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九尾天狐在影视剧专宠!》
第1章 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没写好,因为太想塑造女主形象,可能没太控制好,吐槽的比较多,不喜欢第一个世界的可以跳过哈,每一个世界没什么关联的。还有,重点声明一下:女主不是恋爱脑!但小世界男主是!】
迟非晚站在长安城外的林子里,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一时有些恍惚。
一日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正在玩《燕云十六声》。谁知一觉醒来,就带着游戏系统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游戏系统居然真的能用,她试着运转内力,丹田处立刻涌起一股暖流,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她轻轻勾了勾唇,还有点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穿越这般神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居然没有一丝惊诧,还有些习以为常?
她走到林间的一条小溪边,借着清澈的溪水打量自己的倒影。水中的女子眉眼极为柔美,眸含秋水,明亮妩媚,肌肤白皙如雪,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
这是她在游戏捏里的角色容貌,没想到穿越后竟然真的变成了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是上好的丝绸。衣裙是淡青色的,袖口和裙摆绣着精致的云纹,行走间如春水生波,柔婉妩媚。
如葱白般似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仿若上好的工艺品。
点开游戏地图,才发现竟然是来了唐朝。
林子里的空气清新,鸟鸣声不绝于耳。
她找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随意用树枝和树叶搭了个简易的庇护所。
她越看越不满意,今晚若真睡在这种地方,她还不如直接吊死在林中。
可她实在站累了,只能嫌弃的坐在地上。她向来不信神佛,却也无比期待快来个冤大头把她带进长安,再帮她办个户籍。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迟非晚抬起头,只见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老仆正慌不择路地跑来,身后紧跟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救命!救命!”青年男子一边跑一边呼救,脸色苍白,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迟非晚双目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不就可以进城了嘛。
人还没跑到近处,她取出弓箭,运转内力,瞄准野猪的眼睛。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眼睛。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逃入了林子深处。
青年男子和老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迟非晚莲步轻移,走上前,佯装关切道:“两位没事吧?”
迟非晚一双美目隐晦的打量这两人中的主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穿一袭青色长袍,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儒雅而不失威严。被追的这么狼狈手中书册都没丢掉,显然是个爱书的读书人。
迟非晚心中有些失望,这人穿的这般朴素,恐怕也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用,她神色瞬间便淡了下来,不过柔美的面容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而那青年男子也总算从野猪的追逐中醒过神,他抬起头,看到迟非晚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连忙起身,叉手行礼:“多谢姑娘相救,在下苏无名,狄公弟子,这位是我的老仆。我们正要进京赴任,没想到在这林子里遇到了野猪。”
迟非晚心中一动,进京赴任,当官的,有用。
她微微一笑:“苏先生客气了,小女子迟非晚。”
“因家中变故,流落至此,正想进京谋生。?”她说着眼神便黯淡了几分,看起来格外可怜。
苏无名也有几分不忍:“姑娘救了我们,苏无名理应报恩,不知姑娘可愿与我一同进京。”
迟非晚面露难色,低声道:“我恐怕进不了京,我户籍与过所均已遗失。”
苏无名沉吟片刻,道:“迟姑娘可随我进京,我帮你办理户籍。”
迟非晚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再抬眸时,已全然都是感激。
她躬身行礼,姿态格外柔美:“苏先生大恩,非晚没齿难忘。”
第2章 进城
迟非晚随着苏无名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果然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行人摩肩接踵。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阵阵香气,是刚出炉的胡饼和羊肉汤。
迟非晚眼中充满好奇与惊叹,嘴角扬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一路走来举止都十分得体。
苏无名一直在暗中观察迟非晚,他跟随恩师狄公多年,从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把人带进城来,不过是想看看这女子想做些什么。
不过观察一路,又好似并无可疑之处。
也许真是想求他办户籍。
他想着带着人来到一处官署,门口的差役见了他,肃声道:“官府重地,闲人免进!”
苏无名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差役:“本官是新任长安县尉苏无名,前来赴任。”
差役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原来是苏县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苏无名摆摆手:“无妨。本官初到长安,对城中事务尚不熟悉。这位姑娘是本官的故人之女,因家中变故,流落至此,需办理户籍,还请行个方便。”
差役看了看迟非晚,眼中闪过惊艳。
急忙点头应和道:“既然是苏县尉的故人之女,那便好办。请随我来。”
很快,迟非晚的户籍便办好了。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松了口气。
有了这户籍,她总算不用露宿荒野了。
出了衙门,苏无名开口问道:“姑娘初来乍到,可有去处?”
迟非晚轻轻摇头:“还未有落脚之处。”
苏无名:“本官初到长安,对城中情况尚不熟悉。不如姑娘随我一同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合适的住处。”
“多谢苏县尉,只是您初来长安赴任,为我户籍之事已耽搁许久,实在是让非晚又感激又羞愧。不过是寻住处,我在城中找处牙行便可。”迟非晚声音轻柔的拒绝。
她心里很是清楚,自相识起,苏无名表面客气周全,暗中却一直在打量试探她。
她不喜欢文弱书生,更不喜欢留胡子的男子,所以她根本没在苏无名身上花什么心思,陪他演了一路,也够了。
不过,她向来懂礼,深知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她走到苏无名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苏县尉的好意,迟非晚铭记于心,若日后县尉需要帮忙,尽管来寻我。”
告别苏无名后,她转身走进繁华的街市,先去了城中一家金银铺,将一些金饰兑换成四块五两的银铤和四贯钱。
掌柜的见这位姑娘容貌出众,又换了不少钱,言语间多了几分殷勤:“姑娘可需置办些首饰?”
迟非晚目光在朱钗步摇上一晃而过,有些意动,可想想这些钱还要找房子和日常开销,她的念头瞬间打消,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多谢掌柜,不必了。”
只是心里想着日后有了钱,定要把它们都买下来。
迟非晚接过装钱包裹,差点把手给扭了,她不禁轻呼一声,秀眉轻蹙。
这也太沉了!
若能碰到一个长得好官位高的冤大头来养她就好了。
她打听着去了附近的牙行,牙人见她衣着打扮不俗,身后的包裹看着也沉甸甸的,连忙迎上来:“姑娘可是要租房子?”
迟非晚微微颔首:“我想租一处好些的宅子,地段也要好,但周围不要太吵闹。”
牙人笑道:“巧了,正好有一处,与县衙同在长寿坊,清静雅致,就是价格要略贵些,姑娘可要去看看?”
“去。”
迟非晚随牙人来到那处宅院,只见院门古朴,推开一看,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虽不大,却足够她一人居住。
她满意地点点头:“就这里吧。”
牙人:“姑娘好眼光。这宅院月租一贯钱,姑娘准备租多久?”
一贯钱?果然不便宜,不过她不想委屈了自己。
咬咬牙从包裹中取出一贯钱,递给牙人:“我先租一个月。”
牙人接过银钱,眉开眼笑:“姑娘爽快,这是租契,您收好。”
迟非晚接过租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在周围找了一面善的大娘,她会给跑腿的钱,让她去帮自己买一些生活用品,不拘泥于价格,只要美观舒适
而她自己则是去成衣铺挑选衣裳。
迟非晚一进店,老板娘便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去:“姑娘,小店刚做了一批新衣服,您肯定喜欢。”
迟非晚细细打量着店里的衣服。
红裙,青衫,月白色,鹅黄,浅粉的罗裙,件件都做工精细,质感柔软。
她便都买了下来,一块银铤就花了出去。
第3章 救人
迟非晚抱着新买的衣服,脚步轻快的回到家中。
刚一踏入院子,只见屋内外焕然一新,原本有些杂乱的物品也摆放的井井有条。
她心中想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若下次有事,还可以寻这位大娘。
香甜一梦。
第二天一早,迟非晚换上了那套鹅黄色的短袖襦裙,领口处有温润的珍珠点缀,袖口处则是金线勾勒出的精致花边,下身一条月白色高腰褶裙,走起路来裙摆摇曳,似繁花盛开。
将长发盘成灵蛇髻,别上一串翡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对着铜镜看了看,只见镜中人明艳动人,分外好看,她这才满意挎着精致的竹篮的出门。
她在城中吃完早饭,便出了城,她身姿窈窕,步态轻盈,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
走远了些,盯着她的目光少了不少。
她沿着官道走了一段,便拐进了林子,准备上山去采些草药,最好能找到人参和灵芝。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迟非晚抬头看去,只见一匹受惊的马匹拉着装饰着红绸的车厢,正朝她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马匹显然已经失控,车厢在颠簸中摇摇欲坠,隐隐能听到车厢中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迟非晚微微蹙眉,哪家新娘如此倒霉,真是可怜,她要不要救呢……
正在犹豫,脑海中突然闪过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新娘失踪案。若是她把人救了,提供线索,说不定能碰到年轻有为的官员……
迟非晚想着便朝马车奔去:“姑娘你别怕,我马上想办法救你。”
稍微近了些,她才发现这人并不好救,那马匹眼中满是红丝,很显然是被下了药,没有那么容易清醒。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只见不远处有块巨石,她想办法将马匹引了过去。
只听“砰”一声巨响,惊马重重撞在巨石上,轰然倒地,鲜血四溅。
有几滴血迹溅到了迟非晚的裙摆上,她峨眉轻蹙,真是血腥,还把她新买的裙子弄脏了。
就在这时,新娘从翻倒的车厢里爬了出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看起来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眼中满是惊恐。身上穿一袭青绿色嫁衣,衣料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袖口和衣襟处点缀着金线,显出新娘的端庄姿态。
只是在马车中被晃了许久,现在已经发髻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些碰撞而造成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狼狈。
迟非晚面上带上几分担忧:“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那新娘虽惊慌,下车第一时间确是看向救命恩人,却见恩人也是一位十分柔婉美丽的少女,她脸红了红:
“我叫窦丛,多谢姑娘救我性命,还请恩人随我回府,我父兄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迟非晚摇摇头,细细的流苏轻轻晃过她白皙的肌肤:“窦姑娘,这些都不急,我只是觉得,今日之事好像与新娘失踪案有关。”
窦丛大惊:“怎么,怎么会!”
迟非晚安慰她:“窦姑娘,你别怕,我有幸认识长安县尉苏无名,他是狄公弟子,定能查明真相。”
窦丛点点头:“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城中走去,在窦丛看不到的地方,迟非晚轻轻笑了起来,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流光。
她就说,做人留一线,你看,今日不就用上了。
第4章 初遇
她来到县衙,发现今日当值的差役居然是熟人:“这位差役大哥,我来找苏县尉,事关新娘失踪案,还请帮忙速速通报。”
那差役回了一礼:“迟姑娘,苏县尉不在县廨,他在寓所查前任县尉的案子。”
“多谢。”
迟非晚道完谢,就和窦丛去往苏无名寓所。
寓所内。
迟非晚和窦丛在苏无名老仆苏谦的带领下,走进内院,只见一条蜿蜒的廊桥横跨池塘,院墙旁种着一丛丛翠竹,竹叶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
池塘里,几朵荷花亭亭玉立,布局可谓是十分雅致。
只是池塘中,水面上附着着一层层绿色的水藻,看久了难免有些去了深林古刹的阴森之感。
就在这时,迟非晚突然想到,前任县尉好像就死在这池塘里……
她黛眉微蹙了蹙,脸色也白了几分,默默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苏谦带着迟非晚和窦丛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县尉,迟姑娘有急事求见。”
书房内传来苏无名的声音:“请进。”
苏谦推开门,迟非晚带着窦丛走了进去。
只见书房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苏无名正坐在书案后,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多岁,挺拔如松,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眉峰如剑,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带有习武之人的英气。
看到这人,迟非晚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又很快掩去,声音轻柔婉转:“苏县尉,还有这位郎君,贸然来访,实在抱歉,只是非晚实在有要事禀告。”
而卢凌风在看到迟非晚的那一瞬间,便很是惊喜,他今晨在城墙上,便见到了这位姑娘,一见倾心。
只是等他下去寻人时,佳人已不在,没想到却在苏无名这里碰到了,原来她叫非晚,真好听。
苏无名看到那身青绿嫁衣,他眉头一皱,实在是,长安近一年失踪了不少新娘。
他现在一看到嫁衣,难免觉得又有事情发生了。
开口介绍道:“迟姑娘,这位是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若有话要说,不必避讳。”
迟非晚,卢凌风在心中默念,迟非晚……
“迟姑娘要说之事可是与你身旁的新娘有关。”
迟非晚:“正是。”
她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明。
苏无名听后,眉头紧锁:“此事确实蹊跷,很可能与新娘失踪案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需要立刻查看那马匹的尸体。”
苏无名派他老仆,前去窦府报信,又让人将窦丛安置在了县廨。
这才安排了马匹和迟非晚去了城外,卢凌风居然也跟着。
迟非晚骑在马上,身形纤弱,面容清艳,却又有几分英姿飒爽。
卢凌风目光黏在迟非晚背上,怎么也移不开。
迟非晚脑海中思索,年纪轻轻便是四品官,金吾卫中郎将,还是范阳卢氏之人,她喜欢这个人,这个人她要定了。
现场还是迟非晚走时的模样,无人动过。
卢凌风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现场,惊马撞石出血迹斑斑,周围草丛一片狼藉,便能想象出当时有多凶险。他忍不住拧眉:“以后遇到这种事,先顾好自己的安危,不要逞强。”
他常年与一群大男人共事,此刻一着急,便没了分寸,显得有些凶。
迟非晚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她轻轻捂住胸口的位置。
抬眸看向卢凌风,似嗔似怨,波光流转间,带着丝丝缕缕的妩媚,看似无意,实则刻意撩拨。
卢凌风本就喜欢她,也自觉刚才凶了些,就被这一眼看的脸颊滚烫,耳根都忍不住红了起来,他急忙慌乱的移开目光。
迟非晚将卢凌风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心中轻笑,卢将军可真不禁撩。
不管心中怎样想的,她面上却还是那副似嗔似怨的神情:“卢将军,我并非逞强,我自幼便在叔叔的教导下习武,轻功学的最好,不过是引一匹马,不会有事的。”
卢凌风人还慌着,哪里注意到她说了什么,胡乱应了两句:“那就好,那就好。”
迟非晚并非县廨中人,案件相关,她不能旁听,便早早回家了。
卢凌风提出要送她,却被她委婉拒绝了。
钓男人嘛,哪能事事都应他。
等她回到家中时,天色还早,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簌簌的声响。
迟非晚躺在树下睡着了,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脸庞白皙如玉,在斑驳的阳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她睡的香甜,而有人还在奔波查案。
不知过了多久,迟非晚被一阵饥饿感惊醒。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摸了摸肚子,感到一阵空虚,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只吃了一碗馎饦,早已消化殆尽。
第5章 刺杀
迟非晚出去吃了晚饭,便赶回家中。长安城的夜禁森严,她可不想触犯禁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映出一片银白的光辉,格外好看。
她站在院中看了眼天上的明月,月光也披散在她身上,像为她罩上了一层月色的外衣,配上她那如玉的容颜,仿佛月下仙姝。
她突然有了几分练剑的兴致。
剑光闪烁,带起一阵阵清风。
她的身形随着剑势起伏,如柳絮飘飞,行云流水,仿佛将月光都劈散开来。就连她的剑法都美得不得了。
然后是双刀,伞,扇,陌刀,绳镖,长枪。
她将燕云系统的中的武学都练了一遍,尽量让他们既具备美感又有杀伤力。
练完之后,她自己烧水泡澡,好心情一下都没了,这苦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她回到卧房,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质地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她长发披散着,乌黑如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妩媚却又弱质纤纤。
大概是白日睡了太久了,迟非晚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睡着。
她在想卢凌风,她这人受不了委屈,她要卢凌风养她,自然也是有几分喜欢他这个人的。
她向来直觉很准,卢凌风肯定已经喜欢上她了,只是这人看上去有些呆,要是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恐怕还要下不少功夫。
她正想着,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脚步声极轻,像是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显得格外清晰。迟非晚抬眸,眼中已有几分冷意,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那脚步正在慢慢朝着她的床榻走来。
她手指微勾,不动声色的从游戏包裹中拿出长剑。
暗暗思索,是谁想害她……
突然,一阵凌厉的风声带着锐器袭来!迟非晚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电,挡住了那人的攻击。
她一剑划开床帐,身形如燕,从床上一跃而起,和那人缠斗起来。
今晚月色很好,透过月光她清楚的看清那人长相,下巴极尖,脑门很秃,似清朝的发型,肤色惨白,不似活人,皮肤上有皲裂纹路,双目极为阴冷。
一看就……不是好人!
迟非晚柳眉微蹙,只觉得这人长得委屈了自己的眼睛,她嫣红的唇瓣缓缓吐出几个字:“丑八怪。”
两人在狭小的屋内缠斗数招,屋内陈设被震得七零八落,那人的身法诡异,迟非晚一时竟也奈何不得他。
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气闷。
几招过后,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是迟非晚的对手,身形一晃,竟朝着窗外跃去。迟非晚心中一急,他要跑了,她岂不是日日都要提防!
随手抓起一件宽大的白色外袍披在身上,便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屋顶上飞掠。迟非晚的轻功极佳,脚尖轻点瓦片,身形如燕,紧追不舍。
一连飞过几条街,眼看她与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只需再追几步便能将其擒住。然而,就在她伸手欲抓时,那人的身影竟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迟非晚猛然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耸的房檐上,眉头紧锁。
她环顾四周,却只见月光下的长安城静谧而空旷,仿佛那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怎么可能……”她低声喃喃,心中满是不甘。她不死心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迟非晚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金吾卫举着火把,正朝这边走来。
火光映照下,为首的正是卢凌风。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身穿金甲衣,眉宇之间隐隐透出几分傲然的正气。
迟非晚站在房檐上,微微侧身,目光恰好与卢凌风对上。
夜风拂过,吹起她披散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白色外袍随风轻扬,衣袂飘飘,仿佛即将会乘风而去。
卢凌风心跳猛的漏了一拍,随即又急促地跳动起来。
他喉结滚动一番,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迟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第6章 幡动
他让身后的金吾卫先去巡夜,自己望着檐上的人儿。
迟非晚心念一动,突然就想逗一逗卢将军。
她眼眶迅速泛起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卢将军,有人要杀我。”
“什么!”卢凌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眉头紧锁。
他还没来得及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就见她说完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就要从檐上掉落下来。
卢凌风看到那掉落的人影,心猛地一揪,来不及多想,他长臂迅速探出,稳稳将迟非晚揽入怀中。
目光心疼在她身上扫过:“你可有事?那人可曾伤到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那人武功不如我,只是我实在害怕,怎么会有人夜半来我房中杀我,我追出来,却发现亲眼他在我眼前消失,卢将军,我不会碰到鬼了吧……”
卢凌风神色认真,语气笃定:“放心,这个世上没有鬼,定是那妖人使了什么妖术,让你看错了。”
迟非晚抬起头,看向卢凌风,认真问道:“真的吗?”
卢凌风:“真的。”
两人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虽然怀里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实在太过亲昵了!
“迟姑娘,我先放你下来……”
“好。”
人离开了他的怀抱,卢凌风又有些失落。
他清咳一声,开始问今晚之事。
迟非晚正色,详细的向卢凌风讲了今夜发生之事。
卢凌风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带我去你住处看看。”
“好。”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街道上,月亮高悬在他们身前。
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到了迟非晚小院里,卢凌风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床榻被掀翻,柜子里的衣物散落一地,茶具碎成几片,茶水洒在地上,还未干透。窗棂被撞开,凉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帘幕翻飞。
卢凌风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又走到窗边,摸了摸窗框上的划痕,沉声说道:“此人武功不弱,且行事谨慎,未留下太多线索。”
“不过,按照你描述那人的样貌,倒与窦丛之弟所说的鬼市阴十郎对上了。”
迟非晚:“鬼市?阴十郎?”
“嗯。”卢凌风点点头:“迟姑娘,今日你帮了大忙,若不是你救下新娘,我与苏无名也不会那么快发现,长安红茶居然与新娘失踪案有关,幕后之人就在鬼市。”
“恐怕就是因为你无意之间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才引得阴十郎来杀人灭口。”
迟非晚:“原来如此,只怕今日一击不中,那人还会再来,卢将军,那我岂不是夜夜不能安眠……”
卢凌风清咳一声:“阴十郎未死,你近日不能再留在此处,你先随我回我府中,明日我便带领金吾卫夜探鬼市,生擒阴十郎。”
迟非晚很是感动:“多谢卢将军收留,不如非晚以身相许如何?”
卢凌风落荒而逃。
第二天清晨,迟非晚在客房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屋内一片明亮。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铜镜前,开始梳洗打扮。
梳洗完毕,她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中传来一阵阵凌厉的风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卢凌风正在院中练枪。
他身姿挺拔,手持一杆银枪,枪势凌厉,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迟非晚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练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心中暗暗赞叹,卢凌风的枪法确实了得,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她的眼光确实很好,一挑就挑中了最好的。
卢凌风似乎察觉到了迟非晚的目光,枪势一顿,转身看向她。
只见她换了一套月白色的衫裙,腰间系着浅绿色的丝带,更衬得她腰肢纤纤。乌黑的长发梳成了垂鬟髻,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的步摇,步摇上缀着长长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轻响。
今日,她也很好看。
等卢凌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有些慌乱的收起长枪,面色如常的问道:“醒了?”
迟非晚点点头,眼神中全然都是倾慕之色:“卢大人的枪法果然了得,令人叹为观止。”
卢凌风轻咳一声,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不过是日常练习,不足挂齿。”
不自觉开屏的中郎将也意识到些许不对,转移话题: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迟姑娘可以去用膳了。”
迟非晚点点头,朝膳堂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卢凌风,唇角微微勾起:“卢将军,迟姑娘这个称呼实在太生分了,以后叫我非晚就可以了。”
卢凌风虽然不好意思,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不由自主的低声呢喃道:“非晚……”
迟非晚用完早膳,十分满意,一名金吾卫匆匆走来,恭敬地说道:“迟姑娘,中郎将有要事在身,已经离开了。他临走前吩咐我转告您,在府中可随意,不必拘束。”
“好,多谢。”
第7章 奶茶
这金吾卫叫郭庄,帮忙传话这活计可是他在众多兄弟手里抢过来的呢!
他就是想看看能让中郎将特殊对待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现在一观,看起来虽年龄不大,却是个难得的美人。
而且周身气质格外柔婉,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郭庄走出膳堂,心中满是得意。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等回去可有的吹嘘了!兄弟们肯定羡慕死他了!
而迟非晚站在膳堂门口,望着院中的阳光,决定继续和卢将军联系感情。
那便送些奶茶吧。
她出门买了些寻常红茶和新鲜牛乳。
快到午膳时间时,迟非晚才借用府中厨房一用。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手指修长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微微泛着粉红,掌心细嫩,全然不像习武之人的手。
迟非晚将冰糖放入锅中,控制着火候的大小,轻轻翻炒着冰糖,冰糖在锅中慢慢融化,逐渐变成琥珀色的糖浆。
她手指握住木铲,手腕轻轻转动,糖浆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焦糖香气。
接着,她将茶叶轻轻放入锅中,与糖浆一起翻炒。
时间差不多了,她又在锅中加了些许温水,轻轻搅拌,避免茶叶结块。
最后,她将牛乳缓缓倒入锅中,轻轻搅拌。
奶香与茶香、焦糖香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股格外诱人的香气。
迟非晚先盛了一碗自己喝掉,奶香浓郁,却又没有鲜牛乳的腥气,格外美味,和她在现代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喝完之后,才细细过滤奶茶中的茶叶,将奶茶分别装入几个精致的瓷瓶中。
迟非晚提着食盒,去找卢凌风。
帮她通传的人是郭庄,周围还有一群金吾卫暗戳戳的看热闹。
她身姿娉婷的站在那里,唇边带着柔美的笑意,任由金吾卫们看着。
多看看,以后就是你们未来大嫂了。
郭庄很快就回来了,卢凌风也亲自来接她了。
“卢凌风,我来给你送些自制的饮品。”她声音娇柔婉转,恨不得溢到卢凌风心里去。
卢凌风耳根一红:“不必如此辛苦,让府中下人送来即可。”
“当然是因为我有些……想你了。”她如白玉雕琢成的玉手落在了卢凌风的大掌上,长睫轻轻垂下,显露出一些羞涩。
卢凌风唰一下脸全红了。
看热闹的金吾卫们更加激动了。
迟非晚觉得今日中郎将逗得差不多了,纤指似无意间划过他的掌心,把食盒塞进他的掌心:“我做了不少,你可以分给你的兄弟们尝尝,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格外优雅,是一个从容貌到仪态都格外完美的美人。
卢凌风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拿着食盒,高傲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转过身时,他神情猛的一变,目光扫过周围的金吾卫,眉头微皱,冷声喝道:“看什么!都去忙自己的事!”
金吾卫们倒也不怕。
“中郎将,你脸红了!”
“中郎将,那姑娘给你送了什么啊?让兄弟们也看看呗!”
卢凌风充耳不闻,将食盒拿入屋中,然后轻轻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入口中,焦糖的醇厚与甜美,茶香的清新与回甘,牛乳的浓郁与顺滑,一同在舌尖绽放。
很好喝!
他的眉头忍不住舒展开来,就连因为案件而烦心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迟非晚回到卢凌风府中,小憩一会儿,却突然被噩梦惊醒。
她靠在床榻上,因做了噩梦,向来娇柔的眉眼黯然了几分。
她是一个灵感很准的人,她做了噩梦要么是这宅子死过人,要么就是今日要出事。
她能想到的,就是卢凌风今夜的行动了。
夜幕降临,她在房间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仔细的系好带子。
黑色的斗篷很好地遮挡了她姣好的身形,帽檐宽大,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轻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灵巧的跳上一栋又一栋房子的屋檐。
最后把自己隐藏在了能观察到卢凌风行动的一处树荫里。
第8章 鬼市
夜色深沉,府衙外的树丛中,迟非晚在一棵大树上,黑色的斗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她靠坐在树上,姿态优雅,双腿轻轻晃着,根本没有好好隐藏自己的打算。
终于,府衙的大门轻轻打开。
卢凌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名金吾卫,都是身披黑色斗篷,面上蒙着面巾的打扮,格外低调。
迟非晚有些惊讶,卢凌风居然只带这么几个人。
不过,她还是悄悄跟了上去,身形移动之间,只余一阵香风。
卢凌风武功高强,走在前面带着金吾卫向鬼市方向走着。突然,他好像察觉到什么,步伐微微放缓了一些。
迟非晚黛眉微蹙,这么没意思?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就在卢凌风心中怀疑是谁在跟踪他时,他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流苏晃动的声音,那声音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他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今早非晚的装扮,她的发髻上就插着一支银质步摇,步摇上缀着流苏。
他神情舒缓了一些,只是步速依旧放缓着,鬼市并不安全,他不想让非晚去。
但……想来就算他现在点破了此事,非晚恐怕还会想方设法去鬼市,既如此,还不如让她偷偷跟着。
有他在,自然不会让她陷入危险。
跟在卢凌风身后的金吾卫也察觉到了中郎将的异常。
其中一个低声道:“中郎将,可是有什么异常?”
卢凌风一脸正色:“没有,并无异常。”
他说完,步速也恢复了正常。
金吾卫们:中郎将怎么今日声音这般大!
在后面跟着的迟非晚:她就说嘛,她轻功可是很好的。
迟非晚对长安路线不太熟悉,卢凌风怎么走,她就怎么跟。
只是苦了那些金吾卫,今日怎么回事!他们中郎将怎么只管往那些曲折的小巷走!
卢凌风:自然是为了方便某人‘跟踪’!
夜色如墨,长安城的鬼市在黑暗中悄然苏醒。街道两旁挂满了昏黄的灯笼,灯光摇曳,映照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鬼市中人来人往,外来之人都是和迟非晚差不多的打扮,而本地之人,明明是人,却格外阴冷,浑浊,狰狞,看上去,就不是善类。
迟非晚压低帽檐,她的眼睛今日可真是受苦了,明日一定要从中郎将那里讨回来。
卢凌风他们因为长安红茶在鬼市耽搁了一会儿,才打听着找到了阴十郎所在之处。
那是一座与鬼市破败处处不同的高大的房子,门前挂着个招牌,上面写着‘无所不能阴十郎’。
房屋上挂着几串红色的灯笼,看起来格外诡异。
卢凌风站在房子前,眉头微皱。他低声对身旁的金吾卫说道:“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几个人进了房子里,那房屋大门敞开着,里面看上去有些空旷,房屋外也没有什么障碍物可以遮挡住迟非晚。
她走到近处,轻巧的跳了上去,将宽大的斗篷脱了下来,便悠然躺了上去。
嘶……硌的她骨头都疼了,还是坐起来吧。
卢凌风在屋子里,正看着手下的兄弟们在屋中布置机关,忽然听到屋顶上的一声声异响。
他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剑柄,他本来还担心非晚躲在哪里,房顶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迟非晚无事可做,便盯着虚空,放空着思绪,静静看着苏无名和他的老仆都走了进去。
今日这鬼市可真热闹啊,来的都是她认识的人。
不过,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阴十郎该不会去寻她了?
突然!
“砰”一声,房屋的大门猛的关闭发出巨响。
迟非晚被吓得心脏猛的一跳,该不会她噩梦就是因为这个吧。
她从屋顶轻跃,落到门前,用力推了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卢凌风?能听到吗?”
无人回应。
她目光在四周扫过,寻找着其他的入口。
围着房屋绕了一圈,发现这个房子只有一个没有被封死的窗户,在这个房子的后面。
找到窗户,迟非晚一双美目眯了眯,感叹道,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第9章 破窗
房屋后面的确有一个可以出入的窗户。
但窗户对面就是弓弩机关,只要窗户一开,弓箭就会立即射出,就算侥幸能躲过,房屋下面都是散发阵阵寒光的铁刺。
掉下去,身上恐怕要被戳出一个个窟窿。
若是有人把这窗户当成生路,那可真是必死无疑。
这房屋隔音极好,从外面提醒里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迟非晚向旁一瞥,轻巧的跃上了旁边一座房屋的屋顶上,手持一把青色铁骨伞。
准备从这个角度,直接破窗而入,把这机关毁了,真是有损她的温婉形象。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金吾卫推开窗户,显然是准备翻出去,而窗户对面的墙壁已经隐隐传来机括启动的声音
迟非晚犹豫,救这个金吾卫可是要费些力气呢,她救不救呢……
这金吾卫要是死了,她家卢郎肯定会伤心的,她只会勾引人,可不会安慰人。
那便救一救吧。
她身姿轻盈的跃了过去,手中伞“唰”地一声展开,她一脚将翻到一半的金吾卫踹了回去,自己也破窗而入,弩箭打在伞面上,发出“锵锵”两声。
她这动静着实不小,瞬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头大的出奇的老虎!
卢凌风:“非晚小心!”
苏无名:“迟姑娘小心!”
迟非晚掀起眼帘,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老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见迟非晚有危险,卢凌风急忙从上面跃了下来,瞬间挡在迟非晚面前,手中的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卢郎,窗外有机关……”迟非晚刚说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多说,那老虎已猛然扑了过来。卢凌风挥剑迎击,剑锋与虎爪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而,老虎的力量远超想象,巨大的冲击力将卢凌风和迟非晚一同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嘶……”迟非晚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紧牙关,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仅仅只是被砸在墙壁上,但迟非晚还是第一次丢这么大人!
“没事吧”卢凌风站起身来,扶了一把迟非晚。
迟非晚点头,脸上笑意勉强维持:“有事,太丢人了。”
阴十郎!她记住了!
卢凌风:“……”
她扭头看向卢凌风,那人眉宇之间依旧傲气,表情变都没变一下,仿佛一点都不疼。
迟非晚很好奇,卢凌风真的不疼吗?
“卢郎,你疼不疼?”
中郎将不知何时自己称呼又变了,紧咬牙关,僵硬的笑了笑:“不疼。”才怪。
迟非晚满眼赞叹,柔荑缠上卢凌风坚实的后背:“卢郎,既然你不疼,那快去帮我杀了那老虎。”
卢凌风还是很想在自己的女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猛然跃起,身形如电,从上刺下。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直取老虎的要害。
“噗”的一声,剑锋刺入老虎的身体,却没有预料中的阻力。
卢凌风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只见那老虎的身体竟然迅速塌陷,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老虎皮。
迟非晚轻轻拍手:“卢郎太棒了!”
与此同时,门也砰的一声弹开了。
危机解除,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内心都十分不解,怎么如此?
苏无名:“这是幻术。”
“苏县尉?”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嗯。”卢凌风点点头,指了指上面。
迟非晚向上看去,只见两张大网里包着两个人,光有些暗,看不清人脸。
苏无名晃了晃:“你们快把我放下来啊!”
两个金吾卫去放人。
一个叫小伍的金吾卫留在原地,向迟非晚躬身行礼:“多谢迟姑娘救命之恩,小伍无以为报,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找我!”
卢凌风:“咳。”
小伍立刻反应过来,憨憨的挠了挠头:“也对,有中郎将在,姑娘好像也不用找我。”
迟非晚:“放心,债都让你家中郎将还。”
苏无名哎呦哎呦的走了过来,活动活动自己的老骨头。
他眼睛毒的很,早便看出卢凌风和迟非晚这两人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他便打趣一句:“明明是我与迟小姐最先相识,怎么现在反倒和中郎将更熟了些?”
卢凌风骄傲:“自当如此。”
迟非晚:“自然是因为中郎将比苏县尉英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仙人飞升了!快看,仙人飞升了!”
迟非晚和卢凌风对视一眼,仙人?
卢凌风迅速冲出房间,往空中望去。
只见远处的夜空中,阴十郎的身影正缓缓上升……越升越高,最终消失在夜空中。
周围都是呼喊跪拜的鬼市中人。
第10章 喜欢
这人居然就这样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还搞得这么大阵仗!
这简直太丢脸了!
金吾卫们面上表情都不是很好!
迟非晚从屋内走出来,依旧风姿绰约:“可惜没人带弓箭,不然哪容得他如此大出风头。”
卢凌风目光冷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本将军一定会抓到他。”
沉默一会儿后。
卢凌风又开口:“咳,奶茶很好喝。”
迟非晚扭头望去,只见中郎将面上依旧冷然,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卢郎,你可真可爱。”
从鬼市回来,迟非晚回房休息,一夜无梦。
她与卢凌风同住一府,但接下来几日居然都没见到卢凌风人。
想来是这人更忙了。
迟非晚这天又做了噩梦,心情不是很好,便让人在梨树下搭了个秋千。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梨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梦幻而美丽。
迟非晚脚尖轻轻一蹬,秋千荡得更高了些。鹅黄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苏无名便是在这时候前来拜访的。
他看了眼在荡秋千的迟非晚,不由得心生感慨,小姑娘果然很有活力。
苏无名:“迟姑娘这秋千搭的真不错。”
迟非晚听到声音,足尖轻点地面,秋千便停了下来。
“苏县尉怎么来了?卢凌风不在,我都好几日没有见过他了,真是有些想他了。”
苏无名微微一笑:“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苏无名微微点头,开始解释起他的来意。
上一次鬼市之行并不顺利,这一次势在必行!可中郎将被罚,无法调动金吾卫,他便帮忙找些人。他长安县捕手可用一十九人,只是,对比起来,武艺实在稀松平常。
他担心不够用啊!这才来寻迟非晚。
“不知迟姑娘意下如何?”
“卢郎有难,我当然要帮忙啦。。”
苏无名离开了,迟非晚重新坐回秋千上,指尖握着秋千的绳索,微微发白,卢凌风被罚了?这几日不见他,也不知道他心情怎样。
树上梨花依旧在慢慢飘落,可迟非晚心情越发差了。
她起身去厨房又做了些奶茶,提着食盒去找卢凌风了。
她走到到府衙门口,盈盈浅笑,刚准备找人帮她通报一声。
小伍和郭庄却直接将她领了进去。
中郎将算是他们大哥,那迟姑娘便算他们未来大嫂了。
“嘿嘿,迟姑娘,中郎将就在前面办公,您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多谢二位。”她这次带来的奶茶不少,便分给他们两杯。
房门未关,她一眼便看到苏无名也在这里。两人正在谈话,想来是有事商谈,反正她不能听,索性稍退了一步,准备在房门外等候片刻。
只是她还是稍稍听到一些,好像是苏无名在说什么裴小姐……
裴小姐,那是谁?情敌?她思索间,不小心撞到窗棂。
咚一声,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卢凌风:“谁?”
“是我。”迟非晚从一旁款款走来:“打扰你们谈话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我给你们带了奶茶来。”
卢凌风见到是迟非晚来了,眼睛亮了亮,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你来了,快坐。”
迟非晚放下食盒,坐在卢凌风身边。
苏无名则是颇感兴趣的问到:“这奶茶究竟是何物啊?”
卢凌风轻哼一声,心中有些得意,他可是早就喝过了。
“今日算你有口福,非晚做的奶茶非常好喝。”
苏无名:“哦……非晚啊。”
迟非晚:“苏县尉要是不再怀疑我,也这样可以叫我。”
苏无名剧烈咳嗽起来。
第11章 速度
“怀疑?”卢凌风剑眉微挑,看向苏无名。
苏无名:“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他灌了一口奶茶,大赞:“这奶茶做的真好喝啊!”
迟非晚落落大方,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我做了很多,苏先生喜欢就多喝点。”
她突然开口问道:“我方才听到你们在说裴小姐,裴小姐是何人?可是要与我们一同去鬼市?”
苏无名和卢凌风同时一愣,显然没料到迟非晚会听到他们谈裴小姐。
苏无名端着奶茶的手微微一抖,奶茶差点洒出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翘起的小胡子,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
苏无名:“呃……这个”
他使了使眼色给卢凌风:这让他怎么说啊!
卢凌风背手而立:“苏无名,你先走吧,这件事我与非晚解释。”
苏无名如释重负,连忙点头,端着奶茶快步离开,边走边嘀咕:“哎呀,这奶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要是背影没有显得那么仓促就更好了。
她扭头望向卢凌风,笑容依旧,神色却冷了些:“难不成裴小姐是中郎将的未婚妻?”
卢凌风确是被吓了一跳,他何时被非晚叫过中郎将啊!急忙否认:“不是!我没有未婚妻!她是我表兄的前未婚妻!”
“数月前,表兄拜明威将军,欲领兵西征,裴小姐盛情设宴,可表兄却与歌姬厮混,抽身乏术,居然让我冒然顶替!”
“我最厌恶表哥放荡,断然拒绝,怎奈他死皮赖脸,于是我见到裴小姐,便将表兄丑事和盘托出。”
“裴小姐大怒,将此事告知裴侍郎,解除了两人婚约。”
卢凌风喉结滚了滚,继续讲了下去:“只是因为我揭穿表哥丑事行为,裴小姐似是对我很是欣赏,多次欲宴请于我。”
“但我从没同意过!”卢凌风超大声!
“今日,苏无名告知我,裴侍郎欲将裴小姐嫁给范阳卢氏中人……”
“但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我!我有喜欢的人了。”他看向迟非晚的目光坚定而柔和。
迟非晚眼眸微挑,无端显露出几分媚意:“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是!”卢凌风回答的格外坚定。
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中郎将耳根又红啦!
迟非晚很满意:“我也喜欢卢郎,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我对卢郎一见倾心。”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这句话一直在卢凌风脑海中回荡。
他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整个人都被汹涌的喜悦淹没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克制,像是怕轻贱了她。
而迟非晚被包裹在卢凌风怀中,周身围绕着的是他温暖的体温,她脑海却忍不住回想起中郎将练枪的场景。
细白的手指朝着卢凌风腰腹间划去。
痒意从腰腹向全身传去,卢凌风浑身猛的一抖:“非晚,别闹。”
房门没关,大庭广众之下,迟非晚也不想太露骨了,便放过了中郎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柔和的光线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也为两个相拥的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窗外花草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气息。
门外,有几个金吾卫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的走过。
等到了拐角处。
郭庄兴奋:“看到没有!咱们中郎将和迟姑娘抱在一起了!!”
小伍也跟着挤眉弄眼:“咱们中郎将可算铁树开花了!居然这么温柔!”
几个人说的起劲,金吾卫们凑热闹跑的贼快,不少金吾卫都被吸引了过来,眼中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们迅速分好组,每组三人,轮流从卢凌风和迟非晚所在的房门外“巡逻”而过。
虽然中郎将什么都没说,但中郎将的爱情故事广为传播。
夜幕降临,长安城沉寂下来,而鬼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再探
卢凌风率领一队长安县捕手,浩浩荡荡地踏入鬼市,他一身玄色官服,腰间佩刀,眉宇微皱,还是那个傲然正气的中郎将。
而迟非晚走在卢凌风身侧,亦换了身装扮,她一身素色劲装,更显得她身姿窈窕,腰间不知系着什么,偶尔有寒光闪过。
长发用一条青色发带束成高马尾,多了几分英气,背后背着一把青色的伞,隐隐可见伞骨散发的寒光,可见其锐利。
在鬼市中查抄了数个买卖长安红茶的窝点,还意外抓获了一名前来购买红茶的官员后,他们继续在鬼市穿行。
忽然,卢凌风注意到,他们前几日才来过的阴十郎的地方,居然换了招牌,从无所不能阴十郎变成了千娇百媚十一娘。
屋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两侧案席间客人畅饮红茶。
可谓是完全不将他们一行人放在眼中!
此次查抄红茶,全是卢凌风自费,身后的捕手算是他花钱雇来的。
那些捕手拿了钱,自然要好好表现自己。
大步上前,高喝道:“官府奉命搜查!店主何人!”
舞乐骤停,舞姬们站在一处,客人站在两旁,神情慌乱。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娇媚的女声:“店主啊,在下便是,来客人了,招待。”
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身穿一件红紫相间的艳丽长裙,容貌也算的上是娇艳。
只是,迟非晚美目微眯,这下巴,尖的有些眼熟……
舞女们战战兢兢给打头的捕手奉上三杯红茶。
那三杯红茶在盘中冒着热气,仿佛在明目张胆的挑衅着他们。
“欺人太甚!”捕手怒喝一声,抬手猛地掀翻了盘子。
三杯红茶瞬间飞向半空,茶汤泼洒,杯盏翻转,眼看就要摔得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二楼的女子,突然跃了下去,速度快得惊人。她的目标显然是那三杯红茶,似乎想要在茶盏落地之前,将茶汤稳稳接在茶盏中。
这个身法,好熟悉。
“卢郎,我先去试试她。”
迟非晚说完,伸手迅速抽出背后的伞,身形如风般掠过,伞尖猛的刺出。
她手腕一抖,伞尖精准地击中了飞在半空中的茶盏,只听“啪”的几声,茶盏被直接抽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茶汤落地,一片鲜红。
“想接吗?不给你。”迟非晚面上依旧是那柔媚的笑意。
十一娘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冷冷地盯着迟非晚:“你竟敢如此对待仙茶!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珍品!把你卖了都喝不起!”
迟非晚微微蹙眉:“仙茶?我闻着可尽是血腥之气啊,这种东西怎么能喝呢,当然是要丢进垃圾车了。”
十一娘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猛地一挥手,袖中滑出一对寒光闪闪的峨嵋刺:“你找死!”
话音未落,十一娘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峨嵋刺直指迟非晚的咽喉。
又是峨嵋刺……
迟非晚早有防备,伞面“唰”地一声展开,伞骨由精铁打造,硬生生挡住了峨嵋刺的锋芒。两人瞬间交手,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十一娘的峨嵋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而迟非晚的伞法却灵活多变,既能防御,又能进攻。两人在大厅中辗转腾挪,周围的桌椅被掀翻,茶盏碎裂,场面一片狼藉。
卢凌风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的打斗,手指紧紧握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迟非晚激怒十一娘,就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人不论是轻功还是下巴都和阴十郎太像了。
她就是要试探一下这人的武功,现在试探的差不多了。
她伞面一旋,挡开十一娘的攻击,随即身形一闪,退到卢凌风身边。她收起伞,盯着十一娘,语气笃定:“阴十郎,原来飞升飞成个女子了。”
卢凌风接着说道:“那便刚好和红茶一起抄了。”
十一娘被揭穿身份,却只有一丝惊诧,而无半分慌乱。他的声线不停变幻,时男时女:“居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又如何?今日,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赤裸上身的壮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大厅中央,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两人肌肉虬结,目光阴狠,一人手持巨锤,另一人则握着一根竹节铁鞭,看上去就不像寻常捕手能对付的。
卢凌风吩咐捕手们都退出去。
迟非晚:“卢郎,我们一人一个?”
卢凌风:“好,小心。”
话说完,两人便一人一边冲了上去,卢凌风对付那锤的,迟非晚对付拿竹节铁鞭的。
卢凌风与迟非晚和那两名壮汉打了一会儿,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第13章 不走
卢凌风的剑锋刺中持锤壮汉的胸口,却像是刺中了铁板一般,剑尖竟无法刺入分毫。
迟非晚的伞尖击中持鞭壮汉的肩膀,同样被硬生生弹开,伞骨甚至微微弯曲,她不由得感叹,这世上功法果然神奇。
不过嘛……
她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全身金身不坏,她握紧手中的伞,伞尖如剑般锋利,
伞面一展,轻松挡住了铁鞭的攻击。身形一闪,伞尖猛然刺出。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房屋,壮汉的脸色瞬间惨白,铁鞭脱手而出,整个人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在场的男性无一不感觉身下一凉,就连卢凌风也……咳!
迟非晚则是有些嫌弃的收起伞:“卢郎,我的伞不能要了。”
“好,回去给你打新的。”
卢凌风看迟非晚那边已经结束了,心想,他也不能太慢了啊!
他刚才便注意到对方一直在我有意保护自己的双目,这人的另一个弱点,定是,眼睛!
他一刀划过,又一声惨叫声响起。
金刚不坏之身已破,卢凌风又利落的抹了两人的脖子,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与迟非晚站到一起,两人一颔首,一柔柔笑意,反正都让人看不顺眼。
十一娘站在栏杆旁,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她冷冷地说道:“倒是小瞧你们了。”
十一娘的话音刚落,二楼忽然传来一阵轮椅在木质地板上滚动的“咯吱”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斗篷、脸上戴着方相面具的人坐着轮椅出现在栏杆旁。
十一娘恭敬地低头行礼:“仙长。”
那被称为仙长的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分不清是老是少:“范阳卢氏又如何?今日便和你的野鸳鸯一起留在这里吧。”
他一挥手,二楼的阴影中突然涌出一群手持弓箭的黑衣人,箭矢寒光闪烁,直指楼下的卢凌风和迟非晚。
那群捕手见情况不妙,急忙跑去搬救兵了,现在这情况,他们留在此处也没用,只能白白送命。
卢凌风眼神一冷,迅速持刀挡在迟非晚面前:“小心!”
箭矢太猛,迟非晚不得不用那脏了的伞,二人逐渐被逼到了大厅的中央。
忽然,一道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想将两牢牢扣住。
“不好!”卢凌风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迟非晚推了出去。
迟非晚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铁笼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卢凌风牢牢困在里面。
“卢凌风!”迟非晚细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这次是真没能维持住笑意,她神色全冷了下来。
卢凌风站在铁笼中,眸光深情而隐忍:“非晚!快走!”
