,“行,你说个地方。”
“丽都宾馆旁边的老陈茶馆,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林浩东听到老陈茶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地方,他熟。
“可以,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曲靖的妹妹,会带来什么消息呢?
他的天眼没有主动开启,他也没有强行去窥探。
有些事,等一等自然就知道了。
腊月三十,除夕。
林浩东起了个大早,比昨天还早。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给这一年送行。
他洗漱完下楼,夏嫣然已经在厨房里了。
灶台上摆满了东西——剁好的肉馅、切好的白菜、揉好的面团、炸好的丸子、卤好的牛肉。
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光是闻着就觉得年味十足。
“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夏嫣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没停,正在把白菜剁得更细一些,“昨晚不是说要睡到自然醒吗?”
林浩东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到香味了,睡不着。”
“就你嘴甜。”夏嫣然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去,洗手,先吃早饭。中午包饺子,晚上做年夜饭。今天可不许再往外跑了,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
“不跑不跑,今天哪儿都不去。”林浩东松开手,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早饭是夏嫣然提前准备好的——红枣小米粥、蒸红薯、煮鸡蛋、一碟酱菜。简单,但暖胃。
林浩东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然后帮着夏嫣然收拾碗筷。
“老公,曲靖的妹妹今天不是要找你谈事吗?”
夏嫣然一边洗碗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你不是说上午十点老陈茶馆见面?”
林浩东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兜,“我跟她改时间了。”
“改到什么时候了?”
“下午两点。今天上午陪你包饺子,哪儿都不去。”
夏嫣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算你识相。不过说真的,曲靖的妹妹找你到底什么事?不会是来闹的吧?”
“不会。”林浩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她要真想闹,就不会约在老陈茶馆那种地方了。应该是别的事,跟曲靖有关,但不是替他求情。”
夏嫣然看了看他,没再追问。
收拾完厨房,两个人开始准备包饺子的材料。
夏嫣然擀皮,林浩东包。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擀一个包,不多时就包了满满一盖帘。
“你包的饺子真难看。”夏嫣然看着林浩东包的那些歪七扭八的饺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但眼睛里全是笑意,“跟猪啃过似的。”
“好吃就行,管它好不好看。”林浩东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个叫‘内涵饺’,不看外表看内在。”
“你就会贫。”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上午包了三百多个饺子,够吃到正月初五的了。
中午煮了一锅,就着醋和蒜泥吃了,林浩东吃了三十多个,撑得直打嗝。
吃完饭,夏嫣然收拾碗筷,林浩东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还是那套行头。
“穿这么精神,见丈母娘啊?”夏嫣然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换衣服,嘴角挂着笑。
“见曲靖的妹妹也不能丢份儿。”林浩东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转过身来,“怎么样,帅不帅?”
“帅,我老公最帅。”夏嫣然走过来,帮他把衣领抚平,又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早点回来,晚上还得做年夜饭呢。”
“谈完就回,最多一个小时。”
林浩东出了门,开车去了老陈茶馆。
路上车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家准备过年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些卖年货的摊位还在坚守,喇叭里喊着“最后半天、清仓甩卖”。
林浩东把车停在茶馆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帘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陈老板在柜台后面记账,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来了?老位置?”
“对,陈姐,先给我泡一壶龙井,我等个人。”
“行,马上来。”
林浩东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茶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各自喝着茶,翻着手机,谁也不搭理谁。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龙井上来了,林浩东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
两点整,茶馆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三十四五岁,中等身材,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黑色裤子,平底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素面朝天,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的长相跟曲靖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子,但气质完全不同。
曲靖给人一种精明算计的感觉,而她看起来很本分,甚至有些木讷。
她进门后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浩东身上。
“林先生?”
“是我。曲敏?”
“对。”曲敏走过来,在林浩东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林浩东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茶。”
“谢谢。”曲敏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像是在借杯子的温度暖手。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曲敏开口了:“林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替我哥求情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哥做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曲敏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拿回扣的事、骗医保的事、还有医院那起医疗事故——这些事,我都知道。”
林浩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知道,但你没说?”
“我说了有用吗?”曲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更像是苦笑,“我只是一个小学老师,我能做什么?再说了,他是我哥。”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曲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林先生,我哥有一个私生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林浩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第952章 案子不等人
“我哥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曲敏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孩子今年六岁了,是个男孩,叫小轩,住在临城,跟他妈妈一起生活。”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曲靖知道这个孩子?”
“知道。”曲敏点头,“孩子三岁的时候,他去做过亲子鉴定,是他的。”
“孩子的母亲是谁?”
曲敏犹豫了一下,“你应该听说过,就是丽都歌舞团的那个——庄芳。”
林浩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庄芳,丽都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当年在丽都也算是小有名气。
十年前,曲靖还在当副主任医师的时候,就跟庄芳有了关系。
那时候曲靖的第一任老婆还没死。
后来庄芳怀孕了,曲靖让她打掉,她不肯,于是曲靖把她安排到了临城,给她买了一套房子,每个月给她打钱。
庄芳在临城生下了孩子,一个人把孩子养到了六岁。
这件事,除了曲靖和曲敏,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方轻竹不知道,曲靖的第一任老婆不知道,曲靖的那些朋友、同事、领导,没有一个人知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曲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个孩子。”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哥进去了,他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庄芳没有工作,那个孩子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你来求我帮忙?”
“我不是来求你的。”曲敏摇头,“我是来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曲敏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浩东面前。
“这里面有我哥这些年所有的犯罪证据——行贿的记录、受贿的名单、骗医保的具体操作流程、那起医疗事故的全部内幕,还有他跟方轻竹结婚之前做的一份财产公证。”
林浩东看着那个U盘,没有去拿。
“这些东西,你不是应该交给纪委监委吗?给我干什么?”
“我哥已经进去了,这些东西交不交已经不重要了。”
曲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帮小轩要回他应得的东西。”
“什么意思?”
“我哥在被抓之前,把他名下的一套房产过户到了方轻竹名下,还有一笔两百万的存款,也在方轻竹的账户里。”
曲敏的眼眶越来越红,“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小轩的。方轻竹那个女人,她不会把钱还给小轩的,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林浩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曲敏的来意。
她不是为了曲靖来的,是为了那个孩子来的。
她哥进去了,嫂子跑了,六岁的侄子没人管了,她要替那个孩子争一口饭吃。
“你能确定那套房产和那笔存款是曲靖的?”林浩东问。
“那套房子是我哥用婚前财产买的,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但后来过户给了方轻竹。”
“那笔两百万的存款,也是他从医院的分红里拿出来的,跟方轻竹没有一分钱关系。”
曲敏的声音越来越急切,“林先生,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能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林浩东打断了她,语气不冷不热,“你哥是我的对头,我把他送进去的,你现在来求我帮他儿子要钱,你不觉得荒唐吗?”
曲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先生,我知道我哥不是好人,他做了很多坏事,他应该受到惩罚。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他只知道他爸爸叫曲靖,他只知道每年过年的时候爸爸会来看他,给他带礼物。他不知道他爸爸在外面做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爸爸不理他了,不要他了。”
曲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求你,不是为了我哥,是为了那个孩子。他才六岁,六岁的孩子不应该因为大人的错而受苦。”
林浩东看着曲敏的眼泪,沉默了很久。
他的天眼在刚才曲敏说话的时候已经启动了,把所有的信息都验证了一遍——
曲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撒谎,没有夸大,没有任何隐藏的目的。
那个叫小轩的孩子,确实是无辜的。
方轻竹手里的那套房和那两百万,也确实应该属于那个孩子。
林浩东伸手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装进了口袋。
“U盘我收下了。”他说,“至于那套房和那两百万的事,我会想办法。”
曲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林先生,你愿意帮忙?”
“我帮的不是你,是那个孩子。”林浩东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曲敏面前。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但你记住——今天你来找我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哥。”
曲敏使劲点了点头,把名片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内衣口袋里。
“谢谢林先生,谢谢……”
“别谢了。”林浩东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放在桌上,“拿着,给那孩子买点过年的东西。”
曲敏看着那摞钱,眼泪又下来了。
“拿着。”林浩东把钱塞到她手里,“别矫情。”
曲敏攥着那摞钱,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浩东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茶馆。
推开门帘,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浩东站在茶馆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天眼告诉他,曲敏没有撒谎,那个孩子确实需要帮助。
但方轻竹手里那套房和那笔钱,不是那么容易要回来的。
方轻竹虽然被曲靖赶出了家门,但她手里的东西一分都没少——
那套房子在城北,市价至少三百万;那笔两百万的存款,还在她的账户里。
加上她之前从曲靖那里陆陆续续拿的钱,她手头的资产加起来至少有六百万。
曲靖被抓了,方青阳在看守所里,没人管得了她了。
她一个人拿着这六百万,好吃好喝地过几年浑水摸鱼的日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林浩东不会让她这么舒服的。
不是因为他正义感爆棚,而是因为那些钱来路不正——
曲靖的受贿所得、医院的分红、医保诈骗的钱,每一分都沾着别人的血汗。
这些钱,应该还给国家,或者还给那些被曲靖害过的人。
轮不到方轻竹拿着挥霍。
林浩东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上了车。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拨通了欧阳羽霞的电话。
“欧阳队长,除夕快乐啊。”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羽霞疲惫的声音,“除夕什么除夕,我还在单位加班呢。怎么了?有事?”
“有事。”林浩东把U盘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提曲敏的名字,只说“一个知情人”。
欧阳羽霞听完,沉默了几秒,“你确定U盘里的东西有用?”
“确定。曲靖这个人做事谨慎,他留了后手,这些东西本来是用来防身的,现在用不上了。”
“那你把U盘送到我单位来,我看看。”
“今天除夕,你还在单位?”
“案子不等人。”
林浩东想了想,“行,我二十分钟到。”
他把车掉了个头,朝刑侦支队开去。
二十分钟后,林浩东到了刑侦支队的大门口。
欧阳羽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警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依然有神。
林浩东把U盘递给她,“东西在里头,你慢慢看。那个私生子的事你也知道一下,但不急,等过完年再说。”
欧阳羽霞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谢了。”
“别谢我,谢那个知情人。”林浩东摆了摆手,“行了,你忙吧,我回去陪老婆过年了。”
“等一下。”欧阳羽霞忽然叫住了他。
第953章 今天真精神
林浩东转过身。
欧阳羽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新年快乐。”
林浩东笑了:“新年快乐。”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驶出刑侦支队大门。
到家快下午四点了。
别墅里已经忙活开了。
大门上贴着新春联,是父亲林建国亲自写的——
老爷子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
门楣上挂着大红灯笼,被寒风吹得轻轻晃。
院子里,保姆曾妈蹲在水池边处理大鲤鱼,鱼鳞在夕阳下闪着银光。
夏嫣然在厨房忙活。
灶台上摆满了切好的菜——鱼、虾、排骨、鸡,红的绿的白的,好看极了。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
“回来了。”林浩东从冰箱拿了罐可乐,喝了一口道,“老婆,今晚做个红烧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再来个豆腐汤,怎么样?”
“你倒是会点菜。”夏嫣然抬眼看他,眼角带笑,“行,都依你。”
林浩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心里暖洋洋的。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炖着鸡汤,白汽裹着香菇和鸡的香气弥漫开来。
客厅里忽然传来咯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的。
林浩东走过去,看见母亲李兰坐在地毯上,两条腿伸直了当肉垫。
一岁零八个月的林正和林清分别坐在奶奶两条腿上,一人手里抓着一块积木,正往对方头上比划。
李兰笑得合不拢嘴:“小正小清,乖乖的,别打架,一会儿奶奶给你们发大红包!”
“发——包!”林正咬着积木,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包!包!”林清把积木一扔,小手拍得啪啪响,一把薅住了哥哥的耳朵。
林正嘴一咧要哭,但看到姐姐那张无辜的脸,又闭上了。
只是委屈地看了眼奶奶,用胖手摸了摸自己被揪红的耳朵。
父亲林建国坐在旁边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晚报,但眼睛一直在偷瞄两个孙子。
他膝盖上放着个铁盒子,装满了糖果,已经拆了好几颗,糖纸散了一地——不用问,肯定是老爷子偷塞的。
每当李兰看过来,他就假装认真看报。
等李兰转过头去,他又飞快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林正嘴里。
“爸,你又给孩子吃糖。”林浩东走过去,把奶糖从林正嘴里掏出来。
林正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往下撇了撇,没哭出来,只用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着爸爸。
那眼神里有七分委屈三分控诉,看得林浩东差点心软。
“过年嘛,偶尔吃一颗不要紧。”林建国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理直气壮地说完,又从盒里摸出颗糖塞给林清,动作快得跟练过似的。
林清接过糖就往嘴里塞,连糖纸都没剥。
李兰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
林清愣了一下,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看看你看看,都怪你!”李兰一边哄林清一边瞪林建国,语气凶巴巴的但眼里全是笑,“孩子这么小,牙都没长齐呢,吃什么糖!”
林建国缩了缩脖子,把铁盒往茶几底下藏了藏,小声嘟囔:“一年才过一次年嘛……”
“一年过一次年你就想把我孙子孙女牙全齁掉?”李兰不依不饶,但看到林清已经破涕为笑、正用口水往她衣服上抹时,语气立刻软了——
“乖乖,奶奶的小宝贝,咱们不吃糖,咱们吃肉肉,奶奶今晚给你蒸鸡蛋羹,香香的,好不好?”
林清听到“肉肉”两个字,用力点了点头,口水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线。
林浩东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林正搂住他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
林清伸出胖手指去戳他鼻子,嘴里“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
“爸爸。”林正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汤圆。
林浩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叫大声点,爸爸没听够。”
“爸爸!”两个孩子一起叫,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
“诶!”林浩东应得又大又响,亲了这个一口又亲那个一口。
夏嫣然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行了行了,别亲了。把孩子给妈吧,你来厨房搭把手,一会儿人就多了。”
“谁要来?”
“白虎朱雀一家,马超苏媚两口子,老猫刘雯两口子,还有王建军、秦筱然、上官婉儿、陆雪琪、杨铃,都说了要来。”
夏嫣然掰着手指头数,“还有赵支队和欧阳羽霞。”
林浩东愣了一下,笑了,“那今晚得坐三桌。”
“曾妈已经把圆桌支上了,能坐十六个人。不够再拼一桌。”
傍晚6点,天彻底黑了。
远处鞭炮声零零星星响起来。
别墅里灯全开了。
暖黄的光从每扇窗户透出来,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亮堂堂。
院门口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晃,在雪地上投下两团红晕。
第一个到的是王建军。
他换了身深蓝色棉服,头发理过了,胡子刮得溜光,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袋水果,一袋饮料。
整个人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搓着手哈着气,大冬天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林先生新年好!林太太新年好!”他腰板挺得笔直,像站军姿。
“建军来了,快进来。”夏嫣然接过袋子,笑着打量他,“哟,今天真精神。”
王建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换了鞋进客厅,看到地毯上两个正在爬的孩子,愣了一下,随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塞过去。
“拿着,叔叔给的压岁钱。”他声音有些发颤。
林正接过红包翻了翻,然后毫不犹豫塞进嘴里啃。
林清更直接,拿到手就往地上扔,然后伸手去够王建军口袋里另一个。
林浩东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你这个叔叔够大方的,两个红包鼓鼓囊囊的。”
王建军脸一红:“没多少,就是个心意。”
“坐下喝茶,别紧张,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秦筱然穿着鹅黄色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
她进门带进来一股冷风,冻得鼻尖红红的,但一看到孩子就叫了声“哎呀我的小宝贝”,羽绒服都没脱就冲了过去。
“小正小清,想不想筱然阿姨?”
林正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转过头去,继续啃红包。
林清倒热情,张开双臂扑了过去,糊了秦筱然一脸口水。
“林清真乖,你比你弟有良心多了!”秦筱然抱着林清亲了好几口,这才脱外套,一边脱一边跟李兰和林建国问好。
李兰笑着点头:“筱然来了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阿姨您又逗我。”秦筱然吐了吐舌头。
这时,门铃像接力赛一样响了起来。
白虎和朱雀到了。
“嫂子,今晚我给你打下手!”朱雀一进厨房就挽袖子,看到满灶台的食材啧啧两声,“哇,这也太丰盛了吧?”
“过年就是办酒席嘛。”夏嫣然笑着递给她一把菜刀,“你会切葱吗?”
第954章 这叫准备充分
“会。”朱雀接过刀,动作干净利落。
马超和苏媚紧跟着到了。
“东哥!”马超举着一箱酒和一个大果篮冲进来,放下东西就去抱孩子,“小正小清,想不想马叔叔?”
林正伸出两只手,但没有抱的意思,而是指着他领带上的红条纹:“花花!花花!”
马超低头一看乐了:“这是领带。来,叔叔抱。”
他把林正举过头顶,孩子咯咯咯笑出了声,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蹬。
老猫和刘雯最后到。
“东哥,你们家这别墅真气派。”刘雯一边换鞋一边感慨。
“少来,你们家也不小。”林浩东笑着说,“老猫今年挣了不少吧?”
老猫嘿嘿一笑:“还行还行,跟着东哥混,有肉吃。”
上官婉儿、陆雪琪、杨铃三个人一起来的。
杨铃手里提着保温袋,打开是一盒子自己做的雪花酥:“嫣然姐,我自己做的,可能没有外面卖的好吃。”
夏嫣然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杨铃被夸得脸红红的。
晚上七点半,人差不多到齐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
沙发、椅子、板凳、地毯上全是人。
林正和林清成了焦点,轮番被各路叔叔阿姨抱来抱去,亲得满脸口红印。
但两个小家伙来者不拒,见谁都笑。
尤其是林清,窝在陆雪琪怀里时,居然伸手去摸她耳朵上的耳钉,吓得陆雪琪赶紧把她递给旁边的上官婉儿。
客厅里的气氛热络得像烧开了的水。
林浩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人,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人,都是过命的交情。
他正要转身回厨房,门铃又响了。
开门一看,是赵刚和欧阳羽霞。
“新年快乐!”两人异口同声。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门口碰上的。”赵刚换鞋时解释了一句。
“还真是碰上的。”欧阳羽霞抬起头看了林浩东一眼,“我就知道今天你们家得人满为患。”
林浩东接过她手里的保温袋:“什么东西?”
“自己做的酱牛肉,昨晚卤了一夜。”欧阳羽霞语气很淡,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夏嫣然从厨房迎出来:“羽霞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留了位置。”
她闻了闻保温袋,“酱牛肉?你做的?闻着就香,去年那个卤猪蹄也好吃得不得了。”
欧阳羽霞被夸得不好意思。客厅里的人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欧阳姐!”秦筱然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过来挽住她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去年你喝多了在阳台上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着呢。”
欧阳羽霞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我说什么了?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你说你——”秦筱然刚张嘴就被捂住了嘴。
“大过年的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欧阳羽霞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赵刚跟林建国握了握手:“叔叔新年好,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硬朗着呢。”林建国笑着拍他肩膀,“小赵啊,听说你是刑警支队长,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赵刚笑了笑:“没办法,干的就是这一行。”
曾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三张大圆桌在餐厅摆开,铺上了崭新的红桌布。
“开饭了!”夏嫣然站在餐厅门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过年特有的喜庆劲儿。
所有人都往餐厅涌。
椅子拉得吱吱响,筷子碰撞声、倒酒声、孩子叫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林浩东站在主位旁边,拍了拍手。
“各位,今天是除夕,我先说两句。”客厅安静下来。
“这一年,谢谢大家。”他端起酒杯,挨个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又看了看母亲怀里的两个孩子。
“还有我爸妈,我老婆,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们,我觉得我十分幸福。”
夏嫣然的眼眶红了。
李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林建国推了推老花镜,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万事如意。干杯!”
“干杯!”
所有人同时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新年的钟声提前敲响了。
饭桌上热火朝天。
白虎和马超拼起了酒,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
秦筱然、上官婉儿、陆雪琪、杨铃四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化妆品和衣服。
赵刚坐在林建国旁边,聊丽都这几年的治安变化。
欧阳羽霞坐在夏嫣然旁边,边吃边聊。
王建军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笑。
他看着满桌子的人,满屋子的热闹,眼眶红了好几次。
他端起酒杯,偷偷敬了林浩东一杯,什么话都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林浩东看在眼里,也端起酒杯,遥遥跟他碰了一下,同样一饮而尽。
有些话不用说,酒里都有了。
九点多,年夜饭吃到了尾声。
桌上杯盘狼藉。
白虎和马超喝得舌头都大了,两个人靠在椅背上说着些有的没的,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来来来,发红包了!”
老爷子从卧室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袋子,挨个发了一遍——在场所有人,一个不落。
王建军接过红包时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谢谢叔叔”。
欧阳羽霞接过红包笑了:“叔叔您太客气了,我这么大个人还拿压岁钱。”
“在我这儿,你们都是孩子。”林建国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看欧阳羽霞的眼神格外慈祥。
十点多,客厅里的大电视放着春晚,但没几个人认真在看。
林浩东站在阳台上抽烟。
欧阳羽霞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
“林大哥——方轻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浩东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等她作死。”
“什么意思?”
“她手里那六百万不是她的钱,但她以为是她应得的。”
他转过身,面朝客厅里温暖的灯光,“这种人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钱,心里会慌。一慌就会做蠢事。”
“做蠢事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就该有人收拾她了。”
欧阳羽霞:“你是说,让她自己跳进坑里?”
“不是让她跳,是她已经站在坑边上了,我只是不伸手拉她。”林浩东说,“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她。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还。”
欧阳羽霞看了他好一会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可怕的。什么事都想在前面,什么人都在你的棋盘上。”
林浩东笑了:“这不叫可怕,这叫准备充分。”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端着茶转身回屋了。
身后传来秦筱然的笑声、陆雪琪的尖叫,然后是马超的声音:“东哥呢?东哥哪儿去了?”
第955章 该算的账要一笔笔算
夏嫣然的声音:“在阳台上抽烟呢。”
“东哥!快来!白虎耍赖!你给我们评评理!”
林浩东笑着摇了摇头,把烟掐灭在花盆里,转身推开门,走进那片温暖的、喧嚣的光里。
客厅里,赵刚拿着一把吉他,坐在电视机前弹唱起来。
是一首老歌,《朋友》。
他嗓子有些沙哑,但唱得认真极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白虎和马超搂着肩膀跟着唱,两个大男人喝得满脸通红,破了音也不在意。
苏媚和朱雀在旁边笑弯了腰,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秦筱然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唱,声音清脆好听。
老猫搂着刘雯,安安静静地听。
最后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连从楼上下来的李兰和林建国都站在楼梯口哼了几句。
王建军站在人群最外面,没有唱,但嘴唇在动。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这群人——这群认识才一年却让他觉得比亲人还亲的人——心里翻涌着一股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热乎劲儿。
那种劲儿,叫“家”。
林浩东见状,不由得端起酒杯道,“来,再来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歌声,窗外的鞭炮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首只属于这个夜晚的交响曲。
......
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
林浩东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窗外噼里啪啦地响,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间或夹杂着几声二踢脚的巨响,“砰——啪——”,震得耳膜嗡嗡的。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夏嫣然已经醒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了起来了,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林浩东嘟囔了一句,把被子蒙在头上,“我自己定的规矩就是大年初一睡到自然醒。”
“起来!”夏嫣然一把掀开被子,“吃了早饭去给邻居们拜年,初一不走动,一年不走动。”
林浩东被她拽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洗漱。
今年的初一,跟去年不一样。
去年这个时候,他跟丽山别院的邻居们还不熟,走在路上都没几个人认识他。
但今年不一样了——先是王建军那件事,他在保安队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再是曲靖倒台的事,虽然没有明说跟他有关系,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影子。
林浩东洗漱完下楼,夏嫣然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饺子,初一早上吃饺子,这是老规矩。
“快吃,吃完换衣服。”夏嫣然自己已经换好了一身新衣裳,大红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移动的红色云彩,喜气洋洋的。
林浩东吃了十几个饺子,上楼换了一身新衣服——深蓝色的大衣,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皮鞋擦得锃亮。
“怎么样?”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夏嫣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还行,比我预想的差一点,但凑合能看。”
林浩东笑了,“你要求真高。”
出了门,两个人先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七号别墅的邻居是二号别墅的老刘家,老刘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老伴儿前两年走了,儿女都在外地,平时一个人住。
林浩东跟夏嫣然敲了老刘家的门,老刘来开的门,穿着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
“老刘,新年好!”林浩东拱了拱手。
“新年好新年好!”老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林浩东和夏嫣然一人一个,“拿着,图个吉利。”
林浩东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收了。
从老刘家出来,又去了三号别墅的老李家、五号别墅的小张两口子家、八号别墅的老陈家。
一圈走下来,手里多了六七个红包,口袋里装满了糖果瓜子。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王建军正在值班。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服,宝蓝色的棉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林先生新年好!林太太新年好!”王建军站得笔直,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得像在军训。
林浩东笑着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拿着,新年快乐。”
王建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先生,我不能要,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拿着。”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
夏嫣然也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盒饺子和一袋子糖果,“建军,这是我昨晚包的饺子,你拿回去热热就能吃。一个人在丽都过年,不能委屈了自己。”
王建军接过袋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浩东摆了摆手,挽着夏嫣然的手走了。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夏嫣然去厨房准备午饭,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看消息。
有一堆拜年的消息,他一一回了。
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林大哥新年好。昨晚回家后没睡着,研究了你给的U盘,内容比我想象的丰富。”
“我节后第一件事就是追查方轻竹手里那套房和那笔存款。那个孩子的事,我也会关注。”
林浩东看完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两个字:“谢谢。”
曲敏也发了一条消息:“林先生,新年快乐。小轩收到您的压岁钱了,他让我跟您说谢谢。他说他不认识您,但谢谢您。”
林浩东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动了一下。
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认识的人给他发了压岁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说了一句“谢谢”。
简单,但真诚。
林浩东回了一条:“新年快乐。告诉小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发完这条消息,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天眼启动了——画面里,一个六岁的男孩,穿着蓝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他的身后,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孩子的笑声很响亮,但看了一会儿,林浩东发现那个笑声里少了一样东西——底气。
不是孩子的那种肆无忌惮的笑,而是一种在努力证明“我很快乐”的笑。
林浩东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年,他过得不踏实。
不是因为他不快乐,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几十公里外的临城,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正在过着一个没有父亲的春节。
不是因为父亲死了,是因为父亲犯罪了。
而留给那个孩子的东西,被一个跟他不相干的女人攥在手里。
林浩东攥紧了拳头。
方轻竹,你等着。
过完年,该算的账,一笔一笔地算。
午饭是夏嫣然做的——四菜一汤,比昨晚清淡,但味道不差。
两个人吃了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下午三点多,马超带着苏媚来了。
“东哥,昨晚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消息。”马超坐下来,压低声音,“孟老虎那个合伙人钱串子——钱大川,昨晚在开发区那边被抓了。”
第956章 就是想抱抱你
林浩东愣了一下,“被抓了?谁抓的?”
“开发区分局的人,昨晚年夜饭都没吃完就出警了。”马超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给林浩东看。
“说是有人举报他的洗浴中心涉黄涉诈,分局连夜突击检查,现场抓获涉黄人员十二人,查获涉案资金三十多万。”
林浩东看着那条新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开发区分局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清水湾洗浴中心的事他昨天才跟欧阳羽霞说,今天钱大川就落网了?
就算是欧阳羽霞跟开发区分局打了招呼,也不至于这么快,大年三十晚上出警抓人,这不合常理。
“举报人是谁?”林浩东问。
“新闻里没说,只说‘群众举报’。”马超把手机收起来,“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
“钱大川在开发区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开发区分局的人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有不少,怎么可能大年三十晚上说抓就抓?”
林浩东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里面有问题。”
他的天眼在接收到这个信息之后就开始了运转,画面在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地闪过——
钱大川的洗浴中心,大年三十下午还在正常营业。
晚上七点左右,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了洗浴中心,没有洗澡,直接上了二楼。
八点,三辆警车停在了洗浴中心门口,十几个警察冲了进去,当场抓获了正在进行色情交易的六对男女,还有两个扮成警察正在实施敲诈的马仔。
钱大川在办公室里被控制,手机、电脑、账本全部被查封。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但问题出在——带队的人。
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叫魏海平,这个人林浩东查过,他跟钱大川的关系不一般。
两个人是初中同学,平时称兄道弟,逢年过节钱大川都会给魏海平送礼,金额不小。
这样一个关系户,怎么可能在大年三十晚上亲自带队去抄自己兄弟的窝子?
除非,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的人,一定比他的官更大。
林浩东的天眼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画面——魏海平在行动前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老魏,清水湾的问题,市局已经盯上了。”
第二句:“你现在去抄了它,算你主动作为。你不动手,市局就要动手了,到时候连你一起查。”
第三句:“你自己掂量。”
这三句话,把魏海平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不去,市局的人会去,到时候不仅钱大川保不住,他自己也可能被牵连进去。
他去了,钱大川虽然进去了,但他算是“主动作为”,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魏海平不是傻子。
但问题是——给魏海平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林浩东的天眼继续深入追踪,但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这让林浩东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的天眼很少有看不透的东西,除非对方的层级太高,或者对方的背后有某种力量在刻意隐藏。
前一种可能性更大——给魏海平打电话的那个人,至少是市局层面的领导,甚至是更高级别。
“东哥,你在想什么?”马超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林浩东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事儿没那么简单。钱大川被抓了是好事,但他的上位保护伞还没有被挖出来,这个人一天不揪出来,开发区那边早晚还会冒出第二个钱大川。”
马超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市局里有大鱼?”
“不一定是市局,但至少是能压得住魏海平的人。”林浩东把烟掐灭,“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他站起来,从马超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两瓶酒,放到茶几上。
夏嫣然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到茶几上的酒,皱了皱眉,“少喝点,明天还得去走亲戚呢。”
“知道知道,就喝两杯。”林浩东打开酒瓶,给马超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马超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东哥,你对曲靖那个私生子的事怎么看?你真打算帮他儿子要回那套房和那笔钱?”
林浩东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不是帮他儿子要,是帮公道要。”
“那套房和那笔钱来路不正,来路不正的东西就该还回去。还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置,那是法律的事,跟曲靖的儿子没有关系。”
马超点了点头,又问:“方轻竹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手里那六百万,不可能乖乖交出来。”
林浩东笑了,“方轻竹这个人,有个最大的弱点——她手里没人,也没脑子。“她
“拿着那六百万,除了坐吃山空,什么都不会。”
“这种人,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马超不太明白林浩东的意思,但没再问了。
他知道林浩东做事有分寸,不会把话说满,但每一次都说到做到。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苏媚跟夏嫣然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电视,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四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
夏嫣然留马超和苏媚吃了晚饭才让他们走。
送走了马超两口子,林浩东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点了一根烟。
夜幕下的小区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孩子的笑声。
但林浩东知道,在这片安静的下面,暗流涌动。
曲靖虽然倒了,但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钱大川虽然落网了,但魏海平背后的那只手还没有被揪出来,那只手的主人可能比曲靖更难对付。
还有方轻竹手里的那六百万,还有曲敏手里的U盘,还有那些被孟老虎害过的人、被曲靖骗过的人、被赵志刚出卖过的人……
这些事,一件接着一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了一块,后面的跟着一块块倒下来。
而这个推骨牌的人,是林浩东。
林浩东把烟掐灭,转身进了屋。
夏嫣然正在收拾餐桌,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喝了不少吧?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泡杯茶醒醒酒。”
林浩东没有去沙发,而是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夏嫣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夏嫣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林浩东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第957章 你多帮帮她
正月初二,走亲戚的日子。
林浩东没有亲戚在丽都,夏嫣然也没有。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给欧阳羽霞拜个年。
欧阳羽霞的老家在江城,父母也在江城。
她今年像往常一样没回家,一个人在丽都过年。
林浩东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人家一个姑娘家,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单位加班,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打电话问问她在哪儿,给她带点饺子过去。”夏嫣然说着就去厨房打包了。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欧阳羽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熬了一宿没睡。
“过年好,欧阳队长。在哪儿呢?”
“刑侦支队,办公室。”欧阳羽霞打了个哈欠,“昨晚审钱大川审到凌晨四点多,刚眯了一会儿。”
林浩东皱了皱眉,“大过年的你还在审人?不休息啊?”
“人抓住了就得审,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天。”欧阳羽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了,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林浩东笑了笑,“我跟嫣然准备去给你拜个年,顺便带点饺子过去。你在单位等着,别走啊。”
“不用麻烦了,我……”
“等着。”林浩东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夏嫣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一个装饺子和小菜,另一个装了一盒子鸡汤。
“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开车去了刑侦支队。
大年初二的刑侦支队,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辆车停着。
门卫老大爷认出了林浩东,摆了摆手让他进去了。
上了二楼,欧阳羽霞的办公室门开着。
林浩东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欧阳羽霞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大摞材料,手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和半袋没吃完的饼干。
办公桌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白板,上面写满了名字和箭头——
孟老虎、钱大川、魏海平、翟志刚……箭头连来连去,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你这儿跟打仗似的。”林浩东拉开椅子坐下就翘起了二郎腿。
夏嫣然把两个保温盒打开,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味和鸡汤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羽霞,先吃饭,工作的事放一放。”夏嫣然把筷子递给她。
欧阳羽霞看着面前的饺子和鸡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客气的、礼节性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感动的笑。
“谢谢。”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眼眶微微泛红。
“好不好吃?”夏嫣然问。
“好吃。”欧阳羽霞使劲点了点头,“比我妈包的还好吃。”
夏嫣然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普通饺子。”
林浩东靠在椅子上,看着欧阳羽霞吃饺子,等她吃了大半盒,才开口:“钱大川审得怎么样了?”
欧阳羽霞放下筷子,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擦了擦嘴。
“开口了。”她从桌上那一摞材料里抽出一份,推到林浩东面前,“比你那个U盘里提供的线索还多。”
“他交代了魏海平收他贿赂的事情,总共六次,累计金额二十三万。时间、地点、金额、在场人,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浩东翻着那份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魏海平这个人,他在查钱大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正科级,在开发区干了十几年,跟钱大川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关系铁得很。
钱大川开洗浴中心第一年,魏海平就入股了,占了三成干股,每年分红少说也有二十来万。
但钱大川这次交代的东西里,关于魏海平的部分,只字未提“干股”两个字,只说了那二十三万的现金贿赂。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大川还在保魏海平。
二十三万现金贿赂,在魏海平这个级别,够判个三五年,但够不上重罪。
但如果“干股”的事情被查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魏海平作为执法人员,在企业里持有干股,这是典型的领导干部违规经商办企业,加上他利用职务之便为钱大川的违法行为提供保护,这就构成了徇私枉法罪,至少十年起步。
钱大川不是傻子,他知道“现金贿赂”和“干股”哪个更重。
他交代了二十三万现金,是想给魏海平留一条活路。
但林浩东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过关的。
“魏海平那边有动静吗?”林浩东合上材料,问。
“有。”欧阳羽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昨天下午,魏海平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手上有一些关于钱大川的线索,想跟我‘交流’一下。”
“他想投案?”
“不像。”欧阳羽霞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很轻松,不像是要投案的样子。我怀疑他是想试探我掌握了多少东西,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浩东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欧阳羽霞又喝了口鸡汤道,“我约了他明天下午来支队‘交流’。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在会议室里装监控,全程录音录像。”
“他会上钩吗?”
“他会的。”欧阳羽霞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太自信了。”
“他在开发区干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事,他不信一个刚立了二等功的小队长能动得了他。”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目光在“魏海平”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欧阳队长,我能提个建议吗?”
“林大哥请讲,你可别埋汰我!”
“你别在支队会议室见他。”林浩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换个地方——老陈茶馆。”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为什么?”
“第一,支队会议室太正式了,魏海平会起戒心。老陈茶馆是个放松的地方,他去了之后心理防御会降低。”
林浩东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老陈茶馆是有名的体制内人士聚集地,魏海平去那里不会觉得违和,反而会觉得你是在用一种‘非正式’的方式跟他接触。”
“第三。”林浩东竖起第三根手指,“茶馆里人来人往,他不会想到你会在那种地方装监控。人越是觉得安全的地方,越容易露出破绽。”
欧阳羽霞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大哥,你要是干警察,绝对是个人物。”
林浩东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可不敢抢你们警察的饭碗。”
夏嫣然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别大过年的谈案子?羽霞,饺子凉了,快吃。”
欧阳羽霞笑了,端起饺子盒,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饺子吃了个精光,顺便把鸡汤也喝完了。
吃完了饭,欧阳羽霞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她把饭盒收拾好,还给夏嫣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包,塞到夏嫣然手里。
“嫣然姐,新年快乐。这是我给正正和清清的,一点儿心意,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夏嫣然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浩东,林浩东点了点头。
“谢谢。”夏嫣然收了红包,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浩东看欧阳羽霞实在忙,就起身告辞了。
走出刑侦支队大门的时候,夏嫣然忽然说了一句:“欧阳羽霞这个人,真不容易。”
林浩东点了点头,“是啊,一个女人,干这一行,比男人难多了。”
“你多帮帮她。”夏嫣然挽住他的胳膊,“能帮就帮。”
第958章 一起回秦城
林浩东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上了车,林浩东发动了车子,正要走,手机忽然震动了。
是曲敏发来的消息:“林先生,方轻竹昨天下午来秦城了,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小轩的。”
“她把庄芳打了,还说要告庄芳破坏她的家庭。林先生,我该怎么办?”
林浩东看完这条消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方轻竹大年初一去了秦城?
她怎么知道那个孩子的事?
这件事除了曲敏、曲靖和他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曲靖在看守所里,不可能告诉她。
曲敏不会说。
林浩东更不会说。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浩东的天眼自动启动了,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方轻竹被曲靖赶出家门之后,住在那家小旅馆里,每天无所事事,翻来覆去地想自己的处境。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被曲靖赶出来,不甘心自己从一个阔太太变成一个住小旅馆的穷光蛋。
她翻曲靖的东西,想找一些能用来要挟他的证据。
在一本旧书里,她翻到了一张照片——
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一个陌生女人身边,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轩三岁,摄于秦城。”
方轻竹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上网搜了“秦城”两个字,找到了一些本地的论坛和社群。
她在上面发帖,发照片,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人和孩子。
三天后,有人回复了她——
那个女人叫庄芳,以前是丽都歌舞团的,后来搬到秦城了,带着一个儿子,在秦城实验小学上学。
方轻竹拿到这些信息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买了张车票,去了秦城。
她找到庄芳的住处,敲开了门,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
庄芳被打懵了,抱着孩子缩在墙角,不敢还手。
方轻竹站在客厅里,指着庄芳的鼻子骂了一个多小时——
从“勾引我老公”骂到“不要脸的小三”再到“你儿子就是个野种”。
庄芳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小轩,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小轩被吓坏了,缩在妈妈怀里,浑身发抖,一声都不敢出。
方轻竹骂够了,撂下一句“我要告你破坏我的家庭,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然后摔门走了。
林浩东看完这些画面,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得像冰一样的东西。
“怎么了?”夏嫣然看到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林浩东没有回答,而是拨通了曲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曲敏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方轻竹走了,但庄芳被打得不轻,脸上全是伤。”
“小轩吓坏了,从方轻竹走了之后就一直哭,哭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你现在在哪?”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我在庄芳家,我接到庄芳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你看着她们娘儿俩,我马上过来。”
曲敏愣了一下,“马上?林先生,今天才大年初二,你不在家过年吗?”
“大年初二怎么了?”林浩东打断了她的安静,“大年初二,那个女人跑到人家家里去打人,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吓成那样——”
“我今天不去,她明天还会去。明天不去,后天也会去。方轻竹这种人,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会没完没了。”
曲敏沉默了两秒,“林先生,谢谢你。”
“别谢了,等我。”
林浩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夏嫣然。
夏嫣然看着他,没有问“你要去秦城吗”,而是直接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林浩东犹豫了一下,“你……”
“别说了,我跟你一起去。”夏嫣然的语气很坚定,“那个孩子才六岁,被吓得哭了一个多小时,我得去看看。”
林浩东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车子掉头,没有回家,直接上了高速。
从丽都到秦城,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林浩东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黑色的SUV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路两边的田野一片萧瑟,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但林浩东的心不平静。
方轻竹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更蠢、更恶。
他本来没打算主动去找她的麻烦——曲靖已经进去了,她一个女人,拿着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井水不犯河水。
但她偏偏要去招惹那个孩子。
一个六岁的孩子,跟她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那个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被生下来了,他只是存在这个世界上。
就因为他存在,就被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冲到家里去打、去骂、去恐吓。
这口气,林浩东咽不下去。
夏嫣然坐在副驾驶,看着林浩东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见过林浩东很多种表情——高兴的、懒散的、认真的、专注的、温柔的、调皮的。
但她很少看到他这种表情——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冷得让人发颤的光。
上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是曲靖说要动他的家人的时候。
“老公。”夏嫣然轻轻叫了一声。
“嗯?”
“别开太快,安全第一。”
林浩东的速度慢了一点,从一百二降到了一百一。
但他眼里的光,没有变。
两个小时的车程,林浩东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秦城。
曲敏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
林浩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跟夏嫣然下了车。
小区没有门卫,没有物业,几栋六层的红砖楼杂乱地排列着,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晒着花花绿绿的被子床单。
林浩东按照曲敏给的地址,找到了三号楼,上了四楼。
门是开着的,曲敏站在门口等着。
她看到林浩东和夏嫣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林先生,林太太,你们来了。”
“人呢?”林浩东问。
“在里面,庄芳在卧室,小轩睡着了,刚哄好。”曲敏侧身让林浩东和夏嫣然进了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六十多个平方,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庄芳和小轩的合影,两个人都笑着,看起来很开心。
但现在,客厅里一片狼藉——茶杯碎了一个,遥控器摔在地上,电池蹦出来老远,茶几被推歪了,跟墙壁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角度。
这些都是方轻竹的“杰作”。
林浩东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小轩的课本和作业本。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鼻子很挺,皮肤很白——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但此刻她的脸上全是伤——
左脸肿了半边,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痂已经干了,眼眶青紫一片,脖子上有几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她靠在一摞被子上,怀里搂着一个熟睡的男孩。
男孩六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眉眼像曲靖,但嘴巴和下巴像庄芳。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小手攥着庄芳的衣角,紧紧的不松开,像怕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
庄芳看到林浩东走进来,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怕。”林浩东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孩子,“我是曲敏的朋友,来帮忙的。”
第959章 我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庄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眼泪先下来了。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小轩的头发上。
夏嫣然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庄芳的手,“别怕,有我们在。”
庄芳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林浩东听得清清楚楚。
林浩东从卧室退出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曲敏跟了出来。
“方轻竹怎么知道这里的?”林浩东问。
曲敏把方轻竹怎么找到庄芳的过程说了一遍——从那张照片到网络发帖到信息确认,跟林浩东天眼看到的完全吻合。
“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林浩东又问。
“是我拍的。”曲敏低下头,“小轩三岁的时候,我去秦城看他们,拍了那张照片,洗出来给了一张给我哥。”
“我以为他会想孩子,没想到他把那张照片夹在了书里,被方轻竹翻到了。”
林浩东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
“方轻竹在秦城有没有熟人?”
“我不清楚,但她在来之前应该做了功课。”曲敏想了想,“她来的时候是坐出租车直接到的楼下,说明她提前查好了地址。”
林浩东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马超发了一条消息:“超子,帮我查一下方轻竹这两天的行踪,尤其是她在秦城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马超秒回:“收到,东哥。”
“辛苦了。”
林浩东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到客厅。
庄芳已经从卧室出来了,脸上的伤看得更清楚——
不止脸上,她的右手也肿了,手背上一片青紫,可能是挡方轻竹打的时候伤到的。
夏嫣然扶着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芳姐,你别怕,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林浩东坐在庄芳对面,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
庄芳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手还在抖。
“昨天下午两点多,我正陪小轩在客厅写作业,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隔壁的邻居,就开了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门一开,一个女人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巴掌。我根本不认识她,我都懵了。”
“她一边打一边骂,骂我是小三,问我是不是勾引她老公,还说小轩是野种……”
庄芳说到这儿,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曲敏接过话茬,“庄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做饭,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我到的时候,方轻竹已经走了,庄芳坐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小轩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我报了警,但秦城这边的警察说这是家庭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
曲敏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家庭纠纷?她冲到别人家里打人,这叫家庭纠纷?”
林浩东没说话,但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城这边的警察说这是家庭纠纷?
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冲到别人家里,把女主人打得鼻青脸肿,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吓得不敢说话,这叫家庭纠纷?
方轻竹和庄芳之间有什么家庭关系?
她们之间唯一的关系是——方轻竹的老公曲靖,是庄芳孩子的父亲。
但这层关系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意义。
曲靖跟方轻竹是夫妻,但曲靖跟庄芳之间没有婚姻关系,庄芳的孩子是非婚生子。
非婚生子有跟婚生子同等的权利,但方轻竹跟庄芳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一个没有法律关系的人,冲到别人家里打人,这不叫家庭纠纷,这叫寻衅滋事,这叫故意伤害。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梁晓峰一条消息:“梁局,秦城这边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协调一下。”
他把方轻竹到秦城打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梁晓峰立即打来电话:“浩东,你把受害人的信息发给我,这他妈怎么能算家庭纠纷?这不是胡扯吗?”
林浩东把庄芳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两分钟后,庄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方女士你好,我是秦城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的所长刘志。刚才梁局向我反映了你的情况,我代表派出所向你道歉——”
“昨天下午值班民警的处理方式确实不当,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
庄芳愣住了,她没想到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会亲自给她打电话道歉。
“刘所长,那我的事……”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你家里做笔录了。这件事我们会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刘志的声音很坚定,“方轻竹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我们会立案调查。”
庄芳听完,眼泪又下来了,“谢谢刘所长。”
“别谢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庄芳看着林浩东,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林先生,谢谢你。”
“别谢我。”林浩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就是打了个电话。”
夏嫣然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又骄傲又想笑——
他就是这种性格,做了天大的事,嘴上永远轻描淡写。
不到二十分钟,城南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警服,进门先亮了证件。
“方女士你好,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来做笔录。”
庄芳坐在沙发上,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方轻竹敲门到方轻竹离开,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女民警记录得非常详细,连方轻竹骂人的话都原封不动地记了下来。
做完笔录,男民警合上本子,看着庄芳,“方女士,请你这两天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鉴定报告出来后送到我们派出所,我们会依法处理。”
“好。”庄芳点了点头。
送走了民警,林浩东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小轩还在睡,曲敏去卧室看了一眼,出来说:“睡得很沉,没醒。”
林浩东把曲敏叫到阳台上,关上了阳台的门。
“曲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林先生你说。”
“方轻竹是怎么知道那套房子的事的?”
曲敏愣了一下,“什么房子?”
“曲靖过户给方轻竹的那套房子。庄芳知不知道那套房子的事?”
曲敏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林先生,我……我跟庄芳说过那套房子的事。”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跟庄芳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我哥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了方轻竹,那套房子本来是应该给小轩的。”
曲敏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哥的东西凭什么给那个狐狸精?应该给小轩才对。”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曲敏的出发点是好的,她想为小轩争东西,但她太蠢了。
她跟庄芳说这些,庄芳会不会跟别人说?
别人会不会传到方轻竹耳朵里?
方轻竹本来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她知道庄芳在惦记她的房子,她能不来闹吗?
“曲敏,我告诉你一件事——那套房子和那笔钱,本来就跟小轩没有关系。”
曲敏瞪大了眼睛,“林先生,你什么意思?”
第960章 回老宅看看吧
“我的意思是,那套房和那笔钱,是曲靖用违法所得购买的,属于涉案资产,应该被依法追缴。”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曲敏的耳朵里,“它不属于方轻竹,也不属于小轩,它属于国家。”
曲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可是……可是那是我哥的……”
“你哥的东西,如果是干净的,没人能动。”林浩东打断了她,“但你哥的东西,干净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曲敏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浩东看着她,语气软了一些,“曲敏,我知道你是为了小轩好。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帮小轩争房子争钱,而是保护好庄芳和小轩,让她们不被方轻竹那种人伤害。”
曲敏抬起头,眼眶红了,“林先生,我知道了。”
“还有。”林浩东的声音又沉了下来,“你说方轻竹打了庄芳之后还说要告庄芳破坏她的家庭——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她告不赢的。”
“为什么?”
“因为曲靖跟庄芳的关系发生在曲靖跟方轻竹结婚之前。”
林浩东的语气笃定,“庄芳没有破坏方轻竹的家庭,因为方轻竹那个家庭存在的时候,庄芳跟曲靖的关系早就结束了。”
曲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一层。
“行了,不说这些了。”林浩东转身回到了客厅。
夏嫣然已经帮忙把客厅收拾干净了,碎茶杯扫了,遥控器电池装好了,茶几推回了原位。
庄芳坐在沙发上,脸上的伤还有些触目惊心,但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林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庄芳站起来,要给他鞠躬。
林浩东一把扶住她,“别,别这样。你坐着,我跟你说几句话。”
庄芳坐下了。
林浩东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庄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曲靖,还有感情吗?”
庄芳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了。早就在他没认小轩之前就没有了。”
“那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庄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想回丽都。”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林浩东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希望,是决心,像一根绷紧了的弦,“我不是为了曲靖,是为了小轩。小轩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我想让他去丽都上学。”
林浩东点了点头。
庄芳的这个想法,他理解。
丽都是省会城市,学校、医疗、就业机会都比秦城好得多。
“那好,我们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告辞一步。”
庄芳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林先生,谢谢你。”
......
夏嫣然挽着林浩东的胳膊,两个人从庄芳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秦城的老街上,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说“过年好过年好”。
“饿了没?”林浩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饿了。”夏嫣然摸了摸肚子,“早上就吃了几个饺子,到现在都快消化完了。”
“走,找个地儿吃饭。”
两个人上了车,林浩东发动车子,沿着秦城的街道慢慢开。
大年初二的秦城,比丽都还冷清。
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红色的福字和春联,偶尔能看到几家超市和药店的灯还亮着,但里面也没什么人。
“秦城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夏嫣然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你看那条路,以前是土路,一到下雨天全是泥,我小时候上学天天走那条路,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林浩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两边种着整齐的行道树,跟记忆中的土路完全对不上号。
“哪儿还有什么土路,你这是暴露年龄了。”
“林浩东你找打是不是?”夏嫣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我说的是小时候,小时候你懂不懂?”
“懂懂懂,你小时候,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
“你还说!”
两个人说说笑笑,车子拐进了一条老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饭馆,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春节正常营业”几个大字。
“这家我以前来过,味道不错。”林浩东找了个车位停了车。
饭馆不大,七八张桌子,这会儿坐了两三桌客人。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围着围裙,正端着菜从后厨出来,看到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浩东?你回来了?”
“王叔,过年好。”林浩东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快坐快坐。”王叔把菜放到隔壁桌上,擦了擦手,走到林浩东这桌,“这位是……你媳妇?”
“对,我老婆,夏嫣然。”林浩东介绍了,又转头看向夏嫣然,“这是王叔,我小时候就老在他家吃饭,二十多年了。”
夏嫣然笑着叫了一声:“王叔过年好。”
“好好好,真好看,浩东你小子有福气。”王叔笑呵呵的,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想吃啥?今天王叔请客。”
“别别别,王叔你别客气,该多少钱多少钱。”林浩东摆了摆手,“你给我们整几个拿手菜就行,两个人,够吃就成。”
“行,你等着,很快。”
王叔转身进了后厨,锅铲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听着就热闹。
林浩东给夏嫣然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茶是普通的绿茶,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老公。”夏嫣然端着茶杯,看着林浩东。
“嗯?”
“你说咱们吃完饭去哪儿?”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儿?”
夏嫣然没说话,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林浩东的天眼自动启动了,画面像流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夏嫣然想到了夏家老宅,想到了那栋灰砖黑瓦的老房子,想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她想到了父母,还有弟弟夏云伟。
当然,她也想到了奶奶夏老太君那张永远板着的脸。
想到了二叔夏启峰那双仇恨的眼睛,想到了堂弟夏勇和表妹夏琳那两张恨不得吃了她和林浩东的脸。
那些人不待见她,不待见林浩东。
从她跟林浩东在一起的那天起,他们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在那些人眼里,林浩东是“外面混的”,是“没根底的”,是“配不上夏家的”。
后来林浩东发达了,他们在背后说酸话——“不就是运气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再后来,他们发现林浩东是真的惹不起的时候,又开始怕他、躲他、在背后骂他。
夏嫣然不想回去。
不是不想家,是不想看到那些人的嘴脸。
但她又想回去。
想看看爸爸妈妈,想看看弟弟,想吃一口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林浩东看完了这些画面,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夏嫣然放在桌上的手。
“嫣然。”
“嗯?”
“咱们回老宅看看吧。”
夏嫣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算了,大过年的,回去干嘛?添堵!”
第961章 礼物有我的份吗
林浩东笑了笑,“你给我添堵了?还是我给你添堵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林浩东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是怕我去了不高兴,对吧?”
夏嫣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傻不傻?”林浩东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那是你家,你爸妈在,你弟弟在。至于其他人——”
“他们高不高兴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住那儿,看一眼就走。”
夏嫣然的眼眶有点红了。
“再说了。”林浩东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带着点调侃的味道,“他们要是敢给咱们脸色看,我就让他们再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扑哧——”夏嫣然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少来,大过年的别惹事。”
“我惹事?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好不好?”林浩东笑得一脸无辜。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王叔端着菜出来了——
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冒着热气。
一盘糖醋鲤鱼,鱼身炸得金黄,浇上糖醋汁,酸酸甜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清爽。
一碗酸辣汤,酸酸辣辣的,开胃。
“够了够了,王叔,太多了。”夏嫣然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有点不好意思。
“多啥多,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多吃点。”王叔笑呵呵地摆摆手,“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林浩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夏嫣然碗里,“尝尝,王叔的红烧肉是一绝。”
夏嫣然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当然,我从小吃到大。”林浩东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是那个味儿。”
两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把桌上的菜扫了个七七八八。
夏嫣然吃得有点撑,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不行了不行了,吃太多了。”
“这才哪到哪,怀孕的时候你比现在能吃多了。”
“你还说我怀孕的事?那次你把我养胖了二十斤,我照镜子都不认识自己了。”
“胖点好看,肉肉的,抱着舒服。”
“你就是嘴甜。”
吃完饭,林浩东去结账,王叔死活不肯收钱。
“浩东,你跟我客气啥?你小时候你妈不在家,你天天在我这儿吃饭,我收过你一分钱吗?”
“王叔,那是小时候的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爬树掏鸟窝的小屁孩。”
王叔把钱推回来,“拿着,别跟我客气。”
林浩东看王叔态度坚决,没再坚持,把钱收了回来,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压在盘子下面。
王叔后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到了,追出来,林浩东的车已经开远了。
“这小子。”王叔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子口,笑着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红了。
车子拐出巷子,林浩东直接将车开向浩然集团秦城分部的方向。
“这是去哪儿?”夏嫣然问。
“先去拿点东西。”
十分钟后,林浩东把车开到了浩然集团秦城分部大楼下。
邓彪和一名小弟早就等在那里了!
“东哥!嫂子!”邓彪快步走到车旁,先恭恭敬敬地问了好,随即一挥手,跟那小弟一起麻利地将礼物一件件搬进后备箱。
夏嫣然跟着林浩东下车看了一眼,愣住了。
茅台酒,六瓶。
中华烟,四条。
进口巧克力,八盒。
高档茶叶,四盒。
燕窝礼盒,两盒。
护肤品礼盒,两套。
甚至还有几部水果手机!
看到这里,夏嫣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公,这……这都是你准备的?”
“不然呢?”林浩东瞄了一眼关好的后备箱,不由得笑了笑。
“老公……”夏嫣然扑过去,一把抱住林浩东,把脸埋在他胸口,使劲抱着,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林浩东搂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哭。”
“我没哭。”夏嫣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没哭那你脸上是什么?下雨了?”
夏嫣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她看着林浩东,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啵——”一声,响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不对,是整栋大楼都听得见。
林浩东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得像个傻子,“老婆,你这口水也太多了。”
“你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再来一口都行。”
“想得美。”
二人跟邓彪他们告别后,说笑着上了车。
林浩东发动车子,朝着西山的方向开去。
夏嫣然坐在副驾驶,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她把遮阳板上的镜子翻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脸,擦了擦眼泪,又补了一点口红。
“行了,够漂亮了。”林浩东瞥了一眼,笑着说。
“你专心开车。”
“是是是,老婆大人。”
车子出了城区,上了西山的盘山路。
山路不宽,但路况不错,两边是成片的橘园。
冬天了,树上没什么果子,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开了二十多分钟,远远地就看到了夏家老宅。
老宅的门口停着几辆车——
一辆黑色的奥迪,夏启峰的。
一辆白色的宝马,夏启兰的。
还有几辆电动车和摩托车,乱七八糟地停在门口。
林浩东把车停好,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夏嫣然。
“准备好了吗?”
夏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林浩东打开后备箱,把礼物一样一样拎出来。
夏嫣然要帮忙,林浩东摆了摆手,“你别动,我来。”
他一个人拎了六个袋子,两只手各拎三个,脸不红气不喘地往老宅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院子里就有人迎了出来。
“姐!姐夫!”来人正是夏嫣然的弟弟夏云伟。
这小子以前是个不着调的主儿,天天在外面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夏启明和周雅操碎了心。
但现在看着,好像真的变了。
脸上的青涩褪了不少,眼神也沉稳了一些,虽然笑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骨子里多了一点东西——
怎么说呢,像是一把钝刀被磨了磨,虽然还没开刃,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锈迹斑斑了。
“云伟。”夏嫣然看到弟弟,立刻迎了上去。
夏云伟盯着林浩东手里那些礼品,忍不住问道,“姐夫,这么多礼物,有我的份吗?”
第962章 丢脸怕什么
“有有有,都有!你姐夫给你买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呢!”夏嫣然替林浩东回答。
夏云伟听说有手机,脸都笑烂了!
林浩东在旁边看着这姐弟俩,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姐夫。”夏云伟松开夏嫣然,转向林浩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过年好姐夫。”
“过年好。”林浩东把手里的一袋礼物递给他,“帮我把东西拎进去,别摔了啊,里面有茅台。”
“茅台?”夏云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给咱爸的啊,来来来,我拎我拎。”
他从林浩东手里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咂了咂舌,“六瓶茅台?姐夫你这是要把我爸灌醉啊。”
“你爸高兴就好。”
三个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夏启明和周雅早接到消息,已经站在正屋门口等着了。
“嫣然,你可算回来了。”周雅跑过来,一把抱住夏嫣然,眼睛湿湿的,“你可想死我了!正正和清清呢?他们怎么没回来?”
“妈,我也想你了。”夏嫣然抱着周雅,解释道,“今天临时有事,走的匆忙,就没带他们!”
“我就说嘛,大过年的,也不把孙儿孙女带回来!”周雅埋怨似地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林浩东,“浩东,你回来了,快进屋坐!”
“妈,爸,过年好。”林浩东笑着叫了一声。
“好好好,都好。”周雅拉着林浩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瘦了,是不是嫣然没给你做好吃的?”
“妈,你怎么又怪到我头上?”夏嫣然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看浩东,比上次回来瘦了一圈。”
林浩东笑了,“妈,我是故意减肥的,跟嫣然没关系。”
“减什么肥?男人要胖点才有福气。”
周雅拉着林浩东的手不放,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茶。”
一家人进了正屋。
正屋不大,四五十个平方,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着有些年头了。
靠墙的条案上摆着香炉和供果。
夏启明听说林浩东给他买了6瓶茅台,嘴巴都笑的合不上了。
周雅端着茶壶过来,给林浩东倒了一杯茶,又给夏嫣然倒了一杯。
“妈,你别忙了,坐一会儿。”夏嫣然拉着周雅坐下。
“我不忙不忙,你们回来我就高兴。”周雅坐在夏嫣然旁边,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工作累不累啊,身体好不好啊,孩子听话不听话啊,问了个遍。
夏云伟把礼物放在墙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浩东旁边。
“姐夫。”
“嗯?”
“浩然集团丽都总部还招人不?”
林浩东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去总部?”
“嗯,丽都毕竟是省会城市嘛,我想去那边发展。”
夏云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秦城太小了,待着没意思。我现在还年轻,就想出去闯闯,长点儿见识。”
林浩东的天眼启动了,画面涌进大脑——
夏云伟这一两年确实变了不少。
以前的他,天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打架,不务正业。
但这一两年,他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开始看书,开始健身,开始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想去丽都,不是因为觉得丽都好混,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他看到姐姐夏嫣然在丽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看到姐夫林浩东从一个“外面混的”变成了一个让人尊敬的人,他心里有了一股劲儿,一股想证明自己的劲儿。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不是啃老的败家子,不是夏家那个让人摇头的“云伟”。
但他的底子太薄了——二流大学毕业,没什么技能,没什么人脉,去了丽都能干什么?
他想了很久,觉得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姐夫帮忙。
所以他开口了。
林浩东看完了这些画面,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夏云伟,故意问道,“云伟,我问你几个问题。”
“姐夫你问。”
“你为什么想去丽都?别说‘发展’这种空话,说点实在的。”
夏云伟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在秦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夏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白眼底下。”
林浩东点了点头,“还有呢?”
“我想赚钱,赚很多钱。”夏云伟的眼睛里有一股火,“我想让我爸妈过好日子,让我姐不用为我操心。”
“你去了丽都能干什么?”
“我……”夏云伟低下头,“我没什么技能,但我肯学。干什么都行,搬砖也行,送货也行,我不挑。”
“行。”林浩东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过了年你来丽都,去浩然集团总部报到。”
夏云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姐夫你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姐夫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林浩东竖起一根手指,“先去人事部当文员,从最基层做起。”
“人事部?文员?”夏云伟愣了一下,“姐夫,我一个大老爷们,我去人事部能干嘛?我连电脑都不太会用。”
“不会就学。我林浩东的公司不要废物,也没人天生什么都会,都是一步一步学出来的。”
夏云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他看着林浩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点郁闷——
去人事部当文员,那能学到什么东西?能有什么前途?
夏嫣然在旁边看到弟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云伟,你是不是不乐意?”
“我……姐,我不是不乐意,我就是觉得我不够格。”
夏云伟挠了挠头,故意说道,“我去人事部,万一把事情搞砸了,不是给你和姐夫丢脸吗?”
“丢脸怕什么?怕的是不敢干。”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为你姐当年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会?她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现在不也管得好好的?”
夏嫣然被点了名,瞪了林浩东一眼,“你说我就说我,提打印机干嘛?”
“再说了,我可是总裁!我有助理!我不会连打印机,我助理会啊!”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林浩东笑了笑。
夏嫣然气得直瞪眼:“你——”
“姐你别打岔。”夏云伟急了,“姐夫,我能不能去别的部门?销售部也行,物流部也行,我……”
第963章 我跟你一起去
“不能!让你去人事部你就去人事部,哪那么多废话?”
林浩东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知道为什么让你去人事部吗?”
夏云伟摇了摇头。
“因为你小子脾气太冲,容易得罪人。你先去人事部待一段时间,磨磨性子。”
“什么时候你能在人事部待得住了,什么时候你再想去别的部门,我不拦你。”
夏云伟沉默了。
他知道姐夫说得对。
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气冲,三句话不对付就能跟人干起来,不管对方是谁。
这个毛病要是不改,去哪儿都干不长。
“行,姐夫,我去人事部。”夏云伟咬了咬牙,“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夏云伟在旁边坐着,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小声嘀咕了一句:“人事部……会不会很无聊啊?”
夏嫣然耳朵尖,听到了,笑了笑说:“无聊?你知道浩然集团人事部有多少小姑娘吗?”
“个个都是大学毕业生,长得漂亮又能干。你要是有本事,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找一个当女朋友。”
夏云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刚才听说要去丽都的时候还亮。
“真的?姐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浩然集团的招人标准你是知道的,能进人事部的,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夏云伟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个猴子一样。
“人事部好,人事部好,我就喜欢人事部。”
他转过头看着林浩东,眼睛里冒着光,“姐夫,我去了之后能不能先在人事部各个岗位轮岗一遍?我想全面了解一下人事部的工作。”
林浩东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小子,刚才还说不乐意,现在听到有漂亮姑娘,立马就“全面了解”了。
“轮岗的事你找你姐,现在公司全是她负责。”
林浩东瞥了他一眼,“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公司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不会不会,姐夫你放心,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搞对象的。”
夏云伟拍着胸脯保证,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夏嫣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周雅看着儿子这副德行,又气又笑,“云伟,你能不能稳重一点?你姐夫面前呢,像什么样子?”
“妈,我稳重着呢。”夏云伟收敛了一点,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周雅摇了摇头,不搭理儿子了,转头看向夏嫣然,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光。
“嫣然啊。”
“怎么了妈?”
“你那个……你公司里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给你弟弟介绍介绍呗。”
夏嫣然笑了,“妈,你这也太快了吧?他还没去呢,你就开始张罗对象了?”
“不早了,他都二十三了。你看看你,二十三的时候都跟浩东在一起了。”
“妈——”
“我说的是实话嘛。”周雅拉着夏嫣然的手,压低了声音,但林浩东的天眼听得一清二楚,“你弟弟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没有个女人管着,他就野。”
“你帮他物色物色,性格要好,人品要好,长得……差不多就行。”
夏嫣然看了夏云伟一眼,夏云伟正竖着耳朵听,眼睛瞪得溜圆。
“妈,我身边的资源倒是不少,人事部、财务部、行政部,单身的姑娘少说也有几十个。”
夏嫣然故意停了一下,看到夏云伟的眼睛更亮了,“但是——”
“但是什么?”周雅问。
“但是人家姑娘眼光高,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夏云伟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夏嫣然看着弟弟,认真地说:“云伟,我不是打击你。你在秦城可以靠爸靠妈,但去了丽都,你只能靠自己。”
“你要是去了公司不好好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别说找对象了,连工作都保不住。”
夏云伟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姐姐的眼睛。
“姐,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们丢脸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结实。
夏嫣然看着弟弟的眼睛,看到了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劲儿。
她笑了,伸手在弟弟肩膀上拍了拍,“这还差不多。”
夏云伟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姐,人事部真的有很多漂亮姑娘?”
夏嫣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得很。
夏启明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插一句“嗯”或者“好”。
但林浩东注意到,他在看着夏云伟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
那是笑纹。
这个男人不善言辞,但他的眼睛会说话。
夏嫣然跟周雅聊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说:“爸,妈,我去看看爷爷奶奶。”
周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林浩东一眼,又咽了回去。
“去吧。”夏启明点了点头。
夏嫣然点了点头,拎起给爷爷奶奶准备的礼物。
林浩东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夏嫣然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们给你脸色看?”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给脸色。”
林浩东笑得很无所谓,“再说了,是你爷爷奶奶,也是我爷爷奶奶。大过年的,我去拜个年问个好,也是应该的。”
夏嫣然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点了点头,拎着礼物,跟林浩东一起出了正屋,穿过院子,往东边的那排屋子走去。
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冬天的阳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嫣然的脚步有些慢。
不是不想走,是心里有点发怵。
她想起了上次回来的时候,奶奶夏老太君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回来干嘛?”
“那个林浩东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我们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扎了很多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但她又不得不回来。
因为那是她奶奶,是给她爸爸生命的人。
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话,血缘摆在那里,斩不断。
林浩东走在她旁边,没有催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走。
快到东屋门口的时候,林浩东忽然伸手握住了夏嫣然的手。
夏嫣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林浩东没有看她,而是看着东屋的方向,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她手的力度很紧。
那意思是——别怕,有我在。
第964章 重要的是你是谁
夏嫣然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了东屋门口。
门没关,虚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林浩东正要敲门,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哭声。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谁在忍着不哭出声,但实在忍不住了。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又带着一种无力感——
“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百万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看见!现在好了,欠了一屁股债!你们要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声尖气的,也在哭——
“妈,你别骂了,骂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想办法啊!”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奶奶,姑姑,那些人是真的会打人的!你看看我这脸,你看看我这胳膊!他们说三天之内不给钱,就把我弄到非洲去!非洲啊,我不去非洲!”
然后是哭声,更多的哭声,夹杂着骂声和叹息声,乱成了一锅粥。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浩东的天眼瞬间启动了,画面像洪水一样涌进大脑——
东屋里,夏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满头白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
旁边坐着夏正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但攥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夏老太君今年七十六岁,身体一向硬朗,但此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叔夏启峰站在旁边,他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是红的。
三姑夏启兰坐在椅子上,她一直保养得不错,但此刻妆容全花了,眼线糊成一团,像个大熊猫。
夏勇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痂还没干,右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
夏琳头发散乱,哭着鼻子蹲在墙角。
林浩东看完了这些画面,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夏老太君抬起头,看到是林浩东和夏嫣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先是惊讶,然后是尴尬,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那种眼神林浩东见过。
溺水的人看到岸边有一根树枝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爷爷,奶奶,过年好。”夏嫣然提着礼物走进来,声音有些发紧,“我和浩东回来看你们了。”
夏老太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夏勇和夏琳看到林浩东,两个人的表情很复杂——
害怕,是真的害怕。
但除了害怕,还有一种东西——像是被打怕了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能打的那个人,那种又害怕又渴望被保护的感觉。
“爷爷,奶奶!过年好!”林浩东面向夏正渊和夏老太君鞠躬问好。
夏正渊坐在椅子上,看着孙女,孙女婿给自己鞠躬问好,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夏老太君看着林浩东的背影,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想说“你也好”,想维持那点可怜的面子,但她说不出。
因为她的孙子孙女现在正被人逼债,被人打,被人威胁要送到非洲去。
这个时候,她不能把唯一可能帮忙的人赶走。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夏勇和夏琳,“你们的脸怎么了?”
夏勇低下头,不敢看他。
夏琳也不说话,只是哭。
夏启峰在旁边站不住了,走过来,叹了口气,“浩东,事情是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骂声、脚步声、狗叫声,乱糟糟的,越来越近。
紧接着,是砸门的声音。
“砰!砰!砰!”
铁门被砸得震天响,整栋老宅都在发抖。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外面吼:“夏勇!夏琳!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浩东的天眼瞬间启动了,院墙外面的画面涌进大脑——
大门外面,停了四辆车。
两辆黑色的帕萨特,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还有一辆白色的金杯。
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左脸上有一道疤。
他身后跟着的人,什么样子的都有——
有的穿着西装,但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
有的穿着运动服,手里提着棒球棍;
还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块头很大,像是练过的。
领头的刀疤男还在使劲砸门,铁门已经被砸出了几个凹坑。
林浩东看完了这些画面,没有慌,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点。
“来得挺快。”他低声说了一句。
夏嫣然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脸色一下子白了,“浩东——”
“没事。”林浩东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平静,“有我在。”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夏勇和夏琳,问了一句:“你们欠了多少?”
夏勇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一……一百五十万。”
“本金还是连本带利?”
“本……本金一百万,利息五十万。姐夫,我——”
“别叫姐夫。”林浩东摆了摆手,“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说其他的。”
夏勇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浩东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东屋,穿过院子,朝大门口走去。
夏嫣然紧跟在后面。
夏启峰和夏启兰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夏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林浩东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正渊依旧没说话,只是把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院子外面,砸门声越来越急。
“夏勇!你他妈的是不是在里面?老子数到三,你要是不开门,老子就把这破门拆了!”
“一!”
林浩东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为首那个刀疤男看到开门的不是夏勇,而是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
黑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普通的运动鞋。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刀疤男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是谁?夏勇呢?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林浩东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看了刀疤男一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第965章 对方是个硬茬子
刀疤男笑了,笑得很张狂,“兄弟们,听到没有?他问我是谁!”
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那些人。
那些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刀疤男转回来,走到林浩东面前,伸出食指戳了戳林浩东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我告诉你我是谁——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林浩东低头看了看被戳过的胸口,又抬起头看着刀疤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生气,不害怕,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哦。”最终,他说了一个字。
刀疤男愣了一下,“哦?就一个字?”
“不然呢?我应该说‘我好怕怕’吗?”
林浩东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一潭死水,当你往里面扔一块石头,它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刀疤男的脸色变了,“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
“我当然不是来找死的,我是来问清楚情况的。”林浩东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邻居聊天。
“你借了钱给夏勇和夏琳,他们没还,你来要债,天经地义。但你砸门就不对了,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你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什么私闯不私闯的!”刀疤男一挥手,“别跟老子废话,让夏勇出来!”
林浩东没有让开,还是站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那里,“夏勇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你把他打了一顿,他不还钱,你再把他打一顿,他还是不还钱。”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坐下来谈,好不好?”
“谈你妈!”刀疤男的火气上来了,一把推开林浩东的肩膀,“给老子让开!”
林浩东没动。
刀疤男用了更大的力气推了一下,林浩东还是没动。
他的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刀疤男的脸色彻底变了,他退后一步,瞪着眼睛看着林浩东。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
林浩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重要的是,你今天要是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他停了一下,看着刀疤男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宣判。
“你会后悔的。”
刀疤男盯着林浩东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得很狰狞。
“兄弟们,听到没有?他说我会后悔!”
他一挥手,“给我进去,把夏勇那个王八蛋拖出来!”
身后那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要往院子里冲。
刀疤男走在最前面,经过林浩东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看了夏嫣然一眼。
他的目光从夏嫣然的脸上滑到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仔细地看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哟,这妞不错啊。”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那颗金牙,“是你老婆?长得挺水灵的——”
话没说完。
林浩东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站在门口,后一秒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刀疤男的脸上。
“砰!”
刀疤男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身后两个人的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那一拳的力量太大了,刀疤男的脸上瞬间开了一个口子。
鼻血像开了水龙头一样喷出来,嘴里一颗金牙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夏家的人全都看呆了。
夏启明站在正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已经歪了,茶水洒了一手,但他完全没有感觉。
周雅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夏云伟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夏嫣然站在林浩东身后,心跳得厉害,但脸上没有害怕。
她看着林浩东的背影,看着他那条被羽绒服包裹着的胳膊,心脏砰砰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男人太帅了。
刀疤男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整张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血还是愤怒。
“你他妈——”
说着,他又冲了上来。
林浩东侧身一闪,刀疤男的拳头从他面前划过,打在了空气上。
林浩东的右手像蛇一样探出去,抓住刀疤男的手腕,一拧,一拉。
刀疤男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去。
在他即将落地的一瞬间,林浩东的膝盖顶了上去。
“咔嚓——”
刀疤男的下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次,他没能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破风箱,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其余十几个人被林浩东的身手震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
林浩东站在门口,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那些人,“还有谁?”
那些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动的。
刀疤男在地上趴了几秒钟,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此时,他的一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他指着林浩东骂道,“王八蛋,你……你给老子等着!”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哆嗦着拨了一个号码。
“喂,三哥,我被人打了!在西山夏家老宅这边!对方是个硬茬子,你多带点人来!对,越多越好!”
挂了电话,刀疤男看着林浩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狰狞,又变成了一种残忍的快意。
“我三哥马上就到——你给老子等着,今天不把你手脚打断,老子跟你姓!”
林浩东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确定要搞这么大?”
“搞大?你他妈打了老子还问老子搞不搞大?你今天死定了!”
林浩东点了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邓彪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彪子,还在公司吗?”
“在,东哥。有什么事,您吩咐。”
“我在西山夏家老宅这边,有人要来找我麻烦,还说要把我手脚打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邓彪的声音变了,变得冷得像一块铁:“哪个王八蛋吃了豹子胆了?东哥,您消消火,我二十分钟后过来收拾他!不,十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又给梁晓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梁晓峰亲切的声音就从另一边传来,“浩东?过年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梁局,过年好。有个事要麻烦你。”
“你说。”
“我在西山夏家老宅,有人私闯民宅不说,还说要打断我手脚。”
“我等会儿可能要用点手段自卫,怕动静大了不好收拾,想请你做个见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梁晓峰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浩东,你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带人过去。你不要动手,等我——”
“梁局,来不及了。”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他们马上就到。我只能先自保了,你过来收尾就行。”
梁晓峰深吸了一口气,“好,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到。”
第966章 兄弟,哪条道上的?
林浩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人。
夏启明端着茶杯,杯子已经凉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周雅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害怕,是心疼。
夏云伟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但眼睛里有光——那是崇拜的光。
夏嫣然站在林浩东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但她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林浩东的手。
林浩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别怕。”
“我不怕。”夏嫣然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刀疤男带着他的人退到了老宅对面的空地上,等着援兵。
不到一刻钟,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一队车。
黑压压的一片,车灯刺眼,尘土飞扬,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在山路上。
打头的是五辆黑色的商务车,后面跟着七八辆面包车和越野车,最后面还有两辆大巴车。
车子在老宅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从车上下来的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口印着“浩然安保”四个白色大字。
打头的是邓彪,这小子换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走路带风。
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都是精壮汉子,平均身高一米七八往上,眼神凌厉,步伐整齐,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整整五十个人。
齐刷刷地站成两排,像一支军队。
刀疤男看到这阵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嘴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这……这……”
邓彪大步走到林浩东面前,立正道,“东哥。”
“辛苦了,彪子。”林浩东点了点头,“先等着,对面的人还没到齐。”
邓彪站到林浩东身侧,眼睛扫了一眼对面刀疤男那十几个人,像看一群蚂蚁一样。
“彪子,今天带了多少人?”林浩东问。
“五十个,全是秦城分部这边的精锐。”邓彪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刀疤男闻言,脸色更是白得像纸,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林浩东身边那五十个训练有素的安保员,再看看自己身后那十几个歪瓜裂枣的混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他没有退路。
他刚才已经打了电话,三哥带着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候说撤,他这个脸往哪儿搁?
又过了十分钟,山路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摩托车、面包车、小轿车,三四十辆,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打头的是三辆摩托车,车上坐着戴着安全帽、手里提着钢管的小年轻。
后面跟着七八辆面包车,车门打开,哗啦啦下来几十个人,什么打扮的都有——
有穿西装的,有穿运动服的,还有几个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来的,一看就是临时被叫来的。
最后面是几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皮衣的,脖子上都挂着金链子,大冬天的敞着怀,恨不得把胸口的纹身露给全世界看。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
他就是刀疤男说的“三哥”——封三。
封三叼着一根烟下了车,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夏家老宅门口的情况。
五十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齐刷刷地站在那里,气场压得整个山头都矮了三分。
封三的脚步顿了一下,嘴里的烟差点没叼住。
他看了看刀疤男那张被打得不像样的脸,又看了看林浩东,皱了皱眉。
“兄弟,哪条道上的?”封三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
林浩东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哪条道上的?”封三的声音大了几分。
林浩东还是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夏嫣然,“嫣然,你先进屋去,外面冷。”
“我——”
“听话。”
夏嫣然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但她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隔着大门看着外面的情况。
封三的面子挂不住了。
他在秦城混了十几年,不说一手遮天,但也没人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兄弟,我封三在秦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今天把我兄弟打了,总的给个说法吧?”
林浩东终于开口了,“你的兄弟,借了钱给我亲戚,他来要债,天经地义。他打人,砸门,言语侮辱我老婆,也是事实。”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要说法——你兄弟欠我的,是一个道歉。”
“我欠他的,是一笔钱。但那是夏勇欠你们的钱,不是他打我老婆主意的理由。”
封三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兄弟打人是不对,但你把他打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你觉得不合适?”林浩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赔钱。”封三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这事就算了。”
林浩东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三十万?你要三十万?”
“对,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那我也给你算笔账。”林浩东竖起一根手指,“你的兄弟,私闯民宅,按治安管理处罚法,拘留十五天。”
第二根手指,“故意伤害,验个伤,轻伤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根手指,“言语侮辱我老婆,精神损害赔偿,这个数你们自己定。”
封三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他妈的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五六十号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家伙——钢管、棒球棍、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邓彪站在林浩东身侧,看到对面亮家伙,没有慌,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右手。
身后那五十个安保员,齐刷刷地从腰间抽出了伸缩警棍。
“唰”的一声,五十根警棍同时甩开,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操作。
五十个人,五十根警棍,站成一个半弧形,把老宅大门护得严严实实。
封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群人的素质——
清一色的退伍军人,每一个都训练有素,比他身后那些乌合之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真打起来,他这五六十号人,撑不过五分钟。
但封三是个要面子的人。
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他不能认怂。
“兄弟们,给我——”
话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一队。
七八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从山路上开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大众,没有警灯,但车速极快,在山路上开得像一阵风。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车门打开,秦城市公安局局长梁晓峰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警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但那股子气场,比穿警服的时候还强。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穿着特警服,腰间别着枪,眼神凌厉得像鹰。
封三看到梁晓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认识梁晓峰。
整个秦城黑白两道没有人不认识梁晓峰的。
这个人手段硬、背景深,在任多年,打掉了秦城七八个涉黑团伙,是真正的“铁腕局长”。
梁晓峰走到林浩东面前,伸出手,“浩东,没事吧?”
第967章 把头抬起来
林浩东跟他握了握手,“没事,梁局,辛苦你了大过年的跑一趟。”
“为人民服务嘛,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梁晓峰转过身,看着封三和他身后那五六十号人。
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严肃,再从严肃变成了一种带着杀气的冷漠。
“封三,你带着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来人家家里干什么?”
封三的脸涨得像猪肝色,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梁晓峰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声闷雷,“你是不是想进去过年?”
封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了一句:“梁局,我就是来……来讨个债。”
“讨债?”梁晓峰冷笑了一声,“讨债带五六十号人?讨债带砍刀带钢管?封三,你是觉得我的法律是摆设?”
封三低下了头,额头上全是汗。
梁晓峰不再理他,转过身看着那五六十号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那些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把武器放下。放下的人,算主动配合,可以从轻处理。不放下的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谁,今天但凡有一个人不配合,我让你们所有人都在看守所里过完这个年。”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钢管、棒球棍、砍刀掉了一地。
五六十号人,没有一个敢动的。
梁晓峰身后的警察一拥而上,开始控制现场。
封三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押上了警车,刀疤男也被塞进了另一辆车。
梁晓峰走到林浩东面前,“浩东,今天的事你放心,我会一查到底。寻衅滋事、私闯民宅、故意伤害,该判的判,该拘的拘,一个都跑不掉。”
“梁局,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梁晓峰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咱们之间,不用这些客套话。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过年好。”
“过年好。”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带着封三、刀疤男和那几十号人,山路上警灯闪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老宅门口恢复了安静。
邓彪走到林浩东面前,“东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撤了?”
“辛苦了彪子,大过年的把弟兄们喊出来,一人包个红包,从我账上走。”
“东哥,不用——”
“别废话,我说了算。”林浩东拍了拍邓彪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邓彪点了点头,一挥手,五十个安保员整齐地上了车,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走了。
林浩东站在老宅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夏启明端着茶,杯子里的水早凉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周雅捂着脸,眼泪不停地流——不是害怕,是骄傲,是心疼,是什么都有。
夏云伟张着嘴,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那眼神就像一个小粉丝看到了偶像一样。
夏嫣然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带着笑。
夏勇和夏琳站在东屋门口,两个人脸上都是泪痕,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救上了岸,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深深的羞愧。
夏启峰和夏启兰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夏正渊不想再管夏勇和夏琳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早回屋休息去了。
而夏老太君,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东屋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浩东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
一个曾经看不起他、羞辱他、处处给他使绊子的老人,一个一次次忍让、一次次包容、最后用实力证明了一切的孙女婿。
夏老太君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发出了声音,“浩东。”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浩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夏老太君的眼眶又红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低下了头。
“浩东,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不仅是林浩东,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老太君,这个在夏家当了五十年家的女人,这个从来不会认错、从来不会低头、一辈子硬气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竟然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夏启明的眼眶红了,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夏云伟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夏嫣然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夏老太君没有停,她抬起头,看着林浩东,声音沙哑但清晰:“这些年,奶奶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嫣然,也对不起你。”
“奶奶以前糊涂,觉得你配不上夏家。觉得嫣然嫁给你是丢了夏家的脸。”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但今天奶奶看清楚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更是个有担当的人。”
“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计前嫌,该出手出手,该帮忙帮忙。”
“这份情,奶奶记下了。”
林浩东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真诚的歉意,心里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但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奶奶,道歉就不用道歉了,您坐。”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老太君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林浩东已经转过头,看着夏勇和夏琳。
“你们两个,过来。”
夏勇和夏琳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二人低着头,不敢看林浩东的眼睛。
“把头抬起来。”林浩东的声音不重,但很有力度。
两个人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浩东看着他们,问了一句:“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夏勇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知道,不该瞎投资,不该借高利贷……”
林浩东摆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
夏勇愣住了。
“你错在——出事了不打电话给我。”林浩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们被人打的时候,欠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是你们那些狐朋狗友吧?你们有没有想过给嫣然打个电话?给我打个电话?”
夏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琳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林浩东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失望,“你们觉得我跟你们有矛盾,我不会帮你们,对不对?”
夏勇和夏琳沉默了几秒,然后夏勇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们太小看我了。”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我林浩东这个人,恩怨分明。你们以前怎么对我,我记着。”
“但那是咱们之间的事。外人欺负夏家的人,那是另一回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夏勇和夏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夫——”夏勇的声音哽咽了,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夏琳更是哭出了声,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第968章 不许搞特殊
林浩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哭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哭。”
他顿了顿,问:“你们现在欠多少钱?”
夏勇擦了擦眼泪,“本金一百万,利息五十万,一共一百五十万。”
“投资的那一百万呢?全亏了?”
“全亏了。”夏勇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懊悔,“我们开了个餐饮公司,租了个店面,装修、买设备、请人,钱花了不少,但生意一直不好。”
“开了三个月就倒闭了,店面和设备都转手了,只收回来十几万。”
夏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们也没想到会亏这么多……我们以前在夏氏集团的时候,觉得做生意挺简单的,没想到自己干起来完全不一样。”
林浩东差点没笑出来。
在夏氏集团的时候?
夏氏集团那是谁的产业?那是他老婆夏嫣然打下来的江山,他们两个在里面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但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除了伤人没有任何用处。
“一百五十万,加上你们的欠款,总负债多少?”
夏勇又擦了擦眼泪,咬着嘴唇,“还欠了其他的一些,加起来一百八十万左右。”
夏嫣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夏勇,你疯了?一百八十万?你是要把爷爷奶奶的棺材本都赔进去吗?”
夏勇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夏老太君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嫣然,你别骂了,骂也没用。事情已经这样了,想办法解决吧。”
林浩东想了想,看着夏勇和夏琳,“我给你们指一条路,走不走看你们自己。”
两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浩然集团在秦城有生鲜部和物流部,两个部门都在招人。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去?”
夏勇愣了一下,“去……去浩然集团上班?”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不是——”夏勇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愿意,我愿意,姐夫,我真的愿意。”
夏琳也连忙点头:“我也愿意,姐夫。”
林浩东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个条件。”
“姐夫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从最基层做起。”林浩东的声音很严肃,“不是经理,不是主管,是普通员工。搬货、理货、送货,跟其他工人一样干活,一样拿工资。”
夏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夏琳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从经理到普通工人,这个落差太大了。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觉得丢人?觉得从经理变成工人丢人?”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夏勇的声音很虚。
“就是丢人吧?我理解。”林浩东的语气不咸不淡的,“但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嫌弃工作?一个欠了一百八十万外债的人,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像一盆冷水浇在夏勇和夏琳头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林浩东看着他们,语气稍微软了一点,“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们。我的意思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们先挣点钱把生活搞起走,把债还了,把日子过安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夏勇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很平淡的、很务实的东西。
“姐夫,我去。”夏勇咬着牙点了点头,“我去生鲜部。”
“我也去。”夏琳也点了点头,“姐夫,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林浩东点了点头,“那说好了——生鲜部,普通员工,正月初八报到。”
“去了之后,不许提你们是谁,不许搞特殊,跟其他员工一样干活。谁要是敢搞特殊,我让hR当天开人,不二话。”
“知道了,姐夫。”
“还有——”林浩东指了指夏勇脸上的伤,“把伤养好了再去。伤的跟猪头似的,去上班也是影响公司形象。”
夏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夏嫣然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笑了一下又收住了,瞪了林浩东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是正经的吗?”林浩东一脸无辜。
夏老太君站在旁边,看着林浩东处理这些事情,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直没说出来。
等到事情都说定了,她才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林浩东面前,“浩东。”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奶奶。”
“奶奶以前……”夏老太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奶奶以前对不住你,对不住嫣然。你们今天这样帮夏家,奶奶……奶奶心里有数。”
她说着,深深鞠了一个躬。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拄着拐杖,弯下腰,给一个晚辈鞠躬。
林浩东连忙扶住她,“奶奶,你别这样。”
“让我说完。”夏老太君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奶奶知道,你不缺钱,你不缺地位,你不缺任何东西。奶奶帮不了你什么,但奶奶可以保证一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今以后,夏家没有人再敢说你半个不字。谁要是敢说,奶奶第一个不答应。”
林浩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真诚,没有敷衍,没有客套。
“奶奶,过年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很厚很厚的一个红包,双手递给夏老太君。
“这是我和嫣然的一点心意,您和爷爷收着。”
夏老太君看着那两个红包,眼泪终于止不住了,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浩东,你……你这是……”
“奶奶,收着吧。”夏嫣然走过来,挽住夏老太君的胳膊,声音有点哽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夏老太君念叨着这三个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一把抱住夏嫣然,哭出了声。
“嫣然啊,奶奶对不起你啊——”
“奶奶,别说了。”夏嫣然拍着老人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了。
祖孙俩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夏老太君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从今以后,浩东和嫣然回来,谁敢给他们脸色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夏启峰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夏启兰也低下了头,手攥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勇和夏琳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启明站在旁边,端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眼眶红红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一辈子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爽吗?有点。
但他不是那种喜欢看人低头的人,对他来说,这只是解决问题的一个过程,不是目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让夏嫣然高兴。
仅此而已。
夏嫣然挽着林浩东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老公,谢谢你。”
第969章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谢什么谢,你是我老婆,你高兴我就高兴。”
夏嫣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今晚回去了好好奖励你。”
林浩东的眼睛亮了,“真的?那咱们赶紧回丽都吧!”
“好啊!”夏嫣然点点头,拉着林浩东转身去老屋跟众人告别。
众人留不住,只得出门送行。
下午3点,车子驶上了高速。
林浩东开得不快,一百码,稳稳当当的。
夏嫣然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她忽然叫了一声,“老公。”
“嗯?”
“你说方轻竹还会不会再去秦城?”
林浩东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不会去了。”
“为什么?”
“因为她怕了。”林浩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不是傻子,她打了庄芳之后,大概也觉得自己做得过了。”
“而且今天秦城公安局的人介入了,她要是再敢去,就是自投罗网。”
夏嫣然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车里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老公。”夏嫣然又叫了一声。
“嗯?”
“你帮了那么多人,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吗?”
林浩东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做生意的,顺手帮个忙。”
夏嫣然也笑了,“你就嘴硬吧。”
车子朝着丽都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快速飞驰。
大年初二的高速公路上,车子并不是很多。
林浩东一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开启了天眼。
画面是方轻竹去打庄芳之前的画面——
方轻竹坐在一张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跟一个陌生号码的聊天记录。
那个号码没有备注,只是一个手机号。
聊天记录很短,只有几条——
陌生号码:“曲靖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在秦城,六岁了。他妈妈叫庄芳。”
方轻竹:“你怎么知道?”
陌生号码:“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要是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就得从那个孩子入手。”
方轻竹:“什么意思?”
陌生号码:“曲靖把一套房子过户给了你,但那套房子是他用婚前财产买的,严格来说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庄芳如果起诉你,你可能会输。”
方轻竹:“那我该怎么办?”
陌生号码:“去秦城,找庄芳,让她知道厉害。她只是个女人,吓唬一下就缩回去了。”
方轻竹:“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
陌生号码:“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那个陌生号码,方轻竹不知道是谁,林浩东也不知道。
但他的天眼已经开始追踪了。
号码的归属地是丽都,但机主信息是假的,身份证号码对不上,名字也是假的。
这个号码只跟方轻竹联系过两次,然后就被注销了,再也打不通了......
看到这里,林浩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方轻竹去秦城打人,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有人指使她去的。
那个人知道曲靖有私生子的事,知道庄芳的名字和住址,知道方轻竹的处境和心态。
那个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借方轻竹的手去伤害庄芳和小轩。
而那个人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是谁?
方轻竹的敌人是庄芳和小轩。
那对方的敌人是谁?
林浩东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那个人想干什么,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因为从今天起,庄芳和小轩的事,他管定了。
下午6点的样子,车子驶进了丽都市区,街上的灯火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是初二了,但过年的气氛还是很浓。
不时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夜空中有烟花绽放,红的绿的紫的,把城市的上空照得五彩斑斓。
林浩东把车停在了七号别墅的车库里,熄了火,下了车。
夏嫣然从副驾驶下来,伸了个懒腰,“终于到家了。”
林浩东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老婆,辛苦了。”
“我有什么辛苦的,你今天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你才辛苦。”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回家我给你泡杯茶。”
两个人进了屋,换了鞋,夏嫣然去厨房烧水泡茶,林浩东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马超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东哥,方轻竹在秦城接触的人查到了——是一个男的,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眼镜,穿黑色的羽绒服。”
“她在秦城饭店跟他吃了顿饭,之后就去了庄芳家。”
第二条:“猫哥根据天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的照片,发给你了。你能认出他是谁吗?”
第三条:“东哥,那个男人从秦城回丽都后去了开发区,进了管委会大楼。”
林浩东点开老猫发来的照片。
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足够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四十多岁,方脸,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林浩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天眼给出了答案——
这个男人叫吴卫国,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林浩东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这不就是钱大川洗浴中心所在的开发区的主管领导之一吗?
吴卫国,为什么要指使方轻竹去秦城找庄芳的麻烦?
他跟庄芳有什么仇?还是跟曲靖有过节?
林浩东不知道,但他知道——
这个看起来跟曲靖案子毫无关系的人,正在以一种隐秘的方式,参与到这场博弈中来。
而他背后,可能还站着更强大的人。
林浩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夏嫣然泡的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但他的心,冷得像一块铁。
吴卫国,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这个账,他会一笔一笔地算。
窗外,烟花又炸开了一朵,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然后缓缓消散,留下一缕青烟。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
该算的账,还多着呢。
……
正月初三,林浩东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二分,欧阳羽霞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没好事。
林浩东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键。
“欧阳队长,大过年的,你这么早打电话,是给我拜年还是给我添堵?”
欧阳羽霞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淬了冰:“吴卫国死了。”
林浩东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说什么?”
第970章 手机不见了
“吴卫国,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今天凌晨四点左右,从自家阳台坠楼,当场死亡。”
林浩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天眼像被激活的警报系统一样疯狂运转起来,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吴卫国,四十三岁,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妻子在银行工作,女儿今年上高一。
住在开发区管委会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十五楼。
凌晨三点五十分,吴卫国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一个人通话。
通话持续了大概七分钟,挂断之后,吴卫国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四点零三分,他翻过阳台的护栏,跳了下去。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在等那个电话。
林浩东睁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确定是自杀?”
“目前看是自杀。”欧阳羽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遗体上没有抵抗伤,阳台护栏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但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吴卫国这个人,出事之前没有任何异常。他昨天还在单位值班,跟同事有说有笑的,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迹象。”
欧阳羽霞顿了顿,“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凌晨四点从十五楼跳下去——你觉得正常吗?”
林浩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他昨天见过什么人?”
“昨天下午他在办公室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司机,一个是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魏海平。”
魏海平。
这个名字一出来,林浩东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昨天下午,魏海平去见了吴卫国。
当天晚上,吴卫国就跳楼了。
这中间的时间间隔,不到十二个小时。
“魏海平跟吴卫国谈了什么?”林浩东问。
“不知道。”欧阳羽霞的回答很干脆,“吴卫国的办公室里没有装监控,他的司机说他跟魏海平谈了一个多小时,关着门,不知道说了什么。”
“司机有没有听到什么?比如争吵声?”
“没有,司机说他什么都没听到。办公室的隔音很好。”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
他的天眼在疯狂地捕捉信息,但关于吴卫国跟魏海平谈话的内容,画面是模糊的,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
这种感觉,跟他之前看不透给魏海平打电话的那个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不是偶然,这是有人在刻意隐藏。
“欧阳队长,你打算怎么查?”
“我在等。”欧阳羽霞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吴卫国的妻子说,吴卫国前天的行为有些反常——”
“他一整天都在看手机,不停地看,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而且他跟他妻子说了一句话,他妻子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要带着女儿离开丽都,越远越好。’”
林浩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吴卫国知道自己会出事。
他在事发之前就预感到了危险,甚至对自己的妻子做了交代。
但他没有报警,没有求助,没有做任何保护自己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报警没用,求助没用——那个要对付他的人,比警察更强大。
“欧阳队长,吴卫国的手机呢?”林浩东忽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手机不见了。”
“不见了?”
“对。他跳楼的时候,手机不在身上。他妻子说他的手机一直在床头柜上放着,但事发后手机就不见了。我们搜遍了整个房间,没有找到。”
林浩东的后背一阵发凉。
手机不见了。
那部手机里,存着吴卫国跟那个人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以及一切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
而手机被拿走了,说明有人在吴卫国跳楼之后、警察赶到之前,进了他的家,拿走了手机。
这个人,不是凶手,但一定是知情人。
“监控呢?小区里有没有监控?”
“有,但事发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被人删了。”
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不是格式化的那种删,是非常专业的数据清除,恢复不了。”
林浩东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监控被删了,手机不见了,现场没有他杀痕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杀,所有的疑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但杀人的不是刀,不是枪,是信息。
那个给吴卫国打电话的人,用一段话、一个秘密、一个威胁,把吴卫国逼上了绝路。
而吴卫国宁愿死,也不愿意面对那个人要曝光的东西。
这个人,到底掌握了吴卫国的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大到让一个四十三岁的副处级干部宁愿跳楼也不愿意面对?
林浩东的天眼再次启动,但画面依然是模糊的。
他只能看到一些碎片——
一个女人的脸、一叠厚厚的文件、一个保险柜、一把钥匙。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散落在他的脑海里,但缺少最关键的那一块,怎么也拼不起来。
“林大哥,你在听吗?”欧阳羽霞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在听。”
“我想让你帮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吴卫国这几年的通话记录,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的。我有权限调取,但需要时间申请。你那边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林浩东想了想,“有。你把吴卫国的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我试试。”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身份证号码发了过来。
挂了电话,林浩东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夏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老公,谁的电话?”
“欧阳羽霞。开发区一个副主任跳楼了,让我帮忙查点东西。”
夏嫣然愣了一下,睡意一下子消了大半,“跳楼?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正在查。”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
远处的楼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整座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安静得像一张黑白照片。
林浩东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夏嫣然也起来了,她去厨房煮了粥,热了昨晚剩的饺子。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了早饭。
林浩东吃得很快,三两口喝完了粥,吃了七八个饺子,然后站起来擦了擦嘴。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找老猫,查点东西。”
夏嫣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中午给你炖排骨。”
第971章 三个可疑号码
林浩东笑了一下,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好。”
他换了衣服出了门,开车去了老猫家。
老猫和刘雯两口子住在城北的一个小区,离丽山别院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林浩东到的时候,老猫刚起床。
他穿着睡衣来开的门,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半睁着。
“东哥,这才八点,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浩东没理他的抱怨,直接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刘雯从卧室出来,穿着一身粉色的家居服,扎着丸子头,跟老猫的邋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哥,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吃过了,别忙了。”林浩东掏出手机,把吴卫国的身份证号码给老猫看了一眼。
“老猫,帮我查一个人——吴卫国,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跳楼死了。我要他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老猫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跳楼死了?”
“对。”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四点。”
“我操。”老猫的睡意彻底没了,他接过林浩东的手机,把那串身份证号码记下来,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林浩东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和数据。
“东哥,吴卫国的手机号是哪个?”老猫头也没回地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林浩东皱了皱眉。
老猫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那就从他的身份信息入手,先查他名下有几个手机号。”
三分钟后,老猫在一个数据库里找到了吴卫国的手机号——139开头的,用了快十年了。
“找到了。”老猫把这个号码输入另一个系统,开始调取通话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据——最近一个月,吴卫国的通话记录有一百多条,跟三十多个不同的号码有过联系。
老猫把这些号码挨个排查了一遍。
大部分号码都有明确的归属——单位同事、家人、朋友、工作关系,都很正常。
但有三个号码,让老猫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个号码,152开头的,归属地显示是秦城。
这个号码在最近一个月里跟吴卫国的通话频率很高,平均每隔两三天打一次,每次通话时间不长,三五分钟就挂。
第二个号码,188开头的,归属地显示是丽都本地,但这个号码只出现过一次——
昨天下午两点十三分,打给吴卫国的,通话时长只有四十九秒。
第三个号码,131开头的,也是丽都本地的,但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是假的。
老猫把这三个号码圈了出来,截图发给林浩东。
“东哥,这三个号码最可疑——第一个频率太高,第二个时间点太巧,第三个身份信息造假。”
林浩东看着那三串数字,天眼飞速运转。
第一个号码——152开头,秦城。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阿泽,孟老虎在秦城的那个合伙人,专门做网上招工诈骗的那个。
吴卫国跟阿泽有联系?
林浩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吴卫国是开发区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副主任,而阿泽是秦城的一个诈骗犯——
一个做网上招工诈骗的,一个管社会治安的,这两个人之间有联系?
不对,这不合理。
除非——吴卫国在帮阿泽做事。
林浩东的天眼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吴卫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上写着“秦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几个字。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三十多岁,瘦长脸,穿着深色的夹克,翘着二郎腿,神态倨傲。
这个人的脸,林浩东看不清。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跟阿泽有关系,或者说——就是阿泽派来的。
第二个号码——188开头,昨天下午两点十三分打给吴卫国,通话时长四十九秒。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魏海平昨天下午去见了吴卫国,两个人关着门谈了一个多小时。
魏海平前脚走,这个电话后脚就打进来了。
四十九秒的通话,足够说很多事了。
这个号码的机主是谁?
老猫把这一串数字输入了另一个数据库,三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机主叫李伟鹏,三十八岁,丽都本地人,无业,有过两次打架斗殴的前科。
李伟鹏?
林浩东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的天眼给出了信息——
李伟鹏是魏海平的小舅子。
魏海平的小舅子,在魏海平离开吴卫国办公室之后,立刻给吴卫国打了个电话。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魏海平跟吴卫国谈了什么?
谈完之后,为什么要让他小舅子再打电话过去?
是威胁?是警告?
还是传达某种不能当面说的信息?
第三个号码——131开头,机主信息造假,查不到。
这个号码在最近一个月里只给吴卫国打过三次电话——
第一次是半个月前,第二次是一周前,第三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吴卫国跳楼前四个小时。
这个电话,很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浩东把这三个号码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然后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吴卫国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里有三个可疑号码,信息如下——”
他把三个号码的详细信息一一列出,包括第一个号码跟阿泽的关联、第二个号码跟魏海平的关联、第三个号码机主信息造假的情况。
欧阳羽霞几乎是秒回的:“第一个号码你确定跟阿泽有关?”
“确定。阿泽在秦城做网上招工诈骗,这个号码是秦城的,跟吴卫国的通话频率很高。”
“第二个号码是魏海平小舅子的?”
“对。昨天下午魏海平从吴卫国办公室离开后不久,他小舅子就给吴卫国打了个电话。”
“第三个号码查不到?”
“查不到,机主信息全是假的,但我有办法定位这个号码的信号来源,给我一天时间。”
欧阳羽霞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文字:“好!定位到了之后立刻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第972章 这不是巧合
“没问题。”
林浩东把手机放进口袋,拍了拍老猫的肩膀,“老猫,第三个号码,帮我定位一下信号来源。欧阳队长只给了我们一天时间。”
“一天够了。”老猫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东哥,我有个更快的办法——”
“这个号码虽然没有实名,但它打过电话,在运营商的基站里留下了信令数据。”
“只要我找到它最近一次通话时连接的基站,就能锁定一个大致的区域。”
“那就干。”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我在这儿等你。”
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行行代码和一串串数据。
刘雯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给老猫,一杯给林浩东。
“东哥,这个吴卫国到底什么人?怎么一死牵扯出这么多事?”刘雯好奇地问。
林浩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吴卫国这个人,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他死之前,跟钱大川的案子、魏海平的事、还有秦城那个阿泽,都有牵扯。”
刘雯的眼睛瞪大了,“一个人牵扯三件事?”