迟非晚挥伞挡开箭矢:“不走。”
她抬眸望向二楼,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仙长’正冷冷注视着他们,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次,她就大发慈悲,教教这位‘仙长’,什么叫翻车。
第14章 擒‘王\’
迟非晚身法极快,迅速冲上二楼。
卢凌风被困在笼中,眉头紧皱,他已经知道非晚的想法了,他紧紧盯着她的身影,只等着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黑衣弓箭手早就调转箭头,朝迟非晚射去。
她伞面一展,硬生生挡住了箭矢。
迟非晚继续冲,她离‘仙长’的距离已经很近了,那些黑衣弓箭手投鼠忌器,不敢再射。
十一娘一直守在‘仙长’身旁,手中的峨嵋刺如毒蛇般刺向迟非晚。
而那所谓的‘仙长’已经在转着轮椅准备跑了。
迟非晚能让他走?!
她稍稍侧身,只用伞挡住了要害。
卢凌风察觉到她的想法,瞬间将手中的刀掷向十一娘。
十一娘一躲,原本应刺中迟非晚的峨嵋刺,偏移了角度。
迟非晚没有躲,任由刀刃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非晚!’卢凌风怕她分神,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但他拳头猛的攥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内心全都是愤怒和自责。
迟非晚仿佛没感觉到疼一般,受伤的那条手臂将系在腰间的绳镖轻轻一甩,绳镖便如同灵蛇般缠绕在‘仙长’的脖子上,镖头寒光闪烁,紧贴仙长喉咙。
局面掌控权重新回到他们手中,迟非晚神色渐缓,她柔声道:“都停手!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还好来时多带了一件武器。
十一娘脸色大变:“放开仙长!不然我就杀了卢凌风!”
迟非晚眸中闪过一丝讥笑:“杀卢凌风?十一娘,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我家卢郎就算在笼子里,你也打不过他!”
她话音刚落,握着绳镖的手便动了动,‘仙长’的脖子处顿时渗出一丝血迹。
“你们仙长在我手里,你们有什么动作之前,可要先想想你们仙长的脖子啊。”
场面暂时陷入一种平和之中,没人敢再动手。
卢凌风看到喜欢的女子这么厉害,骄傲,心疼,亦自责,他并未开口,怕扰了她的思绪。
迟非晚暂时没敢掀面具,怕这‘仙长’露出真实面目,命都不要了,非要跟她和卢郎鱼死网破。
他和卢郎才刚在一起,人间极乐之事都还没做过,不能死呢。
她将伞展开,护住头颈,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仙长’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绳镖,面对着阴十娘目光警告着她,一步一步后退。
迟非晚一步一步退到了铁笼边。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绳镖的另一头交给了卢凌风。
十一娘目眦欲裂:“尔敢!”
卢凌风迅速接过绳镖的另一头,紧紧握在手中,眸光锐利:“现在,你们仙长的命在我手里了。”
其实到了这一刻,十一娘他们已经完了。
迟非晚空出双手,伞尖如剑般直指不远处的十一娘。
“你们打不过我,老大的命还在我家卢郎手中,我要是你们,自然是逃跑,保住自己的命啊。”
十一娘握着峨嵋刺,冷冷地看了迟非晚和卢凌风一眼:“抓到‘仙长’又如何,也要你们能从鬼市走出去!”
她放完狠话,十分不甘的带人破窗而逃,消失在夜色中。
应该是去安排人手了。
第15章 放松
人都跑了,迟非晚神情愈发舒缓,然后轻轻蹙起皱起眉头!
“卢郎,好疼啊……”
卢凌风还被关在笼中出不来,只能干心疼:“非晚,先把我放出来。”
迟非晚伤口还在渗血,她有些晕,应该是失血有点多:“好。”
迟非晚上了二楼,搜寻控制铁笼的机关,她按下按钮,机关运行的声音响起,铁笼上升。
卢凌风迅速冲了出来,险些忘了手中的绳镖还关乎‘仙长’的性命。
好在堪堪想起,这才没让人丧命。
他将绳镖的另一头系在楼梯栏杆上,又不放心的把人直接打晕了,自己冲到迟非晚身旁,看着她那被鲜血染红一片的素色衣服,止不住的心疼。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阴十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迟非晚脸色苍白,唇色看上去也浅淡了不少,她虚弱的靠在卢凌风身上,纤细的手指抓着卢凌风的袖口:“好,我等卢郎把他们都抓住给我报仇。。”
卢凌风从身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简单的给迟非晚包扎了一下伤口。
就在这时,一楼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两人警觉看去,只见一块地板突然微微隆起,随后“咔嚓”一声,竟被掀开了!
一个头发灰白、发丝凌乱的酒槽鼻邋遢老头儿从地下探出头来,很是利落的从洞里爬了出来!
他们还不清楚这老头是敌是友。
洞里又冒出一个头——居然是苏无名!
“苏无名?”卢凌风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你怎么在这儿?”
“算了,本将军不管你怎么来的,快想办法让我们离开鬼市。”
苏无名双目微眯,他每次做出这个动作,都是发现了什么。
身为狄公弟子,他看着楼中场景,很快便分析出发生了何事。
令他也不由得十分佩服这二人的武力与勇气。
“鬼!你们和鬼是一伙的,你们都是鬼!”那酒槽鼻老头嗓门很大。
胡言乱语了一番就要从洞里钻回去。
苏无名急忙开口:“中郎将!能否离开鬼市,关键之处就在这老头儿,快拦下他!”
卢凌风闻言,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拦在那老头身前。“我乃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金吾卫中郎将?当官的!”那老头儿嘀咕了两句不可能啊。
才开始介绍自己:“咳,我姓费,因为平生就好吃鸡,鬼市的人都叫我费鸡师,你们也就这么叫我吧。”
苏无名上前:“这位老先生,我乃长安县尉苏无名,你我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您看,不如我们现在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我再细细跟您解释。”
那酒槽鼻老头儿怀疑的看了苏无名一眼:“你也是当官的?”
但他还是开始带路了:“哼,老费我可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中郎将。”
酒槽鼻老头在前面带路,苏无名负责牵着‘仙长’跟在后头,不过在牵之前,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怀疑。
第16章 治疗
看看这个‘仙长’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苏无名蹲下身子,觑着眼掀开了面具。
果然是他!长安县县令元来!
卢凌风皱着眉,显然没想到会是他,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残害百姓!他用绳镖把人捆了起来,然后一脚踹了下去。
自己背着迟非晚,将一楼的地板复原。
费鸡师对这地下通道极为熟悉,带着他们在狭窄的地道中七拐八拐。
不知进了哪条路,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随后用力一转。
只听“轰隆”一声,石墙竟然缓缓翻转,露出一个隐蔽的空间,虽然简陋,却很宽敞。
他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进来吧,这里就是我家,很安全。”
石室内,费鸡师点亮了几根蜡烛,昏黄的光线顿时将整个空间照亮了不少。
卢凌风轻声唤着伏在他背上的迟非晚:“非晚,我放你下来,我们再看一下伤口好吗?”
毫无反应。
苏无名凑近查看一番,皱眉:“不好,迟姑娘已经陷入昏迷了。”
卢凌风闻言背着人转身就走:“我带她闯出鬼市!你一介书生,就留在这里,看着那个元来。”
“诶!需要医师找我啊!”费鸡师嗓门大大的。
他走近看了一眼,又搭了搭脉:“这姑娘啊,问题不大,就是精神紧绷太久,又流了不少血,一放松啊,这就晕过去了。”
“没事,我来给她处理伤口,就是以后每天你们都要给我一只鸡,要是还有酒就最好了。”
卢凌风目光锐利的盯着费鸡师:“若是能治好非晚,你要的本将军都许你。”
“若是不能!”他拳头攥紧,发出‘咯咯’声。
“你也别吓唬我,这点我小伤我要不能治,简直枉为……”费鸡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已经完全消音了。
他叹了口气,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让卢凌风把人放在床上。
迟非晚被放在床上,虽然昏迷着,眉头却依旧微微皱起,显然是在无意识的忍受着疼痛。
卢凌风看的心疼:“费先生,请您轻点,她怕疼。”
费鸡师:“这是个小姑娘,老费我动作肯定轻些。这伤口得先消毒,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只是这消毒,温不温柔都疼,还是一次消完的好。”
“中郎将,你来帮我按着她。”
卢凌风按住迟非晚的肩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能固定住又不至于伤了她。
费鸡师将酒壶的盖子打开,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在空气中。他看了一眼迟非晚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将烈酒浇在了她的伤口上,浑浊的酒液从她凝脂般的肌肤上滑过。
“唔——!”迟非晚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剧烈的疼痛让她想立刻弓起身子,可她的肩膀被卢凌风牢牢按住。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眼中全然都是痛苦,一行清泪从从眼眶滑落,她祈求的看向卢凌风:“卢郎……好疼……”
她太疼了,太虚弱了,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卢凌风心疼的仿佛被刀割一样。
第17章 册封
卢凌风心疼的眼眶发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却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烈酒消毒带来的剧烈痛感渐渐褪去,伤口处理没有那么疼,迟非晚又重新陷入昏迷。
她脑海中模糊想到,今日好丢人……
卢凌风一直守着她,细细给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迟非晚昏迷了一晚,卢凌风就在床边照顾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老费偷偷把他们带出了鬼市。
鬼市之外,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正等着他们,元来直接由他带走,案件亦无需他们再跟进。
念在费鸡师医术不错,卢凌风把他也带回了长安,每日管他一只鸡,一壶酒。
迟非晚的伤口,也在卢凌风的悉心照顾下,渐渐愈合。
直到……公主召见。
最先被召见的是卢凌风。
当时,迟非晚正拉着他给她喂饭。
她手臂受伤,夹不起菜了,只能卢郎喂她了。
两人郎情妾意,迟非晚眼角微微上翘,透着丝丝缕缕的媚意,勾着卢凌风。
卢凌风被她盯的俊脸通红。
一切猝不及防,他们抓住长安红茶案元凶,算是有功,卢凌风就算被召见,应当也不会有事。
只是她难免心中有些担忧,时不时望向院门,等着卢凌风的消息。
只是还没等到卢凌风回来,公主府韦典军又来了。
“迟非晚是吧,公主要召见你,随我来吧。”
迟非晚柔婉一笑,身上少了几分媚意,多了几分端雅,她整理一下衣裙,便跟着韦典军去了公主府。
踏入公主府,只见朱门高筑,飞檐斗拱,琉璃瓦片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院中雕梁画栋,廊道曲折,华贵而不失雅致。
迟非晚一路欣赏,跟着韦典军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前行。
她垂头进入正厅,仪态优美,下跪行礼。
公主端坐在华贵的厅堂之上,神情雍容又带着几分欣赏。
她让迟非晚站起身来。
“迟非晚,你可知本宫为何召见你。”
迟非晚恭敬回答:“民女猜测与长安红茶案有关。”
公主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与卢凌风苏无名协力活捉元来,也算是澄清了外界对本宫的谣言,更向世人展现了我大唐女子的英姿。”
迟非晚躬身行礼:“民女只是尽己所能,不敢居功。”
公主对迟非晚的回答似是很满意:“不必谦虚,你有胆有识,又立了大功,本宫已向圣人请了旨,册封你为县主,以示嘉奖。”
迟非晚柳眉微挑,县主?
她不慌不忙的跪下:“公主殿下厚爱,民女感激不尽,只是县主身份政治意义太大……民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想联姻。”
公主微微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可是卢凌风?”
迟非晚:“正是。”
公主听到迟非晚的回答,神色微怔,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你眼光不错,既有两情相悦之人,便好好把握,本宫允你婚配自由。”
迟非晚:“多谢公主殿下!民女没齿难忘。”
进去公主府时,她还是一介平民,出来公主府时,她已经成了有品级,有封地,有食邑的半个皇室中人。
迟非晚脸上笑容愈发明媚。
县主,视同正二品。
第18章 别驾
她被册封为县主,封地清河。
长安城中已有她的县主府,金银赏赐已悉数放入府中库房。
卢凌风听闻迟非晚也被召进公主府,正背手站在府外等她,眉头微皱。
见到她出来,眉头才舒展开。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如何?公主可有为难你?伤口疼不疼?”
迟非晚眼眸明亮像带了小钩子:“不疼,是好事,我们边走边说。”
卢凌风不仅年纪轻轻就是金吾卫中郎将,官居四品,还是范阳卢氏之人,出身名门。
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但身份悬殊。她就算是平民女子,也有把握让卢凌风迷恋她,不顾一切求娶她,在长安传为一段佳话。
不过她现在有了身份,阻碍少一些,她也不至于成日被人找麻烦。
迟非晚把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卢凌风很为她高兴,目光欣喜而柔和,却又隐隐藏着一抹担忧:“你值得县主的身份。”
迟非晚柔柔一笑,她自然当的起:“卢郎,你说,如果我们两人要成亲的话,范阳卢氏会同意吗?”
卢凌风眸光坚定:“你放心,我既已认定你,便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们。”
“嗯。”迟非晚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我可没说现在就成亲。”
“好,知道啦。”
被册封为县主的第二天,太子对卢凌风的任命便来了,南州别驾,主要职责便是辅佐刺史。
南州为下州,南州别驾应为从五品上,但卢凌风却是上州的品级,也就是说,他虽为南州别驾,却是从四品上。
但不论再特殊,他这也是被贬职了,毕竟金吾卫中郎将可是正四品下。
明明立功,却被贬职!
卢凌风前去求见太子,太子却并不见他。
他是太子亲信,向来出入东宫如履平地,现在却被拒之门外。
卢凌风看着紧闭的宫门,内心五味杂陈。
……
迟非晚坐在秋千上,看到卢凌风落寞的身影,便知道他此行并不顺利,也有些心疼。
起身去厨房端了奶茶递给卢凌风,如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侧脸:“卢郎,心情不好就喝点甜的。”
卢凌风感觉到脸侧的痒意,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大脑一片空白,接过奶茶一饮而尽。
迟非晚坐在卢凌风身边,手臂柔婉的缠上了他的肩头:“卢郎,你年纪轻轻便四品官,虽有家世的因素,但也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你一直在长安待着,且顺风顺水,所以你高傲,自信。”
“我……”卢凌风开口想辩驳。
迟非晚细白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
卢凌风被迫闭嘴。
迟非晚接着说:“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更好。”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南州就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之所。”
“卢郎,难道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怎么可能!
卢凌风目光无畏,充满斗志:“我当然能做到!”
他骄傲自信,并无比相信自己的能力。
第19章 出城
苏无名即将去南州上任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迟非晚耳朵里。
彼时她正在的县主府指挥侍女们打包。
公主赏赐她的绫罗绸缎,珠钗发饰,还有金银,她都要带走。
甚至连县主府中做饭手艺最好的厨子,几个侍女,她也要带去南州。
县主府中有马车,一辆严格按照县主规格制作,南下路上使用难免过于高调。
迟非晚选了另一辆,比寻常马车看起来略大一些,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另有乾坤。
车内四周的车壁上,挂着柔软的丝绸帷幔,颜色素雅,看起来温馨而舒适。车顶上镶嵌着小巧的夜明珠,夜晚便会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马车内部空间。
马车一侧设有一张宽敞舒适的床铺,鹅绒填充的被褥蓬松柔软,另一侧放置着一张小型的茶几,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紫砂壶茶具。下方的抽屉也里放置一些茶叶点心。
马车的前端和后端都设置了储物空间,不必担心挤占人的活动空间。
收拾妥当,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低调的驶出长安城,驾车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但衣着打扮很是整洁的酒槽鼻老头。
没错,这老头就是费鸡师。
迟非晚觉得既然老费要一直跟着他们,那就不能再一副没人管的邋遢老头样了,实在太丢她的脸了。
所以大手一挥,便给他换了一身行头。
而老费投桃报李,偷摸回了趟鬼市,买了工具,把卢凌风的长枪变得可以进行拆卸拼接,这样南下时,长枪可就便携多了。
马车内,卢凌风一身玄衣坐在茶几旁,一条腿自然微屈,一条腿舒展放平,手里握着一本书卷,姿态随性而又富有气韵。
迟非晚则是趴在另一侧的床榻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大袖襦衫,轻薄纱罗勾勒出身姿,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透着撩人的媚意,高腰长裙束于胸前,她身材本就极好,现在的姿势更显得那处白嫩呼之欲出。
卢凌风目光专注盯着书卷,不敢乱移,只是耳根处又红了一片。
床榻上,金饼与银铤杂乱的摊成一片,金光闪闪,熠熠生辉,迟非晚白玉般的手指将它们拨来拨去。
她再也不必像初入长安时,连个首饰不敢买了。
马车外,费鸡师惊恐:“阴,阴十郎!”
声音传进车厢内,与此同时,马车剧烈颠簸起来。
床榻上的金饼银铤噼里啪啦滚落在地,在车厢里碰撞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迟非晚也被晃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向侧边倒去,险些歪倒在地。
好在卢凌风迅速稳住身形,他一手握住迟非晚的腰,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禁锢在自己怀中。
迟非晚眼眸中似有还有几分茫然,配着她那上翘的眼角,格外惹人爱怜。
床榻上仅存的几块金饼也被迟非晚蹭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费鸡师:“救命啊!!你们两个在里面干嘛呢!苏无名快被打死了啊!”
苏无名?
马车总算不晃了。
卢凌风将迟非晚放回床上:“你伤还没好,我去看看。”
他掀开门帘,只见阴十郎正欲对苏无名痛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卢凌风握住身旁长枪的枪尖,猛的掷了出去。
长枪裹挟着风声,朝着阴十郎飞了出去。
阴十郎察觉到危险,闪身避开,看到马车上的卢凌风,没有丝毫计划被搅乱的懊恼。
他肩膀微微抖动,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卢凌风!总算等到你了!”
“今日!我就要为仙长报仇!”
第20章 击杀
一阵尖锐诡异的哨声响起。
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跟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从林中跃出,一人手持巨斧,一人手里握着流星锤。
苏无名看到这两人瞬间,脸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幽离四怪!”
幽离四怪,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迟非晚在储物区拿出新的伞,握在手中,从马车一跃而出,衣袂飘飘,珠钗轻晃,她已经落在卢凌风身旁。
柔柔说道:“都欺负我的卢郎,我可不依……”
卢凌风目光不赞同的看着迟非晚,她手臂上的伤还没好,用力伤口可能会重新崩裂开。
阴十郎看到又跳出来一个仇人,阴沉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诡异扭曲:“她右臂有伤,先杀了她为仙长报仇!”
他一声令下,那一高一矮便朝迟非晚攻来。
“休想!”卢凌风怒喝一声,长枪一扫,便冲了上去拦住那二人。
迟非晚亦开伞道:“我对你的峨嵋刺很感兴趣,不如借我用用。”
话音刚落,峨嵋刺已经被迟非晚用摄星拿月取了过来,然后朝它的主人攻去,迟非晚身形飘忽,也攻了上去,阴十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迟非晚又勾了勾手,峨嵋刺再次被她偷了过来,阴十郎没了武器,还总是被自己的武器攻击,很快便败了。
他欲故技重施施展幻术,迟非晚便把峨嵋刺甩了出去,峨嵋刺锋利无比,速度极快,瞬间便穿透阴十郎的掌心,将他钉在树上。
她轻抚了抚胸口,实在是太血腥了。
卢凌风那边也结束了,高矮二人均死在他的长枪之下。
他杀完人,来到迟非晚身边,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右臂上,剑眉紧蹙:“伤口有没有疼?有没有裂开?”
不等迟非晚回答,便高声喊道:“老费!你快过来。”
苏无名和费鸡师都不会武,早在打起来的时候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打完了才出来。
费鸡师:“放心吧,不会裂开的,她都没用右手拿伞。”
卢凌风这才放心。
长安红茶案他们没有参与后续,若是想知道什么,只能从阴十郎身上找到答案。
迟非晚听着阴十郎说什么建功立业,她猜,还有一个隐藏更深,身份更高的幕后凶手。
她想,那个人……不是太子便是天子……
至于死了那么多的新娘,只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封建王朝,人命不值钱,普通百姓的命更不值钱。
只要牵连不到她就好。
她看向苏无名:“苏先生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南州?”
苏无名笑了笑:“还未恭贺迟姑娘获封县主,苏无名这厢有礼了。”
迟非晚轻笑:“同喜。”
苏无名小胡子翘了翘,叹了口气:“不是苏某不想和你们一起同行,只是公主吩咐,让我不能骑马,不能坐车,只能走着去南州。”
迟非晚垂眸:“不能骑马,不能坐车,那只能劳烦苏先生为我驾车了。”
让南州司马为她驾车,也算有面子。
第21章 驿馆
他们成功钻了个空子。
马车空间大,三个人都在里面倒也不挤。
床是迟非晚的,车厢地面是老费的,旁边的小茶几是卢凌风的。
不过这次,卢凌风也不看书了,一直盯着迟非晚,不许她再趴在床上。
成何体统!
他们往南州一路前行,途中在驿馆休息了几次。
迟非晚发现老费是真爱吃鸡,每天一只,天天吃都不腻:“老费,我还知道好几种做鸡的方法,等我们到了南州,我就让厨子给你做。”
费鸡师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自然。”
费鸡师:“那我们快点出发!赶紧到南州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吃鸡了!”
……
南下路上,天色突然阴沉起来,眼见就要下大雨了。
他们只能寻了个废弃八年的驿馆住下。
那废弃驿馆的驿卒叫刘十八,缺了两根手指,脸色白的像死了好几天一样,迟非晚一进这驿馆就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这驿馆绝死过人。
她此生唯有两样东西最怕:一是凶宅,二是蛇。
她有些害怕,柔婉的面庞多了几分憔悴,这驿卒上的菜团子她也没心情吃。
卢凌风也没吃,不过他纯粹是因为嫌弃。
刘十八:“这驿馆啊,不干净,只有右厢房能住。”
卢凌风皱眉:“我们可以住右厢房,但这里还有一名女子,男女……”唔
没等他把话说完,迟非晚的手指便在卢凌风腰上拧了一把,把话接着说了下去:“既然这驿馆不干净,我在右厢房凑合一晚也无妨。”
她嗔了卢凌风一眼,让她自己住一间房,是想吓死她吗?
卢凌风见她脸色不好,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担忧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苏无名开口:“也好,我们几个男子在地上打地铺,床榻便让给非晚。”
晚上,甘棠驿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哪扇门窗没有关好,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右厢房,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肆意翻涌,迟非晚蜷缩在床榻上,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她竖起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呼吸声,苏无名和老费应该都睡熟了。
明明房间里还有别人,可这房间还是十分可怕,迟非晚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在这房间里多待一刻,恐惧就加深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很短的时间,但黑暗与恐惧将它无限拉长。
迟非晚再也受不了了,她轻轻唤了一声:“卢郎……”
她声线柔媚,因为害怕,有些不稳,尾音轻颤。
几乎是瞬间,卢凌风就回应了她:“非晚,怎么了?”
迟非晚:“卢郎,我好害怕,你过来陪陪我。”
听到这话,卢凌风眉头紧紧皱起,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出身范阳卢氏,深知男女有别这一礼教规矩,这深更半夜过去,于理不合,可非晚她……好像很害怕,一时之间,卢凌风陷入两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好,明日进城我便传信给族中长辈,到了南州我们便成婚。”
卢凌风小心翼翼爬上床榻,动作轻缓,生怕把苏无名他们吵醒了,对非晚名声不好。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迟非晚蜷缩着的单薄身影,他心头猛的一揪,很是心疼。
又有些庆幸,还好他刚才没有拒绝非晚,不然她得多害怕啊。
第22章 害怕
他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把迟非晚揽入怀中。
迟非晚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微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她身上,她感到几分安心,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下来。
卢凌风:“可还害怕?”
迟非晚摇摇头:“好多了,不过现在有些饿了。”
她翻过身来,正对着卢凌风,眼睛亮晶晶的:“卢郎,你也没吃晚饭,是不是也饿了,我们偷偷去马车上吃点心。”
卢凌风:“嗯,我们悄悄出去。”
“好,那我要你抱我。”
“这……”卢凌风耳根微红。
“这驿馆太黑了,我怕,万一里面真藏着什么东西,那我的后背岂不是很危险……”
卢凌风自认不信鬼神之说,也不知道迟非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他这个人,男女之事上有些古板,规矩和礼教深刻在他骨子里,那样……抱实在太亲密了。
不过看着两人现在的也很亲昵的姿势,反正原则也算打破了,此刻卢凌风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咬咬牙,俯身把人抱起,入手便是女子柔软的腰肢,盈盈一握,带着独属于女子的娇柔。
手下的温度仿佛带着一股奇怪的电流,顺着掌心蹿至全身。
中郎将手一抖,险些将人掉下去。
迟非晚一惊,立马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卢郎,小心些。”
带着香气的发丝滑过卢凌风的脸侧,带来丝丝痒意,如羽毛撩拨,让他下意识喉结滚动一番。
两人现在才是完全贴合在一起,春日衣衫单薄,迟非晚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卢凌风的气息。
他们感觉到到彼此身上每一处起伏,温度,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
黑暗中,卢凌风脸红了,他身形僵硬,手臂机械的抱着人,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艰难,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堂堂中郎将卢凌风竟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卢凌风单手抱着她,缓缓推开门,他动作极为小心翼翼,但随着他的发力,老旧的门板还是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听起来格外突兀和刺耳。
卢凌风浑身一僵,他偏头竖起耳朵仔细听呼吸声,还好苏无名他们都还没醒。
他松了一口气,接下的路程就好走多了。
他把迟非晚抱上车厢,自己准备站在夜风里冷静一下。
迟非晚怎么肯:“卢郎,你快上来!”
卢凌风坚定的回答:“不。”
没办法,迟非晚使用杀手锏,她轻柔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卢凌风……我有点害怕……”
马车内空间小小的,车顶还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进到马车,迟非晚情绪还是好了很多。
只是,她想亲卢凌风了。
一听迟非晚害怕,卢凌风果然上当,进了马车。
不过迟非晚占了他茶几的位置,卢凌风只能坐在床上。
两人分完了一盘点心,那车内有煮茶的风炉,他们用风炉热了些水。
迟非晚手中捧着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她柔媚的面容。
第23章 马车
也模糊了她看向卢凌风的视线。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线,将卢凌风轮廓勾勒的愈发深邃英俊。
迟非晚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迈步,裙摆如盛开的鲜花,坐在了卢凌风腿上,妩媚勾人。
卢凌风身体又僵硬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想推开她,却又不敢动作,悬在半空。
看起来呆呆的。
迟非晚轻笑一声,双臂再次缠上她的脖颈,她微微仰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互相缠绕:“卢郎……”
她轻唤一声,带着丝丝缕缕的媚意……
目光朝着卢凌风的唇看去,然后凑了上去,两人唇瓣相接,柔软而炽热。
卢凌风双眼瞪大,大脑宕机,浑身僵住,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迟非晚感觉到卢凌风的僵硬,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似有似无的撩拨着。
卢凌风几乎呼吸一滞,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他混沌的大脑再难找到一丝清明。
长臂一伸,紧紧搂住迟非晚柔软的腰肢,往怀中带了带,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纠缠在一起,炽热而急切。
若说刚开始这个吻是由迟非晚主导,那么后来便被卢凌风夺了过去,她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的身躯,纤细的指节死死捏着他胸前的衣服。
安静的车厢中,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和愈发紊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终于缓缓分开。
迟非晚香肩半露,大片如雪的肌肤在夜明珠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领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薄纱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胸口微微起伏,更添几分妩媚。
卢凌风亦是衣衫凌乱,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脖颈处有几道清晰的红痕,应是迟非晚情不自禁留下的印记。
迟非晚瘫软在卢凌风身上,眸中带着无边媚意:“卢将军真不老实……”
卢凌风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情欲,他尽力克制:“晚晚,别闹……”
车内氛围依旧缱绻暧昧。
突然,“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应当是又有人来投宿驿馆了。
迟非晚姿态慵懒的靠在卢凌风怀里:“卢郎,你可千万别动,不然我们二人这般姿态,别人恐怕以为我们车中……做什么呢。”
卢将军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伸手将她滑落的衣服拉回肩头,又帮她系好领口的系带,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柔软细腻的肌肤。
他微微一僵……
她便也不再说什么撩拨的话,只安静的依偎在他怀中,贪恋着此刻的亲昵。
马车外面,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人群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似乎来了不少人,好像还是个当官的。
卢凌风和迟非晚两人静静坐在马车中,直到一切都平静后。
卢凌风神色凝重:“晚晚,我方才听那群人交谈,他们似乎绑了一名女子。”
“那卢郎是想去救她?”
第24章 喜君
“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女子在我面前被害!”卢凌风语气格外坚定。
“卢郎莫急。”迟非晚轻抚他的胸口:“我与你一同去救她。”
卢凌风断然拒绝:“不行!万一那群人是穷凶极恶之徒!”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群人伤不了我”迟非晚接着说道:“卢凌风,主要是这驿馆死过人,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
“好,那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些。”
迟非晚:“不行,后面没人,我害怕,我走前面。”
卢凌风:“……好”
卢凌风跳下马车,稳稳的把迟非晚接在怀里。
那被绑女子的房间,算是上房。
两人设计把房间门口的看守打晕,推门而入。
只见那女子也在想办法自救,那女子生的清雅秀丽,难怪会被坏人盯上。
看到他们二人进来,那女子格外惊喜,脱口而出:“卢凌风!”
迟非晚面上笑意微微一僵,修长的手指在卢凌风腰间轻轻一拧,声音柔柔的问道:“卢郎,她是谁啊?”
卢凌风吃痛,却不敢躲,连忙解释:“晚晚,你别生气,她就是我同你说过的裴小姐。”
裴喜君看着眼前这对格外般配的璧人,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柔婉美丽,急切说道:“还请清河县主不要误会,喜君被绑,心中恐慌,被救之后,见到认识的人有些激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喜君之前是喜欢过卢将军,可卢将军已经有了心悦之人,我裴喜君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自尊自爱,断不会做出纠缠不清之事。”
“我此次南下,一是想见一见清河县主,县主力擒元来,乃我女辈楷模,喜君佩服,也想做些事情。二是,听闻苏司马乃狄公弟子,擅长探破诡案,喜君不才,擅长丹青,愿为苏司马画出凶犯的画像。”
她说着,突然想起:“对了,我还有一个小童名薛环,他被绑起来了。”
迟非晚能看出,这位裴小姐并未言谎,她目光更柔和了几分,看起来格外柔婉可亲:“喜君小姐,这处驿馆有些诡异,我们带你去寻苏无名。”
“好,多谢县主。”
迟非晚柔柔一笑:“我们不止要同行一路,在南州也要相处许久,叫县主过于生分了,不如你叫我非晚,我叫你喜君?”
“好,非晚。”
裴喜君只觉得,清河县主果真如长安传言那般温柔美丽,真好。
三人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嘶嘶”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他们身后的房梁之上,一条粗壮的白色蟒蛇吐着信子,缓缓爬了出来。
这个声音……迟非晚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声音颤抖:“卢郎……蛇……”
卢凌风今夜和迟非晚出来,并未携带武器,可即便如此,危险来临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挡在迟非晚身前。
那蟒蛇吐着血红的蛇信子,冰冷的蛇瞳锁定眼前的猎物,猛的朝他们弹射过来。
第25章 蟒蛇
卢凌风迎着蟒蛇扑了上去,试图抓住它的七寸,然而,蟒蛇灵活且凶狠,瞬间便缠绕在卢凌风身上,越缠越紧。
卢凌风死死扼住蟒蛇的头,额上青筋暴起。
迟非晚害怕又着急,这样下去,卢凌风肯定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
她唇瓣微微颤抖:“卢郎……”
裴喜君也脸色煞白,缩在一旁不敢动弹:“我,我有一把匕首……”
迟非晚接过匕首,她的手在发抖,那可是蛇啊,她一想到就毛骨悚然,更不要说摸到……
可是她不去卢凌风会死的……她泪水涔涔,一咬牙,猛的冲了上去,她全身瑟瑟发抖,闭着眼睛,在蟒蛇身上胡乱划着,每划一下,她都能感觉到蟒蛇剧烈的挣扎,还有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几欲崩溃。
终于,最后一下。
蟒蛇终于松开了缠绕在卢凌风身上的躯体,软绵绵砸在地上,蛇头毫无损伤,就砸在迟非晚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朝她扑去!
“啊!”迟非晚惊叫一声,慌乱的向后爬去,她剧烈喘息着。
手上沾满了黏腻的蛇血,那殷红的颜色和滑腻的触感,让她觉得无比恶心,她忍不住干呕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哭的格外凄惨。
卢凌风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被憋的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他顾不上休息,快步走到迟非晚身边蹲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晚晚,没事了,没事了……”
裴喜君刚刚缓过神来,不过腿还是发软,站不起来,她看着相拥的两人,很是敬佩。
中郎将勇敢的保护自己的爱人,非晚也怕蛇,却也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克服恐惧。
她不如他们。
顺路救了那小童薛环,卢凌风心疼的抱着脱力的迟非晚回了右厢房。
一进房门便喊到:“老费!苏无名快醒醒!”
……
迟非晚躺在床上,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粉嫩的唇瓣也变得毫无血色,细细密密的的冷汗布满她的额头,看起来虚弱憔悴了不少。
被叫醒的费鸡师,正在替她把脉:“这是受了惊吓啊,等我们明天离开这里,去药房给她抓一些安神的药,不然这几天恐怕睡不好喽。”
苏无名坐在一旁:“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会这样?喜君小姐又怎么会在这里?”
卢凌风没心情替他解答疑惑,还是裴喜君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去。
苏无名叹了一口气:“这驿馆真是……怪啊!不能待了,我们连夜赶路,离开这里。”
他们连夜离开。
迟非晚休养了几日,喝了好几天苦药,脸色才恢复正常,晚上也不会做噩梦了。
只是终究还是清减了几分。
眼见快到南州了,他们便又买了两匹马,卢凌风一匹,薛环与苏无名同乘一匹,老费赶车。
迟非晚与裴喜君坐在马车里。
她们两人相处的很好,准确的来说,只要迟非晚想,她和谁都能相处好。
现在,两人正在梳妆。
因为迟非晚说:“初至南州,不能有失身份,被人看轻了去。”
第26章 南州
裴喜君觉得有理,正在对着铜镜上妆。
迟非晚斜倚在软榻上,双眸潋滟生辉,她慵懒的伸出手,细细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裴喜君从铜镜里不由得看呆了。
非晚可真好看,同样的动作,她做出来便别有风情。
她并不嫉妒,只是欣赏。
马车行至城门,居然有官员在等待。
将他们直接带去了望宾楼,设宴款待。
裴喜君先下马车,她穿着色彩淡雅的齐胸襦裙,上襦为对襟设计,领口和袖口绣有精致的花纹,下裙裙摆宽大,随风飘动,很是淡雅端庄。
十分符合她吏部侍郎千金的身份。
她面向苏无名与卢凌风,恭敬的喊了一句:“义兄。”
这两位都是她义兄,她来南州的路上认的。
卢凌风点头,便站到马车旁,他身姿挺拔,一身玄色衣裳,伸手撩起马车的布帘,动作轻柔的将迟非晚牵了下来。
她穿着一袭浅绯色齐胸襦裙,轻薄的面料上绣着精致繁复缠枝牡丹花纹,金丝银线勾勒其中,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缓缓走下马车,织锦腰带勾勒出她的纤细腰肢,垂下的长穗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尽显温柔高贵。
南州刺史与长史侯在一旁,见县主现身,急忙恭敬行礼。
迟非晚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二位大人客气了,日后在南州,还需仰仗诸位。”
几人一同步入望宾楼,这楼里有一道菜,名老少相携,很得费鸡师喜爱。
席间和乐之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丧葬礼乐之声,去世之人似是南州四子之一。
刺史与长史纷纷下楼,就连苏无名也面带伤感跟了下去,迟非晚与卢凌风站在二楼,向下望去。
她纤细的食指轻点了一下:“那个人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卢凌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并不认识,不过还是下意识多注意了几分。
……
南州,几人各有各的住处。
苏无名有司马府,卢凌风收了薛环为徒,在别驾府,迟非晚和裴喜君就住在她找的宅院里。
她在县主府的侍女早已将宅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可直接入住。
抵达南州的第二日,天色方晓,州府便热闹起来,范阳卢氏的送聘队伍来了。
一箱箱聘礼如流水般进了迟非晚府中。
院中箱盖开启,有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晕浑圆硕大的南海明珠,巧夺天工花鸟虫鱼栩栩如生的蜀锦蜀绣,更有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的羊脂玉如意,还有世所罕见的古籍孤本。
除此之外,贵重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金银之物更是不胜其数,足足有十几箱。
既彰显了范阳卢氏的底蕴,又表明了他们对迟非晚这位县主的敬重。
迟非晚很满意,分下去不少赏银,还在府中设了酒宴款待。
婚礼的时间被定在了下月初六,时间有些紧,府中绣娘加紧赶制县主规格的嫁衣。
裴喜君便帮忙收拾嫁妆,脚底都快踩出火星子来了。
迟非晚这个准新娘,倒是没什么事可做了。
第27章 婚前
夜幕降临。
摇曳的烛火将屋内映照的暖黄,迟非晚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发柔顺的披散在她纤细的腰间,铜镜映照着她格外柔婉的面容,显露出几分妩媚。
在大唐,婚前新郎新娘见面不合礼数,可迟非晚,对自己很是自信,那素来古板的卢将军,会为她冲破这世俗的规矩,来见她一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迟非晚面上忽而绽放一抹柔媚的笑意,她等的卢郎,来了。
她微微侧头,只见门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门外,卢凌风身姿挺拔如松,月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轮廓,他的手轻轻搭在门扉上,想要推开,却又停住。
他不过是因为思念如潮,情难自溢,才在深夜悄悄来到这里,仿佛隔着这扇门也能感受到屋内晚晚的气息。
他知道此刻相见不合规矩,可心中的思念却如野草般疯长,不受控制。
迟非晚见他身影久久不动:“卢郎,你既已来了,为何不进来?”
卢凌风克制着自己:“晚晚,此刻相见不合礼数……我,只是太想你了。”
迟非晚缓缓站起身来,那轻薄顺滑的寝衣如流水般自她曼妙的身躯缓缓垂下:“卢郎不进来,可是要我亲自去开门?”
“不!夜间寒凉,晚晚不要出来……”卢凌风犹豫片刻,咬咬牙,推开了那扇门。
刹那间,屋内暖黄的烛火裹挟着旖旎的气息扑面而来。
卢凌风的目光瞬间被屋内的景象牢牢吸引。
只见迟非晚亭亭玉立站在梳妆台前,她身上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寝衣,浅绯色的丝绸软缎松松垮垮的挂在她婀娜的身躯上,领口敞着,袒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她纤细的手指成梳缓缓梳理着长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数不尽的风情。
卢凌风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平日里一身正气的眼眸也微微瞪大,闪过一丝慌乱。
他别过头去,试图躲避眼前这让他心跳如雷的景象,可目光却又不受控制的一次次飘回到迟非晚身上。
“晚晚,你……”
他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干涩沙哑。
迟非晚对卢凌风这个反应很是满意,她莲步轻移,细细的腰肢摇曳生姿,走到卢凌风面前。
“卢郎,我们都好多天没见了,你不想亲我吗?”她声音婉转娇柔,又带着些勾人的韵味。
她走的越近,卢凌风便看的更清楚,那一片雪白,半遮半掩,他喉头发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努力克制着想碰触她的欲望,眸中全是挣扎。
迟非晚瞧着他这般模样,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胸膛,眼波流转间全是柔情与魅惑:“卢郎,亲亲我。”
这一下,中郎将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渴望,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低下头,印上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朱唇。
卢凌风的吻热烈而滚烫,仿佛要将迟非晚融入自己的身体,迟非晚亦热烈回应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他们辗转亲吻,脚下步伐踉跄,衣物在拉扯间凌乱,不知是谁先失了平衡,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向床榻,两人身体无比炽热。
卢凌风大手忍不住顺着她的的脖颈微微下滑,迟非晚下意识的用双腿轻轻勾住他的腰,滚烫的肌肤贴在一起,床榻上的气息愈发暧昧。
突然,卢凌风猛的清醒过来,他动作戛然而止,下意识的,扬起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谧中只留几分喘息的房间格外明显,几乎是瞬间,卢凌风脸颊瞬间泛起红印。
迟非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一怔,她双眸还有些迷离,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被吻得红肿的双唇微张着,更显糜丽。
“卢郎,你这是做什么……”
“晚晚,我……”卢凌风声音颤抖,充满了自责与慌乱,他望着身下的迟非晚,眼中满是愧疚。
他知道,在大唐礼教规矩下,婚前如此亲昵,是大错特错!理智与情感在他心中疯狂拉扯。
“是我……是我一时没了分寸……”卢凌风艰难开口,声音沙哑,想从迟非晚身上起身,却又舍不得。
迟非晚看出他眼中纠结,缓缓起身,她动作不紧不慢,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顺着肩头滑落,那件原本就轻薄的寝衣,在刚才的亲昵中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口和圆润的肩头,因为情动透出淡淡的粉色,媚态横生。
卢凌风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等他回过神,抬手便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迟非晚眼疾手快,抬手拦住他的动作,衣袖缓缓下滑,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
卢凌风闭了闭眼,他对晚晚毫无抵抗力。
迟非晚纤细的手指心疼的抚上他的侧脸:“卢郎,我是自愿的……。”刻意引诱的……
她眉眼含情:“卢郎,我也很喜欢同你亲近。”
两人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迟非晚侧躺在卢凌风臂弯间,她身体微微蜷起,恰到好处的贴着卢凌风,静静地听着他讲这几天他在南州的和苏无名一起探的案子,看起来安静柔美。
而从卢凌风这个角度向下看去,领口微敞的寝衣里,是一片雪白柔软,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他呼吸渐重,声音愈发沙哑。
迟非晚却好似全无察觉,蜷缩在他怀中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
卢凌风微微别过头,不敢再多看那袒露的肌肤一眼,每多看一眼,理智的防线就濒临崩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暗自平复着身体的反应。
已经睡着的迟非晚,却好似做了什么美梦,唇角微微扬起。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丝丝缕缕的光线,将室内照的一片明亮。
迟非晚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伸手向旁边摸索去,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床铺。
第28章 成亲
她睁开眼,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人,卢凌风应该是趁着天未亮,便悄悄离开了。
她起身,柔顺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赤脚走下床榻,准备叫侍女进来给她梳洗打扮。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在枕边静静躺着。
那玉佩用织入金线的月白色细绳系着,上面刻着精致的纹路,迟非晚看着很是眼熟。
应该是卢凌风平日随身携带之物,感受到他的用心,迟非晚心情不错,握着玉佩放在妆匣中,准备今日便戴上。
她想,昨晚一夜亲昵,卢郎就是想她,应也会努力克制,就算来,也只会在门外了。
好在,婚期将近了。
时间转移大法……
转眼间,便到了他们成亲的日子。
迟非晚坐在铜镜前,身姿婀娜,经验老道的喜娘正在为她梳妆,从发,到眉,再到唇。
妆容完成,戴上头冠,她站起身来,喜娘为她穿上县主规格的嫁衣,嫁衣以正红色绸缎为底,金线绣成的牡丹,鸾鸟栩栩如生,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格外华贵。
府外传来热闹的声响,迎亲队伍已至。
迟非晚抬起手,手指如笋尖般纤细修长,指甲透着淡淡的粉,她接过团扇,团扇以细竹为骨,扇面为轻薄的丝绸,绘着娇艳欲滴的牡丹,色彩明艳。
张扬的红与白皙的手形成强烈的对比,更衬得她纤指莹白胜雪。
她将团扇举起,扇面遮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含情目,眼角微微上挑,自带勾人魂魄的妩媚风情。
裴喜君为她送嫁,搀扶着她走出闺房,穿过挂满红色灯笼与红绸的回廊,走到府门。
卢凌风一身红色吉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
看到迟非晚出来,他眼中满是深情与喜悦,手持红绸朝她走去。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迟非晚搭上红绸的另一端,朝着花轿走去,她团扇掩面,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指和清艳的眉眼,引来周围百姓一阵遐思。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她坐在床边,依旧手持团扇,却能看到入目皆是耀眼的红。
她……成亲了。
没一会儿,卢凌风便走了进来,他紧张而期待,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却扇诗。
他乃范阳卢氏之人,文武双全,若之前有人敢和他说,他连却首却扇诗都做不出来,他定把人打的满地找牙。
只是他从前几日起就格外紧张,这诗一时之间好像还真做不出来。
没办法,范阳卢氏中郎将只能打小抄了。
一首却扇诗读完。
迟非晚缓缓放下团扇,她抬眸看向卢凌风,妩媚而羞涩,娇柔又夺目。
卢凌风不由得看呆了。
迟非晚看他一脸呆相便忍不住发笑:“卢郎,你不妨先去招待宾客?我想先去沐浴一番。”
“好……”
至于沐浴完了做什么,中郎将不敢想。
浴室内水汽氤氲,迟非晚沐浴完毕,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昏黄的烛光下,迟非晚已经换上了她准备许久的‘寝衣’。
第29章 一夜
婚房内,烛光摇曳。
迟非晚单手慵懒的拄着头,斜倚在床榻上,只见她一身极为轻薄的红色纱衣,随着她的身形起起伏伏,勾勒出曼妙的轮廓,若隐若现的身姿透着说不清的风情,满头青丝如瀑布般自由散落,更添几分妩媚。
卢凌风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景。
迟非晚媚眼含羞,唇边扬着一抹惑人的笑,轻声唤道:“卢郎,你可算回来了。”
卢凌风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突然!他鼻腔一热,有液体缓缓流下。
他竟然流鼻血了!
迟非晚见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如银铃般清脆妩媚:“卢郎还是快去沐浴吧,晚晚就在这等你……”
“还是,卢郎想让我陪你一起沐浴……”
卢凌风听完,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摇头,眼神闪躲,落荒而逃:“我,我自己去!”
等到卢凌风沐浴回来,他面上已经冷静了许多,只是耳根还是红彤彤的,他强装镇定的朝床榻走去。
迟非晚却突然换了个方向,玉足轻抬,纱衣顺着纤细莹白的脚踝缓缓下滑,红白映衬,魅色无边,随后轻轻抵住了卢凌风的腹部。
卢凌风顿时僵在原地,只觉得一阵酥麻感从腹部涌向全身。
迟非晚媚眼如丝:“卢郎,怎么这么急啊……”
她一边说,玉足轻轻下滑……
卢凌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到脖颈,没经历过得中郎将膝盖发软,呼吸越发粗重……
迟非晚嗔了她一眼:“卢郎可真坏。”
她边说,纤手轻抬,指尖勾住肩上的轻纱,动作慵懒而勾人。红色的纱衣顺着如雪的肌肤缓缓滑落,春光乍现……
卢凌风望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朝着床榻猛的扑了过去。
他的吻炽热滚烫,堵住了迟非晚即将溢出口中的娇呼,伴随着两人激烈的动作,床榻上传来阵阵纱衣撕裂的声音,那轻薄的衣服碎成一片片,散落在床榻周围……
床帐落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人交叠的身影,美艳而旖旎。
翌日清晨,温暖的日光透过床纱照亮了那格外凌乱的床铺。床上的女子玉体横陈,一头如墨的长发肆意铺散,裸露在外的大半如雪的肌肤上点点红梅错落其间,一条古铜色的手臂横亘在那女子纤细的腰间。
忽然,那女子眼睫轻微颤了颤,眼眸微微眯起,透着说不尽的慵懒妩媚,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初经人事的迷离,娇艳欲滴又楚楚动人。
她身体微动了动,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散架一般,尤其是腰间,绵软无力。
她轻声嘀咕一句:“中郎将技术不太行,体力却很好。”
卢凌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晚晚……”
明媚的春光里,这对出了力的新婚夫妇又睡了过去。
卢凌风的婚假有九日,这九日,两人日日在床上厮混。
迟非晚容貌愈发娇艳。
卢凌风也变了些,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开过荤后食髓知味的男人。
不过,他最清闲的也就是这几日了,婚假过后,南州又有诡案频发,他和苏无名忙的脚不沾地。
只是晚上有时间肯定会回府,迟非晚在睡梦中被折腾醒了许多次。
她眸中噙着几分水光感叹道:“卢凌风……真的变坏了……”
迟非晚并不关心什么案子,只是偶尔卢凌风会把她拉过去,让她指一下哪个人看着不舒服。
因为她直觉很准,看不舒服的人一般都不是好人,也算是帮卢凌风和苏无名破案了。
直到有一日有消息传入南州,橘县县尉缺失,且发生诡案,有数名女子被奸杀后砍掉头颅,橘县是南州下辖的偏僻小县,此等恶行不容姑息,苏无名走不开,此案便准备由卢凌风去破。
于是,卢凌风带小徒薛环与妻迟非晚前往。
案件紧急,卢凌风策马先行前往,临走前叮嘱小徒:“薛环,你师娘娇弱,好好驾车,不必贪急。”
薛环:“是!师父!”