“不止。”林浩东放下咖啡杯,“他还牵扯到方轻竹去秦城打人的事。”
“什么?”刘雯和老猫异口同声地问。
林浩东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拨通了曲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曲敏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
“曲敏,我问你一个问题——方轻竹去秦城之前,有没有人给庄芳打过电话?”
曲敏愣了一下,“打过来,前天上午,一个男的,说话很客气。”
“他问了庄芳一些情况,问她是不是在秦城、小轩是不是在实验小学上学。庄芳以为是什么调查,就如实回答了。”
“那个男的有没有说他是谁?”
“没有,庄芳问了他没说,她也没在意,以为是学校那边的。”
林浩东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风。
吴卫国在方轻竹去秦城之前,派人给庄芳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她的住址和孩子上学的学校。
然后他把这些信息告诉了方轻竹。
方轻竹拿着这些信息,去了秦城,打了庄芳,吓坏了小轩。
而吴卫国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林浩东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吴卫国的死,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它是这张大网中的一个节点,是这只巨大机器的齿轮运转到某个位置时发出的咔嚓声。
而这张网的尽头,是一个林浩东还没有看清的人。
一个能够指使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为他做事的人。
一个能够让吴卫国宁愿跳楼也不愿面对的人。
一个能够删掉监控、拿走手机、把一切证据抹得干干净净的人。
林浩东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街道上的车多了起来,行人匆匆,各自奔赴各自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欧阳队长,方轻竹去秦城打人之前,有人给庄芳打过电话确认她的住址和孩子的学校。”
“我怀疑打电话的人是吴卫国派去的,目的就是给方轻竹指路。”
欧阳羽霞的消息几乎是弹出来的:“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有八成的把握。”
“为什么?吴卫国为什么要帮方轻竹?”
“因为吴卫国跟方轻竹有共同的敌人——曲靖。”
欧阳羽霞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浩东以为她挂了电话。
“你是说,吴卫国跟曲靖有仇?”
“不是有仇,是有利益冲突。”林浩东的语气笃定,“曲靖在丽都医疗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多年,他跟开发区的一些项目有合作,但这些合作里可能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吴卫国就是其中一块被曲靖动了的奶酪。”
“什么项目?”
“我正在查。”林浩东没有说实话。
他的天眼已经看到了一些东西,但还不完整,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拼凑。
“林大哥,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曲靖、孟老虎、钱大川、翟志刚、魏海平、吴卫国——这些人像一个链条,一环扣一环。”
“现在吴卫国死了,链条断了一环,但被扣紧的其他环可能会因此松脱,也可能会因此绷得更紧。”
“不会断的。”林浩东的声音沉稳有力,“链条断了一环,但我会把断掉的那一环接起来。”
“怎么接?”
“从魏海平下手。”林浩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吴卫国死了,最慌的人不是他老婆,不是他同事,是魏海平。”
“为什么?”
“因为魏海平是最后一个跟吴卫国单独谈话的人。吴卫国跳楼之前,魏海平跟他关着门谈了一个多小时。”
“谈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现在吴卫国死了,魏海平成了唯一知道谈话内容的人。”
欧阳羽霞:“你想让我去抓魏海平?”
“不,你别去。”林浩东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抓魏海平,等于是打草惊蛇。”
“等几天,等魏海平自己露出破绽。他这种人,一旦慌了就会做蠢事。”
欧阳羽霞沉默了几秒,“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林浩东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剩下的一成,我不敢把话说满,是因为我怕老天爷跟我开玩笑。”
欧阳羽霞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行,我听你的。但你也听我一句——别做越界的事。”
“放心吧,我有分寸。”
林浩东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老猫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东哥,第三个号码的信号来源找到了。”老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在哪?”
老猫把地图放大,指着一个红点,“开发区管委会北侧,大概三百米的一个小区——翠屏花园。”
林浩东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翠屏花园。
吴卫国就住在翠屏花园。
第三个号码,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给吴卫国打过一次电话,而这个号码的信号来源,就在吴卫国住的小区里。
给吴卫国打电话的那个人,就在他楼下——或者对面,或者隔壁。
那个人在离吴卫国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四十分钟后,吴卫国跳楼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谋杀。
第973章 这个结果,他不满意
林浩东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老猫,能查到那个号码在翠屏花园的具体位置吗?哪一栋楼,哪一间房?”
老猫摇了摇头,“只能精确到基站覆盖的区域,翠屏花园不大,一共六栋楼。”
“但基站的位置在小区的正中间,半径三百米的范围内,六栋楼全部覆盖了。要精确到具体的住户,需要更多的数据。”
“什么数据?”
“那个号码跟吴卫国第一次通话的时间是半个月前。如果我能调取那个时间段翠屏花园周边所有基站的信号数据,对比出那个号码最常出现的楼栋,就能锁定一个大概的范围。”
“需要多长时间?”
“一天。”
“你只有一天。”林浩东拍了拍老猫的肩膀,“欧阳队长只给了我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把定位信息交给她,剩下的事她来办。”
“够了。”老猫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林浩东从老猫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林浩东的心是冷的。
他上车之前给夏嫣然发了条消息:“老婆,排骨炖上了吗?”
夏嫣然秒回:“炖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林浩东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小区。
等他回到丽山别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把车停进车库,换了鞋进屋,一股浓郁的排骨香味扑面而来。
夏嫣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手吃饭。”
林浩东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父母回秦城探亲戚了,保姆曾妈还在给两个孩子喂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排骨、红烧肉,清炒菜心、凉拌木耳、番茄蛋花汤。
“爸妈回去了,怎么还做这么多菜?”林浩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
“我妈说你都瘦了,我得给你补补啊!”夏嫣然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今天查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林浩东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有。但越查越深,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夏嫣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老公,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林浩东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曲靖的事跟你没关系,孟老虎的事也跟你没关系,吴卫国的事跟你也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要帮欧阳羽霞查这些?你又不是警察,你没有这个义务。”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的对,我没有义务。”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但你知道吗,有些事,不是因为应该做才去做,而是因为不做的话,心里过不去。”
夏嫣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曲靖的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主动找的——是他老婆的狗咬了我的人,是他不依不饶地要找我的麻烦。我只是自保。”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吴卫国的事,是欧阳羽霞找我帮忙,我不能说不帮——因为她帮过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她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夏嫣然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浩东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怕我得罪太多人,你怕我有一天会出事。”
“但嫣然,你信我——我林浩东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嫣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林浩东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会小心的。”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笑了一下,“行了,吃饭吧,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浩东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夏嫣然碗里,“来,多吃点,你也瘦了。”
“我这是减肥呢。”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两个人吃了饭,林浩东收拾了碗筷。
下午两点多,曲敏打来电话,说庄芳已经去秦城人民医院做了伤情鉴定,鉴定报告下午就能出来。
林浩东让她把鉴定报告拍照发过来,然后转发给了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回复说已经跟秦城公安局沟通好了,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之后,秦城方面会正式立案,对方轻竹采取强制措施。
但在那之前,林浩东有一件事要做。
他掏出手机,翻到了方轻竹的号码——这个号码是从曲靖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他一直没删。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方轻竹,我是林浩东。你知道吴卫国死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林浩东又发了一条:“吴卫国死了,你是最后一个跟他有过合作的人。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这一次,方轻竹回复了。
只有四个字:“你想怎样?”
林浩东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方轻竹慌了。
这个人一慌,就会做蠢事。
而她要做的蠢事,就是林浩东等的那件事。
林浩东没有回复,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林浩东没有等太久。
正月初四,方轻竹被抓了。
不是秦城公安局的人动的手——尽管他们早就立了案,方轻竹的强制措施手续也已经批下来了。
抓她的人,是欧阳羽霞。
准确地说,是欧阳羽霞带着刑侦支队的三个干警,在丽都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把正准备逃往边境的方轻竹堵了个正着。
林浩东接到欧阳羽霞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跟夏嫣然包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面是保姆曾妈一早起来和的,醒得刚刚好。
“方轻竹在火车站被抓了,她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火车票,下午两点二十发车。”
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随身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有二十五万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她这是要跑。”
林浩东把擀面杖放下,擦了擦手道,“她跑不了。”
“我知道。现在已经移交秦城公安局了,下午就押过去。”
“庄芳那边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但寻衅滋事的治安处罚跑不了。拘留十天,罚款一千。”
林浩东皱了皱眉,“就拘留十天?”
“目前看是这样。”欧阳羽霞的语气有些无奈,“庄芳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这是治安案件的范畴。”
“方轻竹没有前科,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十天行政拘留已经是顶格处理了。”
林浩东沉默了。
十天,一千块钱。
一个人冲到别人家里,打人砸东西,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吓得不敢说话,就拘留十天。
这个结果,他不满意。
第974章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他知道,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欧阳羽霞已经尽力了。
“方轻竹手里那套房和那几百万存款呢?”林浩东问。
“这个我正要跟你说。”欧阳羽霞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曲敏给你的那个U盘,里面的材料我们全部核实了。”
“曲靖过户给方轻竹的那套房子,购房款确实来自曲靖的受贿所得,属于涉案资产,应该依法追缴。那几百万存款也一样。”
林浩东笑问,“方轻竹会乖乖交出来?”
“她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欧阳羽霞的语气笃定,“法院的冻结令今天下午就送到。那套房和那两百万,在她被抓之前就已经被冻结了。”
林浩东嘴角上扬,“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去火车站之前还想去银行转账,发现账户被冻结了,才慌了,取了二十五万现金想跑。”
“二十五万——看来她的现金也就这么多了。”
“差不多。其他资产都被冻结了,她能动用的只有这二十五万现金。”林浩东点了点头。
方轻竹这个女人,从曲靖被抓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是这个结局。
她以为自己能拿着那六百万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但她忘了一件事——
那六百万不是她的,从来都不是。
那些钱沾着别人的血汗,沾着病人的救命钱,沾着医保基金里每一个参保人的血。
那些钱,每一分都要还回去。
挂了电话,林浩东回到餐桌旁,继续擀饺子皮。
夏嫣然看着他,“方轻竹被抓了?”
“嗯。”
“判多久?”
“行政拘留十天。”林浩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房子和钱都被冻结了,她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夏嫣然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林浩东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叹气,是感慨。”夏嫣然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料,慢慢包起来,“方轻竹这个人,要是当初不那么嚣张,不那么跋扈,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不是今天才走到这一步的。”林浩东把擀好的饺子皮摞在一起,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嫁给曲靖,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钱。”
“她拿了钱,不好好过日子,在外面养小白脸。被发现了,不反思自己,反而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这种人,你给她一百次机会,她也会把一百次机会全部作掉。不是命不好,是人不行。”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像个生意人。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像个老教授。”
林浩东也笑了,“老教授?我可没那么老。”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到一个小时就包了二百多个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白白胖胖的,像一排排小元宝。
林浩东看着这些饺子,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方轻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吴卫国的事,还在继续发酵。
正月初五,老猫终于锁定了那个神秘号码的精确位置。
他熬了整整两天一夜,眼睛熬得通红,咖啡喝了一壶又一壶,最后在翠屏花园三号楼一单元602室找到了答案。
“六楼,正对着吴卫国家的那栋楼。”老猫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从这个房间的阳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吴卫国家的阳台。直线距离不超过八十米。”
林浩东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602室住的是谁?”
“查到了。”老猫从电脑上调出一份资料,投影到屏幕上,“房主叫陈建,五十八岁,退休工人,在开发区一家工厂干了三十多年,三年前退休。但陈建本人不住在那里,他把房子租出去了。”
“租给了谁?”
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租赁合同。
合同上的承租方签名是——李伟鹏。
又是这个李伟鹏!
魏海平的小舅子!
林浩东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冷得像冬天的风。
魏海平的小舅子,在吴卫国跳楼之前半个月,租下了正对着吴卫国家的那套房子。
他在那套房子里住了半个月,每天观察吴卫国的作息规律——
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几点关灯睡觉。
吴卫国跳楼的那个晚上,他就在那套房子里,站在阳台上,看着吴卫国从十五楼坠落。
他甚至可能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然后冷静地删掉了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证据。
“老猫,李伟鹏现在在哪?”
老猫调出李伟鹏的行踪记录,皱眉看了几秒,“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开发区,是昨天上午十点。之后就关机了,再也没有开机。”
“跑了。”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伟鹏跑了,但他的姐夫跑不了。
魏海平还在丽都,还在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办公室里坐着。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吴卫国死了,手机不见了,监控被删了,李伟鹏跑了。
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没有人能证明他跟吴卫国之死有任何关系。
但他忘了一件事——李伟鹏租的那套房子里,有他的指纹。
他去看过他小舅子,在那套房子里坐过,喝过水,抽过烟。
他的指纹留在了水杯上,留在了烟灰缸里,留在了门把手上。
而这些指纹,会成为锁死他的最后一把钥匙。
林浩东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翠屏花园三号楼一单元602室,是李伟鹏租的。”
“房间里应该有魏海平的指纹。另外,李伟鹏已经跑了,建议全市布控。”
欧阳羽霞的消息几乎是弹出来的:“确定?”
“确定。”
欧阳羽霞:“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欧阳羽霞带着刑侦支队的三个技术员赶到了翠屏花园。
602室的门锁着,欧阳羽霞叫来了开锁师傅。
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房间里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桌面上没有灰,垃圾桶里没有垃圾,床上没有被子,冰箱里没有食物。
但技术员在地板缝里找到了一根烟头,在水槽下面的柜门把手上提取到了两枚清晰的指纹。
指纹连夜送检,第二天一早结果就出来了——跟魏海平的指纹比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吻合。
正月初六上午九点,魏海平在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办公室里被带走。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带上手铐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吴卫国的事,跟我没关系。”
欧阳羽霞看着他,“没说你跟他有关系,现在只是请你协助调查。”
第975章 再去一趟秦城
魏海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欧阳队长,你不用跟我绕弯子。我干这行二十年了,我比你还清楚程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但我再说一遍——吴卫国的死,跟我没关系。”
欧阳羽霞没有接话,而是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到魏海平面前。
照片上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魏海平的账户,向李伟鹏的账户转账三十万,时间是吴卫国死后的第二天。
“这三十万,你转给李伟鹏的。解释一下?”
魏海平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变白,不是变红,而是一种灰扑扑的颜色,像烧过的纸钱。
“那是借给他的。”
“借给他的?借给一个小舅子三十万,没有任何借条,没有任何凭证?”
欧阳羽霞把照片放回档案袋,“魏大队长,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商?”
魏海平不再说话了。
他被带上了警车,拉到了刑侦支队的审讯室。
审讯持续了八个小时,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审到晚上七点。
魏海平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嘴巴闭得像上了锁的铁门。
后来在大量的证据面前,他的防线一点一点地崩溃了,像被水泡过的土墙,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最终,他交代了——
吴卫国手里有他收受钱大川贿赂的证据,包括他入股钱大川洗浴中心的分红记录、他利用职务之便为钱大川提供保护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
吴卫国用这些东西要挟他,让他帮自己做一件“小事”。
那件“小事”就是——通过方轻竹,去秦城搞庄芳。
吴卫国为什么要搞庄芳?
魏海平不知道,吴卫国没有告诉他原因。
所以魏海平最终没有去找方轻竹。
吴卫国无奈,只得只身前往秦城,跟方轻竹见了一面,告诉了她一些庄芳的情况,然后让她去找庄芳母子的麻烦。
因为这件事,吴卫国认为魏海平不听话了,所以想要举报他。
魏海平意识到危险来临,于是让小舅子李伟鹏打电话给吴卫国施压、并威胁他!
吴卫国害怕魏海平威胁到他的妻女,最终选择跳楼自杀。
魏海平交代完了这些,靠在审讯椅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欧阳队长,我知道我要坐牢。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我老婆知道钱大川的事。”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你老婆已经知道了。那个三十万的转账记录,就是她主动交给我们的。”
魏海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正月初七,赵刚在刑侦支队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欧阳羽霞、郝文明、老猫,还有林浩东。
林浩东和老猫不是警察,按理说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
但赵刚坚持让他们来,因为“这个案子没有他们,早就查不下去了”。
会议室的白板上,欧阳羽霞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一张巨大的关系图。
最上面是吴卫国的名字,被一个红圈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已死亡”。
吴卫国下面,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个方向——曲靖、钱大川、阿泽。
曲靖下面,又分出两个箭头——方轻竹、庄芳,还有那个六岁的孩子小轩。
钱大川下面,两个箭头——魏海平、李伟鹏。
阿泽下面,只有一个箭头,指向秦城的方向,标注着“待查”。
这张关系图,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根系密密麻麻,扎进了丽都的土地里,也扎进了秦城的土地里。
“吴卫国这个人,是这张网的中心节点。”赵刚指着白板,声音沉稳有力,“他同时跟曲靖、钱大川、阿泽三个人有利益往来。”
“曲靖在医疗系统里捞钱,钱大川在开发区搞诈骗,阿泽在秦城做网上招工诈骗——这三条线本来是独立的,但在吴卫国身上交汇了。”
“为什么是他?”老猫问,“他一个开发区的副主任,跟曲靖有什么利益交叉?”
欧阳羽霞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念了一段话:“丽都中医院开发区分院,立项时间两年前,总投资一亿两千万。”
“这个项目是吴卫国在开发区任职期间力主引进的,也是他的一块政绩。”
合上笔记本,欧阳羽霞继续说:“丽都中医院开发区分院的建设过程中,曲靖收了承建商的好处费,承建商又是吴卫国介绍给曲靖的。吴卫国在中间拿了介绍费,两百万。”
老猫插了句嘴,“两百万,够他买好两套房了。”
“不止。”欧阳羽霞翻开另一页,“曲靖为了感谢吴卫国,还通过方轻竹的账户给吴卫国转了五十万。方轻竹的账户虽然已经被冻结了,但转账记录我们查到了。”
林浩东靠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白板上的那张关系图,天眼在高速运转,把所有的信息整合在一起,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清理数据碎片。
吴卫国的死,不是自杀,是谋杀。
逼死他的人,不是魏海平,不是李伟鹏,更不是方轻竹。
他们只是工具,是被人推到前台的棋子。
真正逼死吴卫国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是谁?
林浩东目前还未能通过天眼感知道!
因为这个人,比他之前对付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他更有钱,不是因为他更有权,而是因为他更聪明,更谨慎,更懂得如何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
他从不亲自动手,从来只通过别人达成目的。
他留下的每一条线索都是模棱两可的,可以被解读成无数种意思,但每一种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
“林大哥,你在想什么?”欧阳羽霞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林浩东回过神,看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吴卫国的死,跟方轻竹没有关系,跟魏海平没有关系,跟李伟鹏也没有关系。他们都是被人利用了。”
欧阳羽霞皱起了眉头,“被谁利用了?”
林浩东直言道,“目前我还不知道,但如果我去一趟秦城,或许能有答案!”
“去秦城?”欧阳羽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去找阿泽?”
“对。阿泽是这条链子上最薄弱的一环,他人在秦城,不在丽都,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对秦城的影响力有限。”
林浩东点了点头,“如果我能从阿泽嘴里撬出点什么,也许就能找到那个人的线索。”
赵刚面带犹豫之色,他知道林浩东说的是对的——阿泽确实是这条链子上最薄弱的环节。
“我跟你一起去。”欧阳羽霞赶紧说道。
第976章 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你不能去。”林浩东摇了摇头,“你是警察,你去了秦城,阿泽会闻到味,第一个跑。”
“我是生意人,我去就不一样了——”
欧阳羽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刚问:“浩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老猫跟我去。”林浩东转向老猫,“老猫,今晚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收到,东哥。”
赵刚点点头,伸出手道,“浩东,注意安全。”
欧阳羽霞盯着他,“林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林浩东握住赵刚的手,看着欧阳羽霞,笑了,“放心,我命硬。”
当天晚上,林浩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夏嫣然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林浩东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明天我还要回一趟秦城。”
夏嫣然手里的书合上了,“又去秦城?去干什么?”
“去找一个人,阿泽。孟老虎在秦城的合伙人。”
夏嫣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书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几天?”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谁跟你去?”
“老猫!”
“就你们两?”
“对,就我们俩。”
夏嫣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老公,你去秦城,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林浩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东西,“好,每天打。”
夏嫣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而是笑了一下,“行了,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
林浩东跟了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叠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外套、内衣、袜子,分门别类地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行李箱里。
一边叠一边念叨:“秦城那边冷,多带一件毛衣。你这个人马虎,围巾别忘带了。药也带一点,感冒药、胃药、创可贴……”
林浩东听着听着,鼻子有点酸。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嫣然。”
“嗯?”
“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哪儿都不去了。”
夏嫣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但夏嫣然感觉到了,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在微微地震动。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夏嫣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正月初八,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还没亮。
林浩东把车停在老猫家楼下,按了两声喇叭。
不到两分钟,老猫从楼里出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零食和水。
“东哥,走吧。”
林浩东发动了车子,驶入了夜色中。
“东哥,到秦城之后怎么找阿泽?”老猫坐到副驾驶后问到。
林浩东边开车边道:“秦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恒通大厦十二楼,秦城宏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阿泽的真名叫李泽,三十二岁,黑龙江人。他在秦城做网上招工诈骗,名下的公司叫宏达网络科技,表面上是一家正常的It公司,实际上是个诈骗窝点。”
老猫吃着零食感慨道,“东哥,你这功课做得真足啊!”
林浩东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进入了秦城市区。
林浩东让老猫把车开到了恒通大厦附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
在前台办入住的时候,林浩东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目光一直在往前台的方向瞟。
林浩东的天眼立刻启动——这个人是阿泽的手下,负责在恒通大厦周边的酒店和旅馆巡查,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都要上报。
阿泽这个人,比林浩东预想的更谨慎。
林浩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办好了入住,拿了房卡,跟老猫上了楼。
进了房间,关上门,林浩东把窗帘拉上,检查了房间里有没有窃听设备。
“东哥,你怀疑房间里有监控?”老猫压低声音问。
“不是监控,是有人盯着我们。”林浩东把在楼下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猫的脸色变了,“那我们不是暴露了?”
“没有。”林浩东摇头,“他们只是在例行巡查,不是针对我们。但这种巡查说明一件事——阿泽最近很紧张,他在防备什么人。”
“防备谁?”
“不知道。”林浩东坐在床边,掏出手机,“但我们可以利用他的紧张。”
“怎么利用?”
林浩东没有回答,而是打开手机上的一个App,开始操作。
这个App是他自己写的,功能很简单——伪造来电号码。
只要输入一个目标号码和想显示的来电号码,就能让对方手机上显示一个完全不同的号码。
林浩东输入了阿泽的手机号——这个号码老猫昨天就查到了。
然后他输入了想要显示的号码——秦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一个公开号码。
按下呼叫键。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四五声之后,对方接了。
“喂,哪位?”
林浩东的声音变了,不是他平时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的、带着明显压迫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泽?”
对方沉默了一秒,“你是谁?”
“秦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事,我们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阿泽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慌张,“你说什么?我什么事?我是正经做生意的。”
“正经做生意?”林浩东笑了一下,那个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凉的自信,“李泽,你在丽都跟孟老虎的合作,你在秦城的网上招工诈骗,你通过吴卫国在开发区的关系洗钱——这些事,要不要我一桩一桩地跟你掰扯清楚?”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林浩东以为阿泽挂了电话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响了起来,但已经不是之前的慌张,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
“你想怎么样?”
第977章 我给你一个机会
“不想怎么样。”林浩东的语气变得平淡起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恒通大厦一楼的咖啡厅,我们谈谈。”
“你不来,后天经侦支队的人就会去找你。”
阿泽有些发怒:“你到底是谁?”
林浩东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老猫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东哥,你这是……冒充警察?”
“没有啊。”林浩东把手机放进口袋,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警察了?”
“我只是说‘秦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我叫什么不重要’,我又没说我是经侦支队的人。”
老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或许就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阿泽他们就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手段骗人的,现在林浩东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明天上午十点,恒通大厦一楼的咖啡厅。”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往楼下看了一眼,“阿泽会来的。”
“你确定?”
“确定。”林浩东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明天还会从东边出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到底是谁盯上了他。”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林浩东和老猫提前到了恒通大厦。
恒通大厦是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位于秦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核心位置,周围全是类似的写字楼和商业综合体。
一楼的咖啡厅不大,十几个座位,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大厦门口和停车场的情况。
林浩东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既能看清整个咖啡厅,又不容易被刚进门的人注意到。
他要了一杯美式,老猫要了一杯拿铁。
两个人慢慢地喝着咖啡,等着。
十点整,阿泽准时出现了。
林浩东见过他的照片,此人三十二岁,中等身材,瘦长脸。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壮年男性,穿着黑色外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咖啡厅里的每一个人。
阿泽在咖啡厅里站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浩东身上。
林浩东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阿泽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朝身后那两个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在林浩东对面坐下,老猫旁边。
“你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人?”阿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林浩东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推到阿泽面前。
照片上是孟老虎在审讯室里的画面。
这张照片是欧阳羽霞发给林浩东的,本来只是办案过程中的普通记录,但此刻在阿泽眼里,这就是一份死刑判决书。
孟老虎招了。
阿泽的脸色白了。
“孟老虎把什么都说了。”林浩东把手机收回来,冷声道,“你在秦城做的那些事,你在丽都跟吴卫国的合作,你通过吴卫国洗钱的账户——这些事,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
阿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阿泽的耳朵里,“你告诉我,吴卫国背后的人是谁。”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在秦城多待一段时间,不用立刻被押回丽都。”
阿泽低着头,盯着桌上的咖啡杯,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知道。”林浩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吴卫国在开发区管委会当副主任,他在丽都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关系网不是你一个外地人能搭上的。”
“一定有人把你引荐给他,一定有人在你们中间牵线搭桥。”
“那个人是谁?”
阿泽不说话。
“李泽,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林浩东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逼视着阿泽,“吴卫国已经死了。”
“他跳楼了,从十五楼跳下去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楼吗?因为他背后的人要灭他的口。”
阿泽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恐惧。
“你以为你比他安全?”林浩东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跟吴卫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能被灭口,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阿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攥着咖啡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咖啡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像一个即将被捏碎的鸡蛋。
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猫以为阿泽不会开口了。
但阿泽开口了。
“是陈浩。”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浩介绍我认识吴卫国的。”
“陈浩是谁?”
阿泽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眼里的恐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解脱。
“陈浩是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浩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市公安局副局长。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天眼看不透给魏海平打电话的人,为什么看不清吴卫国跟魏海平谈话的内容,为什么所有指向背后操纵者的线索都是模糊的。
因为那个人的级别太高了。
高到他的天眼都无法轻易穿透对方的保护层。
“陈浩跟吴卫国是什么关系?”林浩东问。
“陈浩是吴卫国的大学同学。”阿泽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是一个宿舍的,上下铺。”
“毕业之后,陈浩去了公安局,吴卫国去了开发区。两个人一直有联系,关系很铁。”
“吴卫国在丽都的关系网,很多都是陈浩帮他搭的。吴卫国在开发区能站稳脚跟,也有陈浩的一份功劳。”
林浩东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学同学,上下铺。
这种关系,比金钱往来更牢固,也更难查。
“陈浩为什么要帮你介绍吴卫国?”林浩东继续问。
阿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我在秦城赚的钱,需要洗干净。”
“吴卫国在开发区有几个项目,可以帮我洗钱。陈浩知道这个情况,就帮我牵了线。”
“条件呢?”
“条件?”阿泽愣了一下。
“陈浩帮你牵线,不可能不要回报。他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浩东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烙铁,逼得阿泽无处可逃。
“陈浩让我帮他做一件事。”阿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我找人,在网上散布一些关于曲靖的负面信息。”
“曲靖?”林浩东错愕。
第978章 他的弱点太少了
“对,曲靖。”阿泽点头,“陈浩说曲靖在丽都医疗系统里太嚣张了,挡了很多人的路,需要有人给他一点教训。”
“他只是让我在网上发一些帖子,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大事。”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曲靖,又是曲靖。
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曲靖展开——吴卫国帮陈浩搞曲靖,方轻竹去秦城打人,阿泽在网上散布曲靖的负面信息。
这条链子的起点,不是曲靖,不是方轻竹,不是孟老虎,不是钱大川,不是魏海平,不是吴卫国。
是陈浩。
林浩东睁开眼睛,“陈浩跟曲靖有什么矛盾?”
阿泽摇头,“我不知道,他也不跟我说。”
“你最后一次跟陈浩联系是什么时候?”
“吴卫国死的那天晚上。”阿泽的声音微微发抖,“陈浩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手机卡注销了,把秦城这边跟吴卫国有关的所有记录都删掉。还说如果有人来秦城找我,让我什么都别说。”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了?”
阿泽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全是苦涩,“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吴卫国能被灭口,我也能。”
林浩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撒谎。
“李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陈浩让你在网上散布关于曲靖的负面信息,你具体做了什么?”
阿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林浩东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的截图,发在一个丽都本地的论坛上。
帖子的标题是——丽都中医院院长曲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内容写得很详细——曲靖收受医疗器械公司回扣、指使下属伪造病历骗取医保基金、在医疗事故中隐瞒真相打压受害者家属。
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字、时间、地点、人名,精确得像是从曲靖的笔记本上直接抄下来的。
这个帖子的点击量已经超过了十万,回复超过两千条。
林浩东看完这个帖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阿泽说这是“不痛不痒”的帖子,但林浩东看得出来,这条帖子里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真的,而且来源非常内部——不是外人能轻易拿到的东西。
“这帖子是谁写的?”林浩东问。
“陈浩给我的素材,我找人整理的。”
“素材是从哪来的?”
“我不知道。”阿泽摇头,“陈浩只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装着所有的素材。U盘我转手就给了整理帖子的人,没有打开看过。”
林浩东把手机还给阿泽,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付了咖啡钱。
“李泽,你今天的表现,我会如实反馈给丽都警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算你有立功表现。”
阿泽抬起头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警察。”
林浩东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是一个生意人。今天来,是跟你谈一笔生意。这笔生意谈成了,各取所需。谈不成——”
他顿了顿,“那就各安天命。”
阿泽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在看一个完全看不透的人。
林浩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老猫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
车子开出停车场之后,老猫才开口:“东哥,陈浩是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这个案子还怎么查?”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老猫,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因果报应?”
老猫愣了一下,“东哥,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曲靖当年做了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陈浩为什么要搞他,陈浩自己心里也清楚。”
林浩东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但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牵连到无辜的人,就是不行。”
他想起庄芳脸上的伤,想起小轩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想起那些被曲靖害过的病人,想起那些被孟老虎敲诈过的普通人,想起那些在钱大川的洗浴中心里被坑过的打工者。
这些人,跟陈浩和曲靖之间的恩怨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者,是这台巨大的利益机器运转时飞溅出来的碎片。
而陈浩在操纵这台机器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碎片会不会伤到别人。
或者说,他考虑过,但他不在乎。
“东哥,现在我们怎么办?”老猫问。
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欧阳羽霞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不能给欧阳羽霞打电话。
因为陈浩是她和赵刚的顶头上司——
不止是上司,陈浩在公安局的级别比二人都高。
如果林浩东现在把陈浩的事通过电话告诉赵刚和欧阳羽霞,会发生什么?
陈浩会第一时间知道有人在查他。
然后他会动用一切手段,把所有的证据销毁,把所有可能出卖他的人灭口。
阿泽会死。
魏海平会死。
李伟鹏会死。
曲敏、庄芳、小轩,甚至欧阳羽霞和赵刚,都会有危险。
这不是林浩东的猜测,是他的天眼告诉他的——
如果林浩东给欧阳羽霞或者赵刚打了这个电话,那么明天早上,阿泽就会在秦城的一个出租屋里被发现,死因是“心脏病发作”。
魏海平会在看守所里“突发脑溢血”。
庄芳的家会被“意外失火”。
赵刚和欧阳羽霞都会被下放到派出所去调查别的案子。
而陈浩,会坐在办公室里,泡一杯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危险。
“东哥?”老猫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林浩东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老猫,秦城的事办完了,回丽都。”
“回丽都?就这么回去?不查了?”
“查,但不是现在。”林浩东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现在回去,不打草惊蛇。”
“陈浩还不知道有人在查他,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一旦他知道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猫发动了车子,驶上了回丽都的高速。
一路上,林浩东几乎没有说话,一直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他的天眼在疯狂地运转,把所有关于陈浩的信息整合在一起——
他的履历、他的关系网、他的经济往来、他的生活习惯、他的性格特征、他的弱点。
但陈浩的弱点太少了......
第979章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人不贪财,他的银行账户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每一笔收入都有明确的来源。
他不贪色,没有任何婚外情的记录。
他不贪杯,很少参加饭局,参加也不喝酒。
他不近人情,不跟任何下属走得太近,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是一个完美的公务员——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但林浩东知道,一个表面上越完美的人,内心的阴暗面就越深。
他一定有弱点。
只是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回到秦城后,林浩东去找了赵刚和欧阳羽霞......
正月初十,赵刚给林浩东打了一个电话。
“浩东,陈浩那边,我查到了点东西。”
林浩东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
“查到什么了?”
“陈浩跟曲靖的矛盾,不是工作上的,是私事。”
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二十年前,曲靖还是中医院的一个普通医生,陈浩还在基层派出所当民警。”
“当时有一个案子,跟曲靖有关,是陈浩负责的。”
林浩东颇为好奇:“什么案子?”
“一个病人,在中医院做手术,术后感染死亡。家属怀疑是医疗事故,报了案。陈浩负责调查这个案子,调查结果是——手术器械消毒不合格,导致了感染。”
林浩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天眼像被激活的警报系统,疯狂地运转起来——
二十年前的中医院,一个病人术后感染死亡,手术器械消毒不合格,调查结果是医疗事故。
但最后这个案子被压下来了。
因为曲靖找到了一个人,帮他把案子摆平了。
那个人,是陈浩的师父——当时的分局副局长老郑。
老郑收了曲靖的钱,把这个案子定性为“病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感染”,不是医疗事故。
陈浩的调查结果被上级否定了,调查卷宗被销毁了。
陈浩不服,写了举报信,但石沉大海。
老郑后来找陈浩谈了一次话,说了一句让陈浩记了二十年的话——
“小陈,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太年轻了,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
陈浩没有明白。
他只知道,那个病人死了,本应该被追责的人逍遥法外,而他的调查报告被当成废纸一样扔进了碎纸机。
从那天起,陈浩变了。
他不再相信正义,不再相信法律,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只信一样东西——权力。
有了权力,就可以压住真相。
有了权力,就可以让该死的人死,让该活的人活。
有了权力,就可以让那些曾经践踏过他的人,跪在他面前。
他在基层派出所熬了十年,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做恰当的事。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藏在刀鞘里的、不见血不归鞘的刀。
二十年后,他成了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
而曲靖,成了丽都中医院的院长。
当年的案子早已被人遗忘,但陈浩没有忘。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当年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浩东,你在听吗?”赵刚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在听。”林浩东把水壶放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赵支队,陈浩和曲靖之间的矛盾,我大概明白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吴卫国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吴卫国是陈浩的大学同学,也是陈浩最信任的人。”赵刚翻开资料,念了一段话,“陈浩在公安局的每一次提拔,背后都有吴卫国的影子。”
“吴卫国利用自己在开发区的人脉,帮陈浩铺路搭桥,陈浩则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吴卫国在开发区的项目提供保护。”
“他们两个人,是互相成就的关系。陈浩帮吴卫国升官,吴卫国帮陈浩洗钱。”
“洗钱?”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陈浩不是不贪财吗?”
“他不贪财,但他需要钱。”赵刚的语气笃定,“因为他在背后操纵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事都需要花钱。”
“他不能自己出面,只能通过吴卫国去操作。吴卫国是他的白手套。”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浩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不贪财,但他需要用钱。
他不近人情,但他有一个二十年的老同学帮他做事。
他的表面完美无缺,但他的内心深渊万丈。
这种人,比纯粹的坏人更难对付。
“赵支队,陈浩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浩东从未听过的疲惫,“他是副局长,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没有权限查他,也没有人能授权我查他。”
“那你打算放弃?”
“不放弃。”赵刚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让我有正当理由启动调查的突破口。”
林浩东想了想,“阿泽算不算突破口?”
“算,但不够。阿泽的证词只能证明陈浩在网上散布过曲靖的负面信息,这是违纪,不是违法。”
“要查陈浩,手里必须有硬证据——受贿、徇私枉法、滥用职权,有一条算一条。”
林浩东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他的天眼在看到赵刚说的那个“硬证据”——
一个保险柜,藏在陈浩老家卧室的衣柜后面,柜子里放着几本存折、一沓现金、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
那份名单上,写着二十年来跟陈浩有过利益往来的人的名字、时间和金额。
这份名单,是陈浩的命门。
也是林浩东需要的那个“硬证据”。
“赵支队,陈浩的老家在哪?”
“你问这个干什么?”赵刚的语气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你先告诉我,在哪。”
赵刚沉默了几秒,“在秦城,他父母还住在那里。”
秦城?
林浩东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又是秦城。
庄芳在秦城,吴卫国跟秦城有联系,陈浩的老家也在秦城。
这个三线小城像一张大网的中心,所有的线都汇聚到这里。
“我知道了。”林浩东的语气平淡下来,“赵支队,你等我消息。”
“浩东,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林浩东挂了电话,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当天晚上,林浩东把老猫叫到了家里,两个人关在书房里,谈了三个小时。
林浩东把陈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猫——
从二十年前那起医疗事故,到曲靖花钱摆平案子,到陈浩的师父老郑收了黑钱,到陈浩的二十年的隐忍和布局,到吴卫国被利用,到曲靖被调查,到庄芳被打,到吴卫国跳楼。
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像在讲一个跨度二十年的故事。
老猫听完问道,“东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第980章 你不会有事的
“陈浩的老家在秦城,他卧室的衣柜后面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有他二十年来所有的罪证。”
林浩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老猫咂了咂嘴,“东哥,你这是让我去偷东西?”
“不是偷,是取证。”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陈浩的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在法律的监督之下。他只是把它们藏在了不应该藏的地方。”
老猫攥紧拳头道,“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个信号干扰器,防止保险柜发出报警信号。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来破解密码。一双手套,不留指纹。”
“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
“好!”老猫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道,“东哥,如果我被抓了——”
“你不会被抓的。”林浩东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明天还会从东边出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老猫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笑了,“东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神仙。”老猫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林浩东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老猫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
......
正月十一,傍晚六点。
老猫开车到了秦城。
林浩东发来一条消息:“陈浩老家的地址:秦城市老城区红旗街18号。”
老猫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进口袋。
红旗街是秦城的一条老街,两旁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灰砖黑瓦,斑驳的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门环。
老猫到达红旗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路灯不多,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小圈光晕,照亮了坑坑洼洼的路面。
红旗街18号是一栋两层的小楼,跟周围的房子差不多,灰砖外墙,黑瓦屋顶。
铁门上刷着绿色的油漆,不少地方的漆皮已经翘了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楼里的灯没有亮。
陈浩的父母上个月去了海南过冬,要过了正月才回来。
这栋楼现在是空的。
老猫在楼对面的巷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走了过去。
铁门的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老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眼里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闪身进了门,把门轻轻带上。
楼里很暗,只有楼梯口上方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街灯光。
老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主卧、次卧、一个小客厅。
陈浩的房间在主卧,老猫在门口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衣柜是那种老式的双开门衣柜,深棕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柜门上镶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有些发黄。
老猫把衣柜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保险柜就在那里。
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黑色保险柜,嵌在墙壁里,外面是永发牌的标志。
老猫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保险柜的四周——
没有报警装置的明线,没有摄像头的痕迹,保险柜本身看起来也没有被撬过或者损坏过。
他从背包里拿出信号干扰器,打开开关,放在保险柜旁边。
干扰器的小灯亮了,绿灯,说明周围没有报警信号。
老猫又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用一根数据线连接到保险柜的电子密码锁上。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的代码,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
永发的电子密码锁,用的是六位数字密码,理论上有一百万种组合,一个一个地试要试到猴年马月。
但老猫不需要一个一个地试。
他在破解保险柜密码的同时,还在浏览陈浩社交媒体的公开信息,查找与密码相关的线索。
他在陈浩妻子的账号里找到了一张照片——他们家孩子的生日,九月十二日,公历九月十二日。
老猫输入了“0912”。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他又在陈浩自己的账号里找到了另一条信息——陈浩的警号,。
老猫深吸一口气,输入了“”。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两次了。
永发的电子密码锁,输错五次就会锁定,需要等十五分钟才能重新尝试。
如果有三次输错的机会,他只剩下最后一次。
老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发生在哪一天?
老猫闭上眼睛,回忆林浩东说过的每一个字。
那起医疗事故,发生在三月份——三月份,三月十二日。
病人术后感染死亡,家属报案,陈浩负责调查,曲靖找到老郑摆平了案子。
三月十二日,是那个病人去世的日子。
老猫睁开眼睛,手指落下,敲下了“0312”。
一秒钟的停顿。
屏幕上的红色叉号变成了绿色的对勾。
保险柜发出“咔嗒”一声,门弹开了。
老猫长出了一口气,拉开保险柜的门。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多——几本存折,一沓现金,几张银行卡,一个牛皮纸信封,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U盘。
老猫先打开笔记本翻了翻。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是一个人名、一个日期、一个金额。
“刘某,2019年3月15日,20万。”
“王某,2020年7月22日,15万。”
“赵某,2023年1月8日,30万。”
二十年的记录,整整写了小半本。
老猫拍了照,然后把笔记本装进了背包。
他又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份合同的复印件,每一份都是陈浩利用职务之便帮人“疏通关系”的证据。
合同上签着陈浩的名字,盖着他的私章。
老猫把信封也装进了背包。
然后是那个U盘。
老猫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点开文件夹。
里面有几十个文档,标着不同的年份和月份。
他随手点开一个文档,里面是陈浩跟不同人的通话录音——有跟吴卫国的,有跟魏海平的,有跟钱大川的,还有跟曲靖的。
录得很清晰,每一段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猫把这些文档全部复制到了自己的硬盘里,然后把U盘放回保险柜,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关上保险柜的门,拔掉数据线,关掉信号干扰器,把它们装进背包。
他把衣柜推回原位,把床单抚平,把椅子放好,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他来过痕迹。
最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老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林浩东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成了?”
老猫秒回:“成了。”
林浩东的回复是一个笑脸表情。
老猫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也笑了。
他走出红旗街18号,把铁门关上,挂上那把挂锁,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981章 这小子居然不休息
老猫回到丽都后,连夜将证据交给了林浩东。
林浩东又亲自去找了赵刚和欧阳羽霞。
赵刚看了笔记本后,脸色立即严肃起来,“浩东,明天早上9点,麻烦你跟我和羽霞一起去趟省纪委。”
“没问题!”林浩东点点头。
......
一星期后,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陈浩被省纪委监委的人从办公室带走。
陈浩被带走的那天,林浩东正在家里跟夏嫣然吃午饭。
接到欧阳羽霞的电话时,林浩东正在啃一块排骨。
“林大哥,陈浩被抓了。”欧阳羽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像是刚哭过。
林浩东把排骨放下,擦了擦嘴,“嗯。”
“你嗯什么嗯?”欧阳羽霞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给的那些东西,够他把牢底坐穿!”
“二十年的账,一笔一笔地算,算到他死都算不完!”
林浩东笑了,“那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二十年前就该被追责的人,二十年后才被追责。中间死了多少人?受了多少苦?这笔账,谁来还?”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能还。”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至少,该还的人,终于要还了。”
欧阳羽霞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浩东以为她挂了电话。
“林浩东。”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一字一顿地。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啃那块没啃完的排骨。
夏嫣然看着他,“陈浩被抓了?”
“嗯。”
“你干的?”
林浩东想了想,“不是。是他自己干的——二十年前,他不该把那份调查报告当成废纸扔掉。”
“他以为扔掉的是一份报告,实际上扔掉的是自己的良心。没了良心的人,迟早要还的。”
夏嫣然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绕。”
林浩东笑了,“不绕,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懂了。”
“你多大?还不到三十,装什么老成。”
“心态老,心态老。”林浩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夏嫣然碗里,“来,吃排骨。”
......
正月二十二这天,阳光正好。
林浩东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枝头上的苞比十天前又鼓了一圈,有些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嫩绿色的芽尖。
林浩东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跟夏云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前天晚上——
夏云伟发了一张公司食堂的照片,配文是“姐夫,食堂的豌杂面了”。林浩东回了三个字:“晚上别吃撑了。”
夏云伟回了个狗头表情。
林浩东笑了笑,开始打字:“云伟,中午有空没?出来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有空有空!姐夫你说哪儿?”
“到时候通知你。”
“好嘞!”
林浩东放下手机,转身看着还在床上赖着的夏嫣然。
夏嫣然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的,像只慵懒的猫。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八点了。”
“再睡五分钟。”
“你说了三遍五分钟了。”
夏嫣然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那就再睡最后一个五分钟。”
林浩东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捏了捏她的脚丫子。
夏嫣然“啊”了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林浩东你手好凉!”
“起床了,吃了饭跟我去公司。”
夏嫣然揉着眼睛,“去公司干嘛?”
“视察。”
“视察?”夏嫣然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了?你不是说公司交给婉儿你一百个放心,连账本都懒得看吗?”
林浩东笑了,“今天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弟在我们公司上了快两个星期班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干得怎么样?”
夏嫣然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夏嫣然蹬蹬蹬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化妆,一气呵成。
林浩东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忙活,嘴角一直挂着笑。
“你说云伟这小子,在秦城的时候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整天不是打游戏就是跟人打架,爸妈都管不了他。”
夏嫣然一边涂口红一边说,“到了咱们这儿,真能踏实下来?”
林浩东想了想,“人嘛,环境变了,人也就变了。”
“你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那你等着看呗。”
夏嫣然涂完口红,转过身看着他,“林浩东,你要是骗我,中午这顿饭我就不去了。”
“我怎么敢?!”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拿起包,“走吧,先吃饭。”
两人下楼,父母还在给孩子穿衣。
曾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小米粥,煎蛋,一碟小咸菜,两笼酱肉包子。
林浩东坐下来,喝了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婆,老宋那个私房菜馆,还在开吗?”
“你说浩然集团对面,红旗巷那个?”夏嫣然咬了口包子,“我最近没去,基本都在公司食堂吃。上次去还是去年秋天,生意好得不得了,排队排到巷子口。”
“今天中午就定那儿吧。”
“行啊,我好久没吃老宋做的松鼠桂鱼了,想得慌。”
吃过了早饭,林浩东开车,夏嫣然坐在副驾驶。
车子出了小区,拐上大路,往浩然集团的方向开。
浩然集团在丽都市的cbd,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浩东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跟夏嫣然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一开,前台的小姑娘就站了起来,“林总好!夏总好!”
林浩东冲她笑了笑,“上官总在吗?”
“在的,在办公室里。我马上去通报——”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
林浩东牵着夏嫣然的手,沿着走廊往副总裁办公室走。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公司的业绩图表,还有各种荣誉证书和奖杯。
林浩东扫了一眼,营收数据比上个月又涨了百分之八。
上官婉儿这个副总裁,当得是真称职。
办公室的门开着,上官婉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林浩东和夏嫣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什么风把两位老总吹来了?”她站起来,绕出办公桌。
夏嫣然走过去,跟她拥抱了一下,“婉儿,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我喜欢干这个。”上官婉儿的目光落在林浩东身上,“林总今天是来查岗的?”
林浩东摆摆手,“查什么岗,我来看看我小舅子。”
“人事部那个夏云伟?”上官婉儿笑了,“那小子还不赖。”
“怎么不赖?”
“你等着。”
上官婉儿走到门口,叫了一声,“铃儿,把人事部这个月的考勤表拿来。”
不一会儿,杨铃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向林浩东和夏嫣然问了好。
上官婉儿把考勤表递给林浩东,“你们看。”
林浩东接过来,翻了翻。
夏云伟,入职时间:正月初八。
出勤天数:十四天。
迟到:零。早退:零。请假:零。
每天都是早上八点十分打卡,下午六点整打卡。
比很多老员工都准时。
林浩东挑了挑眉,“这小子,居然不休息?!还真变了。”
第982章 今天是第几天了
“不止呢。”上官婉儿说,“筱然跟我反映,说夏云伟工作特别积极主动,不懂的就问,问完了还拿本子记下来。”
“上周五部门聚餐,他还主动去给大家倒茶倒水,同事们都说他挺懂事的。”
夏嫣然听了,眼眶有点红。
“这小子,在秦城的时候,我爸说他一句他能顶十句。”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林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人都是会长大的。”
上官婉儿看了看表,“林总,中午要不要安排个饭局?公司后巷新开了家粤菜馆——”
“不用了,我定了地方。”林浩东说,“你也一起去。”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我也去?”
“对,带上云伟,咱们四个去对面红旗巷,吃老宋私房菜。”
上官婉儿笑了,“行,那我十一点半去叫他。”
林浩东跟夏嫣然在公司里逛了一圈。
从顶楼一直逛到底楼,每个部门都去转了一下。
员工们看见他们俩,都热情地打招呼。
“林总好!夏总好!”
“林总,您今天气色真好!”
“夏总,您这件衣服真好看!”
林浩东一一笑着回应,夏嫣然也笑着跟他们点头。
一圈逛下来,夏嫣然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咱们公司这些人,精气神真不错。”她挽着林浩东的胳膊,眼睛里都是光。
林浩东点点头,“你和婉儿带得好。”
“你也带得好。”夏嫣然看着他,“要不是你慧眼识珠,咱们公司也不会有今天。”
林浩东笑了笑,没说话。
十一点半,林浩东、夏嫣然、上官婉儿和夏云伟,准时下楼,朝着对面的红旗巷走去。
“云伟,上班累不累?”夏嫣然边走边问。
“不累。”夏云伟咧嘴笑了笑,“姐,我跟你说,我现在觉得上班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打游戏赢了也就高兴那一会儿,上班把事儿干成了,那个成就感能高兴一整天。”
夏嫣然笑了,“你这嘴是跟谁学的?”
夏云伟看了林浩东一眼,“跟姐夫学的。”
林浩东咧嘴笑了笑,“别学我,学我没好下场。”
“怎么没好下场了?”夏嫣然立刻反驳,“你不是娶了我吗?这还不是好下场?”
“噗嗤!我说林总、夏总,你们俩就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了!”上官婉儿笑出了声。
林浩东也笑了,“对对对,这是最好的下场。”
不知不觉,四人进入红旗巷。
红旗巷不宽,只能过人,是丽都有名的小吃一条街。
老宋私房菜馆在巷子中段,平时生意十分火爆。
一般十二点去了都没位置,至少等到一点半才能坐上。
远远地,林浩东就看见菜馆门口围了一堆人。
不是排队的,是看热闹的。
老宋站在门口,一脸苦相,双手合十,对着几个想进来的客人不停地道歉。
“对不住啊各位,今天不营业了,实在对不住……”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满地嚷嚷,“老宋,我提前三天订的位,你跟我说不营业了?我这帮朋友专门从外市过来的!”
老宋的腰弯得更低了,“王老板,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店里有点事儿,您看我改天给您赔罪……”
“改天?改天是哪天?”
老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浩东走近了,才看清老宋的样子。
老宋今年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胖墩墩的,圆脸上总是挂着笑,像个弥勒佛。
但今天,那张脸上的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疲惫,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老宋。”林浩东喊了一声。
老宋抬起头,看见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来。
“林总!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今天不营业了,您看这……”
“你生意那么好,咋就不营业了?”夏嫣然看了看门口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客人,皱了皱眉,“老宋,出什么事了?”
老宋叹了口气,把他们四个人让进店里。
店里收拾得很干净,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摆着一瓶插花。
墙上挂着一幅字——“民以食为天”。
老宋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给他们倒了四杯茶。
然后,他站在旁边,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坐。”林浩东指了指椅子。
老宋坐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总,夏总,我也不瞒你们。我这店,怕是开不下去了。”
上官婉儿放下茶杯,面带诧异,“怎么回事?”
老宋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那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房东要涨租金。”老宋的手指戳着合同上的数字,“以前一年十二万,现在要涨到三十六万。”
夏云伟瞪大了眼睛,“这么个小店要三十六万房租?涨了三倍?”
“对。”老宋点点头,“我跟他商量,说涨到二十万行不行?他说不行,少一分都不行。”
“还说这个地段现在火了,我这个店天天排队,三十六万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上官婉儿皱着眉,“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还有十天。”老宋指了指合同上的日期。
“那你还有十天的时间找新铺面啊。”夏云伟说。
老宋摇头,脸上的苦涩更深了。
“林总,夏总,你们不知道。那房东说了,不续约可以,但必须三天之内搬走。”
“凭什么?”夏云伟的声音大了几分。
“他说合同里有条款。”老宋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租赁期满,如乙方不再续租,应在合同到期前七日内将房屋腾空交还甲方。’他说我现在不续租了,就得提前七天把房子腾出来。”
夏嫣然拿起合同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条款写得有问题。”上官婉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如乙方不再续租’,现在合同还没到期,你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再续租,只是还在协商。严格来说,这个条款不适用。”
老宋苦笑,“我跟他说了,他不听。他说他是房东,房子是他的,他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夏云伟攥紧了拳头。
老宋又叹了口气,“昨天他带着两个人来店里,把客人都赶走了。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搬走,他就找人把我的东西全扔到马路上。”
“三天?”上官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第几天了?”
“第三天。”老宋低下头,“也就是最后一天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夏嫣然看向林浩东,林浩东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他盯着老宋看了几秒。
天眼开了。
老宋的过去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两年前,老宋接手这个铺面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空壳子。
六十平米的空间,水泥地面,白灰墙面,没有通天然气,没有排烟管道。
老宋花了二十万,铺了地砖,刷了墙,做了吊顶,通了天然气,装了排烟管道和油烟净化器。
他记得很清楚,装修的时候,老宋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毛坯的样子。
清水房的样子。
拍完照片,老宋还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新店装修,累并快乐着。”
那条朋友圈,老宋后来删了。
但手机里还存着那些照片。
林浩东的天眼又往前推了推,看了看老宋的运势。
这家伙的财运线虽然曲折,但后劲足,这两年虽然赚了些钱,但真正的财运还没到。
如果这次能帮他过了这个坎,老宋后半辈子的运势会一路往上走。
林浩东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老宋,你装修房子时的照片,还在吗?”
老宋愣了一下,“什么照片?”
第983章 房子是我老公的
“就是你刚接手这个铺面的时候,还是毛坯房的照片。”
老宋想了想,“应该还在,我和我老婆当时都拍了照。”
“那就好。”林浩东笑了。
老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上官婉儿和夏嫣然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林浩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夏云伟眼睛一亮,“姐夫,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林浩东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男人的脸很长,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小,像两颗绿豆嵌在脸上。
他一进门就嚷嚷,“老宋!你怎么还在营业?我不是让你关门吗?”
老宋站起来,“房东,我没有营业,这是几个朋友……”
“朋友也不行!”长脸男人挥了挥手,“我跟你说了,三天之内搬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那个女人也开了口,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就是!老宋,咱们也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识相,明天我们就找人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老宋的脸色白了,“王哥,嫂子,我这东西这么多,三天哪够啊?您再给我宽限几天……”
“宽限?”长脸男人冷笑一声,“我给你宽限,谁给我宽限?我这铺面已经租给别人了,人家等着用呢!”
上官婉儿站了起来,“这位先生,你说话要有依据。合同还有八天才到期,你现在就让人搬走,这是违法的。”
长脸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
上官婉儿撒了个谎道:“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长脸男人笑了,“朋友算个屁。我跟老宋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夏云伟也站了起来,攥着拳头。
林浩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林浩东慢慢站起来,走到长脸男人面前,不徐不疾地问,“你是房东?”
“是我。”长脸男人昂着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浩东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你把铺面租给别人了,租给谁了?什么时候签的合同?”
长脸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老宋也算是我朋友,当然关我的事。”林浩东慢悠悠地说,“如果老宋不续租,他有优先承租权。你在合同到期之前就把房子租给别人,这本身就侵犯了老宋的优先承租权。”
“再说了,你限令老宋三天之内搬走,连法定的合理期限都不给,这是滥用房东权利。真要较起真来,法院那边你站不住脚。”
长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法院?你吓唬谁呢?”他拍了拍自己的皮夹克,“老子有的是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老宋一个炒菜的,他请得起吗?”
那个女人也帮腔,“就是!老宋你要是不服气,你就去告啊!看谁耗得过谁!”
老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浩东看着这二人,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转头看向老宋,“老宋,我问你一件事。”
“林总您说。”
“你刚接手这个铺面的时候,是不是清水房?”
“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壳子。”
“你花了二十万装修?”
“对。”
“装修的发票还在吗?”
老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该在,我媳妇儿收着呢。”
“好。”林浩东笑了,“那你现在去把你媳妇儿叫来,把装修的那些照片也带上。”
老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后厨叫媳妇了。
长脸男人看着这一幕,冷笑道,“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这房子也得给我腾出来!”
林浩东没理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马超,你吃了午饭没?吃了带五十个安保到红旗巷来。再帮我找一个施工队,要那种能拆墙拆地砖的。”
马超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东哥,要拆什么?”
“拆一个铺面。”林浩东笑了笑,“把装修全部拆掉,恢复成两年前的清水房。”
马超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干脆地答应了,“行,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长脸男人,“王哥是吧?”
“怎么了?”
“你说这铺面你已经租给别人了,我能问问租金是多少吗?”
长脸男人得意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四十万。一年四十万。”
“比老宋的三十六万还多四万。”林浩东点点头,“不错,会做生意。”
“那是。”长脸男人更得意了,“我这铺面地段好,不愁租。”
林浩东笑了笑,“那我再问你,老宋花二十万装修的这个铺面,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东西,墙上的瓷砖,地上的地砖,吊顶,还有通好的天然气管道,这些都算你的了?”
长脸男人眼珠子一转,“那是他自己装的,跟我没关系。他要搬就搬走,搬不走的就归我。”
林浩东冷笑,“也就是说,你想白捡这二十万的装修?”
长脸男人理直气壮:“什么叫白捡?这是我的房子!”
林浩东没再说话,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老宋的媳妇儿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发票和收据。
“林总,您要的东西。”老宋媳妇儿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又掏出手机,“照片都在我手机里。”
林浩东翻了翻发票——瓷砖、地砖、吊顶、灯具、天然气管道、油烟净化器、厨房设备……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加起来十九万八千多。
他又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
果然是清水房的样子——水泥地面,白灰墙面,裸露的管道。
照片的拍摄时间清清楚楚:两年前的三月十五日。
林浩东把手机还给老宋媳妇儿,笑了,“这就好办了!”
说着,他又看向老宋,“老宋,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去浩然集团楼下开店。”
老宋愣住了。
“浩然集团楼下,天缘阁旁边,有一个八十平米的门面,一直空着。”林浩东说,“你今天就可以把东西搬过去,明天就可以开业。”
长脸男人听了,大笑起来,“浩然集团的门面?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那个地段现在什么价吗?一年四十八万!老宋连三十六万都给不起,他能给得起四十八万?”
那个女人也跟着笑,“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浩然集团的门面,那是你想租就能租的?”
“人家浩然集团多大的公司,能把这个门面租给一个炒菜的?”
老宋的脸色也有些为难,“林总,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是那个地段的租金……”
“租金你不用担心。”林浩东打断了他,“我说了,租给你。一年十二万,永远不会涨。”
老宋的嘴巴张大了。
长脸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浩东,像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十二万?浩然集团的门面租十二万?你算老几啊?”
一直没说话的夏嫣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林浩东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着长脸男人,笑得很温柔,“不好意思,那个房子是我老公的。”
长脸男人愣了一下,“你老公?”
第984章 帮他把电闸推上去
“对。”夏嫣然指了指林浩东,“就是他。他叫林浩东,浩然集团的总裁。”
上官婉儿抱着膀子笑道,“没错!林总是浩然集团总裁。”
夏云伟更是站起来道:“对面那整幢楼都是我姐夫和我姐的!”
长脸男人见夏云伟的工装上印着“浩然集团”的logo,知道几人说的不假,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那个女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老宋看着林浩东,眼眶红了,“林总,您……”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先给我们炒几个菜,等我们吃了再收拾东西,搬家。”
“好勒!谢谢林总,谢谢夏总!”闻言,老宋和他婆姨欢天喜地地去厨房忙和了。
锅碗瓢盆的叮叮当当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林浩东坐回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长脸男人。
“王哥,还有事儿?”
长脸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绿豆眼瞪着林浩东,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浩然集团了不起啊?”
“是了不起!”林浩东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至少比你有钱。”
夏嫣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婉儿也抿着嘴,端起茶杯假装喝水,肩膀一抖一抖的。
长脸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身边的浓妆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啦,别在这儿丢人了。”
“丢什么人?”长脸男人甩开她的手,“这房子是我的!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行,姓林的,你厉害。但我告诉你,这房子现在还是我的。我不让老宋在这儿炒菜,他就别想炒!”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径直走到巷子拐角处。
那里有一排电表箱。
林浩东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这家伙要干什么?”夏云伟也看见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林浩东伸手拦住他,“坐下。”
“姐夫,他——”
“我说坐下。”
夏云伟看了看林浩东的脸色,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白虎发了条微信:“红旗巷老宋私房菜馆,带几个兄弟过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白虎回了:“收到。”
林浩东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喝茶。
不到一分钟,店里的灯灭了。
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
空调的风扇也停了。
整个店里一片安静。
紧接着,后厨传来老宋的声音:“哎?怎么没电了?”
老宋媳妇儿诧异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跳闸了?”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后厨看了一眼。
灶台上的油锅刚烧热,现在正慢慢凉下去。
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姜蒜,鱼和肉也都腌上了,就等下锅。
“没跳闸。”林浩东转过身,指了指窗外,“是咱们的王哥把电闸拉了。”
老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
长脸男人正站在电表箱旁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王哥,您这是干什么?”老宋的声音带着哀求,“我这菜都切好了,客人还等着呢……”
“我管你切没切好?”长脸男人抱着膀子冷笑,“我说了,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不让你用电,你就别想用。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老宋媳妇儿也跑了出来,眼眶红红的,“王哥,您就行行好,让我们把这顿饭做了行不行?我求求您了……”
“求我也没用。”长脸男人摆了摆手,“我今天把话撂这儿,除非你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三十六万一年,少一分都不行。不然的话,这电闸我就一直拉着,你们谁也别想用。”
“你不是40万租给别人了吗?我可续租不起!”老宋板着脸道。
他可能还不知道,房东为了诈唬他,为了让他续租,故意说有人愿意花40万租他的门面。
借以给老宋营造一种再不赶紧交钱,就被别人抢先了的假象。
哪知这个老宋,不想给房东打工,直接甩手不干了!
这时,周围又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隔壁卖烤串的,有对面卖凉皮的,还有几个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房东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人家在这儿做了两年生意,说涨租就涨租,还拉人家电闸。”
“你们不知道,这个房东姓王,外号叫王扒皮,这条街上好几家都吃过他的亏。”
“真的假的?”
“怎么不是真的?上次他租给卖煎饼的老李,合同到期也是这么搞的,直接把人家摊子给掀了。”
老宋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更白了。
他知道这个王扒皮的厉害,在这条街上开了两年店,他亲眼看见过好几家租户被这个房东整得血本无归。
老宋媳妇儿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夏嫣然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林浩东拉住她的手,“你坐着。”
“可是——”
“我说了,你坐着。”
林浩东的语气很平静,但夏嫣然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这事儿,我来办。
她乖乖坐了回去。
林浩东整了整衣领,走出店门,不紧不慢地走到电表箱前。
长脸男人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林浩东没理他,低头看了看电表箱。
总闸被拉下来了,还用一根铁丝别住了,防止被人推上去。
手法挺专业,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浩东笑了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电表箱上的编号。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电力公司吗?红旗巷这边的老宋私房菜馆,电表箱被人恶意拉了总闸,对,就是恶意破坏,现场还有一个嫌疑人……你们十分钟能到?好的,我等你们。”
长脸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报警了?”
“没报。”林浩东晃了晃手机,“我给电力公司打的电话。私自拉别人电闸,这是破坏电力设施,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拘留十五天。”
“你放屁!”长脸男人急了,“这是我自己家的电表箱!”
“这电表箱是电力公司的资产,不是你家的。”林浩东不紧不慢地说,“再说了,就算是你家的,你也没有权利拉别人的电闸。”
“老宋跟你签了租赁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他对这房子有使用权,包括用电的权利。”
长脸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起来,“少跟我扯这些!我就是拉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虎带着五六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大步走了过来。
个个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白虎走到林浩东面前,敬了个礼,“东哥!”
林浩东指了指长脸男人,“这位王哥,把人家电闸拉了。你帮他把电闸推上去。”
“明白!”
白虎大步走到电表箱前,伸手就要去推电闸。
长脸男人急了,一把拦住,“你敢!”
第985章 我现在该咋办
白虎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但那眼神,像一头老虎看着一只兔子。
长脸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嘴上还在逞强,“我……我告诉你,这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白虎没动他。
白虎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了他的胳膊,然后把电闸推了上去。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推开一扇门。
长脸男人被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浓妆女人赶紧扶住他,尖着嗓子喊,“打人了!浩然集团的人打人了!”
林浩东笑了,“谁打你们了?我兄弟碰都没碰你们。”
“他推他了!”
“推是打么?”林浩东慢悠悠地说,“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报警。监控就在那儿。”
他指了指巷子尽头的摄像头,“让警察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浓妆女人哑了。
长脸男人站稳了,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恨意。
“行,姓林的,你有种!”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还是帮我!”
他拨了110,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非法闯入我的房子,还打人!对,就是打人!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看着林浩东,“等着吧,警察马上就到!”
林浩东点点头,“行,那就等着。”
他转身走回店里,在桌边坐下来。
白虎也带着保安跟了进来,站在门口。
夏嫣然给林浩东倒了杯茶,“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林浩东端起茶杯,“咱们又没犯法。”
上官婉儿看了看门口那个还在跳脚的长脸男人,摇了摇头,“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夏云伟攥着拳头,“姐夫,我刚才真想揍他。”
“揍他干嘛?”林浩东喝了口茶,“打人要赔钱,赔了钱自己心疼。让他们来,警察来了自有公论。”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开进了红旗巷。
车上下来两个民警,一个四十多岁,圆脸,看起来很和善;一个年轻点,二十七八岁,戴个眼镜,看起来很精神。
长脸男人像见了亲爹一样扑上去,“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就是他们,非法闯入我的房子,还打人!”
圆脸民警皱了皱眉,“你先别激动,慢慢说。”
长脸男人连说带比划,把事儿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描述里,自己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林浩东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浓妆女人在旁边帮腔,“对对对,他们还带了好几个打手,你看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的……”
圆脸民警看了看白虎他们几个,又看了看林浩东,走了过来。
“你是这儿的负责人?”
林浩东站起来,“我是。”
“身份证看一下。”
林浩东掏出手机,打开电子证件递过去。
圆脸民警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你是浩然集团的林浩东?”
“对。”
圆脸民警把手机还给他,转头看向长脸男人,“你说他打你?打哪儿了?”
长脸男人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没……没打伤,但是推我了!”
“推你哪儿了?”
长脸男人想了半天,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就……就这儿。”
圆脸民警看向白虎,“你推他了?”
白虎摇头,“没有。我就是拨开他的手,把电闸推上去。”
“拨开?”圆脸民警又看向长脸男人,“他拨你的时候用力了吗?”
长脸男人张了张嘴,“用力了!”
圆脸民警走到电表箱前,看了看那根别着的铁丝,又看了看总闸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长脸男人,“这个电闸是你拉的?”
长脸男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是……是我拉的。但那是我家的电表箱!”
圆脸民警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电力公司的资产,不是你家的。你私自拉闸断电,影响了商户的正常经营,这属于扰乱公共秩序。”
长脸男人急了,“可是这房子是我的啊!”
“房子是你的没错,但在租赁合同有效期内,租户有使用权。”
圆脸民警指了指店里的老宋,“你跟人家签了合同,人家按时交租,你就没有权利断人家的电。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是合同纠纷,得按法律来。”
年轻民警也开口了,“你要是觉得租金低了,可以协商,可以起诉,但不能用这种手段。你现在拉的不仅仅是电闸,你拉的是人家的生计。”
长脸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你们……你们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圆脸民警的脸色彻底冷了,“你说话注意点。”
长脸男人还想说什么,浓妆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行了行了,别说了。”
圆脸民警走到老宋面前,“你是租户?”
老宋点点头。
“你的合同还有多长时间到期?”
“加今天八天。”
“八天之内,你有权正常使用这间铺面。”
圆脸民警看着长脸男人,“你现在把电闸推上去,让人家正常经营。有什么纠纷,走法律途径解决。”
长脸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圆脸民警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拉电闸,那就是故意扰乱公共秩序,我们可以依法对你进行处罚。”
长脸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走到电表箱前,把铁丝取下来,把电闸推了上去。
灯亮了。
抽油烟机重新响了起来。
老宋媳妇儿长出了一口气。
圆脸民警走到林浩东面前,“林总,你们也注意点,不要跟人家发生肢体冲突。”
林浩东笑了,“警察同志,您放心,我们都是守法公民。”
圆脸民警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长脸男人,“你们双方,能协商就协商,协商不成可以去法院。不要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说完,他带着年轻民警上了警车,走了。
长脸男人站在原地,脸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林浩东看了好几秒,一字一顿地说,“姓林的,今天这事儿没完。”
林浩东笑着点头,“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长脸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林浩东叫住了他,“对了——那个什么王哥。”
“干嘛?”长脸男人回过头。
“你让老宋今天必须搬走?”
长脸男人愣了一下,“当然!今天晚上二十四点之前,他必须给我搬走!不然的话,明天早上我就找人把他的东西全扔到马路上!”
“行。”林浩东笑了,“我知道了!”
长脸男人没想到林浩东这次没有反驳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浓妆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别说了。”
两人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
林浩东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走回店里。
老宋站在后厨门口,脸色复杂,“林总,我现在该咋办啊?”
第986章 人少了搬不动
“搬家。”林浩东坐下来道。
老宋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今天晚上二十四点之前必须搬走吗?”
林浩东端起茶杯,“行,那就今天搬。但不是灰溜溜地搬,是堂堂正正地搬。”
老宋还是没听懂。
上官婉儿听懂了,她放下茶杯,眼睛亮了起来,“林总,你的意思是……”
林浩东看着上官婉儿,笑了,“婉儿,你猜猜。”
上官婉儿想了想,“你是想……把装修都拆了?”
“对。”
林浩东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老宋花了二十万装修,现在房子到期了,这装修凭什么白送给那个王扒皮?”
老宋愣住了。
老宋媳妇儿也愣住了。
夏嫣然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对!凭什么白送他?拆!全拆了!”
夏云伟也跟着起哄,“拆!一块地砖都不给他留!”
老宋有些犹豫,“可是……拆了的话,我店里那些锅碗瓢盆往哪儿放啊?”
“往我那儿放。”林浩东说,“浩然集团对面那个门面,八十平米,比这儿还大二十平。你今天晚上搬过去,明天就能开业。”
老宋的眼眶又红了,“林总,您……您真要12万租给我啊!那您不是吃亏了吗?”
“别您您您的了。”林浩东摆摆手,“老宋,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那个松鼠桂鱼,到新店还能做吧?”
“能!肯定能!”
“那就行了。”林浩东站起来,拍了拍老宋的肩膀,“去炒菜吧。我饿着呢。”
老宋抹了抹眼睛,咧嘴笑了,转身钻进后厨。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响了起来。
油烟从后厨飘出来,带着葱姜蒜的香味。
很快,第一道菜端上来了——松鼠桂鱼。
金黄色的鱼身,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松子撒在上面,像一颗颗小星星。
夏嫣然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还是那个味儿。”
林浩东也夹了一筷子,点点头,“不错。”
白虎站在门口,咽了咽口水。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站着干嘛?进来吃。”
白虎挠了挠头,“东哥,我……”
“让你进来就进来,别废话。”
白虎嘿嘿一笑,带着几个保安走了进来。
老宋媳妇儿赶紧又搬了一张桌子,拼在一起。
第二道菜端上来了——东坡肉。
红亮亮的肉皮,颤巍巍的,用筷子一夹就断,入口即化。
第三道菜,龙井虾仁。
虾仁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茶香。
第四道菜,叫花鸡。
荷叶包裹着,一打开,香气四溢。
第五道,蟹粉豆腐。
第六道,清炒时蔬。
第七道,腌笃鲜。
第八道,土豆烧鸭。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老宋从后厨出来,围裙还没解,脸上都是汗,但笑得很开心。
“林总,夏总,上官总,还有各位兄弟,请慢用,不够我再炒!”
林浩东指了指椅子,“你也坐下吃。”
老宋摆摆手,“我站着就行,我——”
“坐下。”
老宋看了看林浩东的脸色,老老实实坐下了。
老宋媳妇儿也坐下了,挨着老宋。
林浩东端起酒杯,“来,大家先喝一杯。这一杯,敬老宋。”
老宋赶紧端杯子,“林总,应该我敬您……”
“你敬我什么?”
“敬您……敬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林浩东笑了,“我帮你什么了?我就是给你找了个铺面。这顿饭不还是你自己做的吗?我又不会炒菜。”
大家都笑了。
老宋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哭,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林总,大恩不言谢。以后您和您的朋友来我店里吃饭,一律免单。”
“那可不行。”林浩东摇摇头,“你开店是要赚钱的,我要是天天来白吃,你不得亏死?”
“不会亏!您来就是给我撑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林浩东夹了一块东坡肉,“老宋,我告诉你,生意就是生意。”
“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少,该让的利一分不能让。你只要把菜做好,把店经营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老宋愣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林总,我记住了。”
吃着吃着,白虎忽然开口了,“东哥,那个王扒皮会不会来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林浩东喝了口汤,“合同还有八天才到期!”
白虎想了想,“也是。”
“再说了,”林浩东放下碗,“他要是真来找麻烦,你那五十个兄弟是吃干饭的?”
白虎咧嘴笑了,“那不能。”
夏嫣然白了林浩东一眼,“你就知道让人家白虎给你当打手。”
“这怎么能叫打手呢?”林浩东一本正经地说,“这叫安保力量。我们浩然集团是有正规安保部门的,白虎是安保部经理,他手下的兄弟都是持证上岗的保安。”
“保安也不能打人啊。”
“谁说要打人了?”林浩东笑了,“我们就站在那儿,不说话,不动手,就看着他。”
“他要是敢动手,我们就报警。他要是敢骂人,我们就录音。法治社会嘛,咱们得讲法律。”
上官婉儿忍不住笑了,“林总,你这叫以德服人?”
“对,就是以德服人。”林浩东点点头,“只不过我的‘德’,可能稍微大了一点。”
大家都笑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桌上所有的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老宋看着那些空盘子,笑得合不拢嘴,“林总,您看,您说菜多了,这不都吃完了吗?”
林浩东摸了摸肚子,“那是因为你做得好吃。”
老宋媳妇儿开始收拾碗筷,老宋去后厨泡了一壶茶端过来。
林浩东喝了口茶,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
他掏出手机,给马超打了个电话。
“马超,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东哥。五十个兄弟都到了,施工队也到了,就在红旗巷外面等着呢。”
“行,带人进来吧。”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起来,走到门口。
巷子口,马超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十个穿浩然集团工装的员工,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精神抖擞。
后面跟着二十几个施工队的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各种工具——锤子、撬棍、电钻、切割机。
队伍排了长长一溜,从巷子口一直排到巷子中段。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这是要干嘛?”
“听说是搬家。”
“搬家也不用这么多人吧?”
“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好像是浩然集团的人。”
“浩然集团?那个大公司?”
“对啊,就对面那栋楼。”
老宋站在门口,看着这么多人,有点发懵,“林总,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多吗?”林浩东看了看,“不多。你那店里东西不少,人少了搬不动。”
“可是……”
第987章 不赔一百万,你别想走
“别可是了。”林浩东拍了拍手,“兄弟们,开工!”
一声令下,五十个员工鱼贯而入,开始往外搬东西。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冰箱冰柜、灶台案板……
一样一样,有条不紊。
马超指挥着大家,“轻拿轻放!别摔了!灶台那个小心点,别磕了角!”
施工队的人也没闲着。
林浩东把老宋媳妇儿手机里的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又拿给施工队的工头看。
“看到没有?两年前的清水房,就这个标准。墙上的腻子、地上的地砖、吊顶、管道、电路,全部恢复成这个样子。”
工头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明白。就是拆到毛坯嘛。”
“对。”林浩东指了指店里,“开始吧。”
工头一挥手,施工队的人冲了进去。
锤子举起来,狠狠砸在墙上。
“咚!”
瓷砖应声而碎,哗啦啦掉了一地。
电钻嗡嗡响起来,在地砖上打孔,然后撬棍插进去,一撬,一整块地砖就翘了起来。
切割机嘶嘶叫着,把吊顶的龙骨切成一段一段的。
整个店里烟尘滚滚,声音震天。
老宋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花二十万装的修,正在被一点一点拆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老宋媳妇儿站在他旁边,眼眶又红了。
夏嫣然走过去,挽住老宋媳妇儿的胳膊,“嫂子,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老宋媳妇儿擦了擦眼睛,“夏总,我不是难过,我是……我是高兴。我跟老宋开店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帮我们。”
夏嫣然笑了笑,“以后你们在新店好好干,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嗯!”老宋媳妇儿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多,东西搬完了。
下午六点多,装修拆完了。
林浩东走进店里,看了看。
水泥地面,白灰墙面,裸露的管道。
跟两年前老宋刚接手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花板上,被切割机切过的痕迹还在,但工头说了,那是切割机切的,没办法完全复原,不过已经尽量做到最像了。
林浩东点点头,“行,就这样。”
工头擦了擦汗,“林总,您看还有哪儿不满意的?”
“没有了。”林浩东掏出手机,对着房间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你们可以撤了。”
工头带着人走了。
马超也带着五十个员工走了。
林浩东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那面刚刚被砸掉的墙,笑了。
夏嫣然走过来,“笑什么呢?”
“我在想,”林浩东转过身,“明天王扒皮来收房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夏嫣然想了想,也笑了,“肯定很精彩。”
“精彩?”林浩东摇摇头,“我觉得用‘精彩’这个词不够准确。”
“那应该用什么?”
“应该用——‘史诗级’。”
夏嫣然笑着捶了他一下。
老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林总,门锁怎么办?”
“门锁不用管,留着。”林浩东说,“合同还没到期呢,钥匙当然要留着。”
老宋不明白,“可是东西都搬完了啊。”
“东西搬完了,使用权还在。”林浩东把钥匙还给老宋,“留着吧,明天说不定还有用。”
老宋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天色暗了下来。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
林浩东、夏嫣然、上官婉儿、夏云伟、白虎、老宋两口子,还有那几个保安,一起走出了红旗巷。
巷子口,老宋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经营了两年的店。
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眼眶有点湿。
“走吧。”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新店开业。”
“嗯!”老宋使劲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长脸男人和浓妆女人准时出现在红旗巷。
王扒皮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棉服,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
浓妆女人也换了身新衣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
“你说那个老宋,昨天晚上搬走了没有?”浓妆女人一边走一边问。
“肯定搬了。”王扒皮哼了一声,“我给他三天时间,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他要是识相,昨天晚上就该搬走。要是不识相,我今天就找人把他的东西全扔出去。”
“那个林浩东呢?会不会来找麻烦?”
“他来找什么麻烦?”王扒皮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是浩然集团的老总不假,但这是咱们的房子,咱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还能把房子吃了不成?”
浓妆女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
两人走到店门口,王扒皮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王扒皮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浓妆女人跟在后面,也愣住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桌椅,没有灶台,没有冰箱。
连一根筷子都没有留下。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间房子,变成了毛坯房。
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上面还残留着地砖被撬走的痕迹。
白灰墙面,到处都是一块一块的补丁,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天花板上,吊顶没了,龙骨也没了,只剩下一根一根裸露的钢筋。
管道露在外面,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蛇。
电路被剪断了,电线头从墙里垂下来,像死掉的藤蔓。
王扒皮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颗快要爆掉的绿豆。
“这……这……”
浓妆女人尖声叫了起来,“天哪!他们把装修全拆了!”
王扒皮冲进去,摸了摸墙上的补丁,又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发抖。
“我的装修呢?我的地砖呢?我的吊顶呢?”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二十万的装修啊!就这么没了?”
浓妆女人也急了,“他们怎么能这样?这是咱们的房子!装修怎么能拆走?”
“就是!这是我的房子!”王扒皮掏出手机,手都在抖,“我要找他们算账!我要让他们赔!”
他翻出老宋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静。
“老宋!你他妈给我滚过来!”王扒皮扯着嗓子喊,“你把我的房子拆成什么样子了?你赔!你今天不赔我一百万,你别想走!”
老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哥,装修是我自己花钱装的,我想拆就拆。合同上没写不能拆。”
“你放屁!”王扒皮气得直跳脚,“合同上也没写你能拆!装修在我房子里,那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拆?”
“凭我花的钱。”老宋说完,挂了电话。
王扒皮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他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混蛋!王八蛋!”
浓妆女人捡起手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纹,但还能用。
“你现在骂有什么用?”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去找他们啊!不是说老宋搬到浩然集团楼下了吗?去那儿找他!”
第988章 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对!去找他!”王扒皮捡起手机,大步走出门,“今天不把这事儿解决了,我就不姓王!”
两人急匆匆地走出红旗巷,穿过马路,来到浩然集团楼下。
天缘阁旁边的那个门面,门口摆着几个花篮,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今日开业”。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了几桌客人,热气腾腾的,生意不错。
王扒皮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老宋。
老宋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帽子,正站在灶台后面炒菜。
王扒皮冲过去,一巴掌拍在灶台上,“老宋!你还有心思炒菜?”
老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炒菜。
王扒皮更生气了,伸手就要去关火。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王哥,火气不小啊。”
王扒皮转过头,看见林浩东从里面的包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夏嫣然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优雅又从容。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胸前挂着一台相机。
王扒皮愣了一下,“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林浩东笑了,“再说了,老宋是我朋友,他今天开业,我来捧场,不是很正常吗?”
王扒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行,林总,咱们不说这些废话。我问你,老宋把红旗巷那个房子的装修全拆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林浩东点点头,“我让人拆的。”
“你——”王扒皮气得脸都绿了,“你凭什么拆我的装修?”
“你的装修?”林浩东挑了挑眉,“王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那装修是老宋花了二十万装的,收据发票都在,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装修在我房子里,那就是我的!”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林浩东笑了,“那我在你房子里放一坨屎,那坨屎是不是也是你的?”
旁边几桌客人听见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扒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林浩东慢悠悠地说,“老宋花钱装的修,那是他的财产。”
“他搬走了,把属于自己的财产带走,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法院告。”
“你——”王扒皮指着林浩东,手指都在抖,“你等着,我现在就报警!”
林浩东摊了摊手,“你报啊,随便报。”
王扒皮掏出手机,真的拨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恶意破坏我的房子,把装修全拆了!对,就是破坏!你们快来!浩然集团楼下!”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看着林浩东,“等着吧,警察来了看你怎么说。”
林浩东没理他,转身走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李律师,刚才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吗?”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都录了,包括他要求老宋赔偿一百万的那句话。”
“好。”林浩东点点头,又看向那个年轻姑娘,“小周,照片拍了吗?”
小周举起相机晃了晃,“拍了。从进店到现在的照片都拍了,包括他拍灶台、骂人、威胁老宋的那些瞬间。”
王扒皮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们……你们录什么音?拍什么照?”
“留个证据。”林浩东笑着说,“你刚才不是说要老宋赔你一百万吗?我觉得这个数字很有意思,想留个纪念。”
“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林浩东摇摇头,“王哥,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应该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浓妆女人拉了拉王扒皮的袖子,“要不……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王扒皮甩开她的手,“警察马上就到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
这次来的不是昨天的圆脸民警,换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儿。
瘦高个儿民警走进来,看了看王扒皮,又看了看林浩东,“谁报的警?”
“我!”王扒皮举起手,“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他们把我在红旗巷那个房子的装修全拆了!您看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瘦高个儿民警皱了皱眉,“装修拆了?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王扒皮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在他的描述里,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林浩东和老宋是勾结起来欺负人的恶霸。
瘦高个儿民警听完,看向林浩东,“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浩东笑了笑,“警察同志,我能说两句吗?”
“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老宋租了王哥的房子两年,花了二十万装修。合同还有十天才到期,但王哥非要老宋三天之内搬走,原因是已经把房子租给了别人,一年四十万。”
“后来又说,如果老宋不搬,就把他的东西全扔到马路上。老宋没办法,只好搬了。但是装修是老宋自己花钱装的,他觉得没必要白送给王哥,所以就拆走了。”
“就这么简单。”
瘦高个儿民警听完,看向王扒皮,“他说的有出入吗?”
王扒皮张了张嘴,“有出入!我没让他三天之内搬走,我是跟他协商!”
林浩东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王扒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今天晚上二十四点之前,他必须给我搬走!不然的话,明天早上我就找人把他的东西全扔到马路上!”
录音放完,王扒皮的脸色彻底白了。
瘦高个儿民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王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扒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浓妆女人急了,“可是他们把装修拆了!那是我们的房子!”
瘦高个儿民警看了她一眼,“装修是租户自己花钱装的,属于租户的财产。”
“租户搬走了,把财产带走,这有什么问题?”
“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法院起诉,这是民事纠纷,不归我们管。”
王扒皮急了,“可是他们把房子破坏成那个样子了!”
“破坏成什么样子了?”瘦高个儿民警问,“你带我去看看。”
一群人走出店门,穿过马路,来到红旗巷。
王扒皮推开那间空荡荡的房门,指着里面,“你看!全拆了!什么都没有了!”
瘦高个儿民警走进去,看了看四面墙,又看了看地面和天花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王扒皮,“王先生,我问你,这间房子租给老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王扒皮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样子?”
“就是两年前,老宋刚接手的时候,这间房子是毛坯房还是装修好的?”
王扒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当时……当时已经装修过了!”
林浩东笑了,“王哥,你确定?”
第989章 走,买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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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这闲事我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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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这家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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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是她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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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你的菜我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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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我就是卖萝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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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他居然改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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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我要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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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我有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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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你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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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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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你怎么对得起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
夏嫣然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她想起黄玉婷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子扛着蛇皮袋的背影,想起那句平静得让人心碎的“我没有爸妈”。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起来吧。”林浩东终于开口,“跪在走廊里像什么样子,进去说。”
黄明敏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跪麻了,晃了两下才站稳。
他老婆也跟着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讨好,堆着笑说:“几位请进,请进,屋里坐……”
林浩东走在前面,夏嫣然紧跟在他身边,江俊杰和慕容倾城跟在后面。
四个人走进屋子,房建国等人则先撤了。
林浩东快速扫了一眼屋子。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客厅很大,装修算不上豪华但也不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电视机旁边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黄明敏、他老婆,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三个人笑得灿烂极了。
沙发旁边是一张自动麻将桌,桌上的麻将牌还散着,四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茶几上摆着几盘瓜子和水果,瓜子壳吐了一地。
林浩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夏嫣然挨着他坐下。
江俊杰和慕容倾城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黄明敏站在茶几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会儿揣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最后垂在身体两侧,活像一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他老婆倒是机灵,赶紧跑去厨房,手忙脚乱地烧水泡茶,又端了几盘水果和点心出来,放在茶几上,赔着笑脸说:“几位喝茶,吃水果,吃水果……”
林浩东没有碰那些东西。
他看着黄明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黄明敏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话来:“那个……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姓林。”林浩东说。
“林……林先生。”黄明敏咽了口唾沫,“刚才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江少……我要知道是江少,我……”
“你不知道是江少,所以就可以随便骂人了?”林浩东打断了他。
黄明敏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不说这个了。”林浩东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骂人的事。”
“那是……”
“黄玉婷。”林浩东吐出这三个字。
黄明敏的脸白了一下。
“王桂兰。”林浩东又吐出三个字。
黄明敏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
“黄明敏。”林浩东第三次开口,说的还是名字。
黄明敏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哦,不对。”林浩东忽然笑了,“你现在叫黄永进了,对吧?”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黄明敏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像被一条蛇盯上了。
“林……林先生……”黄明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玻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我已经……”
“你已经改名换姓了。”林浩东接过他的话,“你已经在江城扎根了,你又生了一个儿子了。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黄明敏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夏嫣然终于忍不住了。
她本来不想说话的,林浩东来之前就跟她说过,让她尽量别开口,由他来谈。
但看着黄明敏这副嘴脸,她实在憋不住了。
“你女儿今年十四岁!”夏嫣然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一个人在家种地,一个人上街卖菜,一个人伺候生病的老太太!”
“她手上全是冻疮,她蹲在菜市场最脏最乱的角落里,被一个泼妇欺负,被人踩烂了菜,连还嘴都不敢!”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带上了哭腔。
“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她说‘我没有爸妈’。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没有爸妈,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习惯了在这个世界上像棵野草一样活着!”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夏嫣然的声音在回荡。
慕容倾城的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握住夏嫣然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江俊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铁。
黄明敏的老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茶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黄明敏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抖。
夏嫣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女儿跟我说,她奶奶病了,一个月要六百多块钱的药。”
“六百多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你打一场麻将输赢都不止这个数吧?”
“可对她来说,是一座大山。她为了挣这六百块钱,连学都不上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黄明敏。
“你告诉我,你怎么对得起她?”
黄明敏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老婆终于忍不住了,把茶壶放在餐桌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声不大,但很压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浩东一直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黄明敏。
过了好一会儿,黄明敏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的话却让林浩东心里一凉。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黄明敏的声音沙哑,“可是……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
“难处?”夏嫣然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有什么难处?!”
“我……”黄明敏咬了咬牙,“我当年……我儿子死了……是我爸妈没看好他……”
“我……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每次看到那孩子……我就想起小川……我……”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所以你就可以把你女儿扔了?”林浩东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黄明敏的心里,“你儿子死了,你怪你父母,那你女儿还活着呢?她是死是活你就不管了?”
黄明敏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是你父母的错。”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问你,你和你老婆在孩子一岁的时候就出门打工了,你们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了吗?”
黄明敏的脸抽搐了一下。
“爷爷奶奶带孩子,出了意外,是他们的错。那你们把孩子扔给老人,自己去打工,出了事你们就没有责任了?”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你儿子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外地打工。”
“你没有看着他长大,你没有陪他学会走路,你没有听他叫第一声爸爸。”
“后来他死了,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两个老人,你自己呢?你自己就没有责任?”
第1001章 我有我的苦衷
黄明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你觉得你恨你父母,你心里就好受一点了,对吧?”
林浩东冷笑着,继续说道,“你把责任推给他们,你就轻松了,对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心里有多痛?”
“黄小川是他们的孙子,他们亲手带大的孙子,死在他们面前,他们比你更痛。”
“你不安慰他们也就算了,你还恨他们,还跟他们断绝关系,让他们在愧疚和痛苦里活了两年,直到你爸抑郁成疾死了。”
黄明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知道你爸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林浩东看着他的眼睛。
黄明敏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不想知道。
但他又想知道。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明敏,你在哪儿啊,爸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穿了黄明敏最后的防线。
他“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崩溃。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瞬间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老婆也跑了过来,跪在他旁边,抱着他,跟他一起痛哭。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伤,有同情,有无奈。
夏嫣然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个人,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生气,她真的很生气。
但看着这两个人哭成这样,她又觉得心软了。
林浩东没有心软。
他见过太多的人间悲喜,知道眼泪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只是一种自我感动。
“都别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黄明敏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林……林先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没用。”林浩东说,“你得做点实在的。”
黄明敏愣了一下,“什么实在的?”
“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林浩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回去跟你母亲和女儿相认,郑重道歉。”
“然后把你母亲和女儿接到江城来,跟你们一起住。”
“你负责她们的吃穿用度,负责你母亲的医疗费,负责你女儿上学的所有费用。”
黄明敏抬起头,看了他老婆一眼。
他老婆擦了擦眼泪,脸上表情复杂,但点了点头。
“第二个选择。”林浩东继续说道,“彻底跟你母亲和女儿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相认。”
“但是,你要给她们一百万,作为生活和精神补偿。”
“一百万?”黄明敏的老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嫌多?”他问。
他老婆赶紧摇头,“不……不多……不多……”
黄明敏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安静极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林浩东没有说话,就等着。
夏嫣然看着黄明敏,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不知道黄明敏会选哪一个,但她希望他选第一个。
不是因为一百万不够,而是因为黄玉婷需要的不是钱。
她需要的是父母。
她需要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的。
她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她。
但黄明敏开口说的话,让夏嫣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先生……”黄明敏的声音很低,“我选第二个。”
夏嫣然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空气。
林浩东伸手拉住了她,轻轻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夏嫣然咬着嘴唇,坐了下来,但眼睛死死盯着黄明敏,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你再说一遍。”林浩东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黄明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林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我也有我的苦衷……”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妈她……她不会原谅我的……我爸的事……我……”
“你是说你妈不会原谅你?”林浩东打断了他。
“对……她肯定恨死我了……”
“你见过她吗?”林浩东问。
黄明敏愣了一下,“什么?”
“你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你怎么知道你妈恨你?”
林浩东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打过电话给她吗?你写过信给她吗?你托人带过话给她吗?”
黄明敏哑口无言。
“你没有。”林浩东替他说了,“你连试都没试过,你就替你妈做了决定。”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自己不敢面对,就拿你妈当借口。”
“我……”
“还有你女儿。”林浩东继续说道,“你女儿今年十四岁了,她从三岁开始就没有见过你。”
“你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她有多想你吗?”
“你知道她在被别的孩子骂‘没爹没妈的孩子’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黄明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林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知道你自己。”
“你只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只知道你不愿意面对过去,你只知道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那你女儿呢?你女儿活该被你抛弃?”
“林先生……”黄明敏的老婆忍不住开口了,“我们……我们也不是……我们也想过的……”
“可是……可是那时候太难了……”
“小川死了……我们两个都崩溃了……我们……”
“你们崩溃了。”林浩东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崩溃了,就可以不管女儿了?”
“你们崩溃了,就可以把女儿扔给两个老人,自己一走了之?”
“你们崩溃了,就可以在女儿最需要你们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老婆也说不出话来了。
林浩东继续发出灵魂拷问:“你们觉得你们难过,你们痛苦,你们崩溃。”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三岁的孩子,突然发现爸爸妈妈不见了,她难不难过?”
“她痛不痛苦?她崩没崩溃?”
黄明敏的老婆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第1002章 你已经死了
夏嫣然坐在旁边,眼泪也止不住了。
她想起了黄玉婷那张小脸,想起了她说“我没有爸妈”时的平静,想起了她在菜市场被人欺负时缩在角落里不敢还嘴的样子。
那个孩子,从三岁开始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
她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
从希望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绝望,最后终于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爸妈的日子,习惯了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活着。
而现在,她的父亲坐在江城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里,告诉她:我不选你,我选给你一百万。
夏嫣然忽然觉得很恶心。
她转过头,不想再看黄明敏那张脸。
林浩东看着黄明敏,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叹了口气。
“黄明敏,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叹息,“你选第二个,不是因为你有苦衷,而是因为你怕。”
“你怕面对你妈,你怕面对你女儿,你怕面对过去那些事。”
“你宁可掏一百万买个心安理得,也不愿意回去说一句‘我错了’。”
黄明敏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一百万对你来说多吗?”林浩东问。
黄明敏摇了摇头。
“不多。”林浩东替他说了,“你在江城这套房子,少说也得两三百万吧?”
“你在江顺置业干了十几年了,工资加奖金一年少说也有三四十万。一百万,你拿得出来,但你不想拿。对不对?”
黄明敏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他不是拿不出来,他是不想拿。
给女儿一百万,他心疼。
“你知道你女儿拿到你那一百万之后会怎么花吗?”林浩东忽然问。
黄明敏抬起头,愣了一下。
“她会拿那笔钱给她奶奶治病。”林浩东说,“她会拿那笔钱交学费,重新回到学校读书。”
“她会把那笔钱一分一分地攒着,舍不得花,因为她知道,那是她用被亲生父亲抛弃换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黄明敏的心脏。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浩东站了起来。
“行,你选第二个,我不强迫你。”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一件家破人亡的事,“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一百万,你今天就得转给我,我再转给她们。”
“你母亲那边,我替你去说,就说你已经死了,让她们彻底断了念想。”
黄明敏猛地抬起头,“什么?”
“我说,就说你已经死了。”林浩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你也不想认她们,那不如让她们彻底死了心。”
“与其让她们惦记着一个永远不回来的人,不如让她们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样她们反倒能放下。”
黄明敏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都变了。
“我为什么不能?”林浩东看着他,“是你自己选的,你选了断绝关系,那我就帮你断绝得彻底一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黄明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林浩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东西叫失望。
对一个人彻底的失望。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走廊的方向传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吵什么?”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界面。
他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黄明敏身上。
“爸爸,你怎么跪在地上?”小男孩歪着头问。
黄明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爸爸……爸爸在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要跪着找?”小男孩显然不信。
黄明敏说不出话来了。
林浩东看着这个小男孩,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这就是黄明敏跟他老婆后来生的那个儿子。
黄浩,八岁。
小男孩注意到了林浩东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开口了,“叔叔,你是谁啊?”
林浩东弯下腰,让自己跟小男孩平视,笑了笑,“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哦。”小男孩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夏嫣然和江俊杰他们,“那这些叔叔阿姨也是爸爸的朋友吗?”
“对。”
“那你们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朋友?”小男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我的朋友来我家玩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笑的,你们怎么都不笑?”
林浩东笑了。
他是真的笑了。
这个八岁的小男孩,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最扎心的真相。
夏嫣然看着这个小男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恨他,但又恨不起来。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奶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做过什么样的事。
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穿着睡衣,拿着手机,在星期天的下午玩着游戏。
而他的姐姐,同样是他父亲的女儿,正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破房子里,伺候着生病的奶奶,手上全是冻疮。
黄明敏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老婆赶紧走过来,拉着小男孩的手,“浩浩,回屋去,大人说话呢。”
“我不回,我也要听。”黄浩甩开妈妈的手,走到林浩东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叔叔,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听到你们说什么姐姐,什么奶奶,什么一百万。我爸爸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客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林浩东蹲下来,跟黄浩平视。
“你叫浩浩,对吧?”
“嗯。”
“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姐姐?”
黄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姐姐?什么姐姐?我有姐姐吗?”
他转过头看着妈妈,“妈,我还有个姐姐吗?”
黄明敏的老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黄明敏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有一个姐姐。”林浩东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叫黄玉婷,今年十四岁了。”
“她现在跟你的奶奶住在一起,你奶奶病了,你姐姐为了照顾她,连学都不上了,每天去菜市场卖菜赚钱。”
黄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那我姐姐为什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他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跟奶奶住?”
第1003章 我带你回家
林浩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黄明敏。
黄明敏的脸上全是汗,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神在闪躲。
“爸!”黄浩跑了过去,拉着黄明敏的衣角问,“爸!我是不是真的有个姐姐?”
“她在哪儿?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你们吵架了吗?”
黄明敏蹲了下来,抱着儿子,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浩浩……爸爸……爸爸……”
“爸,你怎么哭了?”黄浩伸手去擦黄明敏脸上的眼泪,“你别哭,有什么话好好说。”
夏嫣然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黄玉婷。
同样是女儿,黄玉婷被抛弃了,而这个男孩被捧在手心里。
同样是儿女,命运却如此不同。
林浩东站起身来,看着黄明敏,“你看,你儿子都比你懂事。”
黄浩转过头看着林浩东,“叔叔,我爸到底做了什么?”
林浩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爸爸迷路了,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现在他需要找到回家的路,你愿意帮他吗?”
黄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我爸迷路了,我给他带路!”
他拉着黄明敏的手,认真地说,“爸,你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们去找姐姐,去找奶奶!她们在哪儿?我们开车去接她们!”
黄明敏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脸,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了出来。
他抱着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他老婆也走了过来,蹲下来,抱着他们父子俩,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林浩东退后了两步,站在夏嫣然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觉得他会改吗?”她小声问。
林浩东看着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指在夏嫣然的手心里轻轻敲了几下。
他在算。
客厅里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一家三口的哭声在回荡。
几秒钟后,林浩东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真心知错了。”他说,“至少现在是。”
“至少现在是?”夏嫣然皱了一下眉头。
“以后的事,看他的表现。”林浩东说着,松开了夏嫣然的手,走到黄明敏面前。
黄明敏抬起头,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
“林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哭了。”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起来吧,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黄明敏擦了擦眼泪,慢慢站了起来。
他老婆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睛也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讨好,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
“林先生,我……”黄明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浩东打断了。
“我不听你说,我看你做。”林浩东的目光直视着他,“你说什么不重要,你做什么才重要。”
黄明敏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回去,把我妈和我女儿接过来。我向她们道歉,我负起该负的责任。”
林浩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黄明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知道,这是一场考验。
如果他现在移开目光,他就输了。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林浩东笑了。
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认可的笑。
“好。”林浩东说,“我信你这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江俊杰。
江俊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东哥,你的心肠还是太软了。”
“不是心软。”林浩东说,“是给他一个机会。人这辈子,谁还没犯过错?关键是知错能不能改。”
江俊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黄明敏,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黄永进,哦不对,黄明敏。”江俊杰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了。”
“如果你说到做不到,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
黄明敏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江少放心,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江俊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
慕容倾城走过来,拉着夏嫣然的手。
两个女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夏嫣然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
林浩东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对黄明敏说,“我们现在回丽都,你什么时候过来?”
黄明敏愣了一下,“你们……你们今晚就回去?”
“对。”
“那……那我明天一早过去?”黄明敏试探着问。
林浩东摇了摇头,“你今天晚上就得走。”
“今天晚上?”黄明敏的老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这也太急了吧……”
“急?”林浩东看着她,“你女儿为了给你婆婆买药,已经辍学了。你婆婆躺在床上,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觉得急不急?”
黄明敏的老婆说不出话来了。
黄明敏咬了咬牙,“好,今晚就走!”
他转过身,看着他老婆,“你去收拾东西,把客房收拾出来,我去开车。”
他老婆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卧室跑。
黄浩拉着黄明敏的手,“爸,我也要去!”
“你明天还要上学……”
“我请假!”黄浩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我要去见姐姐,我要去见奶奶!爸,你带我一起去!”
黄明敏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脸,眼眶又红了。
他蹲下来,抱着儿子,“好,带你去,带你去。”
林浩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黄明敏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的电话,到了丽都给我打电话。”
黄明敏双手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林浩东。
浩然集团。
黄明敏的瞳孔猛地一缩。
浩然集团?
那个在丽都乃至整个省都数一数二的浩然集团?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浩然集团的总裁,亲自来找他?
江俊杰叫他东哥,对他俯首称臣,是因为这个?
黄明敏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不知道浩然集团到底有多大,但他知道,江俊杰的江氏集团在浩然集团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而他刚才,居然让这样的人在走廊里站了那么久?
“林……林总……”黄明敏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第1004章 我要去接姐姐了
“行了行了。”林浩东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别整这些虚的了。你好好把你的事办了,比什么都强。”
“一定一定!”黄明敏拼命点头,“林总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一定办好!”