苏无名在后面感叹:“你说这破个案子,能花多长时间,他还要把妻子给带过去!”
裴喜君:“义兄,那是人家夫妻恩爱,片刻不能分离。”
迟非晚在两日后到了橘县,她坐在马车里,纤细的手指掀开窗帘向外看去,街道一片萧条,路上行人寥寥,果然是偏僻之地。
薛环将车赶到橘县县衙。询问门口捕手,卢别驾可在。
问清了卢凌风确实在县衙,迟非晚才身姿袅袅下了马车,月白色的罗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春日盛放的鲜花,腕间随意挽着浅粉色的轻纱披帛,金丝银线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
几支镶着圆润珍珠的金簪斜插发间,她俯身下车,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温婉而妩媚。
橘县县衙的捕手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他也形容不出那周身的气度,反正就是格外好看!这就是卢别驾的夫人啊!
薛环看着那捕手眼睛都看直了的样子,十分骄傲,他师娘就是那么好看!
迟非晚款款步入县衙,穿过几道回廊,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看案件卷宗的卢凌风,他眉头微皱,目光专注,看起来格外冷峻认真。
她开口唤了一句:“卢郎。”
卢凌风正沉浸在案卷中,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猛的一滞,他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立马起身,大步跨到迟非晚面前,长臂一伸,揽住人细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他声音有些沙哑:“晚晚,这几日你不在,我都没有睡好。”
迟非晚被锢的太紧,她本想摸一摸他眼下的青黑,谁知身体根本就动不了。
“既然累了,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嗯。”这几日迟非晚没在,没人管着他,卢凌风睡不好,索性便一直在翻看卷宗。
橘县县尉缺失时间太久,旧案卷宗着实堆积不少。
至于今日翘班这种事,橘县县令品级都没有他高,自然没人敢管他。
第30章 传闻
卢凌风伸手揽着迟非晚,两人慢慢走着。
他开口说道:“县廨提供的住所过于简陋,我担心你住不惯,便又租了一间,只是……”
他有些犹豫:“只是那院子有闹鬼的传闻……”
迟非晚呼吸一滞:“闹鬼你还租?”
卢凌风:“晚晚,你别生气!我仔仔细细探查过那个院子,绝对没有尸体或者死人。不然你去看一眼,你感觉有问题的话我们立刻去找别的房子。”
卢凌风租的院子在一个叫众生堂的地方,他温热的手紧紧牵着迟非晚,将人带了进去。
现在还是白日,迟非晚也不是很害怕,她缓缓走了几步,打量着院中的环境,看起来确实有些冷清,可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扭头看向卢凌风,柔声道:“没有问题,大概是当地百姓谣传了吧。”
院中有两间卧房,迟非晚与卢凌风一间,另一间是薛环的。
三人小睡一会儿,再醒来时,已暮色西沉,迟非晚在卢凌风怀中悠悠醒来,她才动了动身子,卢凌风便皱了皱眉,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还有些朦胧,可当看到近在咫尺的迟非晚时,眼中便瞬间溢满了温柔。
他气息温热,缓缓靠近迟非晚,然后温柔缱绻的吻了上去,迟非晚也闭着眼睛,双臂环上卢凌风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
气氛逐渐升温,情难自禁时,卢凌风努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身下气喘吁吁,眼尾晕红的晚晚,深吸一口气,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晚晚,你慢慢起来,我和薛环去把饭做了。”
迟非晚缓缓起身,如瀑的长发顺着丝滑的寝衣自然滑落,无端显露出几分妩媚风情。
她穿好衣服,披散着长发,坐在梳妆台前。
拿起木梳,轻柔的梳理着发丝。
突然,她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凉意,迟非晚微微一怔,她站起身,一双美目警惕的看着四周,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那股凉意也消失无踪了。
是她感觉错了吗?
她重新坐回镜前,继续梳理发丝,可心中始终有一丝不安。
用完晚膳,卢凌风坐在书案前看卷宗,迟非晚一身宽大的白色长袍,手中捧着烛台,赤足从卧房走出,她走到卢凌风身旁,将烛台放在书案上。然后格外亲密的将头枕在卢凌风腿上。
卢凌风放下手中的案卷,垂眸看向她,目光格外温柔,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的穿过她的发丝:“晚晚还不去沐浴吗?”
迟非晚:“这院子里黑黢黢一片,我有些害怕,卢郎陪我?”
卢凌风沉思一会儿:“是陪晚晚沐浴,还是和晚晚一起沐浴?”
“卢郎,你学坏了……”迟非晚娇嗔道:“到时是陪,还是一起,不都是卢郎说了算吗?”
卢凌风起初还是很正经的,浴室被一扇屏风隔成两段,他坐在屏风外,看着案卷,不过他属实是高估自己了。
温热的水汽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从屏风的缝隙透了出来,他抬头看去,屏风上映着她模糊的轮廓,轻柔又妩媚,他不自觉的放开案卷。
起身,脚步急切的绕过屏风,浴桶内多了一人,‘哗啦’一声,桶中的水溢了出来,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烛光将两人亲昵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
随着室内水声与急促呼吸的交织,屏风上的影子也在光影中……
室内旖旎一片……
等到浴室内水声悄然止息,卢凌风率先跨出浴桶,将已经昏睡过去的迟非晚裹进一件宽大的白袍,唯留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垂落。
……
第二日,迟非晚醒来时,卢凌风已经去查案了。
她坐起身,长发垂落臀间,抬眼望去,屋内陈设简单,比她在南州的卧房可以说是远不及。
她伸手捋出一缕发丝,头发也要自己梳,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脏衣服,等卢郎回来了让他洗。
她简单的梳妆完毕,走出房门,早饭是薛环做的,只能说是可以吃。
走出院子,橘县经济凋敝,竟没有一处可以逛的地方。
第31章 诱敌
为了卢郎,她还是愿意牺牲几分的,只是时间太久可就不行了。
这橘县凶犯乃是一色鬼,要钓出色鬼,没有美人怎么行呢,这橘县怎么会有比她还美的人呢。
她打定主意,指尖划过自己带来的数件衣衫。
换上了一袭烟霞色齐胸襦裙,轻薄的纱制面料上,用金色丝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鸾鸟图案。
走动间,流光溢彩。
装扮完毕,她站起身,撑起一把水墨桃花伞,轻声唤道:“薛环,随我出去走走。”
薛环挠挠头,还以为是师娘对橘县感兴趣,乖乖跟上。
她撑着水墨桃花伞,齐胸襦裙恰到好处的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肌肤白皙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走在橘县的街巷,百姓们纷纷侧目,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是哪家的娘子,如此标致?”
“怕不是从长安来的吧,也只有长安才能养出这般天仙的人物……”
薛环昂头挺胸!是他的师娘!
只是,渐渐的,他便发现师娘走的地方不太对,怎么专挑偏僻破旧的地方走。
“师娘,我们为什么往这种地方走啊?”
迟非晚温柔一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凶手就算作案,也应当是夜间。
两人逛了许久,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迟非晚:“薛环,你去寻一寻你师父,若是找到他,让他快些回家。”
薛环迟疑:“可是师父让我保护您。”
“我们两个啊,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你快去吧。”
薛环一想也是,他师娘比他厉害多了……
迟非晚把人支走,这才撑着伞不急不缓的朝着家中方向走去。
一入夜,橘县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荡荡的,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有迟非晚的脚步声,以及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股冷意自背后袭来,凉风吹过她裸露的肌肤,生出阵阵寒意。
迟非晚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依旧步伐悠然,每一步都是与生俱来的温婉妩媚。
忽然,一股携带着利器的凌厉风声朝着她脑后袭来。
迟非晚唇角微微上扬,手中的水墨桃花伞略一倾斜,便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她在南州时,为了搭配衣服,可定制了不少铁骨伞,这水墨桃花铁骨伞自然也只是其中一把。
她缓缓转过身,看不出一丝慌乱,声音格外轻柔:“今日走了一日,总算是把你等来了。”
可等她转过身,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歹人居然是一白发红衣指甲细长如勾的‘鬼’。
迟非晚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向来是怕鬼的,看到这‘鬼’的可怖模样,确实让她心底发寒。
可她很快便想到,方才她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那便说明,对方只不过是装神弄鬼!
她面上笑意更为柔和,声线娇软嗔怪:“你居然装鬼吓我,那今日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未落,她已持伞攻了上去,墨色桃花在黑夜中被晃出残影。
那‘鬼’见状也不再伪装,手持环刃,语气轻佻:“美人儿拿自己当诱饵,怕是要被鱼儿一口吞了!”
迟非晚柳眉轻挑:“真是大言不惭。”
她话音刚落,攻击便愈发凌厉,眸中是浑不在意的挑衅,她倒要看看这‘鬼’能在她的伞下撑多久。
不过片刻,迟非晚一个漂亮的旋身,将伞重重压下,伞尖泛着冷锐的寒光,直直抵住了‘鬼’的喉咙。
她朱唇轻启,骂了一句:“废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卢凌风带着薛环匆匆赶了过来。
在县衙内,卢凌风听薛环说晚晚今日举动便察觉到不对,猜测晚晚是想当诱饵引凶手现身。
他知晚晚武艺高强,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匆匆赶来。
现在见她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晚晚厉害,只是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迟非晚自知稍微有那么点点亏心,乖乖点头。
薛环将贼人捆了起来,交给了师父。
卢凌风看着迟非晚,有些不舍,今夜抓到贼人,肯定是回不了家了。
他拧眉看向薛环:“薛环,照顾好你师娘,不许再随意离开。”
“是。”
师父严厉,薛环不太敢抱怨。
师娘温柔,他敢!
卢凌风走了,薛环才惨兮兮的看向迟非晚:“师娘,你可把我害惨了,师父让我每日练刀时间加倍!”
迟非晚温柔笑笑:“好,等他回来,我定好好说说他。等回了南州,我再送你一把宝刀如何?”
“多谢师娘!”薛环十分满足,师娘真好。
转眼过了几日,迟非晚还是住在了众生堂这处宅院。说来也怪,自从那贼人被捕后,她待在这院中,居然再也没有察觉到凉意。
莫非,他早就来过,可是躲藏在哪里呢?她目光不由得看向那被牢牢锁住的通向后院的门。
她抬步走到那扇门前,并未进去,却依旧感觉到一阵森凉寒意,这里面绝对死过人,不止一个。
她转身离开,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橘县了,不必再多生事端。
晚上,室内烛光摇曳。
迟非晚趴在卢凌风怀里沉沉睡着,突然!她眉头紧蹙,身躯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瞬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她做噩梦了。
卢凌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轻唤道:“晚晚,晚晚醒醒!”
迟非晚好不容易从噩梦中醒来,眸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恐惧。
卢凌风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晚晚别怕,我在,我在。”
迟非晚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脸色苍白,喃喃道:“后院……后院……”
卢凌风:“后院怎么了?晚晚别怕,慢慢说。”
迟非晚紧紧抓住卢凌风的手臂,指尖泛白:“后院……死了好多人。”
她白日不过是去看了一眼,都没有进去,晚上便做了噩梦,这让她如何不怕!
第32章 洛阳
卢凌风一向了解迟非晚那灵敏的直觉。
他立刻警惕起来,轻轻拍了拍迟非晚的手:“晚晚别怕,我去后院看看,你待在房里闩好门。”
“不,我和你一起去。”
卢凌风也担心晚晚独自待在房中会更害怕,便也同意了。
两人轻巧的越过后院的院墙,还未深入,便看到一身影披散着白色长发,正拖着一挣扎的女子向后院阁楼中走去。
卢凌风冲过去将那白发之人按在地上,那女子得了自由尖叫着向外奔去。
薛环被吵醒,跳进后院,看到他师父师娘都在,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折腾一夜,将那女子和白发人都带回了县衙。
迟非晚缓缓坐在县衙的石凳上,她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卢凌风心疼的揽过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晚晚,等这个白发人的事情了结,我们便离开这里。”
“好。”
白发人的案子很快便完结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居然与四十年前的一场凶杀案有关,包括那个抓到的‘鬼’也有受他指使的因素。
能查到这么多,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他们一行人回了南州,只是没待多久便又调任宁湖。
宁湖一案,他们结识了江湖女侠樱桃,似乎对苏无名有些意思。
还没休养多久,他们便又被朝廷召向东都洛阳。
此时,迟非晚已有两月身孕,她与裴喜君坐在马车中。
听着苏无名与卢凌风讨论,公主与太子之争。
她掀开马车的门帘:“我是支持公主的。”
裴喜君有些不解:“为何?”
“第一,我的县主身份是公主请旨赐下的;第二,公主是天后之女,皇室血脉,那皇位太子当得,公主自然也当得;第三,公主是女子,只有公主登基,我大唐女子的地位才能再次提高。”
裴喜君:“若是这样,那我也支持公主。”
樱桃:“一样。”
苏无名:“嘶……这话你们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啊!”
“当然不会了。”
迟非晚美目瞥了卢凌风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将车帘一放,坐回了车中。
苏无名:“中郎将?这是和夫人冷战了?”
费鸡师也小声说道:“人家怀着孕呢,你倒是哄哄啊!”
卢凌风缓缓闭上眼睛,眉目纠结。
晚晚支持公主,他有所猜测,只是,他与公主有血仇,他如何能转投公主门下!
马车内,迟非晚确实生气,她自从有孕,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裴喜君急忙在车里安慰她:“义兄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迟非晚轻轻摇了摇头,此事,她之前便有所预感,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太子对于卢凌风而言便这么重要吗?
几日后……
繁华的洛阳街道上,三名气质各异的男子等在成衣店铺外。
一人气质高贵如世家公子,一人穿着朴素似他身旁老仆,还有一格外猥琐的酒槽鼻老头。
这三人,自然是卢凌风,苏无名和费鸡师。
薛环不算,他还小。
至于迟非晚她们三名女子,自然在成衣店里。
刚来洛阳,迟非晚便发现东都女子妆容精致,服饰更是绚丽多彩,色彩搭配格外大胆,所以她立即便将喜君和樱桃都拉进了成衣店。
樱桃想说她不用,但是她也不敢和一个孕妇拉扯啊……
只能被拽了进去。
最先出来的是迟非晚,她一件烟霞色齐胸衫裙,搭配着浅碧色的披帛,柔软的薄纱材质上用细腻的银线勾勒出繁复的缠枝莲的花纹,下裙则更为吸睛的渐变长裙,从浅粉过渡到深紫,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金色小花,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妩媚而华贵。
然后是喜君,上身一件水蓝色窄袖短襦,上面绣着淡雅的水仙花纹,搭配一件鹅黄色高腰裙,看起来很是青春活力,十分适合她。
压轴出场的是樱桃,因为自从认识她起,她便一直穿的是方便行动的劲装。
只见她上身一件桃红色交领短衫,轻薄的丝绸面料上绣着灵动的飞鸟纹,下身一条褶皱细密的橘红色高腰襦裙,裙身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盛开的牡丹。
樱桃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颇有些不自在的抱着剑走到一边。
裴喜君清咳一声:“义兄,怎么样?今天樱桃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苏无名老脸一红,但油嘴滑舌:“好看,平时也好看,今日尤其好看!”
迟非晚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一名女子应该天生便穿一身劲装,她可以试过之后觉得不喜欢,但绝不应该是没有尝试的机会。
在她力所能及之处,她会尽可能散发善意。
几个女子换好衣服,边开始逛这洛阳城。
迟非晚有孕在身,虽未显怀,不影响行动,但卢凌风还是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生怕有行人撞到她。
过了这么多天,迟非晚已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了,她依旧温柔,表面平和而内里已有缝隙。
在他们路过一家客栈时,两旁有摊贩摆出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那些首饰并没有多名贵,只是样式精巧,独具匠心,也同样得到了几位女子的喜爱。
迟非晚俯身查看,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后颈,细腻白皙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温润,头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有一股说不清的妩媚风情。
她起身,看向卢凌风,恰巧一阵微风拂过,撩动她的发丝,几缕乌发缠上他的脸颊,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她浅碧色的披帛亦随风飘动,如梦似幻。
突然,迟非晚黛眉轻蹙了蹙。
卢凌风:“晚晚,怎么了?”
迟非晚摇摇头:“感觉刚才有人在看我。”
“晚晚这么好看,自然引得旁人侧目。”卢凌风说着,但已经不着痕迹的将迟非晚护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晚晚说有人看她,就绝不是简单的看了一眼。虽然现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危险可能就隐匿在其中。
卢凌风神色凝重,将迟非晚的察觉告知了众人。
众人神色都染上一丝紧张,也不在街上逗留,匆匆往别驾府中赶去。
临走前他们看了一眼客栈的名字,乾岁客栈。
他们走后,一主一仆,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明显是主的男子看起来格外贵气,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第33章 真假
回别驾府的途中,几人亲眼看到前一秒还笑靥如花妆容精致的少女,下一秒便捂脸痛呼,白皙的脸上出现条条黑色裂纹,最后生生扩张成一块黑色的大洞,皮肉全都烂掉,那少女也倒地而死。
死状可怖!
他们这才知道了,人面花之毒。亦是朝廷急召他们来洛阳的原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别驾府卧房中,卢凌风沐浴完毕,放轻脚步声走近床边,他轻轻掀开那层薄薄的床纱,只见迟非晚已经躺在床上安然进入了梦乡。
她的睡颜在朦胧的烛火中格外诱人,肌肤盛雪,透着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卢凌风看着她,心中便生出无限柔情,他伸出手,朝着迟非晚的方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无意识在空中描摹着她的睡颜。
晚晚还在生他的气呢……
他想,等明日就告诉晚晚,他不会站在太子那边,但公主他也不能帮,这样的话,她心情应该会好些吧。
卢凌风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轻轻的将迟非晚抱进怀里,大手放在她小腹的位置,这里,有他们的孩子。
他抱着他们就像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他缓缓闭上眼睛,伯父,卢凌风只能辜负你的期待了。
而迟非晚在卢凌风呼吸均匀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只要太子死了,她和卢郎之间的问题就全都没有了。
她携带燕云系统来到唐朝,目前用过最多的是武学技能,但不代表它没有别的功能。
比如,她游戏包裹里曼陀罗花毒。
……
第二天一早,迟非晚刚醒来,便撞入了一双温柔眼眸里,她轻声唤道:“卢郎……”
卢凌风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晚晚,我有话要与你说。”
“我不会站在太子那边,但范阳卢氏与公主有些恩怨,公主那边我亦不能站。”
卢凌风并没有告诉迟非晚,他与公主之间不仅仅是恩怨,是杀他双亲之仇。
这是他的仇,他自己背着便可,晚晚只需要坚持她自己的选择,不必因为他的事情而踌躇忧心。
迟非晚靠在卢凌风怀里,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颜,她的手臂柔软的缠上了卢凌风的脖颈:“卢郎,我差点以为我在你心中真的不及太子了。”
卢郎不站太子了,那么杀太子之事便也不必着急了。
卢凌风目光格外认真:“你是我最重要之人,太子不及你,任何人或事都不及你。”
二人算是和好如初。
午膳时分,府中人格外多,因为苏无名,樱桃,老费他们都在。
苏无名已是洛阳长史,他为何不去长史府,自然是……他这个长史是个斜封官,他觉得丢脸。
案要查,但这个长史他是不会当的。
就连吃午饭时,一提起这事,苏无名还气的胡子直翘。
忽然,府外来人,公主府韦典军到,公主召见苏无名和迟非晚。
卢凌风站起身来,他也要去,保护晚晚。
韦典军:“公主又没召见你,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中郎犟是那么容易劝的吗?
还是迟非晚柔声劝道:“我是公主的人,公主不会拿我如何的,况且苏无名不是也与我一同去吗?你先去查人面花案如何?”
卢凌风皱着眉头,不是很情愿:“好吧。”
“薛环!为你师娘驾车!”
薛环:“是,师父!”
马车一路行驶到感念寺,寺内古木参天,香烟袅袅,静谧而庄重。
苏无名被先行召见,迟非晚便在侍女的引领下款款步入堂屋等候。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无名从内室出来,迟非晚被召见,两人目光交汇间,迟非晚心中一沉,出事了。
不过她面上并看不出来什么,依旧温柔沉静的样子。
进入内室,只见公主高坐于案后,虽依旧雍容华贵,却有几分憔悴,迟非晚不敢多看,盈盈下跪行礼。
公主疲惫开口道:“本宫中了人面花之毒,时日不多了。”
迟非晚一双美目迅速闪过一丝慌乱。
公主绝不能死,她若死了,她这个县主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快活。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公主,臣略通医术,或许可以为公主缓解一二。”
她悬壶之术造诣不足,不能全解,一部分应该没有问题。
公主听后,却并没有流露出解毒有望的欣喜,反而陷入了沉默,她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迟非晚。
让迟非晚隐隐觉得此事应该还有隐情,莫非公主没有中毒,只是试探……
良久,公主才神色平静道:“那你便试试吧。”
她并没有中毒,放出中毒将死的消息,不过是想看看真正拥戴自己的是何人,现在,迟非晚也被纳入了这场试探之中。
迟非晚脑海中思绪翻涌,手指却轻柔的搭上了公主手腕。
她黛眉轻蹙,公主是真的中毒了,那方才为何……
她没再多想,闭眼凝神,用悬壶之术细细诊治。
片刻后,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人面花毒性,实在难解,她先前说的缓解一二,居然成真了,真的只解了十分之一。
而公主,看着迟非晚的反应,内心咯噔一下,她明明是假装中毒,此刻却真有了不适之感。
迟非晚收回手,原本妩媚动人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看起来格外虚弱,她轻声说道:“臣医术浅薄,只解了十分之一的毒。”
公主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我真中了毒?”
迟非晚:“是。”
刹那间,公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仅只是因为中毒之事,更是因为有人背叛!
她对迟非晚摆了摆手,让她先行离去,她还要再想想。
迟非晚缓缓退出内室,走到马车旁,苏无名和薛环看她脸色都吓了一跳,十分担心她。
迟非晚轻轻摇了摇头:“无事,不过是怕公主觉得我不尽心而已。”
苏无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低声问到:“公主是假中毒吧?”
迟非晚轻叹一口气:“就连公主也认为自己是假中毒,可惜是真的。”
不然回去以后还是继续让卢郎站在太子那边吧……
第34章 夺妻
洛阳城,风雨欲来啊。
天边晚霞似火,眼见天色就要暗了,三人急忙赶路回府。
马车缓缓行驶着,迟非晚坐在马车里,突然觉得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她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只见天还没黑,街道上竟一个行人都没有,洛阳人回家都很早吗?
她觉得奇怪:“苏无名,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街太安静了?”
苏无名原本在沉思公主之事,被迟非晚一打断,他才察觉到街道上的不对劲之处:“不好!我们先退出这条街!”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将马车和骑在马上的苏无名团团围住。
他们身穿夜行衣,面覆黑巾,手中利刃泛着寒光。
黑衣人首领眼神阴鸷:“我们主人要见清河县主。”
薛环抽出佩刀,挡在马车前,脸涨得通红:“想见我师娘不会去府上请吗!”
只是,形势对他们实在太不利了,苏无名一介书生,武力值实在有限。迟非晚武功高强,可惜有孕在身,即便是全盛时期,这么多人,要脱身,也要废不少力气。
只有薛环能抵抗一二,可惜他的刀还未开刃。
迟非晚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了。她掀开马车车帘走了出来,身姿依旧婀娜,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横在自己颈间。
“你们主人要见我,应该不是想见一具尸体吧。放苏无名和薛环离开,我跟你们走。”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苏无名和薛环离开,去给卢凌风报信。若是,这群黑衣人在余下路段还有埋伏……自求多福吧。
“师娘……”薛环犹豫。
好在苏无名清醒,拉着薛环离开了,他们俩留在这一点用都没有,只能是累赘。他们走了,迟非晚想做什么也少些顾忌。
迟非晚在马车前站了许久,她在心中默默估算时间,觉得够苏无名他们跑远了,才丢下了手中的长剑。
她姿态优雅的坐回了马车:“走吧,去见你们主人。”
马车再次启动,迟非晚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正在思索是谁要掳走她。
她与苏无名薛环刚见完公主便出了事,依照卢凌风的暴脾气,定会不顾一切的与公主对上,而一旦他们起了冲突,获利者应当是太子与天子。
天子应该还在长安,那么就是太子干的。
可若真是太子所为,直接将他们灭口岂不是更简单,还死无对证,为何还要见她呢?
其中缘由,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
乾岁客栈前,立着一位身着华服,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身贵气,看起来并非常人。
这人,自然就是太子,他敢光明正大站在此处,因为乾岁客栈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这条街道,随着车轮的停下,车帘被一只玉手轻轻挑起。
迟非晚从马车上走下,她身姿柔美,如春日细柳。
太子的目光从迟非晚下车那一刻起,就被紧紧黏住,再无法挪动分毫。
今天她穿了一袭烟紫色的薄纱襦裙,上襦用轻薄的纱料制成,微微透光,恰到好处的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与白皙的肩头,增添了一抹撩人的风情,她还披着一件同色系的半透明轻纱,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似他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的披帛也是这样被微风吹动,格外梦幻而美丽。
她似乎很喜欢戴步摇,上次是珍珠步摇,这次是翡翠步摇,她每走一步,头上的步摇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她愈发温柔妩媚,和她十分搭配。
他的眼神炽热而贪婪,直勾勾的盯着迟非晚,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在他眼中,迟非晚美得令人窒息,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勾人心魄,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心弦,让他彻底沦陷在这疯狂的爱慕之中!
“清河县主,别来无恙。”太子开口,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这个目光……昨日乾岁客栈偷看她的人是太子?
迟非晚唇角微勾,声音讥讽:“太子殿下好大的阵仗,掳我至此,就为了说一句别来无恙吗?”
说话间,她似乎很是恼怒,扭过头去,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线条柔美,似天鹅般优雅,不经意间散发致命诱惑。
天底下第二尊贵之人,大费周章,就为了得到她。
她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卢郎是她之前能触碰到的最好的选择,现在……可不是了。
太子瞧见这一幕,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上下滚动,目光被那截脖颈牢牢吸引,他好不容易压下这股情绪,讨好道:“昨日在乾岁客栈前一见,孤便难以忘怀,心中倾慕之情无法自抑,今日这才将县主请来。”
迟非晚轻抚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眸光幽怨:“太子殿下,我已为人妇,腹中已有孩儿,您这般做法,不仅有悖人伦,更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她把一切都挑明,太子若能接受自然最好,不能接受,她的卢郎还在等她……
太子并不介意,他眼中透着势在必得:“晚晚,只要你跟了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那卢凌风他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孤能给你更多!他给不了的,孤也能给你!”
迟非晚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侧身,长睫轻颤:“太子殿下,我与卢郎夫妻情深,您莫要再提这些。”
“好!那孤便杀了卢凌风!只要他一死,就再没人能阻碍我们!”太子眼中满是偏执与疯狂,恶狠狠开口。
迟非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惶,她急忙冲上前,紧紧的抱住太子,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
“不,不要!不要动卢郎!”
“殿下,求求您,千万别伤害他!只要您肯饶他一命……我任凭您处置!”
她声音颤抖着,话说出口,晶莹的泪水便滚滚而下,滴落在太子的衣襟上。
太子感受着怀中柔若无骨的人儿,心底畅快而满足。他微微低下头,鼻间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现在强留又如何?总有一日,晚晚定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第35章 诀别
“晚晚,只要你乖乖听话,孤便饶他一命。”太子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日后,你就会知道,只有孤,才是真正能给你一切的人。”
迟非晚埋在太子怀中,身子微微颤抖,眼眸中却透露出无限风情,她要太子为她痴狂,主动将那至高无上的太子妃之位双手奉上。
……
夜凉如水,迟非晚正对着铜镜轻轻梳理着如墨般的长发,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她秀眉微微一蹙,眼眸瞬间酝酿起一层雾气,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哀伤。
侍女捧着寝衣进入卧房,便看到房中女子眼眶微红,泪水在月光下晶莹欲滴,她不由得愣了愣,如此美人儿,难怪太子殿下不顾一切也要抢过来。
主子们的事情,她没有权力说什么,只是行了礼之后,便将寝衣放在了锦被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迟非晚起身,在看到那件寝衣时,瞳孔微微一缩,这寝衣竟比她之前精挑细选的还要暴露。
她眼底闪过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皓腕轻抬,将这身暴露的寝衣拿起,然后便不紧不慢的宽衣解带,将寝衣换上。
……
房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迟非晚眼眸微动了动,将自己蜷缩在锦被中。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太子走了进来,他看到床上鼓起来的一团,微微皱眉,语气关切:“晚晚,这是怎么了?被子里太热,还是出来吧。”
迟非晚没有回应,只是背影微微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枕巾上,印出一片湿痕。
太子见她不说话,心中有些着急,便又唤了一声:“晚晚?”
就在这时,迟非晚猛的掀开被子:“太子殿下就是想这样羞辱我吗!”
她如瀑的长发散落腰间,由上等鲛绡纱制成的寝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毫无保留的勾勒出来。
寝衣领口低至胸前,露出大片如雪般的柔软,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让她胸前的饱满随着剧烈起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下摆仅仅遮到大腿根部,修长笔直的双腿大半暴露在外,在烛火的照耀下如白玉般莹润。
她一双美眸因哭泣微微红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又有一种柔弱而妩媚的美感。
而太子,早在锦被滑落的瞬间,瞳孔便剧烈收缩,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但当他目光落到迟非晚泛红的双眼时,眼中的痴迷被心疼取代,他伸手为迟非晚拭去泪水:
“晚晚,是我疏忽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起身,轻轻拉起锦被为迟非晚披上:“对不起,晚晚。”
迟非晚微微侧过身,似是不想理他。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太子微微一怔,双手下意识的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着白,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逼晚晚太紧,不然晚晚只会更抗拒他。
“好,晚晚,我这就出去。”
太子出去没多久,便又有侍女送来新的寝衣,迟非晚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变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换上了新的寝衣。
她的卢郎今晚肯定会来救她的,若是不换寝衣,恐怕那人真是要发疯了。
迟非晚躺在床上假寐,在客栈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之时,她知道,卢郎来了。
她仿若不知,继续蜷缩在床上。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才冷冷开口道:“太子殿下,我想一个人待着,请你出去。”
听到这话,卢凌风便忍不住一阵心疼,低声道:“晚晚,是我。”
迟非晚扭过头,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起身便朝着他扑了过去:“卢郎!”
卢凌风将人接住,看着晚晚泪汪汪的双眸,还有她眼中的委屈,恐惧,思念,心如刀绞。
指尖深深陷入她如墨的发丝:“晚晚,别怕,我找到你了。”
紧接着,他滚烫的唇便瞬间压了上去,迟非晚轻轻喘息一声,卢凌风顺势而入,与她的舌尖激烈纠缠着。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迟非晚,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是汹涌的爱意在翻涌。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踹开。迟非晚与卢凌风两人惊愕的看向门口,只见太子一身华丽常服,眼中全然都是嫉妒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道:“卢凌风!你当真以为,凭那点迷香,就能把晚晚从孤身边带走!”
“若不是晚晚要保你性命,孤早就派人杀了你!”
卢凌风声音痛苦:“晚晚!你为了我答应了太子什么……”
迟非晚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微微颤抖:“卢郎……”
“晚晚,我卢凌风宁愿去死,也不想你因为我妥协!”
迟非晚看着卢凌风因愤怒心痛而通红的眼眶,泪水夺眶而出,她抬手心疼的抚摸着卢凌风的侧脸,然后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卢郎,比起那些,我只要你活着……”
太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够了!晚晚,来我身边。”
卢凌风紧紧搂住迟非晚,将她护在怀里,眼神十分坚定:“晚晚,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带你离开!”
“好!那便给我杀了卢凌风!”太子冷冷下令。
瞬间,侍卫们将卢凌风和迟非晚团团围住,刀光闪烁,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迟非晚从袖中取出一根簪子,锋利的簪尖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都住手!”
迟非晚双目眷恋而哀愁:“卢郎,你快走,不然我就自绝在你面前!”
卢凌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声音惊恐,心脏疼的几近窒息:“不,晚晚不要!”
迟非晚咬住下唇,泪水模糊了双眼:“太子殿下,请放卢凌风离开,不然你能得到的只有一具尸体!”
太子脸色铁青,他深爱的女子为了另一个男人,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好!我放他走,晚晚,你不要伤到自己!”
第36章 长安
“晚晚……”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离开……”
卢凌风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然而,他看着晚晚决绝的目光,内心痛苦万分,脚步不得不一点点后退。
每后退一分,他的心就更疼一分。
一直退到门前,他最后看了迟非晚一眼,像是要把她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之中。
“晚晚,等我!”
他转身踏入夜色,背影落寞而决绝。
当卢凌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迟非晚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手中的簪子亦掉落在地。
周围的侍卫纷纷退下。
太子走近,目光中是强烈的占有欲与嫉妒,他将人抱起,走向雕花大床。
将人放置在自己腿上,手指重重擦过迟非晚有些红肿的唇,声音中带着几分愠怒:“晚晚,你怎么能让他亲你!”
迟非晚目光嘲讽:“我与卢郎是夫妻。”
太子:“马上就不是了,你很快就会成为孤的太子妃!”
迟非晚心痛难忍,目光浮现一丝丝苦楚,却又很快移开目光,不再看太子一眼。
仿佛心如死灰一般。
太子见迟非晚这般反应,心中妒火更旺,他捏住迟非晚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目光紧紧盯住迟非晚的双唇:“晚晚,你是我的!”
说完,他便重重的吻了上去,似是要覆盖掉上一个人的痕迹,他粗暴的撬开迟非晚的牙关,舌尖蛮横探入,肆意翻涌。
迟非晚瞪大双眼,含糊不清的呜咽着:“呜……放开……”
她的声音淹没在太子的吻中……咸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又被太子细细吻去。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松开迟非晚,唇畔还残留着她唇角的血迹。
迟非晚气喘吁吁,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眼中全都是痛苦。
太子俯身怜爱的亲了亲她的唇。
他之前认为,只要一直强留着晚晚,晚晚就一定会接受他。
不过,今晚的事,让他明白了,如果不强势侵入,晚晚心中就只有卢凌风!
他吩咐道:“把孤的东西都搬到太子妃屋中,从今日起,孤与太子妃合住。”
一众下人闻言,面面相觑,十分惊愕,太子妃?!
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垂下头来,应道:“是。”
迟非晚蜷缩在床角,双眼红肿,静静地盯着忙碌的众人。
她能有什么办法……连她自己都受制于人。
自此,太子强势入侵迟非晚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回了长安,迟非晚有孕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在宽松的衫裙下若隐若现。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承认,在太子日复一日的陪伴下,她对太子,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背叛了与卢郎的感情,人也越发忧郁了起来。
……
太子处理政事至深夜,他揉了揉酸涩的眉眼,朝着床榻走去。
迟非晚躺在床上,已然睡熟,一袭雪色睡裙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微微隆起的小腹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太子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冲动,他缓缓伸出手,慢慢拉近着与迟非晚的距离。
就在这时,迟非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呢喃了一声:“卢郎……”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太子的所有理智。
“好一个卢郎!”太子咬牙切齿!
他猛的伸手撕\/开了迟非晚的衣襟,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迟非晚在睡梦中惊醒,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护住胸口:“太子!你要做什么!”
太子充耳不闻,双目猩红,俯身轻咬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惩罚的意味,留下一道道红痕……
“晚晚!睡梦中想的都是卢郎……他就那么好吗!”
“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晚晚,今夜,我就要你彻底属于我!”
太子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迟非晚耳侧,让她不由得轻颤一下。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殿下!不要!我腹中……”
“唔……”
余下的话被粗暴的吻堵住,他的手肆意游走,扯开了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这一晚,迟非晚的啜泣声与太子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的寝宫中回荡……
第二天一早,太子醒来,便看到晚晚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红痕,他脑海中回忆起昨日疯狂的一夜。
他心情复杂,既有占有晚晚的满足,又害怕经过昨夜,晚晚对他的态度,会回到之前的冷漠疏离。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冰冷眼神,太子便心如刀绞,他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大步迈出殿外,对着候在一旁的侍女说道:“照顾好自己太子妃,若太子妃有何差池,提头来见!”
言罢,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迟非晚悠悠转醒,她听着殿内的呼吸声,太子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的指尖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小腹,这孩子不过堪堪四个月,刚到可以行\/房事的时候,昨晚她唤一声卢郎,确实是蓄意激怒,可却没有想到,太子居然如此激动,可是将她累坏了。
按照她的计划,现在正是她‘深爱’卢郎,可却有对太子有了‘好感’的时间,这个度可是既不好把握,又不好挑破……
她眼眸低垂,突然有了想法。
将身旁的侍女打发出去,把门闩住,
她写了一封‘遗书’,大致意思便是,她同时喜欢上两个男子,乃水性杨花之人,不配他们的喜欢。这份感情亦让她同时愧对他们两人,她实在是太累了,就让她独自带着孩儿去另一个世界吧。
她将遗书放在梳妆台上,留下了一缕青丝和一块玉佩。
做完这一切,算好时间,她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取来白绫将其系在房梁上。
此时,殿外的侍女已经发现了不对,门被闩住了,有人撞门,有人去寻太子。
殿门打开的瞬间,迟非晚脸色惨白悬在半空,高悬房梁的白绫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晚晚!”
第37章 三人
“晚晚!”
两声晚晚……
迟非晚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她甚至并没有陷入昏迷。
但她现在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再动,怎么她的卢郎也来了……
她居然莫名其妙的翻车了。
罢了罢了,先看看情况。
她昏迷着被人抱到了床上,一片凌乱的脚步声中,太医为她诊脉。
苦苦的药汁子被灌入了口中,两个男人守在床前。
纸张翻动声响起,应当是看到她的‘遗书’了。
两人神态截然不同,太子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卢凌风面如纸色心如刀绞,他来晚了……
他猛的挥出一拳,狠狠砸向太子:“晚晚最爱的还是我!若不是你平日里纠缠!晚晚怎么会寻死!”
太子仓皇闪躲,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殿内屏风被撞得摇摇欲坠,瓷器碎裂一地。
迟非晚昏迷中,将两人争吵的话语听的一字不落,卢凌风竟然是公主长子!
她瞬间意识到,太子顾及公主的势力,绝不会再动他,而卢凌风有公主支持也有了底气来夺回自己。
这不是翻车,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果断运转龟息功,气息越来越微弱,脉搏也几不可察。
……
转眼间便是数十日过去,迟非晚依旧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雕花大床上,宛如一具没有生气的玉人。
太医们来了一拨又一拨,给出的结论都是:“太子妃娘娘大概是心有执念,不愿醒来吧。”
两个男人再也没争过。
太子满脸憔悴,握住迟非晚的手:“晚晚,只要你能醒过来,我自愿还你自由。”
卢凌风站在另一侧,双拳紧握,艰难开口:“晚晚,你若能醒过来,我自愿……退出,远远的看着你幸福就好。”
迟非晚在昏迷中听的清清楚楚,谁要一个,她分明两个都要。
迟非晚一直未醒,太子和卢凌风愈发焦急。
“或许……”太子面容犹豫:“晚晚一直不醒过来,只是不想伤害我们任何一人,要是我们都陪在她身边,她便不用再为难。”
卢凌风点点头:“晚晚心思细腻,与我们任何一个在一起都会心怀愧疚,不如我们一起陪着她。”
此后,两人愈发默契,日日给迟非晚讲述他们三人在一起后的美好生活。
终于有一日,迟非晚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了虽然极其细微,却依旧被这两个男人发现了。
“晚晚!你是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吗!快醒过来好不好?我们都在等你!”两人紧紧盯着迟非晚目光期待。
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迟非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日光有些刺眼。
“晚晚,别急。”卢凌风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眼上,为她隔绝了刺眼的光线。
太子亦迅速将厚重的帷幔拉了下来,遮挡了大部分日光。
迟非晚眨了眨眼,表示已经适应了。卢凌风这才将手掌移开。
眼前的两个人都目光关切的看着她,看起来憔悴不少。
迟非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柔婉而愧疚,她才刚刚醒来,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
太子摇摇头:“晚晚,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卢凌风亦语气坚定:“我们都是自愿的,只要你日日平安喜乐就好。”
迟非晚身子前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激)动,一头扑进两人温暖的怀中。
太子和卢凌风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与此同时,一滴晶莹无比的泪珠落在他们掌心。
“晚晚,你怎么了?”
“晚晚,怎么哭了?”
两人担忧的声音同时响起。
迟非晚抬眸,眼中因哭泣蒙上一层水雾,透着朦胧易碎的美感。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她现在确实很幸福。
尽管卢凌风和太子都接受了彼此的存在,但迟非晚面对他们两人时,依旧会流露出愧疚的情绪。
两个男人也很不客气的为自己谋了不少福利,搞得迟非晚见到他们二人就忍不住目光幽怨……
后世论坛
云笺绘长安:时常感叹古人绝美的爱情!柔懿皇后一生得皇上独宠,真是太幸福了!
瓜田扛把子:史书记载,柔懿皇后与皇上堂弟卢相关系也极好,三人时常在宫里聚会,天亮才出来,啧啧啧……
茶水间情报官:我读过一本古书,好像是一个姓苏的人写的,上面说柔懿皇后是天子从卢相那抢过来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俩各退一步,一块陪着……
油炸皮卡丘:不愧是野史,强制爱!三人行!就是香艳!
裴疯啦:我在我家祖传的书里也看过……
褚位大侠请就位:+1
薛定谔的猫:+1
卢噜噜:+1
瓜田扛把子:靠!你们祖上不会都认识吧!那野史不会是真的吧!
地球要爆炸:不会野史才是真的吧!柔懿皇后太牛啦!
骑着蜗牛追导弹:不管野史是不是真的,她都很厉害啊!
云笺绘长安:确实!她一生育有两女,次女继承皇位,成为了大唐第二位女皇,长女是摄政王,这姐妹俩合力,又开创了大唐盛世!
第38章 宜修
四十年过去,迟非晚一直被两个男人捧在手心,她这一生,最后善良了一次,让他们先走。
最后才自己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就不再是与他们纠缠一生的迟非晚了。
在这虚无的黑暗空间,一绝美的女子漂浮在其中,她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透出无边的媚意,在她身后九条尾巴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瞬间,迟非晚的记忆便回归到她的脑海之中,她纤细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眉心,似是有些苦恼。
她九尾天狐一族,本就让男子痴狂,她没了记忆那一世,怎么那般蠢,不就是两个男子,也值得装死装那么久。
她心情不好,从虚空中抬手一抓,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圆球便被她抓了出来。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系统小圆球:“下个世界是甄嬛传,宫斗世界,可穿越人物与节点有很多,天狐大人也可以用选择用分身穿越。”
“算了,给本座挑选穿越人物与节点吧。”
……
宜修扶着头,原本端庄的姿态无端多了些妩媚:“剪秋,本宫身体不适,便免了这几日的请安吧。”
“是,娘娘。”剪秋还以为皇后娘娘在为皇上要把甘露寺那位迎回宫而心烦,不疑有它。
实际上是……宜修确实烦心,烦的是这具身体不年轻就算了,怎么把脸保养成这般样子!
她要好好恢复一下容貌。
在虚无空间里她挑了一个氪金系统,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用神魂慢慢滋养身体,实在太慢了。
皇后别的不多,首饰不少,她把一些不喜欢的都丢了进去。
再抬眼望向玻璃镜时,镜中女子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肌肤如雪,细腻洁白,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既有着母仪天下的端庄,眼波流转间,又透露出几分妩媚。
九尾天狐大人觉得算是还行了。
只是一时之间变化太大,为了避免被人当成妖怪,她又在氪金系统里丢了不少东西,模糊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觉得皇后本来就长这样。
原身虽为皇后,却不得皇上喜爱,膝下又无子,若不是自己拼命打胎,身后又有个太后姑姑,这皇后之位恐怕都保不住。
甄嬛要以废妃身份回宫,气焰嚣张,她岂能容。
她唤了一声:“剪秋,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太后。”
今晨皇上与她商议之后,便去见太后了,她去快点,还赶得上。
剪秋见到娘娘第一眼,便忍不住愣了愣,娘娘可真美,比艳冠后宫的华妃还美,就连先皇后也不及娘娘一半貌美,皇上可真是眼瞎……
宜修:“还愣着做什么?”
“是,娘娘!”剪秋回过神来,急忙替娘娘梳妆打扮。
……
寿康宫,皇上正与太后商议以何等规制迎甄嬛回宫。
门外传来阵阵通传声:“皇后娘娘到。”
听到声音,皇上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子,皇后来此,肯定是为了劝阻他。
他不耐的朝着皇后的方向看去,
只见皇后一身丝缎月白色旗装,银线缠枝莲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旗鬓上东珠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翡翠凤簪又为她增添几分明艳。
她柳叶眉微挑,丹凤眼波光流转,踩着花盆底鞋步步摇曳生姿,端雅而妩媚。
皇上一时看呆住了,皇后真美……
太后看到皇后这副模样也愣了愣,皇上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长得,之前喜欢柔则便罢了,她好歹也是难得的美人,可那个甄嬛哪里及皇后三分,也值得他大费心思。
她想着便忍不住朝皇上看去,却见皇上已经沉浸在皇后的美貌之中了。
她这儿子突然长眼睛了?
宜修身姿优美,正欲行礼。
皇上见状,急忙起身,上前一步握上了那如玉的手指,果然如他想象一般温润柔软,他忍不住摩挲两下,才想起来是在皇额娘面前。
他牵着皇后的手,坐到榻上:“小宜,你来的正好,朕正与皇额娘商议甄氏回宫之事。”
只是,他这话越说声音越小,总觉得有些心虚……
宜修笑的温婉:“臣妾匆匆来皇额娘这里,也是为了此事。”
“废妃回宫未有先例,不过皇上是天子,开这先例也无妨,依臣妾看,不如就恢复甄氏离宫前的嫔位,将她迎回宫,等产下皇儿,再晋位份。”
皇上:“嗯,都听小宜的。”
宜修继续说道:“只不过甄氏之前所住的碎玉轩已被惠嫔占去,翊坤宫,永寿宫,承乾宫,都是空着的,皇上认为哪座宫殿比较好?”