林浩东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夏嫣然跟在他身后,江俊杰和慕容倾城也跟着走了出来。
四个人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上来。
慕容倾城忽然开口,“嫣然,你们今晚就走,也太急了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城,住一晚再走呗。”
夏嫣然摇了摇头,“不了倾城,我们得赶紧回去。那个小姑娘还在等着呢。”
慕容倾城叹了口气,“也是。那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电梯到了,四个人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浩东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看到了黄明敏站在门口,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电梯门关上了,那个鞠躬的身影也消失了。
江俊杰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了起来。
“东哥,你今天这场思想教育课,上得够深刻的。”
林浩东笑了笑,“一般一般。”
“一般?”江俊杰笑得更厉害了,“你现在又是算命的,又是心理医生,又是道德审判官,你还真是全能型选手啊。”
夏嫣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容倾城也跟着笑。
林浩东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我老婆心肠好呢?替她跑跑腿,应该的。”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四个人出了电梯,上了车。
江俊杰开口道,“东哥,我送你和嫂子回丽都吧?”
“这么晚了,就不用麻烦你这个老总了!”
“那我让司机送你和嫂子回去!”江俊杰二话不说,给他的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在别墅门口等着。
等他们下了车,司机再开车送林浩东和夏嫣然回丽都。
林浩东也不推辞了,点了点头道,“俊杰,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江俊杰微笑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好。”
不久。
车子到了江家别墅门口,江俊杰下车,司机钻进了驾驶室。
慕容倾城跟夏嫣然拥抱了一下,两个女人又说了几句悄悄话,这才依依惜别。
晚风中,慕容倾城挽着江俊杰的手臂,忽然说了一句,“老公,你说那个黄明敏,他真的会改吗?”
江俊杰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刚才……”
“我刚才那是吓他的。”江俊杰笑了一下,“不过,就算他不改,我东哥也有办法让他改——你信不信?”
慕容倾城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信。”
“为什么?”
“因为浩东——不,东哥不是普通人。”慕容倾城认真地说,“他身上有股劲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你知道,跟在他身边,什么事都不用怕。”
江俊杰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他搂着慕容倾城的肩膀,两个人慢慢走回了车里。
夜色渐浓,江城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车里,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夏嫣然靠在林浩东肩上,闭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老公,你说黄玉婷要是知道她爸爸要来接她了,她会怎么想?”
林浩东想了想,“她可能会哭。”
“为什么?”
“因为等了太久了。”林浩东说,“等了太久的幸福,突然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不敢相信。然后才是哭。”
夏嫣然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起黄玉婷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坚韧,有委屈,有疲惫,有隐忍。
但唯独没有怨恨。
那个孩子,明明被全世界抛弃了,却没有怨恨过任何人。
她只是默默地扛着,默默地活着,像一棵野草一样,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倔强地生长。
“老公。”
“嗯?”
“我们会帮她的,对吧?”
“当然。”林浩东握紧了她的手,“不仅是她,还有那些跟像她一样的孩子。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黄玉婷,我们不能帮到每一个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
夏嫣然笑了。
她抬起头,在林浩东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林浩东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就一下?”
“你还想要几下?”
“至少三下。”
“做梦。”
两个人笑着闹着,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朝着丽都的方向驶去。
而在碧桂园小区那套三居室的房子里,黄明敏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
他老婆在收拾客房,把床单被褥全部换成了新的。
黄浩穿着睡衣满屋子跑,把他最喜欢的玩具一件一件装进书包里,说要带给姐姐。
黄明敏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明敏,回来吧,爸对不起你”。
他想起母亲,想起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
他想起女儿,想起女儿三岁时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
那时候女儿还小,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
他以为他会回去的。
他以为他只是出去挣点钱,挣够了就回去。
可后来儿子死了,一切都变了。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恨,恨父母,恨命运,恨所有人。
他以为恨能让他好受一点。
可恨没有让他好受,恨只让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黄明敏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要回去。
不管母亲原不原谅他,不管女儿接不接受他,他都要回去。
这是他欠她们的。
他欠了太久了。
“老公,收拾好了。”他老婆站在阳台门口,声音有些疲惫,“我们走吧。”
黄明敏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老婆。
这个女人跟了他十几年,从一个年轻姑娘变成了中年妇女。
她跟他一起经历了丧子之痛,跟他一起逃到了江城,跟他一起改了名字,跟他一起假装过去不存在。
可她心里也不好受。
他知道,她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偷偷哭,会在梦里喊女儿的名字,会在看到别人家女儿的时候发呆。
她不说,是因为他不想听。
“走吧。”黄明敏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他老婆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老公。”
“嗯?”
“你说……玉婷会认我们吗?”
黄明敏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凭什么要求女儿认他?
他抛弃了她十一年,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写过一封信,没有回去看过她一眼。
他凭什么?
“不管她认不认。”黄明敏说,“我们都得去。”
他老婆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两个人走进客厅,黄浩已经背好了书包,站在门口等着了。
“爸,妈,快点!我要去接姐姐了!”
黄明敏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他把儿子抱起来,“走,上车。”
第1005章 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一家三口出了门,锁了门,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黄明敏忽然有一种感觉——他好像真的在回家了。
不是回碧桂园这个家,而是回那个他逃了十一年的家。
他不知道那个家还在不在,不知道那个家里的人还在不在等他。
但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哪怕只是跪在那个破旧的院子前,说一声“我回来了”,也比永远躲在江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强。
车子驶出了碧桂园小区,上了高速,朝着丽都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色中,黑色的SUV像一支离弦的箭,刺破了黑暗,朝着光的方向疾驰。
黄浩坐在后排,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妈妈,姐姐长什么样啊?”他忽然问。
黄明敏老婆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女儿长什么样了。
她已经十一年没见过女儿了。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姐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小虎牙。”
“真的吗?”黄浩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喜欢笑!我跟姐姐一样!”
他老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这十一年,她流了太多的眼泪,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希望。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离丽都越来越近……
晚上9点,林浩东和夏嫣然回到丽山别院。
李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围裙,“回来了?吃饭了吗?”
“路上吃了点零食。”夏嫣然挽着她往里走,“妈,您怎么还没睡?”
“等你们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夏嫣然看了林浩东一眼,他点了点头。
她便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兰听完,眼圈红了:“那个黄明敏,真愿意回来?”
“他说愿意,一家三口已经在路上了。”林浩东在沙发上坐下,“不过明天见了他妈和女儿,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李兰叹了口气,又看了夏嫣然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吧。”
夏嫣然点点头,上楼洗漱去了。
林浩东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明敏的号码。
“到哪儿了?”
“刚过江州大桥,还有一个半小时到丽都。”
“到了别急着去找你妈,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过去。”
林浩东顿了顿,又道,“你女儿不知道你的事,她以为你们是失联了。明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黄明敏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林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谢你女儿吧。”
林浩东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黄明敏打来电话。
林浩东让他先吃东西,八点半去接他。
夏嫣然说要一起去:“黄玉婷那小姑娘等了十四年的父母,我得在旁边看着。”
林浩东笑了:“行。”
八点二十分,两人出门。
到了希尔顿酒店,黄明敏一家三口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黄明敏穿着深蓝色外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手一直在抖。
他老婆穿着枣红色大衣,画了淡妆,脸色同样憔悴。
黄浩背着书包,满脸兴奋。
三人跟林浩东夫妇打了招呼后,便上了他们家的车。
林浩东的车走在前面,黄明敏的车紧跟着。
两辆车朝着丽都新区最偏僻的村子驶去。
路越开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变成砂石路、土路。
黄明敏脸色越来越白,他老婆愁眉苦脸地坐在副驾驶。
半小时后,车子拐过村口的老槐树,一栋破旧的老房子出现在视野里——
墙上的白灰掉了大半,屋顶用塑料布盖着,竹篱笆门歪歪扭扭地用铁丝绑着。
林浩东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夏嫣然一起下了车。
黄明敏把车熄了火,他的眼眶开始一点点变红。
他老婆则无声地流着眼泪。
只有黄浩在后排呆头呆脑地问:“爸爸,妈妈,姐姐在家吗?”
“我——不知道!”黄明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他站在车外,腿在发抖,短短十几步路竟走了一分钟。
他推开虚掩的篱笆门,院子里两只芦花鸡在啄食。
他看着那扇木门,嘴唇哆嗦了半天。
“妈……”
屋内半天没有回应。
“妈!是我!明敏!我和翠芳回来了!”
这时,屋里才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她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只见她盯着黄明敏看了很久,这才喃喃开口:“明……明敏?你是明敏?”
黄明敏扑通跪在地上:“妈!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王桂兰身体晃了一下,夏嫣然赶紧上前扶住她在门槛上坐下。
王桂兰坐在门槛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流:“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爸到死都在等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对不起爸,对不起您,对不起玉婷……”黄明敏泣不成声。
王桂兰继续哭道,“你走了十一年!一个电话都没有!真是苦了玉婷那孩子——她才几岁就知道自己被爸妈扔了!”
“我,我错了!妈,我对不起你们!”黄明敏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王桂兰看着他,又恨又痛,颤巍巍伸出一只手。
黄明敏爬过去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起来吧。”王桂兰声音软了些。
她看向黄明敏老婆,眼神复杂,又落在黄浩身上,“这是……我孙子?”
“奶奶好!”黄浩看着她,声音清脆地说道,“我叫黄浩,今年八岁了!我来接姐姐的!”
王桂兰眼泪又流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你姐姐在屋里呢……”
黄浩跑进屋又跑出来:“奶奶,姐姐不在啊。”
“哦!我忘了!”王桂兰愣了一下:“她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卖菜……”
林浩东闭眼算了一卦,几秒后睁开:“她在城里,浩然超市门口。因为咱们超市的人不会赶她。”
黄明敏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女儿,十四岁,一个人跑到城里超市门口摆摊卖菜。
而他,在城里吹着暖气打着麻将。
“林总……我现在去接她……”
林浩东点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浩然超市在丽都市中心,从村里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黄明敏没说话。
他老婆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黄浩的手。
黄浩感觉到了车里的气氛不对,乖乖坐着,不吵不闹。
夏嫣然闭着眼睛坐在林浩东旁边,脑子里全是黄玉婷那张脸。
两辆车在超市门口停下来。
门前的空地上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卖水果的、卖烤红薯的、卖气球的。
最边上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面前摆着几棵白菜和一袋萝卜。
夏嫣然指了指那个角落:“在那儿。”
第1006章 去古镇看热闹
黄明敏顺着看过去,整个人僵住了。
那就是他的女儿,十一年没见的女儿。
她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疲惫。
他眼眶红了,推开车门,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老婆跟在他身后。
黄浩被林浩东牵着,走在最后面。
黄玉婷低着头数白菜,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这时,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跟她沾满泥的旧棉鞋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脸上带着泪痕。
那男人蹲下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玉婷……”
黄玉婷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爸爸。”黄明敏说完就哭了,“我是爸爸,玉婷,我回来了。”
黄玉婷呆住了。
她手里攥着一棵白菜,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等了这个词十一年,从三岁等到十四岁,从希望等到绝望。
最后她告诉自己,他们不会回来了。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黄明敏心上,“你怎么又回来了?”
“玉婷,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黄玉婷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委屈——
十余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出来。
黄明敏伸手想抱她,黄玉婷本能地往后一缩:“你别碰我。”
黄明敏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老婆扑上来,跪在黄玉婷面前哭着说:“玉婷!我是妈妈!你看看妈妈!”
黄玉婷看着这个女人,隐约记得很多年前有人说过“妈妈很快就回来”。
她等了那个“很快”,等了十一年。
“你也走吧,”她说,“我没有妈妈。”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夏嫣然站在人群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忍住了,没有上前。
黄浩松开林浩东的手,跑到黄玉婷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变形金刚举给她:“姐姐!这个给你!我最喜欢的!”
黄玉婷愣住了。
“我叫黄浩!八岁了!我是你弟弟!”
黄玉婷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们生了新的孩子,有了新的家,新的生活。
她低下头,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夏嫣然看到那个笑容时,心像被攥住了一样——
那不是开心的笑,是心碎到极点的笑。
“你们走吧,”黄玉婷的声音很轻,“我有奶奶就够了。”
她低下头继续数白菜,再也不看任何人。
林浩东走过去,蹲下来:“黄玉婷,还记得我吗?”
黄玉婷抬起头:“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黄玉婷看了一眼黄明敏夫妇,脸上的表情又冷下来:“如果他们是你要送的,那不用了。”
“他们是自己找来的,”林浩东说,“但我要送的不是他们——是你的心。”
“你的心告诉你,你恨他们。但你心里还有一个声音——”
“你等了十一年,等的不是一个道歉,而是一个家。”
黄玉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我……我没有家了……奶奶也快不行了……我一个人……”
“你有。你一直都有。”
林浩东站起身,退后两步。
黄明敏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女儿面前蹲下,张开双臂,没有说话,就那么等着。
黄玉婷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
她慢慢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然后迈出一步、两步、三步,扑进了黄明敏的怀里。
“爸爸!”她喊出了这个十一年没喊过的称呼,“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黄明敏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爸爸要你,爸爸再也不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他老婆也扑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不,是一家四口!
黄浩抱着姐姐的腿,也在哭。
夏嫣然忽然抓住了林浩东的手。
林浩东没有看她,但也知道,她的眼睛湿润了。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
黄玉婷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她看着林浩东说:“哥哥,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家。”
林浩东摇了摇头:“是你自己找到的。你从来没有丢过它,只是忘了它在哪儿。”
黄玉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
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林浩东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嘟囔了一句:“这些人是嫌觉太多还是咋的?”
夏嫣然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了拱:“几点了?”
“管它几点,反正没到起床的时候。”
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震得玻璃都在抖。
林浩东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夏嫣然反倒清醒了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今天二月初二,龙抬头。”
“我知道。”
“你不是说要去龙泉镇看民俗表演吗?”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对啊,差点忘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又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也不知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管它呢,下雨也去。”夏嫣然也坐了起来,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我好久没看热闹了。”
林浩东扭头看她,笑了:“你不是不爱凑热闹吗?”
“那不是跟你在一起之后被你带坏了吗?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林浩东被她这句话逗乐了,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行,那我就带你去凑这个热闹。赶紧起床,收拾收拾,早点出发。”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曾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小米粥、包子、咸鸭蛋、几碟小菜,热腾腾的冒着气。
林浩东坐下就开吃,夏嫣然也吃得比平时快,连喝了两碗粥。
李兰看他们俩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是赶着去投胎啊?”
“妈,今天龙抬头,龙泉镇有民俗表演,我带嫣然去看热闹。你和曾妈带孩子。”林浩东一边剥咸鸭蛋一边说。
“看热闹?”李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你那性格,什么时候也爱看热闹了?”
“嫣然想去。”
李兰看了夏嫣然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行吧行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孩子我们会带好。”
夏嫣然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浩东一脚。
林浩东面不改色地吃完早饭,掏出手机给马超打了个电话。
“超子,今天有空没?”
“有啊,东哥啥事?”
“陪我去趟龙泉镇,龙抬头,看个民俗表演。你把小媚也带上,凑个热闹。”
马超在电话那头笑了:“行,我跟小媚说一声,她肯定乐意。”
“开你的车,我那车今天限号。”
“没问题,十分钟到。”
林浩东挂了电话,夏嫣然已经上楼换好了衣服。
一件红色的薄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精神得很。
林浩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是去相亲还是去看热闹?”
第1007章 真是好人啊
“滚。”夏嫣然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外走,“赶紧的,别让人家等。”
两人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马超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苏媚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朝他们招手:“东哥,嫂子,这边!”
夏嫣然上了后座,林浩东跟着钻进去,车门一关,马超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车上了主路,往城外开去。
路两边的行道树已经冒了新芽,柳条在风里晃来晃去,看着就有春天的意思。
苏媚回过头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夏嫣然:“嫂子,你今天这身打扮好看,红红火火的。”
夏嫣然笑了:“别瞎说,我就是随便穿穿。”
“随便穿穿都这么好看,你要是认真穿那还得了?”
林浩东在旁边插了一句:“小媚,你这张嘴能不能歇会儿?”
“不能。”苏媚理直气壮,“我这叫真诚,不叫话多。”
马超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浩东一眼:“东哥,龙泉镇那个民俗表演是每年都有的,我去年去看过一次,人山人海的,挤都挤不动。”
“越挤越热闹。”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挤我还不想去呢。”
夏嫣然拍了他一下:“你不是说不爱凑热闹吗?”
林浩东偷笑着说,“那是以前,跟你在一起之后被你带坏了。”
夏嫣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脸一红,小声说了句:“学我说话,不要脸。”
苏媚在前面哈哈大笑。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出了市区,上了县道。
两边的楼房渐渐少了,农田多了起来,麦苗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又开了十来分钟,路边的车越来越多,排成了一长溜。
马超放慢了速度,按了下喇叭:“到了,前面就是龙泉镇。”
龙泉镇是个有年头的老镇了,据说建镇的历史能追溯到明朝。
镇子依山傍水,一条青石板铺的老街从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两边全是老式木楼,飞檐翘角,雕花窗棂,看着就有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今天龙抬头,镇上的民俗表演是出了名的,方圆百里的人都赶来看热闹。
林浩东他们到的时候才八点四十,民俗表演还没开始,但镇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街道上挤得水泄不通,大人喊小孩叫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的,还有人举着手机在那拍短视频的,闹哄哄的像一锅粥。
马超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四个人下了车,顿时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夏嫣然紧紧拽着林浩东的胳膊,生怕被挤散了。
苏媚倒是如鱼得水,仗着身材娇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一会儿摸摸那个玩意儿。
马超跟在她后面,一脸无奈地摇头。
四个人在老街上转了一圈,人挤人地走了快半个小时。
街道两边全是卖东西的摊子,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什么都有。
糖葫芦、烤红薯、炸串、臭豆腐、、捏面人、吹糖人、套圈、打气球……
夏嫣然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
林浩东看她的表情就笑了:“想吃?”
“想。”
“买。”
林浩东掏出手机买了一串,夏嫣然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但又甜得笑了出来。
她又咬了一颗,递到林浩东嘴边:“你也尝尝。”
林浩东张嘴咬了一颗,嚼了两下,表情一言难尽:“太甜了。”
“甜才好吃啊。”夏嫣然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拉着马超就走:“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撒狗粮了,咱们去买点别的。”
四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那烤红薯的炉子是铁皮桶改的,里面炭火烧得通红,红薯烤得外皮焦黑,冒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香味。
苏媚买了四个,一人一个,用报纸包着捧在手里,烫得直换手。
四个人就站在路边,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林浩东剥开红薯皮,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但嘴上还是说:“好吃。”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吃东西的样子真丑。”
“你吃东西的样子也没好看到哪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吃完烤红薯,四个人继续往前逛。
走到老街中段的时候,前面突然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苏媚个子小,踮着脚尖也看不见,急得直跳脚:“前面干嘛呢?这么多人?”
“走,去看看。”林浩东拉着夏嫣然挤进了人群。
马超和苏媚跟在后面,四个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最里面,这才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两个年轻男人在摆摊搞抽奖。
一张折叠桌上铺了块红布,上面摆了个抽奖箱,箱子里装满了乒乓球大小的号码球。
旁边竖了块牌子,上面用红纸黑字写着:
“中国移动回馈新老客户,惊喜大抽奖!人人有奖,永不落空!”
下面详细列着六个奖项:
一等奖:华为最新款手机,价值8999元,免费送!
二等奖:名牌平板电脑,价值4999元,免费送!
三等奖:全自动洗衣机,价值2999元,免费送!
四等奖:高档电饭锅,价值599元,免费送!
五等奖:品牌蓝牙音箱,价值199元,免费送!
六等奖:精美玉手镯一个,价值80元,仅需支付100元手续费!
下面还用小字写着:每人仅限抽一次,先到先得,抽完即止。
两人都穿着移动公司那种蓝色的工作服,胸口还别着工牌,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一个留着平头,皮肤黝黑,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在那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中国移动龙抬头大回馈!抽奖全部免费!”
“只有六等奖收一百块钱手续费!但是六等奖那个玉镯子也值八十块钱啊!等于你只花二十块钱就抽了一次奖!划算不划算你们自己算!”
另一个染着黄毛,瘦得跟猴似的,站在抽奖箱旁边负责收钱发奖。
桌上还摆着几个样品,一等奖那款华为手机,用个塑料架子支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等奖那个电饭锅,锃光瓦亮的,看着就高档。
六等奖的玉镯子,绿莹莹的,装在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里,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说:“移动公司搞的活动,应该假不了。”
也有人说:“万一抽到六等奖,一百块买个镯子也亏不到哪去。”
还有人直接撸起袖子:“我来试试手气!”
说话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穿着一件灰色棉服,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老大爷走到桌前,从那满是皱纹的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又翻遍了全身,凑够了二十,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平头:“小伙子,我身上就二十块钱,能不能先欠着?”
平头笑了,笑得特别真诚:“大爷,没事儿,今天龙抬头,图个吉利。这样,您先抽,抽到六等奖您明天再把那八十补上也行,我不怕您跑。”
大爷一听这话,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好人啊,你们移动公司的人真是好人啊!”
黄毛在旁边憋着笑,把抽奖箱推到老大爷面前:“大爷,您把手伸进去,随便抓一个就行,抓了打开看号码。”
第1008章 五个破镯子,亏大了
老大爷搓了搓手,又往手上哈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他把手伸进抽奖箱,在里面搅和了半天,最后捏出一个号码球,小心翼翼地打开。
上面的数字是——六。
平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大爷,六等奖。没事没事,第一把就当试试手气。您看这个玉镯子,多漂亮,拿回去给老伴儿戴,保准喜欢。”
黄毛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玉镯子,装进红色绒布盒子里,双手递给老大爷:“大爷,一百块钱哈,您明天补上就行。”
老大爷接过镯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不太满意,但又觉得人家都让赊账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他把镯子揣进兜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一等奖的手机。
平头看出了他的心思,凑过来小声说:“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我们这个抽奖箱里的号码球是随机的,但是按照概率学来说,抽的次数越多,中大奖的几率就越大。您要不……再来一把?”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再来!”
他又把手伸进抽奖箱,这一次他在里面多搅和了几下,好像在试图抓住那个“大奖”。
结果掏出来一看——还是六等奖。
平头又叹了口气:“大爷,没事,再来一把,下次肯定是大的!”
老大爷又抽了一把——六等奖。
再抽一把——六等奖。
再抽一把——还是六等奖。
一连抽了五把,五个玉镯子,五百块钱。
老大爷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老伴儿要是知道他欠了五百块钱的债,非得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我就不信了!”老大爷红着眼睛,又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连二十块钱都不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平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赌徒才有的光:“小伙子,你能不能再让我赊一把?我保证,就一把,抽完我就走。”
平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很客气地说:“大爷,您已经赊了五百了,再赊的话……”
“我明天肯定还!”老大爷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家里还有几只鸡,还有两亩地的菜,卖了就还你!”
黄毛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被平头瞪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说:“这老大爷是上头了吧?五百块钱买五个地摊货镯子,亏大了。”
也有人说:“这抽奖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全是六等奖?”
还有人小声说:“别瞎说,人家移动公司搞的活动,能有什么问题?”
夏嫣然站在人群里,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她看那个抽奖箱,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老大爷连抽五把全是六等奖,这概率也太离谱了吧?
就算再倒霉的人,也不可能五把全是同一个奖啊。
她仔细盯着那个抽奖箱看了半天,突然明白了——那个抽奖箱是个暗箱,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是几号球。
就算对方全放六号球在里面,外人也不知道啊!
但要验证这个猜想,只有一个办法——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号码球全部倒出来看。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走到老大爷身边,轻声说:“大爷,您别抽了,这个抽奖有问题。”
老大爷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扭头瞪着她:“有什么问题?你谁啊你?多管什么闲事?”
夏嫣然耐着性子说:“大爷,您想想,您连抽五把,全是六等奖。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个抽奖箱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一到五等奖的号码球,全是六等奖。”
老大爷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摇头:“不可能!人家移动公司搞的活动,还能骗人?你这个小姑娘不懂就别瞎说!”
平头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夏嫣然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女士,我们这是正规活动,你要是没兴趣玩就走开,别在这儿妨碍别的顾客。”
“正规活动?”夏嫣然冷笑了一声,“那你们敢不敢把这个抽奖箱打开,把里面的号码球全部倒出来给大家看看?”
平头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嘴上还是很硬:“我们的抽奖箱是密封的,打开就作废了。你要是再在这儿捣乱,影响我们做活动,我可要报警了。”
黄毛也跟着起哄:“就是!你一个女的懂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事!”
夏嫣然还要说什么,苏媚已经站出来了。
苏媚的脾气比夏嫣然还要暴躁,她刚才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一肚子火了。
这会儿见这两个骗子不但不认错,还敢对夏嫣然不客气,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们说谁碍事呢?”苏媚走到桌前,冷冷地看着那两个骗子。
平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姑娘,没太当回事:“我说她呢,怎么了?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苏媚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抽奖箱,举过头顶,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抽奖箱碎成了几瓣,里面的号码球骨碌碌滚了一地。
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苏媚蹲下来,随手捡起几个号码球,举到空中:“大家看看,这些球上写的都是几?”
众人凑上前一看——
六,六,六,六,六。
全是六等奖。
一个一到五等奖的号码球都没有。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我操,果然是骗人的!”
“连个手机都没有,全是镯子!”
“刚才那个老大爷五百块钱买了五个破镯子,亏大了!”
老大爷蹲下来翻了几下那些号码球,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平头的鼻子就骂:“你们这帮骗子!连我这个老头子的钱都骗!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平头和黄毛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接地把抽奖箱给砸了。
平头咬着牙,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折叠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黄毛也学着他的样子,从腰后摸出了一把折叠刀,两人一左一右,把苏媚和夏嫣然围在了中间。
“砸我的摊子?嗯?”平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平头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手里有刀,底气足得很:“今天这个事儿,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的抽奖箱,我的号码球,还有我这半天耽误的生意——精神损失费,两千块钱。少一分,你们俩今天别想走。”
黄毛在旁边跟着附和:“对!两千块!不然绑了你们,从你们身上找损失!”
苏媚看了马超一眼,又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站在人群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马超也没动,就那么站着,嘴角微微上扬。
苏媚懂了。
她转过头,看着平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平头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下一秒,苏媚动了。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平头根本没反应过来。
苏媚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抓住平头拿刀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一拳砸在他的肘关节上。
平头惨叫一声,手里的折叠刀掉在了地上。
苏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他的小腹上。
平头整个人弯成了虾米,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
黄毛见状,急忙举着刀朝苏媚扑过来......
第1009章 这种骗子就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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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咱们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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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这话说得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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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个地方,确实有潜力。
老街区保存得不错,民风也算淳朴,就是被那帮地头蛇搞得乌烟瘴气的。
如果把那些害群之马清理干净,再把基础设施完善一下,做成一个文化旅游项目,前景应该不错。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夏嫣然,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得好好补个觉。
今天这趟龙泉镇之行,民俗表演没看成,倒是看了一场真刀真枪的全武行。
也不算白来。
车到了丽山别院,林浩东把夏嫣然叫醒,两人下了车,跟马超和苏媚道了别。
苏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夏嫣然喊:“嫂子,下次再有这种热闹,还叫我啊!”
夏嫣然哭笑不得:“你还想有下次?”
“那当然!”苏媚笑得眼睛弯弯的,“打抱不平的事儿,我最爱干了!”
马超一脚油门,车蹿了出去,苏媚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林浩东揽着夏嫣然的肩膀往院子里走,李兰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俩,笑着问:“回来了?民俗表演好看吗?”
林浩东和夏嫣然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好看,”林浩东说,“特别好看。”
李兰被他们俩笑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了。
林浩东和夏嫣然站在院子里,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冒了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夏嫣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林浩东:“今天真有意思。”
“有意思?”林浩东低头看她,“你差点被那俩骗子欺负了,还觉得有意思?”
“那不是有你嘛。”夏嫣然笑了,眼睛弯弯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浩东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走吧,进屋。”
“我给你煮碗面。”
“折腾了一上午,饿了吧?”
夏嫣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嗯,饿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屋里。
“爸爸,妈妈!”林正和林清瞬间跑了上来......
吃过了午饭,林浩东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总,是我,李彪。”
林浩东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李所,什么事?”
“那个斜眼狼的事,我初步查了一下。”李彪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凝重,“他不光是今天这一件事——”
“过去几年,他在龙泉镇涉嫌多起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的案件,有人报了警,我们按程序把他送到了拘留所,但每次都不了了之!”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彪顿了顿,“有人在保他。”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一杯放凉了的茶。
“保他?”
“对。”李彪的声音压低了,“具体是谁,我现在还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个人有点来头。”
林浩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李所,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个案子,可能会有点麻烦。”
李彪叹了口气,“我不是怕麻烦,我是想提醒您,如果那个人出面保斜眼狼,咱们这边,甚至王局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
林浩东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随意,很轻松,好像李彪说的不是一件麻烦事,而是一个笑话。
“李所,”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你尽管查,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谁要是有意见,你让他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有林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了。
林浩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有人在保斜眼狼。
有意思。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龙泉镇这个事,比他想的要复杂,也比他想的要有意思。
他本来只是去看个民俗表演,结果看了一场骗局,打了一架,还牵扯出了一个能保地头蛇的幕后人物。
这个世界啊,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
他拿起手机,给老猫发了条消息,“老猫,帮我查一个人——龙泉镇的一个混混,绰号‘斜眼狼’,看看他背后站着谁。”
老猫秒回:“收到。”
林浩东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个梦。
梦里一会儿是斜眼狼那张狰狞的脸,一会儿是李彪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一会儿又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夏嫣然和一双儿女都不在身边,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夏嫣然正系着围裙在洗菜,水池边放着几个西红柿和一把小葱。
“醒了?”夏嫣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西红柿炒鸡蛋,再炒个青菜,煮个汤。”
“行。”
林浩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夏嫣然忙活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种踏实,不是金钱和地位能带来的,而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动,雨打不垮。
他正看得入神,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猫打来的。
“东哥,查到了。”
林浩东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
“斜眼狼背后那个人,叫唐志平,是丽都本地一个搞房地产的,在龙泉镇有好几个项目。”
老猫的声音不急不慢,“唐志平这个人,在丽都混了二十多年,跟官场上的人关系很深。”
“斜眼狼在龙泉镇帮他摆平拆迁的事,他在背后给斜眼狼撑腰。”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拆迁?”
“对。龙泉镇那个老街改造项目,就是唐志平在搞。”
“老街上有几户钉子户一直不肯搬,斜眼狼就带着人隔三差五地去骚扰人家,砸玻璃、断水电、半夜敲门——什么下作手段都用过。”
林浩东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老猫继续说:“我打听到一个事,去年有一户人家,因为被斜眼狼逼得太紧,家里的老太太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就没救回来。”
“虽然老太太家人报了警,但这事儿最后定性为意外,对方什么事都没有。”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老猫听得出那种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辛苦了。”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
第1013章 出什么事了吗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火烧过一样。
林浩东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唐志平。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丽都房地产圈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身家少说十几个亿!
这家伙跟市里几个领导称兄道弟,在丽都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怪不得斜眼狼敢这么嚣张。
怪不得李彪在电话里说话那么小心翼翼。
原来背后站着的是这个家伙。
林浩东把烟掐灭,烟头在栏杆上碾了碾,转身回了屋。
夏嫣然已经把菜洗好了,正在切西红柿,听到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谁的电话?”
“老猫。”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林浩东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就是查了一个人。”
夏嫣然切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搞房地产的,叫唐志平。”
夏嫣然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林浩东在她耳边笑了笑,“不是什么好人。”
夏嫣然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缩了缩脖子,笑骂了一句:“流氓!别闹,我在切菜呢。”
“遵命,老婆大人!”林浩东笑着松开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哎呀,林总!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您竟舍得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热情又油腻,像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
“唐总,去年年度商会一别,好久不见。”林浩东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里的唐总,正是唐志平!
二人曾经在商会上见过,互留了电话号码。
唐志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还能忙什么,忙那几个破项目呗。怎么,林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林浩东笑了笑,“就是想问唐总一个人。”
“谁?”
“斜眼狼——龙泉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唐志平的声音变了,不再那么油腻,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斜眼狼?林总怎么忽然问起他了?”
“没什么大事,”林浩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今天我去龙泉镇看龙抬头表演,遇到点小麻烦,跟这个斜眼狼有点关系。”
“哦?”唐志平的声音更紧了,“什么麻烦?”
“他带了二十多个人,拿着棍棒甩棍,要敲诈我四千块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唐志平笑了,笑声有点干:“林总,你说笑了吧?斜眼狼那个人我还是知道的,他不可能干这种事。”
“唐总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志平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斜眼狼那个人,虽然粗鲁了点,但不至于干出这种违法之事来。”
林浩东笑了笑,没有接话。
唐志平又说了:“林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头跟斜眼狼说一下,让他亲自上门给你道个歉,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你看——”
“不用了。”林浩东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进派出所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唐志平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热络了:“林总,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斜眼狼是我的人,你把他送进去了,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林浩东笑出了声。
“唐总,你的脸是你自己的,我打不着。”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但你的斜眼狼在街上拿甩棍指着我的鼻子,这事儿,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简单。”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斜眼狼的事,你别插手。该判判,该关关。”
“第二,龙泉镇那个老街改造项目,我听说有几户钉子户的事,你也该好好处理一下。别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唐志平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林浩东,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唐总,”林浩东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到不平的事就想管。你要觉得我管得宽,可以试试。”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好像是唐志平把手机摔了。
林浩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笑了笑,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夏嫣然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窗边笑,问了一句:“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浩东转过身,走到餐桌前坐下,“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
夏嫣然把菜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端汤。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嘴角又翘了起来。
唐志平。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彪。
这么早打电话,八成没什么好事。
他接通了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李所,早啊。”
“林总,大事不好!”李彪的声音很急,不像平时那么沉稳,“斜眼狼被放了。”
林浩东坐了起来,脸上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放了?谁放的?”
“昨天晚上,市局的人直接过来提的人,说是案子要移交到市局办理。”
李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无奈,“我拦了,拦不住。来的人拿着市局领导的批文,手续齐全,我没办法。”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市局。
这个唐志平,手伸得够长的。
“行,我知道了。”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李所,这事儿不怪你,你该做的都做了。”
李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林总,我这边会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挂了电话,林浩东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夏嫣然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你再睡会儿。”林浩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下楼,保姆曾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林浩东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脑子里一直在转。
唐志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通过市局的关系把人捞出来,说明他在丽都的关系网比他想的要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歉赔钱能解决的事了。
他掏出手机,给老猫发了条消息:“老猫,斜眼狼被市局的人捞走了。帮我查一下,是谁签的批文。”
老猫很快回了消息:“收到。”
林浩东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喝粥。
母亲李兰在一旁带孩子,看他脸色不太对,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第1014章 会有一个说法的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能让你这个表情?”李兰不信,但也没多问,“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妈。”
吃过早饭后不久,老猫就打来了电话。
“东哥,查到了。签批文的是市局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叫曹剑川。”
“唐志平跟他关系不一般,据说两人是老乡,平时走得很近。”
林浩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曹剑川……”
“还有一个事,”老猫继续说,“唐志平今天上午在龙泉镇有个活动,好像是那个老街改造项目的启动仪式,请了不少人。”
林浩东的眼睛亮了:“启动仪式?”
“对,上午十点,在龙泉镇老街上。”
林浩东看了看手表——九点一刻。
他笑了,“我知道了,辛苦了老猫。”
说罢,他给马超打了一个电话,“超子,叫上你老婆,咱们再去一趟龙泉镇。”
马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也笑了:“好。”
马超的车已经停在别墅口了。
苏媚坐在副驾驶,看到林浩东出来,摇下车窗冲他喊:“东哥,听说又要去龙泉镇?”
林浩东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去给唐总捧个场。”
苏媚笑了:“捧场?我看是砸场子吧。”
马超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浩东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车上了路,朝着龙泉镇的方向开去。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唐志平今天搞这个启动仪式,无非是想造势,给那些钉子户施压。
你看,连政府都支持这个项目,连媒体都来报道了,你们还不搬?
这种把戏,林浩东见得太多了。
但今天,他要去给唐志平送一份“大礼”。
九点四十分,车子到了龙泉镇。
今天的镇子比昨天还热闹,老街入口处搭了一个红色的舞台,背景板上写着“龙泉古镇保护性开发项目启动仪式”几个大字。
舞台下面摆了几排椅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穿着西装的政府官员,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还有一些被请来充场面的群众。
舞台两侧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个个人高马大,腰间别着对讲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林浩东下了车,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那个舞台。
马超和苏媚站在他两侧,三个人像三棵钉在地上的树,一动不动。
十点整,音乐响起。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主持人走上台,用那种标准的晚会腔开始了开场白。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在这春光明媚、万物复苏的美好时节,我们迎来了龙泉古镇保护性开发项目的盛大启动——”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林浩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男人。
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看起来很有派头。
唐志平。
林浩东没见过他本人,但在照片上见过。
这个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胖一些,也更油腻一些。
他的左边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肩上的警衔显示他是个副支队长——曹剑川。
右边坐着一个穿着夹克的秃顶男人,看着像是街道办或者镇政府的人。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
女主持人介绍完项目背景之后,请上了龙泉镇的镇长讲话。
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着眼镜,讲话一套一套的,什么“文化传承”“经济发展”“乡村振兴”,说得天花乱坠。
然后是开发商代表讲话。
唐志平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走上台。
他接过话筒,先鞠了个躬,然后开了口。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大家好!”
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一看就是经常在这种场合讲话的人。
“今天是个好日子,龙抬头!咱们龙泉古镇的保护性开发项目,在今天正式启动了!”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唐志平继续说:“这个项目,总投资五个亿,要把咱们龙泉古镇打造成丽都最靓丽的文化旅游名片!到时候,游客来了,钱袋子鼓了,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但是——”他的话音一转,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任何发展,都会有阵痛。”
“咱们这个项目涉及到的拆迁户,绝大多数都是积极配合的,但也有那么少数几户,不理解、不支持、不配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在这里,我想对这些乡亲说几句话。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个人的利益,不能凌驾于集体的利益之上。整个古镇的发展,不能因为你们几户人家就停滞不前。”
“我希望你们能顾全大局,早日签约,早日搬迁,让我们的项目早日建成,让龙泉镇的明天更美好!”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这次比刚才响了一些。
林浩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慷慨陈词的唐志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说得好听。
什么“个人的利益不能凌驾于集体的利益之上”,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不搬也得搬。
什么“顾全大局”,翻译过来就是:别挡我发财。
他正想着,身边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放他娘的屁。”
林浩东扭头一看,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
老头的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唐志平,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恨意。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大爷,您是拆迁户?”
老头转过头看了林浩东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像坏人,这才开口。
“我不是拆迁户,”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儿子是。”
“您儿子?”
“死了。”老头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去年被斜眼狼那帮人逼的,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里。”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老猫昨天说的那个事:有一户人家,被斜眼狼逼得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就没救回来。
原来就是这个老头的儿子。
可老猫说的死者是个老太啊!
难道死了两个人?或者说,老猫的调查出错了?!
林浩东正要问清楚,台上的讲话已经结束了。
唐志平下了台,跟那些领导们握手寒暄,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围上去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林浩东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唐志平,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佝偻着背、眼里全是恨意的老头。
他忽然觉得,今天来对了。
不光是来砸场子的。
是来还债的。
他拍了拍那个老头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大爷,您放心,会有一个说法的。”
第1015章 他从来没有心脏病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林浩东转过身,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马超和苏媚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向唐志平。
唐志平正在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余光扫到有三个人正朝他走过来,本能地抬起了头。
当他看清为首的那个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那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就被更热情的笑容盖了过去。
“哎呀,林总!”唐志平主动迎了上来,伸出手,“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了。”林浩东没有握他的手,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唐总,我是来找你的。”
唐志平的手伸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尴尬得脸上的笑容都变了形。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个个面面相觑。
旁边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曹剑川,皱着眉头看了林浩东一眼:“你是哪个单位的?”
林浩东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一直落在唐志平脸上。
“唐总,斜眼狼的事,你打算怎么给我交代?”
唐志平的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表情。
“林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浩东能听见,“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谈。”
“私下谈?”林浩东笑了,“昨天你跟我说私下谈,今天你的人就被捞出来了。唐总,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曹剑川的脸色也变了。
他听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是为了斜眼狼的事来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唐志平前面,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这位同志,斜眼狼的案子已经移交到市局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市局反映,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共秩序。”
林浩东终于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不是瞪,不是怒,就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曹剑川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曹副支队长,”林浩东叫出了他的官职,语气不咸不淡,“你签的那个批文,手续齐全吗?”
曹剑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知道是我签的?
这个念头在曹剑川的脑子里闪过,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毕竟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是什么人?”曹剑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批文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有权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带走。”
林浩东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片闹哄哄的空地上,却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本能地把镜头对准了林浩东和唐志平,职业嗅觉告诉他们,这里有好戏。
唐志平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误会。”
“林总,这样,中午我请你吃饭,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用了。”林浩东摆了摆手,“我今天来,就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斜眼狼的事,你最好别插手。他干了什么,他自己清楚,你也清楚。你要是非要保他,那我只能连你一起查。”
唐志平的脸黑了。
“第二,”林浩东的手指转向舞台上那块背景板,“你这个项目,先停一停。”
“拆迁的事,你是怎么让人签的字,用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心里有数。等这些事查清楚了,再谈开发的事。”
这话一出口,现场彻底炸了。
那些记者跟打了鸡血一样,快门按得咔咔响。
唐志平的那些保安开始往这边靠拢,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浩东。
曹剑川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准备呼叫支援。
唐志平的脸色从黑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
他死死地盯着林浩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林浩东,你是不是觉得,在丽都这块地盘上,你说了算?”
林浩东看着他,笑容不变。
“我不说了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法律说了算。”
话音刚落,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说得好!”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脸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
她走到林浩东身边,指着唐志平的鼻子就骂:“唐志平,你这个黑心的开发商!你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
林浩东愣了一下——
这是那个老头的……老伴儿?
果然,刚才那个拄着棍子的老头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老太太身边,老两口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和恨意。
“我儿子,去年被斜眼狼逼得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里!”
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一样划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我们报了警,可警察说是什么意外!”
“我就纳闷了,我儿子身体好好的,从来没有什么心脏病!他是被那些人吓死的!”
老头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们这些当官的,拿着我们老百姓的税,却帮着这些黑心开发商欺压我们!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现场的气氛像凝固了一样。
那些坐在台上的领导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的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有的扭过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就是不敢看那对老夫妻的眼睛。
那些记者有的在拍,有的在录,还有的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拍。
曹剑川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尴尬又恼火的混合体上。
他看了唐志平一眼,唐志平没看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对老夫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浩东站在那对老夫妻身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不高大,不雄伟,但让人莫名地觉得踏实。
苏媚的眼圈红了,她悄悄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挺直了腰板,站在林浩东身后,像一堵墙。
马超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唐志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场面还乱不了他的方寸。
“老人家,”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您儿子的去世,我很难过。”
“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跟项目也没有关系。您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法律途径?就是你们这些人在操控法律!”
唐志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被冤枉了的好人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记者说:“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启动仪式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到来。”
这是要散场了。
林浩东知道,一旦这些记者走了,现场的关注度就散了,今天的事就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不能让他们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了进来,“等一下。”
第1016章 能不能把他送进去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三十出头,高挑的身材,齐肩的短发,五官精致但线条分明,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林浩东不认识她。
但唐志平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律师?”唐志平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来了?”
那个被称为沈律师的女人走到唐志平面前,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纸,递到他面前。
“唐总,这是龙泉镇老街十二户拆迁户的联名诉状,状告你暴力拆迁、威胁恐吓、致人死亡。”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是他们的代理律师,沈雨桐。”
唐志平看着那沓纸,像看一条毒蛇。
“你——你什么时候接的这个案子?”
“三天前。”沈雨桐把诉状又往前递了递,“唐总,请收下吧。法院那边我已经立案了,这是副本。”
唐志平没有接。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灰。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曹剑川一眼。
曹剑川被他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明白了——
这个沈雨桐,是唐志平的死对头。
丽都最有名的公益律师,专门跟开发商和贪官过不去。
她手上有好几起大案要案的胜诉记录,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阎王帖”——
她的诉状一旦递出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曹剑川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林浩东站在旁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个“惊喜”。
沈雨桐。
好名字。
好人。
他正想着,沈雨桐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是林浩东?”
林浩东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听说过。”沈雨桐嘴角微微上翘,“丽都最年轻的商会副会长,浩然集团董事长,天缘阁能掐会算的半仙。”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真诚:“沈律师过奖了,前面两个都对,半仙就算了。”
沈雨桐也笑了,那笑容不像刚才那么冷,多了几分人味儿。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伸出手,“我很欣赏。”
林浩东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唐志平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握手寒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项目怕是没那么顺利了。
一个林浩东已经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沈雨桐。
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他在丽都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他不能慌。
他在丽都混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沈律师,诉状我收下了。”他把那沓纸接过来,看都没看就递给了身后的助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关系到整个龙泉镇的发展。你们这样做,是在阻碍地方经济的发展。”
沈雨桐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总,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才是发展的前提。”
唐志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的那些保安、助理、跟班,呼啦啦地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跟着鸡妈妈的小鸡仔。
曹剑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那些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走该留。
最后有几个胆大的,扛着摄像机跑到那对老夫妻面前,开始采访。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哭了,老头在旁边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雨桐走过去,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老太太。
“大妈,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老太太接过名片,擦了擦眼泪:“沈律师,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沈雨桐直起身,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总,有时间吗?我请你喝杯茶。”
林浩东笑了笑:“行,正好想跟沈律师聊聊。”
于是,林浩东、马超、苏媚、沈雨桐一行四人离开了那片空荡荡的舞台,沿着老街往前走,在一个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茶馆不大,木门木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老龙泉”三个字,笔力苍劲,一看就是老物件。
四人进了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沈雨桐进来,笑着打招呼:“沈律师来了?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再来一壶龙井。”
“好嘞。”
几个人坐定,沈雨桐开门见山:“林总,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昨天来看龙抬头,遇到斜眼狼那帮人,打了一架,结了个梁子。”
沈雨桐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打了斜眼狼?”
“我朋友打的。”林浩东朝马超和苏媚努了努嘴,“就这两位。”
沈雨桐看向马超和苏媚,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笑了。
“厉害。”她说,“斜眼狼那帮人,在龙泉镇横行霸道好几年了,没人敢惹。你们能把他送进去,已经很了不起了。”
“听东哥说他已经被捞出来了,真是可惜了!”苏媚撇了撇嘴。
“捞出来也不怕。”沈雨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斜眼狼干的那些事,证据我都掌握了不少。这次他的案子要是真查下去,谁都保不住他。”
林浩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沈律师,这个案子你接手多久了?”
“三个月。”沈雨桐放下茶杯,“三个月前,那对老夫妻找到我,说他们的儿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调查了一下,发现不是个案。龙泉镇老街上,至少有十几户人家被斜眼狼那帮人欺负过。”
“唐志平呢?”林浩东问,“他跟斜眼狼的关系,你有证据吗?”
沈雨桐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沓纸,递给林浩东。
“你看看这个。”
林浩东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那是唐志平和斜眼狼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斜眼狼每个月从唐志平那里拿二十万,名义上是“咨询服务费”,实际上就是“摆平费”。
谁不签字,斜眼狼就去摆平谁。
摆平的方式有很多种——砸玻璃、断水电、半夜敲门、泼油漆、堵锁眼、跟踪恐吓……
甚至包括把人逼到心脏病发作。
林浩东看完那些材料,把纸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证据,够不够把唐志平也送进去?”
第1017章 沈律师,你是好人
沈雨桐摇了摇头:“不够。只能证明唐志平给斜眼狼钱,但不能证明唐志平指使斜眼狼干了那些事。”
“斜眼狼要是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唐志平最多是个管理不善,连刑事责任都够不上。”
林浩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要是斜眼狼开口呢?”
沈雨桐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斜眼狼要是开口,唐志平就跑不掉了。”她说,“但斜眼狼不会开口的。”
“第一,唐志平养了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出卖唐志平。”
“第二,唐志平在外面有关系,斜眼狼要是进去了,唐志平能用关系帮他减刑。”
“他要是出卖唐志平,不但减不了刑,出来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茶,眼睛看着窗外的老街。
青石板路,老木楼,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苏媚忍不住了,问了一句:“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浩东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我这个人,从来不算了。”
他看着沈雨桐,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到极致的光。
“沈律师,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帮我盯着唐志平和斜眼狼,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雨桐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案子,你不能乱来。”沈雨桐的声音很严肃,“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手段。”
“但在法律面前,所有人都得按规矩来。你不能用非法的手段对付非法的人,那样你跟他们就没有区别了。”
林浩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沈律师,你是好人。”他说,“真正的好人。”
沈雨桐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好意思,也有几分高兴。
“别给我戴高帽子,”她说,“我就是个律师。”
“律师也有好有坏,”林浩东端起茶杯,“你是好的那种。”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茶杯上,落在那沓证据上,亮堂堂的。
马超和苏媚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苏媚凑到马超耳边,小声说:“东哥这是又认识了一个能人。”
马超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茶馆的老板娘端着一盘瓜子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比那些当官的强多了。那帮人,就知道给自己捞好处,谁管老百姓的死活?”
沈雨桐笑了:“老板娘,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老板娘一挥手,“我又不靠他们吃饭。我这茶馆开了二十年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们今天在那边的所作所为,我都看见了。解气!”
她竖起大拇指,在林浩东和沈雨桐面前晃了晃。
“好样的!”
然后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拿起一颗瓜子嗑了,瓜子壳准确地吐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沈律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雨桐把桌上的材料收进文件袋里,拉上拉链。
“先把诉状递上去,然后等法院的排期。这段时间,我会继续收集证据,争取在开庭之前把斜眼狼和唐志平之间的关联坐实。”
“需要我做什么?”
沈雨桐想了想:“暂时不用。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跟林浩东交换了电话号码。
“行。”林浩东把她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保持联系。”
几个人在茶馆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龙泉镇的事,也聊了聊各自的一些经历和看法。
林浩东发现,沈雨桐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她不只是个律师,她还是个社会活动家,一个真正的、为民请命的人。
她的律师事务所不大,只有五六个律师,但接的案子个个都是硬骨头。
她不光跟开发商打官司,还跟政府部门打过官司,而且赢过不止一次。
在丽都这个地方,沈雨桐这个名字,很多人听到都会皱眉头,但更多的人听到会竖起大拇指。
“你就不怕得罪人?”林浩东问她。
沈雨桐笑了,笑得很坦然。
“怕。当然怕。”她说,“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林浩东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也是这样的人。
怕吗?怕。
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下午两点多,几个人从茶馆出来,在老街上又转了一圈。
那对老夫妻已经不在现场了,舞台也拆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浩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就像一颗石头扔进了湖里,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水下的涟漪已经扩散开去,触到了每一根水草,惊动了每一条鱼。
沈雨桐跟他们道了别,开着那辆白色的轿车先走了。
林浩东上了马超的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苏媚回过头来问他:“东哥,回家?”
“回家。”
车子发动了,驶出了老街,上了县道。
林浩东看着窗外向后飞驰的田野,忽然想起了夏嫣然。
不知道她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夏嫣然秒回:“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了声。
“没有,就是想你了。”
“少来这套。不过既然你问了,我想吃火锅。”
“行,晚上吃火锅。我去买材料。”
“好,等你。”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媚从前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东哥,你这表情,跟谈恋爱的小年轻似的。”
林浩东瞪了她一眼:“闭嘴。”
苏媚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马超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浩东一眼,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车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三月的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觉得这味道真好。
不是空气好,是心情好。
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一件大好事。
至于后面会怎样,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林浩东,从来不怕事……
第1018章 穿这么帅,相亲啊?
车子刚进市区,林浩东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欧阳羽霞。
林浩东赶紧接通了电话,“欧阳大队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林大哥,听说你今天去龙泉镇威风了一把?”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消息传得够快的啊。”
“你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让唐志平下不来台,这事儿不出两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丽都的圈子。”
欧阳羽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林大哥,你是不是闲得慌?没事去惹唐志平干嘛?”
“我看不惯。”
“看不惯的事多了,你都管得过来吗?”她微微有些生气。
林浩东不卑不亢,“管不过来,但撞上了就得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欧阳羽霞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听着很舒服,像春天的风吹过竹林。
“行了,不跟你贫了。”她说,“赵支队让我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有空。”林浩东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色,“在哪儿吃?”
“老地方——川味居。七点,不见不散。”
“行。”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对马超说:“超子,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去买点儿东西!”
马超点了点头,在前面的路口靠边停了车。
林浩东下了车,苏媚从车窗探出头来:“东哥,要不要我跟超子陪你?”
“不用,你们先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苏媚嘿嘿一笑:“那东哥慢走。”
马超按了一下喇叭,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浩东站在路口,看了一下时间——四点半。
还早。
他先去了趟超市,买了火锅底料、毛肚、鸭肠、牛肉卷、羊肉卷、各种丸子、蔬菜、豆腐、粉丝……满满两大袋子。
提着东西回了丽山别院,母亲和曾妈正在客厅一角带两个孩子玩积木,夏嫣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他提着两大袋子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老公,你真买火锅材料了?”
“那可不,答应你的事还能忘了?”
夏嫣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来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笑得眼睛都弯了:“买了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晚上我不在家吃。”林浩东换了鞋走进来,“有个饭局,赵刚和欧阳羽霞约的。”
夏嫣然愣了一下:“啊,你不在家里吃啊?”
“对。”
“那你买这么多菜回来干嘛?”
“没事儿,你和爸妈,还有曾妈可以吃啊!”林浩东走进厨房,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冰箱里,“吃不完的话,下顿还可以吃嘛!”
夏嫣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他们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林浩东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事儿挺多的。”
林浩东笑了,走过来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能者多劳嘛。”
夏嫣然被他逗笑了,推开他:“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浩东笑着出了厨房,上楼换了身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配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休闲裤,皮鞋擦得锃亮。
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靠在卧室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去见赵支队和欧阳羽霞还穿这么讲究?”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了?”夏嫣然把脸扭到一边,“我就是问问。”
林浩东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放心,我这个人,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夏嫣然的耳朵红了,嘴上却不饶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假的,你心里没数?”林浩东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夏嫣然“哎呀”一声,拍开他的手,红着脸推他:“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
林浩东哈哈大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六点四十分,林浩东开车到了川味居。
川味居在丽都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生意好得很。
老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四川人,做的一手正宗川菜,在丽都开了十几年了,口碑一直很好。
林浩东跟赵刚第一次吃饭就是在这儿,从那以后,这儿就成了他们的“根据地”。
他推门进去,周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到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林总来了?赵队他们还没到,要不您先坐,喝杯茶?”
“行。”
林浩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周老板亲自端了一壶龙井过来,又端了一碟花生米、一碟泡椒凤爪。
“林总,今天想吃点啥?我给你安排。”
“不急,等赵队他们来了再说。”
“得嘞。”
周老板走后,林浩东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他正喝着茶,手机响了。
是赵刚打来的。
“浩东,到了没有?”
“到了,老位置。”
“我跟羽霞在路上了,五分钟。”
“行。”
五分钟后,川味居的门被推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赵刚,他身后跟着欧阳羽霞。
这妞今天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风衣,脚下是黑色马丁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跟这个小小的川菜馆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浩东!”赵刚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浩东对面,伸手就抓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等多久了?”
“没多久,刚坐下。”
欧阳羽霞在林浩东旁边坐下,摘下围巾搭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穿这么帅,相亲啊?”
林浩东笑了:“跟你相啊?”
“滚。”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少在这儿贫嘴。”
周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赵刚接过去翻了翻,说:“老规矩,毛血旺、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辣子鸡、酸菜鱼——再来个青菜,一个汤。”
“行了行了,”林浩东打断他,“就咱三个人,你点这么多喂猪呢?”
“难得吃一回,多吃点。”赵刚把菜单还给周老板,“对了,再来一箱啤酒。”
周老板记了菜单,转身去了后厨。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刚,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019章 我得敬你一杯
赵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你今天去龙泉镇了?”
“去了。”
“当着记者的面,让唐志平下不来台?”
“是。”
“还跟一个叫沈雨桐的律师搅和在了一起?”
“不是搅和,是认识了一下。”
赵刚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林浩东的眼睛。
“浩东,我跟你说句实话。唐志平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浩东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唐志平在丽都混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今天十几个亿的身家,你以为是靠运气?”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深。”
“多深?”林浩东问。
赵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显得若隐若现。
“你记得两年前,丽都那个‘7·12’案吗?”
林浩东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年前,丽都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案子——
一个叫做“宏达”的建筑公司,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农民工堵了大门。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群体性事件,有人砸了公司的办公室,有人打了公司的员工,最后特警都出动了,抓了十几个人。
案子后来不了了之,那些被抓的人关了一段时间就放了,宏达公司也没了下文。
“宏达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唐志平。”赵刚说。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案子,本来是唐志平拖欠工资在先,农民工维权在后。但最后被抓的,全是农民工。唐志平一根毫毛都没掉。”
“因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上面压着。”赵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压着的那个人,级别不低。”
“具体是谁,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现在还在位上。”
林浩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欧阳羽霞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才开口。
“林大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提醒你。唐志平这个人,你惹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今天让他在那么多记者面前下不来台,他肯定要找机会报复。”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我是在提醒你,别到时候出了事,怪我没早说。”
“放心,出不了事。”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命硬。”
赵刚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浩东,我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背后有人。但在丽都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些事,不是靠本事就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
“靠耐心。”赵刚说,“你得等。等对手犯错,等时机成熟。”
林浩东放下茶杯,看着赵刚的眼睛。
“刚哥,你说的我都懂。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些被光头强欺负的老百姓,他们等得了吗?”
赵刚愣了一下。
“那对老夫妻的儿子,去年被斜眼狼逼得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里。”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他们报了警,结果被定性为意外。他们已经等了一年了,还要等多久?”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个案子,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当时是我下面的人在办。但后来被人从上面压下来了,定性为意外,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就放弃了?”
赵刚抬起头,看着林浩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很平淡的、但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
“我没有放弃。”赵刚说,“那个案子的材料,我一直留着。”
林浩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欧阳羽霞看着这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泡椒凤爪啃了起来。
周老板开始上菜了。
毛血旺、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辣子鸡、酸菜鱼……
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赵刚开了一瓶啤酒,给林浩东倒上,给自己倒上,又给欧阳羽霞倒上。
欧阳羽霞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林浩东:“来,走一个。”
三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然后是一阵爽快的凉意。
林浩东放下杯子,夹了一块水煮鱼,鱼肉嫩滑,麻辣鲜香,入口即化。
他竖起大拇指:“周老板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赵刚也夹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浩东,我有个想法。”
“你说。”
“你那个朋友,沈雨桐,她不是接了那十二户拆迁户的案子吗?我想跟她见一面,把‘7·12’案的材料给她看看。”
林浩东放下筷子,看着赵刚。
“你认真的?”
“认真的。”赵刚的表情很严肃,“那个案子憋了我两年了。要是能借沈雨桐的手把它翻出来,也算是给那些农民工一个交代。”
林浩东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约。”
欧阳羽霞在旁边插了一句:“刚哥,你要是把‘7·12’案的料给了沈雨桐,那可就是把唐志平往死里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赵刚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我赵刚干了十年刑警,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唐志平再厉害,能厉害得过法律?”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旁边桌的客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林浩东笑了,端起酒杯跟赵刚碰了一下。
“赵支队,就冲你这句话,我得敬你一杯。”
“喝。”
两人各自干了一杯。
欧阳羽霞看着这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微微上翘。
她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啤酒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这酒特别好喝。
不是酒好,是心情好。
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龙泉镇的事,聊到了“7·12”案,又聊到了丽都最近发生的一些案子。
赵刚说最近丽都市区发生了几起入室盗窃案,手法很专业,像是团伙作案,刑侦队正在追。
欧阳羽霞说她最近在跟一个诈骗的案子,已经盯了两个月了,快了收网了。
林浩东听他们聊这些,时不时插几句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他喜欢听他们聊案子。
不是因为案子本身有多精彩,而是因为从他们的谈话里,他能感受到一种东西——正义感。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很多人已经把这两个字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赵刚没忘,欧阳羽霞没忘。
那些在一线办案的刑警们,没忘。
这让林浩东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烂透。
吃到一半,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第1020章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林总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但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老成,“我是唐总的人。”
“唐总让我给您带句话——今天的事,他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随意。
“行,你替我谢谢唐总。就说我也记下了。来日方长,不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挂了。
林浩东把手机放回桌上,夹了一块毛血旺,嚼得津津有味。
赵刚看了他一眼:“谁的电话?”
“唐志平的人。”林浩东咽下毛血旺,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说要跟我慢慢算账。”
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敢动你?”
“动我?他敢。”林浩东笑了,“不过没关系,我等他。”
欧阳羽霞放下筷子,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大哥,你别大意。唐志平这个人,下手狠着呢。当年‘7·12’案,有农民工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到现在还没找到是谁下的手。”
“我知道。”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看着赵刚和欧阳羽霞,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刚哥,羽霞,我跟你们说句实话。今天我去龙泉镇,不只是因为看不惯唐志平。”
“那还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人在丽都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林浩东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结果不出我所料——市局的人,街道的人,媒体的人,他都有关系。这样的人,留在丽都,迟早是个祸害。”
赵刚和欧阳羽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所以,”林浩东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我要把他拔掉。”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赵刚和欧阳羽霞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酒瓶,给林浩东满上了一杯。
“你要拔他,我帮你。”
欧阳羽霞也端起了酒杯:“算我一个。”
林浩东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这个城市里,他有一些真正的、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这就够了。
三个人碰了一杯,各自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被吃得七七八八,啤酒也喝了大半箱。
赵刚的脸红了,欧阳羽霞的脸也红了,只有林浩东的脸色还是正常的,好像喝的不是酒,是水。
“浩东,你这酒量是练出来的还是天生的?”赵刚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怎么喝都喝不过你。”
“天生的。”林浩东笑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喝。”
“扯淡。”欧阳羽霞在旁边啐了一口,“你别的本事也大着呢。”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比如?”
“比如——”欧阳羽霞想了想,“比如吹牛。”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小小的川菜馆里回荡。
周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看着这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笑了。
这三人,是他店里的老顾客了。
每次来,都是这个样子。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吃得开心,喝得尽兴。
他喜欢这样的客人。
九点多,三个人从川味居出来。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意。
赵刚的酒醒了大半,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浩东,你什么时候帮我约沈雨桐?”
“明天。”林浩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
“那我约她明天下午三点,在你办公室?”
赵刚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那就这么定了。”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明天下午三点,我跟沈雨桐一起去你办公室。”
“好。”
欧阳羽霞在旁边说了一句:“我也在。”
赵刚看了她一眼:“你不用上班?”
“明天下午没什么事,我也听听。”欧阳羽霞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夜风,“这个案子,我也想跟。”
赵刚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也来吧。”
三人道了别,各自散去。
赵刚开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走了,欧阳羽霞坐他的车回刑警支队的家属大院了。
林浩东站在川味居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伸手捋了捋头发,掏出车钥匙,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发动,驶出了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夜里的丽都,灯火通明。
路两旁的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烁着,把整座城市装点得像个不夜城。
林浩东开着车,脑子里想着刚才赵刚说的那些话。
唐志平背后的人,级别不低,现在还在位上。
这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
车到了丽山别院,林浩东把车停好,进了屋。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夏嫣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半壶茶。
看到他进来,夏嫣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回来了?吃饱了?”
“吃饱了。”林浩东换了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老婆,你吃了吗?”
“吃了。”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闻了闻,“一身酒味,喝了多少?”
“不多,几瓶啤酒。”
“几瓶?”
“四五瓶吧。”
夏嫣然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少喝点,伤身体。”
“知道了。”林浩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呢?正正和清清了?”
“都睡了。”
“那你呢?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
林浩东心里一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电视里放着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但他们谁都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夏嫣然忽然开口:“浩东。”
“嗯?”
“龙泉镇那个事,你打算管到底?”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夏嫣然没有再问,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那你自己小心点。”她的声音闷闷的,“别受伤,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了咱们的孩子!”
林浩东笑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放心,我命硬。”
窗外的夜风吹动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但屋里的暖气很足,把人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
第1021章 面子丢了,他一定会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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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沈雨桐把上午跟林浩东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补充了一些细节,“我查过了,唐志平调来的那批人,领头的是一个叫孙大彪的人。”
沈雨桐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孙大彪,四十二岁,丽都本地人,有过两次前科,一次故意伤害,一次聚众斗殴。”
“这个人跟斜眼狼不一样,斜眼狼是用恐吓的手段,孙大彪是真正动过刀子的人。”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孙大彪?这个名字我听过。”
“两年前的‘7·12’案里,那几个被打断肋骨的农民工,有人指认说是一个叫‘彪哥’的人下的手。但后来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就是他。”沈雨桐说,“我查过孙大彪的案底,时间线跟‘7·12’案完全吻合。但当时的办案人员没有深入追查,因为有人打了招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唐志平调孙大彪来龙泉镇,说明他已经不满足于斜眼狼那种小打小闹的手段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三户钉子户搞定。”
赵刚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孙大彪这个人,出手狠,而且不怕事。他要是带人去龙泉镇,弄不好要出大事。”
“那咱们得抢在他前面。”欧阳羽霞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我下午就带人去龙泉镇,盯着孙大彪的那些人。他们要是敢动手,当场抓人。”
沈雨桐摇了摇头:“欧阳队长,现在的问题是,孙大彪还没有动手。他们现在在龙泉镇项目部里待着,什么都不干,你去抓人,没有理由。”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沈雨桐说得有道理。
林浩东站了起来,走到赵刚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赵刚的眼睛。
“赵支队,我有一个主意。”
“说。”
“孙大彪不动,咱们就让他动。”
赵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的人,嘴角微微上翘。
“那三户钉子户,王德厚家、李桂兰家、陈家,他们是唐志平的眼中钉。唐志平最怕的是什么?是这几户人家的故事被媒体曝光。”
“昨天王德厚的老伴儿在启动仪式上闹了一场,已经让唐志平很难看了。”
“如果今天,有记者去王德厚家采访,把这个故事好好讲一讲,你们觉得唐志平会是什么反应?”
赵刚的眼睛亮了:“他一定会让孙大彪去把人轰走。”
“对。而且不只是轰走,以孙大彪的脾气,很可能会动手。”林浩东直起身,双手抱胸,“一旦他动了手,你们就有了抓人的理由。”
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赏:“你这是钓鱼执法。”
“这叫引蛇出洞。”林浩东笑了,“而且记者是真的,采访是真的,报道也是真的。唐志平要是心里没鬼,他怕什么?”
沈雨桐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我认识几个记者,都是信得过的人。”
“我可以让他们以采访的名义去王德厚家,唐志平的人要是敢动记者,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赵刚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停下,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浩东,这个办法有风险。万一孙大彪真的动了手,伤到了记者或者王德厚家的人,这个责任谁来担?”
“我来担。”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会让马超和苏媚在暗中盯着,一旦孙大彪的人动手,他们会在第一时间介入,确保没有人受重伤。”
赵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欧阳羽霞走到门口,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我去准备一下,调几个人在龙泉镇外围待命。”
“不急。”林浩东抬手拦住了她,“先让我把饵放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消息只有几个字:“王德厚家,今天下午四点,有记者来采访。”
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但这个号码的主人,姓孙。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林浩东,眼神里带着各种不同的表情。
赵刚的表情是惊讶,欧阳羽霞的表情是好奇,沈雨桐的表情是若有所思,马超的表情是平静,苏媚的表情是兴奋。
“你给谁发的消息?”赵刚问。
“孙大彪。”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笑了,“我昨天在龙泉镇的时候,顺便让人查了一下他的手机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东哥,你这是早就布好局了啊!”
林浩东耸了耸肩:“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喜欢多走一步。”
沈雨桐看着林浩东,眼神里的那种若有所思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做了这么多年律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林浩东这样的,不多。
这个人看着嘻嘻哈哈的,但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面。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我现在去联系记者,争取四点钟之前到王德厚家。”
“我送你去。”欧阳羽霞拿起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开车。”
“不是送你,是跟你一起去。”欧阳羽霞穿上了外套,“我也是这个案子的参与者,我得亲眼看看现场的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沈雨桐和欧阳羽霞先走了。
赵刚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浩东,你坐。”
林浩东在沙发上坐下来,马超和苏媚坐在他两侧。
赵刚吐出一口烟雾,看着林浩东,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你跟唐志平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唐志平背后那个人,你现在还不能动。”
林浩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个人到底是谁?”
赵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浩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丽都市政府,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郑黎明。”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郑黎明。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丽都市排名第三的副市长,分管城建、规划、国土,在丽都干了将近十年,根基很深。
“唐志平跟郑黎明的关系,不只是生意上的。”
赵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郑黎明的小舅子,是唐志平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股百分之十五。唐志平每年给郑黎明的‘好处’,保守估计,八位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苏媚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马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赵队,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不能说。”赵刚摇了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相信赵刚。
第1023章 这个新闻我追定了
“所以,”赵刚继续说,“你要动唐志平,就得连郑黎明一起动。而动郑黎明,就不是我们丽都刑侦支队能办到的事了。那得省纪委出面。”
林浩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沈雨桐的官司打赢了,唐志平的暴力拆迁事实被法院认定,郑黎明是不是就跑不掉了?”
赵刚想了想,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沈雨桐的案子,是在丽都的法院审。”
“丽都的法院,跟郑黎明的关系也不一般。这个案子从立案到开庭到判决,每一步都可能被人为干预。”
林浩东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平静。
“那就一步一步来。先从孙大彪开始,然后是斜眼狼,然后是唐志平。等这些人的事情都做实了,郑黎明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了。”
赵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浩东,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胆子不大,怎么在丽都混?”林浩东也笑了。
马超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东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龙泉镇了。”
林浩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四十。
“走吧。”
三个人出了刑侦支队的大楼,上了马超的车。
苏媚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回过头来看着林浩东,眼睛里全是光。
“东哥,今天会动手吗?”
“看情况。”
“我希望动手。”苏媚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这两天闲得我骨头都痒了。”
林浩东笑了:“你要是手痒,待会儿到了龙泉镇,找个地方先练练。”
“练什么?”
“那边有个废弃的工地,你可以在那儿做几个俯卧撑。”
苏媚撇了撇嘴,转了回去。
车子驶出了市区,上了通往龙泉镇的县道。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王德厚家,下午四点,记者采访。
孙大彪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会不会派人去?
林浩东觉得会。
孙大彪这个人,林浩东虽然没有见过,但从资料上看,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一个有过两次前科、动过刀子的人,看到有人在挖自己老板的墙角,第一反应不会是“请示一下”,而是“先干了再说”。
这就是林浩东要的效果。
孙大彪一旦动了手,欧阳羽霞的人就会冲进去抓人。
孙大彪被抓,唐志平就少了一条胳膊。
唐志平少了一条胳膊,就会更着急,更着急就会出更多的错。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林浩东要的,就是让这个反应链自己转起来。
三点五十五分,马超的车到了龙泉镇。
他们把车停在老街外面的一条巷子里,步行进入了老街。
王德厚家在老街的中段,一栋破旧的两层木楼,门口堆着一些杂物,墙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沈雨桐和欧阳羽霞已经到了。
沈雨桐站在门口,正在跟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摄影马甲,一看就是记者。
欧阳羽霞站在街对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似漫不经心,但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林浩东带着马超和苏媚走过去,沈雨桐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林总,这是丽都晚报的记者刘洋,专门跑社会新闻的。”
刘洋伸出手,跟林浩东握了握:“沈律师跟我说了情况,这个新闻我追定了。”
“辛苦了。”林浩东说,“待会儿进去采访的时候,注意安全。唐志平的人可能会来捣乱。”
刘洋推了推眼镜,笑了:“做社会新闻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
沈雨桐敲了敲王德厚家的门。
门开了,王德厚的老伴儿站在门口,看到沈雨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沈律师,您来了。”
“大妈,我带了记者来,想采访一下您儿子的那个案子。您方便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屋里一眼。王德厚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阵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年画。
最显眼的是堂屋正中间挂着的一张遗像——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浓眉大眼,笑得很憨厚。
那是他们的儿子。
刘洋架好摄像机,开始采访。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儿子,去年四月初八的晚上,斜眼狼带着五六个人来敲门。我儿子心脏不好,被他们吓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就倒下去了……”
王德厚坐在旁边,没有哭,但眼眶红红的,手一直在抖。
林浩东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马超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
苏媚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
采访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
林浩东的耳朵动了一下,看向门口。
马超也听到了,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察觉到了危险的猎豹。
苏媚擦了擦眼睛,脸上的悲伤瞬间被一种冷峻的表情取代。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嘭”的一声,木门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站在门口,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脸上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里全是凶光。
他身后跟着十多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棍棒。
“谁让你们在这儿拍的?”壮汉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屋里的茶杯都在轻轻颤抖,“把摄像机给我关了!”
刘洋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关摄像机,反而把镜头对准了门口那个壮汉。
沈雨桐站了起来,挡在老太太面前,声音很平静:“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这样闯进来是违法的。”
“违法?”壮汉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就是法!”
他大步走进来,伸手就要去抢刘洋的摄像机。
手还没碰到摄像机,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手腕。
马超。
壮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马超的脸。
马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上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增加。
壮汉的脸色开始变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一把老虎钳夹住了一样,骨头在咯咯作响。
“你他妈谁啊?”壮汉咬着牙,想把手抽出来,但马超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管我是谁。”马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人,滚。第二——”
他的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壮汉惨叫了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放手!你他妈放手!”
他身后那十多个人看到老大被制住了,纷纷举起棍棒,要往前冲。
第1024章 他回去搬救兵了
就在此刻,苏媚动了!
她从林浩东身边蹿出去,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第一个冲上来的,棍子还没举起来,就被苏媚一脚踹在膝盖上。
那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地上,两颗门牙磕在青砖地面上,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第二个抡着棍子朝苏媚的脑袋砸下来,苏媚头一偏,棍子擦着她的耳朵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她顺势一个肘击,正中那人的肋部,那人闷哼一声,弯着腰退了两步,手里的棍子掉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苏媚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在狭窄的屋子里左冲右突,拳拳到肉,脚脚踢骨。
马超松开了壮汉的手腕,壮汉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手腕嗷嗷直叫。
马超没看他,大步走向人群,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人甩了出去。
那两个人撞在门外的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前后不到一分钟,十多个人躺了一地。
哀嚎声、呻吟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林浩东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他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刘洋扛着摄像机,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记者,见过各种场面,但这种场面——
两个人在一分钟内放倒了十多个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沈雨桐站在老太太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那些血。
但老太太还是看到了。
她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欣慰又像是解气的光。
王德厚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那个纹着青龙的壮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壮汉捂着手腕,仰头看着这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恐惧。
“回去告诉唐志平,”王德厚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儿子死了,这条老命我也不想要了。他要是有本事,就把我也弄死。”
壮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浩东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壮汉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孙大彪?”林浩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壮汉愣了一下——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不是……我不是孙大彪……孙哥……孙哥在外面……”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疼的,是怕的。
林浩东笑了笑,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马超和苏媚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出了门,站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街对面,一个剃着平头、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边,嘴里叼着烟,脸色铁青。
他的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人,但没有一个敢动。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孙大彪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死死地盯着林浩东。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狼一样的狠劲。
林浩东看着他,也没有说话,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两个人隔着一条老街对视了五秒钟。
然后孙大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那七八个人像得了大赦一样,连滚带爬地上了另外两辆车。
三辆车发动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老街的尽头。
苏媚看着那几辆车远去的方向,撇了撇嘴:“这就跑了?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林浩东没有笑。
他看着孙大彪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跑。”林浩东说,“他回去搬兵了。”
马超看了林浩东一眼:“东哥的意思是,他还会回来?”
“会。”林浩东转过身,走回屋里,“而且下次来,不会只有这十几个人了。”
他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条消息。
“孙大彪走了,但还会回来。让你的人准备好。”
欧阳羽霞秒回:“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到。”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在八仙桌旁坐下来。
刘洋还在整理摄像机,沈雨桐在安慰老太太,王德厚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街口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悲是喜。
马超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苏媚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棍子,在手里转着玩。
林浩东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茶是凉的,但喝在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
他看着墙上那张遗像,那个笑容憨厚的男人正看着他,好像在说——谢谢你。
林浩东放下茶杯,对着那张遗像轻轻点了点头。
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浩东那杯凉茶还没喝完,街口就开来三辆警车。
欧阳羽霞说到做到,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老街入口,连警灯都没开,要不是那低沉的发动机轰鸣,根本没人注意到它们来了。
欧阳羽霞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军绿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马丁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后跟着八个刑警,个个便衣,但那股子气势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老手。
“人呢?”欧阳羽霞走进王德厚家的院子,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走了。”林浩东坐在八仙桌旁,端着那杯凉茶,“回去搬兵了。”
欧阳羽霞皱了皱眉,掏出对讲机说了句:“各小组注意,目标可能返回,做好拦截准备。”
说完把对讲机往腰上一别,在林浩东对面坐了下来。
“你打了孙大彪的人?”
“马超和苏媚打的。”林浩东朝门口努了努嘴,“我连手指头都没动一根。”
欧阳羽霞看了马超和苏媚一眼,马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苏媚坐在门槛上冲她笑了笑,手里那根棍子还在转。
“两个打十几个,”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林大哥,你手下这些能人,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路边捡的。”林浩东笑了。
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遗像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问那是谁——她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这个家里发生过什么。
沈雨桐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王德厚的老伴儿。
老太太的手在抖,水杯里的水晃得差点洒出来,沈雨桐帮她稳住,轻声说了句“没事了”,然后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欧阳队长,孙大彪的人虽然走了,但王大爷和大妈的安全怎么办?他们走了,孙大彪随时可能回来。下次再回来,可能就不只是踹门了。”
欧阳羽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外围盯着。孙大彪的车要是再进龙泉镇,我三分钟之内就能赶到。”
“三分钟?”沈雨桐摇了摇头,“三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张力又出现了。
林浩东坐在中间,端着茶杯,左看看右看看,嘴角微微上翘。
“我有一个主意。”他说。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第1025章 我来看看热闹
“让王大爷和大妈今晚先搬走,找个安全的地方住几天。等这个案子有了眉目再回来。”
沈雨桐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我认识一个开民宿的朋友,在丽都郊区,环境很安静,唐志平的人找不到那里。”
欧阳羽霞也点了点头:“安全方面我来负责,到时我安排两个人守在民宿外面。”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王德厚面前,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
“大爷,今晚您和大妈跟我们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住几天。您儿子的案子,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
王德厚看着林浩东,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没有问林浩东是谁,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也想通了,从里屋收拾了一个旧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把墙上那张遗像取下来,用一块蓝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好像怕惊动了照片里的人。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有些伤痛是无法用语言安慰的。
他能做的,就是让那些制造伤痛的人付出代价。
马超出去把车开了过来,林浩东扶着王德厚上了车,沈雨桐搀着老太太坐在后排。
苏媚坐副驾驶,林浩东和欧阳羽霞站在车外面,看着车慢慢驶出老街。
“你也去?”欧阳羽霞问林浩东。
“我先不去,民宿那边你跟沈律师安排就行。”林浩东把双手插进口袋,“我还想在镇上转转。”
“转什么?”
“看看唐志平的那个项目部。”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人去?”
“谁说一个人?”林浩东朝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过来,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车窗摇下来,赵刚的脸露了出来。
“赵支队?”欧阳羽霞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赵刚下了车,走到林浩东面前,“听说孙大彪的人来过了?”
“来过了,又走了。”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赵刚,自己点了一根,“刚哥,我想去唐志平的项目部看看。”
赵刚看了他一眼,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
“你是想去探探虚实?”
“算是吧。”林浩东吐出一口烟雾,“孙大彪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想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赵刚沉默了几秒,把烟叼在嘴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后备箱弹开了。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戴上。”赵刚把鸭舌帽递给林浩东。
林浩东接过来看了看,笑了:“刚哥,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干我们这行的,这些东西车上常年备着。”
赵刚把烟掐灭,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对讲机递给林浩东,“频道调好了,有事随时联系。我跟羽霞在外围接应。”
林浩东戴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到路边一辆停着的面包车的后视镜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身打扮,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像不像便衣?”他转过身问赵刚。
赵刚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逃犯。”
林浩东笑了,把对讲机塞进冲锋衣内兜,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走了。”
他沿着老街朝东头走去。
唐志平的项目部在老街尽头的一栋三层小楼里,原来是个老供销社的旧址,被唐志平租下来改成了临时的项目指挥部。
林浩东走了大约七八分钟,那栋小楼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楼外挂着一条红色横幅——“龙泉古镇保护性开发项目部”,下面停着七八辆车,其中就有孙大彪那辆黑色越野车。
林浩东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街对面的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
他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门口慢慢地喝,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观察着那栋楼的一举一动。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
林浩东跟她闲聊了几句,女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唐志平的坏话。
“那个唐志平,就不是个东西。”胖女人往地上吐了一片瓜子壳,“来了不到半年,把整个老街搞得乌烟瘴气。”
“原来这条街多热闹啊,现在好多铺子都关门了,为啥?搬走了呗,被那帮人吓走的。”
“今天上午,那楼里来了好多人,”胖女人朝项目部努了努嘴,“三四十个,个个凶神恶煞的。”
“刚才出去了一拨,没多久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好几个人脸上带着伤,有个门牙都掉了,满嘴是血。”
林浩东喝了口水:“回来了多少人?”
“都回来了,一辆一辆车开回来的。那个领头的大彪,脸黑得像锅底,下车的时候摔门摔得震天响。”
胖女人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小伙子,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劝你一句,离那帮人远点,都不是善茬。”
林浩东笑了笑:“谢谢大姐,我就看看热闹。”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又观察了十几分钟。
项目部的门开了几次,有人进进出出,但孙大彪没有出来。
那辆黑色越野车一直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林浩东把矿泉水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刚哥,项目部里有情况。”
“孙大彪回来了,带了十几个伤号。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可能在等什么。”
赵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让人查了孙大彪的手机通话记录,他回来以后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唐志平,第二个打给一个叫‘军哥’的人,第三个也是打给唐志平。”
“军哥是谁?”
“查不到,这个号码是个新号,没有实名登记。”
林浩东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军哥。
孙大彪在挨了打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唐志平诉苦,而是先打给了这个“军哥”,说明这个人的地位甚至在唐志平之上。
他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试着用天眼来探这军哥的底细。
但天眼没有给出答案。
“刚哥,我准备靠近一点看看。”
“小心点。”
林浩东把对讲机收进内兜,整理了一下鸭舌帽,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穿过街道,朝项目部走去。
他从项目部门口走过,脚步没有停,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把能看到的一切都收了进去。
一楼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从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有灯光和人影晃动。
二楼有几个窗户开着,有人趴在窗台上抽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看到林浩东从下面走过,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林浩东走过项目部,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在小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沈雨桐发了条消息。
“民宿那边安排好了吗?”
第1026章 你叫什么名字
沈雨桐很快回复:“安排好了,王大爷和大妈已经住下了。我在这边陪着他们。”
“辛苦了。”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正准备离开小巷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三四个人,而且走得很急。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了下来,假装在看门上的对联。
余光扫过巷口——三个男人正朝他走过来,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项目部二楼窗台上抽烟的那个人。
林浩东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乱,甚至连站在那里的姿态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个走错了路正在找方向的普通路人。
三个人走近了。
为首的那个二十七八岁,留着板寸,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胸口的拉链拉得很低,露出一截青色的纹身。
他身后的两个人更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眼睛里带着那种初出茅庐不怕虎的生猛。
“兄弟,”板寸在林浩东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不是这条街上的人吧?”
林浩东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自然:“不是,来旅游的。走错了路。”
板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冲锋衣和鸭舌帽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试图钉穿林浩东脸上的那层平静。
“旅游的?”板寸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龙抬头都过了,你还来旅游?”
“错峰出行,”林浩东也笑了,“人少,清净。”
板寸的笑容没有变,但他身后那两个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了,一左一右,封住了林浩东的退路。
巷子很窄,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米。
三个人呈扇形把林浩东堵在了一扇紧闭的木门前,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林浩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插在腰上。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但马超如果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
这个姿势,是他动手前最典型的准备动作。
“兄弟,我看你不像旅游的。”板寸往前走了一步,离林浩东只有一米远了,“你身上那股味儿,跟我一样。”
“什么味儿?”
“办案的味儿。”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真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板寸的眼睛,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板寸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堵在巷子里的人,不但不怕,还反过来问他叫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
“我想知道,待会儿谁会被送进医院。”
板寸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像两根被拉满的弓弦。
“你很狂啊。”板寸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折叠刀,弹开,刀刃在巷子里的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光。
林浩东看着那把刀,嘴角微微上翘。
“你确定要用这个?”
板寸没有回答,握着刀朝林浩东刺了过来。
林浩东的身体往左一闪,刀尖擦着他的肋部划过。
他顺势抓住板寸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压,往内一拧——
板寸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折叠刀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板寸惨叫一声,膝盖本能地往下跪。
林浩东没有给他跪下去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板寸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巷子的墙壁上,弹回来趴在地上,捂着手腕和膝盖,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身后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板寸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从腰后各抽出一根甩棍,一左一右朝林浩东夹击而来。
左边的那个先到,甩棍朝林浩东的脑袋砸下来。
林浩东不退反进,身体往前一倾,肩膀撞进那人的怀里,右手肘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嘴里的血沫子飞了出来,身体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右边那个看到同伴被瞬间击倒,手里的甩棍顿了一下,就这一下的犹豫,决定了整场战斗的结局。
林浩东转过身,一掌劈在他握棍的手腕上,甩棍脱手飞出去,在墙上弹了一下,掉进水沟里。
紧接着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鲜血飙出来,那人捂着脸蹲了下去,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不到十秒钟,三个人全部倒地。
林浩东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蹲下来,拍了拍板寸的脸。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板寸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看着林浩东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人,但像这种一个人在十秒钟内放倒三个人,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他真没见过。
“张……张磊……”
“张磊,”林浩东把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在孙大彪手下干什么的?”
张磊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人知道孙大彪。
“我……我就是个跟班的……”
“跟班的也敢拿刀捅人?”
林浩东笑了,那笑容在巷子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张磊,我跟你说明白。我叫林浩东,你要是没听过这个名字,回去问问孙大彪。”
“今天你拿刀捅我,这事儿我记下了。下次再见,就不是断手腕这么简单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转身走出巷子,留下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路上,哀嚎声在小巷子里回荡。
随后,林浩东掏出对讲机道,“刚哥,我暴露了。”
赵刚的声音立刻传来:“怎么回事?”
“被三个人堵在巷子里了,动了手。现在没事了,但项目部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孙大彪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你撤出来,别在那儿待着了。羽霞的车在老街东口等你。”
林浩东把对讲机收起来,快步朝老街东口走去。
他走得不急不慢,步子很稳,但速度很快。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走出老街东口,欧阳羽霞的那辆黑色SUV正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火。
林浩东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欧阳羽霞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受伤没有?”欧阳羽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有。”林浩东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那还好!他们人呢?”
“倒了。”
欧阳羽霞没有问“倒”是什么意思。
她跟林浩东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倒了”,意味着对方至少在地上趴了五分钟。
“孙大彪的人认出了你?”
“不一定。”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想了想,“那个叫张磊的,只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怀疑我是办案的。但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现在知道了。”欧阳羽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报了名字。”
第1027章 孙大彪动了
林浩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报了名字?”
欧阳羽霞冷哼道,“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喜欢留名。打了人还要告诉人家你叫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干的。”
林浩东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叫光明正大。”
“你这叫招摇过市。”欧阳羽霞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翘。
车子在县道上开了十分钟,赵刚的电话打了过来。
“浩东,孙大彪动了。”
林浩东坐直了身体:“往哪去?”
“往丽都市区方向。但不是回唐志平的公司,是去了一个叫‘金碧辉煌’的KtV。”
“金碧辉煌?”欧阳羽霞在旁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那是郑黎明小舅子的场子。”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郑黎明的小舅子——唐志平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股百分之十五的那个人。
孙大彪挨了打,不去找唐志平,而是跑到了郑黎明小舅子的KtV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孙大彪背后的那个人,不是唐志平,而是这个“小舅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唐志平也只是这个“小舅子”的一条线,而孙大彪是另一条线。
这两条线在表面上汇合在唐志平身上,但在水下,它们有着不同的源头。
“羽霞,那个KtV在什么位置?”林浩东问。
“城南,彩虹路上。”欧阳羽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越来越快,“那地方我盯过,表面上是个KtV,实际上是郑黎明小舅子跟人合伙搞的一个据点。晚上九点以后,很多见不得光的人在那里碰头。”
“孙大彪现在过去,说明他要见的人来头不小。”赵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浩东,你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孙大彪那边我让人盯着。”
“行,听刚哥的。”
挂了电话,车子继续往丽都市区开。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
孙大彪、张磊、唐志平、郑黎明、“小舅子”、“军哥”——
一个又一个名字,像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
他还不知道这些碎片拼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把能把所有碎片串在一起的钥匙。
欧阳羽霞的车在丽山别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林浩东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去坐坐?”
“不了,还得回去盯着孙大彪那边。”欧阳羽霞从方向盘上抬起一只手,算是个告别的手势,“你今晚消停点,别搞事情。”
“我什么时候搞过事情?”
欧阳羽霞没接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心里没点数吗”,然后一脚油门走了。
林浩东站在门口笑了笑,转身进了院子。
客厅的灯亮着,夏嫣然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林浩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又跟人打架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色不悦地走过来。
林浩东一脸无畏地笑了:“小事情,被人堵在巷子里了,动了手。”
夏嫣然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吃了没有?”
“没。”
“我给你下碗面。”
林浩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换上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夏嫣然在厨房里忙活,水烧开的声音,面条下锅的声音,筷子搅动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温馨。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闭着眼睛,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沉淀了下去。
不多时,夏嫣然端了一碗面出来。
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的。
她把面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
林浩东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碗,然后放慢了速度,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往嘴里送。
夏嫣然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安静得像一只猫。
“你今天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林浩东挑了一筷子面,侧头看她。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夏嫣然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审讯你。”
林浩东笑了,把碗放下,揽住她的肩膀。
“今天下午去了龙泉镇,王德厚家——就是那个儿子被光头强逼死的老夫妻家里。”
“孙大彪带了十几个人去砸场子,被马超和苏媚打跑了。”
“后来我去探唐志平的项目部,被三个人堵在巷子里,动了手。”
夏嫣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三个人都放倒了,”林浩东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我没受伤,冲锋衣被划了一道小口子,明天送去裁缝店看看能不能补。”
“你也真是的,”夏嫣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又气又心疼的味道,“你一个做生意的,天天跟人打架,像什么样子?”
“我也不想打,”林浩东叹了口气,“但有些人,你不打他,他就骑到你脖子上拉屎。”
夏嫣然被他这个比喻气笑了,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积点德?”
“等唐志平进去了,我就积德。”
夏嫣然没有接话,靠在他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
“浩东。”
“嗯?”
“你答应我,别受伤。”
林浩东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很柔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信任。
“我答应你。”他说。
夏嫣然没有再说什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林浩东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心里那种暖意越来越浓。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他控制不了——
唐志平有多少钱,郑黎明的官有多大,孙大彪的背后站着谁——
这些都控制不了。
但有一件事他能控制,就是不让怀里这个女人为他担心。
他拿起手机,给马超发了条微信:“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马超秒回:“收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浩东就起了床。
他下楼的时候,曾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小米粥、煎饼、咸鸭蛋、两碟小菜,热气腾腾的。
夏嫣然比他起得早,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了,看到他下来,给他盛了一碗粥。
“今天又要出去?”
“嗯,去趟城南。”
“城南?”夏嫣然愣了一下,“你去城南干什么?”
“有点事。”林浩东没细说,剥了一个咸鸭蛋,把蛋黄挖出来拌进粥里。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知道林浩东的脾气,该说的他会说,不该说的问也没用。
吃完饭,林浩东换了身衣服。
这次穿得更低调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脚下是一双轻便的运动鞋。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身家过亿的老板,倒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八点整,马超的车准时到了门口。
苏媚照例坐在副驾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扎了个马尾,嘴里嚼着口香糖。
林浩东上了后座,车门一关,马超就开了出去。
“东哥,去哪?”
第1028章 东哥,跟不跟?
“金碧辉煌KtV,城南彩虹路。”
苏媚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不是郑黎明小舅子的场子吗?咱们去那儿干嘛?”
“孙大彪昨晚去了那儿,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不过大白天去KtV太扎眼了,先在外面看看情况。”
马超点了点头,把车开上了城南方向的快速路。
丽都的城南是老城区,跟城北的繁华不一样,这里到处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街道窄,巷子多。
彩虹路在城南的深处,是一条两车道的小路,路两边全是各种小店铺——小饭馆、理发店、五金店、烟酒店,什么都有。
金碧辉煌KtV在这条路的最东头,是一栋四层的楼房,外墙刷着金色的涂料,在周围灰扑扑的建筑中间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些暴发户式的恶俗。
马超把车停在路对面的一家五金店门口,三个人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那栋楼。
大白天的,KtV还没营业,卷帘门半拉着,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就有孙大彪那辆黑色越野车。
楼上的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二楼有一个窗户开着一条缝,有烟雾从里面飘出来,说明里面有人。
苏媚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包好,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东哥,你说孙大彪昨晚来这儿,是见谁?”
“不知道。”林浩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但能让孙大彪连夜赶过来的,肯定不是小角色。”
马超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浩东一眼:“东哥,要不要我进去探探?”
“不急。”林浩东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条消息:“金碧辉煌门口,孙大彪的车还在。你知道这个KtV的老板是谁吗?”
欧阳羽霞很快回复:“郑黎明的小舅子,陈鹤。外号‘鹤哥’,丽都地下圈子里的狠角色。”
“这人表面上是做KtV生意的,实际上什么都沾一点——放高利贷、开赌场、做中间人。”
“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孙大彪最早就是他的人,后来才被借给唐志平用的。”
林浩东看着这条消息,眼睛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
孙大彪不是唐志平的人,是陈鹤的人。
唐志平要用孙大彪,得跟陈鹤借。
孙大彪吃了亏,不是去找唐志平,而是去找陈鹤,因为他的老板是陈鹤,不是唐志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唐志平在这个局里,可能只是个台面上的木偶,真正在幕后操纵的,是陈鹤,甚至是陈鹤背后的郑黎明。
他正要给欧阳羽霞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欧阳羽霞又发来一条消息:“还有一个事。我查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那个‘军哥’,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但我查了孙大彪的通话记录,他打给‘军哥’的那个号码,跟陈鹤的号码有交叉——”
“陈鹤在三个月前给那个号码转过一笔钱,五万块。”
林浩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出一行字:“所以军哥很可能就是陈鹤,或者陈鹤的人?”
“有可能。但陈鹤从来不叫‘军哥’,他手下也没有叫‘军哥’的人。这个‘军哥’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林浩东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一个不存在的“军哥”,一个从来不叫“军哥”的陈鹤,一笔五万块的转账。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孙大彪上面不止陈鹤一个人,还有一个更隐秘、更不好惹的角色。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栋金色的KtV,忽然觉得这座四层小楼像一个蚁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条通道,通向他看不到的深处。
“东哥,”苏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出来了。”
林浩东看向KtV的门口。
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推了上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脸很瘦,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嘴唇很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林浩东认识——孙大彪。
孙大彪走在那个三角眼男人的身后,姿态很恭敬,不像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是昨天被马超捏伤的。
三个人站在门口,三角眼男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把烟夹在指间,跟孙大彪说了几句话。
隔得太远,林浩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从孙大彪不断点头的动作来看,三角眼男人在交代什么事情。
苏媚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下。
“那个三角眼,我见过。”她说。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在哪儿?”
“去年有个案子,我跟超哥帮一个朋友处理债务纠纷,对方找了一个中间人来谈。那个中间人就是他。”
苏媚把望远镜递给林浩东,“他叫郭军,外号‘军哥’。”
林浩东接过望远镜,对准了那个三角眼男人。
镜头里,郭军的面孔被放大得很清楚——瘦削的脸,高耸的颧骨,薄得像一条线的嘴唇,还有那双看什么都像是在算计的三角眼。
军哥。
郭军。
林浩东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陈鹤。
是郭军。
一个孙大彪在挨了打之后第一个打电话的人,一个连欧阳羽霞都查不到信息的神秘人物,一个在丽都地下圈子里专门做“中间人”的老手。
他把望远镜放下,掏出手机,快速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消息:“军哥查到了,叫郭军,外号‘军哥’,是陈鹤手下的中间人,专门处理债务和纠纷。苏媚去年见过他。”
欧阳羽霞秒回:“收到。我马上查他的底。”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盯着KtV门口。
郭军跟孙大彪说了大约五分钟的话,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拍了拍孙大彪的肩膀——
那个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林浩东注意到,郭军拍的是孙大彪没受伤的左肩,而不是缠着绷带的右肩。
这个细节很小,但林浩东觉得很重要。
一个有城府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会注意细节。
郭军避开孙大彪的伤肩,说明他不是那种粗枝大叶的人,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人。
这种人,比唐志平难对付一百倍。
三个人散了。
孙大彪上了自己的黑色越野车,发动引擎,朝东边开去。
郭军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是丽都本地的,后面跟着他的两个跟班上了一辆白色的SUV。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彩虹路。
马超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林浩东:“东哥,跟不跟?”
第1029章 我要去报案
林浩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跟。大白天的,跟太紧容易暴露。让警方的人去盯。”
他掏出手机给赵刚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赵刚说会安排人盯住孙大彪和郭军的动向,让林浩东先回去,等消息。
挂了电话,林浩东让马超开车去刑侦支队。
赵刚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欧阳羽霞也在,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郭军,四十三岁,丽都本地人,没有前科。”欧阳羽霞把一份材料推到林浩东面前,“但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车辆,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从来没超过十万块,但他的生活方式跟这些数字完全对不上——”
“他住在城南一栋别墅里,开的是奥迪A6,他老婆开的是宝马x5。”
林浩东翻着那些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没有前科、没有房产、没有存款的人,住着别墅,开着豪车。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钱不经过他自己的账户。
他的房产不在自己名下,他的钱不走自己的银行卡。
这是标准的洗钱手法。
“他的钱从哪里来?”林浩东问。
欧阳羽霞从材料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张表格。
“查不到直接来源,但他的资金流跟三个人有交叉——唐志平、陈鹤,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林浩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郑黎明。”欧阳羽霞说,“不是直接转账,是通过一个叫‘宏远商贸’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郑黎明的老婆,陈鹤的姐姐。”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浩东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郑黎明的老婆,陈鹤的姐姐——这两个人的联结点,把整条线串了起来。
郑黎明分管城建,唐志平搞房地产开发,陈鹤是郑黎明的小舅子,郭军是陈鹤手下的中间人,孙大彪是郭军的人。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这个郭军,”林浩东坐直了身体,“他是整条链上最关键的环节。唐志平管台面上的事,陈鹤管钱,郭军管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孙大彪只是郭军手里的一把刀,真正握着刀把的,是郭军。”
赵刚点了点头,脸色很凝重。
“浩东,你说得对。但是郭军这个人,比唐志平和陈鹤都难搞。他没有前科,没有案底,做事滴水不漏。”
“昨天孙大彪的人去王德厚家闹事,你在巷子里打了张磊——”
“这些事,郭军都不会亲自出面。他永远躲在后面,永远让别人替他挡枪。”
“那就让他自己站出来。”林浩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孙大彪是我们手里最好的一张牌。只要孙大彪开口,郭军就跑不掉。”
“孙大彪不会开口的。”欧阳羽霞摇了摇头,“我们查过孙大彪的底,这个人嘴很硬,之前进去过两次,什么都没交代,扛了几个月出来了。”
林浩东看着欧阳羽霞,嘴角微微上翘,“那是因为之前的证据不够硬。”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有办法拿到硬证据?”
林浩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赵刚。
“刚哥,王德厚家那条巷子里,有监控吗?”
赵刚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条巷子是老巷子,没有装监控。”
“没有监控也没关系。”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张磊昨天拿刀捅我的时候,他的指纹留在了刀上。那把刀,是物证。”
“他捅我,是故意伤害。只要我报案,你们就能通过这把刀立案。”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的人。
“我去报案。故意伤害——孙大彪指使张磊行凶,孙大彪是主犯。抓了孙大彪,再审他。”
“他不开口,就把他跟斜眼狼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咬。”
赵刚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思路对。斜眼狼现在又被关进了拘留所,孙大彪要是进去了,两个人关在同一个监室里,不用我们审,他们自己就会掐起来。”
欧阳羽霞也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立案的事。”
“不急。”林浩东抬手拦住了她,“报案之前,我得先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
“张磊虽然没捅到我,但我的冲锋衣被划了个小口子,胳膊上有一道红印子,可以算轻微伤。”
他撸起左臂的袖子,小臂外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天躲刀的时候被刀刃擦过的痕迹。
不严重,连皮都没破,但红印子还在,拍照存档,足够作为伤情鉴定的依据。
苏媚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东哥,这么浅的印子,人家法医认不认啊?”
“认不认是法医的事,报不报是我的事。”林浩东把袖子放下来,“先把案子立上,把孙大彪弄进去再说。”
马超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东哥,张磊昨天在巷子里被你打了,他会不会反过来告我们?”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松。
“他告什么?三个人拿刀拿棍堵我一个,我正当防卫。”
马超看了林浩东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事情定下来之后,林浩东先去了医院做伤情鉴定,然后去刑侦支队做了笔录,正式报案。
欧阳羽霞全程陪同,程序走得很快,当天下午立案手续就批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抓人。
孙大彪在金碧辉煌KtV里待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才出来。
他带着两个跟班,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朝城南的一个小区开去。
赵刚的人一直盯着,把位置实时传回支队。
欧阳羽霞带着六个刑警,分乘两辆车,尾随在孙大彪的车后面。
林浩东带着马超和苏媚,开着一辆车跟在最后面,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城南的街道照得昏黄。
孙大彪的车在一个叫“翡翠湾”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个中档小区,门口有保安,但看起来管理不算严格。
孙大彪下了车,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把门打开了,商务车直接开了进去。
欧阳羽霞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没有跟进去。她摇下车窗,对门口的保安亮了亮警官证。
“警察办案,请配合。”
保安吓了一跳,赶紧打开了门。
两辆刑警的车无声无息地开了进去,林浩东的车跟在最后面,也进了小区。
孙大彪的商务车停在小区最里面一栋楼的地下车库入口处,孙大彪已经下了车,正准备走进地下车库。
欧阳羽霞的车直接开到了他面前,车还没停稳,六个刑警就从两辆车里冲了出来。
“孙大彪!别动!”
孙大彪的反应很快——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没有回头,拔腿就跑。
但他跑的方向不是地下车库,而是地面上的绿化带。
这个人很狡猾,他知道地下车库是封闭空间,进去了就是瓮中捉鳖,只有往开阔地跑才有机会脱身。
但他低估了欧阳羽霞的准备。
两个刑警从绿化带的树丛后面包抄过来,一左一右,直接把孙大彪堵在了中间。
第1030章 你有权保持沉默
孙大彪脚下一个急刹,差点撞在前面那个刑警的身上。
他猛地转身想往另一边跑,但欧阳羽霞已经追了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孙大彪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脸朝下摔在了草坪上。
两个刑警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反铐了双手。
“孙大彪,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欧阳羽霞蹲下来,在他耳边冷冷地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孙大彪趴在草坪上,嘴里啃了一嘴泥,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狼一样的狠劲。
他的两个跟班看到老大被抓,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动都不敢动。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林浩东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
苏媚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欧阳队长真帅。”
林浩东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孙大彪被抓了。
棋盘上,他又吃掉了一颗子。
唐志平没了斜眼狼,又没了孙大彪,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再凶也咬不了人了。
但林浩东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唐志平,而是唐志平背后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郑黎明。
陈鹤。
郭军。
这些人还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林浩东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转身走向马超的车。
“走吧。”
苏媚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东哥,回家?”