皇上目光平静:“甄氏不过一废妃,朕看钟粹宫便不错。”
“都听皇上的。”
宜修很满意,皇上也很满意。
什么半副皇后仪仗,赐姓抬旗,宫殿安排,众人迎接,皇四子之母全都没了。
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宜修的手:“小宜,朕晚上再去看你。”
宜修抬眸应是,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似有几分羞涩,那目光似嗔似喜,流露出一股无端的妩媚。
看的皇上心头一热,若不是还有些理智尚在,怕是要在母后面前出丑了。
他大步离开,回了养心殿。
宜修目的达到,也回了景仁宫。
她曾用氪金系统想打掉甄嬛腹中的孩子,结果这个系统告诉她,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果郡王的,真有意思。
所以她改变了想法,这个孩子甄嬛必须要生下来。
……
夜幕降临,景仁宫却在一片烛火中亮如白昼,暖黄色的光晕,将这座宫殿勾勒的温馨而柔和。
景仁宫内,宜修斜倚在雕花拔步床上翻着一本戏曲书,她穿着一身看似中规中矩的鸦青色寝衣,实则暗藏玄机。
领口处本应扣紧的盘扣,故意解开了两颗,大片如雪的肌肤裸露在外,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披散着。
几缕发丝随意的垂落在雪颈上,美得惊心动魄。
皇上便是这时到的,他制止了宫人通传,自己进了寝殿,结果一眼便看到如此美景,他不由自主的走近了些。
宜修听到脚步声,这才急忙起身,想要给皇上行礼,随着她的动作,寝衣领口轻轻晃动,胸前的风景若隐若现。
看的皇上呼吸一滞:“小宜,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宜修美目含情,在烛光下格外妩媚:“皇上,听到您这样说,臣妾真的很高兴。”
她抬眸时,眼睛仿佛藏着钩子,将皇帝的魂都给勾走了。
宜修在来到这个世界时,想着就这么旷一辈子吧,她九尾天狐眼光也是很高的,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上的。
只是,没想到这皇帝长得还行,一双丹凤眼深邃锐利,眉如墨染,斜飞入鬓,眼间虽有浅淡的纹路,却不减其威严俊美,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帝王气势,真是看得人心潮澎湃……
那便勾引一下,反正上了她们九尾天狐的床,就再也别想去找别的女人了。
第39章 掌嘴
“小宜,我们安置吧。”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缓缓落下,美人的衣衫渐渐褪去。
皇上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他猛的了下去,滚烫的唇贴了上去。
惹得宜修一声……指尖也深深陷入皇上的肩头。绣着金线的锦被被两个人搞得混乱不堪……
拔步床晃了一夜,殿外的宫女纷纷红了脸,皇后娘娘可真受宠……
……
第二天一早,宜修一直未醒,宫人也不敢喊她。
她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微微动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酸痛,刚要坐起身,却突然发现异样,僵在原地,她竟然还没沐浴……
宜修又躺了回去,在氪金系统里买了生子药吞了下去。
不是亲生的,养不熟,将来只有她自己的孩子登基,她才能过得逍遥快活啊。
叫侍女烧水,宜修沐浴完后,用完早膳。
便有内务府的人来了,各种用度都要请示于她,宜修便一直处理宫务到未时三刻。
一想到日后还要如此,她就觉得头疼,当即吩咐了剪秋,把宫务都分给嫔位及以上的妃嫔。
她与原主不同,她底气很足,无需紧抓着宫权。
……
虽然只是废妃回宫,但好歹是宫中妃嫔,钦天监还是意思意思的给算了个吉日,就在三日后。
这三天,皇上日日都宿在景仁宫,谁人不知,皇后重新获宠。
不过日后,他们便知道了,皇后哪里是重新获宠,是独宠。
农历六月初五,菀嫔回宫。
按照嫔位的仪仗接回宫中,宫门口迎接她的居然只有眉姐姐一人,她笑着握了上去,
心中却有些不满,但皇上已经为她破例让她成为废妃回宫的第一人,足以说明她的特殊。
当年甄家被流放宁古塔,还有她被设计穿上先皇后的衣服,都是皇后在暗中算计。
此次回宫,她一定要报仇!
晚上,钟粹宫正殿,甄嬛让瑾汐仔细给她打扮,今日,她刚回宫,皇上肯定会来她这里。
虽然她心中深爱之人是允礼,但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为了保全甄家,她还是要讨好皇上。她觉得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钟粹宫烛火亮了半夜,才传来消息,说皇上去皇后宫中了。
甄嬛脸色难看,又是皇后!
第二天,不到卯时,宜修就被皇上叫醒了。
她美目微眯,明显还没睡醒,发丝凌乱,寝衣蹭的歪了一些,露出了锁骨上的红痕,说不出来的妩媚。
看的皇上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若不是时间不够,恐怕真是要再来一次,最后他按着人狠狠亲了一顿。
宜修躺在床上细细喘着气,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而皇上已经穿好朝服,准备去上朝了,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宜修唇上轻吻一下:“小宜,朕上完朝再来陪你吃早膳。”
皇上离开,宜修让剪秋给她细细打扮,今天总算能见到甄嬛了。
景仁宫正殿,已经陆陆续续有妃嫔到了。
宜修倒是不急,她是皇后,让一群妃妾们等着不是理所应当吗。梳妆完毕,宜修又捻着两块点心垫垫肚子,这才不急不缓的朝着正殿走去。
紫檀木雕花屏风后,宜修搭着剪秋的手缓缓绕了出来,妃嫔们纷纷行万福礼。
宜修坐定,这才轻声道:“都起来吧。”
妃嫔们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向皇后。
只见皇后今日一袭月白色蹙金绣纱质旗装,纱料薄如蝉翼,上用捻金的丝线绣满千叶宝莲,每片莲叶上都坠有细小的东珠;领口处一串罕见的南海粉珍珠镶嵌其中,腰间系着一块帝王绿如意云纹佩。
梳着两把头,中间插着一只翡翠镶红宝石凤钗,两侧点缀着几支珍珠步摇,随着皇后的一举一动轻轻晃动,温婉动人。
手腕上戴着一对质地温润的冰种满绿翡翠镯子,衬得她玉指纤纤,肤白似雪。
柳叶眉微微上扬,尽显温婉大气,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妩媚动人,尤其是那眉宇之间满是春色,更是别有风情。
众妃嫔都很是惊艳,皇后娘娘已有四十,这容貌看起来确是比他们还年轻,难怪皇上这段时间格外宠爱皇后。
她们在打量宜修的时候,宜修也瞥了一眼甄嬛。
甄嬛穿着一件浅青色杭绸绣忍冬旗袍,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衣,发髻上插着一支翡翠步摇,两侧插着珍珠簪子。耳饰则是一对珊瑚耳坠,为她清丽的面容增了几分明艳。
宜修笑的端庄得体:“菀嫔今日,打扮的很是素净,让本宫想到从前呐。”
“不过,菀嫔离宫三年,看起来倒是憔悴了不少,还是打扮的好看些才行。”
新仇加旧恨,让甄嬛立即开口反击:
“皇后娘娘久未经孕育之苦,自然不知臣妾不过是因为腹中怀有龙子才略显疲惫罢了。”
她话一出口,景仁宫顿时静了下来,就连沈眉庄也震惊的看着甄嬛。
甄嬛却很笃定,皇后不敢罚她,她清丽的眉眼上带了几分得意。
宜修美目微眯了眯:“菀嫔,你放肆!竟敢故意挑衅本宫,本宫确实不会罚你……”
甄嬛嘴角上扬,准备谢一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宜修继续说道:“本宫确实不会罚你,但你身边的人该罚,定是她们在你面前胡言乱语。”
“剪秋,把浣碧和崔槿汐给我拖到正殿门前,掌嘴五十。”
“是!娘娘。”剪秋应得神清气爽,却还是觉得便宜了菀嫔。
这五十下,她一定吩咐人重重的打。
正殿里飘荡着响亮的巴掌声,还有呜咽不清的抽泣声。
甄嬛脸色铁青,这哪里是在打槿汐和浣碧的脸,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宜修笑的温婉:“好了,大家不要被这些声音影响,继续吧。”
无人敢开口。
还是棋嫔嘴巴甜:“皇后娘娘明明是关心菀嫔,偏偏她不识好人心!依臣妾看,什么打扮的素净,菀嫔怕不是刚从甘露寺回来,手中没钱吧!”
说完她又娇滴滴的笑了起来:“菀嫔,你要实在没钱,本宫可以借你一点。”
第40章 褫夺封号
宜修柳眉轻蹙,看起来很是虚假的担忧:“菀嫔,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月例本宫交给敬妃去管了,你若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去她那里提前预支。”
“哦,对了,本宫记得你的胧月养在敬妃那里,还可以多多交流感情。”
甄嬛在一众妃嫔前被戳穿窘迫之处,很是难堪。
她此次回宫,住在钟粹宫就算了,皇上甚至一点赏赐都没有送来!她在甘露寺待了三年,哪里还有什么银钱首饰。
不过听到皇后提起胧月,她眼睛还是亮了亮:“敬妃姐姐……”
敬妃冷淡:“妹妹若是想胧月了,随时可以来咸福宫看望她。”
沈眉庄瞪着眼睛,神情严肃:“敬妃娘娘,胧月本就是菀嫔的女儿,何来看望一说?”
宜修嘴角含笑,看着甄嬛沈眉庄和敬妃的一场闹剧。
现在的甄嬛确实不值得她费什么心思,只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看甄嬛就是不顺眼啊。
一场请安兵荒马乱的结束,宜修趁机宣布了,日后除特殊日子,初一十五前来请安便可。
每日不到卯时起床,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请安结束,安嫔和棋嫔都留了下来。
棋嫔一脸愤愤:“皇后娘娘,我们要怎么对付甄嬛那个狐媚子!都出宫了居然还能回来!”
她一边说,一遍撕扯着手中的绣帕。
安陵容低垂着眉眼:“娘娘,不怕别的,只怕她在皇上心中……不一般。”
听到这里,宜修倒是抬眸看了安陵容一眼。长得不算十分出众,但也是后宫中独一份的江南美人。
家世不好,身份低微,却从一个小小的答应爬到了嫔位,除了有原主提携的原因,也是个聪明人。
她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这次本宫是不会动手的。”
她姿态慵懒的倚在软榻上。
剪秋轻柔的为她打着扇子:“娘娘,我们就这样放过菀嫔吗?”
宜修不答,只是开口问道:“皇上快到了吗?”
“快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她纤细的手指轻按在太阳穴上,随着这一动作,宽大的袖口顺着肌肤滑落,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手臂。
柳眉轻蹙,眼眸中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愁绪,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温婉之态。
任谁瞧了,都移不开目光。
皇上掀开东珠珠帘,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目光惊艳,却又有几分心疼,他走近,揽住宜修纤细的腰肢:“谁惹小宜伤心了?朕给你出气好不好?”
宜修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皇上,臣妾已经罚过菀嫔身旁的宫人了,况且,她说的也没错,臣妾确实是许久未经孕育之苦……已经不记得怀着弘晖时的感觉了……”
她说着,眼角的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接连滚落下来。
看的皇上心疼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小宜,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再努力一些,好不好?”
“皇上……”
“乖,叫朕夫君。”
“夫君……”宜修抬眸,淡淡愁绪与羞怯交织在一起。
皇上心念一动,便吻了上去:“现在便开始吧。”
殿外的宫女们还在等着娘娘和皇上用早膳,便又听到殿内响起阵阵喘息的声音,她们不由得羞红了脸,这青天白日的……
半个时辰过后,皇上叫人进去收拾。
她们看到那狼狈不堪的软榻,脸更红了。
宜修重新换了身衣服,面容被浇灌的如桃花般艳丽,等她忍着腰酸用完早膳,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剪秋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娘娘!您睡着了之后,皇上下旨褫夺了菀嫔的封号呢!”
宜修早有预料:“真是可惜啊,本宫今日刚改了请安的日子,不然明日就可以看到甄嫔的那张脸了。”
钟粹宫
甄嬛接到旨意,不敢相信!褫夺封号,这是对妃嫔最大的羞辱了,她腹中还有皇子,皇上怎么会这么对她!
她不是长得像纯元皇后吗?皇上不是最喜欢纯元皇后了吗!
“本宫要见皇上!”
槿汐和浣碧不仅脸被打烂了,就连牙齿也松动了,这段时间要好好养着,她的左膀右臂都被皇后断了!
她坐着辇轿匆匆去往养心殿,皇上却并不见她。
甄嬛有些心慌,若是她失了这一份特殊,她要如何保住孩子,照拂在宁古塔的父母妹妹。
宜修并未对甄嬛下手,不过宫中想让她保不住孩子的人有很多,再加上浣碧和崔槿汐都不在。
短短一个月,甄嬛已经动了好几次胎气了,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保不住她和允礼的孩子了。
没办法,她只能求助允礼,将事实真相都告诉了他,允礼既心酸又心疼,嬛儿一个人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不过他在宫中并没有多少人脉,不然他皇兄恐怕容不得他,他只能想办法送信给宁贵人。
叶澜依不知道王爷为何让她帮甄嫔,但王爷让她做的事情,她一定会做的。
转眼便又到了十五,前两次请安甄嬛均告假,说身体不适,这次也该来了。
剪秋还在给皇后娘娘梳妆,她笑着说道:“娘娘,今日可有好戏看了,甄嫔来了,后宫可有不少妃嫔看不惯她。”
宜修抬眸显露出丝丝妩媚:“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众妃嫔向容光焕发的皇后请安,目光之中都多少有些怨念。
皇上这一个多月,日日都宿在景仁宫,可真是连口汤都不给她们喝。
不过她们也不敢对皇后娘娘抱怨,请完安便将矛头对准了甄嬛。
祺嫔:“哟,这不是甄嫔吗!可算舍得出来了。”
贞嫔:“可不是嘛,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来,难怪皇上会褫夺她的封号。”
甄嬛向来能言善辩,在她来之前便想到了这种场面。
她淡淡开口:“诸位姐妹大多没有孕育过皇嗣,自然不知道这身体不舒服也是常有的事。”
甄嬛不愧是甄嬛,一开口便惹了众怒。
原本妃嫔们只是想奚落她,这下好了,一个个火力全开。
宜修也就象征性的说两句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呢。
然后就不管了。
第41章 降位+冷宫
叶澜依站起身:“皇后娘娘是在记恨甄嫔上次的话,所以才不阻止吗?”
此言一出,针对甄嬛的嫔妃们瞬间停了下来。
这宁贵人是不要命了吧……
宜修不慌不忙的将茶盏搁在桌上,缓缓抬眸,凤目之中冷意翻涌:“本宫平日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才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宫!”
“宁贵人,甄嫔肚子里的皇子就是她的保命符,你有什么?”
“传本宫口谕,宁贵人叶澜依,不敬中宫,全无尊卑之序,恭顺之心。今褫夺封号,降为答应。”
“剪秋,带她去春禧殿闭门思过吧。”
叶澜依冷冷行礼告退,她不在乎什么位份,只是不能继续帮王爷了。
而请安结束后不久,养心殿得到消息。
又两道圣旨发了下去,叶答应打入冷宫,甄嫔被迁怒降为贵人。
同时又有流水般的赏赐进了景仁宫。
甄嬛大受打击!她今日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被降位了,现在她的位份居然比安陵容还低!
日后见了她岂不是还要向她行礼!
就算生下腹中的孩子,也只能回到原来的嫔位!
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愈发让她看不明白了……难道皇上已经不爱纯元皇后了吗?
甄嬛只觉得小腹发痛:“快!去叫温太医!”
温实初一路小跑着过来,为她诊脉。
见他神情凝重,甄嬛立刻让宫女们都出去:“温太医?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小主,只要不再动胎气,这孩子还是能保住的,只是……会早产。”
“什么!”甄嬛惊呼!
她这腹中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但对外宣称只有两个月。早产好像也不是坏事,只是不能太早,否则孩子的月份会引人怀疑。
“温太医,这孩子能保多久保多久。”
至于她,要去求见皇上,争取能让皇后保自己这一胎。
而此刻,养心殿。
宜修躺在书案上,原本整齐摆放在书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她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精致的盘扣也都散落开来,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皇上的吻霸道而急切的落在她的唇上……原本细腻的肌肤瞬间染上一片片红痕,
宜修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皇上的衣襟,凤眸里一层薄薄的雾气,透露出丝丝妩媚与欲……
殿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皇上,甄小主求见。”
“滚!”帝王的嗓音因为情欲而有几分喑哑。
骂完他便又低头吻了下去,宜修的一双玉臂更是紧紧环住了皇上的脖颈:“胤禛……”
两人再次情动,周围的空气似乎要烧了起来。
就在皇上准备……时,苏培盛那尖锐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皇上,甄小主说事关皇嗣,一定要见到皇上……”
皇上差点脱口而出:有病就去找太医,朕能看病吗!
宜修仰起头,主动在他唇上缠绵的吻了一会儿,发出黏腻的水渍声。
皇上感觉到那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怒火渐渐熄灭。
就在这时,宜修停下了:“皇上,就让甄贵人进来吧,我也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皇上:“……”
“苏培盛,让她在外面等着。”
两人各自整理衣服,平复呼吸。
甄嬛被恩准进入养心殿时,只见皇上一身石青色暗纹纱袍,随意的倚靠在罗汉床上,目光温柔的落在另一边的皇后身上。
而皇后一身鹅黄纱质旗装,纤纤玉手捻着几支栀子花,正在往炕桌的瓷瓶里插花,眉眼中还有几分没完全散去的春色,温婉而又风情。
两人看起来竟似寻常百姓家的夫妻。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皇上和皇后感情竟然这么好了吗……
她蹲下行礼,特意微微仰头露出了那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原本只有三分相似,可在槿汐的装扮下,现在已经足足有七分了。
皇上的目光平淡而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宜修慢条斯理的调整着栀子花的位置,两人谁也没开口让甄嬛起身。
直到甄嬛蹲到身子忍不住轻晃了晃,宜修才开口道:“本宫只要一看到你和姐姐相似的眉眼,就讨厌。”
她的目光看向皇上:“皇上,你喜欢甄贵人今日的打扮吗?”
“朕不喜欢!我只喜欢小宜。”皇上平静的眼底多了几分慌乱,仿佛很怕宜修不信。
而甄嬛的心猛地落了下去,她完了,皇上真的不爱纯元皇后了。
宜修当然信,上了她九尾天狐的床,根本不可能再喜欢别人。
她轻轻笑了笑:“那甄贵人以后记得不要这副装扮出现在本宫面前,好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甄嬛知道她的诉求几乎不可能被应允了,但万一呢。
“嫔妾这段时间胎气不稳,太医说很可能会早产,所以想让皇后娘娘帮忙照看一二。”
宜修淡淡瞥了她一眼:“本宫不喜欢后宫妃嫔,更不喜欢有孕的,这胎甄贵人自己保吧。”
皇后居然在皇上面前都敢这么说!甄嬛看着皇上的表情,并无半分想要责怪皇后的意思。
她便知道她的请求彻底无望了,便告退了。
而皇上在甄嬛走后,神情复杂的闭了闭眼,良久才开口问道:“小宜,后宫失的那些孩子,你有没有下手?”
宜修不答反问:“皇上觉得呢?”
皇上:“为何?”
宜修情绪激动起来!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死的是我的弘晖!为什么弘晖死了皇上还有那么多孩子!”
“那些女人凭什么有孕,凭什么我的弘晖死了,她们的孩子还能活着!”宜修一双凤目中悲伤与疯狂一同翻涌,美得摄人心魄。
皇上看着她这般反应,心中既悲痛又怜惜,是他的错,之前给小宜的爱太少了,才让小宜做下错事。她是为了弘晖,可害死那么多孩子,又何尝不是嫉妒,不是因为太爱他了呢。
他走上前去,将宜修紧紧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没关系的,朕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曾亲自下令杀死自己的孩子。”
“以后这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第42章 皇后有孕
宜修清清楚楚袒露了自己所有的恶,但帝王依旧深爱着她。
她从养心殿出来,剪秋在她身旁低声说道:“娘娘,甄贵人离开后,便去了敬妃的咸福宫。”
宜修坐上辇轿:“不过是从本宫这里得不到庇佑,退而求其次罢了,剪秋,你说甄嬛和敬妃交易的筹码会是什么。”
剪秋:“莫非是……胧月公主?”
宜修但笑不语。
她走后没多久,养心殿便又下了两道圣旨。
废纯元皇后之位,降为纯妃,追封皇长子弘晖为仁煦皇太子。两道圣旨很快便到了宜修手中。
宜修跪坐在佛堂的蒲团上,吩咐道:“剪秋,拿个铜盆。”
“是,娘娘。”
剪秋将铜盆拿了过来。
宜修用烛火将圣旨点燃丢在了铜盆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的眉眼,宛若工笔勾勒,美得惊人。
这圣旨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还是送下去给原主吧。
剪秋只是在旁边看着,娘娘之前实在是太苦了,现在一定是迫不及待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纯妃和太子殿下了。
太后那边收到消息,手中的佛珠顿了顿,罢了罢了,当年的事,终究是柔则对不起宜修,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在佛堂前跪诵佛经。
后宫三大巨头都如此平静,旁的妃嫔再有意见也无用。
转眼间时间便又过了一月,宜修已有孕两月,她本想等四个月的时候再告诉皇上,那时也不耽误他二人闺房之乐。
结果请平安脉的时候被诊断出来了,消息首先传到皇上和太后那里。
两人不约而同赶往景仁宫。
剪秋听到娘娘多年的夙愿终于成真,险些激动的哭出来,急忙扶着娘娘躺回床上。
等到皇上率先赶到景仁宫,就看到他的皇后一头乌发披散着,身姿斜倚,明艳动人。晨光勾勒着她绝美的轮廓,为她增添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他大步走到床边,握住宜修的手,有些担忧,他们昨天还做过:“小宜……没事吧。”
宜修摇摇头:“他很好。”
她服了氪金系统的保胎药,可以浪到生之前,不过现在暴露的太早了,皇上肯定不同意继续干了。
两人话音刚落,太后的銮驾稳稳停在景仁宫门口。
太后在身旁侍女的搀扶下,快步走进殿内,她实在太高兴了,这可是带有乌拉那拉氏血脉的皇嗣。
见皇后要下床请安,她急忙制止:“宜修,不必起身,现在一切都要以你腹中皇嗣为重。”
皇上甩了甩十八子:“母后,皇嗣固然重要,但皇后的身体更重要。”
太后不由得感叹,爱新觉罗氏出情种。她正高兴,也不想与皇帝争辩,便握着宜修的手细细嘱咐。
皇上则在一旁:“传朕旨意,内务府每日挑选最好的药材送往景仁宫,太医院需安排四名太医轮流值守,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在皇上和太后的默许下,皇后娘娘身怀龙嗣!这一消息立刻席卷后宫,若皇后生下嫡子,那就是皇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大多数妃嫔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她们也没有孩子,日后谁登基都和她们没关系,不过若是皇后怀孕,她们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也不错啊。
唯二受到冲击较大的就是甄嬛和三阿哥了,三阿哥自不必说。
甄嬛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情阴郁,皇后怎么会怀孕!她和皇后有仇,若皇后生下孩子!她的孩子怎么办!
而且在她心底深处,对那个位置也不是没有想法。
三阿哥愚笨,四阿哥不得皇上喜爱,五阿哥顽劣,她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就是最合适的,午夜梦回,她甚至能想到皇后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不行!皇后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若皇后之子登基,她和她的孩子便没了活路。
甄嬛现在不过一个小小贵人,想对皇后下手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她准备从温实初那里入手。
她让浣碧去把温太医叫过来诊脉。
夜色如墨,钟粹宫殿内烛火通明,甄嬛一身素色旗装,静静地坐在雕花软榻上,神色黯然。
直到温实初踏进正殿内的那一刻,她睫毛微颤了颤,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温实初看到甄嬛默默垂泪,他急忙跪在软榻前,替她诊脉,神态急切而担忧:“小主这是怎么了,您有孕在身,不宜过于伤心。”
“实初哥哥,嬛儿也不想,可嬛儿实在害怕!皇后有了身孕,哪里还有我和我腹中孩子的活路!”甄嬛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摇曳的烛光下,甄嬛脸色苍白泪眼朦胧的看向温实初,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更别提温实初本就喜欢甄嬛,看到她这副样子,便忍不住想替她解决所有的困难,可那是皇后啊……
温实初极为犹豫,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祸及家族的大罪啊!
就在这时,甄嬛握住了温实初的手:“实初哥哥,你就帮嬛儿这一次!救救嬛儿好不好?”
温实初缓缓闭上眼睛,是了,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嬛儿,他缓缓开口:“好……”
……
太医院,御药房。
温实初躲在阴影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桌上的的粉包,他拿起又放下,内心十分煎熬。
终于,他鼓起勇气朝要送去皇后宫里的药材下手。
但,皇上如此重视皇后,岂会让旁人动手。他不仅在皇后身边放了暗卫,就连每日要运送的药材身边也放了。
因此,温实初一动手,就被按住了。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浑浑噩噩的被暗卫带去了养心殿,刚好宜修也在里面翻话本子。
她坐在罗汉床上,微微垂着头。
打扮的极为简单素雅,一头乌发仅用一枚银鎏金累丝嵌珍珠发梳固住,发梳的边缘有几缕纤细的鎏金银丝,丝线上串着小巧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擦过她如雪的脖颈,温婉之余,还添几分妩媚。
温实初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与嬛儿说的完全不同,如此的……温婉貌美。
第43章 降为答应
皇上看到温实初的反应,震怒:“放肆!给朕挖了他的眼睛!”
宜修:“哎呀,胤禛你不要这么恶心,我要好几日吃饭都难以下咽的。”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实初,声音冷厉:“既然皇后求情,那便暂时算了,说吧,谁让你谋害皇后的。”
温实初低着头:“是……是甄贵人。”
他不该供出嬛儿的,可是当他见到皇后那一刻,他才好像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的心动,也许……他只是把嬛儿当成了妹妹。
温实初内心再次狂热。
皇上冷哼一声,十分厌烦,他的皇后也是一个小太医能觊觎的:“传朕口谕,温实初,斩立决。其九族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既然喜欢甄家,那就去与甄远道做伴。”
温实初总算反应过来,谋害皇后的后果,情绪激动的想为家族求情,却被暗卫捂着嘴拖了下去。
室内无旁人了,皇上握着宜修的手,轻声问道:“小宜,你可想好了怎么处置甄氏。”
宜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甄贵人啊,臣妾还想再看一段时间的热闹,不如降为答应如何?让内务府主管去看着,把不符合她品级的东西都收回来。”
皇上盯着她的目光极为温柔纵容:“都听你的。”
今日,钟粹宫可是有个大热闹。据说甄贵人让手下的太医去谋害皇后娘娘,结果被发现了。
皇后娘娘仁慈,念在她怀有龙嗣的份上只把她降为了答应,让她搬去西偏殿。
内务府收东西的人可真是浩浩荡荡。一水儿的东西被抬出去,可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甄答应从回宫以来可是一直在丢人,想来也习惯了。
钟粹宫西偏殿,入目的摆放依旧布置有序,可在甄嬛看来简直是无比简陋。
偏殿面积小就算了,家具也只有床和桌椅这些基础的家具!就连她的衣物首饰都收走了不少……
她抱着自己的肚子坐在圆凳上,突然觉得前路黯淡,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沈眉庄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花盆底鞋重重磕在石砖上。
甄嬛还以为眉姐姐是为她生气,心里闪过一丝安慰,急忙站起身来:“眉姐姐……”
沈眉庄走过来,没有握住她的手,反而啪一声给了她一巴掌。
“甄嬛!是你害死了温太医!他当年救我性命,今日你害死了他,从此我们姐妹便恩断义绝!”
甄嬛捂着被打疼的脸,不可置信,十分屈辱,沈眉庄居然为了温实初打她,还要跟她断交。
但她很快想起来,她在后宫孤立无援,绝不能再和沈眉庄交恶了:“眉姐姐,我没有,可能是那日我心情不好被他看到了,所以他误会了……”
“甄嬛!你还在狡辩,本宫可不敢再同你交好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眉庄说完便转身带着侍女回了碎玉轩。
甄嬛被气的肚子有些疼,她想叫浣碧去叫温太医。突然意识到温太医已经死了,她不能让别的太医问诊……
“浣碧,你想办法给允礼送个消息,让他找个可信的太医。”
浣碧摸着脸上的凹凸不平疤痕很是伤心,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王爷,这么丑……
她一想便忍不住对长姐心生怨言,为什么要冲撞皇后!皇后是她一个妃妾能嘲讽吗!她有皇嗣无事,可是她呢,容貌已毁还有什么希望……
她闭了闭眼总觉得她们日后只会更苦……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咸福宫,敬妃抱着胧月,摸着她细软的发丝,脸上神情复杂。
她与甄答应的交易已经没必要继续了,不过一个小小答应,没有资格和争夺胧月了,不过……只怕皇上会迁怒她的胧月。
不受宠的公主难逃和亲的下场,她忧心忡忡,却又没有办法。
浣碧想办法用槿汐的人脉传了消息出宫,果郡王收到消息便给宫里递了牌子,说是许久不见皇兄,有些想念。
皇上允了,仔细想想,自从他和小宜重归于好后,就再没见过这个皇弟了。
果郡王进宫,陪着皇上骑马射箭,喝酒下棋至深夜,已经太晚,便顺势留宿在宫中。
趁着夜色,他偷偷潜到钟粹宫。
看到嬛儿大着肚子坐在简陋的宫室中,他的心猛的揪紧:“嬛儿……”
“允礼!”甄嬛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声音中满是委屈与惊喜,两个人抱在一起。
果郡王摸着甄嬛高高隆起的腹部,惊叹道:“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甄嬛依偎在允礼怀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不是他,是他们,若不是如此,我也瞒不过后宫那些人。只是温太医已死,我后面的诊脉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脸上又带了几分哀愁。
“嬛儿,温太医有一徒弟名卫临,可以一用。”
“可是,温太医是为我而死,他当真不会心生怨恨吗……”甄嬛很是犹豫,这可是关乎她们母子性命的大事。
果郡王轻笑一声:“嬛儿放心,我不会拿你们母子性命玩笑,卫临亲属均已被我控制。”
“那就好。”甄嬛安心了。
两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商量该怎么对付皇后,她身边人太多,动手脚太容易被发现。
他们所以决定还是先从皇后的罪状下手,宫中这么多年都无婴啼,定与皇后有关,他们只要找到证据,呈给皇上,皇上一定会对皇后有所失望,混乱中他们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可能真是女主光环作祟,在崔槿汐和苏培盛的帮助下,甄嬛居然还真找到了点证据。
她志得意满,继续深查。
转眼时间又过了一个月,皇后有孕三月,皇上依旧日日宿在景仁宫。
后妃妃嫔也不知是该急还是不该急。
大家都没宠爱,谁也笑话不了谁,可是她们还是想得宠的啊!
这天,请安完后,安陵容和棋嫔留在了景仁宫,棋嫔藏不住心事,进了后殿就坐立难安。
宜修看她坐着扭来扭去的就头疼:“棋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棋嫔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皇后一眼,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娘娘,您怀孕三个月了,那群狐媚子们都想着法子争宠,您看需不需要臣妾和安嫔帮您固宠啊……”
第44章 掌嘴教尊卑
“皇上是本宫的。”宜修坐在罗汉床上,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两人:“懂吗?”
安陵容和棋嫔急忙行蹲礼请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
宜修神情慵懒,慢条斯理的拿起一颗葡萄,她纤细的手指上戴着一对水头十足的翡翠护甲,翠绿澄澈,映得她的手指如凝脂般细腻白嫩。
她姿态优雅的剥着葡萄皮,戴着护甲的手指微微翘起,纤细柔美的如绽放的花朵。
一颗剥完,她才淡淡开口:“都起来吧,你们两个算是本宫的人,安分一些,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是,皇后娘娘。”
安嫔和棋嫔走后,宜修随意拨弄着玉盘中的葡萄,她都已经素了一个月了,皇上可真能忍,不过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是夜,景仁宫一片漆黑,宫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唯有寝殿散发着暖黄的烛光。
皇上不清楚小宜又在搞什么,抱着几分好奇走进了后殿,掀开层层东珠珠帘。
突然,他瞳孔微微放大,脚步也顿住了。
拔步床上,轻薄如雾的纱帐垂放下来,显得床上人的身影愈发朦胧。
一片朦胧中,他的皇后穿着近乎透明的雪蚕丝寝衣,姿态慵懒的斜倚在床榻上,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颈上的红宝石吊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串金丝东珠腰链,修长笔直的玉腿在寝衣下若隐若现。
脚踝上戴着金质铃铛脚链,她轻微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缓缓直起身,乌黑的长发肆意在胸前滑落,乌发雪肤,凤眸朱唇,那扑面而来的妩媚与诱惑让人几乎忘记呼吸。
只能全心全意沉浸在她的美丽之中。
她朱唇轻启,声线婉转:“胤禛,你怎么还不过来啊,是让小宜亲自去找你吗……”
她抬手掀开纱帐,轻薄的寝衣顺着她的姿势下滑,皇上看的眼都直了。
宜修轻笑一声,抬脚下床,婀娜的身躯呈现在皇上面前,玉足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随着铃音轻响,一步一步走近。
皇上声音沙哑:“小宜……”
“嘘……”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抵在唇上:“皇上你不想小宜吗……不想和我们的孩子打个招呼吗……”
她说着轻轻一解,媚眼如丝,轻薄的寝衣滑落,只留下那红宝石吊坠,金丝东珠腰链,金质铃铛脚链……
皇上呼吸一滞,把人直接抱回了床上。
床帐内,清脆的铃铛声响了一夜。
第二天,宜修心情很好,眉眼间全然都是春色,她吩咐小厨房做了鹿尾烧鹿筋,准备亲自带去养心殿,鼓励皇上今晚也要多多努力。
炎炎夏日,她难得穿了一件鲜艳的绯红蝉翼纱绣牡丹旗装,举手投足间,媚态横生,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坐着辇轿来到养心殿,准备走进去。却被苏培盛笑吟吟的拦了下来:“皇后娘娘,甄答应还在里面,您就这么进去,不太合适。”
宜修妩媚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剪秋,好好教教苏公公何为尊卑。”
剪秋盈盈一拜,皮笑肉不笑道:“是,娘娘。”
两个丫鬟走上前将苏培盛踹倒跪在了地上,剪秋活动了下手腕,狠狠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苏培盛的脸被打偏过去,吐出一口血水。
剪秋:“苏公公,这第一掌,是教你皇后娘娘为尊,你为卑。”
说完,她又反手在另一侧甩了一巴掌,苏培盛目光阴沉的盯着她。
剪秋丝毫不怕:“苏公公,这第二掌,是教你皇后娘娘为尊,甄答应为卑,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娘娘在外面等着!”
她说完又恭顺的站回了皇后娘娘身后。
宜修冷眼睥睨:“苏公公就在养心殿门口跪上两个时辰吧,等晚些皇上再处置。”
苏培盛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这么多年,谁不是捧着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还是当着他那小太监的面。
他目光不忿:“皇后娘娘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剪秋,看来苏公公还是没学会,接着打吧。”宜修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的进了养心殿。
进了西暖阁,只见甄嬛挺着肚子跪在地上,皇上坐在罗汉床上神情平淡手中转着十八子,看不出喜怒。
宜修走近一些,皇上看到她,神情柔和了几分,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小宜,过来坐。我听到外面有些吵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宜修坐在罗汉床另一侧,神情不愉:“还不是苏培盛拦着,不让我进来,还让我先担心自己。”
“狗奴才!朕这就让人把他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板!”皇上震怒,居然敢不敬他的皇后!
宜修拦了拦:“先等等吧,我罚完了你再罚。”
“好。”听到宜修说已经在罚了,他神情才缓和一些:“苏培盛跟了朕这么多年,倒是让他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两人随意聊着,都没有在意甄嬛。
跪在地上的甄嬛目怔口呆,脸色惨白,她明明已经将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都交给皇上了,甚至连纯妃之死都与皇后有关,为何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宜修纤细的手指拿起炕桌上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把她打胎的时间,手段都写的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来,神情格外闲适:“甄答应查的可真清楚,本宫自己都不记得了。”
事已至此,甄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皇上,皇后娘娘表面端庄,实则蛇蝎心肠!残害皇嗣无数,犯下累累罪行!后宫子嗣凋零,都是皇后所为!还请皇上彻查,为枉死的龙胎主持公道啊!”
皇上还未开口,宜修便娇嗤一声:“甄嬛,你不会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把本宫拉下去吧。”
她说着便万分柔媚的坐在了皇上的腿上,一双玉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甄嬛看的目眦欲裂,然而宜修的下一句才是真的把将她打入了地狱。
“这些事情皇上早就知道了。”
第45章 打入冷宫
“本想多留你些日子看热闹,可是甄嬛啊甄嬛,你怎么这么不安分呢,若是再降位,你恐怕只能当个官女子了。”
“你说,你是要降位,还是死呢?”宜修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甄嬛身上。
甄嬛努力保持镇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腹中还有皇上的孩子!”
宜修笑的温和:“本宫杀了那么多孩子,还多你腹中这一两个吗?”
甄嬛目光惊恐:“皇上!求您救救嫔妾!看在嫔妾腹中有您孩子的份上!”
宜修打量着她的肚子:“本宫记得你是五个月,就算是双胎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她声音猛的冷厉起来:“甄嬛!你不会珠胎暗结!意图混淆皇室血脉吧!”
皇上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冷凝,一拍桌案:“来人,传太医!”
甄嬛如坠冰窖,她强作镇定,可微微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她明白,她完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何必要对付皇后。
太医院院判满头大汗,匆匆进了暖阁,小心翼翼的为甄答应诊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医的脸色越发苍白如纸:“回禀皇上,依脉象推断,甄答应腹中胎儿的月份已有七月……”
“放肆!”皇上震怒!“奸夫是何人?”
甄嬛心中明白,今日无论是否交代,她必死无疑。她心中恐惧,缓缓抬起头来:“皇上……这孩子是……温实初的。”
温实初已死,此事死无对证,至少能保住允礼。
皇上的眼眸平静而深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他审视着甄嬛,开口道:“甄氏,废为庶人,发往冷宫,任其自生自灭,以积皇后及其腹中皇嗣福祉。”
“甄家,温家,处死。”
“不!不要皇上!您处死嫔妾放过我的家人吧!”
可看着皇上那毫无波澜的神情,她便知毫无可能,她入宫明明是为了让爹娘妹妹过得更好!怎么会害死他们呢!
她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呜咽,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哭嚎冲破喉咙,泪水糊满了脸庞,看起来格外悲凉。
可,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冷眼看着甄嬛被人拖下去,只见暖阁的地面上竟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宜修皱了皱眉,扭头埋进皇上的怀里:“真吓人,那么多血。”
皇上轻轻拍了拍宜修的后背:“莫怕。”
他说完便将人抱起带去了东暖阁:“来人,把苏培盛带进来。”
苏培盛被带了进来,他发髻凌乱,脸颊红肿,嘴角带着血迹,因为跪的太久,一身太监服皱皱巴巴的。
哪里有平日威风凛凛的大太监的样子。
刚才他在殿外看到甄答应被拖走,他就知道,他也完了。他勾结嫔妃,不敬皇后,与宫女结为对食。
果然,一进来。
皇上声音平缓:“苏培盛,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苏培盛脸色灰败:“奴才也记不清了,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了,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一己之私背叛了朕!”皇上的目光锐利如刀,朝着苏培盛射去。
苏培盛苦笑一声:“皇上,谁让奴才喜欢她呢,就得尽心为她打算。”
自从有了小宜,皇上也深有这种感受。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便放过苏培盛。
“看在你伺候朕几十年,又一往情深的份上,朕准你体面的走,那个宫女朕也会送去陪你的。”
“谢皇上。”苏培盛磕了最后一个头。
一天之内,甄氏被打入冷宫,身边的两个宫女进了慎刑司。
最重要的是,苏公公死了!
后宫传的沸沸扬扬的,不过谁也不敢猜测发生了什么,宫里的秘闻那哪能随便知道,会要人命的!
景仁宫
宜修靠在软榻上,凤眼微阖,看起来有几分困倦,她问道:“甄嬛身旁的两个宫女交代了吗?”
剪秋眯了眯眼:“娘娘,您别说,甄氏这两个宫女的骨头可够硬的,慎刑司的刑罚过了几轮,就是不肯张口。”
“有意思。”宜修来了点兴致:“鲜少能看到这么多忠仆了。”
“甄嬛呢,在冷宫怎么样了?”
剪秋:“娘娘,这甄氏就更厉害了,那日养心殿暖阁里那么大一滩血,她那腹中的孽种居然还活着。不仅如此,那甄氏竟然在叶氏的帮助下在冷宫把他们生下来了,听说是对龙凤胎。”
宜修感叹了一句:“果然厉害,就是不知道她的两个孩子在冷宫能活多久了……”
没过两日,果郡王再次递牌子进宫,不知发生了什么,冷宫中的庶人甄氏和她两个孩子都消失了。
晚上,皇上来了景仁宫,将宜修抱在怀里,神情有些脆弱:“皇阿玛果然最疼爱老十七。”
宜修笑了他一声:“皇上,您都多大了,还吃这个醋,有臣妾爱您还不够吗?”
“够了。”皇上把宜修搂的更紧了些,给她讲今日发生了何事。
先帝手中有一队麒麟卫,临死之前交给了老十七,是他的保命符,今日,他以麒麟卫做交换,承认奸夫是他,将甄嬛母子从冷宫中换了出来。
宜修:“哦?那甄嬛身旁的两个宫女呢?”
“没有提及,崔槿汐我已经送她去陪苏培盛了,浣碧还在慎刑司。”
“那,不如把浣碧那丫头也送去果郡王府吧。”
“嗯。”不过一个宫女而已,皇上并不在意。
……
四个月后。紫禁城已经从盛夏步入寒冬。
景仁宫后殿,鎏金炭盆烧的正旺,室内暖洋洋的。
宜修已怀胎七月,她倚在铺着厚厚貂皮软垫的雕花软榻上,身上一件湖蓝色云锦祥云纹旗装,腹部高高隆起,增添几分母性的温柔。身姿略显丰腴,却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添几分娇媚。
就在这时,剪秋匆匆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娘娘,果郡王府出事了。”
“哦?”宜修伸手,剪秋急忙将她扶起来。
“听说,是那个叫浣碧的丫头,下了毒,王府的主子,可是一个没落下,都被毒死了。”
第46章 一格电也得没
宜修:“仔细说说。”
“那个叫浣碧的宫女也喜欢果郡王,在慎刑司咬死了牙关也不肯交代他就是奸夫。结果王爷救甄氏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她。”
“这也就算了,她因为甄嬛容貌尽毁,要日日顶着这张脸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要看着他和别人恩爱。”
剪秋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几个月了,她大概也受不了了。”
宜修也只是淡淡感慨了几句:“可怜见的。”
便放任了。
一日又一日,在一个晴朗的冬日,宜修突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
剪秋察觉皇后娘娘神情不对立刻高声喊道:“娘娘要生了!快传稳婆太医!”
宜修快速从氪金系统里兑换一颗生产丸,可屏蔽疼痛,生产过程中不会发生危险,但不会改变生产时间。
她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装作痛苦的模样,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太后和皇上精挑细选的稳婆急忙给皇后娘娘接生。
血水一盆一盆的送出殿外,皇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他焦急的来回踱步。
太后坐在椅子上:“皇帝!你别晃了,晃得哀家头疼!”
“哎!”皇上叹了口气,总算把自己定在了椅子上,可他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方向,心中不安。
室内,宜修装着疼痛的样子,却渐渐感觉有些困倦,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凝神观察那几个稳婆。
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稳婆目光闪躲,很是奇怪。
她指着那个稳婆:“剪秋!把她给本宫抓起来!别让她咬舌自尽了!”
居然有人敢在娘娘生产时动手脚,剪秋一抓住那人,将她扭至殿外,丢到皇上和太后面前。
太后:“简直是岂有此理!哀家和皇帝选的稳婆居然还能出问题!查!哀家倒要看看谁在后宫藏的这么好!”
皇上亦是震怒,居然有人敢对皇后下手,他手中的茶杯狠狠丢到那稳婆头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说!是谁指使你对皇后下手!不然你就是主谋!朕诛你九族!”
那稳婆吓得魂不附体:“皇上饶命!是端妃娘娘!端妃娘娘抓了我的家人!她让我去母留子!”
太后:“好一个端妃,居然有如此野心!皇帝你说怎么办?”
皇上朝暗处做了一个手势,立刻有暗卫离开捉拿端妃。
没过一会儿,端妃就被带了过来,她发髻凌乱,形容狼狈,见到皇上和太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平静的跪在原地,等着皇上问她为什么。
皇上未看她一眼:“去把端妃拖到产房门前跪着,一切等皇后生产完再行处置。”
端妃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皇上,你怎么不问臣妾……”
皇上:“堵上她的嘴。”
宜修这一胎生了整整一天,剪秋将裹在襁褓中的小皇子抱到她面前,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就是她儿子?
“剪秋,抱出去给皇上太后看看吧。”
“是,娘娘。”
剪秋将小皇子抱了出去,太后高兴的接了过去抱着哄,皇上只看了一眼,便进了产房。
室内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他剑眉紧皱,朝着拔步床走去。
宜修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微微上挑的凤眼,即便满是疲惫,仍然美得摄人心魄。
皇上大步上前握住宜修的手:“小宜,辛苦你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宜修:“好。”
“你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朕让你亲眼看着如何处置害你的人。”皇上说着温柔的拨开她沾在肌肤上的发丝。
嗯……
宜修一觉睡醒,恢复了些精力,此时天已经亮了。
皇上正背对着她抱着孩子在哄。
她喊了一声:“胤禛。”
他立刻转过身,将孩子递给宫女,自己走到床边柔声问道:“饿了吗?我让他们传膳。”
“好。”
送上来的膳食都是些清淡滋补的,宜修吃的没滋没味的,不饿了,便让宫女们收拾了。
她握住皇上的手:“是谁趁我生产时下药?”
皇上:“来人,把端妃带进来。”
宜修柳眉微蹙,端妃?这人太低调了,她都快把她忘了。
端妃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脸上全都是疲惫,嘴唇干裂起皮,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现在有人来拽她,她试图站起身来,谁知刚一动弹,膝盖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是罪妃,还敢谋害皇后娘娘,剪秋直接让人把她拖进殿内。
进了殿,原本了无知觉的双腿开始发麻,犹如千万根银针同时扎下,她强忍着没有呻吟出声。
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想最后保持自己的形象。
不用问她便自己都说了。
“皇上……”她声音沙哑,目光却出奇的亮:“臣妾刚进府时,就很喜欢你,可是您刚开始喜欢宜修,后来喜欢柔则,然后是年世兰,甄嬛,宜修。”
“您这一生喜欢了这么多人!就是不会分臣妾一些……”
皇上冷眼看着她,毫无动容:“朕是不喜欢你!那与皇后有何干系,你为什么要伤害皇后和皇子!朕看你不是喜欢朕!是喜欢朕的皇子和皇后之位!”
端妃:“皇上,臣妾也想成为您的妻子啊,后宫无人能与我争了,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可惜,我失败了。那便任皇上处置吧。”
皇上轻轻拨开宜修脸上的发丝:“朕不会处置你,皇后想怎么办?”
宜修:“依我看,就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齐家流放。”
端妃脸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就意识到这个结果。她抬眸看向宜修,似乎是在挑衅,就这样吗?
“齐氏莫急,还没完呢。”宜修轻笑道:“将有关齐月宾的宫廷档案,妃嫔玉碟,册封记录悉数销毁,处理掉她所有的东西,所居的宫殿,并不许宫女太监提及。此后,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史书,皇上都不会再有一个叫齐月宾的妾室。”
齐月宾眼睛猛的瞪大,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不!皇后!你不能这样!你没有权力这样做!你不能消除我存在过的痕迹!”
这就是她的死穴,就算皇上不爱她,她也希望后世之人知道她是皇上的女人!
第47章 太后+皇额娘她推了熹娘娘
齐月宾神态癫狂的被拖了出去,宜修淡然的眨了眨眼:“胤禛,现在宫中高位妃嫔大多空缺,不如趁此机会大封后宫如何?”
皇上没什么形象的倚在床边,摸着她的发丝:“你是皇后,这些事情,你决定便好。”
“好。”
一月后,皇子满月礼。
内务府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开始筹备。景仁宫前的庭院里,搭建起朱红漆柱的彩棚,周围摆放着寓意吉祥的盆景,棚顶覆盖着明黄绸缎,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祥龙瑞凤。
殿内,雕花木架上更是摆放着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各宫妃嫔瞠目结舌感叹皇后娘娘实在受宠。
随着一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只见宜修一头乌发挽成朝髻,髻上赤金点翠凤钗晚耀眼夺目,流苏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一身明黄色织金翟纹朝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形,眉梢微微上挑,尽显妩媚风情。
她怀中抱着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小皇子,小皇子现在没睡,小脸粉嘟嘟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挥舞着小手,十分可爱。
皇上走了过来,从宜修怀中接过儿子,宣布仪式开始。
钦天监的官员在殿外设坛,为小皇子祈福,与此同时,喇嘛们开始诵经。
皇上在景仁宫为皇子赐名为弘璟。
各宫妃嫔纷纷送上精心为小皇子准备的满月礼。
但,皇上也没有几个妃嫔了,这个流程很快便结束了。
众妃嫔纷纷移至偏殿,参加满月宴。
宴饮结束,妃嫔纷纷告退,皇上一身酒气的去沐浴了。
景仁宫寝殿,宜修侧卧于雕花拔步床上,一头乌发如瀑布般肆意披散,她身穿一件玫瑰色肚兜,由轻薄的罗纱制成,肩带如细细的游丝,勉强挂在圆润的肩头,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
皇上掀开东珠珠帘,看到的就是他的皇后侧卧背对着她,露出一大片凝脂般的后背,他呼吸顿时沉重了一些。
却见他的皇后,微微偏头,媚眼如丝,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无限风情,然后玉臂轻抬:“皇上,快来啊……”
皇上大步朝拔步床走去,层层叠叠的轻纱罗帐飘落下来,模糊了里面亲昵的身影。
……
第二天,皇后腰酸,便让剪秋带着圣旨去宣布大封后宫之事。
嫔位以下各晋一级,嫔位以上,安嫔晋为安妃,棋嫔晋位棋妃。
又是一年春,皇子弘璟册封为太子。
十三年后……皇上驾崩,太子弘璟登基。
岁月仿佛格外优待美人,十几年过去,宜修却也只是变老了一些,眼角处生出了细纹,却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有一股奇特的韵味。
她成了太后,并没有在儿子的请求下待在宫里,反而去了圆明园那风景秀美的地方养老了。
至于这老怎么养的,反正弘璟对自己母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吧。
漂浮在虚空之中的绝美女子,觉得这次还不错,转身便又到了小世界。
醒来时宜修便发现自己坐在辇轿上,现在是皇上要她去永寿宫为熹贵妃腹中胎儿祈福。
宜修唇边闪过一丝笑意,原来没有她的话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当务之急,是恢复容貌。
她用神魂从路过的宫殿中随意取了一些值钱的东西投入氪金系统恢复了容貌,又模糊了众人的认知。
轿辇不急不缓的到了永寿宫。
皇上本想呵斥皇后,为妃嫔祈福还推三阻四!
却不想一眼望去,只见皇后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织锦旗装,衣着打扮略显老气,只是她行走时,脚步轻盈身姿婀娜,既有着身为皇后的端庄,又有说不出来的妩媚风情。
等到皇后走近一些,那深色的旗装更衬的她的肌肤胜雪,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凤目波光流转。
不止皇上,在永寿宫外的一众妃嫔竟然都看呆了去。
皇后竟如此美貌!熹贵妃已是后宫翘楚,竟不及她三分之一。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他迅速走上前去,握住宜修的手:“皇后来了,听闻你身体不适,熹贵妃腹中之子才不过五月,哪里值得你拖着病体前来。”
宜修脸上笑容温婉端庄,心中却闪过一丝厌恶,皇上又老又胖,哪里有她上一世的胤禛好。
“皇上说笑了,胎儿再小,也是皇子,这后宫的孩子都要叫臣妾一声母后,自然是要来的。”
不是你三请四请的吗,差点就要因为原主不肯来说出不配这皇后之位了。
皇上赞了一句:“皇后慈母心肠。”便拉着她的手,走到众嫔妃面前。
皇上看了一眼奢华无比的永寿宫,还有一个熹贵妃,一个敬贵妃,一个端皇贵妃,一双锐利的小眼微眯起来,实在不成体统!
甄嬛看到皇上的表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她上前一步:“皇上,皇后娘娘,吉时快要过了,不如先去臣妾的寝殿挂上福袋?”
宜修目光温和,却仿佛看清甄嬛的所有算计:“好啊。”
两人就要步入殿内,甄嬛身边的掌事宫女崔槿汐端着‘安胎药’脚步匆匆:“娘娘,您忘记喝安胎药了。”
甄嬛端过碗一饮而尽。
宜修看向剪秋,微微颔首,剪秋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宜修和甄嬛进了寝殿,纤细的手指仔仔细细的系好福袋,但她却并没有急着走,想必甄嬛也不会让她走。
果然,甄嬛脸上渐渐收起笑意,言语间暗藏锋芒。
宜修神情淡淡:“熹贵妃,本宫念你有孕,不会同你计较。”
但会同你身边的宫女计较。
甄嬛见皇后不为所动,有些慌乱!怎么会这样!:“皇后,你是不是恨死了臣妾盛宠,日日在景仁宫独守空房,娘娘在想什么呢?”
“盛宠?熹贵妃好好珍惜当下,以后可就没了。”宜修转身便要离开,这甄嬛磨蹭太久了,再不上正戏,她可不奉陪了。
甄嬛眼见激怒皇后无望,用力捶了自己腹部几下,便扑了上去,抓住皇后的手臂,然后自己向后倒去,腹部狠狠撞到桌角。
她惨叫一声:“啊!我的孩子!皇后!你为什么要推我!”
第48章 通通降位
宜修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殿外,皇上和妃嫔听到动静,纷纷走了进去。
甄嬛神情痛苦的控诉皇后推她。
宜修从容不迫,一双凤眸沉静而委屈的望向皇上:“皇上,臣妾没有,熹贵妃今日对臣妾多有不敬,臣妾都没有同她计较,但她却莫名其妙捶打自己腹部,还拉扯着臣妾的手,自己撞向了桌角。”
“朕自然是信你的。”皇上目光柔和,语气温柔,伸手牵过宜修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甄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为什么!
敬贵妃和端皇贵妃闻言也立刻跪下:“皇上,熹贵妃遭此大难,事关皇家血脉,若不彻查,难以服众。”
皇上神情不耐,这些人都意指皇后谋害皇嗣!他正想开口斥责,却见皇后白皙如玉的手上,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甄嬛也看到了,她神情一喜,便声泪俱下道:“皇上!这定是皇后娘娘推臣妾时,臣妾反抗留下来的!”
皇上却大声呵斥道:“熹贵妃!够了!这明明是你扑向皇后时留下来的,你一再胡搅蛮缠!污蔑皇后,皇后贤良淑德岂会谋害皇嗣!”
“你还伤她凤体!简直罪大恶极!”
敬贵妃试图为甄嬛解释:“皇上,此事有诸多疑点,还是要查清楚才能还皇后清白啊……”
“住口!你们平日里便与甄嬛交好,何时会为皇后打算!朕看若是真查下去,才是随了你们的愿!”
就在这时,宜修轻轻握住皇上的手:“皇上,此事事关臣妾清誉,还是查清楚为好。现在熹贵妃还倒在地上,这腹中龙胎虽然保不住了,但也叫太医来才是啊。”
皇上:哦,他忘了。
“来人,宣太医院院判章弥!”不过小心眼的他依旧没有让人把甄嬛抬回床上。
敬贵妃和端皇贵妃还在原地跪着。
甄嬛脸色苍白:“皇上,一直是卫临在照看臣妾脉象……”
皇上冷冷看了她一眼,甄嬛便不由自主消声了。她低垂着眼眸,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实在不行,只能放弃卫临,好在他的家人都在她手里。
没过一会儿,章弥脚步匆匆赶来,他刚要下跪请安,却被皇上制止:“去,看看熹贵妃为何小产。”
“是,皇上。”章弥跪在熹贵妃身旁为她请脉:“回皇上,熹贵妃频繁有孕,身体亏空,此次腹中龙胎应该本就保不住,臣查看贵妃脉象应是先服用了导致滑胎的药物,后腹部遭遇大力冲撞才会小产。”
“好一个本就保不住!还有滑胎的药物!熹贵妃!你如何解释!”皇上手里的十八子甩的哗哗作响。“皇后究竟如何得罪你了!让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她!”
甄嬛也一脸惊诧,仿佛才知道这件事,泪水从眼角滚滚而下,觉得格外可怜:“皇上……卫临一直和臣妾说腹中龙胎安好,原来这孩子从开始便是留不住的……还有臣妾进殿之前明明喝的是安胎药啊……”
就在这时,胧月突然哭了起来:“儿臣看到啦,皇额娘他推了熹娘娘呜呜呜……”
皇上沉着脸,气场格外压人:“你们竟然连胧月一个稚童都不放过!都到现在了,居然依旧想着污蔑皇后清誉!”
“传朕旨意!熹贵妃居心叵测,陷害皇后,念在为皇子皇女生母,褫夺封号,降为嫔位,皇子皇女由内务府安排宫殿照顾。”
“这永寿宫你不配,搬回碎玉轩吧。”
“敬贵妃教养不力,降为嫔位,胧月同样由内务府安排照顾。”
“端皇贵妃图谋后位,降为嫔,温宜也不必养了。”
“卫临处死,亲族流放。”
皇上觉得一个没落下,这才牵着皇后的手准备离开。
完全不理会甄嫔和敬嫔的哭喊求情。
剪秋就在这时进了寝殿:“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方才见永寿宫掌事宫女形迹可疑,便偷偷跟踪,发现她在倒药渣,奴婢觉得有些蹊跷,便将药渣带了回来。”
皇上:“章弥。”
“是!”章弥接过药渣仔细翻看:“回皇上,这便是滑胎药的药渣。”
皇上:“好,很好,甄嫔降为贵人,崔槿汐处死。”
言罢,他目光扫过苏培盛。
苏培盛低下头,一言也不敢发。
甄嬛看着皇上离去的方向,目光是沉沉的恨意。
然后她便看到皇后扭过头,朱唇轻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丝丝媚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
晚上,皇上顺势留在景仁宫。
宜修一头乌黑如瀑布的长发随意散落着,有几缕发丝落在颈间,更衬得她肤白似雪,也给她增添几分柔媚,身上一件藕荷色寝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
皇上沐浴完,在寝宫看到皇后,眼神炽热:“小宜,我们安置吧。”
宜修娇柔妩媚一笑,就把人搬到床上让他自己做梦了,床上的身影自己在那里咕扭,很快便结束了。
宜修坐在软榻上,很是嫌弃的打量着自己水葱似的指尖,看来明天得让剪秋在偏殿收拾出一间房了,这张床她可不会睡了。
第二天,皇上满面春风的离开。
剪秋高兴极了,昨日甄嬛一派的全都被降了位份,宫权全都收了回来,皇上昨夜还留宿了,娘娘地位稳固。
宜修却很是头疼,原主这皇后做的可真憋屈,手下的妃嫔都被算计死了,这繁杂的宫务都不知道分给谁。
她处理了一上午,便让剪秋陪她去御花园逛逛。
她今日穿着一袭浅紫色云锦旗袍,绣着金线鸾凤的花盆底鞋。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垂髻,上面插着几支珍珠紫水晶步摇。
剪秋扶着她在御花园缓缓走动,行走间,裙踞摇曳,步摇轻轻晃动,擦过她如雪的脖颈,皆是风情。
四阿哥弘历正在浮碧亭上读书,无意间一瞥,他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好美……
第49章 诛心
那是谁?
弘历从亭上走了下来。
宜修虽在赏花,却也远远看到有一面容俊美,眼神聪慧,举止间带有皇家稳重的少年走了过来。
那是……四阿哥。
这一世,要不然就他了。
她想着,便打发剪秋去帮她拿件披风。
弘历走近看到那明艳婀娜的身影,他心脏砰砰砰的乱跳着,有些慌。
宜修却朝他走近了些:“四阿哥?不如陪本宫走走?”
“是,皇后娘娘。”
宜修很自然的玉手轻抬,搭在了弘历的手上。
那手温热柔软,让弘历忍不住心跳再次加速,喉咙也变得干燥起来。
两人缓缓沿着御花园的小路走动,微风吹过,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到弘历身上,他下意识的微微侧头,目光不自觉的落到宜修那如雪的脖颈上,他一时间看的失神。
宜修察觉到弘历的目光,红润的唇瓣微微上扬,尽显妩媚风情。她有意无意的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直到走入一处假山群。
她白皙的手指沿着弘历的手臂缓缓上移,动作轻柔却让弘历僵在原地。最终,她的指尖停留在弘历侧脸,轻轻摩挲。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入弘历怀中,凹凸有致的身材与他紧紧相贴:“弘历,你长大了……”
弘历被馥郁的香气包围,心跳愈发急促。
这时,宜修纤细的手指轻轻触过他的唇瓣,媚眼如丝:“想不想亲我?”
弘历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理智瞬间崩塌,他凝视着宜修娇艳欲滴的双唇,喉结上下滚动。
下一秒,他便紧紧扣住宜修盈盈一握的腰肢,带着炽热的渴望,重重的吻了上去!
宜修轻颤着回应……黏腻的水声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弘历才缓缓松开宜修。此时,宜修浅紫色的旗装凌乱不堪,盘扣松开,领口大口,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头发也乱了几分,凤眸一片迷离,格外惑人……
弘历望着眼前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中带着仍未消散的炽热与痴迷。
宜修却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旗装,她抬眸看向弘历,眼神中仍然带着勾人的媚意:“晚上再来找我……”
弘历望着她,理智渐渐回归,沉沉的应了一声:“好。”
……
晚上,宜修穿着一件常规的寝衣迎接了皇上,照例给他用了药,让他自己快活。
宜修便重新换了一件。
弘历从窗户偷偷翻了进来,一进来便看到兀自在床上扭动的父皇。
还有立于纱幔后,身姿曼妙的宜修。
他撩开层层纱幔,看到纱帐后的人儿,眸光便瞬间染上了一股火气。
只见宜修穿着一身别具风情的异域华服,上身是一件玫红色的短款抹胸,绣满了精致繁复的金色花纹,勾勒出她饱满傲人的曲线,抹胸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的轻微动作,泠泠作响。
下身是一条湖蓝色的长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缀满了晶莹的珠串和亮片,每走一步,珠串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玉足赤裸,踩在大红色的地毯上。
宜修看到弘历来了,媚眼如丝,莲步轻移,玉臂轻扬,白皙纤细的腰肢随着舞步轻轻扭动,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
她越舞越近,身上的香气紧紧萦绕在弘历周边,让他呼吸愈发急促,就在这时,她柔软的身躯缓缓贴上:“喜欢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弘历浑身一颤,大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
……
不知过了多久,地毯上一片狼藉,宜修的衣裙也皱皱巴巴的不能看了。
她满面春色,眉宇间皆是满足。
弘历紧紧的抱着她,神情魇足,眸中全是势在必得,这皇位一定得是他的。
第二天一早,皇上在地毯上醒来,不由得老脸一红,他和皇后也……咳!
宜修倚在软榻上,微阖着眼,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媚色。
剪秋端了一碗阿胶红枣乌鸡汤:“娘娘,汤来了。”
“嗯。”宜修抬手接过,白皙的手指捏着汤匙,送到唇边。
刚一入口,宜修柳眉便蹙了起来,转头吐到了茶盏里:“去查。”
“是,娘娘!”剪秋脸色阴沉下来。
不到一个时辰,剪秋便查明了:“娘娘,是端嫔和甄贵人。”
宜修凤眼微挑:“哦?敬嫔没有参与?”
“是。”
宜修:“告诉敬嫔,本宫允许她多多看望胧月公主。还有,把端嫔和甄贵人,温宜弘曕灵犀都带过来。”
剪秋离开后,她又吩咐绣夏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吃的点心和玩具。
端嫔和甄贵人被带到屏风后。
几个孩子已经吃完小点心,现在宜修正拿着精巧的小玩具逗弄他们。
小孩子最容易哄了,很快景仁宫便传来一阵孩童的欢笑声。
宜修笑盈盈的问他们:“皇额娘好不好啊?”
“好!”
“皇额娘最好了!”
她眸光轻飘飘的的落到屏风上。
端嫔和甄嬛都知道皇后是在看她们,她们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再看着仇人那得意洋洋的嘴脸,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们心里。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对着孩子们温声说道:“刚吃完点心是不是很干?皇额娘喂你们喝汤好不好?”
“好!”
汤这个字一出,端嫔和甄贵人便都明白了,她们剧烈挣扎着,可剪秋怎么可能让她们破坏娘娘的计划。
让两个婆子把她们按的死死的,只有阵阵呜咽声不断从喉咙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
宜修如玉的手轻轻一伸,便有宫女将一直温着的汤送到她手上。
她温柔的一汤匙一汤匙的喂到每个孩子嘴里。
孩子们喝的开心,端嫔和甄贵人却要疯了,双目赤红,几乎要流下血泪,看上去格外渗人。
汤喂完了,立刻便有宫女前来收走空碗。
宜修:“好了,皇子公主们也玩累了,该休息了。”
“让内务府的人把温宜公主带走,弘曕和灵犀就先养在本宫这里吧。”
宫人:“是,娘娘。”
第50章 居高临下
宫女们把皇子皇女都抱走了。
宜修才挥手让人把屏风移开,端嫔和甄贵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嘴巴也堵的严严实实的。
宜修淡淡道:“嘴里塞的东西都拿了吧。”
口中堵的手帕被拿走,甄嬛和端嫔两人恨得眼睛都发红,却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懑,开始认错:“嫔妾知罪。”
宜修缓缓站起身,身姿摇曳的走向两人,指尖带着刻骨寒意,俯身捏住甄嬛的下巴:“瞧这小脸白的,想必是小产后思虑过多导致的吧。”
她甩开手。
“今日心情不好受吧,想做什么之前,先想想你们的孩子,可都在本宫手里。”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去景仁宫门口跪上两个时辰吧。”
甄嬛试探着开口:“皇后娘娘,弘曕和灵犀……”
宜修挑眉看向她:“怎么,甄贵人觉得本宫照顾不好他们?”
甄嬛:“不,娘娘慈母胸怀,只是孩童吵闹怕扰了娘娘清净。”
宜修倚回榻上,慵懒的摆摆手,玉手白皙似雪,细长的护甲上东珠与红宝石交相辉映,格外好看。
剪秋心领神会:“端嫔娘娘,甄贵人,走吧。”
……
剪秋回到寝殿,轻柔的为娘娘按着肩颈,她有些不解。
“娘娘,为何要把甄嬛的两个孩子留在我们宫里,皇上时常见到他们,想到他们的生母就不好了。”
宜修闭着眼睛:“剪秋,你觉得那两个孩子长得和皇上像吗?”
“这……确实不像。”
宜修:“不像,那就让皇上多听一听,不然他怎么再去查。”
“娘娘你是说那两个孩子……”
“嗯。”
晚上,一切照旧,皇上自己睡。
宜修躺在美人榻上,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一件玫红色的寝衣,领口大敞,袒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看起来格外慵懒和妩媚。
弘历偷偷翻窗进来,就忍不住呼吸一窒。
宜修看到他,轻唤了一声:“过来。”
初经人事的少年忍不住口干舌\/燥,大步走了过去。
宜修抬腿伸出玉足,宽松的寝衣空空荡荡看的一清二楚。
弘历忍不住下腹一紧,下意识便伸手捏住了那只脚。
粗砺的手指碰到脚上细腻的肌肤,引得宜修轻颤一下。
她眼中带着些许情\/欲:“今日,本宫那么对甄嬛,你生气吗……”
弘历轻轻揉\/捏着白嫩的脚心:“自然是气的,所以今夜特意前来……惩罚娘娘……”
他说着手下便一用力,宜修胸口迅速起伏,嗔了他一眼:“小混\/蛋……”
……
日日笙歌,转眼便过了三个月。
剪秋在某一天惊奇的发现了与娘娘在一起的居然是……四阿哥。
不过她忠于的是皇后娘娘,为了娘娘就算是皇上,她也敢杀。
今日,她为娘娘宽衣。
“娘娘,奴婢觉得您的腰好像粗了些,不会是……”
“嗯?”宜修站在西洋镜面前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肚子确实变大了不少,可最多也才三个月,怎么会这么大。
她让氪金系统检查了一下,居然是双胎。
宜修:“给本宫换衣服,让弘历去御景亭等我。”
“是,娘娘。”
宜修一身月白色云锦旗袍,扶着剪秋的手,缓缓向御景亭走去。
弘历正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
她让剪秋在亭外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花盆底鞋踩在石阶上嗒嗒的声音引起了弘历注意,他立刻上前去扶,满目柔情:“宜儿。”
宜修眸光流转,妩媚多情,她伸出手臂环上弘历的脖颈:“走累了,你抱我过去。”
“好。”弘历将人打横抱起,坐在了石凳上。
宜修则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凤眸微抬,透出丝丝妩媚。
弘历喉结一滚,便吻了上去。
两人呼吸交缠,再停下来时,宜修一双红唇已经糜丽不堪:“够了……”
她伸出手,握住弘历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弘历只觉得掌心下微微隆起,一瞬间,他整个都懵了。
他昨夜还问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没想到今日就……
他脸上神情又惊又喜,他心爱之人有了他的孩子,他紧紧抱紧宜修:“我们有孩子了。”
他激动极了,抱着宜修在亭中旋转起来。
宜修任由弘历像只小狗似的发疯。
等他平静下来,宜修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为保安全,皇上必须快点死。”
弘历温柔抚摸着她的脊背,眸中却显出几分阴沉:“当然,我的人已经在行动了。”
宜儿的夫君只能是他,他怎么能忍受皇阿玛日日睡在宜儿的床上。
皇后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后宫,甄嬛和端嫔心中皆是不可置信,皇上现在那么废居然还能让人有孕?
这对她们可不是好消息。
她们准备即刻揭发皇后谋害皇嗣的真相!这样甄嬛小产的那一胎也可以推到皇后身上。
她们恢复位份,要回孩子指日可待!
殊不知……皇上在景仁宫总能偷听到有小宫女说弘曕灵犀和他长得不像,数月下来,他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
又过了一月。
紫禁城还在寒冬之中,景仁宫后殿地龙生的正旺,暖意融融。
宜修斜倚在柔软的榻上,满头乌发只随意用玉钗挽了个髻,松松垮垮的垂落至肩头,慵懒而妩媚。
就在这时,剪秋前来通报:“娘娘四阿哥求见。”
宜修正有些困倦:“让他进来吧。”
“是,娘娘。”剪秋将四阿哥带了进来,顺便将殿内的宫女都支走了,自己守在门前。
弘历晚上来过无数次景仁宫,白日里却是第一次进去景仁宫后殿。
殿内没有旁人,他爬上软榻,将人抱进怀里,大手轻轻抚摸着宜修已经隆起的腹部,满目柔情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他每晚都来,每天都能感觉到孩子在一点点长大:“宜儿,你辛苦了。”
宜修不耐烦的扇开他的脸:“既然不碰我,那就别碰我。”
弘历委屈:“宜儿,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啊……”
第51章 炫耀
弘历:“别气了,今日,甄贵人和端嫔去找皇阿玛了。”
宜修来了点兴趣:“哦?那不是说明他们已经找到本宫残害皇嗣的证据了?”
没多久,殿外便传来通传声,让她去养心殿。
宜修拍了弘历一把,从他身上悠然起身:“走了。”
养心殿传来通传声,宜修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暖阁内,甄嬛和端嫔跪在地上,皇上坐在罗汉床上,看到宜修进来,也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宜修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眸底一片冷色,这老皇帝跟她的胤禛就是不一样,还敢跟她甩脸子……
她坐到榻上:“皇上唤我来何事啊?”
“皇后,你看看这个。”
宜修接过那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罪状。
她突然娇笑了起来,皇上惊诧的看向她。
却见他端庄温婉的皇后已经变得无比妖冶,微挑的眼尾如狐妖般勾人魂魄,波光流转间,便有万千风情。
她玉手随意一扬,那满是罪状的纸张便被她丢到了地上。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玉质步摇:“这些年,臣妾装一个端庄温婉的皇后,真是装够了。”
她声线婉转,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和媚意,让人心神荡漾。
皇上的眸中平静被打破,又露出一丝丝痴迷。
宜修眼眸魅惑而带着几分疯狂,声音柔媚:
“没错,都是本宫杀得!后宫有本宫和皇上就够了,别人都是来跟本宫抢皇上的,都得死……”
“皇上……”
宜修娇\/声呢\/喃着,腰肢轻扭着,坐在了他身侧,玉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皇上看着这样的皇后,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如此绝色的女子是他的皇后,她谋害皇嗣,都是因为全心全意的爱着他!怕他被别人抢走!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满足感:
“甄贵人和端嫔都回去吧,朕与皇后还有事要谈。”
甄嬛和端嫔满是震惊与茫然,皇上就这么让她们回去了?不处置皇后吗?
这股情绪过后,她们心中又满是慌乱,一击不中,皇后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孩子的!
端嫔跪着往前走了几步:“皇上,臣妾怎样都无妨,但实在害怕内务府照顾不好温宜,还请皇上允许让臣妾把温宜带回宫吧!”
甄嬛同样上前几步:“皇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弘曕和灵犀顽劣,不小心冲撞到娘娘就不好了!让嫔妾把他们带回碎玉轩吧。”
宜修轻飘飘瞥了她们一眼:“说的好听,还不是怕本宫害了你们的孩子。”
皇上也反应过来,他可就这么几个独苗苗了:“端嫔把温宜带回去吧。”
“甄贵人……”皇上目光平静无波的盯着甄嬛,似是在怀疑什么:“碎玉轩偏僻,弘曕和灵犀就让内务府照料吧。”
甄嬛被那一眼看的头皮发麻,不敢再求。
和端嫔一起退了出去。
宜修也不想陪着这老皇帝,佯装怒意:“皇上不信臣妾,臣妾才不要陪着皇上呢。”
说完就风情万种的走了出去。
出了养心殿,宜修将剪秋她们都打发走,没多久路边便跳出一个风姿卓越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弘历:“宜儿,怎么样?”
宜修嗔了他一眼:“你那皇阿玛你还不知道吗,缺爱又多疑,本宫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花盆底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优雅的嗒嗒声,她继续说道:
“想必,他很快就会主动对弘曕和灵犀滴血验亲了。他年纪大,到时候生个大气万一中风了可就不好了……”
那神情看上去仿佛真的很是担忧。
弘历低笑一声:“多谢宜儿为我费心,弘历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宜修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油嘴滑舌。”
……
弘历并不急,他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让丹药破坏皇上的身体,觉得差不多了,才让人又在皇上面前提起,勾起他心中怀疑。
果然当夜皇上突然就中风了。
皇后有孕七月,不便前去侍疾,她就安排了后宫妃嫔去照顾。
为了刺激那老皇帝,她还特意让甄嬛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他。
没过几日,皇上病的更重了,好在正大光明殿的牌匾后,早就写好了圣旨。
四阿哥登基为帝,太和殿热闹了整整一天。
皇上被移至宁寿宫。
晚上,宁寿宫烛火明明暗暗。
宜修一袭月白蹙金海棠纹绣春衫,肚子高高隆起。
弘历很是仔细的旁边搀扶着,谁让他的宜儿一定要穿花盆底,说不穿走路不好看。他拗不过啊!
有孕七月,在弘历的搀扶下,宜修走起路来依旧摇曳生姿。
深夜前来,太上皇还以为是他的皇后想念他,嘴巴歪斜着,说不出话,但很是激动。
宜修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弘历,不想走了,抱我去软榻上休息一下。”
“好。”弘历小心翼翼的抱起宜修,生怕扯到她的肚子,轻轻的将人放在软榻上,又拿出几个靠枕放在她身后,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宜修倚在上面,玉手轻抬勾了勾手指,神情魅惑道:“过来啊。”
“呃啊!”躺在床上的太上皇终于明白了,开始拼命挣扎!他的皇后和儿子背叛了他啊啊啊!
弘历听话的坐了过去。
宜修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脖颈,指甲若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肌肤,阵阵酥麻……
他喉结滚了滚,顺势握住了宜修的手腕,换了个姿势,小心的避过她的肚子,俯身亲了过去。
宜修伸手抓着的他的衣襟,两人配合默契的加深了这个吻。
再分开时,宜修微微喘着,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唇,骂了他一句:“属狗的,惯会咬人。”
“只咬宜儿。”
两人亲昵暧昧,太上皇要被气死了!这对奸夫淫妇!他将床撞得哐哐响。
弘历看向他,灿然一笑:“皇阿玛,您老了,宜儿还是由儿臣来照顾吧。”
“至于宜儿腹中的孩子,自然也是儿臣的,不过您放心,甄嬛的那两个孩子儿臣一定帮您找出奸夫,然后处理了。”
第52章 太上皇驾崩+穿到被废节点
“呃!”太上皇的手颤颤巍巍指着他们两个,竟直接被气死了。
宜修只能换上一副表情,面容哀痛的宣布,太上皇驾崩!
白日举行了新皇的登基仪式,晚上便开始准备太上皇的葬礼。
之后甄太贵人和她的一双儿女悲伤过度,追随太上皇而去,果郡王去清凉台时不慎坠下山崖,这些人都处理完了。
弘历便力排众议,立宜修为他的皇后,他们大清又不是没有皇帝娶过遗孀。
他这个顶多特别一些。
宜修为后之后,弘历嫌弃景仁宫和养心殿晦气,便将办公地点放在了乾清宫。
对暖阁按照景仁宫的寝殿布置改建,此后,他和宜儿就住这儿。
……十八年后……
宜修已经五十多岁,但岁月格外优待她,她依旧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儿。
弘历觉得他的人生已经被政务耽误太久了,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留下了传位诏书,将皇位丢给他们的儿子,自己带着宜儿云游天下去了。
虚空之中,迟非晚睁开眼,又缓缓闭上。
宜修正跪在养心殿,三阿哥已经被废,皇上正在陈述她条条罪状,勾结前朝,图谋皇位。
她直接用神魂丢东西进氪金系统,给自己恢复容貌。
然后她抬头轻唤了一声:“皇上……”
她身上穿着一身的石青色旗装,寻常人穿定会显得老气,可这衣服穿到她身上更衬得她肌肤似雪。
一双弯弯的柳叶眉,媚梢微微上扬,尽显妩媚,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波光流转,既有掌管后宫的端庄,又带有女子自有的妩媚。
坐在书桌后的皇上,突然便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他的皇后可真美。
三阿哥废便废了,与皇后何干。
他起身,将宜修扶起来,握着她如玉的手,心中格外满足:“弘历今日在选秀,听说青樱也去,走,我们去看看。”
“是,皇上。”
两人一同朝殿外走去,有御前侍卫跟随。
宜修目光灼热的盯着其中一个。
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颜色浅淡却形状优美,肌肤白皙,看起来就是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翩翩公子,也是她这么多年看到的最好看的一个。
富察傅恒贴身保护皇上的安危,却察觉到身后一直黏着炽热的目光,他英挺的眉毛微皱,悄悄向后看去。
却看到姝色无双的皇后娘娘正看着他,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目光低垂。
他告诉自己,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万万不可有丝毫僭越的想法。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脖颈处的肌肤也泛起一层显眼的红晕。
一路到了选秀的宫殿,殿中站着十几名貌美的秀女,熹贵妃坐在主位上。
见到皇上和皇后都来了,她急忙行礼问安,并将主位让了出来。
宜修看了一眼甄嬛这个老熟人,便收回了视线,这个世界甄嬛居然年纪都这么大了。
甄嬛坐在旁边,看着皇后那张脸,心中不祥的预感十分强烈,三阿哥出事了,皇后居然毫发无损,看起来和皇上的感情还变好了……怎么回事。
弘历本来在等青樱,可当他看到皇后娘娘时,心便开始疯狂悸动,根本控制不住,他只能低着头,避免眼中的狂热被皇阿玛发现。
宜修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弘历,他也算的上英俊,只是有些油腻,完全没有上一世的清爽俊朗。
更何况,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她缓缓开口:“选秀还未开始吗?怎么不见青樱那丫头。”
甄嬛:“青樱格格可能不来了,不如我们就先开始吧。”
宜修柳眉轻挑:“青樱可是很喜欢你家四阿哥的,肯定会来的,再等等吧。”
甄嬛目光看向皇上,想让他替自己做主。
皇上:“听皇后的,那就再等等。”
甄嬛脸色一僵,皇上不是素来最宠爱自己吗,怎么会偏袒皇后。
这时,一声声通传声传到殿内,青樱带着她的侍女到了,加入了选秀。
在场众人无一觉得不对劲,宜修却看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青樱这打扮的什么东西,衣服颜色十分老气,脖子上的蝴蝶结帨巾拖那么长简直多此一举!
那个嘴巴一直嘟着做什么!手长得又不好看,一直翘着做什么!柳叶眉也不看自己适不适合!这个偏分三股麻花辫怎么有个那么厚重的刘海!
整个人看起来还没她身后的侍女清爽好看。
选秀过程很快,青樱为正福晋,富察琅嬛为侧福晋,高曦月为格格。
熹贵妃很不满意,但皇上皇后弘历都很满意,她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纷纷离开。
宜修把青樱叫到了景仁宫,只留剪秋在身边。
她柳眉微蹙:“青樱,这是谁给你装扮的?”
青樱噘着嘴巴,眨了眨眼睛:“姑母,我自己要求的啊。”
她说完转了一圈:“姑母,不好看吗?”
宜修没有头疼的病,都觉得自己头有些疼了:
“你给我站到西洋镜面前好好看看!”
青樱手指翘了翘:“姑母,很好看啊。”
“好看?本宫看你那侍女都比你好看!剪秋这段时间把她给我留在宫里,好好教教她仪态和规矩,把她那审美也给我掰过来。”
剪秋:“是,娘娘。”
……
晚上,有小太监前来通传,皇上今晚来景仁宫。
宜修神情淡淡:“知道了。”
这皇上虽然不胖,还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的俊美,但还是太老了。
不过,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她看上的那少年郎是御前侍卫,也不知道今夜他会不会当值。
“绣春,给本宫梳妆。”
夜晚,景仁宫,几盏宫灯悬挂在宫门外,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灯光照亮了宫门附近的一小块地面,宜修就在那里等着。
剪秋以为是娘娘太久没见皇上了,心中想念,其实她只想把那少年郎钓进她的寝殿。
宜修看着在队伍前方引路的御前侍卫,果然是他。
她身姿婀娜的蹲下行礼,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上的步摇摇摇晃晃,有一股勾人的风情。
第53章 算计
皇上握着宜修柔嫩的双手,扶她起身。
二人准备进入景仁宫,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宜修朱唇轻启,朝着那俊俏的御前侍卫做了个口型:来找我。
傅恒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般,他站在宫灯下,纠结万分。
那是皇后娘娘啊!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努力用理智锁住内心的情感。
可,爱意如野草般疯狂生长,难以抑制,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痴迷,如飞蛾扑火般炽热,他已无力自拔……
景仁宫寝殿,宜修给皇上下了药,自己姿态优美的坐在梳妆台前,纤细的手指握着木梳细细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傅恒从窗户跳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皇后只穿着一件素色寝衣,月白色的丝绸轻薄柔软,恰到好处的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
然而,就是这样一身寻常款式的寝衣,穿在她身上,却无端生出万种风情与妩媚。
随着她梳头的动作,寝衣领口微微晃动,一截如玉的脖颈若隐若现,线条柔美,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傅恒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宜修的目光透过铜镜,看到身后出现的身影,唇角绽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妩媚又勾人。
她并未转身,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玉手,手腕轻转,指尖朝着身后的人轻轻勾动,动作轻盈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滋味。
“过来啊……”她声音婉转而妩媚。
傅恒忍不住随着她的牵引上前走去。
宜修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人,玉手向后轻轻抚上那人滚烫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的线条,一寸寸滑向脖颈……突然,她猛的用力,将人拽到她的颈边。
刹那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脖颈,暧昧的气息瞬间炸开。
宜修凤眸微阖,眉眼如丝,从铜镜里凝视着身后之人,尾音微微发颤:“你爱本宫吗?”
傅恒盯着铜镜中的魅色无边的皇后娘娘,喉结上下滚动,坚定道:“爱!”
“那就好好爱……”宜修转身,一双玉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傅恒几乎呼吸一直,然后猛的将人打横抱起。
……车车开过……
宜修被年轻力壮的少年人折腾一晚,第二天,眉宇间不仅有无边春色,还有淡淡的倦意。
剪秋小心的为娘娘梳妆:“娘娘,熹贵妃她们都已经到了。”
宜修:“那就让她们好好尽一尽妃妾之德。”
剪秋幸灾乐祸的笑道:“是,娘娘。”
半个时辰后,宜修才搭着剪秋的手悠悠到了景仁宫。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宜修坐在主位:“都起来吧。”
她目光扫过前面几人,端皇贵妃,敬贵妃,熹贵妃。
位份太高了,让人不爽啊:
“诸位姐妹今日可有事,若无事,便散了吧。”
宫中如此平静,除了皇上留宿皇后娘娘景仁宫一事外,还能有什么事!
白白等了半个时辰,妃嫔们纷纷离开,满肚子恼火。
人都走完了,宜修才对剪秋吩咐道:“今夜,景仁宫的大门对皇上敞开,本宫的门不开。”
剪秋不懂,但她听从娘娘吩咐:“是,娘娘。”
“对了,青樱怎么样了?”
剪秋结巴一下:“这,格格装扮好改,仪态还需要一段时间。”
“带本宫去看看。”剪秋引着娘娘到了景仁宫偏殿。
偏殿内,青樱妆容已改,皮肤白皙,一头乌发梳成少女常梳的发髻,点缀着几朵粉色的绢花,身上一袭淡粉色绣缠枝莲的旗装。
五官虽称不上十分出众,但却胜在皮肤足够好。
宜修才满意了一些,就看到她翘着手指在桌上拿了个苹果便开始啃。
她微微蹙眉:“可是有宫女躲懒,这苹果为何不切成小份,就这样放在盘中?”
青樱噘嘴:“姑母,才不是呢,是我喜欢这样吃。”
宜修:“你这仪态若是学不好,本宫看这嫡福晋你也不必当了,直接让给富察家嫡女便是了。”
“姑母!我要做弘历哥哥的妻子!”青樱不满噘嘴!
宜修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剪秋,你想办法将她这些毛病给改了,再把她那手好好保养一下。”
乌拉那拉氏的格格,手怎么养成那个样子。
真是一家子废物。
……
晚上,景仁宫宫门大开。
傅恒站在黑暗中,耳根悄悄红了。
皇上看了一圈,问道:“你们娘娘呢?”
剪秋恭敬道:“回皇上,娘娘在屋里等您。”
“嗯。”皇上不疑有他,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却发现屋门紧闭,吃了个闭门羹。
他清咳一声,觉得自己作为皇上的颜面有些不保,清咳一声:“皇后,给朕开门啊。”
屋内,宜修慵懒的倚在软榻上:“臣妾不开。”
皇上看了眼周围的宫人:“都退下。”
“是。”宫人们纷纷离开。
皇上这才放下架子开始哄人:“小宜,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朕去帮你教训他。”
“谁?”宜修声音委屈极了:“当然是皇上你了!”
“我……?”“朕没有啊……”
宜修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前,花盆底鞋撞击地面,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你怎么没有!连皇贵妃都册立了!皇上是觉得臣妾有错,还是臣妾要病死了!”
“这……”皇上脑子一懵,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熹贵妃一劝,他就同意了。
“朕的错!朕明日就把她降为妃位如何?”
“不如何。”宜修声音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臣妾在这宫里,都要成孤杆皇后了,没有孩子,这后宫高位还都是她甄嬛的人!”
“日后四阿哥登基了,臣妾也不过是个母后皇太后,虽比甄嬛身份高那么一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死在这景仁宫!也好过日后被人欺负!”
皇上脸一黑,这怎么就说到他死之后的事儿了。
但他这心听到皇后哭声他就疼啊!
“朕帮你!朕都帮你!朕明日就写一道圣旨放在正大光明殿后面,新帝登基,熹贵妃只许被尊为太妃如何?”
第54章 端妃
只听‘吱呀’一声,宜修这才打开房门。
她满头珠翠因为愤怒还在轻轻晃动,凤眸被泪水浸润,泛着盈盈水光,美得惊心动魄,楚楚动人。
皇上看得心头火热,牵着他最心爱的皇后入了内殿。
宜修照例给皇上下了药,等着她的傅恒小郎君。
甄嬛的死穴在她手中,只是这个情节她都看了两个世界了,有些腻了。
她就算不用,也能把她压的死死的。
……
第二天一早,众妃嫔前来请安,心中狐疑。
今日也无事,皇后娘娘为何不放他们离开?
端皇贵妃开口道:“皇后娘娘,可是还有事?”
宜修温婉一笑:“不急,再等等。”
等?等什么?
没等多久,苏培盛便前来宣旨了,他脸上带笑:“端皇贵妃,接旨吧。”
齐月宾神情平静,想来这就是皇后在等的了,想来无非是将宫权归还皇后。
苏培盛展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皇贵妃齐氏,于宫闱之内,行事失当,有违宫规,念其侍奉多年,从轻发落,着即废端皇贵妃之位,降为端妃。”
至于犯了什么错,是一句没提。
齐月宾脸上平静面容瞬间被打破,他紧紧攥着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紧紧咬着牙,皇后,绝对是皇后!
宜修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好了,姐妹们都散了吧。”
熹贵妃上前扶起端妃:“姐姐,我们走。”
端妃紧紧握着她的手,指甲几乎要陷到她的肉里去,这么多年,她居然又成了端妃!
她素来得皇上敬重,可今日降位,这么耻辱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觉得周围看向她的视线都是在嘲笑她!
走着走着,她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倒也正常,毕竟……端妃素来体弱。
宜修看着她们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甄嬛,还没结束呢,最大的打击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
盛宠在身的熹贵妃突然失宠,皇上日日宿在皇后宫里。
甄嬛听着后宫的议论,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倒也稳得住,毕竟养在她名下的四阿哥是储君的唯一人选。
她日后定会是圣母皇太后,不必在乎此刻荣宠,到时她依旧是风光无限的甄嬛。
却不想,数月后,皇后娘娘有孕四月的消息传了出来。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皇后腹中的才是嫡子,若是皇上还能活十几年,那么弘历真的还有希望吗……
她若想好好活着,要么杀了皇后腹中的孩子,要么杀了皇上。
怎么想也是为皇后娘娘打胎容易些。
皇后有孕的消息流传出去的第二天。
众妃嫔在景仁宫请安时,都着重观察皇后。
只见皇后一身藕荷色缂丝旗装,因有孕四月,特意放宽了腰身,但也依稀能看出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在剪秋的搀扶下,她小心的坐在了主位上。
后妃嫔妃很酸,非常酸!皇后娘娘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孕。
宜修坐在主位上,垂眸望着下面的嫔妃,她目光平静,看似毫无波澜,实则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妃嫔们纷纷安静下来。
“本宫有孕,诸位姐妹可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不然本宫,定会把她的爪子狠狠砍下!”
虽然她说的是诸位姐妹,但目光一直盯着的却是甄嬛。
甄嬛也知道皇后在警告她,那又如何,难道她真的能因为皇后的警告,就不动手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
宜修也笑了一下:“看来熹贵妃是不满意贵妃这个位置了。”
甄嬛:“臣妾不敢。”
“敢不敢的,本宫难道还能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嘛。”宜修淡淡收回目光。
她本来是觉得,以后她是太后,甄嬛若只是个地位很低的太妃,多少有些没趣。
本想让她在贵妃这个位置好好待着……
罢了,那就低一些吧。
“剪秋,扶本宫出去走走。”
慢慢逛到了养心殿,她是不想见皇上的,只是她的小情郎就在养心殿当值啊。
她只逛了一圈,见她的情郎看到她了,便转身朝着御花园偏僻的假山群走去。
“剪秋,去外面看着。”宜修走到一处隐蔽处便停了下来。
“是,娘娘。”然后隐晦的为傅恒指了方向。
傅恒一路往里走,远远的便看到那身姿绰约的身影,即便有孕,也丝毫不减那份与生俱来的妩媚。
他大步走上前去,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娘娘,臣已经好几日没见您了。”
“哎……”宜修轻叹一口气;“几日?等到现在的皇上驾崩,你想见我可就更难了。”
傅恒眉头紧紧皱起。
宜修抬手抚上他的眉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皇上应该还能再撑两年。”
她说着手指微微下滑捏住他的衣襟,朱唇轻启:“现在,就要好好把握时间……”
等到宜修再从假山群出来,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精致的双唇微微红肿,娇艳欲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勾人的韵味。
她这副样子太过显眼,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等眉眼之间春意散的差不多了才离去。
在剪秋的搀扶下款步回到景仁宫,刚至宫门口,便看见一人静立在那儿。
宜修嘴角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声道:“是四阿哥啊,来景仁宫,是来找青樱的吧。”
弘历低下头,掩住眼底的痴迷,恭恭敬敬道:“是,皇额娘。”
宜修和声道:“那你在这儿等等,本宫去把青樱叫出来。”
宜修和剪秋入了景仁宫。
她问到:“青樱仪态学的如何了?”
剪秋:“娘娘提出来的,奴婢都已经把青樱格格教好了,只是,格格年岁尚小,有些天真。”
“好了,直接说她蠢笨就行了。”宜修不客气的挑明。
她进了偏殿,青樱一身淡青色旗装,头发梳成小两把头,上面插着几朵淡粉色的绢花,白皙的手指正捏着一把银质的小叉子在吃西瓜。
看到宜修进来了,落落大方道:“姑母,找青樱有什么事吗?”
从表面上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宜修:“四阿哥在门口等你。”
第55章 甄贵人
“姑母!我这就出去!”青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跑了出去。
弘历看到青樱,往宫门深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道婀娜的身影,有些失落的垂下头。
却又强装出笑容和青樱一同出去玩,
……
景仁宫内,紫檀雕花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虾仁,樱桃肉,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玉竹鸽子汤。
宜修端起汤碗,用汤匙送入口中,刚一入口,她眉头微皱了皱,将口中的汤吐到了一旁的茶杯中。
剪秋:“娘娘,这汤?”
“这汤很好喝,去热着吧,等青樱回来时给她喝。”
宜修吩咐完,立刻有宫人将汤拿去厨房温着。
剪秋低声道:“娘娘,这会不会对青樱格格身体有坏处?”
宜修抬眸,神色淡淡的:
“有问题才好,好让她长个教训,日后再慢慢调理便是了。”
“甄嬛这手伸的太快了,去查查,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剪秋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是,娘娘。”
青樱和她的弘历哥哥玩到很晚才回来,听宫人说是姑母给她留的汤,毫不设防的便喝了一碗。
夜间肚子便疼了起来,皇上在景仁宫也被吵醒了。
宜修一身素白的寝衣勾勒出她那动人的身姿,长发如瀑般披散着,小腹隆起,步履匆匆的走出寝殿,质地轻柔的缂丝随着她急促的动作轻轻飘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简简单单的装扮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美风情。
皇上看的又眼直又后怕:“快,快去扶着皇后啊!”