“回家。”
马超发动了车子,车灯照亮了前方黑暗的路面。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过了一遍。
孙大彪被抓了。
但这个案子不会因为他被抓就结束,恰恰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
车子驶出翡翠湾小区的时候,林浩东的手机震了。
是赵刚打来的。
“孙大彪抓到了?”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意味,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抓了。欧阳队长亲自按住的,那家伙还啃了一嘴泥。”
赵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浩东没想到的话:“郑黎明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说什么?”
“他说最近丽都的治安不太好,让我加强管理。”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别管龙泉镇的事。”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郑黎明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赵刚,绝不是巧合。
孙大彪前脚被抓,郑黎明的电话后脚就打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唐志平或者陈鹤那边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而郑黎明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给赵刚施压。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丽都的治安一直很好,不管是谁犯了法,都会依法处理。”
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很硬,“郑黎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赵支队,你看着办吧’,就挂了。”
林浩东笑了。
赵刚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官大就软了膝盖。
这也是为什么林浩东愿意跟他做朋友——在这个世界上,膝盖骨硬的人不多了。
“刚哥,你这通电话之后,郑黎明肯定会找其他人来压你。市局的领导,省厅的领导,一层一层往上压。你要做好准备。”
“我早就准备好了。”赵刚的声音很平静,“两年前‘7·12’案的卷宗,我留了一份复印件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他们要是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这话说得不重,但林浩东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赵刚这个人,从来不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既然敢这么说,说明他真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挂了电话,林浩东在马超的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
他看着车窗外翡翠湾小区的灯光,一扇一扇亮着的窗户,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马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促。
苏媚也安静了下来,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
“超子,”林浩东忽然开口,“你觉得郭军现在在干什么?”
马超想了想:“应该在想办法捞孙大彪。”
“怎么捞?”
“找关系。他那种人,手里肯定握着不少人的把柄。陈鹤那边有关系,郑黎明那边也有。”
“孙大彪不是斜眼狼,斜眼狼进去了就进去了,但孙大彪知道的东西太多了,郭军不可能让他就这么待在里面。”
林浩东点了点头。
马超说得对,孙大彪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唐志平跟哪些官员吃过饭,陈鹤的钱从哪里来,郭军替谁办过什么事——
这些信息,哪怕孙大彪只吐出一小半,也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所以郭军一定会想方设法捞孙大彪。
而捞人的最快方式,不是走正规程序,而是制造一个更大的新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然后在混乱中把人弄出来。
林浩东掏出手机,给沈雨桐发了条消息:“沈律师,王大爷和大妈那边怎么样?”
沈雨桐很快回复:“一切都好。民宿这边很安静,没有人来过。”
“辛苦了。有件事想拜托你——明天帮我约一下那十二户拆迁户,我想跟他们聊聊。”
“好。几点?”
“上午十点,在你们律师事务所。”
“没问题。”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对马超说:“走吧,回家。”
马超发动了车子,驶出了翡翠湾小区。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却没闲着。
郭军会制造一个什么样的“更大的新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郭军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想在郭军出牌之前做好准备,就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一遍。
车子在丽山别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浩东跟马超和苏媚道了别,进了院子。
客厅的灯还亮着,但夏嫣然不在。
厨房里有水声,林浩东走过去一看,夏嫣然正系着围裙在水池边洗碗,灶台上还摆着几盘没吃完的菜。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夏嫣然头也没回,“吃了吗?”
“吃了。”林浩东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你呢?”
“吃了。”夏嫣然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身上有草的味道,又去什么地方了?”
“翡翠湾小区,抓了一个人。”
夏嫣然看着他,没有问抓了谁,只是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沾的一小片草叶摘了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你这个人,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事。”
林浩东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我走到哪儿哪儿有事,是有事的地方偏偏让我撞上了。”
夏嫣然白了他一眼,推开他,解下围裙挂在墙上。
“去洗澡,一身味儿。”
第1031章 你录音了吗
林浩东乖乖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下楼的时候,夏嫣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茶几上放着另一杯,显然是给林浩东准备的。
林浩东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嫣然,明天我要去见那十二户拆迁户。”
夏嫣然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就是王大爷他们那些邻居?”
“对。我想听听他们的故事,看看唐志平到底还干了哪些缺德事。”
夏嫣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牛奶杯,侧过身看着林浩东。
“浩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管这个事,到底是为了帮那些老百姓,还是因为你跟唐志平的私人恩怨?”
林浩东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者都有。”他说,“但我跟你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私人恩怨。唐志平的人拿刀指着我的鼻子,换了谁都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后来,看到王大爷和他老伴儿,看到那张遗像,看到那个被斜眼狼逼死的年轻人——我就不只是为自己了。”
夏嫣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光。
“那就去做吧。”她说,“但别受伤。”
林浩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夏嫣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这个男人的心跳,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慌乱。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浩东到了沈雨桐的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在丽都老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林浩东,直接把他带到了沈雨桐的办公室。
沈雨桐已经到了,正在看材料。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林总,来得真早。”沈雨桐合上材料,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拆迁户们十点到,你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林浩东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和案卷材料,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请命”四个字,落款是几个农民工的名字。
沈雨桐端了一杯茶过来,在林浩东对面坐下。
“林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昨天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的。”沈雨桐的语气很平静,“他说,让我别管这个案子了,否则后果自负。”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录音了吗?”
“录了。”沈雨桐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点了一下播放键。
一个低沉的、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沈律师,龙泉镇的案子,不该你管的别管。你一个女孩子,别给自己找麻烦。”
林浩东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这个人不是郭军。”他说,“郭军不会用变声器,他做事从来不藏着掖着。这人要么是唐志平的手下,要么是陈鹤的人。”
沈雨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把录音交给了欧阳队长,她会帮我查。”
林浩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接到恐吓电话,不慌不忙,还知道录音保存证据。
这份冷静和职业素养,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沈律师,你不怕?”
沈雨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怕。但我更怕那些被欺负的人找不到人帮他们。”
林浩东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好。”
十点整,十二户拆迁户陆陆续续到了。
王德厚没来,他老伴儿也没来,他们在民宿里待着,沈雨桐说今天先不让他们过来,让他们好好休息。
但其他的十一户都来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得体面,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疲惫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围着一条长桌,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水,有的低着头不说话。
林浩东站在会议室的前面,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乡亲,我叫林浩东。我不是律师,也不是官员,我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第一个开口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我叫李桂兰,一个人住在老街上。唐志平的人来过我家八次。第一次是斜眼狼,他跟我说,签字吧,签了字给你五十万。”
“我说五十万不够,我在丽都买不起房。他就把桌子掀了,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不签也得签。”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讲自己的遭遇,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第二次来的是孙大彪,带了三个人。他们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抽烟,把烟头弹到我家的院子里。”
“我儿子在外地打工,打电话回来问我要不要回来,我说不用,妈还能撑。”
“第三次,他们把电闸拉了。大冬天的,没有电,我裹着被子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水龙头也冻住了,连口水都喝不上。”
李桂兰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的手在抖,但声音没有抖。
“第四次,他们半夜来敲门。咚咚咚,咚咚咚,敲了半个小时。我不敢开门,就坐在床上听着,一直听到天亮。”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浩东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听着。
接着开口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夹克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读过书的人。
“我叫陈志远,是老街上陈家的。我们家在老街正中间,房子最大,位置最好。唐志平给我们三百万,我们要五百万,他不同意。”
陈志远的声音很沉稳,但林浩东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斜眼狼来找过我三次,每次都带人。第一次是五个人,第二次是十个人,第三次是十五个人。”
“他们不跟我谈,就是在我家门口站着,一站就是一天。我爸妈七十多岁了,被他们吓得血压升高,住了两次医院。”
“我报过警。”陈志远推了推眼镜,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来了,出警了,问了问情况就走了。他们说这是民事纠纷,不归他们管。”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接过了话茬。
“我叫张福来,老街东头的。唐志平的人来我家,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砸东西的。”
“我家的窗户被砸了三次,第一次是玻璃,第二次是塑钢窗,第三次他们把窗框都卸了。我报了警,警察来了,说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
“后来我就不报警了。”张福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报了也没用。”
一个接一个,十二户人家,每一户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砸玻璃、断水电、半夜敲门、跟踪恐吓、泼油漆、堵锁眼、口头威胁、人身攻击——
第1032章 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
唐志平的手段,从最温柔的到最粗暴的,一样不缺。
林浩东听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他走的时候,跟每一户人家都握了手。
“你们的案子,沈律师会帮你们打官司。官司之外的麻烦,我来帮你们解决。”
有人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真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房子不应该被抢走,你们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出了律师事务所,林浩东站在写字楼门口,点了一根烟。
马超和苏媚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迎了上来。
“东哥,怎么样?”苏媚问。
林浩东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唐志平这个人,不光要钱,还要命。”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拉开车门上了车。
“超子,去刑侦支队。我要见孙大彪。”
马超发动了车子,朝刑侦支队的方向开去。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拆迁户的脸。
李桂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人,被十几次骚扰,从没低过头。
陈志远,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上有老下有小,被逼得报了三次警,三次都没有结果。
张福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家的窗户被砸了三次,连窗框都被卸了。
这些人的面孔,林浩东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记住。
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苦难,需要另一些人来终结。
车子在刑侦支队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林浩东的手机震了。
欧阳羽霞打来的。
“孙大彪拒绝交代任何问题。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就是一个字都不说。现在把他关在审讯室里,他已经坐了四个小时了,一句话都没说。”
林浩东下了车,走进刑侦支队的大楼,在审讯室外面找到了欧阳羽霞。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孙大彪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铁桌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一尊雕塑。
欧阳羽霞站在林浩东旁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这个人嘴太硬了。我审了这么多年犯人,像他这种的,不多见。”
林浩东看着玻璃后面的孙大彪,沉默了一会儿。
“让我进去跟他谈谈。”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警察,不能单独审讯嫌疑人。”
“不是审讯,就是聊聊。”林浩东看着欧阳羽霞的眼睛,“你在旁边听着,我不问他任何关于案情的问题。”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打开审讯室的门,林浩东走了进去。
孙大彪抬起头,看到林浩东,那双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孙大彪,”林浩东在他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铁桌看着他,“我来看看你。”
孙大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浩东。
“你替郭军干了多少年?”林浩东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孙大彪的眼睛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十年?十五年?”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替他挡了那么多事,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
孙大彪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林浩东站起来,双手撑在铁桌上,身体前倾,靠近孙大彪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皱纹里的纹路。
“孙大彪,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次进来,出不去了。不是因为我要整你,而是因为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郭军不会让你出去的,因为你出去了,他的秘密就不安全了。”
“他宁可让你在里面待着,也不让你出去。”
孙大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浩东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在替他扛,但他会领你的情吗?你替他扛了,他在外面该吃吃该喝喝,你呢?你在里面坐牢。”
“等过几年你出去了,他还会用你吗?一个坐过牢的人,他是不会再用的,因为你会成为他的把柄。”
孙大彪的脸色变了。
那层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纹。
“你自己想想吧。”林浩东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欧阳羽霞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到他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是警察?”
林浩东笑了:“不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比我们审四个小时都管用。”
林浩东回头看了审讯室一眼,孙大彪低着头,双手握成了拳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被我说动的,”林浩东说,“他是被我说怕了。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欧阳队长,帮我一个忙。孙大彪的饭菜,今天中午别给他送进去。”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为什么?”
“等他饿了,等他想吃饭了,你再去问他。人在饿的时候,意志是最薄弱的。”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欣赏。
“林浩东,你要是当警察,我们这些人都得下岗。”
林浩东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出了刑侦支队,林浩东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天还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
他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
孙大彪这边,他该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孙大彪自己想通。
但光等是不够的。
他得主动出击。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唐总,是我,林浩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唐志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着的平静:“林总,怎么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跟唐总吃个饭,好好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的项目,聊聊斜眼狼,聊聊孙大彪,聊聊陈鹤,聊聊郑黎明。”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唐志平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冷又硬:“林浩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不聪明,”林浩东笑了,“但我也不笨。”
“你就不怕,跟你吃了这顿饭以后,你回不了家?”
林浩东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唐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那我也提醒你一件事。”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电话那头唐志平的耳朵里,“斜眼狼在里面,孙大彪也在里面了。你猜,下一个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唐志平把电话挂了。
林浩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
马超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苏媚探出头来。
“东哥,上车吧,要下雨了。”
林浩东抬头看了看天,果然,几滴雨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超子,先不回家,去唐志平的公司。”
马超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第1033章 这顿饭,吃的不一定是菜
唐志平的公司叫唐氏集团,在丽都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街上,独占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
林浩东让马超把车停在集团对面的路边,没有熄火。
雨下大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林浩东坐在后座,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对面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
大楼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朦朦胧胧,像一只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睁着无数只发光的眼睛。
“东哥,咱们来这儿干嘛?”苏媚从前排扭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嚼得嘎嘣脆。
“等人。”
“等谁?”
“等唐志平出来。”
苏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东哥你这是要堵他?”
“不是堵他,是想看看他。”林浩东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我想看看唐志平现在是什么表情。”
马超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浩东一眼,没有说话,把车又往前开了一点,找了个更好的角度。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上像擂鼓一样。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对面唐氏集团大楼门口的两个保安穿着雨衣站在岗亭里,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大楼的旋转门转了起来。
唐志平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看着像是秘书或者律师;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小伙子,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保镖。
唐志平在门口站了一下,撑开伞,朝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但从他下台阶时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来看,这个人心里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林浩东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仔细观察着唐志平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比他昨天看到的要憔悴一些。
虽然头发还是一丝不苟地梳着,风衣也是一尘不染,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才有的焦躁。
一个身家十几个亿的房地产老板,被一个做投资的年轻人逼到这个份上,唐志平的心里一定憋着一团火。
迈巴赫发动了,从停车位上缓缓驶出,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跟上去。”林浩东轻声道。
马超松开刹车,黑色的SUV像一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迈巴赫的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雨夜的丽都街头穿行。
唐志平的车没有回他的住处,也没有去金碧辉煌KtV,而是开到了城南一个林浩东没去过的地方——
一栋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
车停在门口,唐志平下了车,身后的三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入。
林浩东让马超把车停在巷口,没有跟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苏媚把薯片放下,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很快抬起头:
“悦来居,丽都最有名的私房菜馆,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老板叫周海,据说是郑黎明的大学同学。”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郑黎明的大学同学。
唐志平在丢了斜眼狼和孙大彪之后,不去找陈鹤,不去找郭军,而是跑到一个私房菜馆来吃饭——这顿饭,吃的一定不是菜,是人。
“超子,你把车开到后门去,前门交给我。”
马超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绕过巷子,消失在了雨幕中。
林浩东撑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下了车,走到悦来居对面的一个门洞里,收起伞,站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雨从门洞上方流下来,像一道水帘,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他站在水帘后面,看着对面的悦来居,像一个沉默的猎人,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悦来居的门开了。
不是唐志平,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
他站在门口,朝巷子两头看了看,然后点了一根烟,站在门廊下抽了起来。
林浩东的手机震了。
马超发来一条消息:“悦来居后门停了三辆车。除了唐志平的迈巴赫,还有一辆黑色奥迪A8和一辆白色宝马5系。A8的车牌号是丽A·00818。”
林浩东看着那个车牌号,嘴角微微上翘。
丽A·00818——这是郑黎明的车。
副市长郑黎明,亲自来了。
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半夜三更跑到一个私房菜馆来,请一个副市长吃饭。
这顿饭,吃的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斜眼狼被抓,孙大彪被抓,唐志平的左右手全断了,项目停滞,拆迁户集体起诉,媒体虎视眈眈——
唐志平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把最大的底牌亮出来。
郑黎明亲自出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唐志平已经撑不住了,需要他的靠山直接下场帮他摆平麻烦。
林浩东把烟掐灭,扔进雨水里,掏出手机,给赵刚发了条消息:“刚哥,郑黎明在悦来居,跟唐志平吃饭。”
赵刚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没有问林浩东怎么知道的,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就是一句“我知道了”。
赵刚这个人,从来不多问,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门洞里,继续盯着对面的悦来居。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茫茫的白色。
巷子里的积水汇成了小溪,哗哗地朝低处流去。
门洞外面那棵老槐树被风雨吹打得东倒西歪,树叶落了一地。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悦来居的门再次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唐志平。
他比进去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青灰色的脸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他的秘书和两个保镖跟在后面,秘书的公文包被他夹在腋下,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三个人上了迈巴赫,车灯亮起,驶出了巷子。
林浩东没有让马超跟。
唐志平这条线已经不需要再跟了——
郑黎明亲自出马,说明大鱼已经上钩,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跟踪,而是等着看鱼往哪个方向游。
又过了十分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悦来居里走了出来。
林浩东第一次见到郑黎明本人。
这个人在丽都的电视新闻里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一副正襟危坐、道貌岸然的模样。
但此刻,在雨夜的巷子里,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深色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看起来不像一个副市长,倒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但他的眼睛不像普通人。
那双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子,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第1034章 你这个人,真阴
郑黎明走出悦来居的时候,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
那一瞬间,林浩东觉得那双眼睛好像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黑暗,直直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但那只是错觉。
郑黎明没有看到林浩东,他上了那辆黑色奥迪A8。
车门关上,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了巷子。
巷子安静了下来。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林浩东从门洞里走出来,撑开伞,站在雨中,看着奥迪A8消失在巷口的尾灯,站了很久。
苏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东哥,人都走了,咱们也走吧。”
林浩东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超哥让我过来看看你,怕你淋雨。”苏媚手里拿着一把大伞,举过头顶,把两个人都罩在里面,“你都淋湿了。”
林浩东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的肩膀和袖子全湿了,裤子湿了半截,鞋子踩在水里,早就灌满了水。
他刚才站在门洞里的时候,雨水从头顶上方的破洞里漏下来,他光顾着看对面,根本没注意。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回巷口,马超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林浩东上了车,脱掉湿透的卫衣,扔在后座上,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
他的身材比穿衣服的时候看起来要壮得多,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苏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赶紧移开了目光,耳朵有点红。
马超发动了车子,朝丽山别院的方向开去。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今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唐志平请郑黎明吃饭,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斜眼狼和孙大彪先后被抓,项目停滞,拆迁户起诉,媒体盯着——
唐志平这根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已经开始生锈了。
郑黎明亲自出马,意味着他不只是给唐志平撑腰那么简单。
他一定带来了什么方案,或者什么承诺,否则唐志平不会在进去的时候脸色铁青,出来的时候脸色更铁青。
什么方案?什么承诺?
可能是帮唐志平把斜眼狼和孙大彪捞出来。
但斜眼狼在市局的拘留所里,孙大彪在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
要捞这两个人,光靠郑黎明一个人不够,他得动用他在公检法系统里的所有人脉。
而这正是林浩东想要的。
一个人脉用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郑黎明要是真的大动干戈去捞斜眼狼和孙大彪,那他背后的那张关系网就会像蜘蛛网一样,一根一根地暴露在阳光下。
林浩东要做的,就是等着那些线头自己露出来,然后一根一根地扯。
车子到了丽山别院,林浩东下了车,跟马超和苏媚道了别,进了院子。
客厅的灯还亮着,但夏嫣然不在。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夏嫣然娟秀的字迹:“我妈身体不舒服,我回秦城看看。饭在锅里,自己热着吃。”
林浩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了一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用保鲜膜封着,还冒着热气。
他把饭菜端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欧阳羽霞打来的。
“林大哥,孙大彪开口了。”
林浩东放下筷子:“他说什么了?”
“他说了很多。斜眼狼在王德厚家干的事,孙大彪在龙泉镇干的事,唐志平给他下的指令,郭军跟他之间的联系——全说了。”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孙大彪开口了。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了一个人——周海。”
“悦来居的老板?”
“对。”欧阳羽霞的声音压低了,“孙大彪说,周海不只是郑黎明的大学同学,还是郑黎明和唐志平之间的中间人。”
“唐志平给郑黎明的钱,从来不直接给,都是通过周海转的。”
“周海有一个专门的账户,所有的钱都从那个账户过。”
林浩东的眼睛亮了。
周海。
一个私房菜馆的老板,一个郑黎明的大学同学,一个专门洗钱的中间人。
这条链子上又多了一个人。
“欧阳队长,周海的账户能查到吗?”
“能。我已经申请了查询令,明天一早去银行调流水。如果孙大彪说的是真的,周海的账户里至少有几千万的异常资金流动。”
“好。”林浩东站起来,在厨房里走了两步,“还有一个事,孙大彪有没有交代陈鹤的事?”
“交代了。陈鹤是唐志平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但他的股份是代持的,真正的出资人是郑黎明。也就是说,郑黎明才是唐氏集团真正的二股东。”
林浩东停下脚步,站在厨房的窗户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夜色。
郑黎明,一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通过小舅子代持股份,入股了一个房地产公司。
而这个房地产公司,正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拿地、开发、赚钱。
这不是腐败,什么是腐败?
“欧阳队长,这些材料,你打算什么时候移交给纪委?”
“等周海的银行流水出来,所有的证据链完整了,一次性移交给省纪委。”
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兴奋,“这一次,郑黎明跑不掉了。”
“别急,”林浩东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郑黎明自己跳出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孙大彪已经开口了,他一定还在想办法捞孙大彪。等他动手捞人的时候,把他人赃并获,那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欧阳羽霞笑了。
“林大哥,你这个人,真阴。”
“这叫策略。”林浩东也笑了,“不叫阴。”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了,洗了碗,上了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在想孙大彪开口之后会发生什么。
唐志平知道孙大彪被抓了,但他一定不知道孙大彪已经开口了。
在他看来,孙大彪是个嘴很硬的人,之前进去过两次什么都没说,这次也不会说。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林浩东在审讯室里说的那番话,戳中了孙大彪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郭军不会让他出去的。
他扛得越久,对他自己越不利。
孙大彪不傻,他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开口了。
而唐志平和郭军,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是林浩东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给赵刚发了条消息:“刚哥,孙大彪开口的事,先别往外传。让郑黎明以为他还在扛着。”
赵刚回复:“明白。”
林浩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雨声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了。
窗外的夜风吹动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浩东在这沙沙的响声中,慢慢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浩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赵刚打来的。
“浩东,出事了。”
第1035章 你觉得合适吗
林浩东猛地坐了起来,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
“王德厚家出事了。今天凌晨三点,有人往他家的院子里扔了燃烧瓶。”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沉。
王德厚和老伴儿不在家,他们被沈雨桐安排在了城郊的民宿里。
但林浩东想到的不是王德厚家被烧了,而是——有人往他家的院子里扔燃烧瓶,说明唐志平那边的人还不知道王德厚已经搬走了。
他们以为老两口还在家里。
他们是冲着要他们的命去的。
“有人受伤吗?”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王德厚家没有人,只有院子里堆的杂物被烧了,火不大,邻居发现得早,扑灭了。”
“但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了——之前是恐吓、威胁、骚扰,现在是用燃烧瓶纵火。这是刑事犯罪。”
林浩东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燃烧瓶上有没有指纹?”
“有。技术科的人已经提取了,正在比对。如果能比中数据库里的人,就能抓到人。”
“不用比了,”林浩东把t恤套上,“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郭军。孙大彪被抓了,他手里没人了,但王德厚这个钉子户必须拔掉,所以他找了一批新的人来干。”
“这些人不是孙大彪的手下,可能是从外面找来的,做事没轻没重,直接用了燃烧瓶。”
林浩东穿好裤子,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刚哥,把王德厚家被烧的消息放出去,让记者来报道。唐志平最怕的就是媒体,让媒体把这个事炒起来,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好。”
挂了电话,林浩东下了楼。
李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看到他下来,笑着说:“今天起得早,吃点什么?”
“妈,不吃了,我有急事要出去。”
林浩东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先去了沈雨桐的律师事务所,把王德厚家被烧的事告诉了她。
沈雨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要去民宿看看王大爷和大妈,不能让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门,林浩东开车,沈雨桐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到了民宿,王德厚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老伴儿在屋里择菜。
看到林浩东和沈雨桐来了,老人笑了,笑得很慈祥。
“林总,沈律师,你们来了?吃了没有?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林浩东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声音很轻。
“大爷,我跟你说个事。你家昨天晚上,被人扔了燃烧瓶。”
王德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藤椅的扶手被他抓得咯咯作响。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解脱。
“我猜到了。”老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沈雨桐蹲在另一边,握住老人的手。
“大爷,您和大妈不能再回老街了。那个房子,烧了就烧了,人没事就好。”
“我给您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您先住着,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说。”
王德厚看着沈雨桐,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沈律师,我那个房子,是我爹传下来的,我爹的爹传下来的,三代人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有哭,“他们想烧就烧,想拆就拆,这还有王法吗?”
沈雨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大爷,有王法。我一定给您讨回这个公道。”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了一句话——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但现在,在这个破旧的民宿院子里,看着这个被逼得无家可归的老人,他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笑话。
王德厚和王德厚的儿子,在郑黎明和唐志平面前,平等吗?
不平等。
但林浩东要做的事,就是让这种不平等,到此为止。
他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给马超发了一条消息。
“超子,查一下郭军今天在哪。”
马超很快回复:“金碧辉煌KtV,从早上到现在没出来过。”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屋里。
沈雨桐正在安慰王德厚的老伴儿,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沈雨桐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沈律师,你在这儿陪着大爷和大妈,我去办点事。”
沈雨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总,你别乱来。”
“我不会乱来。”林浩东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我就是去跟郭军聊聊天。”
他出了民宿,上了车,发动引擎,朝金碧辉煌KtV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郊区,上了主路,汇入车流。
林浩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郭军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军哥,是我,林浩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林总,请问有何指教?”
“我想跟你见一面。”
“见我?”郭军笑了,笑声很轻,但很冷,“林总,你把我的人抓了,现在要见我,你觉得合适吗?”
“合不合适,见了面再说。”
“在哪儿见?”
“金碧辉煌,你那儿。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郭军笑了,这次笑得更冷。
“行,我等你。”
电话挂了。
林浩东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朝金碧辉煌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浩东的车在金碧辉煌KtV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整个城市上空。
他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四个金色的大字。
白天看这栋楼,比晚上更显俗气——金色的涂料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像一块掉在地上的蛋糕,被踩了一脚,沾满了灰。
门口的卷帘门已经拉上去了,两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看到林浩东,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走进去了,另一个留下来,挡在门口。
“找谁?”那年轻人二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的青筋很明显,说话的时候下巴往上抬,试图用身高优势压林浩东一头。
第1036章 你是不是疯了
林浩东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年轻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这说明他的训练不够,或者说,他的胆子不够。
“军哥请我来的。”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年轻人听到“军哥”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
他侧身让开了路,把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浩东走进去,身后传来卷帘门被拉下的声音。
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走廊顶上的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一扇紧闭的门,门牌上写着K01、K02、K03,一直排到走廊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底下压着陈旧的烟味和酒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霉味的腐朽气息。
那个先进去的年轻人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林浩东跟在他后面,走得不紧不慢,目光扫过走廊两边的每一扇门。
他心里数了一下,从门口到这里,经过了一共七扇门。
如果每一扇门后面都藏着人,那他等于走进了一个密闭的口袋,一旦门被打开,他就会被人从前后左右同时围住。
但林浩东不慌。他来之前就想好了,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今天是来“谈”的。
至于能不能谈成,那是另一回事。
走廊尽头是一扇暗红色的木门,比前面的门大了一号,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VIp”两个字。年轻人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把门推开了,侧身站到一边。
林浩东走进去。
房间很大,至少有八十个平方。
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幕布下面是一排黑色的真皮沙发,沙发的扶手上雕着繁琐的花纹,金线描边,看起来贵气,但仔细看,皮革已经开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麻将桌,桌上散落着几副扑克牌和几个空啤酒瓶。
头顶的水晶灯只开了三分之一,光线昏黄暧昧,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暖色调的暗影里,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郭军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瘦削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颧骨像两把刀,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衣服,个子都在一米八以上,像四根柱子。
房间两侧的角落里还各站着两个人,一共八个。加上走廊里的那些,郭军手里能动用的人,至少在十五个以上。
林浩东扫了一眼,笑了。
“军哥,排场不小。”
郭军也笑了,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角,没有到达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伸手,只是用夹着雪茄的那只手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
“坐。”
林浩东在对面坐下来,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像一道薄纱,让郭军的面孔变得若隐若现。
“林浩东,你胆子不小。”郭军把雪茄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他,“一个人来我这儿,就不怕回不去?”
林浩东弹了弹烟灰,笑了。
“军哥,我不是唐志平,你也不是斜眼狼。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郭军的眼睛动了一下。
“什么蠢事?”
“比如,动一个活人。”
林浩东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郭军的眼睛,没有移开过一秒。
郭军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
“林总,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当然不是。”林浩东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郭军。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王德厚家的院子,地上散落着烧焦的杂物,墙壁被熏得乌黑,一块碎玻璃躺在青砖地面上,在闪光灯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郭军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道这件事?”林浩东问。
“知道。”郭军把雪茄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但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
林浩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他把手机收回来,按灭了屏幕,放回口袋里。
“军哥,你是个聪明人,我再说一遍。聪明人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十五个人的面,跟我说不知道。”
郭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浩东,你是不是觉得,你手里有孙大彪,就能拿捏我了?”
“孙大彪?”林浩东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军哥,孙大彪已经开口了。你不知道吗?”
郭军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如果林浩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嘴唇抿得更紧了。
但这些细微的变化,林浩东全都看在眼里。
开口了。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了郭军的脑子。
他看着林浩东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他没有找到。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开口说了什么?”郭军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林浩东听出了平稳底下那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说了很多。周海的账户,陈鹤的代持股份,郑黎明在唐氏集团的真实身份,还有你军哥这些年帮他们干的那些脏活。”
林浩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郭军,“军哥,你说,这些东西要是交到省纪委手里,郑黎明还能坐得住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那种安静。
郭军身后的那四个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但林浩东注意到,有两个人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郭军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一尊佛像。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林浩东。
“你想要什么?”
林浩东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上翘。
“我要的很简单。第一,斜眼狼和孙大彪犯的罪,他们自己承担,唐志平和陈鹤不要插手。”
“第二,龙泉镇的拆迁补偿,按照市场价重新评估,该给多少给多少。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郭军的眼睛。
“第三,郑黎明,自己辞职。”
郭军笑了,笑得很冷。
“林浩东,你是不是疯了?你让一个副市长自己辞职?你以为你是谁?”
第1037章 我的根在我脚下
“我不是谁。”林浩东站起来,把双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军,“但我知道一件事——郑黎明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辞职,去纪委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被我查出来的材料交上去,被纪委双规,然后被检察院起诉,最后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你让他自己选。”
郭军也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比林浩东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的气势并不弱。
他看着林浩东,那双三角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林浩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林浩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郭军往前走了两步,离林浩东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浩东一个人能听见。
“你手里有孙大彪,但你不知道孙大彪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以为你动了郑黎明就结束了?”
“郑黎明上面还有人,那些人你动不了。你今天把我逼到墙角,明天就有人把你从这个城市连根拔起。”
林浩东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军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丽都待下来吗?”
郭军没有说话。
“因为我从来不怕被人连根拔起。”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的根不在丽都,在我的脚底下。”
“我走到哪儿,根就在哪儿。你们想拔我,得先把我这个人灭了。但你们敢吗?”
他看着郭军身后那几个人,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两个人,嘴角微微上翘。
“你们杀过人吗?我说的是真正的那种——”
“一刀一刀捅进去,血喷出来,人从挣扎到不动的那种。你们干过吗?”
没有人说话。
“你们没干过。”林浩东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郭军脸上,“但我不一样。我干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但郭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信了林浩东的话,而是因为林浩东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只有在真正经历过那种事之后,眼睛才会变成那样。
郭军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林浩东看到了,郭军身后那几个人也看到了。
“军哥,”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的,也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给你一条活路的。”
郭军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把我的话转告给郑黎明。三天之内,他自己辞职。三天之后,如果他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材料就会出现在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林浩东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紧不慢。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对了,王德厚家被烧的事,虽然不是你干的,但你最好查出来是谁干的,把人交出来。否则,这笔账也会算在你头上。”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是那么惨白,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是那么浓烈。
他沿着走廊一直走,走到门口,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拉了上去,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走出KtV,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虽然湿漉漉的,但比里面清新一百倍。
马超的车停在对面,看到他出来,发动了引擎,开了过来。
林浩东拉开车门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苏媚从前排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东哥,你——没事吧?”
“我哪能有事?”林浩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谈得怎么样?”
“谈完了。”林浩东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接下来就是等。”
等郑黎明做选择。
......
林浩东回到丽山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郑黎明会辞职吗?
他想了想,觉得不会。
一个在官场上爬了二十多年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手里的权力。
郑黎明一定会挣扎,一定会反击。
他会想方设法把孙大彪捞出来,会想办法让周海把账户里的钱转走,会动用他在公检法系统里的人脉把案子压下去。
而林浩东要做的,就是在他挣扎的时候,一刀一刀地把他的路封死。
接下来的三天,林浩东什么都没有做。
他每天待在家里,陪父母和孩子。
偶尔去公司开个会,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
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在等。
等郭军的电话,等赵刚的消息,等郑黎明出招。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欧阳羽霞打电话来,说周海的银行流水调到了,账户里确实有几笔大额资金进出,总额超过三千万,来源和去向都很可疑。
但这些钱没有直接流向郑黎明,而是通过一个又一个账户层层转账,最后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这个证据够不够?”林浩东问。
“不够。只能证明周海有洗钱的嫌疑,不能直接证明郑黎明收了钱。”
“那就再等等。”
第三天。
林浩东早上七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着。
第三天了。
如果郑黎明今天没有动静,他就要把材料交上去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起了床,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夏嫣然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吃完了早饭,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手机一直沉默着。
林浩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也许郑黎明真的不打算挣扎?
也许他已经在准备辞职报告了?
也许他会选择体面地离开,而不是被双规、被审判、被送进监狱?
十一点半,手机终于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浩东接通了。
“林总,是我,郭军。”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郑黎明让我转告你,他明天上午十点,在悦来居等你。”
林浩东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等我?谈什么?”
“谈你说的那些事。”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
“好。明天上午十点,悦来居。”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郑黎明要见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郑黎明最终还是选择了谈,而不是硬碰硬。
这是一个好兆头。
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浩东出门了。
他没有让马超和苏媚跟着,一个人开了一辆车,去了悦来居。
赵刚和欧阳羽霞劝他带人,他说不用,一个人去就够了。
这不是逞强,是他觉得,郑黎明既然选择在悦来居见面,就不会在悦来居动手。
那个地方是他的脸面,他不会在自己的脸面上抹屎。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天眼算了一卦,此卦:吉!
第1038章 你的关系救不了你
九点五十分,林浩东到了悦来居。
车停在巷口,他下了车,步行走进那条窄巷子。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悦来居的门开着,门口没有人。
他走进去,穿过一个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再往里走,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茶水的香气。
林浩东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
正中间的八仙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茶香袅袅,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郑黎明坐在八仙桌的东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但那随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等待晚辈的到来。
他的旁边坐着陈鹤。
三十七八岁,圆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读书人,但他的眼睛不像读书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阴鸷的光,像一条躲在草丛里的蛇。
唐志平坐在西侧,脸色比几天前更难看了,眼袋很深,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看了林浩东一眼,目光复杂,然后低下了头。
郭军站在郑黎明的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雕塑。
他看了林浩东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浩东扫了一圈,在八仙桌的南侧坐下来,正好跟郑黎明面对面。
“林总,久仰。”郑黎明端起茶壶,亲自给林浩东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请。”
林浩东端起茶杯,没有喝,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龙井,明前的。”他说。
郑黎明的眼睛亮了一下:“林总懂茶?”
“不太懂,就是喝得多。”林浩东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郑黎明,“郑市长,咱们开门见山吧。你今天叫我来,想谈什么?”
郑黎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林浩东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了。
“林总,龙泉镇的事,我听说了一些。”郑黎明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林浩东,“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误会?”林浩东笑了,“郑市长,斜眼狼带着人去拆迁户家里砸东西,是误会?”
“孙大彪带着人拿刀堵我在巷子里,是误会?有人往王德厚家的院子里扔燃烧瓶,也是误会?”
郑黎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鹤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林总,斜眼狼和孙大彪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唐总的人,唐总的事,你找唐总去。”
林浩东看向陈鹤,嘴角微微上翘。
“陈总,你说斜眼狼和孙大彪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陈鹤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那孙大彪为什么说,他是你借给唐志平的?他说他每个月从你这里拿五万块钱的工资,这笔钱走的是你老婆的账户。
“他还说,你在唐氏集团的股份,是替你姐夫代持的——你姐夫就是坐在你旁边的郑市长。”
房间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金碧辉煌KtV里那次更压抑,更沉重,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陈鹤的脸色白了,白的像一张纸。
唐志平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埋进桌子里。
郭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郑黎明看着林浩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林浩东看了很久,久到林浩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林总,你想要什么?”
“我昨天让军哥转告你了。”
“让我辞职?”郑黎明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总,你觉得可能吗?”
“你觉得不可能?”
“你觉得可能?”郑黎明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全是怒火,“我在丽都干了十年,从一个处长干到副市长,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你让我辞职,我就辞职?你以为你是谁?”
林浩东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坐着,仰着脸看着郑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郑市长,你在丽都干了十年,从一个处长干到副市长。你的工资,一个月不到两万块。但你老婆的账户里,有三千多万来历不明的钱。”
“你小舅子在唐氏集团的股份,价值至少两个亿。你在城南还有一栋别墅,市价一千两百万,不在你名下,但你住了八年。”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郑市长,你说,这些东西要是到了省纪委手里,你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郑黎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他的嘴唇在哆嗦,那双一直很稳的手在发抖,抖得桌上的茶杯都在轻轻晃动。
他慢慢地坐了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刚才那股子气势荡然无存。
“林总,”他的声音沙哑了,“你非要赶尽杀绝?”
林浩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郑市长,不是我要赶尽杀绝,是法律要赶尽杀绝。你从当上处长的那天起,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要承担不该做的事的后果。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郑黎明面前。
“这里面是孙大彪的证词、周海的银行流水、陈鹤的代持协议、你在城南那栋别墅的照片。”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还有机会自己去找省纪委。过了明天上午十点,这些东西会被送到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你自己选。”
林浩东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唐志平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浩东!”唐志平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得罪的不只是一个郑市长,你得罪的是一个系统!你在这个城市里,以后怎么做生意?”
林浩东转过身,看着唐志平,笑了。
“唐总,我做生意,靠的不是关系,是本事。你有关系,你有钱,你有十几个人拿刀拿棍堵我,结果呢?”
“斜眼狼进去了,孙大彪进去了,你在悦来居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的关系救不了你,你的钱救不了你,你的人也救不了你。”
他看着唐志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你输给我了?不对。你输给了王德厚,输给了李桂兰,输给了那些被你欺负过的老百姓。你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你欠的债,该还了。”
唐志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浩东转身走了出去。
他穿过天井,走过桂花树,走出悦来居的大门,走进巷子里。
三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晒干了,走上去不再打滑。
他走到巷口,上了车,发动引擎,这时,手机响了。
是夏嫣然打来的。
“老公,中午回家吃饭吗?”
第1039章 今天去哪儿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松,“回。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那我多做点。”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他没有回头看悦来居。
因为他知道,有些地方,不需要回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浩东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郑黎明今天早上八点半,去了省纪委。”
林浩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没有说话。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唐志平、陈鹤、郭军、周海,全部交代了。”
林浩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好。”他说。
赵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浩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这个城市干净了一点。”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刚哥,不是我让这个城市干净了一点,是那些被欺负的人,让这个城市干净了一点。”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晃,新芽在阳光下闪着嫩绿的光。
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林浩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带甜,温度刚好。
“好看。”他说,“特别好看。”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那个味道,叫做新生。
......
四月的一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把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林浩东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还有夏嫣然刚端上来的葱花饼。
他吃得很快,但不急,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不想事情,专心吃饭。
夏嫣然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他吃。
她很喜欢看林浩东吃饭的样子,狼吞虎咽里带着一种从容,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将军,但骨子里还是将军。
“今天去哪儿?”她问。
“去天缘阁坐坐。”林浩东把最后一口葱花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久没去了,卖茶叶那个老吴头前两天打电话来说新到了一批明前龙井,让我去尝尝。”
“你又不懂茶,尝什么尝。”
“谁说我不懂了?再说了,不懂可以学嘛。”林浩东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放下碗,用纸巾擦了嘴。
这时,手机响了,是马超打来的。
“东哥,我到门口来接你了。”
“来了来了。”
林浩东跟夏嫣然告了别,便出了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院门口,马超看见林浩东出来,慌忙拉开后排车门,一手迅速挡在了门框上。
林浩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
马超发动车子,驶出了丽山别院。
车子沿着滨江路往城里开,四月的风吹过江面,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萌芽的气息。
林浩东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他没有睡着,而是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很熟悉,就像在水面上漂浮,身体是放松的,但意识是清醒的。
然后,他的“天眼”又自动开启了!
他看到的不是车内的真皮座椅和窗外的高楼大厦,而是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
路的两边是大山,山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
那些树高得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他看到一个女人,穿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她扎着马尾辫,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又大又快。
女人的侧面轮廓很熟悉,高高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欧阳羽霞。
林浩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画面继续往前推。
他看到欧阳羽霞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穿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枪。
张海,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欧阳羽霞的搭档。
张海旁边还有两个人,穿着便衣,但他一眼就看出那也是警察,因为他们的步态、眼神、还有腰间若隐若现的配枪,都藏不住。
他看到了一辆车,一辆银灰色的7座SUV,停在一条山路的入口处。
山路很窄,只能走人,车子开不进去。
路口的石头上刻着几个字,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但他还是看清了——“彩云岭”。
林浩东的呼吸停了一瞬。
画面再往前推,像有人在拉镜头,越拉越近,越拉越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那种原始森林,树大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干上长满了青苔,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上,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他闻过,在很小的时候,在老家的后山上。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男人,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手里拿着东西。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像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他穿着一件绿色的旧军大衣,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但他的眼睛没有遮住,那双眼睛又小又圆,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里面闪着一种冷冰冰的、野兽一样的光。
这个人怀里抱着一杆猎枪,老式的单管猎枪,枪托被磨得发亮,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子弹,黄澄澄的铜壳子弹在袋子口露出半个脑袋,像一排金灿灿的牙齿。
另一个人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服,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呲着牙,随时准备咬人。
林浩东盯着那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轮廓,他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现实中见过,是在卷宗里见过。
十年前,丽都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市的强奸杀人案。
受害者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暑假回家探亲,在回学校的路上失踪了。
三天后,她的尸体在城郊的一片荒地里被发现。
脖子上有掐痕,身上有多处钝器伤,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被掐死的。
法医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精液,dNA比对的结果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一个叫汪韬的男人,三十五岁,云岭县彩云岭村人,在丽都打工,做装修。
但这个人跑了,跑得无影无踪,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第1040章 你自己小心点
十年来,丽都市公安局换了三任局长,这个案子始终没有破。
卷宗上,“汪韬”那两个字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是这个人。
林浩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超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急。
马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东哥?”
“加快速度!去公司!”
“是!”马超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但他不好多问,因为他是个很懂规矩的人。
他心里清楚:不该问的坚决不要问!
林浩东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找到了一个号码——云岭县公安局局长肖建军。
他没有马上拨出去,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欧阳羽霞,张海,两个便衣,彩云岭,汪韬,猎枪,子弹,柳飞。
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欧阳羽霞在盯一个诈骗案,盯了一个月了。
她查到两个嫌疑人躲进了云岭县的彩云岭原始森林里,今天早上七点带着人出发去抓人。
她不知道的是,其中一个诈骗犯汪韬,就是十年前那个强奸杀人案的逃犯。
汪韬已经嗅到了风声,提前带着表弟柳飞潜入了原始森林,带着猎枪,带着两百发子弹,准备负隅顽抗。
欧阳羽霞此去,没有请求云岭县公安局的协助。
这意味着她只有四个人,两把枪。
而对方有两名亡命之徒,一杆猎枪,两百发子弹,还有一整个原始森林作为屏障。
凶多吉少。
林浩东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这时,他拨通了肖建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肖局,我是林浩东。”
“浩东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肖建军的声音很爽朗,带着一股子云岭县本地人特有的腔调。
几年前林浩东去云岭县游玩,阴差阳错地帮肖建军破了一桩陈年积案,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肖建军这个人,四十八岁,干了二十六年公安,从基层民警一步步干到县局局长,身上有一股子老警察特有的正气和狡猾。
他不吃那一套官场的虚头巴脑,认的是真本事。
林浩东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他就认了这个朋友。
“肖局,出事了。”林浩东的声音很沉,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丽都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欧阳羽霞,今天早上七点带了三个人去了你们云岭县,到彩云岭抓人。抓的是两个涉嫌诈骗的嫌疑人,其中一个叫汪韬,四十五岁,彩云岭村人。”
“汪韬?”肖建军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这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肯定见过。十年前的强奸杀人案,死者是一个女大学生,真凶一直没抓到。那个真凶就叫汪韬,就是你们云岭县彩云岭村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林浩东能听到肖建军的呼吸声变重了。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
“欧阳队长那边有多少人?”
“四个,包括她自己在内。两把枪。”
肖建军骂了一句脏话:“她怎么不跟我们县局通气?彩云岭那个地方,方圆上千亩,大部分是原始森林,没开发过的。”
“我们本地人进去都容易迷路,她一个外地来的,对地形不熟,又没有向导,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她需要支援。”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肖局,我求你两件事。”
“第一,马上调集你们县局的特警,至少二十个人,带上装备,赶往彩云岭。”
“第二,给我准备一个降落点,我需要带人直接降落到彩云岭附近。”
“降落?”肖建军愣了一下,“你从哪弄直升机?”
“我们公司楼顶就有。肖局,时间不等人,欧阳羽霞从丽都出发,到彩云岭至少四个小时。”
“我现在出发,直升机飞过去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我要赶在她进林子之前拦住她,告诉她汪韬手里有枪,有两百发子弹,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诈骗案。”
肖建军又是一个三秒钟的沉默,然后说了一句:“浩东,你这个人,每次打电话来都没好事。”
林浩东笑了:“肖局,你这话说的,上次我没给你帮忙?”
“行行行,你厉害。我这就调人,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还有,你自己小心点,汪韬那个王八蛋我听说过,彩云岭本地人,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对那片林子比对自己家还熟。”
“你们进去了,别跟他玩捉迷藏,你们玩不过他。”
“我知道。所以我不跟他玩捉迷藏,我直接把他围死。”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开到了浩然集团总部大楼的门口。
这栋楼二十八层,在丽都市中心的地段,通体玻璃幕墙,阳光下像个巨大的水晶柱子。
楼顶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是林浩东买下这栋楼时修的,平时用不上,但用上的时候就是救命的东西。
林浩东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喊了声“林总好”,他点了点头,没停步,直接走向电梯。
马超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这时,林浩东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老猫,在哪?”
“在公司呢,东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味道。
“带上你的装备,无人机、热成像、夜视仪,全都带上。五分钟后楼顶集合,我们飞一趟云岭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猫的沉默从来不会超过一秒,因为他知道,超过一秒就是在浪费东哥的时间。
“收到。需要带家伙吗?”
林浩东想了想。
汪韬手里有猎枪,有两百发子弹,这不是闹着玩的。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从不拿自己和兄弟的命开玩笑。
“带。”
“什么级别的?”
“能打猎的。”
“明白了。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回头看了马超一眼。
马超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一棵树,不说话,不动,但林浩东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超子,你也去。”
马超兴奋地点了点头,“太好了,又可以玩刺激的游戏了!”
五分钟后,老猫出现在楼顶。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战术背心,背心上挂满了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
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外面的网兜里插着一个银白色的无人机,四轴折叠的,看起来不大,但飞起来能续航四十分钟,能飞到五百米的高空,热成像能穿透树冠看到地面的热量信号。
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尼龙袋,袋子沉甸甸的,看起来不轻。
右手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东哥,豆浆要不?楼下早餐店买的,热的。”老猫把油条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架势,是去打仗还是去野餐?”
第1041章 对方有几个人
“打仗也要吃饭嘛。”老猫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了下去。
然后把豆浆杯子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掀开直升机上的防尘罩。
防尘罩被他三下两下扯了下来,叠好塞进楼梯间的角落里。
他拉开机舱门,把背包和尼龙袋扔了进去,然后爬上驾驶座,开始做起飞前的检查。
林浩东上了直升机,坐在后排,马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老猫戴上耳机,启动引擎,螺旋桨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楼顶的风被搅得呼呼作响,吹得人睁不开眼。
塔台批准起飞。
老猫拉起操纵杆,直升机轻巧地离开了楼顶。
机身微微倾斜,像一只巨大的蜻蜓,在丽都市的上空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调转机头,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丽都市区在高空看下去,像一幅精致的沙盘,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马路像灰色的丝带,车子像蚂蚁一样在上面爬。
出了市区,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绿色越来越多,农田、山丘、河流,一片一片地从脚下掠过。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耳机里是引擎的轰鸣声和老猫偶尔跟塔台通话的声音。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欧阳羽霞七点出发,现在是八点四十。
从丽都到云岭县,走高速不堵车的话,四个小时。
那就是十一点左右到云岭县城。
从云岭县城到彩云岭国家森林公园的入口,还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也就是说,欧阳羽霞大概在十一点四十左右到达彩云岭入口。
直升机飞过去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现在是八点四十,十点十分能到。
他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优势。
一个半小时,够了。
“老猫,飞快点。”林浩东说。
“已经最大巡航速度了,东哥。”老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再快就得超速,超速也没用,油跟不上了。”
“到了彩云岭,你先放无人机进去,把方圆十公里的区域扫一遍,找到汪韬和柳飞的具体位置。”
“彩云岭那边有大片原始森林,树冠密,你飞高一点,用热成像穿透树冠找。”
“明白了。”老猫顿了一下,“东哥,对方有几个人?”
“两个。一个四十五岁,叫汪韬,一个三十出头,叫柳飞,是他表弟。”
“汪韬手里有一杆单管猎枪,大约两百发子弹。”
“两个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原始森林非常熟悉。”
老猫吹了一声口哨:“两百发子弹?这是要打游击战啊。”
“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投降。”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欧阳羽霞那个倔驴,肯定要进去抓人,拉都拉不住。”
“我们得抢在她进林子之前拦住她,把情况跟她说清楚。”
“她要是不听呢?”老猫问。
林浩东嘴角微微上翘:“那就打晕了拖回来。”
马超从副驾驶上扭过头看了林浩东一眼,那张刀削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跟了林浩东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林浩东说打晕了拖回来,那就是真的会打晕了拖回来。
他跟欧阳羽霞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林浩东这个人,对敌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掏心掏肺。
谁要是动了他的人,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东哥,”老猫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那个汪韬,除了猎枪,还有没有别的武器?”
“我没算,不知道。但你要做好他有其他武器的准备。这种人,隐藏了十年,谁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明白。”老猫顿了顿,“对了东哥,你说的那个十年前强奸杀人的案子,受害者是个女大学生?”
“嗯。”
“汪韬是凶手?”
“dNA比对锁定的,不会有错。”
老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那今天,不能让这个王八蛋跑了。”
林浩东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眯成了一条缝,像一把刀开了刃。
飞机继续往西南方向飞。
地面上的山越来越多了,一座连着一座,像大海里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涌向天边。
山上的树密密麻麻,从高处看下去,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有些地方树冠太密了,密得连地面都看不见,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绿油油的光。
这就是彩云岭了。
林浩东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片森林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汪韬的老家就在这附近,他对这片森林的了解,就像对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哪条沟里有水,哪个山洞能藏人,哪条小路能通到山外,他一清二楚。
而欧阳羽霞,一个从城里来的刑警队长,对这里一无所知。
这不是抓捕,这是送死。
林浩东的拳头又攥紧了。
他在心里把欧阳羽霞骂了一百遍——
你这个笨女人,逞什么能?破了多少案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就贸然行动,你当你是超级女侠吗?
你知不知道你手下那三个人的命都攥在你手里?
但他骂归骂,心里清楚,欧阳羽霞不是逞能,是急了。
这个案子她盯了一个多月,两个嫌疑人像泥鳅一样滑溜,好几次都快抓到了,结果又溜了。
这次好不容易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她怕再等下去又要扑空,所以等不及请求县局协助,直接就带人冲上去了。
这就是欧阳羽霞,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把危险留给自己。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出现在彩云岭国家森林公园的上空。
老猫把高度降下来,在树冠上方两百米的高度盘旋了一圈,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降落点——公园入口处的一块停车场。
现在还是淡季,没什么游客,停车场空荡荡的,正好可以降落。
“东哥,到了。”老猫说着,缓缓降低高度,机身下吹起的气流把地面上的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了停车场上。
林浩东拉开舱门跳下飞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彩云岭的空气跟他想象的一样,干净、湿润、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
他环顾四周,公园入口处有一座木结构的小房子,是售票处,但门关着,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着“淡季暂停售票”。
售票处旁边是一条水泥路,通向公园深处,路不宽,两米左右,路面长满了青苔,看得出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水泥路的尽头,就是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树高林密,黑黢黢的,像一个张大了嘴巴的巨兽,等着人往里面走。
林浩东掏出手机,拨了肖建军的电话,“肖局,我到了。彩云岭公园入口的停车场。”
第1042章 风太大,沙子迷了眼
“这么快?”肖建军明显愣了一下,“你真从丽都飞过来的?”
“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林浩东嘿嘿笑了一下,又问,“你的人到了吗?”
“快了,还有二十分钟。二十个特警,我带队的。我还调了两条警犬,德国牧羊犬,追踪用。”
“好。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浩东转身看着老猫。
老猫已经把背包从直升机上搬了下来,拉开拉链,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装备。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有条理,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准备手术器械,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拿起来就知道是什么,不用翻找。
大疆经纬m300无人机,四轴折叠,续航四十分钟,最大飞行高度七千米,最大抗风等级七级,搭载了一个禅思h20t热成像相机,能在全黑的环境下探测到五百米外的热量信号。
这是老猫去年花了十二万买的,当然,这笔钱林浩东以公司名义给他报销了!
老猫把无人机组装好,放在地上,又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开机,连接无人机的信号。
平板上出现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高清的,像一面窗户,能看到无人机镜头里看到的一切。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设置好飞行路线和高度,然后按下了起飞键。
很快,平板上就传来实时的航拍画面,先是停车场的俯视图,然后是大片大片的树冠,绿色的,密不透风的,像一锅煮烂了的菠菜。
老猫调整了一下高度和角度,把热成像模式打开了。
平板上的画面变了。
绿色的树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热力图,红色、橙色、黄色、蓝色,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温度。
树冠的温度低,是蓝色的;地面的温度稍高,是绿色的;动物的体温高,是红色或橙色的。
老猫把画面一点一点地放大,像在玩一个寻宝游戏,在那一大片蓝蓝绿绿的颜色里寻找那些不正常的红点。
林浩东站在老猫身后,盯着平板屏幕,一句话不说。
老猫的手很稳,操纵杆拨动得很轻很柔,无人机在他的控制下像一只听话的鸟,在森林上空缓缓地扫过,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五分钟后,老猫的手指停了一下。
“东哥,你看这个。”他把画面放大,平板的中央出现了两个红点,靠得很近,一动不动地蹲在一个地方。
老猫切换到可见光模式,无人机降低高度,透过树冠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形轮廓,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
一个穿着绿色的军大衣,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跟林浩东在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汪韬和柳飞。”林浩东说,“记住这个位置,标记下来。”
老猫在平板上点了一下,位置被标记了,经纬度坐标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方。
他把无人机拉高,继续搜索周围区域,确认没有其他人。
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只有这两个红点。
“他们很聪明。”老猫说,“选的位置在两条山脊之间的沟壑里,四周都是密林,头顶的树冠很厚,从天上几乎看不见他们。要不是热成像,我根本找不到。”
“他们在等。”林浩东说,“等欧阳羽霞进来。”
老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冷了起来。
十点四十分,肖建军到了。
三辆黑色的特警车鱼贯驶入停车场,车门打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戴着防弹头盔,手持95式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手雷和弹夹,胸前别着对讲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的——紧绷、专注、没有笑容。
肖建军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他外面穿着作战服,里面是一件蓝色制式衬衫,看起来就有派头。
“浩东!”肖建军走过来,伸出右手,跟林浩东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肖局,辛苦了。”林浩东微笑着说。
“辛苦什么,抓人本来就是我们的活。”肖建军看着林浩东身后的直升机,眼睛亮了一下,“你这家伙,是真有钱啊。买个飞机就是为了来救人的?”
“就是为了救人的。”林浩东笑了笑,“上次我用它去接我老婆,她说我神经病,说我搞形式主义。今天用它来救人,应该没人说我了吧?”
肖建军哈哈大笑,笑完以后,脸色又沉了下来:“欧阳队长还没到?”
“应该快了。她七点从丽都出发,走高速四个小时,再算上从县城到这里的四十分钟,大概十一点四十左右到。”
“那我们就在这等。”肖建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特警,“兄弟们,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
特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在车边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检查装备,有的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一群等着出笼的猛兽。
十一点三十五分,一辆银灰色的7座SUV从山路的拐角处拐了出来,缓缓驶入停车场。
车牌号林浩东认识——丽A·xxxx,欧阳羽霞的车。
车子停了,驾驶座的门开了,张海先跳了下来,拉开车门,欧阳羽霞从后排走了出来。
她穿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扎着马尾辫,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又大又快。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看到停车场里停着的三辆特警车,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看到肖建军,看到老猫,看到马超,还看到了直升机!
最后,她看到了林浩东。
林浩东站在直升机旁边,一手端着一杯咖啡,一手拿着一份三明治,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一个在机场出口等朋友的普通人。
“欧阳队长,辛苦了。还没吃早饭吧?咖啡,热的,三明治,也是热的。”
欧阳羽霞站在越野车旁边,愣了三秒钟。
她看看林浩东,看看直升机,看看特警,看看肖建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感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那双一直很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
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水光眨了回去,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浩东面前,接过咖啡和三明治,声音有点哑:“林浩东,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出来抓个人,你至于开个直升机来送早餐吗?”
林浩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欧阳羽霞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烫的,苦的,但苦里面有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鸡蛋的,还是温的,面包软软的,鸡蛋嫩嫩的,每一口都刚刚好。
她吃着吃着,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三明治上。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说:“这风太大了,沙子迷了眼。”
第1043章 这条路线不对
林浩东看着她的样子,没有戳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吃个三明治都能吃出眼泪来,你是多没见过好吃的。”
欧阳羽霞接过纸巾,擤了一下鼻子,白了林浩东一眼:“你少在这儿贫。说正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林浩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告诉我的。”
“你又看到了什么?”欧阳羽霞问,声音里的那点感性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刑警队长该有的冷静和敏锐。
林浩东收起笑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盯了那个诈骗案一个多月了,两个嫌疑人,一个叫汪韬,四十五岁,一个叫柳飞,三十二岁。你觉得他们只是两个搞电信诈骗的小喽啰,但汪韬不只是诈骗犯。”
欧阳羽霞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十年前,丽都发生了一起强奸杀人案,受害者是一个女大学生。dNA比对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就是汪韬。他是云岭县彩云岭村人,案发后跑了,十年没抓到。”
欧阳羽霞的手猛地攥紧了,咖啡杯被她捏得变了形,滚烫的咖啡溢出来,烫了她的手,她像没感觉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浩东。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
欧阳羽霞把咖啡杯塞到张海手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林浩东按住了她的手。
“别打了,我替你把底摸过了。”林浩东说,“汪韬昨天下午就带着他表弟柳飞进了彩云岭原始森林。两个人,带了一杆单管猎枪,大约两百发子弹。”
欧阳羽霞的脸色刷地白了。
张海在旁边听着,脸色也变了。
他当了五年刑警,破了三十多起案子,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歹徒,但听到“两百发子弹”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配枪——
一把92式手枪,两个弹匣,一共三十发子弹。
三十对两百,还是在原始森林里。
张海咽了一口唾沫,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东哥,你说的这些,都是‘算’出来的?”
他把“算”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他跟林浩东见过几次面,知道这个人有本事,但“算”这种事情,他作为一个受过现代科学训练的人民警察,总觉得不太靠谱。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张队,你要是不信,等一下进了林子,你就知道了。”
张海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但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
肖建军这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彩云岭的地形图,摊在引擎盖上,把几个人叫了过来。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等高线、河流、山脊、山谷,彩云岭国家森林公园的范围用红色的虚线标了出来,占了好大一片地方,上面写着“占地面积1200亩,原始森林覆盖率85%”。
“欧阳队长,”肖建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你们原计划是从这个位置进山,沿着这条沟往里走,到这个位置实施抓捕,对不对?”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
“这条路不对。”肖建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这是游客走的路线,最远只到这个地方,再往里就没有路了。”
“而汪韬和柳飞现在的位置,在这里——两条山脊之间的沟壑里,距离你原计划的抓捕点至少还有三公里直线距离。”
“而且从你的路线过去,要翻过这道山脊,落差至少两百米,全是陡坡密林,走起来至少要两个多小时。”
欧阳羽霞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盯着地图,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肖局,”林浩东开口了,“你带了二十个特警,我建议分成四个小组,从四个方向同时往里面推进,形成一个合围的态势。”
“汪韬和柳飞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我们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去,不走冤枉路。”
“你有他们的精确位置?”张海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的那点不以为然还没完全收起来。
这时,老猫从旁边走过来,把平板递到张海面前。
平板上是热成像的画面,两个红点清清楚楚地蹲在屏幕中央,周围是一圈一圈的蓝色和绿色。
画面的左上角显示着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张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脸上的表情变了,从那点不以为然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他抬起头看了林浩东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欧阳羽霞也凑过来看了屏幕,她的反应跟张海不一样,她没有惊讶,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浩东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林大哥,我又欠你一次。”
“别欠不欠的,”林浩东摆摆手,“你的人带了什么装备?”
欧阳羽霞把腰间的枪拔出来给他看了看:“92式,两个弹匣。张海也是。小王和老赵各带了一支79微冲,每人三个弹匣。”
林浩东皱了皱眉。
92式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79微冲的有效射程也不过一百多米。
而汪韬那杆单管猎枪,虽然是老式的,但装填独头弹的情况下,一百米内能打死一头野猪。
装备上没优势,地形上更没优势,人数上也不占优——四个对两个,看起来是两倍的优势,但在原始森林里,在对方有猎枪的情况下,这四个人的命跟纸糊的差不多。
他转头看了老猫一眼。
老猫会意,走到直升机旁边,把他带来的那个黑色尼龙袋提了过来。
拉链拉开,里面是几把崭新的05式微声冲锋枪,还有十几个码得整整齐齐的弹夹。
张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盯着那几把冲锋枪,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东哥,你这是……军火库啊?”
林浩东拿起一把冲锋枪,拉了拉枪机,检查了一下膛线,满意地点了点头:“老猫,东西不错。”
老猫面无表情地说:“从正规渠道买的,手续齐全。”
“正规渠道能买到微冲?”张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能。”老猫看了他一眼,“只要你认识对的人。”
张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看了看欧阳羽霞,欧阳羽霞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拿两把,备用。”
林浩东把枪放下,转过身,面对欧阳羽霞,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种笑眯眯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认真和凝重。
“欧阳羽霞,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
林浩东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更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站直了身体,像在听领导训话一样,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微抬起。
“第一,这个案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案子。十年前那个被强奸杀害的女大学生,她叫刘悦,二十二岁,丽都师范学院的。”
第1044章 他们还在原地,没有移动
“她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供她上大学不容易。她死了以后,她妈哭瞎了一只眼睛,她爸三年没下过地。”
“这个案子到现在没破,不是因为你们警方没本事,是因为那个王八蛋太狡猾。”
“但今天,老天爷把这个机会送到了你面前,你要是因为轻敌或者冲动把这事搞砸了,你对得起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母亲吗?”
“你对得起对你信任有加的赵支队吗?”
欧阳羽霞的眼圈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第二,你听好了——汪韬手里有猎枪,有两百发子弹。”
“他的老家就在附近,他从小在这片林子里长大,每个山洞他都钻过,每条沟都走过,每一棵树都认识。”
“你在城里抓人有一套,但在这种地方,你是个新手。所以进去以后,你不要逞能,不要冲在最前面,让特警先上。”
“你的人负责外围,负责接应,负责在最后关头补那一枪。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欧阳羽霞的声音有点闷,但没有反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浩东往前走了两步,离欧阳羽霞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只见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今天要是敢死在那片林子里,我把你救活了再打死你。我说到做到。”
欧阳羽霞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两颗眼泪滚了下来,顺着她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停了一瞬,然后滴在了地上。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挂在脸上,看着林浩东,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林浩东,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难听?”
林浩东笑了,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像拍一个不听话的妹妹。
“走吧,别磨叽了。再磨叽下去,汪韬该跑没影了。”
肖建军把四个特警小组的组长叫过来,蹲在地上围着地图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他指着老猫标记出来的坐标,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直径大约一公里,圆心就是汪韬和柳飞藏身的位置。
“一组,从东面沿山脊线推进,占领制高点。二组,从南面沿着这条沟往上走,堵住他们的退路。三组,从西面绕到他们的背后,防止他们往深山跑。四组跟我从北面正面推进。”
肖建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各组之间保持无线电畅通,间隔不超过两百米,互相策应。”
“发现目标后先喊话,喊话无效再使用武力。记住,能活捉就活捉,但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
“那家伙手里有猎枪,两百发子弹,不要跟他玩命,要用战术压死他。”
四个组长点了点头,起身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开始检查装备、分配任务。
特警们的动作很利索,咔嚓咔嚓的枪械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精心编排的交响乐。
林浩东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他不是警察,没有执法权,按道理不应该参与这次行动。
但他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尤其是在关系到他朋友生死的事情上。
肖建军没说不让他去,欧阳羽霞没说不让他去,那他就要去。
他把老猫叫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老猫听完点了点头,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耳麦递给林浩东,又掏出一个更小的东西——
一个微型骨传导耳机,小到可以塞进耳朵眼里,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东哥,戴上这个。我在外面用无人机给你们提供实时情报,汪韬他们一旦移动,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老猫说着,把平板电脑夹在一个三脚架上,架在车顶,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实时更新着,那两个红点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浩东戴好耳机,试了试音质,清楚得像在耳边说话。
他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05式微冲,拉动枪机,子弹上膛,关上保险,插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
马超站在他身后,腰间也插了一把同样的微冲,手里还多了一把军用弩。
这是老猫给他准备的,说是“在森林里用弩比用枪好使,没声音,不会暴露位置”。
马超试了试弩的拉力,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弩弦拉上,箭槽里压了一支钢箭。
一切准备就绪。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队伍出发了。
肖建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20名特警,呈两列纵队沿着水泥路快速推进。
欧阳羽霞和张海走在特警队伍后,他们身后是老赵和小王。
林浩东和马超走在最后面。
水泥路走了不到一千米就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又走了五百米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这里的树又高又大,松树、杉树、栎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个金色的硬币散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地面上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在平时不是问题,但在抓捕的时候,这种声音就是致命的。
肖建军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来,他把二十个特警分成前后两组,前组负责探路,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脚轻轻落下,踩实了再移动重心,确保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后组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互相掩护。
林浩东在后面看着肖建军的指挥,心里暗暗佩服。
这老警察不愧是干了二十六年的老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急不躁,像一盘下到中局的好棋,每一步都在压缩对方的生存空间,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耳机里传来老猫的声音:“东哥,汪韬和柳飞还在原地,没有移动。”
“收到。”林浩东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耳机能接收到。
队伍继续往密林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大,脚下开始出现小溪和沼泽,有些地方的泥巴没过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肖建军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让特警们更加小心地选择落脚点。
走了半个小时,队伍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脊,坡度至少有六十度,上面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肖建军拿出地图看了看,皱了皱眉——
翻过这道山脊,再往下走五百米,就是汪韬和柳飞藏身的位置。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特警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汗水,衣服被汗湿透了,粘在身上。
山路太难走了,尤其是从低海拔往高海拔爬,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所有人都咬着牙,没有一个人喊累。
“翻过去。”肖建军低声说了一句,带头往山脊上爬。
第1045章 你跟我一起走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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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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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回去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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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唯一的出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小腿,裤腿上有两个洞,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在正面,小的那个在侧面,周围一圈都是暗红色的血迹,血还在往外渗,把他的袜子染成了深红色。
他是在刚才那轮交火中被打中的。
不知道是柳飞的火药枪铁砂还是汪韬的猎枪独头弹,反正小腿上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一直没吭声。
他不想在欧阳羽霞面前丢脸,更不想在林浩东面前示弱。
刚才他还对林浩东的“神机妙算”不以为然,结果一进林子就中了枪,这事说出来丢人。
欧阳羽霞转过身,看到张海腿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变了:“张海,你中枪了?”
“没事,擦破点皮。”张海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擦破点皮流这么多血?”欧阳羽霞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掀张海的裤腿。
张海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欧阳羽霞的动作比他快,一把掀开裤腿,露出小腿上那两个还在往外冒血的弹孔。
欧阳羽霞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回头冲着肖建军的方向喊了一声:“肖局,有没有急救包?”
肖建军从山脊上跑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的急救包。
他蹲下来看了看张海的伤口,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纱布和绷带,动作麻利地给张海消毒、包扎。
碘伏涂在伤口上的时候,张海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
“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算你小子命大。”肖建军一边包扎一边说,“但是伤口不小,回去得去医院处理一下,打破伤风,消炎,别感染了。”
张海点了点头,脸色发白,嘴唇发干,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浩东。
林浩东蹲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幸灾乐祸,只是淡淡地看了张海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张队,这下信了吧?”
张海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苦笑了一声:“东哥,我服了。你那个‘算’,比我们刑警的研判报告都准。”
林浩东摆了摆手:“不是算得准,是我情报比你们多。你们只知道汪韬是诈骗犯,不知道他的底细。我知道。所以我能提前做准备,你们不能。这不是神机妙算,这是信息差。”
张海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一个固执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服了就是服了。他抬起头看着林浩东,说了一句:“东哥,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这几个人,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谢我,谢肖局。是他带人来的,我就是个送咖啡的。”
张海看向肖建军,郑重地点了点头:“肖局,谢谢。”
肖建军摆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看向沟底那块大石头。
他掏出望远镜,透过镜片观察着石头后面的动静,但什么都看不到,汪韬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连个衣角都不露出来。
“这个王八蛋,比我想象的难缠。”肖建军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选的那个位置太好了,石头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至少有五十米没有任何遮挡。我们要是派人从正面冲过去,那就是送死。”
林浩东也站起来,用望远镜看了看那块石头的位置,又看了看两侧的地形,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蹲下来,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石头的位置、两侧陡坡的角度、石头前方的开阔地、石头后方的密林,一一标注出来。
“肖局,你看。”林浩东用树枝点着地上的图,“石头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从我们的位置冲过去,至少要在开阔地上暴露五十米。”
“五十米,以汪韬的枪法,能打中一个奔跑的人,尤其是在他不缺子弹的情况下。所以正面强攻不可取。”
他指了指石头两侧:“这两侧的陡坡角度太大,别说跑,爬都爬不上去。而且汪韬只要往两边打两枪,碎石和泥土就会往下滚,站在坡上的人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瞄准了。所以从两侧接近也不现实。”
肖建军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等他出来。”
“等他出来?”
“对。他不可能永远躲在石头后面。他带了多少水和食物?两天?三天?就算他带了一个星期的食物,但他不可能带一个星期的水。”
“彩云岭虽然水源多,但他现在的位置附近没有溪流,最近的活水在三百米外。他只要想喝水,就得出石头。”
肖建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有一个顾虑:“他要是等到天黑再跑呢?彩云岭的原始森林,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虽然有夜视仪,但在这片密林里,夜视仪的效果也会打折扣。”
“汪韬对地形熟,他要是关了手电摸黑跑,我们未必能追上。”
林浩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肖局,你以为我让老猫在外面飞无人机,只是为了看他在哪?”
肖建军愣了一下。
“老猫的无人机上挂着高音喇叭。”林浩东说,“到了晚上,老猫会把喇叭调到最大音量,循环播放一句话——‘汪韬,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想想,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被警察围着,头顶上有个东西嗡嗡嗡地飞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还不停地冲他喊话。”
“他能撑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的神经不是铁打的,迟早要崩。”
肖建军看着林浩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浩东,你这脑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天生的。”林浩东笑了笑,“我妈说我三岁就会算计邻居家的小孩,让他们把糖分给我吃。”
肖建军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鸟雀。
笑完以后,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看着沟底那块大石头,目光变得冷峻而坚定:“那就这么办。困死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光线从明亮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暗红,最后完全消失了。
森林里的光线暗得很快,像有人在一盏灯的开关上拧了一圈,亮度从十降到五,从五降到一,最后彻底归零。
天黑透了。
特警们打开了枪上的战术手电,一道道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扫射,像一把把光剑在密林中挥舞。
老猫的无人机降到了树冠下方五十米的高度,无人机底部的探照灯打开了,一束刺目的白光打在沟底那块大石头上,把石头照得像一块巨大的白色墓碑。
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肖建军录好的喊话,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压迫感。
“汪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第1049章 下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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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目标已被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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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我以为你要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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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浩东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翻身坐起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告诉他,天已经大亮了,外面的世界又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像昨天那场枪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肖建军昨晚让局里的人从县城买的,一件深蓝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一双运动鞋。
尺码竟然刚刚好,不用问也知道是肖建军提前问过欧阳羽霞的。
他拉开房门,正好看到欧阳羽霞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净,眼睛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不是那个在枪林弹雨中端着92式手枪往前冲的女刑警。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自在。
“早。”林浩东先开了口。
“早,林大哥!”欧阳羽霞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还行。”
简短的对话之后是一阵沉默。
走廊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嗡的运转声,和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张海从走廊的另一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他的小腿上还缠着绷带,但走路的姿势比昨晚好多了,显然伤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
“东哥,欧队,早啊!”张海的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走,吃早饭去!吃完早饭我跟你们一起回丽都,把犯人交接完,晚上我请客!”
“你请客?”林浩东挑了挑眉,“你不是说在云岭请吗?”
“两顿!”张海大手一挥,“云岭一顿,丽都一顿。今天云岭,明天丽都,我全包了。你们想吃什么都行,只要别吃我这个人,什么都行。”
欧阳羽霞被他逗笑了,那笑容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明媚:“张队,你是不是中了彩票了?这么大方?”
“没有没有。”张海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昨天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幸运了。花点钱请兄弟们吃顿饭,应该的。”
五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刑警)下楼,在一楼的餐厅吃了早饭。
早餐是自助式的,种类不多,但味道不错——小米粥、包子、油条、茶叶蛋、咸菜,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西瓜。
林浩东吃了两碗小米粥,三个包子,一个茶叶蛋,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他知道,今天押送犯人回丽都,路上至少要开四个小时,不吃饱了扛不住。
吃完早饭,一行人到宾馆门口集合。
肖建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警服短袖,领口敞开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脖子。
他的眼圈发黑,眼袋浮肿,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都吃好了?”肖建军扫了一眼众人。
“吃好了。”众人齐声回答。
“那就出发。”肖建军大手一挥,率先走向停在门口的警车。
汪韬和柳飞昨晚已经被关进了县看守所,今天早上六点,看守所的人已经把两个人提了出来,押上了押送车。
汪韬的麻醉效果早就过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铐在看守所的铁椅子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捕的杀人犯。
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甚至没有问任何问题,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审讯人员问他话,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对方,看得人后背发凉。
柳飞倒是很配合,从被抬上救护车开始就不停地说话——喊疼,骂汪韬,求警察别杀他,语无伦次的,但至少证明他的脑子还在工作。
押送车是一辆依维柯改装的特种囚车,车厢里用铁栅栏隔成了三个隔间,汪韬和柳飞被分别关在两个隔间里,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互相看不到对方。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欧阳羽霞坐在后排。
肖建军派了个特警队长,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车里坐着几个特警,负责沿途警戒。
车队从云岭县城出发,沿着省道一路向东,往丽都市的方向开。
车开出县城大约两公里的时候,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肖建军的电话。
“肖局,怎么了?”
“浩东,你能不能回来一下?我这里出了点儿事!”
肖建军的声音很急促,跟刚才在宾馆门口那种疲惫但放松的状态完全不同,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出什么事了?”
“云岭大桥下面发现一具无头女尸,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得帮帮我!”
林浩东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无头女尸?”
“对。”肖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电话那头捂住了嘴巴,“今天早上六点,一个钓鱼的在桥墩下面发现的。”
“尸体装在编织袋里,打开一看,没有头。我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先回来,押送的事让张海他们先走。”
林浩东看了欧阳羽霞一眼,欧阳羽霞正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但她的表情告诉林浩东,她也收到消息了。
“好。”林浩东说,“我和欧阳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对开车的司机说:“靠边停。”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打了右转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林浩东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后面的押送车前,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开车的特警探头出来:“东哥?”
“你们继续往丽都开,把犯人安全送到就行。我和欧阳回县城,有点事。”
特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浩东又走到张海的车边,张海从车窗探出头来问:“东哥,怎么了?”
“云岭出了个案子,我和你们欧阳队长留下来帮肖局。”林浩东说,“你们先回丽都,晚上那顿先记着,改天再吃。”
“什么案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先回去养伤。”林浩东拍了拍车门,“走吧,路上小心。”
“那好,你们也要小心!”张海点头作别。
押送车重新启动,沿着省道继续向东开去,尾灯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林浩东转身,看着站在身边的欧阳羽霞:“走吧,去看看。”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案发地云岭大桥。
云岭大桥位于县城的东南角,横跨在清河上,是一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石拱桥。
桥面不宽,只能并排走两辆车,桥栏杆上的石狮子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透着一股岁月沧桑的味道。
桥下是清河,云岭县最大的河流,发源于彩云岭,一路向南,汇入长江。
出租车在桥头停下,林浩东付了钱,两人下车。
桥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警戒带在晨风中飘动,上面印着“警察”两个字的黑色字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警戒线里面,看到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拦住了他们。
“同志,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第1053章 这只是我的猜测
欧阳羽霞掏出警官证晃了晃:“我是丽都市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是肖局长让我们来的!”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警官证,脸色变了,侧身让开:“原来是欧阳队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肖局在下面,您沿着那边的台阶下去就能看到他。”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带着林浩东绕到桥头的一侧,那里有一道石阶通往桥下。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窄,只能侧着脚下。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林浩东很快走到了欧阳羽霞的前面,他的运动鞋踩在青苔上不打滑,但欧阳羽霞的平底鞋就有点费劲了,她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抓着林浩东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你慢点。”林浩东回头看了她一眼,关切说道,“别摔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欧阳羽霞嘴上不服气,但手抓得更紧了。
下了石阶,是一条沿着河岸的石板路,路面不宽,但还算平整。
沿着石板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到了桥墩的下方。
肖建军站在那里,身边围着七八个警察,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衣的。
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手里拿着相机,正在对地上的一件东西拍照。
那件东西,是一个编织袋。
白色的编织袋,上面印着带颜色的字,看起来像是装化肥或者饲料的那种。
编织袋已经被打开了,袋口敞开着,里面露出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不,不是灰白色。
是肉色,被水泡得发白、发胀、发皱的肉色。
林浩东走近了几步,看清了编织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没有头,只有四肢和躯干。
躯干被水泡得肿胀变形,皮肤像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鼓鼓囊囊的,表面泛着一层惨白的颜色,还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绿色光泽。
这就是法医学上说的“巨人观”——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体内细菌繁殖产生大量气体,导致尸体膨胀变形,看起来像一个被充了气的玩偶。
那股气味,隔着十几米就能闻到。
不是普通尸体的腐臭味,而是一种更浓烈、更刺鼻、更让人反胃的味道,像是把腐烂的肉、发霉的鱼和臭鸡蛋混在一起,再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后产生的混合气体。
欧阳羽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鼻翼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努力适应这种气味。
林浩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蹲下来,在距离编织袋两米的地方停住,眼睛盯着那具无头女尸,瞳孔微微收缩。
肖建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一个钓鱼的大爷发现的。”
“当时编织袋是封着的,他以为是有人扔的垃圾,但袋子鼓鼓囊囊的,他好奇,就用鱼竿戳了戳,觉得软绵绵的不对劲,就打开了。”
“打开以后看到这个,他吓得瘫在地上,爬了五十米才拿出手机报警。”
林浩东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具尸体,“天眼”已经在工作了!
“袋子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很快,林浩东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河水流速,最近半个月的降雨量,袋子的漂浮状态——综合判断,抛尸点在上游,距离这里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肖建军的眼睛亮了一下,急切问道:“浩东,你能算出大概多少公里吗?”
“二十到二十五公里之间。”林浩东的目光看向上游的方向,“那个位置,河面要足够宽,水流要足够缓,岸边要有能下到水边的地方,最好还有遮挡,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地图——
清河上游的地形图,两岸的山势、植被、道路、村庄,一一呈现出来,像Google地图一样清晰。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那是“天眼”给出的答案。
“彩云岭镇。”林浩东一脸严肃,“抛尸点在彩云岭镇。”
肖建军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欧阳羽霞的脸色也变了。
彩云岭镇——那是昨天他们抓汪韬的地方,那个藏在深山里的小镇,那个他们昨天刚刚离开的地方。
“你确定?”肖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
“八九不离十。”林浩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尸体在水里泡了至少半个月,从巨人观的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在十五到二十天之前。半个月前,彩云岭镇上游的降雨量是多少?”
肖建军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气象记录:“四月一日到四月五日,彩云岭镇连续降雨,累计降雨量超过一百毫米。清河的水位在那几天上涨了将近一米。”
“那就对上了。”林浩东说,“尸体是在那几天被抛入河中的。水位高,水流急,编织袋从彩云岭镇漂到云岭大桥,用了半个月,中间可能在某些地方搁浅过,又被水流冲走了。最后被桥墩挡在这里。”
他转向肖建军:“肖局,你得派人去彩云岭镇调查。最近半个月,镇上有没有失踪的女性?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六左右,体型中等。”
肖建军看着林浩东,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个警察说了几句,那个警察领命而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肖建军又转向法医:“老刘,尸体先运回去,尽快做尸检。我要知道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有没有能够识别身份的体貌特征,越详细越好。”
法医老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白了一半,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个常年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是!”老刘点了点头,蹲下来继续拍照,快门声在寂静的河岸边咔嚓咔嚓地响着。
林浩东走到河边,看着上游的方向。
清河水在晨光中静静地流淌着,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看起来平静而安详。
但他知道,这条河在半个月前曾经带走过一个女人的生命,而她的头,至今还不知在何处。
“头被埋了。”林浩东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欧阳羽霞站在他身后,听到了这句话:“你说什么?”
“我说,她的头被埋了。”林浩东转过身,看着欧阳羽霞,“不在河里,在岸上。在彩云岭镇的某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头也在河里,早就漂出来了,不会只有躯干。”
林浩东的语气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凶手把头和躯干分开,是为了增加辨识难度,延缓警方确认死者身份的速度。”
“但他没有把头和躯干一起抛入河中,因为头浮力大,容易漂上来被人发现。所以他选择了分开处理——躯干抛入河中,头颅埋在某处。”
“等警方找到头颅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到无法提取dNA的程度,或者虽然能提取,但找不到匹配的样本,案子就变成了无头案。”
他说完,看着欧阳羽霞,耸了耸肩:“但这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对。”
第1054章 往下挖,能找到东西
欧阳羽霞没有接话。
她在看林浩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探照灯的光,不是战术手电的光,是另一种光——
一种只有真正聪明的人眼睛里才有的光,像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宝石,深邃而明亮。
她想起了一句话——聪明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不对,不是春药,是比春药更致命的东西。
春药只管一时,聪明管一世。
她移开了目光,看着河面上泛起的涟漪,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有老婆。
夏嫣然。
他们深爱彼此。
够了。
林浩东没有注意到欧阳羽霞的目光变化,他已经转身走回了肖建军身边。
“肖局,我有个建议。”
“说。”
“你派去彩云岭镇的人,重点查两个地方。一是河边,尤其是那种方便下到水边的位置,最好有路能开车靠近。”
“二是芦苇荡或者草丛茂密的地方,那种一般人不会进去、但走进去之后能藏住东西的地方。”
肖建军点了点头,把林浩东的话记在了心里。
虽然林浩东不是警察,虽然他没有刑侦的专业背景,但肖建军已经在昨天的行动中见识过他的“算”有多准。
那不是科学,不是经验,甚至不是直觉,而是某种肖建军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尸体被装进了裹尸袋,抬上了殡仪馆的车。
法医老刘跟着车走了,临走前跟肖建军说了一句:“下午之前出初步报告。”
肖建军点了点头,目送殡仪馆的车消失在桥头的转弯处。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走,回局里。先把这个案子理清楚,再考虑你们回丽都的事。”
三人沿着石阶回到桥上,上了肖建军的车,开往云岭县公安局。
车程不远,从大桥到公安局大约十五分钟。
一路上,肖建军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关于这个案子的电话——
市局打来的,县局打来的,记者打来的,家属打来的(虽然还不知道死者是谁,但已经有人来问是不是自己失踪的家人了)。
肖建军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忙得像一个被十几个客户同时轰炸的客服。
到了局里,三人直接上了三楼,进了刑侦大队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能坐二十来个人,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和案件关系图,白板上写着几行字——
“4.17无头女尸案”,下面是死亡时间、发现地点、初步勘查情况等几个条目,大部分还是空白的。
肖建军坐到主位上,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林浩东坐在他左手边,欧阳羽霞坐在右手边,其他几个刑警散坐在周围。
“老刘下午出初步报告,”肖建军把烟灰弹进一个用易拉罐做的临时烟灰缸里,“在这之前,我们先把手头的信息捋一捋。”
他转向林浩东:“浩东,你刚才说抛尸点在彩云岭镇,头颅埋在彩云岭镇。你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大概什么位置?”
林浩东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的云岭县地图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清河流经彩云岭镇的那一段,从上游往下游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这里。”
肖建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清了林浩东手指的位置。
那是一个叫“清河湾”的地方,位于彩云岭镇的东北方向,离镇中心大约三公里。
清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面变宽,水流变缓,河岸两侧是大片的芦苇荡。
“清河湾。”肖建军念出了地名,“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林浩东的手指在清河湾的位置点了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肖局,你派人去这个地方,找芦苇荡。在芦苇荡最茂密、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往下挖,半米到一米深,能找到东西。”
他没有说“能找到头颅”,而是说“能找到东西”。
因为他知道,肖建军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肖建军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钟,然后转身对刑警大队长说:“老周,你带人去清河湾。重点搜索河岸两侧的芦苇荡,注意观察有没有近期被翻动过的泥土。带金属探测器和警犬。”
老周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肖建军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皱着眉头把半杯凉茶灌进了肚子里。
“浩东,”他放下茶杯,“你觉得死者是谁?”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回忆什么。
“彩云岭镇,四十五岁左右,女性,做生意的。”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简历,“身高一米六二,体重一百一十斤左右,短发,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
肖建军的眼睛瞪大了:“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林浩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尸体的躯干虽然泡得变形了,但基本的体态特征还在。”
“从骨骼结构和皮下脂肪的分布来看,死者生前体型偏瘦,不是那种干瘦,是那种健康的、经常运动的瘦。”
“四十五岁还能保持这种体型的人,一般生活条件不会太差,至少不是那种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的人。”
“彩云岭镇这样的女人不多,至少不会多到在大半个月里失踪好几个。”
肖建军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他知道林浩东说的“看”不是普通的看,那里面有他解释不了的东西,就像解释不了为什么林浩东能提前预判汪韬的一举一动一样。
“那就先按这个方向查。”肖建军很快给一个副队长下了命令,“宋队长,你负责协调户籍系统和失踪人口系统,筛查彩云岭镇最近一个月的失踪女性,年龄三十五到五十五岁,体态偏瘦,做生意的优先。”
“是。”宋队长应了一声,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会议散了,各人领了任务去忙。
欧阳羽霞跟着去了技术科,帮着那个宋队长调取失踪人口的数据库。
肖建军去了县委,向县里一把手汇报案情。
林浩东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发呆。
不是发呆,是在用“天眼”推算。
他脑子里那个神秘的东西在高速运转,把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像拼图一样,把零散的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条河,看到了河边的芦苇荡,看到了一个编织袋被扔进河里,看到了一个人在芦苇荡里挖坑,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
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天眼”不给他看。
不是看不到,是不给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以前,“天眼”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他想要什么信息,就能得到什么信息,从来没有打折扣的时候。
但这一次,“天眼”像一道被上了锁的门,他知道门后面有他要的东西,但钥匙不在他手里。
林浩东用力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第1055章 她欠工人工资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街道上汽车尾气和早点摊油条的味道,把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冲散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两点,法医老刘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赶到法医鉴定中心的时候,老刘正在办公室里吃盒饭,一次性饭盒里装着米饭和两个菜——
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土豆丝,已经凉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啃坚果的松鼠。
“老刘,报告呢?”欧阳羽霞推门进去,开门见山。
老刘咽下嘴里的饭,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她:“初步的,你先看看。详细的要等明天。”
欧阳羽霞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死者为女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身高约一米六二,体重约五十五公斤。”
“死亡时间在十五到二十天前,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掐痕。”
她顿了一下,继续往下看:“死者生前做过剖腹产手术,腹部有一道长约十五厘米的横向疤痕。体内未检出酒精和常见毒物。”
她把报告递给林浩东。
林浩东接过来看了一遍,跟他在会议室里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剖腹产疤痕是他没有提到的——
他不可能透过泡得变形的皮肤看到那道疤痕,但“天眼”其实告诉过他,只是他没有在肖建军面前说。
有些东西,说得太准了反而不好。
“老刘,”林浩东把报告还给老刘,“头颅如果找到了,能跟躯干匹配上吗?”
老刘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能。dNA检测虽然需要时间,但基本的骨骼形态比对和牙齿特征比对可以快速完成。”
“只要头颅保存得不是太差,一两天内就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林浩东点了点头,跟欧阳羽霞对视了一眼。
两人从法医鉴定中心出来,欧阳羽霞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十几秒钟,脸色变了:“真的?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看向林浩东,眼睛里闪着光:“周队长在清河湾找到了头颅。”
林浩东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走,去看看。”他说。
两人上了肖建军提供的专车,一路往彩云岭镇的方向开。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从县城到彩云岭镇的路是省道,柏油路面,路况不错,但弯道多,坡度大,欧阳羽霞开得不快,平均时速不到六十公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欧阳羽霞专心开车,林浩东看着窗外的风景——山峦起伏,树木葱茏,偶尔能看到山脚下的村庄和田野,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谁能想到,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土地上,刚刚发生了一起残忍的杀人分尸案?
车在清河湾附近的一个土路边停下了。
林浩东下车,看到前面停了四五辆警车,警灯在阳光下闪着光,不刺眼,但很醒目。
老周站在一辆警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装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但林浩东知道那是什么。
“欧阳队长,林先生。”老周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完成任务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发现惨烈现场之后的沉重,“找到了,在芦苇荡里,离河岸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埋了多深?”林浩东问。
“大约六十厘米。土是新翻过的,上面盖了一层枯草和芦苇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们带了金属探测器,但头颅上没有金属,最后还是警犬找到的。”
老周说着,指了指证物袋里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裹了三层,外面是黑色的垃圾袋,中间是保鲜膜,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布袋子。凶手很小心,不想让头颅被虫子或者动物破坏。”
林浩东接过证物袋,举起来看了看。
塑料袋里能看到一个球形的轮廓,被层层包裹着,看不出具体的面目,但那形状让他想到了一个词——西瓜。
不是西瓜,是人头。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掐死,被砍头,被分尸,躯干扔进河里,头颅埋在芦苇荡里。
这一切的起因,可能只是一笔工资,一个月的工资,不到一万块钱。
林浩东把证物袋还给老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周大队,辛苦了。”
老周点了点头,把证物袋放进一个专用的证物箱里,锁好,交给身边的年轻警察:“送到县局技术科,交给刘法医。路上小心,别磕了碰了。”
年轻警察双手接过证物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上了一辆警车,开走了。
林浩东站在芦苇荡边上,看着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芦苇。
警犬和警察的足迹把原本静谧的芦苇荡搅成了一片狼藉,折断的芦苇杆散落一地,泥土被翻得坑坑洼洼的,像一个刚刚被犁过的农田。
他的目光越过芦苇荡,落在远处的彩云岭镇上。
镇子不大,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最高处是一座白色的寺庙,庙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一颗镶嵌在山顶的宝石。
那个女人就住在那个镇子里。
她有自己的工厂,有自己的工程,有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
她可能觉得自己很安全,觉得没有人敢动她,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但她错了。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买不到命。
林浩东转过身,走回警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欧阳羽霞已经在驾驶座上坐着了,她没有发动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回县局。”林浩东说,“老刘那里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等确认了死者身份,就能往下查了。”
欧阳羽霞发动了车子,挂上档,沿着土路缓缓开上了省道。
回程的路上,她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林浩东注意到,她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后视镜,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他们。
这是刑警的职业病,改不掉的。
回到县局,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肖建军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像一个火灾现场。
“死者的身份查到了。”肖建军把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吴彩云,女,四十五岁,彩云岭镇人。在镇上办了一个食品加工厂,同时在镇上承包了几个修路的工程。”
“她是什么时候报的失踪?”林浩东问。
“四月三号。她丈夫来报的案,说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电话打不通,厂里的人也找不到她。”
林浩东翻开文件,看到吴彩云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淡妆,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胸针,看起来精明能干,一副成功女企业家的派头。
“她丈夫叫什么?”
“葛云飞。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平时不怎么管厂里的事。根据他丈夫的陈述,吴彩云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生意场上得罪过不少人。”
“她欠工人工资,所以惹来了杀身之祸!”林浩东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肖建军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第1056章 他会自己来的
“死者欠工人工资。”林浩东抬起头,看着肖建军,“她跟人因为工资的事起了纠纷,对方怀恨在心,最后动了杀心。”
肖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有依据吗?”
“没有。”林浩东摇了摇头,“直觉。”
肖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你的直觉,可能比我的情报还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如果真是因为工资纠纷,那凶手很可能就是吴彩云手下的工人。而且不是一般工人,是被她欠薪欠得很惨、多次讨要无果的那种。这种人最容易产生极端情绪。”
林浩东点了点头:“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重点排查那些跟她有过经济纠纷的工人,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被她欠薪的、家庭经济困难的、性格偏激的。”
肖建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周,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好,你把名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去彩云岭镇走访……嗯,先这样。”
挂了电话,肖建军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走吧,先去吃饭。”
林浩东笑了笑:“肖局,您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
欧阳羽霞也笑了,但笑得有点勉强。
她的心思还在案子上,脑子里一直在转——
吴彩云,四十五岁,食品加工厂,修路工程,经济纠纷,欠薪,工人,杀人,分尸,抛尸……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转得她脑仁疼。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在县局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县城中心的一条美食街。
肖建军挑了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不大,但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本地风景的照片。
三人坐下,肖建军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回锅肉、泰安鱼、蒜蓉空心菜、尖椒烧鸡和一碗酸菜粉丝汤。
回锅肉上得很快,毕竟是这个店的招牌菜。
肖建军最好这口,当然,他也极力给林浩东和欧阳羽霞作了推荐。
其次是尖椒烧鸡,鸡是正宗的土鸡,吃起来有点儿糯,还带嚼劲。
林浩东吃了两碗米饭,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肖建军吃了几筷子后,就跟林浩东讨论起了案子的事情。
欧阳羽霞越听越不是滋味。
虽然案子还未告破,但听肖建军讲起死者吴彩云经常拖欠和克扣工人工资的事情,她还是感到义愤填膺!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她死有余辜!
饭馆里的其他客人陆续走了,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饭馆里回荡,清脆而空洞。
“时间不早了,走吧,去休息了。”肖建军站起来,结账,三人走出饭馆。
夜风吹来,带着街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河面上水草的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是好闻还是难闻,但很真实。
三人在饭馆门口分开了,肖建军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叫了一辆车回宾馆。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播放着一首老歌,歌手的嗓音沙哑而深情,唱着一个关于离别和重逢的故事。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欧阳羽霞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轮廓分明,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度,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欧阳羽霞收回了目光,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着,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条街道照得五彩斑斓。
人们在街上走着,笑着,闹着,过着他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就在今天早上,一具无头女尸从清河里被打捞上来。
没有人知道,在一个叫彩云岭的小镇上,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被人掐死、砍头、分尸、抛尸,死得惨不忍睹。
也没有人知道,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用一种她理解不了的方式,在一点一点地揭开真相。
车到了宾馆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晚安。”欧阳羽霞说。
“晚安。”林浩东说。
两人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那句想说但没说出口的话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早上八点,肖建军的电话把林浩东从睡梦中叫醒。
“浩东,查到了。”
林浩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查到什么了?”
“吴彩云的社会关系排查结果出来了。有一个叫汤伟的工人,二十八岁,男,在吴彩云的食品加工厂干了三个月,吴彩云欠他一万块钱工资没给。”
“他老婆带着孩子在县医院住院,孩子病了,需要钱治病,他多次找吴彩云要钱,吴彩云一直拖着不给。”
肖建军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汤伟现在在哪?”
“租住在云岭县城南的一个出租屋里。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但还没找到他。他的手机打不通,房东说他昨天下午出门以后就没回来。”
林浩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沉声道,“肖局,别找了。”
“什么?”
“我说别找了。”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正在追查杀人案的人说话,“他会自己来的。”
“你什么意思?”肖建军诧异。
林浩东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汤伟会来投案自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最迟不会超过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浩东,你是不是又‘算’到什么了?”
“算是吧。”林浩东说,“肖局,你信我吗?
“我什么时候没信过你?”
“那你就等着。别派人去抓他,别给他施加压力,别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就让他自己待着,让他自己想,让他自己决定。”
又是一阵沉默。
“好。”肖建军最终吐出了这个字。
挂了电话,林浩东起床洗漱。
他在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团揉在一起的线,解不开,剪不断。
汤伟,二十八岁,在吴彩云的食品加工厂打工,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被她找各种理由拖欠了三个多月,总共欠了一万多块。
而汤伟的老婆带着孩子在医院,孩子病了,需要钱治病。
他一次次去找吴彩云要钱,吴彩云一次次推脱,说“过两天”“下个月”“再等等”。
终于有一天,他等不了了。
他去了吴彩云的办公室,向她讨要说法。
吴彩云不但没有给他工资,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你这穷鬼,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老婆孩子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然后汤伟失去了理智。
他掐住了吴彩云的脖子。
不是一下子掐死的,是掐晕了,松开了,吴彩云醒了,又掐,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吴彩云不再动了。
然后他慌了。
第1057章 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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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我没有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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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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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跟我走一趟
“没事,反正孩子现在也好转了。”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你别自责。”
林浩东搂着她,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医院的住院部,深夜,手机被盗,不止一个病房,涉案价值肯定不低——
这不像是一般的小偷小摸,更像是专门在医院蹲点的惯偷。
想到这里,林浩东的“天眼”自动运转了起来——
凌晨三点十二分。
一个年轻男子,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一个小号的黑色双肩包,脚步很轻,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
他先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双肩包比进去的时候鼓了一些。
然后他又推开了第二间病房的门,第三间,第四间……
其中第三间,就是夏嫣然他们所在的VIp病房。
凌晨四点零二分的时候,这家伙从楼梯间离开了住院部,消失在医院后门的方向。
林浩东让天眼帮他算了一下,这个家伙叫冯星,男,二十六岁,丽都本地人,无业。
有三次盗窃前科,两次在医院盗窃手机被处理过,去年刚放出来。
“天眼”还给出了冯星的实时位置——此刻,他正在丽都市七星楼二手手机市场。
林浩东冷笑了一声。
销赃。
偷了手机,肯定要尽快出手。
七星楼二手手机市场是丽都最大的二手电子产品集散地,也是赃物交易的重灾区,管理混乱,鱼龙混杂,正是冯星这种人的最佳销赃地点。
林浩东面色一凛,对夏嫣然说道:“老婆,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夏嫣然抬头看着他,再次撇了撇嘴:“你又要去办什么事?”
林浩东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抓偷你们手机的小偷。”
夏嫣然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林浩东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马超。
“超子,叫上苏媚,带上家伙,去七星楼二手手机市场。”
电话那头,马超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东哥,要干架?”
“抓个小偷。”林浩东说,“但是以防万一,多带几个人。”
“明白!”
第二个电话打给欧阳羽霞。
“羽霞,有没有兴趣抓个小偷?”
欧阳羽霞显然还没走远,声音里带着疑惑:“小偷?”
“偷了我爸妈和我老婆手机的小偷。”林浩东说,“现在在七星楼二手手机市场销赃。”
欧阳羽霞沉默了一秒钟:“你在哪儿?”
“医院门口。”
“等我,五分钟。”
挂了电话,林浩东又想起了什么,翻出陆雪琪的号码打了过去。
“雪琪,你和铃儿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东哥?”陆雪琪的声音清脆利落。
“去买三部最新款的手机,苹果的,最好最快的那个型号,再想办法帮我爸妈和我老婆把原来的手机号补回来。”
“没问题,东哥。送到哪儿?”
“丽都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儿科VIp病房,直接交给我你嫣然姐。”林浩东顿了一下,“对了,买手机的钱从公司账户支取。”
陆雪琪立马回到,“好的,东哥,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五分钟,欧阳羽霞的SUV就停在了他面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七星楼二手手机市场。”
欧阳羽霞发动车子,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那人在那儿?”
“确定。”林浩东点头。
欧阳羽霞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马超和苏媚也出发了。
马超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苏媚坐在副驾驶。
“东哥说抓个小偷。”马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腿上打着节拍,“你说,抓个小偷用得着咱俩吗?”
苏媚白了他一眼:“东哥让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就是觉得大材小用了。”马超嘿嘿一笑。
“你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我先给你松松?”苏媚眯起眼睛,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马超立刻怂了:“别别别,媳妇儿,我说着玩的。”
苏媚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
七星楼二手手机市场在丽都市的老城区,是一栋四层楼的老式建筑,外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招牌,什么“诚信二手”“高价回收”“手机维修”“换屏贴膜”,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市场的门口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来淘便宜货的顾客,有来卖旧手机的学生,也有像冯星这样来做“无本生意”的小偷。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先到,两人在市场门口下了车,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路边等着。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马超和苏媚下了车。
“东哥!”马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人在哪儿?”
林浩东用眼睛指了指市场的大门:“在里面,正在三楼的一家店里销赃。”
“那还等什么?”马超撸了撸袖子,“进去逮人就完了。”
“别急。”林浩东拦住他,“市场里人多眼杂,咱们先进去找到人,确认了赃物再动手。羽霞是警察,咱们师出有名,不怕他翻出天去。”
四个人走进了市场。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电子元器件、塑料外壳和人体汗味的奇怪气味就扑面而来。
一楼是大厅,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柜台,每个柜台后面都坐着一个或者几个卖家。
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二手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有的是拆开的零件,有的是整机,有的贴着“已售”的标签,有的正在被顾客拿着端详。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手机铃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菜市场。
林浩东根据天眼算到冯星在三楼,具体位置是3041号柜台。
四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上了楼梯。
二楼比一楼稍微安静一些,卖的东西也高端一点,不再是大路货,而是一些成色较好的二手旗舰机。
三楼又比二楼安静一些,这里的柜台数量少了,但每个柜台的面积都更大,做的也是“大生意”,动辄几万十几万的批量交易。
林浩东找到了3041号柜台。
那是一个不大的柜台,玻璃柜面下面摆着几十部手机,新旧不一,品牌各异。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小眼睛,嘴唇很薄,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儿。
冯星就站在柜台前面,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正从包里往柜台上掏手机。
一部的,两部的,三部的……
林浩东数了一下,一共八部。
三部苹果——应该就是夏嫣然、林建国和李兰的。
另外五部是安卓机,各种品牌都有,应该是在其他病房偷的。
林浩东给欧阳羽霞使了个眼色。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亮在冯星和那个店主的面前。
“警察。”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冯星,你涉嫌盗窃多部手机,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