有太医前来诊脉,脸色却越来越白,额上汗珠越来越大。
皇上怕皇后着急:“快说!”
“这……青樱格格是误食了滑胎药……”景仁宫里有孕的可只有皇后娘娘,是针对谁的不必说都知道。
“查!给朕查!”皇上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宜修在旁边,看着青樱苍白的脸色,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美得让人心疼。
她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把那汤要留给青樱喝,她也不会误服。”
皇上心疼又满是怜惜,他将皇后轻柔的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不是你的错,后宫竟有人如此大胆!朕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别让朕担心好吗?”
“嗯……”宜修神情担忧的回了寝殿,很快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皇帝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密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谋害皇后的幕后凶手就是熹贵妃!
他周身散发出冰冷寒意,猛的将手中密报狠狠砸在地上。
“好大的胆子!竟敢动皇后!”
这一声怒吼,打破了景仁宫一片宁静。
宜修在睡梦中被吵醒,她柳眉微蹙,坐起身来,一手掀开层层纱帐。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她倚在床边,寝衣柔软贴身,更显得她腹部圆润。
皇上看到皇后这副样子,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心疼,他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皇后的手。
“小宜,熹贵妃那毒妇竟敢下药害你,朕定要将她打入冷宫!严惩不贷!”
宜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莫非熹贵妃是因为端妃之事在嫉恨本宫?”
皇上将她揽入怀里:“你莫要胡思乱想,朕这就下旨,将她打入冷宫。”
宜修却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她强压下心头愤怒,靠在皇上坚实的胸膛上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皇上,熹贵妃毕竟是四位皇子皇女的生母,若直接将她打入冷宫,朝廷宗室定会议论纷纷,有损皇家颜面。”
“倒不如降了她的位份,将她身边蛊惑的小人通通换掉,再让她每日辰时来景仁宫跪一个时辰。”
“如此,既能让她反思过错,又能彰显皇上仁慈。”
皇上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良久,才停下脚步,看向皇后的神情温柔而又带着几分愧疚:“小宜,朕让你受委屈了。”
宜修笑中含泪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把苏培盛叫了进来:“传朕旨意,褫夺熹贵妃封号,降为贵人,移出永寿宫,赐碎玉轩,更换她身边所有侍从,每日辰时来景仁宫罚跪,不许乘坐辇轿。”
这道旨意传出去后,又有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数不尽的精美礼盒入了景仁宫,礼盒之中尽是稀世珍宝。
后宫妃嫔看嫉妒的眼都红了。
唯有甄嬛是恨得眼红!她虽动了手,但绝对是被皇后算计了!
如今身边心腹都被换走,她有百般计策也无用!她百般思索,居然只有等到弘历登基她才能解脱……
打击过大,她竟被气晕了过去。
宜修听说这件事:“这便晕了,日后丢脸的日后还多着呢。”
“对了,青樱醒了吗?”
剪秋:“回娘娘,青樱格格已经醒了。”
“走吧,去看看她。”
青樱刚喝完药,还在床上躺着。
宜修坐在她床边问道:“这件事可让你学到了什么?”
青樱思索了一下:“府中厨房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宜修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是告诉你,任何人都不能信。”
青樱:“弘历哥哥也不能信吗?”
宜修嗤笑一声:“他白日和你游玩,夜间却在宠爱别的女人,你觉得能信?”
青樱在景仁宫待了太久,每日都能看到姑父对姑母毫无保留的疼爱,后宫三千,心思却只系在了姑母身上。
这般缱绻情深,再想到姑母说弘历哥哥晚上……
她竟然觉得有些恶心:“姑母……”
宜修轻哼一声:“醒了?不再痴迷你那弘历哥哥了?本宫和甄贵人势同水火,也不知你们二人怎么就成了青梅竹马。”
青樱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偷偷看了姑母一眼,又快速垂下头,可她又不甘心,小心翼翼问道:“姑母……我能退婚吗?”
第56章 跪众嫔妃
宜修:“本宫自然是没意见的,你若是因为甄贵人给本宫下毒,怒而退了与四阿哥的婚事,倒是给本宫长脸了。”
“不过,乌拉那拉氏那群废物,是不会同意的,你爹娘也不会同意。”
“姑姑……”青樱眼眶瞬间红了。
宜修轻轻一笑:“青樱,想找一个一心一意对你的男子,太难了,这世上大多数男子都是弘历那样的。”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看弘历似乎也信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意,你是嫡福晋,身后又有我这个姑母,聪明人,便不敢招惹算计你。”
“你只要安心生下嫡子,好好养大,若有一日,他老了,开始猜疑忌惮,你便要先下手为强。”
她说着,眸光中多了几分狠厉。
青樱愣了愣,原来可以这样吗?
宜修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好好休息,本宫先走了。”
晚上,景仁宫寝殿内,一片黑暗,隐隐有月光照进,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傅恒就是在这时跳窗而入的,他身姿矫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剑眉紧蹙在殿内快速搜寻着娘娘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往床榻边走走时,一双柔软细腻的手,从背后轻轻抚上他的胸膛。
“你今日来的好晚,本宫都等你好久了……”那声音柔媚中又带着几分嗔怪。
傅恒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那女子绝美的面容,她长发散落,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透着说不尽的妩媚。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寝衣,不仅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娘娘……”傅恒声音发颤,目光中满是深情眷恋:“昨日,我听说……”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本宫怎么可能被她甄嬛算计到,放心。”
她说着,手指微微下滑,扯住傅恒的腰带,微微用力一拽,樱唇贴近傅恒耳畔:“要吗?”
傅恒被撩的双耳通红,眼中情愫越发炽热:“要。”
他动作轻柔,格外小心的将宜修拦腰抱起,刻意避开她鼓起的小腹,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宜修顺势伸出一双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大红色的衣袖顺着肌肤缓缓滑落,露出去羊脂白玉般的手臂。
突然,她微微仰起头,红唇与温热的气息一同印上了去。
傅恒脑袋‘嗡’一声,所有思绪瞬间被扰乱,脚下一个踉跄。
他急忙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隐忍:“娘娘……这样很危险……”
话未说完,宜修便用指尖轻轻堵住他的唇:“那你快些……”
“快不了……”傅恒咬牙说道。
宜修朱唇轻启,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本宫让你走快些,富察侍卫想到哪里去了……”
她说着,柔软的身躯贴得更近了些。
傅恒只觉得一股馥郁的香气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全身热血沸腾,理智摇摇欲坠。
他加快脚步,抱着人踏入屏风之后的阴影中,将宜修轻柔的放在地毯上。
屏风上,双面绣工精致的牡丹栩栩如生,其影子在光影的照耀下,在地面与墙壁上肆意绽放。
光影轻晃,屏风的影子也随着微微晃动……
第二天一早,剪秋端着洗漱用品,轻手轻脚走近殿内,一见到娘娘这发丝凌乱,眸含春色的样子就知道昨夜定是富察侍卫来了。
宜修抬眸问道:“甄贵人来了吗?”
“想来已经在路上了,皇上圣旨上说了要她辰时到,想来她也不敢迟到。”剪秋幸灾乐祸。
宜修:“让宫人们将座位都搬到殿外吧,这早上,还是外面凉快些。”
剪秋笑道:“是,娘娘。”
辰时,甄贵人准时在景仁宫门口跪着。
门前走过众多来前来给皇后请安的妃嫔,然后坐在了庭院的座位上。
甄嬛脸上一片青白!
这样好像她在给里面所有妃嫔下跪一般!
肯定是皇后想出这样的法子羞辱她的!
嗒嗒嗒优雅的花盆底踩踏青石板的声音响起,宜修搭着剪秋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抚着小腹,轻轻坐在主位上。
目光看向跪在宫门口的甄嬛,轻轻叹息可一声,似乎很是可惜。
“本宫记得,前日似乎警告过诸位姐妹,莫要乱伸手。”
“可是熹贵妃不听劝啊。”
剪秋提醒:“娘娘,现在应该是甄贵人了。”
“哦,对,甄贵人,你可知错!”宜修声音陡然冷厉。
所有的妃嫔都看着她,甄嬛羞耻的死死咬着牙,挤出四个字:“臣妾知错。”
宜修:“知错就好,只是切记,日后每日辰时都要来景仁宫门口跪上一个时辰。”
“是。”甄嬛恨不得冲上去把皇后那虚伪的笑给撕了。
但她不能……
甄嬛已经被降位到贵人,辇轿她这个品级是用不了的,所以她只能一瘸一拐走回碎玉轩。
她看着身边路过的宫女,太监,妃嫔,她现在这种境地,日后就算成了太后又有什么威严!表面上尊她为太后,背地里嘲笑她日日被罚跪吗!
她恨得牙根发痒,但除非她现在自尽,否则还是得跪!
她忍!
一日又一日,渐渐地,后宫妃嫔们都习惯了每日请安时甄贵人跪她们了哈哈哈……
此时,宜修已有孕六个月,腹部明显隆起。
这天,她身着一袭正红色云缎旗装,脚下踩着一双并蒂莲的花盆底,在剪秋的搀扶下,迈出宫门,准备去御花园走走。
就在这时,一道请安声响起:“儿臣见过皇额娘。”
宜修闻言,缓缓转过身,宽大的旗装裙摆勾勒出腹部的弧度。
“是弘历啊,可是来找青樱的?”
弘历头颅低垂,双目炽热无比,心中情愫翻涌,他哑声道:“是,皇额娘,儿臣是来等青樱的,自从甄贵人那件事后,青樱就不怎么理儿臣了。”
宜修微微一笑,温声道:“青樱她脾气犟,这是还气呢,你要多哄哄。”
弘历:“是,儿臣明白。”
他目光死死盯着皇后离开的方向,眸光格外隐忍,他不能……
若是被他皇阿玛发现了,他一定会步三哥的后尘。
第57章 寺庙产子
宜修悠悠穿行过御花园,来到一处隐蔽且人迹罕至的亭子里。
她缓缓落座,漫不经心的瞥了剪秋一眼。
剪秋跟随皇后多年,对主子的心思向来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迅速退下,匆匆去寻人了。
她在养心殿周围露了个面,便转身离开,等到那人跟上来,她再谨慎的指了个方向。
傅恒来到亭外,就看到宜修因有孕略显丰腴的身影,他很是心疼的脚步加快,踏入亭子。
双臂轻轻将人抱起,安置在自己腿上,他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身体给她做支撑。
“娘娘,这些日子辛苦了。”傅恒贴着宜修的耳畔心疼的低语。
一双大手也在轻缓的为她按摩腰肢。
宜修美目流转,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突然,指尖发力,一拧!
傅恒嘶了一声,脸到脖颈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声音沙哑道:“娘娘……”
“听说富察家正在为你相看门当户对的女子,怎么,可有看上眼的?”宜修凤目微阖,看起来有些许不满。
傅恒却是轻笑一声,眸中爱意翻涌。
“娘娘,你是吃醋了吗?”
说完不等宜修反应便俯身吻上了那双唇,他之前总是暗中揣测,自己在娘娘心中是否只是排解寂寞的消遣。
但此刻,娘娘吃醋了……她是在乎自己的。
良久,傅恒才缓缓离开那柔软的唇瓣,两人额头相抵,气氛缱绻,满含深情道:“富察傅恒只会是娘娘的。”
宜修玉臂缓缓缠上他的脖颈,还有些轻喘,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本宫会送你一个礼物的……”
转眼间,又过一个月。
夜,景仁宫雕花拔步床上,锦被层层叠叠,覆盖在宜修高高隆起的腹部。
身旁,是呼吸均匀,陷入沉睡的皇上。
忽然!宜修柳眉紧蹙,双手下意识护住腹部,娇躯剧烈颤抖,额头上汗珠滚落!
一场噩梦正在纠缠着她,梦中,漫天神佛怒目而视,威严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
“即日启程前往潭拓寺,诚心诵经祈福一月,否则腹中胎儿性命堪忧!”
“不要……求你们……”宜修在睡梦中呢喃,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恐慌。
皇上被这动静惊醒,睡眼惺忪间,看到皇后脸色苍白的模样,瞬间清明,长臂一伸,将皇后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腹部:“小宜,有朕在,别怕。”
宜修缓缓睁开双眼,眼眶通红,将梦中情境一一道出。
皇上听完,眉头紧皱,神色十分凝重,在这迷信神佛的年代,对于神谕,他们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轻轻抚摸着皇后的发丝:“莫怕,朕现在就让内务府去筹备安排。”
宜修微微抬起头,眸中还有未散的恐惧:“皇上,此次出行还是低调些,臣妾扮做富裕人家的夫人即可,留一些护卫在明面,剩下的暗中保护。”
“也好,免得过于招摇有反清势力对你不利。”
第二天,天还未亮,宜修便开始梳妆打扮,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绸缎旗装,外搭一件白色坎肩,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几支银簪,看起来就是一位十分貌美的富家夫人。
皇上亲自送她到了宫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离开。
马车缓缓驶出紫禁城,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潭拓寺。
到了寺前,便有方丈前来恭敬相迎,将他们引去寺中最好的院子。
院子虽然比不上皇宫富丽堂皇,却也清新雅致,四周翠竹环绕,院中的桂花开的正盛。
宜修对这院子还算满意,在剪秋的搀扶下进了禅房。
此次,为了保护皇后及皇子,皇上还特意派了一队御前侍卫。
扮作仆从的护卫们在傅恒的指挥下不动声色的分散开来,隐藏在院子周围。
而宜修,进了室内,便倚在了架子床上:“剪秋,去给我拿一身汉服,这旗装总是没有那么透气舒服。”
“是,娘娘。”
夜间,护卫们在外巡逻。
寝室的窗户突然被掀开,有一人跳了进来,傅恒本是忧心忡忡,结果看到娘娘的装扮便愣住了。
只见她上身一件浅粉色对襟短衣,那对襟几乎开到胸口,仅以精致的盘扣稍作固定,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若隐若现。
下裙是高腰齐胸样式,月白色的锦缎上绣着繁复艳丽的牡丹花,裙摆宽大,高腰的设计,让她因为有孕而高高隆起的腹部也多了几分风情。
傅恒目光无比惊艳……
宜修轻笑一声:“看呆了?”
傅恒回过神来,大步向前,伸手轻轻覆上宜修隆起的腹部。
他神情担忧:“娘娘……”
“小侍卫,你不会当真了吧……”宜修抚着腹部,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假,假的?”傅恒俊朗精致的面上出现一丝迷茫。
“是啊……小侍卫你怎么这么傻?”宜修伸开双臂:“好了,不说这些了,抱本宫去床上吧……”
傅恒一张俊脸通红:“娘娘,这是在寺庙……”
“在寺庙就不睡了吗?”宜修凤眸微挑,流露出丝丝妩媚。
“睡……”傅恒喉滚了滚,俯身把人小心抱起。
她如瀑的发丝随着两人走动的姿势轻轻晃动,床幔缓缓落下,遮盖住一室春意。
宜修在屋内每日各式各样的汉服换着穿,勾的小侍卫日日流连……
一月的诵经时间很快便要过去。
最后一晚,宜修从系统中买了顺产药服下。
她躺在床上,腹中一阵剧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忍不住攥紧床单,指尖泛白!
剪秋守在床边,虽然慌乱,却也牢牢记住了娘娘的嘱托,要把傅恒叫进来……
傅恒守在屏风后,听着娘娘的痛呼声,心忍不住揪紧,他紧紧握住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娘娘……”他声音沙哑,满是心疼。
宜修强忍着疼痛,开口道:“我早就说了……要送你……一个礼物,我腹中……是双胎,不像我的……你带回富察家……也算有个交代……”
第58章 希望破灭
男儿有泪不轻弹,傅恒听着娘娘痛苦的声音,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站在屏风后,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婴啼声传来,剪秋抱着裹在锦缎襁褓里的婴儿朝他走来:“快带走!我去找稳婆!”
傅恒眼眶通红,听到剪秋的催促,稳稳的接过婴儿,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跳出了卧房!
皇后娘娘深夜生产,立刻惊动了整个院子,院中灯火通明。
很快,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
“生了!是小皇子!”
喜讯迅速传遍院子,侍女们纷纷感叹,娘娘这一个月诵经祈福果然有用,小皇子生的也太快了。
第二天,宜修醒过来,就发现床头坐着一道身影,明黄色的龙袍。
她声音略显虚弱:“皇上,你来了。”
皇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小宜,你受苦了,这孩子居然生在了潭拓寺。”
宜修脸色苍白,她摇摇头:“也许是这孩子与佛有缘吧……皇上,孩子呢,我想看看。”
皇上招招手,立刻有宫女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襁褓中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正挥舞着小拳头。
“真丑。”皇后娘娘嫌弃的说了一句,便伸手轻轻握住了那软软小小的手。
那小婴儿眼睛还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居然咧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
“真可爱……”宜修轻轻刮了刮他的小脸儿:“快快长大些吧,你现在可不太好看。”
皇上目光柔和的看着皇后逗弄他们的皇儿。
“小宜,这孩子算是早产,这寺庙环境不错,不如让他先在宫外养养,朕再接你们回宫。”
宜修自然答应:“对了,弘历与青樱的婚事是不是近了?”
“嗯,皇儿满月礼之后。”
“正好,到时候臣妾抱着皇儿去参加婚礼。”
皇上政务繁忙,不能一直留在寺庙,他不舍的告别妻儿,孤独回宫。
傅恒将孩子抱回了富察家,给了他阿玛额娘,什么都没解释,便又匆匆赶了回来。他只想确认娘娘安好。
但他到时,正宫已经在里面了。
他只能等晚上,偷偷摸摸溜进去。
剪秋在里面照顾娘娘,啪嗒一声傅恒从窗户跳了进去。
她很有眼色的悄悄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宜修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傅恒心疼的坐在床头,握住她的手:“娘娘……辛苦了。”
他说着眼眶红红,居然要有泪水滴落。
宜修泛白的唇瓣微微扬起,调笑道:“你和皇上怎么一样的反应,都是这样坐在床头,握着本宫的手。”
她说着,指尖不老实的划过傅恒的掌心。
可傅恒的脸已经黑下来了。
他咬牙切齿:“娘娘……臣是外室,不敢和正室比……”
宜修被他这比喻给逗笑了。
不过小侍卫吃醋了,宜修还是哄了哄,她抽出手,向下轻轻一拧:“可本宫……只宠幸你这个外室,莫酸了。”
傅恒脸突然爆红:“娘娘!你……”
“本宫怎么了?”宜修收回手。
傅恒说不出口……什么酸都没了。
一个月后,满月之日,小皇子在宫女的悉心照料下,日渐茁壮,渐渐能看出和皇后娘娘相似的五官。
来时低调,回去的时候却格外高调。
全副皇后仪仗,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出发,宫门口众妃嫔已经按照位份依次排序在等待了。
甄嬛排在差不多最末的位置,长长的指甲扎进肉里,她低着头,掩饰住眼中的不甘。
两个月前景仁宫闭宫,说是皇后要安心保胎,她心里畅快极了,皇后年纪不小,这个孩子说不定根本就保不住!
谁知今日才知,什么胎位不稳,皇后分明就是去宫外养胎了!
皇后仪仗缓缓靠近,她心中又恨又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疼的她面容扭曲。
小皇子的满月礼在太和殿举行。
仪式慢慢推进,小皇子被赐名为弘璟。
突然,皇上拿出一道圣旨,递给了礼官。
殿中众人齐齐下跪,宜修同样准备抱着皇儿跪下。
皇上却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摇摇头:“你是朕的妻子,不必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幼子,诞生以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尽显福泽之象。今值满月之喜,朕心甚慰,特封其为璟亲王。”
宜修上前代为接旨。
宗室纷纷感叹,不愧是嫡子,才满月就是亲王了。
妃嫔们更多的则是不甘,嫉妒了,不过她们没有子嗣,想太多也无用。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一年。
皇上的身体在这一年内越来越差,他担心影响到娇妻幼子的身体,鲜少宿在景仁宫了。
终于,在皇城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时,皇上在养心殿驾崩了……
钟声,鼓声在皇宫上空回荡,宣告着一代帝王的离世。
宜修一身白色丧服,头戴白花,怀中抱着刚满一岁多的璟亲王,身姿单薄,却姿态端庄。
弘璟还小,不懂生死离别,但也被现场这沉重的气氛感染,趴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
弘历神色哀痛,目光却忍不住的向旁边飘去,皇额娘好美,穿丧服都这么美……
礼部的官员小心凑近:“皇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尽快确定新皇登基事宜。”
宜修:“圣旨都在正大光明殿的牌匾后存放,取出来吧。”
周围,一众妃嫔跪地痛哭,唯有甄嬛,眼中全是畅快!她要做太后了!再也不用被罚跪!她能向皇后报仇了!
很快,礼部官员便取来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自然是皇四子弘历登基。
甄嬛昂首挺胸,仿佛她已经听到下一道,就是她为圣母皇太后的旨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弘历生母甄嬛……”
甄嬛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诞育皇嗣有功,但因种种缘由,着晋封为太贵人,且终身不得晋升。”
“是你!皇后!是你对不对!”甄嬛脸上笑意顿时僵住,她猛的站起身,怒视着宜修!
她声音尖锐而凄厉:“你好狠的心啊!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我!我不服!”
第59章 接着跪
甄嬛说着便要冲上去拉扯皇后!
敬贵妃急忙拉住她:“甄贵人,这是在大行皇帝灵前,不要冲动!”
甄嬛却是发了疯,用力甩开敬贵妃:“我的儿子都要登基了!我却连皇太后的位置都得不到!你让我怎么不冲动!”
她想冲到皇后面前,要抓烂她那张脸!却很快被侍卫给按住了。
宜修依旧静静地抱着璟亲王站在那里,仪态端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下颌微抬:
“甄太贵人慎言,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与本宫何干?更何况宫规森严,你就认了吧。”
甄嬛看着皇后那张笑脸,拼命挣扎:“啊!皇后!你不得好死!”
“弘历!你就这样看着你的生母被折辱!你算什么新帝!”
弘历不悦的皱眉,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他难得能见一次皇额娘,哪有心思理她。
“甄太贵人,皇阿玛的旨意,我也不好更改,但你是朕的生母,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宜修目光轻飘飘落到甄嬛身上:“甄太贵人在大行皇帝灵前便敢不敬,本宫看还是去外面跪着吧,弘历你觉得如何?”
弘历:“都听皇额娘的。”
甄嬛目眦欲裂!这就叫不会亏待!
“弘历!”
宜修转过身去,吩咐道:“甄太贵人言行无状,莫要扰了大行皇帝亡灵,快些堵住嘴拖出去吧。”
大行皇帝逝世第一天,她的儿子为新帝,她却被堵住嘴跪在殿外,是一个小小的甄太贵人……
甄嬛心如死灰,好狠的心啊!
七日后,新帝正式登基,册封后宫,安排先皇妃嫔。
宜修为母后皇太后,入住寿康宫。
其余妃嫔纷纷被迁入寿安宫,宁寿宫。
人越是没了体面,越要争那一份体面。
甄嬛自灵前一事,便越发注重排场,规格远超她的位份,弘历不想被冠上个不孝的名头,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她。
直到这日……甄太贵人称身体不适,要身怀六甲的皇后前去给她侍疾。
剪秋得到消息便来通知娘娘。
宜修冷笑一声:“好一个甄嬛,看来是哀家太久没有搭理她,倒让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拍了拍一岁多儿子的小光头:“记住刚才皇额娘如何跟你说的了吗,去吧。”
把弘璟打发走,她才带着剪秋浩浩荡荡去往宁寿宫。
殿门口有一眼生的宫女看着,见到太后驾到,行完礼后居然也不让开。
“太后娘娘,甄太贵人身体不适,若是连累到娘娘凤体便不好了。”
不用娘娘开口,剪秋便直接上前掌嘴:“放肆,太后娘娘如何,需要你一个个小小宫女置喙!”
“没想到甄嬛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居然还有人如此忠心。”宜修淡淡开口:“那就再换一轮吧。”
宜修向前走去,她身边的宫女太监,纷纷上前,将甄太贵人的宫人都押在原地。
再进去,便畅通无阻。
寝殿内,只见青樱正捧着肚子跪在甄嬛床前。
宜修瞥她一眼:“窝囊!被一个太贵人拿捏至此,哀家看你在景仁宫算是白待了!”
甄嬛见宜修带人进来,这下脸色是真白了,不是装的。
她咳了两声:“嫔妾身体不适,未能迎接太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宜修:“把她给哀家拖下来。”
“是。”剪秋带着人粗暴的把甄太贵人从床上扯了下来。
宜修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甄嬛,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岂是你一个小小贵人可以磋磨的!”
“哀家本以为你已经安分了,却不想你竟如此胆大妄为!先帝的旨意中,罚跪并无规定期限。”
甄嬛脸色一变,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宜修继续说道:“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从明日起,要么去景仁宫跪上一个时辰,要么就来哀家的宁寿宫跪。”
“若是不来,休怪哀家不留颜面,派人将你请过来。”
甄嬛一下子瘫软在地,没了没了,她的体面荣光,什么都没了……
宜修走后,立刻有内务府的人前来更换宫人,并将越过规格的物品全部收走。
宁寿宫,宜修坐在辇轿上,刚到宫门口,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朝她跑了过来。
她下辇轿,抱着儿子软软的小身子往寝殿走去。
“儿子,额娘交给你的事办的如何?”
小弘璟:“额,额娘,宝宝……听你的,到了乾、乾清宫,就抱抱爹爹的腿!让他当宝宝傅傅!”
她温柔的摸摸儿子的小光头:“那你皇兄答应你了吗?”
“黄帝锅锅疼宝宝,答应宝宝,当宝宝傅傅!”
“真棒!”宜修在系统买了启智丹给弘璟用,让他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太多。
只是这小家伙也不知随了谁,明明聪明的很,但就喜欢装可爱。
第二日,甄太贵人在宁寿宫屈辱的跪了一个时辰离开后。
傅恒一身少傅官袍,踏入了宁寿宫,官袍以庄重的石青色为底,帽顶装饰乃红珊瑚制成,在白雪映照下,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端庄妩媚的太后娘娘将傅少傅引至后殿。
“弘璟可就交给傅少傅教导了,哀家便不打扰了……”
她说着离开,媚眼却勾勾缠缠,走的时候纤细的手指还不经意划过傅恒少傅劲瘦的腰间。
惹得少傅从脖间红到了脸,就连声音也沙哑起来:“微臣恭送娘娘。”
弘璟噔噔噔的跑下床,像只小鸭子似的跑到傅恒面前,仰着一张像极了太后娘娘的小脸:“父父!宝宝想见哥哥”
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傅恒的心仿佛被泡在糖水里,甜化了,他蹲下身子,双臂张开将小儿子抱进怀里,目光极为柔和:“你去求求皇上,父父就带你去。”
弘璟一听,小身子在傅恒怀中扭来扭去:“父父,宝宝穿衣呼,早皇帝哥哥……”
就在这时,剪秋端着一些适合小皇子吃的点心牛乳进来,她柔声逗道:
“小殿下,那可不行,你还得去问问太后娘娘同不同意。”
第60章 昭珩
“啊……那宝宝去找额娘……”
剪秋将牛乳递给傅恒:“劳烦少傅为小殿下喂奶。”
傅恒求之不得,温柔的给小儿子喂奶。
小弘璟嘴巴被喝的堵住。
剪秋才摸了摸小殿下的头:“太后娘娘答应了,说明日让少傅带你出宫,小殿下若是喜欢哥哥,还可以将哥哥带到宫里陪你玩两天。”
小弘璟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那窝还去早皇帝格格嘛……”
“皇上说了,今日来陪太后娘娘用午膳。”
“宝宝那时和皇帝格格说。”
傅恒陪小儿子在殿中玩了一上午。
午膳时分,弘璟被带去正殿。
弘历坐在圆桌旁,一口一口喂着弘璟吃米糊,目光不着痕迹的盯着对面的皇额娘。
皇额娘可真美啊……
他为何不是皇阿玛!若是太后是他的皇后多好!
可惜,他不能动皇额娘,不然,朝臣们恐怕要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了。
还是弘璟好,长得像皇额娘,以后就是他的好弟弟了。
宜修淡淡开口:“我还以为皇帝是为了甄太贵人而来。”
“甄太贵人虽是朕的生母,但着实过分,居然冒犯皇额娘,自然任凭皇额娘处置,儿臣只是听闻青樱说皇额娘很是生气,担心皇额娘气坏了身子,这才前来探望。”
弘历急忙解释,他已经不能得皇额娘喜爱了,自然不能让皇额娘讨厌。
“好了,看把你吓得,把弘璟给哀家吧,你一直抱着他可怎么用午膳。”
弘历本应该直接将弘璟递给宫人,再由宫人递给太后。
但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抱着弘璟走到皇额娘面前。
皇额娘从他怀中抱走弘璟,那一瞬间,他觉得皇额娘离得他近极了,一股馥郁的芳香萦绕在他鼻尖,玉手无意间擦过他的手,那么柔软,莹润……
他只觉得一阵意乱情迷,然后便感觉鼻腔涌入一股热流。
宫人们惊讶:“不好了!皇上流鼻血了!”
弘历灰溜溜跑出去处理。
再回来时:“皇额娘,这下完雪,实在是太干了,儿臣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宜修静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平静,仿佛看穿了一切。
把儿子丢给宫人:“去找你父父吧,额娘要午睡了。”
睡好了,晚上才有精力啊……
夜间,宁寿宫寝殿放着数个炭盆,将整个寝殿烘的温暖如春。
傅恒跳窗而入。
一眼便看到慵懒的斜倚在雕花拔步床上的娘娘。
娘娘今夜只穿了一件大红色蹙金绣凤肚兜,饱满的轮廓在肚兜下若隐若现,上方恰到好处的开口,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肤。
两条红色的系带绕至腰后,衬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楚楚动人又无比妩媚。
如瀑的长发肆意披散着,若隐若现……
傅恒看的喉结滚动,心尖发烫。
宜修看向他,媚眼如丝:“少傅大人,可算来了,哀家等你好久了……”
她说着微微起身,伸手取过案头的琉璃瓶,动作间,肚兜微微颤动。
“过来啊……这冬季干燥,快来帮哀家后背涂些精油……”
傅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接过娘娘手中的琉璃瓶。
宜修慵懒的转过身,大半个玉背展露在傅恒面前。
她的后背线条柔美而流畅,几缕乌发垂落在后背,与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添风情。
傅恒指尖微微发颤,倒上些许精油,轻轻涂抹在她的后背上。
宜修惬意的轻哼一声。
傅恒喉结再次滚动:“娘娘,力度可还合适?”
刹那间,宜修突然转过身,软软的扑进他的怀中,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傅恒心尖猛的一颤,手中的琉璃瓶猛的坠地,瓶身碎裂,精油裹挟着馥郁芬芳的香气四散开来。
将寝殿烘托的愈发旖旎。
“少傅大人……”宜修仰头,眸中一泓春水,滚烫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间:“这些日子,哀家好想你啊……”
傅恒浑身僵硬,双臂环绕住娘娘盈盈一握的腰肢,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娘娘,我也想你,想的快疯了!”傅恒声音低沉,压抑着深深的情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定格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他呼吸愈发粗重,俯身吻了下去,床帐缓缓落下……
寝殿内,碳火噼里啪啦作响,跳跃的光影映照在床帐之上……
翌日清晨,宜修醒来,发现少卿大人和她儿子都不见了。
“他们人呢?”
“娘娘,傅少傅带着小殿下去富察府了,今日娘娘就能见到昭珩少爷了。”
“昭珩啊……”宜修捋着一缕发丝,静静想到,就出生时见了一面,她对那孩子还真有些想念了。
差不多午膳时分,傅恒带着两个看起来年岁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入了宫,一个是弘璟,一个是昭珩。
两个孩子虽然没相处多久,但已经关系极好,宜修站在殿外迎接。
她一身玫瑰紫的旗装,领口与袖口是毛毛绒的兔毛,不仅保暖,更衬得她肌肤如雪,下身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裙。
她蹲下身子,神情柔和:“这就是昭珩吧,和傅少傅长得真像,过来给我抱抱,好不好?”
昭珩眨着一双葡萄似的圆圆的眼睛,没有动,似乎在观察她。
“哥哥!这细窝额娘!”还是弘璟牵着昭珩往宜修那里走。
宜修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十分满足。
抱了一会儿,她很是满足:“好了,弘璟去带哥哥去玩吧,等会儿让剪秋姑姑去给你们送饭。”
她转身回了寝殿,傅恒绕了一圈,偷偷从窗户跳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到娘娘坐在床上偷偷流泪,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见此情景,他止不住的心疼,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将人抱进怀里:“娘娘,都是我的错,当年不把昭珩带走就好了。”
宜修嗔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若不把昭珩带走,他们的身世早就曝光了,我不后悔把他送走……”
“就是今日见面,他都不认识我……我这心里怪怪的……”
第61章 宜修篇正式结束
傅恒轻吻她的额头:“日后,臣经常把他带到宫中,他对娘娘熟悉了,就会和娘娘亲近了。”
“嗯……”
宜修作为太后,现在时间很多。
这几日日日坐着暖轿带着两个孩子去御花园玩耍。
今日也同样,八名宫人同抬暖轿,宜修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在轿中奶声奶气的聊天。
突然,暖轿一个趔趄。
轿外传来剪秋惊慌的声音:“娘娘!快稳住暖轿!太后娘娘还在里面!”
宜修心中一惊,急忙伸手护住两个孩子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朝一个方向倒去,两个孩子也不可避免的撞到轿壁上。
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在暖轿内回荡。
宜修看的心疼不已,抱着两个孩子轻哄,等到暖轿终于稳住,她一把掀开轿帘,耳畔的珠翠叮当作响,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冲撞哀家的鸾驾!”
暖轿前站着一女子,穿着一袭玫红色锦缎宫装,容貌只能称得上娇俏清秀,此刻,她低垂着眉眼,下跪请罪,可面容上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嫔妾答应白氏,给太后娘娘请安,一时心急迷了路,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宜修冷冷打量着她:“迷路?哀家看你分明是眼瞎。”
“敢冲撞哀家鸾驾,还伤了皇嗣,简直罪无可恕!把她送去慎刑司,把那对不长眼的眼珠子给哀家挖了!留着也无用。”
玫答应虽然有意挑衅,但也没想到太后居然这么狠,她吓得瘫软在地:“太后娘娘……嫔妾腹中已有龙胎……”
“哀家说你为何有恃无恐,原是如此啊!仗着身怀皇嗣便敢在哀家面前撒野!”她声音冷厉,吓得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嫔妾一时糊涂,万不该冒犯太后,还请太后开恩啊!”白蕊姬是真的害怕了,声泪俱下。
宜修冷哼一声:“糊涂?哀家看你清醒的很!在这后宫之中谁不是小心翼翼,唯有你这般胆大,今日若不惩戒你,往后这后宫还不得翻天!”
“不是有孕吗?”宜修随便指了两个小太监:“一个去给我请太医,一个去给我请皇上,哀家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袒护你!”
听到请皇上,白蕊姬眼神亮了亮,皇上最喜欢自己鲜活的模样了,自己还有孕在身,皇上一定会保护她的!
两个小太监分别跑走。
宜修:“有孕在身,不能去慎刑司,那便给哀家掌她的嘴二十下。”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嬷嬷将她按在地上,其中一人扬起手,‘啪啪’耳光声接连响起,在这长巷之中回荡。
很快,玫答应的脸便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丝丝鲜血。
宜修靠在软轿的软垫上,轻声哄着两个孩子。
没过多久,弘历便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跪在轿前的白蕊姬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太后并非皇上生母,皇上一定会替她撑腰的,她刚要开口……
弘历却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她的肩头,白蕊姬直接被踹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钗环落了一地。
他没有理会白蕊姬的惨叫,整理好衣冠,来到太后暖轿前,恭敬的弯身请安,语气中满是关切:“儿臣听闻皇额娘受惊,心急如焚,特来探望。”
他的目光透过里面一层纱帘,望向太后,那朦胧间却绝美的容貌,让他神情不由得流露出痴迷。
就在这时,暖轿内再度传来弘璟带着哭腔的抽泣声:“皇帝格格,弘璟疼呜呜呜……”
弘历还是真心喜爱这个弟弟的,他撩开暖轿的轿帘,只见太后面容因愤怒染上几分薄红,精心梳理的发髻也凌乱了些许,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让,更显妩媚。
弘历喉结滚动,移开目光,望向她怀中抱着的两个年岁一般大的小童。两人小脸都哭的通红,眼眶周围满是泪痕,弘璟的小手还笨拙的揉着哥哥的额头。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弘历看的心疼。
他转身,目光锐利:“白蕊姬,打入冷宫,任何人不许探望。”
白蕊姬目光不可置信,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皇上,嫔妾腹中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弘历却不为所动,挥挥手,让人把她拉下去。
此事之后,更让后宫众人明白,太后娘娘虽不是皇上生母,却十分得皇上敬重,太后娘娘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不然就算有皇嗣,也救不了你。
宜修回了宫,将两个孩子哄睡了,神情便冷了下来。
“去给哀家查查,这玫答应是谁的人。”
“是,娘娘。”
后宫之中敢对娘娘动手的人不多,剪秋一一查过去,很快便查到了。
她匆匆回宫:“娘娘,是甄太贵人的人。”
宜修微微挑眉:“哦?甄嬛现在这么蠢的吗?哀家前几日才罚了她,这么快就找哀家的麻烦。”
“不是。”剪秋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笑意:“娘娘前几日才换了甄嬛身边的人,她无人可用,那玫答应蠢的很,自作主张。”
宜修淡淡道:“虽然不是甄嬛授意,但哀家还是觉得她实在过于活跃了,让她安静些吧。”
“是,娘娘。”剪秋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甄嬛这些日子,总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可是宣太医来看,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她怀疑自己是中了宫廷秘药。
是太后!一定是太后干的!
因为白蕊姬那个蠢货自作主张!
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夜不能寐,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觉得殿中的一切都是太后谋害她的工具!
渐渐的,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终有一日,躺在床上再没起身。
甄嬛死了……
宜修也觉得着后宫没什么乐趣了,还不方便和她的傅少卿见面,便去潭拓寺修佛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这么过完了后半生,她死后,傅恒很快便追随她去了。
明面上,她的梓宫孤独的入了皇陵,实际上,她的两个大孝子把傅恒也塞了进去。
在皇陵等待许久的先皇灵体:他的爱妻呢?怎么成了一个男人?
第62章 年世兰
【年世兰穿越第一个时间节点,cp是十四,不想看请直接跳过,别在那骂作者神经,女主不是原主,她只是只狐狸,所有男性对她来说都是工具人,她会因为气不过,或无聊帮原主报仇,但十四没害她,她就不会管那么多,只管这个人好不好睡,还有太后被女主弄死了。】
宜修眼睛缓缓闭上,再睁眼时,已是黑暗虚无空间中的九尾天狐。
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
虚空之中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了,系统自动跳了出来,任她选择任务。
她玉指轻点,随意点到一个。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成为了年世兰,神识进入身体的一瞬间,记忆全部被接收。
肌肤更加细腻,五官更加精致,周身气质更添妩媚风情……
她缓缓抬眸,看到正在烈日中跪着的诵读女戒的甄嬛,还有陪她一同跪的惠贵人。
她柳眉微蹙,抬头轻抚了抚发髻:“瞧菀嫔这脸白的,还有这豆大汗珠,本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向本宫认个错,本宫就放你起来。”
甄嬛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却还在坚持:“臣妾无错。”
惠贵人轻声劝她:“嬛儿,形势比人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腹中的孩子。”
甄嬛摇摇头:“我没事……”
她倔强,可把敬妃急死了。
敬妃行蹲礼向华贵妃求情:“贵妃娘娘,菀嫔有孕在身,实在不能再跪了啊!”
旁的妃嫔也急忙跟着求情。
年世兰瞥了她们一眼,眼神轻飘飘向上一挑:“求本宫做什么!难道让本宫低声下气的求菀嫔让她起来吗!”
颂芝微笑:“娘娘的意思是让你们去求菀嫔,只要菀嫔肯认错,我们娘娘自然会让她起来。”
好好好!
敬妃轻叹一口气,对菀嫔也生出些许不满。
这种事情还要人劝,早早给华贵妃认个错,她何至于如此为难!
谁让人家是皇上的心尖尖呢!真出了问题!恐怕她也会被问责。
她转身:“菀嫔,来日方长,当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腹中的孩子啊!若是孩子没了,你今日就算争了那口气又如何!”
甄嬛听着敬妃苦口婆心的劝告,神色微微动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准备认错。
就看到高坐在主位上,神色倨傲,目光轻蔑的华贵妃,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在嘲笑她的渺小与无力。
那一眼,再次点燃了甄嬛心中的怒火,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挺直了脊背,声音格外坚定:“臣妾没错!”
年世兰轻哼一声:“真是好有骨气的菀嫔啊!本宫看你声音大的很,那就继续跪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敬妃和惠贵人继续劝着甄嬛,奈何她不为所动。
终于,她坚持不住了,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妃嫔乱做一团,吓得直捂嘴。
就在这时,果郡王直接闯入,将甄嬛直接抱起,他抬头,面容冷峻,准备警告这位华贵妃好自为之。
可目光触及到华妃的瞬间,他的话就梗在了喉咙里,那惊心动魄的美貌,让他忍不住惊艳与痴迷……
年世兰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果郡王还有事吗?无事就快些抱着菀嫔离开吧。”
果郡王结结巴巴道:“华贵妃莫误会,小王是怕菀嫔出了事会连累到娘娘!”
年世兰玉手轻抬,摆了摆,让他赶紧走。
果郡王把甄嬛塞到阿晋怀里,很是不舍的离开了翊坤宫。
就在这时,惠贵人一阵尖叫:“啊!血!好多的血!”
她怒目看向华贵妃:“华贵妃!现在您满意了吧!菀嫔小产了!”
年世兰猛的一拍桌子!柳眉倒竖:“不愧是菀嫔的姐妹,一样的巧舌如簧!明明是菀嫔自己倔强!不愿认错,你却把这黑锅都扣到本宫头上!”
“颂芝!去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娘娘。”颂芝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迈着小碎步就走了过去。
惠贵人闻言,端庄的面孔上满是震惊,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颊:“后宫之中,是不允许打妃嫔和宫女的脸的,华贵妃你敢!”
她话语愤怒,更多的却是惶恐。
年世兰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道:“这后宫还真没有我不敢的!颂芝,给本宫打!”
“是!”颂芝脆声声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打在了惠贵人娇嫩的脸颊上。
惠贵人的脸瞬间便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她满目痛恨的看着华贵妃,泪水在眼眶打转。
就连翊坤宫的其他妃嫔都愣住了。
好在年世兰不想跟她们多纠缠:“都走吧。”
“周宁海,把那地面给本宫洗干净,真是脏死了。”
说完她便凤仪万千的回了殿内。
她这次带的金手指是灵泉空间,里面还剩几瓶丹药。
她拿了一颗美颜丹吃了下去,灵泉水准备日后加在洗澡水中。
“娘娘!不好了!”颂芝慌乱的声音传进殿内。
“说!”年世兰很烦。
“皇上,皇上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皇上还真是喜欢菀嫔啊……”年世兰凤眸微眯,看起来很是不悦。
曹贵人看着娘娘的脸色,迟疑着开口:“娘娘,菀嫔那边恐怕不好,您看要不要去脱簪请罪?”
“脱簪请罪?”年世兰嗤笑一声:“真是小家子气,凭她一个甄嬛也值得本宫请罪,行了,你回去吧。”
“颂芝,给本宫梳妆。”
“是,娘娘。”
没过多久,周宁海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娘娘,皇上到碎玉轩了。”
“那我们也去吧。”她袅袅站起身子。
辇轿到了碎玉轩门口,里面传来皇上的怒吼声:“华贵妃呢!宣她过来!”
“皇上,臣妾来了。”这一声婉转上扬,又带着娇嗔,简直叫到了皇上的心坎里。
抬眸看去,只见年世兰一件正红色实地纱旗装,轻薄柔软的布料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旗头上,一支金累丝凤凰衔珠步摇,凤嘴中衔着长长的红宝石流苏,两侧几支点翠镶红宝石花簪错落点缀,红宝石与点翠相互映衬,更衬得她肌肤赛雪。
举手投足间,明媚又妩媚。
她就这样,一身妩媚张扬的进了碎玉轩。
皇上:“世兰,你来了……”
第63章 菀嫔倔强
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好一个年世兰!正红色是她能穿的嘛!
“华贵妃!你实在放肆!害得菀嫔小产,犯下这等大错!竟还不知收敛,穿着如此鲜艳的衣服大摇大摆得来到碎玉轩!”
年世兰柳眉一挑,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手中的丝帕一甩,娇媚的看向皇上,款摆腰肢,娇声道:“皇上,臣妾穿成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这颜色很衬世兰容貌。”皇上眸光痴迷,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碎玉轩内还站着一脸怒容的皇后还有各宫妃嫔。
可目光触及到年世兰,他心尖还是忍不住重重一颤。
他抬步上前,握住世兰的柔荑,入手一片柔软细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很是满足。
年世兰仰起头,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浅笑,就该如此,在后宫众人面前展示出她无可替代的地位,就算是皇后都不行!
皇后脸色越发阴沉,指节死死捏紧手帕,华贵妃!哼!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寝室内,甄嬛虚弱的躺在架子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捏着给未出世孩子做的肚兜,泪水不受控制的滚滚而落。
就在这时,张扬的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抬眸,却见到皇上牵着华贵妃的手走进来!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痛苦!冲破了她理智的防线。
“啊!皇上!”甄嬛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凄厉而绝望。
她猛的坐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年世兰,嘶吼道:“皇上!杀了她!是华贵妃害死我们的孩子!她恃宠生骄!若不是她让臣妾在烈日下跪着!我们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
年世兰一听甄嬛这话,原本脸上还挂着的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她猛的甩开皇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噔噔噔的踩着花盆底,气势汹汹的走到甄嬛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室内回荡,年世兰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甄嬛被打的头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眼神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没见过有罪在身还这么嚣张跋扈的人!
年世兰居高临下的看着甄嬛:“竟敢污蔑本宫!倒将你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真当本宫好欺负!”
说完,她转身,凤眸一扫,扫视着后宫诸位嫔妃:“你们也是这么跟皇上说的?”
在场妃嫔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年世兰脸上神情瞬间一变,眼波流转间,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盈盈打转:“皇上~她们都欺负臣妾……”
尾音微颤,似有似无的勾人,即便是委屈着,那眼眸依旧媚态横生……
别人欺负世兰,皇上是不信的,可他看着世兰这副样子,就心颤,急忙上前柔声安慰:“爱妃,这是怎么了?莫要着急,慢慢说。”
年世兰抬手轻轻搭在皇上肩头,指尖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她朱唇轻启:“在翊坤宫,臣妾可对菀嫔说了,只要认错,本宫就让她起来。”
“不仅如此。”她说着眸光冷冷的扫了那群安静如鸡的妃嫔一眼:“还让诸位妃嫔都劝她,让她认错,可她自己死活不认,偏要跪着!”
“难道还要臣妾求着她起来啊!”她说着泪水便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更添了几分惹人疼惜的妩媚。
看的皇上心疼不已,急忙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眼神满是怜惜:“此事是菀嫔过去倔强了,不怪世兰。”
“皇上!”甄嬛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声音颤抖着:“皇上怎能如此不分是非!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菀嫔,住口!”皇后状似温婉的制止了菀嫔,目光看向华贵妃,继续开口说道:“菀嫔此次小产,确实与她的倔强有关。”
“但华贵妃,她当时有孕在身,你何必要与她计较呢。”
年世兰斜她一眼,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只见她轻轻拉了拉皇上的衣袖,娇声道:“皇上,臣妾让她跪之前,可都是问过太医的,太医说了,跪半个时辰无事,谁知道她自己这么没用。”
说着,她眸光似是不经意的瞥了菀嫔一眼:“皇上,你说菀嫔不会早就中了招,这才……”
皇后脸上笑意淡了些:“华贵妃,不可信口雌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年世兰轻哼一声:“皇上~臣妾看皇后娘娘就是想把这黑锅扣在臣妾头上!”
“皇上,臣妾哪有那么恶毒……”
“好好好,你莫急,朕这就让人查。”他大手一挥,便有宫人去太医院多找了几分太医过来。
坐在床上的菀嫔身形摇摇欲坠,听着华贵妃的话,她心中泛起一阵茫然,她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今日之前,她便有些不舒服了,是不是有人……一箭双雕。
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目光划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了皇后身上。
她急忙垂下眼帘,皇后!只有她有能力做这般算计!
可是她没有丝毫证据!她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恨意与不甘交织!
总有一日!皇后还有华贵妃!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到了,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太医上前为菀嫔诊脉。
他神色凝重,对皇上禀告:“皇上,菀嫔娘娘体内,有麝香的痕迹。”
此言一出,甄嬛又惊又怒,声泪俱下哭诉道:“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而皇上,看着依偎在他身侧的世兰,心中很是心虚,面上却强装着镇定,准备日后便把这欢宜香偷偷换了。
“查!定要彻查清楚,是谁在用麝香害了菀嫔,还嫁祸到世兰身上!”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太医,拿起梳妆台上的盒子,拧开盖子,仔细嗅了嗅,突然皱起眉头:“皇上,此物含有麝香。”
第64章 菀贵人
甄嬛还没反应过来。
年世兰便扯着皇上的衣袖:“皇上~臣妾早就说过,菀嫔自己蠢笨!被人算计了还攀咬本宫!”
皇上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心里确是松了口气,没引起世兰怀疑。
一时之间竟忘了问那膏脂是从何处来的。
甄嬛望着那日日使用的舒痕胶,双目通红,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容,她踉跄着扑下床。
双手死死揪着龙袍的下摆:“安陵容!皇上,这舒痕胶是安陵容送给臣妾的!”
“皇上!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安陵容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下意识目光岂求的看向皇后。
皇后却平淡的移开了目光,她喉间泛起阵阵铁锈味,她知道,她完了,皇后是不会保她的。
“是……是嫔妾”她膝盖重重的跪在青砖上:“嫔妾嫉妒姐姐家世好,貌美,得宠,有孕……”
“呵,区区四品官之女也算得上家世好了,真是没见过世面。”年世兰不客气的讽刺。
甄嬛原本因为小产的脸色腾的涨红,又是那种轻蔑的目光,华妃居然羞辱她的家世!
她咬着牙:“自然比不上华贵妃娘娘!”
“知道就好。”华贵妃娘娘扭头送给甄嬛一个白眼。
转身便抱着皇上的手臂蹭道:“皇上,菀嫔这碎玉轩真是热死了!快些处置了那安贵人!臣妾要回宫了!”
皇上被她蹭的心软,大手一挥:“安氏打入冷宫。”
他牵着世兰的手准备离开碎玉轩。
甄嬛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皇上,臣妾小产虽然与舒痕胶脱不了干系!但当日华贵妃罚跪半个时辰……”
“放肆!”年世兰猛的转身,气急,花盆底鞋踹在甄嬛肩头,将人重重踹倒在地:“贱人!事情都查清楚了!你居然还敢攀咬本宫!”
她将人踹倒,转头却眼眶泛红,凤目含泪,委屈至极:“皇上~菀嫔她诬陷臣妾,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看到年世兰便痴迷心软,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菀嫔,不敬高位,降为贵人。”
甄嬛瘫软在地上,看着皇上和华贵妃相携离开的背影,泪水从眼角不断涌出……皇上不是忌惮年氏一族吗?为何现在却对华贵妃百依百顺。
夜间,年世兰将制幻的丹药丢进香炉里,让皇上自己在床上做梦。
哎,实在是这皇上的身材保持的太差了,也老,原主喜欢她可不喜欢。
年世兰倚在软榻上,寝衣半敞,却突然听到窗棂处传来动静。
她柳眉微蹙,刚要扬声喊人,却见从窗户处跳进一剑眉星目的俊美男人。
是个熟人……
她站起身,大红的寝衣滑落肩头,烛光映着雪色的肌肤,缓缓贴近:“十四爷不是在守皇陵吗,怎么跑到嫂嫂的宫殿来了。”
她说着,长长的水葱似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留下几道暧昧的痕迹……
寝衣因为她的动作,继续下滑,只剩下身上一件大红的肚兜……
允祯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格外沙哑:“本王偷偷回来看额娘,结果白日见到了娘娘,一见倾心……”
话未说完,大手已狠狠箍住她雪白的腰肢,将人拽进怀里!坐在榻上。
年世兰被拽的闷哼一声!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一见倾心?”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英挺的眉骨:“刚好,本宫见十四爷保养的很是不错……身材也好的很……”
她说着,轻轻咬住他的下唇,手指挑开了他的衣襟。
允祯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突然发力猛的将人按在榻上,一把扯断了她的肚兜……
年世兰轻笑着,凤眸中满是媚意,长长的指甲重重划过十四爷的后背,吐气如兰道:“别急……”
……
第二天一早,年世兰躺在软榻上,寝衣松松垮垮落在肩头,露出锁骨上那处新添的牙印。
颂芝捧着洗漱用品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还有那颈间的红痕,不由得羞红了脸:“娘娘……该去景仁宫请安了……”
年世兰眉宇之间满是春意,凤眼微抬:“去和皇后那老虔婆说,本宫昨夜侍奉皇上实在辛苦,今日便不去了。”
“是,娘娘。”颂芝作为翊坤宫大宫女去给自家娘娘请假了。
中午,苏培盛笑眯眯的过来了:“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伴驾。”
“不去,就跟他说本宫腿软。”
“这……”苏培盛老脸一红:“奴才告退。”
转眼间,皇后都有一个月没见过华贵妃了,华贵妃与十四爷倒是夜夜相见。
景仁宫
皇后眉眼阴沉:“虽说是为了年家,但皇上未免也太宠爱华贵妃了。”
她眼眸微眯:“年世兰实在是不把本宫看在眼里!剪秋去通知翊坤宫,明早请安华贵妃一定要到。”
而年世兰听到颂芝传的话,柳眉微挑,也觉得这一个月实在有些无聊了,那便去看看皇后那张老脸。
不过,她凤眸微挑,华贵妃只答应了要去,可没答应不迟到。
第二天一早,景仁宫正殿,氛围格外凝重。
只因本该坐着华贵妃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
皇后昨天才特意让人传了话,可眼见都快辰时一刻了,华贵妃还没来……
满屋子嫔妃低头坐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后的脸色起初确实不好,可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阵笑意。
她温声说道:“华贵妃既然不来,那就散了吧!”
这就不等了?诸位妃嫔有些疑惑,之前一个月,华贵妃请安的时候,不也经常迟到一时半刻吗?
不过皇后娘娘的话她们也不好不从,妃嫔们好不容易散尽了。
年世兰的辇轿慢悠悠的到了。
她还没下轿,剪秋便恭敬道:“贵妃娘娘,请安已经结束了,您请回吧。”
只是神态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年世兰神情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在看本宫笑话?”
剪秋:“奴婢不敢。”
年世兰缓缓下了辇轿,穿着花盆底鞋一脚便将剪秋踹倒在地:“真当这景仁宫,叫本宫来便来,赶本宫走便走!”
第65章 大闹景仁宫
年世兰凤眸微挑:“请安既然结束了!那就去把各宫的都给本宫叫回来,再请一回安!”
话说完,她已经踩着花盆底转身,大红色的裙摆扫过高高的门槛,径直往正殿去了。
她扶着颂芝的手落座,冷冷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剪秋:“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宫上茶!”
“是……”
没过一会儿,剪秋捧着茶进来,微微屈膝:“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头风病犯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第二次请安……”
话未说完,年世兰便冷笑道:“皇后这头风病发作的可真快,本宫看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各宫妃嫔都到齐了,皇后这病就又好了。”
她端着茶盏慢慢喝着,没过多久,各宫妃嫔陆续来了。
齐妃嘴里嘟囔着:“这都折腾两回了,华贵妃你也是……”
她看到年世兰的脸色,顿时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众妃嫔心里都窝着火,华贵妃和皇后娘娘斗法,苦的却是她们。
不过她们也知道华贵妃的性子,只能硬着头皮又来请安。
华妃站起身来,准备去景仁宫后殿,亲自请一请皇后,目光一扫,就发现妃嫔的位置上还空了一个,她眼尾微微上挑:“那是谁的位置?”
齐妃:“嗐,莞贵人的。”
“原来是那个倔强的莞贵人啊……”她凤眸微眯:“颂芝,她为何不来?”
颂芝小心翼翼:“娘娘,莞贵人说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年世兰冷笑一声:“她现在可没有身孕,不来就给本宫拖过来!”
约摸一炷香时间,周宁海便带着莞贵人进了景仁宫大门。
甄嬛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贵妃娘娘,嫔妾小产伤身,近日身体有些不适,不是有意推脱……”
年世兰低头欣赏着自己的鎏金护甲,听到甄嬛出声,突然笑出声来:“莞贵人身体不适啊,那便多晒晒太阳,刚好景仁宫的地晒得发烫,跪着才驱寒呢。”
话音刚落,周宁海便一脚踢在甄嬛腿弯,甄嬛因痛,咚的一声跪在了青砖上,闷哼一声!
“皇后头风又发作了。”年世兰踩着花盆底站起身来,抬手抚了抚鬓边的东珠:“走吧,随本宫去看望看望皇后。”
众位妃嫔,迫于华贵妃的强势,忙不迭的起身。
年世兰带着一群妃嫔涌进后殿。
皇后一身明黄色寝衣披散着头发躺在架子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斥责道:“华贵妃,你太过分了!”
“过分?”年世兰凤眸一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皇后今日不是想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吗?怎么反而被本宫气病了?”
“华贵妃!你以为景仁宫是你的翊坤宫!随你折腾吗!皇上马上就来了!本宫劝你收手!”皇后气的浑身发颤!怒目而视。
年世兰却娇笑起来,笑声婉转,带着十足的挑衅:“就算皇上来了,自然也是护着本宫啊!”
华丽的旗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头上的凤钗微微晃动,璀璨夺目。
周围一众嫔妃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华贵妃越来越嚣张了。
随着一声尖利的皇上驾到,年世兰面上神情一变,愈发妩媚动人起来。
她径直走向皇上,抱上皇上的手臂,柔若无骨的身子微微依偎过去,一双丹凤眼脉脉含情,娇声道:“皇上~”
皇上无奈的摇摇头,面上都是宠溺之色:“世兰,这是又闯祸了?”
年世兰嗔他一眼,朱唇轻启:“还不是都怪皇上,害得臣妾每天早上都腰酸腿软起不来嘛!”
她说着,轻轻揉了揉腰肢,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皇上老脸一红,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世兰的肯定。看着她娇媚的样子,忍不住喉结微滚,温柔的把人扶到软榻上坐着。
此时还跪在地上的诸位妃嫔面面相觑,贵妃娘娘刚才那帕子甩的,可一点也看不出腰酸……
皇后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华贵妃,即便你身体不适,也不能如此胡闹,折腾诸位姐妹!甚至在景仁宫罚了莞贵人!”
年世兰轻倚在软榻上,听到这里,眼眶瞬间泛起了泪花,委屈道:“皇上~你是知道这些日子,臣妾身体不适,都是告了假的。”
“昨日皇后派人特意来请臣妾,臣妾以为有什么事……这才强撑着起身,紧赶慢赶……谁知等臣妾来了,这请安都散了!”
“臣妾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她朱唇轻启,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尾音微微上扬,似嗔似怨。
“皇后定是对臣妾不满,所以才故意刁难!”她咬着嫣红的唇瓣,顾盼间风情万种。
说完便扑进皇上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皇上看着世兰泛红的眼尾,只觉得她娇艳欲滴,心中满是怜惜,早便将皇后和其他妃嫔抛之脑后。
他轻柔的环住世兰柔软的腰肢,入手处柔若无骨,他温柔哄到:“好了,世兰莫哭了,朕断不会让你受如此委屈。”
年世兰听到皇上的安抚,哭声渐歇,缓缓抬起头来,应和道:“就是啊!臣妾也不会让自己受这种委屈!所以便召集后宫嫔妃再请一次安!臣妾有错吗!”
说完,便目光期待的看着皇上。
皇上微微一怔,没想到世兰居然是这样做的……他本该训斥几句的,可看着世兰这娇俏妩媚的样子,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清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开口道:“世兰自然没错……”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他闭闭眼,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年世兰一听,脸上立即绽放了灿烂的笑容,艳丽夺目,她娇笑着往皇上怀里蹭了蹭:“臣妾就说嘛!臣妾才没错呢!”
皇后看着这一幕,内心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紧咬着牙,维持着身为皇后的端庄。
心中恶狠狠的想到,等年家倒了!年世兰还不是随她拿捏!
就在这时,年世兰凤眸轻转,等转到皇后身上,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第66章 六六大顺
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坏笑,艳丽而危险。
年世兰朱唇轻启,娇声说道:“皇上,你看皇后,头风病又犯了,不如让她好好歇歇,请安就暂停了吧,还有这繁杂的宫务,也给众位姐妹分一分。”
说着,一双玉臂轻轻环住皇上的胳膊,手指轻轻摩挲着。
皇上看到世兰那妩媚动人的样子,哪里忍心拒绝,心软成了一摊水,他微微叹一口气:“好,就依世兰所言,让皇后好好休养。”
年世兰一听皇上答应了,笑的柳眉弯弯,眸光挑衅的望向皇后:“皇后这身子骨,再操劳下去,恐怕都要撑不住了,臣妾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皇后被年世兰气的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
皇上看到皇后的神情,虽觉得有些不忍,却也觉得她不识好歹,有病就好好歇着,何必针对世兰。
他微微皱眉,语气不耐:“皇后,你好好歇着吧,朕和世兰就先走了。”
皇后望着皇上和年世兰相携离去的背影,身子晃了晃……
哈哈哈!年世兰如此嚣张,皇上居然对她不满!
她双眼通红,顺滑的寝衣被她拽的皱皱巴巴,她情绪崩溃道:“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这边,年世兰挽着皇上的手臂得意的走出去,她身姿摇曳,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路过正殿,看到甄嬛还在那跪着。
她娇滴滴的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戏谑:“皇上,你看莞贵人跪的满头大汗,心不心疼呀……”
“世兰……”皇上无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朕只喜欢你。”
年世兰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甚,她娇嗔的靠在皇上肩头:“皇上就会哄臣妾开心。”
甄嬛跪在地上,汗水浸湿了衣衫,头发也有些凌乱,她垂眸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却只能强忍着。
直到两人离开,她脸上的泪水才滑落下来,她发誓!今日之辱一定偿还!
年世兰今日闹了一场,心情格外舒畅。
……
夜间,翊坤宫。
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梳理着如瀑的长发,微微垂眸,欢宜香的味道在她来了之后就变了,她也给哥哥写信了……
就且看日后吧……
突然,一双坚实的臂膀猛的抱住了她,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年世兰身子一软,差点将手中的玉梳丢出去,娇嗔一声:“十四爷,真是吓死人了。”
“娘娘,本王想你想的发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
声音喑哑。
她唇角勾起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意,反手勾住允祯的脖子,将人抵在妆台上,呼吸交缠间,嫣红的唇瓣便狠狠压了上去……
两人炽热的亲吻着,允祯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将她抱到梳妆台上。
良久,两人分开,皆是气喘吁吁……
年世兰眼眸迷离又带着几分得意,指尖划过他的胸膛……
允祯闷哼一声:“娘娘……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说着,嘴唇游移至她的耳垂,年世兰玉颈微微扬起,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她不肯认输的一把扯住了允祯的辫子,狠狠一拽,眸中全是张扬的媚意……肆意明艳……
允祯被她这目光激起更深的……
大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猛的一扯,布帛撕裂声响起,她那轻薄的寝衣被撕毁大半,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十四爷……你可真心急……”她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翊坤宫的夜色,弥漫着浓烈的暧昧的气息……在这无尽的念中,两人彻底沉沦……
天色将明,室内一片凌乱,锦被,衣衫全都散落在地……
两人躺在地毯上。
年世兰发丝凌乱,几缕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双目迷离,尽显慵懒媚态。
允祯眼神中带着餍足后的柔情,目光紧盯着年世兰,伸出双臂想将人揽进怀里,却被年世兰一掌拍来:“热死了,别碰本宫!”
允祯委屈的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娘娘想用完就扔?”
“装什么委屈。”年世兰瞥他一眼:“联系到本宫的哥哥了吗。”
“事关我与娘娘的未来,自然联系上了。”
“那就好,天快亮了,你走吧。”
“你还说你不是用完就扔!”允祯气愤之下又在她白皙的锁骨上咬下一个大牙印才走。
当然他的后背也没好到哪去,都是血印子……
转眼间,三个月便过去了,从秋季步入了冬季。
后宫之中,华贵妃一家独大,嚣张跋扈,将皇后压的死死的。
太后劝过皇帝,可是皇帝听完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她轻叹一口气,吩咐竹息:“去把华贵妃叫过来吧。”
翊坤宫,年世兰得到消息。
慵懒起身,及臀的长发顺着寝衣滑落。
下了床,大红色的寝衣贴合身形,依稀能看出小腹似乎鼓了一些……
“颂芝,给本宫梳妆。”
她一身正红缂丝百鸟朝凤旗装,领口和袖口都是月白色的貂绒。
鬓中插着一支九凤衔珠钗,点翠尾羽凤凰垂至肩头,两侧是三对累丝嵌红宝石步摇。
这般装扮,年世兰格外嚣张的踩着花盆底进了寿康宫。
不大恭敬的行了个礼,没等太后叫起,她便自己坐到了榻上。
太后盯着她这身装扮,还有她敷衍的姿态,重重的拍在了炕桌上:“华贵妃!皇上宠你!你也不能恃宠生娇!如此僭越!”
“你这一身正红旗装,满头点翠!倒是比皇后还要张扬!”
年世兰轻笑一声,白皙的手指不急不缓的解着旗装上的赤金盘扣。
太后不明所以,眉头微皱:“华贵妃,你这是做什么?”
年世兰不语,玉手解开一层一层的盘扣,然后轻轻一扒。
只见那一片如雪的肌肤上,点点红痕点缀其中,很是暧昧,但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精致的锁骨上的一道牙印!
太后又羞又怒:“华贵妃!你,你实在放肆!是觉得皇上宠你!哀家便不会罚你了吗!”
“太后误会了,臣妾只是想让您猜猜,这是谁咬的?”
第67章 合作
太后冷哼:“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猜错了!”年世兰娇笑出声:“这是十四爷昨夜在臣妾的寝宫刚咬的……”
她说着站起身,目光在寿康宫打量着:“见到我来都不出来,十四爷是有事儿不在吧。”
太后喉间泛起腥甜,身形晃了晃,急忙扶住炕桌,她紧咬着牙,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宫人注意,可指尖却将那檀木炕桌都印出了印子……老十四他怎么敢啊!这可是他皇嫂啊!
她压低着声音恶狠狠骂道:“你这个毒妇!”
年世兰笑意不减,格外暧昧道:“臣妾是不是毒妇,十四爷最清楚了……”
她说着,便不顾太后挣扎,死死捏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虽然穿着冬衣,但依旧能感觉到那处明显隆起的弧度。
太后一愣:“这……”
“自然是十四爷的。”
“你有身孕,你们昨夜还……”太后恨铁不成钢,这两人实在没分寸!
年世兰轻抚小腹,眼中带着笑意:“十四爷那个傻得,哪里看的出来。还以为臣妾胖了呢!”
“不过,太后娘娘,臣妾来寿康宫,可不是跟您说这个的。”
自从知道年世兰腹中有自己的孙子后,太后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你还想说什么?”
“自然是说……皇上!”她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皇上忌惮年家,也忌惮胞弟,太后娘娘就不想让十四爷回来,正大光明的陪着您吗?”
太后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紧,好歹是上一任宫斗冠军,她立刻明白:“你想联结年家和老十四谋反?”
自然……不是,年世兰但笑不语,这些就没必要同太后说了。
“那太后帮不帮呢?”她抬手刻意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
皇帝与老十四孙子孰重?
太后并没有纠结多久,便做下决定:“你们要留皇帝性命。”
“臣妾,怎么会要皇上的命呢……”华妃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传来阵阵通传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盘扣,不紧不慢的扣着。
平日里和太后不怎么对付,此刻却一同和太后坐在榻边,腰肢轻倚着软榻,姿态慵懒而妩媚。
皇上带着几分忧虑踏进寿康宫,原以为会撞见太后和世兰针锋相对的场景。
没想到却看见太后将手放在世兰小腹上柔声说着什么。
他还在疑虑。
却突然发现那大红旗装上凸出的弧度,那分明是……藏不住的孕肚!
年世兰妩媚一笑:“皇上,看什么呢?”
“世兰,你有身孕了?”皇上声音不自觉的格外轻柔。
年世兰还未开口,太后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亏你还是做过阿玛的人,居然连华贵妃有孕四个月你都没看出来!”
皇上难掩喜色,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年世兰的手:“太好了,世兰我们有孩子了!”
年世兰一只手轻抚小腹,眼尾微微泛着红,似乎激动的要哭出来:“臣妾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
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发苦,这么些年,她一直盼望着子嗣,是他用欢宜香……
他心中又愧又爱。
“传旨!年氏晋皇贵妃,统领后宫,翊坤宫用度翻倍,将库房中的新鲜玩意儿都给皇贵妃送去。”
年世兰仰头,感动又柔情,勾的人腿都发软,婉转道:“臣妾多谢皇上……”
……
后宫众人皆知,华贵妃不但安全从太后宫中出来了,还带走了竹息姑姑,有了四个月身孕!被皇上晋为了皇贵妃!
皇后在景仁宫中诚信礼佛,听到这消息脸都气绿了,手中的佛珠串子险些被拽断。
她恨得牙根痒痒:“熏了那么多年欢宜香,居然还能有孕!”
“太后还把竹息给了她!是在防着本宫吗!”
剪秋跪在一旁,看着娘娘阴沉的脸色,一言不敢发。
碎玉轩里,差不多是同样的场景,甄嬛眼神中满是恨意,年世兰对她一再折辱!还害了她的孩子!
凭什么还能有孕!升位分!
两人不约而同,想要下手。
年世兰对那些人怎么想的没兴趣知道,谁敢动手,一并处理了就是了。
此刻她正姿态慵懒的歪在软榻上:“颂芝,本宫要的药熬好了吗?”
颂芝脸上堆着笑:“好了,娘娘。”
年世兰站起身子,姿态柔媚,凤眸中却多了几分锐利,她开口道:“那便跟本宫走。”
辇轿一路行到一处犄角旮旯的偏僻宫殿。
那宫殿很不仅僻静,就连宫人都没有。
她下颌微抬,便立即有宫人上前将门踹开。
一股混着苦药汁子味的冷清扑面而来,年世兰轻轻掩住口鼻,眼皮微抬:“把里面的人给本宫拖出来。”
“是。”
很快便有两个太监从殿里押出一个人,那女子脸色苍白,满脸病容,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貌美的样子。
即便被这样对待,她眼神依旧十分平静,望向年世兰时没什么波澜。
年世兰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的火腾一下就升起来了,她凤眸一挑,整个人嚣张又妩媚。
她扬起手,几步上前,“啪”“啪”两声脆响,狠狠给了那女子两个耳光。
她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死死用力捏住那女子的下巴,尖锐的鎏金护甲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年世兰眼中全是浓烈的恨意,她咬着牙冷笑道:“你可真会装啊!齐月宾!”
“当年你害本宫小产!”她一只手轻轻抚摸自己微微突起的腹部:“现在,本宫又有孕了。”
她神情温柔,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指尖却越发用力掐住齐月宾的下巴。
“你这个害死他兄长的仇人,就是本宫送给本宫孩儿的第一件礼物。”
齐月宾猛的瞪大眼睛,开始挣扎起来:“年世兰!你要做什么!就算你是皇贵妃也不能随意戕害妃嫔!”
“哈哈哈哈!”年世兰笑的花枝乱颤:“本宫……就敢。”
她直起身,脸上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颂芝,却把那一罐红花汤都给端妃娘娘灌进去。”
第68章 齐月宾死
“是,娘娘。”
颂芝得了令,又叫了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掰住齐月宾的嘴。
拿着铜勺硬往里灌,齐月宾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被迫咽下去的声音。
她说不出话,神情满是痛苦绝望的盯着年世兰。
年世兰在站一旁,唇边勾出畅快的笑意!
齐月宾,你越痛苦越绝望,她便越痛快。
齐月宾本来就身体虚弱,又被灌了一罐子红花汤,没过多久,她便疼的蜷缩一团,指尖死死扣着青石板地面,地上的方砖被她身下洇出大片血迹。
她能感觉到她快死了……
她脸色惨白,强忍着疼痛,仰起头,凄厉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年世兰!你永远都不会猜到打掉你孩子的人是谁!”
“年世兰!”她喉间涌上大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强撑着继续说道:“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的……死!”
“是吗?”年世兰看向她,目光清明看透一切。
濒死前刹那的怔愣,齐月宾的目光渐渐涣散……原来你知道……
她仰躺在青石板上,看着宫墙之上的天空,最后一丝丝力气吐出了气音:“皇上啊……”你被她骗了……
齐月宾死后不久,她的侍女吉祥便把皇上带来了。
吉祥看到娘娘躺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指尖小心的探向娘娘鼻尖,却发现已经没了气息。
“娘娘!”她哀嚎一声,趴在齐月宾身上痛哭了一场……
然后双眼通红的瞪向年世兰:“是你!你害死我家娘娘!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从发间拔下一根银钗朝着年世兰扑了过去。
年世兰面上神情变都没有变一下。
那吉祥更是还没近身,便有两个太监出手,将她给架住了。
“啊啊啊!”吉祥拼命挣扎,两脚乱蹬,绣鞋甩落,发髻散乱,整个人都变成了疯婆子,却还是挣不脱。
她绝望的破口大骂:“年世兰!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年世兰嘴角勾出一抹嚣张妩媚的笑意:“哈哈哈,若是诅咒有用,齐月宾早就死了千次!万次!”
“你既然这么忠心,就下去陪她吧。”
颂芝笑道:“交给奴婢吧。”
处理完吉祥,年世兰袅袅转身,凤目含嗔望向皇上:“皇上~臣妾料理了齐月宾那个贱人,您莫不是在恼我?”
皇上神色平淡,细细看去可见他眼底深处的苦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世兰这么恨端妃,若是知道真相,是不是会更恨……他。
年世兰见他不说话,明艳的面容透出几分疯狂,眼底一片猩红:“皇上居然为了她怪臣妾!是她!是她杀了本宫的孩子!”
她紧紧攥住皇上的手,镶金护甲深深陷入皮肉:“本宫早该要了她的命!可你居然也把她封了妃位!”
“她凭什么!”
她猛的将皇上的手甩开!护甲上一片淋漓血迹。
“皇上!您也背叛了臣妾!”
皇上心头猛的一惊,险些以为端妃死之前对她说了什么,连还在滴血的手掌都都没顾上。
不过瞬息,他又冷静下来,不,不是,世兰只是恨自己对端妃初封太高。
他急忙上前握住世兰颤抖的手:“世兰别气,当初是朕糊涂!朕发誓!心中只有世兰一人!”
年世兰反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袖口:“臣妾气难消!”
“除非……皇上再送我们孩儿一件礼物!”
她眼眸中还全是恨意,看的皇上一声叹息。
“世兰尽管说,朕全都应允。”
“好!”年世兰咬着牙,恨恨道:“我要齐月宾那贱人!死后被废!挫骨扬灰!”
“就连骨灰!都要撒到乱葬岗!不许立碑,不许祭拜!我要让她做个孤魂野鬼!”
皇上:“好,朕都答应你。”
年世兰得了答案,便啪一声甩开皇上的手,花盆底噔噔噔的一瞬间便走出去很远。
她坐上辇轿:“皇上,臣妾心情还是不好,就先回宫了,你想在这待着就待着吧。”
……
夜间,不算很晚,翊坤宫一片烛火明亮,寝殿内却没有一个宫人。
只有几个炭盆噼里啪啦燃烧着,烘的室内温暖如春。
年世兰一件红色肚兜躺在榻上,腰肢被一条滚烫的胳膊牢牢箍住,允祯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掌心在她的小腹来回摩挲。
欣喜道:“原来咱们的小崽子早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他说完,又有些发愁:“你说,昨天晚上没给他撞坏吧……”
年世兰懒得搭理他,凤眸微阖,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皇上驾到的通传声传到殿内。
允祯爬起来就想往床底下钻,年世兰却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大红色的肚兜歪到一边,露出一片雪白圆润的肩膀……
她吐气如兰,眉眼间满是勾人的媚意:“跑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允祯眼睛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一片风景,喉结微微滚动:“为了我们还有小崽子的未来……”
“嘘……”她的唇娇艳欲滴,几乎要贴上他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炽热滚烫:“别说话……被听到就不好了……”
那声音柔媚至极,又带着极为浓重的偷感……
允祯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脑门,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通传声越来越近……
年世兰微微仰起头:“皇上!你不许进来!臣妾气还没消……”
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打转,允祯的手悄然覆上了她的腰间,那手掌滚烫……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年世兰身子猛的一颤,原本清亮的嗓音瞬间变了调,险些破了音……
她凤目圆睁,剜了允祯一眼,满是娇嗔,那眼神似乎在说‘坏死了’……
看的允祯又是一阵心头火热……
皇上在殿外卑微祈求:“世兰,朕真的知道错了,快让朕进去吧!”
年世兰:“皇上你要敢进来,臣妾就一个月都不理你……”尾音轻颤
她雪白的脖颈微微仰起,允祯的头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嗅吻着……
第69章 翊坤宫
“咳!世兰不要!朕这就走!你好好休息!”
年世兰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滑过允祯的胸膛:“听到了吗……他走了……”
……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月。
如今年世兰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整个人体态越发丰腴妖娆。
太后对她这一胎格外上心,隔三差五的便送一些珍贵补品,甚至还经常亲自来到翊坤宫。
皇上甚为感动,他终于觉得他的皇额娘爱他胜过十四弟了。
可太后终归是年纪大了,最近这身子骨越来越差,越来越没精神了。
于是,不知从哪天起,宫女太监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钦天监官员说有东西犯了太后命数……
还有人说太后病的越来越重了,都咳血了……
流言开始在宫中乱飞,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克太后!
年世兰倚在榻上,葱白似的手指搭在炕桌边缘,有小宫女在细细的蘸着凤仙花汁在她指甲上涂抹。
这时,颂芝脚步匆匆,撩开门帘进来,神色略显紧张:“娘娘……”
她福了福身子,看了旁边的小宫女一眼。
年世兰摆摆手,让那小宫女下去。
等到小宫女下去后,颂芝才低声说到:“娘娘,后宫有流言传出……说……”
她咬咬牙:“说太后这段时间身体不好,都是您腹中的小皇子克得!”
年世兰直起身子,朱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会胡说八道,分明是本宫克的太后。”
她顿了顿,眸光冷了些:“不过,哪个不长眼的敢传本宫的流言,一个都别放过……”
“是!娘娘。”
不出一日,翊坤宫外尽是响亮巴掌声。
碎玉轩的宫女被打的脸蛋肿的像发面馒头。
景仁宫的宫人嘴角同样渗出了血丝。
还有一些纯粹八卦事多的宫人,皇贵妃都让人好好帮他们管了管自己的嘴。
颂芝恭恭敬敬站在榻前,汇报着情况:“娘娘,那些小喽啰都已经教训过了,只是……皇后和莞贵人那里?”
年世兰半倚在绣枕上,正打量着自己手上茜色的护甲,闻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莞贵人直接拖过来。”
“皇后嘛……给她点面子,她要愿意,就说是本宫请她过来,不愿意……就给本宫把她押过啦!”
她抬眸,目光冷厉张扬。
……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跨进翊坤宫门槛,脸色青白,指尖在斗篷下发抖,她,大清皇后,被妃妾威胁……
她不想来,眼前却无端浮现出端妃的死状……
年世兰她怎么敢!可她真的敢!
她强撑着笑颜,坐在了榻上:“妹妹来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炕桌上茶吊子咕嘟作响,年世兰斜倚着,茜色织金旗袍裹着隆起的小腹。
她一只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慢悠悠的往白瓷盏中斟茶。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指尖点着杯沿轻笑道:“不过是得了上好的蒙顶雪芽,请皇后喝一杯罢了。”
茶汤泛红,让皇后不由得联想到端妃死前被灌下的那一罐红花汤……
她紧紧捏着手炉,指尖微微泛白,她是皇后,年世兰不敢的……
可她的手迟迟未动,不敢碰那盏茶……
年世兰朱唇勾起冷笑:“皇后怕什么?”
带着茜色护甲的玉手又将茶盏往前推了半寸,她丹凤眼微微眯起,显露出几分危险:“皇后不喝,莫非是看不起本宫?”
皇后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多宝柜。
她眼神一凛,猛的甩开年世兰的手,撑起皇后的体面:“皇贵妃!本宫是皇后,就算不喝又如何!”
年世兰抚着隆起的小腹娇笑道:“皇后尊贵,可这是在本宫的翊坤宫!皇后既然不赏脸,那便本宫亲自伺候!”
皇后只觉得心惊,想要立刻逃离这翊坤宫。
然后旁边剪秋的惊呼声更快一步。
几个宫女上前,架住皇后的胳膊,压住她的腿脚,固定她的头部。
茶吊子还在炕桌上咕嘟冒泡,年世兰拎起壶柄,向皇后走去。
皇后看着滚烫的茶水,拼命挣扎!奈何全身都动弹不得!
她愤怒嘶吼:“年世兰!你敢!本宫是皇后!”
“皇后又怎么样呢,说了不该说的话总要受点惩罚……”年世兰柳眉微挑,微微俯身,细白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颌。
滚烫的茶汤撞开牙关,顺着食道一路烧灼,皇后双眼暴突,喉咙迸出嗬嗬的气音……被按住的双手,指尖死死抓着地面,留下阵阵带着血迹的抓痕。
灌完茶汤,年世兰嫌恶的收回手,丹凤眼瞥了一眼蜷缩在地面上的人:“皇后这是何必呢,自己喝点那杯茶,岂不是少受很多罪。”
皇后瘫软在地上,嘴角不断渗出血迹,目光恨得确实要剜出年世兰的一块肉!
年世兰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并未动怒,只是抬脚,极具羞辱性的,在皇后脸上轻轻碾了碾。
皇后痛苦的想怒骂年世兰,喉间却只能发出:“呃……啊!”
年世兰坐回软榻,将脚上的花盆底鞋甩掉:“鞋脏了,给本宫换双新的来。”
然后漫不经心的吩咐道:“皇后身体虚弱,记得给她准备个暖轿,好好的送回景仁宫。”
有宫人拿了新的鞋过来,年世兰穿上问道:“莞贵人带来了吗?”
周宁海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带来了,按照娘娘的吩咐正让她在外边跪着。”
“去看看。”年世兰玉手轻抬。
立刻有宫人上前扶她起身。
她披着一件红色织金斗篷,镶边处皆是细密的貂毛,手中握住赤金手炉,缓缓走到廊下。
只见甄嬛直挺挺的跪在院中,脸颊被冻得青紫,嘴唇也毫无血色。
她瞧见年世兰迈出的身影,她强撑着,目光倔强的和年世兰对视着。
年世兰见状,眼底全是轻蔑之色,她抬手轻拍了两下:“莞贵人真是好有骨气啊!只是这般有骨气的人,怎么会在背地里散播流言?”
第70章 先发制人
甄嬛不发一言,缓缓垂下眼帘,似是不愿再多看年世兰一眼。
年世兰见她这般,冷笑一声,她扬了扬下巴:“只跪着有什么意思,来人,在莞贵人周围多放几个冰盆。”
宫人们急忙搬来几个冰盆,一一放在甄嬛身侧,寒意瞬间更加凛冽的在甄嬛身边弥漫开来。
年世兰却犹不满足,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所谓祸从口出,那就让她多吞些冰,好好洗洗嘴,颂芝!”
“是,娘娘。”
颂芝手中握着一块带着刺骨寒意的冰,她走近甄嬛,弯下腰,面上堆着笑容:“莞贵人,娘娘的恩赐,您可要好好享受。”
甄嬛的平静被打破,她瑟缩着身子躲避,眼中满是惊慌:“皇贵妃!就算你是皇贵妃!也不能随意对妃嫔施加私刑!”
年世兰脸上笑意更浓了些:“甄嬛,你真有意思……你是忘了端妃是怎么死的吗?”
说完凤眸一扫,不耐的催促道:“颂芝!动作怎么这么慢!”
“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快些!”颂芝回着,手指猛的抓住甄嬛的下巴,一捏!便将冰块塞进了甄嬛口中。
冰块在口中迅速融化,寒意顺着喉咙蔓延,甄嬛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年世兰看着甄嬛痛苦的模样,轻哼一声,吩咐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什么时候丢去冷宫。”
“是。”
她自己回了寝殿休息。
等年世兰悠悠转醒,窗外已经漆黑如墨。
她微微舒展了下身子,水红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腹部高高隆起,勾勒出别样的风情。
颂芝见主子醒了,急忙上前轻声汇报:“娘娘,那莞贵人真是没用,才吃了不到一盆冰,便晕了过去。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她送去了冷宫。”
“还有……”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还有景仁宫那边下午请了太医,皇上已经过去了。”
“怕什么?”年世兰玉手轻抬。
颂芝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
年世兰斜倚在床上,这个姿势隆起的腹部在寝衣下更显的突出,她随意将寝衣拉好。
寝殿地面上铺设着大片的大红色地毯。
她赤脚下床,缓缓坐在梳妆台前,只见镜中人慵懒明艳。
颂芝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轻柔的为她梳理着长发。
就在这时,一阵通传声传来:皇上驾到!
年世兰神情平淡的从颂芝手中接过梳子:“你先下去吧。”
皇上步入寝殿,破天荒的第一次未第一时间唤她的名字。
他站在世兰身后,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她梳理长发,沉默须臾,才缓缓开口道:“世兰……她毕竟是皇后……”
铜镜里,年世兰目光骤冷!明艳的面容上染上怒意!
她将梳子在妆台上重重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猛的站起身!质问道:“所以皇上是在怪我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几步就冲到了皇上面前,动作之猛看的皇上一阵心惊:“世兰……你小心些。”
“小心!臣妾小心什么!皇上都跑到我的宫里来骂我了!”年世兰胸脯剧烈起伏着,凤眸中有水光闪动,肚子也因为激烈的情绪轻轻颤动着。
“臣妾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这一个孩子!不容任何人诋毁他!皇上既然看不惯臣妾,那就快些出去!”她气的柳眉倒竖!
一边说,一边用力推搡着皇上。
皇上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心中知道世兰这次对皇后和莞贵人出手还是为了腹中孩子,他心中一片苦涩,
又不敢反抗,只能忙不迭的说道:“朕错了!世兰!朕不管了!”
年世兰见皇上让步,这才停下动作,微微昂起头,眼神中带着张扬的妩媚。
她嗔了皇上一眼:“皇上要是下次还这样,臣妾可不会停下来了。”
皇上嘴角不自觉抽动,心中暗自腹诽:还有下次啊……
他目光飘移,就发现世兰一双玉足赤裸裸的踩在地上,白皙的肌肤在金砖地板上更显细腻……
他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便脱口而出:“世兰,朕抱……”
可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他怕是难以抱起……
他一窘,立刻改口道:“朕牵你去穿鞋。”
年世兰:呵……废物。
等她把皇上药晕后,允祯不知从哪里突然蹿了出来。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双眼放光,比之平时多了许多少年气息。
还未等年世兰反应过来,他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长臂一伸,稳稳的将年世兰连带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抱了起来。
甚至还脚步轻盈的转了起来。
年世兰凤眸一挑,玉白的手指死死捏住了允祯的耳朵:“你今日发什么疯?”
“哎!疼疼疼!我的好娘子,你先松手!”允祯咧起嘴,脸上是夸张的痛苦的表情。
“谁是你娘子……”年世兰轻哼一声,松开了手:“还不快说!”
允祯将人放下来,大笑:“哈哈哈!那个四力半抱不动你!我可以!我还能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他本以为年世兰会被自己这番话逗得开心……
没想到年世兰神情一冷,玉手迅速掐上他的脖颈,将他压在墙上:“允祯,我是一定要他死的!你呢,舍得杀他吗?”
她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他,似乎想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允祯被这样对待,不急也不气,面上缓缓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借着年世兰的手,微微低头,毫不犹豫的啃上了她红唇。
年世兰身子一僵,刚刚开始回应,便觉天旋地转,后背已经贴上冷硬的墙壁。
允祯扣住她的双手,张口咬上了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道:“还敢怀疑我?”
话音未落,已经狠狠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攻城掠地,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哼……
良久,两人才分开,皆是气喘吁吁。
年世兰的唇瓣红肿不堪,颈侧也被咬出血痕,看起来格外糜丽。
她没好气的在允祯腰间拧了一把。
允祯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带着两分狂傲,三分不羁,缓缓说道:“娘子,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第71章 位面一结束+打入冷宫节点
时间一日日过去,太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终于在四月一日那天离世了,带着百般遗憾,她想看到合作成功,老十四回来承欢膝下,孙儿出生……
但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六月一日,皇贵妃发动,产下小皇子,帝大喜,在其满月时,赐名弘熠。
允祯自太后崩逝了以后,便藏匿在翊坤宫,天天哄他儿子。
又过了两个月,十爷谋反,带着叛军杀入宫中。
后宫妃嫔死伤无数,三个成年皇子更是全都丧命。
翊坤宫外,宫女妃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三个月的小皇子被惊的哇哇大哭,小脸憋的红通通的,允祯心疼的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在殿内来回踱步轻声哄着。
年世兰姿态慵懒的倚在软榻上,瞥了一眼那边的爷俩:“你看你,平时打仗都不怕,哄个孩子倒不行了。”
允祯:“祖宗啊!你别说了!”
与此同时,十爷已经带人攻上了金銮殿,他用刀刃挑开皇上身上的龙袍,泄愤似的在他身上扎了七下。
他畅快大笑一声:“胤禛,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啊!哈哈哈!”
正欲一刀砍下皇上的头颅时,年羹尧带着士兵及时赶来,长枪直取十爷后心。
然后跪在皇上面前请罪:“臣有罪!听闻叛军冲去了翊坤宫,先去护了皇贵妃和小皇子……”
皇上伤的太重,听到皇贵妃和弘熠安,便昏了过去。
他一连昏了三日,刚醒过来就惊闻噩耗,他成年的三个儿子都没了,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殿内一片混乱,太医匆匆上前。
皇上甩开太医的手,将年羹尧叫上前,任命他为顾命大臣。
又道:“将……十四召回,封摄政王,监国!”
数日后,允祯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皇上,快死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同一身水红旗装的年世兰一同进了养心殿。
年世兰怀中还抱着裹着明黄色绸缎的儿子。
龙榻上的皇帝瘦了许多,油尽灯枯,他看见两人并肩站在光影中,就像寻常夫妻带着孩子前来请安一般。
他心中不舒服,唤道:“世兰……过来……”
他已经快死了,四个字都要分开来说,说完还要喘上许久。
年世兰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抱着孩子上前走了两步,血腥味混合着苦药味扑面而来。
怀中的孩子突然哇的大哭起来。
她停下脚步,拍着襁褓晃了晃轻声哄着,可惜实在哄不好。
扭头嗔了一眼:“还不快来哄哄你儿子……”
“来了来了!我就说我哄的肯定比你好吧!”允祯说着接过孩子,在殿内走动起来。
皇上听到两人谈话,嘴角突然渗出丝丝血迹,神情痛苦,看向世兰:“为……为何!”
“为何咳咳咳……”
年世兰看向他,突然仰头笑出声来:“皇上竟问我为何?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她死死盯着他,眸中翻滚着滔天恨意:“府中的那碗落胎药!翊坤宫数十年如一日的欢宜香!都不过是因为你对年家的忌惮!”
“皇上……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堂堂帝王,手段居然如此下作!”她转过身去,看着还在哄孩子的允祯神情柔和了几分。
“不过……很快就没关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皇上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再也抓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明黄的床帐上……
这一年,他总是会做噩梦,如今梦成真了,他双手颤抖着,想抓住她的衣摆,却无力垂落……
“朕……错了……”
“世兰……”
微弱的气音随着皇上的气息一同消散在这一片热浪之中。
皇上驾崩!
紫禁城中,钟声响起。
三个月的小皇子弘熠,登基为帝,太后年世兰垂帘听政。
……
她眼睛缓缓闭上,再睁开时,虚空之中的九尾天狐,只觉得这一世太爽了!旁的位面哪能这样要扇人就扇人!
于是她又挑了一个时间节点进入。
神魂进入这具虚弱了不少的身体,缓缓滋养着,她又服下一颗美颜丹,肌肤容貌渐渐恢复到身体的最佳状态,甚至更胜几筹。
甄嬛还在一字一句诛心:“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吗!端妃为何害你小产还能被封为妃位!因为那是皇上对她的补偿!”
“小产过后,你再没有身孕!你以为是自己身子没有调养好!可你知不知道皇上赐给你的欢宜香里含有大量麝香!”
她说着,竟恍惚觉得年世兰的容貌越发盛了,一身素白旗装,发上没有任何装饰,居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清冷脆弱……
年世兰猛的抬头,双目通红,隐隐有泪光闪过!她咬牙冷笑。
“甄嬛!皇上对我没真心!你又算哪门子好人!跟我说这些!不就是想送我去死吗!”
“我偏不如你的意!”
话音未落,她猛的扯住甄嬛的发髻!将她往墙上撞去!
一下又一下!
直到甄嬛额角血迹蜿蜒流下,白墙上也印出朵朵血花,她才喘着粗气松开手。
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甄嬛大笑出声,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
她站起身,推开破旧的屋门,冷风卷着枯枝涌入屋中。
院中站满了太监,苏培盛握着拂尘站在最前面。
年世兰冷着一张脸望向他:“我要见皇上。”
“这……小主,您如今已经是废妃……”
话音还未落,年世兰已经冲上前,素白的衣袖带起风声,‘啪’一声,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苏培盛脸上。
苏培盛被打的踉跄的朝一侧倒去,他身后那些小太监急忙将人接住。
年世兰冷笑一声:“苏培盛!你何时成了甄嬛的狗!若非你放行!她怎么能进去冷宫!你也想让本宫死!”
苏培盛在宫中那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何时被这样打过脸!还是一个失了势的冷宫废妃!
他强忍着怒气,站起身来,面色强硬道:“年氏,既然你好话不听!那我就直说了!将你打入冷宫!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他是不会见你的!”
第72章 复位华贵妃
年世兰猛的冲到苏培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甄嬛呢!甄嬛也是皇上让你放进来的吗!”
不等苏培盛回答,她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根簪子,寒光一闪,那尖锐的簪头便抵在了苏培盛脖子上!
苏培盛瞪大眼睛,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小主……您冷静啊……”
“冷静?”年世兰目光如冰,冷冷的扫过那些呆立在一旁的小太监:“你们!去找皇上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了苏培盛!”
顿了顿,她继续道:“或者他直接下令让宫中的侍卫射杀了我!要么见我,要么杀我,给我一个痛快!”
她的声音在冷宫中回荡,决绝而疯狂!伴随着夜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清脆的静鞭声响彻四周,年世兰知道,皇上来了。
他缓缓下了辇轿,心中带着对世兰的愧,目光不经意一扫,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她身着素衣,不施粉黛的样子反倒清冷绝美,气质出尘!
皇上只觉得心头一热,不由自主的想到,年羹尧嚣张跋扈,与世兰有何干系,她不过是个深宫女子。
年世兰看着皇上,眸中爱恨交织,曾经是她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深爱之人,可如今,也是他忌惮年家,狠心算计。
她紧咬下唇,贝齿几乎要嵌了进去,指节因用力攥着簪子而微微泛白。
下一秒,她却狠狠将手中的簪子丢在了地上,凄厉的喊了一声:“皇上!”
皇上看着她,五味杂陈,心中爱意与愧意交织,竟一时语塞:“世兰……”
年世兰面容哀婉,眼中盈满了泪水:“皇上,我要你屏退身边所有的人,和我一起进去聊一聊。”
皇上微微一怔,犹豫一瞬,还是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违抗圣意,纷纷退下,不一会儿,这冷宫就只剩下皇上和年世兰两人。
“走吧。”年世兰转身,向屋内走去。
皇上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一疼,跟了进去。
霉味伴随着冷意扑面而来,破破烂烂的窗棂,这般简陋的环境让他心中愧意更深。
他目光一扫,望着躺在地上的甄嬛,眉头皱的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菀嫔来冷宫做什么?”
“做什么?”年世兰凄婉一笑,眼眶中的泪水滑落,她悲声嘶喊道:“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声音在小小的房间内回荡,格外凄凉……
她猛的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皇上的衣襟,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皇上!为什么啊!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如此狠心!他都已经会动了啊!”
皇上本能的想揽上那颤抖的肩头,却在听到孩子时,身体瞬间僵住……任由世兰为所欲为……
“还有那欢宜香,我闻了数十年!以为是宠爱荣耀!原来都是算计!皇上,臣妾那么爱你啊!”她字字泣血!
忽然从袖中又抽出一根簪子,狠狠地抵上了他的喉咙!现在这房间只有他们,只要她想!再稍微用力,就能杀了皇上!
可这么多年……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她自嘲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臣妾居然还是下不了手……”
年世兰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簪子当啷坠地,人也失去了全部力气,瘫软在地……
她哽咽道:“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求你放过年家众人吧!”
话音未落,她便要捡起地上的簪子往自己颈侧扎去!
皇上目眦欲裂:“世兰不要!朕都答应你!”
他急忙扑了上去,拦住了世兰,却见她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昏迷在他的臂弯之中,苍白面容上还有些未干的泪痕。
他心间一紧,向外喊到:“传太医!”
苏培盛带着宫人匆匆进来,只见皇上抱着昏迷的年氏坐在地上,菀嫔侧着身子躺在墙边,发髻凌乱。
“哎哟,皇上,这是……”他只觉得一阵腿软,这是发生什么了啊!
他颤抖着手把菀嫔翻了过来,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菀嫔额上那真是血糊糊一片……
“这,皇上,您看……”
皇上冰冷嫌恶的扫过一眼,世兰是如何知道那些事的,今日只有菀嫔接触过她:“菀嫔,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他指尖温柔抚过世兰凌乱的发丝,爱意翻涌,只有世兰才是真正爱他的人,明明有动手的机会,却宁愿自己去死……
他吩咐道:“将翊坤宫打扫好,平日侍候华贵妃的宫人都找回来。”
苏培盛心头一惊!华贵妃!
他心中后悔,知道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特殊,也没想到这么特殊啊!
后宫收到消息,更是一片惊涛骇浪。
景仁宫,‘哗啦’一声!皇后将桌上的瓷器茶盏一扫而清!
“好一个华贵妃!”她掌心重重拍在桌案上!
“她居然还能复位!本宫才舒服了几日!她就又要回来了!”
剪秋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劝道:“娘娘不必忧心,没了年羹尧,她翻不了天。”
“你懂什么!”皇后猛然转身:“没了年羹尧!皇上才是真心疼她!爱她!”
“不过……”她缓缓抬眸,眸中锋芒毕露:“本宫也有点想看看,她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嚣张。”
咸福宫,存菊堂。
沈眉庄站在窗前,指尖死死捏着窗棂,纵火烧宫!她和嬛儿险些被烧死!年世兰居然没死,还被复了位份。
她突然想到,嬛儿呢,嬛儿不是去冷宫了吗?
就在这时,彩月慌乱的跑了进来:“小主?不好了!菀嫔她……”
沈眉庄着急:“嬛儿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外……外面……”彩月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外。
沈眉庄走到殿外,只见几个宫人将甄嬛抬了过来,待她看清……
“啊!”她惊呼一声:“嬛儿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后宫一片混乱,唯有年世兰安稳的‘昏迷’着。
等她再次‘醒’来时,就会回到她富丽堂皇的翊坤宫。
第73章 都是看不顺眼的人
晨光从窗棂渗入室内,年世兰在雕花拨步床上悠悠转醒。
颂芝红着眼睛凑了过去:“娘娘!您又被皇上封为贵妃了。”
年世兰缓缓坐起身:“贵妃又如何?本宫的孩子和兄长再也活不过来了……”
她眸中含泪,不过很快神情便又锐利起来:“颂芝,现在什么时候了?”
“辰时。”
“辰时?”年世兰唇角勾出冷笑:“梳妆,本宫要去见见皇后那老妇,还有后宫诸位‘姐妹’!”
她坐着暖轿,不急不缓的到了景仁宫,请安自然是迟到了。
花盆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一步一步,踩的人心中发毛。
年世兰白色云锦旗装外面披着同色的织银线斗篷,脚底踩着掐银丝的花盆底。
头顶的大拉翅外面围着素白的软缎,插着九支累丝银凤簪,正中是一支银凤衔玉兰花饰,翅角处垂着三根银质流苏,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
她一身银装素裹,全身上下无一点鲜艳的颜色,更衬的那张脸昳丽妩媚,偏偏凤目中冷的扎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后妃们纷纷蹲下身子请安,心中都道,难怪皇上见了一面便把持不住,又复了位份。
“都起来吧。”说完便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膝盖屈都没屈,朝着上座的皇后虚晃了一下,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脸上笑意僵了僵,什么收敛一点,年世兰分明比之前更嚣张了!她嘴角向下压了压。
“华贵妃!皇上疼你,又给你复位,但你要知道分寸!宫中岂可随意穿一身素衣!”
年世兰轻笑一声,踩着花盆底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让皇后将她这身衣物看的清清楚楚。
抬眸看向皇后,凤眸之中尽是轻蔑:“皇后要是看不惯本宫,那就亲自来扒了本宫的衣服啊。”
“你敢吗?”
被这般挑衅,皇后大怒,一拍案桌,:“华贵妃!你太放肆了!剪秋,去把她那身衣服给本宫扒下来!”
剪秋笑着走近:“华贵妃,奴婢失礼……”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年世兰一耳光扇了过去,直接将剪秋扇的倒在一旁。
“没规矩的东西!本宫的衣服也是你能扒的!”
她又笑着看向皇后,看起来格外张狂:“皇后,本宫的衣服怎么能让婢女来扒,当然是你亲自来。”
皇后脸色阴沉,扒她衣服?凑上去挨耳光吗!她强压怒火喊到:“来人,你们给本宫按住华贵妃!把她的衣服扒了!”
“本宫看谁敢动!”年世兰一双凤目扫过周围颤颤巍巍的宫人:“谁若敢动本宫一根发丝,本宫就要皇上砍了你们!”
景仁宫的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之间不敢上前,纷纷下跪:“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
皇后手指死死握住扶手,她是皇后,端庄贤淑,不能随意残害宫人!
年世兰轻嗤一声,瞥了皇后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坐在嫔位位置上低眉顺眼的曹琴默。
她脚步顿住,冷笑出声:“倒是差点把你忘了。”
她踩着花盆底上前,戴着银丝护甲的手指紧紧扣住对方的下巴。
曹琴默被迫抬起头:“娘娘,臣妾错了,您放过臣妾还有温宜吧,温宜她还小……”
“到了现在你还在装可怜!”年世兰心头火起:“曹琴默,你可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说完她手腕猛的一甩,曹琴默便被狠狠甩到地面上,脸颊处被护甲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啊!我的脸!”
皇后腾的站起身:“华贵妃!这里是景仁宫!”
“景仁宫又如何?不容本宫放肆,本宫还不是放肆多回了!”年世兰说着又不解气的在曹琴默腰间又踹了两脚!
皇后气的脸色青黑:“剪秋!去请皇上!”
皇上?她年世兰怕吗?
她缓缓走过,花盆底碾过曹琴默的手指:“靠着背叛本宫坐上这个嫔位感觉如何啊!”
垂眸睥睨着对方因疼痛扭曲的面容,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沈眉庄攥紧手中的帕子,微微发颤,她虽看不惯华贵妃欺负嫔妃,但是嬛儿还在昏迷,她不可能为了旁人再把自己牵扯进去。
她强忍着怒意垂眸盯着地面。
只是,年世兰又不瞎,她轻声道:“惠贵人这是看不惯本宫?”
沈眉庄蹲下行礼:“嫔妾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想,本宫做什么,要你一个小小贵人看的过眼吗!”
她说着,一脚踹在沈眉庄肩头。
伴随着‘哗啦’的一声巨响,雕花檀木椅被撞倒,案桌上茶盏落地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泼在沈眉庄的衣裙上。
沈眉庄跌坐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眼眶有泪光闪过,却愣是咬着下唇没出声。
她想忍忍过去,偏年世兰不肯放过她。
“听说惠贵人被烧伤了,让本宫看看是哪条胳膊啊……”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抓住沈眉庄的胳膊,指尖用力。
“啊!”沈眉庄痛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布满额头。
“原来是这条啊……”年世兰不紧不慢的松开手,又用指尖戳了戳:“是这里吗?”
“是……”沈眉庄咬牙应道。
“哦……”年世兰拖长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惠贵人伤的地方可真有意思。”
她直起身,向外走去:“颂芝,快给本宫按摩一下,本宫的手都酸了。”
颂芝:“都怪那些贱人脸皮太厚!打的娘娘手疼。”
今早一次请安,后宫众妃嫔清晰的意识到,华贵妃更加嚣张跋扈了!绝对不能招惹!
出了景仁宫宫门,年世兰吩咐到:“颂芝,多带些人,去启祥宫把温宜公主请来作客。”
颂芝笑的很是灿烂:“是,娘娘。”
年世兰回了翊坤宫,唤来一个小太监:“你去把肃喜带过来。”
小太监:“这……娘娘,是皇上下的令,将肃喜关进了慎刑司,奴才带不回来……”
第74章 我在大清修真装鬼实录
年世兰:“那你就替本宫给皇上送个信,让他把肃喜送到本宫这里。”
“是。”
信送到养心殿,皇上很快便应了,负手而立,他都明白,世兰现在心里不痛快,肯定会在后宫闹出些动静。
随她去吧,他只希望世兰的气出了,能原谅他。
翊坤宫,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凤目微阖。
这辈子肯定要再反一次,要论盟友,最好的肯定是废太子,可惜前两年已经死了。
允褆虽被囚禁在直郡王府,但子女没有受到牵连,不一定会冒这个险。
唯有允禩与允禟,和胤禛是有深仇大恨啊。
不过最近听说允禩和允禟都快死了,肯定是皇上那个老东西,心眼小,偷摸给人家下毒了。
可这两个人一个被关在宗人府,一个被囚禁在贝子府,她得先去救人。
她默默运转心法,放开对神魂的一丝限制,修为节节攀升,直到筑基期才停下来。
就在这时,颂芝轻手轻脚的进来了。
不知为何,只觉得不过片刻没见,娘娘就变得更美了,既有仙子般的冷艳,又带着勾魂夺魄的妖冶。
她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娘娘,襄嫔来了。”
闻言,年世兰抬眸,唇角勾起:“来得倒快,让她进来吧。”
“对了,先去把温宜抱过来吧。”
曹琴默低头进了殿内,还未敢看华贵妃的脸色,便先听到了温宜尖细的哭声。
年世兰拄着头,似乎有些苦恼:“你说这是怎么了?温宜怎么一见本宫就哭啊……”
“怕不是也知道她的母亲做了亏心事吧!”她狠狠一拍炕桌!
温宜哭的更厉害了。
曹琴默听的心疼的很,慌忙跪下:“娘娘!温宜还小,有什么你冲着臣妾来吧……”
年世兰轻笑:“自然是要冲你来的,只是这报复人呢,自然要剜她最疼的那块肉!你说是吗?”
“娘娘!”曹琴默跪在地上,额头磕的咚咚响:“臣妾错了!臣妾求您,放过温宜吧!”
“放过她?”年世兰偏头,长长的护甲轻轻划过孩童细嫩的肌肤,恨恨开口:“那怎么行!”
“这样吧,你每日午时在翊坤宫外跪两个时辰,本宫便准你戌时瞧她一眼,哄她入睡。”
她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曹琴默身上:“本宫夜里受不得吵,若是她夜间哭闹,本宫就只能让太医院多开些安神的药了。”
“不!不要!臣妾跪!这就去跪!”曹琴默踉跄着爬起来,发髻凌乱,跌跌撞撞的朝宫外跑去。
年世兰看着曹琴默狼狈的背影:“颂芝,冬季放冰盆,夏季放炭盆,记住了吗?”
颂芝唇角勾起:“是!奴婢省得!保准让她跪的不舒服!”
年世兰刚准备回寝殿,苏培盛就带着肃喜来了。
苏培盛堆着笑:“贵妃娘娘,人给您送来了,要是没旁的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
年世兰瞥他一眼:“苏公公倒是会见风使舵。”
苏培盛点头哈腰,倒也不恼:“是老奴的错。”
“行了,你先别走,本宫等下还有事要你办。”年世兰说完就将肃喜领进了书房。
她看向肃喜:“你忠于本宫,本宫必不会亏待了你,等这件事结束,你就是本宫宫中的主管太监。”
肃喜慌忙跪下磕头谢恩:“奴才定为娘娘肝脑涂地!”
年世兰:“先说说那天放火的事。”
“回娘娘!那天奴才在偏殿的窗棂前泼了桐油,拿火折子……”
“等等,偏殿?”年世兰打断了他。
她凤眸微眯:“那火从偏殿烧到正殿,碎玉轩的宫人是都死了吗!竟一个都没发现。”
“好一个甄嬛,好一个沈眉庄,跟本宫玩将计就计是吧。”
她冷笑一声:“多亏了沈眉庄那个蠢货,伪装伤口都不知道找个好地方,居然伤在了手臂内侧。”
“肃喜,你跟着苏培盛再去一趟养心殿,把本宫的怀疑都说清楚,明白吗?”
肃喜:“是,娘娘。”
午时刚过,养心殿的圣旨便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甄贵人,惠贵人,陷害贵妃,致碎玉轩走水,着降位答应,暂居原地。另命沈、甄两家出资修缮损毁宫殿,钦此!”
颂芝欢喜道:“娘娘,修缮宫殿可要不少钱呢,这些事也够沈家和甄家烦心了!”
年世兰斜倚在榻上,指尖摸索着素白的旗装:“烦心?那怎么够,本宫要他们都给本宫的哥哥陪葬……”
晚上,皇上歇在了养心殿,他现在还不敢见世兰。
而年世兰早就打发了宫人,换了一身衣服。
子夜的宫墙下,她一身单薄的素白广袖襦裙无风自动,在月光的照耀下,雪色的肌肤白的几乎透明一般……
随意披散的长发垂落至小腿,发梢仿佛透着丝丝冷雾。
缓缓飘走了……
偶尔碰到巡夜的侍卫,实在躲不过,她便穿墙而过。
“有、有鬼啊!!”
尖叫声撕破寒夜的寂静,侍卫们慌乱后退,刀兵盾牌相撞声不绝于耳。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如一缕幽魂般悄无声息的朝着关押允禩的方向飘去。
关押允禩的房间,狭小,逼仄,四面高墙冰冷厚重,只有上方那一道小小的窗口,透进丝丝缕缕的月光。
允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沉重的铁链束缚着他的身体,黑暗与绝望如影随形。
他,快要被这黑暗给吞没了。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月光朝他奔来!
他呆呆的望着那束月光,劈散了浓稠的墨色。
允禩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月光,是他在这绝望深渊中的唯一救赎!
他拖着沉重的铁链,艰难地朝那抹白色扑去!
他双手死死抓住月光的手臂,仿佛是只要松开,这唯一的希望就会消失!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声音颤抖,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就是我的光!”
年世兰静静的站着,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她丹凤眼微微低垂,凝视着他:“允禩,跟我走吧。”
允禩抬起头,攥着她小臂的手指发颤:“你……当真要救我?”
第75章 太瘦了
年世兰微微俯身,葱白似的手指攥住他腕间的镣铐,只听‘咔嚓’一声,那镣铐便纷纷碎落在地上。
她牵住允禩的手,穿墙而过。
再出现时,两人已经站在宗人府的高墙之外。
月明星稀,天地浩荡,允禩踉跄着扶住墙壁,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终于离开了那黑暗的地牢……
年世兰没有催促,等到他情绪平静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走吧,等宗人府这边发现你失踪了,再想救允禟就麻烦了。”
“好。”允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露出一张苍白憔悴胡子拉碴的脸,他耳尖泛红,似是羞于这副落魄的模样。
却仍是弯着眼角望向年世兰,眸中温柔淌成了春水:“我们走吧。”
贝子府,允禩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
他牵着年世兰熟门熟路的拐到允禟的卧房。
推开门,霉味和寒意扑面而来,他看到床上蜷着的背影,心猛的一沉。
允禟竟然将褥子都翻过来盖着,棉被堪堪盖过肩头的位置,依稀能看到里面穿着的常服。
也对,胤禛最看不过他们,老九就算被圈禁在府中,又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走近,蹲下身子,轻声唤道:“老九,醒醒。”
允禟骤然睁眼,看清来人后,他声音沙哑道:“八哥!真的是你!”
他激动不已,挣扎着起身,手臂死死抱住允禩:“八哥!你怎么出来的,老四那狗东西肯定不会这么好心!”
“我救的。”年世兰朱唇轻启,她容貌昳丽无双,素衣如雪,长发飘飘。
允禟扭头望去,目光触及到她的瞬间便仿佛被定住了,眼睛发直,好半晌才喃喃开口:“八哥……我看见仙女了。”
“……”
“你们兄弟两个被关傻了吧。”年世兰凤眸一挑。
一个拽着她叫月光,一个傻愣着叫她仙女。
“有话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先走。”
年世兰一手牵着一个,飘回翊坤宫。
“这偏殿给你们住,你们自己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再见。”
年世兰回寝殿休息了,一直睡到了午时。
她悠悠转醒,玉手掀开床帐,日光刺的人睁不开眼:“颂芝,来给本宫梳妆。”
梳完妆,踩着花盆底刚刚迈出寝殿的门槛,就看到翊坤宫门口跪着曹琴默,穿的很是厚重。
纵使周围摆满了冰盆,也伤不了她多少。
年世兰走近一些,冷笑道:“到底是本宫的前任军师,就是聪明,穿的这么厚啊……”
“可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本宫是在刻意折磨你呢!”
她说着,抬脚便狠狠踹在曹琴默的肩头,曹琴默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她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但很快又跪直了身子:“娘娘恕罪,臣妾错了,臣妾这就脱掉外面的斗篷。”
年世兰抬眸,眼中全都是虚假的笑意:“错过了才知道弥补,那怎么行。做错事,自然要罚了,罚的够狠,才会长记性!”
她转身,冷冷的吩咐道:“拿一大块冰来,让襄嫔跪在上面,好好尝尝透心凉的滋味。”
“娘娘……”曹琴默颤着声音刚要开口。
就看到年世兰扭头,凤目中满是冷厉,她缓缓闭上嘴巴,跪上了那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块。
身上的棉裤刚贴上冰面,小腿的知觉瞬间便被剧痛取代,而后寒气顺着膝盖向上爬,像无数细针钻进骨头缝里……
年世兰却像是很满意她的神情一般,笑着说道:“记得让她多跪几天冰块。”
说完,便踩着花盆底去了偏殿。
屋内两个人很明显仔细收拾了一番。
年世兰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色的旗装,旗头上点缀着精致的银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冷艳。
看着这二人,她眸光亮了亮,昨夜两个邋遢鬼,收拾干净了,居然这么俊俏。
允禩刮干净了胡子,露出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只是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
允禟面容生的比女子还秀丽些,唇色泛着病态的青,艳丽的丹凤眼也暗淡了不少。
他们两人也都目光惊讶的看着年世兰。
年世兰:“两位爷怎么跟见了鬼似的?本宫是宫妃很惊讶吗?”
她说着白玉似的指间轻飘飘略过允禩的衣襟,又滑过允禟单薄的胸膛:“可惜……”
她尾音轻轻颤着:“可惜往日丰神俊朗的八爷九爷,如今瘦的硌手……”
允禩喉结滚动,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只游走的素手上。
允禟呼吸急促一瞬,耳尖泛起红晕,便猛的偏过头去。
年世兰眼波流转,丢了一瓶丹药给他们二人:“险些忘了你二人的毒还没解。”
允禩和允禟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服下。
药力顺着血脉化开,他们二人立刻便觉得身体舒适了不少。
允禟红着耳尖问道:“你穿的这么素净,莫不是老四死了?”
话音刚落,年世兰已经欺身接近,温热的吐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你说的真好,可惜死的是本宫的兄长,年羹尧……”
她玉臂柔柔环住两人的肩头:“救你们出来,自然是要借八爷九爷的手,剜了那狗皇帝的心肝!”
允禩喉间溢出低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前:“华贵妃想要的,自无不依。”
年世兰却猛的抽出手,指尖勾开两人的衣领,眼尾挑出勾人的弧度:“太瘦了……本宫可不感兴趣……”
话音未落,她已经轻巧起身,轻轻笑道:“两位还是养好了再说吧。”
两人失踪后,养心殿便立刻向外传出两人身亡的消息,想一举铲除两人在朝堂的势力。
好在允禩允禟已经暗中联系上了他们的势力,二人隐在幕后,和胤禛无形的对峙着。
而年世兰,在寝宫内待的很无聊。
寻常妃嫔不敢招惹她也就罢了,怎么皇后那个老货也这么沉得住气。
她将话本子扣在炕桌上:“颂芝,本宫记得安贵人唱歌很是好听,把她带来翊坤宫吧。”
“还有,惠贵人是不是被贬成答应了?一起叫过来吧。”
第76章 太后的人
“是,娘娘。”颂芝听懂了娘娘的深意。
先去延禧宫寻了安贵人,通知完,才不紧不慢的赶往咸福宫。
她面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沈答应,我们娘娘传您去翊坤宫弹琴。”
沈眉庄捏着手帕的手指猛的收紧,心中恼怒!都是皇上的嫔妃!怎么她就要像乐姬一般去献艺!
可景仁宫那一脚,狠狠的力道,让她咬着牙,将心中的怒火又给压了下去。
“我这就去。”
沈眉庄走到翊坤宫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歌声。
是安陵容……她心头一紧,指尖忍不住颤了颤。
进了寝殿,她恭恭敬敬的给华贵妃行礼问安,随后便将琴摆在案桌上,准备开始弹奏。
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之上,懒洋洋的撑起胳膊:“沈答应这规矩学的不行啊,安贵人可还在这呢。”
沈眉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心底是有些瞧不上安陵容的,觉得她身世不好,容貌一般,做事也小家子气。
可现在她的位份比她瞧不起的人还低。让她向安陵容行礼可不是在为难她嘛。
华贵妃还在盯着,她只能咬着牙红着眼圈蹲下身子:“安妹妹万福……”
安陵容看到这一幕,心中畅快极了,她本来心中很是不忿,觉得华贵妃就是在羞辱她。
可现在一看,她倒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给华贵妃唱歌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眉庄肯定比她更难受。
翊坤宫的琴音混合着歌声,从晌午一直到了天色黑沉。
沈眉庄按弦的指尖渗出血迹,安陵容唱到喉咙干哑,却没有一个人敢叫停。
“停吧,越发难听了……”年世兰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两人,却看到安陵容目光惊惶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她轻笑一声:“安贵人这是怎么了?好像外面有鬼一样。”
“娘娘!”安陵容好似真被吓到了,声音发颤:“最近宫里又闹鬼了!是真的!好多侍卫都说,看到一白衣女鬼穿墙而过!”
年世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安贵人这么怕,做过不少亏心事吧……”
安陵容:“嫔,嫔妾没有……”
“呵……”年世兰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有就没有吧,不过安贵人可别忘了,那女鬼会穿墙,你躲回延禧宫也没用啊……”
安陵容瞳孔剧烈收缩,她觉得贵妃娘娘说的对啊……
年世兰姿态慵懒的掩着唇打个哈欠,丹凤眼尾沁出丝丝泪痕,她漫不经心的挥挥手:“都下去吧。”
她将宫人都打发了,自己在浴室内沐浴。
室内一片水汽氤氲,热气腾腾。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那脚步沉稳有力,是男子的。
年世兰玉足轻轻踩着桶壁,伴随着轻晃的水面,她已经换了个方向。
水面堪堪漫过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缕墨发沾湿在雪白的肌肤上,她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媚意。
“是允禟啊,怎么?才十几日就养好肉了?”尾音轻轻颤着……
允禟喉结滚动,目光灼热的扫过她露出水面的肌肤。
他目光急切,手上却慢条斯理的解开着衣衫,等脱完了,精瘦的腰腹上都覆着一层薄汗,他俯身撑在桶边,声音低哑:“我比八哥年轻体壮,自然养的快。”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便扣住年世兰的后颈,吻急切的落下,咬住她的下唇辗转……
水花随着晃动的木桶轻溅,允禟另一只手探入温水,箍着她的腰肢微微收紧。
年世兰被吻得身子发软,玉臂探出水面,缠上他汗湿的脖颈,指尖重重滑过他的脊背……
眼尾勾出惑人的弧度,猛的用力。
‘扑通’一声!允禟整个人栽进浴桶,年世兰却仰头轻笑起来,轻声喘息着:“九爷养好了就养好了,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允禟呛了两口水,头露出水面,双臂箍住她的腰肢:“娘娘好狠的心啊……”
……
水花拍击着桶壁,蒸腾的热气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道身影。
这桶水,最后还是允禟叫了黑着脸的八哥一同处理的……
第二日晨起时,年世兰身心舒畅,一身素衣,眉宇间却更明媚了几分。
午时,寿康宫的竹息姑姑来了,说太后要见她。
年世兰翻页的手指微顿了顿,唇角慢慢勾起,可算是来了……
八抬暖轿一路到了寿康宫,年世兰踩着花盆底悠然下了轿,抬头却只见紧闭的宫门。
唇角的弧度略微冷了冷。
竹息立在门前,语气依旧恭敬柔和:“贵妃娘娘,太后今日午睡醒晚了些,劳烦您在这里等候一二。”
“是吗?”年世兰丹凤眼微眯,脚下的花盆底重重踩过青砖,然后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扇在竹息脸上。
竹息的头被打的偏向一侧。
她却轻笑起来:“本宫扇过这么多人,太后身边的还是头一回。”
“除了这皮肉老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竹息捂着脸震惊的抬头,她居然被扇了耳光!她是跟着太后的老人了,后宫妃嫔包括皇上都要敬她几分!
“你!”
“你敢对本宫不敬?”年世兰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竹息瘫坐在阶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喉间滚动,却是没敢再开口,毕竟这跋扈的华贵妃是真敢打她!
年世兰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高声说道:“定是你这老奴想挑拨本宫与太后的关系!太后慈爱,岂能让本宫在宫门外等着!”
“颂芝,去敲门!”
“是,娘娘!”颂芝上前扣住铜环。
寿康宫内,门内早有宫人将门口的事情禀告给了太后,太后捏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
“好一个年世兰!哀家的人都敢打!去,把她带进来,哀家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嚣张!”
寿康宫宫门大开,年世兰一身素衣,唇角勾出一抹轻蔑的弧度,身姿摇曳,嚣张走了进去。
第77章 太后很生气
进到寿康宫内,太后正衣冠整齐的端坐在软榻上,全然没有刚刚午睡醒来的惺忪之态。
年世兰见状,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骄矝的模样,她微微抬起下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微微屈膝,纤手随意甩了甩手中的丝帕。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她见太后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自己便身姿袅袅的起来了,坐到了另一旁的软榻上。
太后见状,心中更加不快,果然如同皇后所说,这华贵妃复位后,比之之前还要嚣张跋扈。
她眼神一凛,质问道:“华贵妃,听说你在宫门口掌掴了哀家身旁的宫人?”
年世兰神色坦然:“正是,太后有所不知,那宫人仗着在太后身旁伺候多年,竟妄图挑拨臣妾与太后的关系。”
“她说太后尚未睡醒,让臣妾在宫门外等着。”她轻哼一声:“这岂不是明里暗里说太后您要给臣妾一个下马威?”
“太后向来慈爱,宽宏大量,怎么会如此对待臣妾呢?分明是那宫人居心叵测!”
年世兰一边说着,眼角余光忍不住的往太后身上瞟,似是在邀功一般,仿佛这般处置宫人,就是在为太后分忧。
太后被她看的喉头一哽,总不好承认是她存心给她下马威,那她岂不是就成了年世兰口中既不慈悲又不宽宏大量的人了!
她沉了沉脸色,忽然转了话锋:“那哀家若真是在午睡,华贵妃竟是一刻也等不得吗?”
年世兰垂眸轻笑:“太后娘娘说笑了,俗话说生前不必多睡,死后自然常眠,太后凤体康健,哪能如寻常老媪一般贪这午睡。”
太后又气又恼,好一个华贵妃,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伶牙俐齿!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岂不是她多睡一会儿就是快要死了!
她目光扫向年世兰身上的素衣,突然猛的一拍炕桌!
“华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在宫中竟敢穿着一身素衣,你这是在诅咒哀家还是皇上!”
年世兰心中冷笑,若是可以, 自然是你们两个都诅咒了!
但面上却浮现出一股哀戚之色:“太后,您误会了,臣妾只是在为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祈福罢了……”
“臣妾前不久才刚刚得知那孩子离的真相,竟是被皇上……”她目光哀婉。
却又阴恻恻的望向太后,语气森寒:“不知太后是否知道此事,又或者是您也是其中的……”她故意顿住,没有把话说完。
太后被她目光定的浑身发凉,面上却强作镇定,冷声斥责道:“华贵妃!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莫要以为皇上宠你哀家就不会罚你!”
她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速速离开哀家的寿康宫,省的把哀家气出个好歹来!”
年世兰站起身,唇角微勾,眼中透出丝丝挑衅,她微微屈膝:“多谢太后,现在天色还早,真是离开的好时候,不然到了晚上,那会穿墙的女鬼,臣妾可害怕的紧呢!”
说完,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太后,似有深意的说道:“毕竟臣妾又不像太后日日礼佛……”
太后看着年世兰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离去,脸色铁青!
出了寿康宫,年世兰抬眸看了眼天色,还早着呢,便朱唇轻启吩咐道:“去延庆殿。”
八抬暖轿晃晃悠悠行至延庆殿外停下,年世兰玉手伸出轿帘,颂芝立刻上前扶着主子出来。
延庆殿,翊坤宫的宫人都很是熟悉,以往每次前来都冷冷清清。
这次前来殿内殿外倒是穿梭着不少宫人。
年世兰凤眼微微眯起,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冷厉之色,唇角勾起:“许久没来敲打齐月宾,倒是让她长了胆子!”
说完,她便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朝殿内走了进去。
年世兰直接带着人闯进了齐月宾的寝殿,彼时,齐月宾正半倚在床榻上,她听到外面的动静,神色未变,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饮下碗中的药汁。
然后微微坐直身子,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静静等着年世兰的到来。
年世兰踏进内室,一眼便看到端坐在床上的齐月宾。
瞬间,她美眸中便升起熊熊怒火,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齐月宾的衣领,狠狠将她从床上扯了下来。
齐月宾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的一个趔趄,身子不稳摔在地上,发丝凌乱,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神情却依旧淡然。
仿佛年世兰就是在胡闹一般。
年世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齐月宾,看来本宫被贬的那段时间,你过得很是惬意啊!”
“平日里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本宫被贬!你恐怕也出了不少力吧!”
她眸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却又突然‘咯咯’笑了起来:“颂芝,快把端妃娘娘扶起来,本宫要与她一同饮茶,好好叙叙旧!”
颂芝笑意盈盈的上前,将端妃娘娘搀扶到了圆凳上。
齐月宾坐在圆凳上,依旧平淡,她看着年世兰倒茶的动作,突然轻笑了一声:“年世兰,你如今不是应该清楚,当年真正害你孩子的人究竟是谁吗?为何还死死缠着我不放!”
年世兰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端妃娘娘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不过,你竟敢直呼本宫名讳,对本宫不敬。颂芝,给我掌嘴!”
“是娘娘!”颂芝脸上挂着刻薄的笑容,毫不犹豫走到齐月宾身旁,扬起手,狠狠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那耳光力道十足,齐月宾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跟着晃了晃,但她很快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原本平静的眼神中被打破了一丝。
年世兰夸赞道:“颂芝打的好!就该好好教教这贱人规矩!”
齐月宾指节死死攥着衣摆,目光盯着那对主仆,咬牙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要羞辱我就快些!”
年世兰脸上笑意越发真切起来:“端妃娘娘说什么呢,本宫都说了是邀请您一同饮茶。”
第78章 齐月宾之死
年世兰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拿出一个素白的小包,指尖轻轻弹了弹,浅褐色的药粉纷纷落入茶杯中。
她素手握着茶杯轻晃了晃,将药粉晃得均匀,这才朝着齐月宾那边推了推:“这可是太医院最好的安神散,最适合你这样的身体了……”用完便可长睡不醒。
齐月宾盯着茶汤,神情微慌:“华贵妃!你要做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当年我也只是被利用了吗!”
“是吗?”年世兰垂眸看着红褐色的茶汤,缓缓抬眸,目光死死盯着齐月宾:“当年皇上给你汤药时,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怀疑?”
她俯身逼近:“你倾慕皇上,当真不嫉妒本宫那么得宠?”
她指尖挑起齐月宾的下颌:“看着本宫的眼睛,再说一次,你只是被利用的。”
齐月宾睫毛剧烈颤动着,脑海中记忆翻涌,她不断质问自己,当真没有一丝怀疑吗?
她指尖深深扎进掌心,当年她捧着那碗安胎药时,看着年世兰隆起的小腹,忐忑难安,为什么呢……
“说话!”年世兰一把掐住齐月宾的脖颈,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
齐月宾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我当年就是既怕……又恨你独霸圣宠!”
年世兰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掐住她脖颈的双手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推下圆凳。
后脑‘咚’的一声撞在青砖上,齐月宾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年世兰踩着花盆底步步逼近,鞋底狠狠碾上齐月宾的手指:“所以你这些年做出那副可怜兮兮、受尽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她俯身揪住齐月宾散乱的头发,生生将人拽到桌前。
按住她的后颈往杯口按:“这杯茶,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齐月宾拼命挣扎,她还不想死!她手脚乱挥舞着,圆桌跟着颤动,茶杯里的茶汤也被晃出一圈圈涟漪。
年世兰心生不耐,喊了一句:“颂芝!愣着干什么!把这茶给她灌下去!”
颂芝急忙上前,一手卡住齐月宾的下巴,一手端起茶杯就往她的口中灌。
齐月宾挣扎不开,被迫咽下苦涩的茶汤,呛的剧烈咳嗽,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她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年世兰冷眼看看着这一幕,嘴角是快意的笑容:“当年你把那药端给本宫,今天你也好好尝尝这汤的味道!”
她可不是什么善人,这药也不会是什么能让人在睡梦中安然死去的药。
她下的药名噬心散,会让食用者的肠胃如被烈火焚烧,然后疼痛会蔓延至骨骼,如同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让人痛不欲生。
齐月宾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身体蜷缩,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冷汗浸透了发丝黏在惨白的脸上。
剧痛让她浑身无力,想要昏死过去,可每每在她要晕过去的时候,就又被疼醒,如此反复的折磨着她……
年世兰嫌恶的瞥了眼齐月宾在地上翻滚的样子,转身吩咐道:“走吧,颂芝,回翊坤宫,那会穿墙的白衣女鬼该出来了。”
颂芝以为是娘娘害怕晚了会碰到那女鬼,却不知那女鬼就是她家娘娘。
年世兰回了宫就将宫人都打发走了,自己一人在寝殿内换上那套单薄的白色广袖长裙,她都说了,那会穿墙的女鬼该出来了。
她穿过雕花木门,一路朝着寿康宫飘去。
廊下,值夜的宫女突然打了个寒颤,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年世兰飘到太后寝殿的窗棂前,长发遮掩住面容,贴着窗纸缓缓浮现,殿内烛火瞬间熄灭。
太后握住佛珠的手骤然收紧,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了今日年世兰说给她的白衣女鬼……
她喊了一句:“人呢!来人啊!”
纱帐外出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声音拖得绵长,阴森道:“太后万安……”
“啊!有鬼!”殿内太后的惊叫声响起,然后两眼一翻,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年世兰看这场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太后这老货,明面上不能拿她怎么样,暗地里吓死她!
她看着混乱起来的寿康宫,悠然飘回了翊坤宫。
穿过寝殿的雕花木门,本该空空荡荡的内室,两道人影躺在紫檀榻上。
允禩手中折扇轻晃着,允禟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年世兰看到他们两个,指尖勾住发尾轻轻晃着,凤眸微挑,显露出几分媚意,她斜倚门框:“你们两个都来了啊……八爷也养好身体了?”
她款摆腰肢,裙摆扫过地面的金砖,半倚在榻沿,指尖在允禩和允禟之间游移,美目含情。
却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柿人,一次只能一个,你们自己决定吧……”
允禟和允禩两人目光相撞,似有火花闪过。
然后不知两人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允禟不甘心的离开了。
殿门被带上,年世兰便轻抬皓腕,指尖灵巧的勾住广袖外衣的纱衣系带。玉指微挑,外衣便顺着她那凝脂般的手臂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抹胸和莹润的肩头。
胸前若隐若现。
她慵懒的旋身上了紫檀榻,乌发顺着她的姿势随意滑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单手拄着头,媚眼如丝,看向允禩。
尾音拖得长长的:“这天这么冷,本宫怎么热的厉害……”
允禩喉结剧烈滚动,呼吸粗重,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他单臂用力,环住年世兰纤细的腰肢,将人箍在胸前。
“我帮娘娘。”他向来柔和的声音有些沙哑。话音刚落,他的唇便狠狠压下。
年世兰的玉臂缠住他的脖颈,急促的喘息在寝殿内逸散开来。
良久,这个吻才停下来。
年世兰轻轻喘息着:“本宫看,八爷就是在帮倒忙……”
允禩低低的笑着,指腹碾着她被吻的发肿的唇瓣,粗重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娘娘莫急,这次肯定不会了……”
他的指尖勾住抹胸系带轻轻一扯……
香炉中升起阵阵青烟,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第79章 甄答应肖似纯元皇后
第二天,年世兰倚在紫檀榻上翻着话本,眉宇之间满是春色。
颂芝就在这时掀着帘子进来了,她面上都是笑意:“娘娘,内务府刚刚传来消息,太后娘娘高热说胡话,安贵人被吓得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年世兰抬眸,凤眸中带着极淡的笑意:“太后这胆子……”
“还有那安贵人,本宫那日不过就随口提了一嘴,她居然真的吓破了胆,恐怕平日里没少做亏心事。”
……
四月,微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翊坤宫内,年世兰身着一袭素白绣着银线的旗装,慵懒的倚在榻上。
昨夜,那两人都有事,偷偷出宫去了,所以她今日难得起的早些。
肃喜匆匆走了进来,下跪请安:“娘娘,奴才知道您无聊,听闻甄答应额头上的伤好了,去给皇后请安,就急忙来告诉您了。”
年世兰柳眉微挑:“做的好,赏。”
既然甄嬛额头上的伤好了,那她就可以继续找她继续算账了。
她缓缓起身:“走吧,去给皇后请安。”
辇轿到了景仁宫,年世兰依旧一身素衣的走了进去,她随意甩了甩帕子,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这次头都未抬,专注的拨着茶盏中的浮沫。
经过上次年世兰在景仁宫请安一事,她算是明白了,太后和皇上都不管的事情,她也少管为妙,省的继续被下脸!
再加上皇上接连一个多月都宿在养心殿,她突然觉得年世兰这样留着也不是不好。
反正创死的有不止她一人,那端妃可是真死了。
年世兰坐着,神色倨傲,她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坐在末位的甄嬛,一眼便能瞧见那额头上一片一片的疤痕。
即便用了粉黛遮掩,仍看的很清楚。
年世兰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她故意道:“听说皇上最喜欢的就是甄答应这张脸,毕竟肖似纯元皇后,如今额头留了疤,恐怕……是再也瞧不上了。”
甄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贵妃娘娘莫要说笑,纯元皇后那般高贵,嫔妾怎么可能与她容貌相像。”
“本宫怎会和你一个小小答应说笑,皇后可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若是不信,不如你问问皇后。”
甄嬛不敢问,亦不想问。
但皇后却难得与华贵妃统一战线,毕竟她看到甄嬛那张脸,就忍不住心烦,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姐姐痛苦一般。
她笑的温和,眸底却难掩恶意:“甄答应的眉眼像极了姐姐,本宫第一次见甄答应的时候,都被惊到了。”
皇后与华贵妃的话好似尖刀一般刺进了甄嬛的心中!
她身子微微颤抖着,一直以来,她自恃与皇上心意相通,皇上对她的宠爱,和两人相处时的柔情蜜意,都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皇上真心相待之人!
然而她今日才知道,自己居然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所有的甜蜜的过往都是假的!
她的清高、自尊、骄傲让她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身份,可是她又无法逃避,她想亲口去问一问皇上!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蹲下身子请罪:“皇后娘娘恕罪!嫔妾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了……”
皇后看着她那副痛苦的表情心情就好的很:“去吧。”
甄嬛走了,年世兰也起身离开了,这甄嬛定是要去养心殿了。
甄嬛赶到养心殿,却被苏培盛拦在了门外:“甄小主,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不便见客。”
甄嬛红着眼眶:“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就说嫔妾有要紧事要求见皇上。”
苏培盛却只是和她打着太极。
就在这时,年世兰的辇轿到了,苏培盛一瞧见,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贵妃娘娘吉祥,皇上都等您一个多月了,您可算来了!”
年世兰心中哂笑,面上却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被拦在门外的甄嬛:“甄答应不是身体不适吗?原来是来找皇上了。放心,等本宫进去了,会让皇上把你放进去的。”
说完,便在苏培盛的引领下进了养心殿,留下甄嬛满脸难堪的站在原地。
皇上原本正低头专注的批阅奏折,允禩和允禟逃走,着实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听闻世兰来了,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眼中满是期待,世兰是不是原谅他了?
他放下朱笔,起身去迎,但一眼看到的就是世兰那爱恨交织的双目,他心中一沉,笑容僵在脸上,世兰还没有原谅他……
没事,他可以继续等待,至少现在世兰都来养心殿看望他了,也许就是想念他了。
年世兰微微福身,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冷意。
皇上轻声问道:“世兰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了?”
年世兰别过头去:“皇上,甄答应正在外面候着呢,瞧着怪可怜的,要不要把她先宣进来,臣妾也想看看甄答应要做什么。”
皇上微微一怔,面上却闪过一丝喜色,世兰定是吃醋了,他轻咳一声:“世兰,朕心中只有你,甄答应不必理她。”
年世兰柳眉微皱,她就是来看甄嬛热闹的,不理她理你吗?
她冷着脸:“皇上还是把甄答应叫进来吧。”
皇上见世兰不高兴了,心下顿时有些慌了,担心再拒绝,世兰会更加不悦,无奈的叹了口气:“苏培盛,放甄答应进来吧。”
甄嬛急切的进入养心殿,心中满是委屈愤懑!想着定要向皇上问个清楚,他真的把自己当成纯元皇后的替身吗!
可一抬头,却见华贵妃正坐在一旁,眼中满是玩味。
她瞬间僵在原地,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和华贵妃之间有着大仇,定不能让她看了笑话去!
皇上看着甄嬛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很是不耐,微微皱眉:“甄氏!你究竟有何事?”
第80章 御前失仪,打入冷宫
甄嬛眼中含着泪水,满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皇上,你以前都叫嫔妾嬛嬛的!”
皇上端茶的手顿在半空,不敢去看世兰现在是何表情!
他怒斥:“甄氏!闭嘴!”
“你此次求见究竟有何事?”
甄嬛身子猛地一颤,皇上怎么会这样对她!她红着眼眶看了一眼华贵妃:“皇上,嫔妾…嫔妾无事……”
皇上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甄氏!你既然无事,为何一直守在养心殿门口,称有要事要见朕!是想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年世兰坐在一旁,突然笑了起来:“皇上,甄答应有何事,臣妾知道,她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容貌肖似纯元皇后,以及您是否把她当成了纯元皇后的替身!”
甄嬛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尽失,年世兰她都知道……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甄嬛:“有几分像纯元皇后,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地的刹那,甄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身形的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踉跄着扑到皇上面前,嘶声力竭道:“这究竟是皇上的荣幸!还是嫔妾的荣幸!”
年世兰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甄答应这样就绝望了?你还不知道吧,菀菀是皇上对纯元皇后的爱称。”
“菀菀…莞莞…”甄嬛愣了愣,眼眶中的泪水决堤,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颊滚落。
她仰头大笑:“好一个莞莞类卿啊……纯元皇后,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活成了她的影子……这么多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甄嬛这副作态,皇上眼睛微微眯起,很是不耐:“御前失仪,甄氏,你如此放肆,是想让朕将你打入冷宫!”
“呵……”甄嬛心灰意冷:“皇上要打,那便打吧……”
皇上:“甄氏御前失仪,大不敬之罪,即刻发落冷宫!”
甄嬛的好戏暂时落幕,年世兰心满意足,自然不愿意再留在养心殿,她仪态万千的走出殿门。
坐着辇轿回了翊坤宫。
宫门口,曹琴默正跪在那里,身子虚弱,摇摇欲坠……
此时正值四月,是风和日丽,气候宜人的好时候,不过颂芝牢记娘娘的嘱托。
放了几个火盆在曹琴默周围,火焰熊熊燃烧。
年世兰款步走下辇轿,居高临下的看着曹琴默,只见她面色惨白,汗水湿透了衣裳,嘴唇干裂出血,虚弱的像是要晕过去一样。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瞧襄嫔虚的,不过你可得坚持下去啊,不然你的温宜可没人管了。”
曹琴默声音嘶哑,虚弱道:“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活下去的。”
年世兰转身施施然进了内殿,眼中的凉薄之意几乎要溢出来,背叛她的人,就要在她的门前跪到死!
她会让曹琴默生不如死,想死又不能死,便是死,也休想安宁!
……
夜色如墨,年世兰侧卧在雕花架子床上,一件雪色的肚兜松松垮垮的裹着身子,肌肤白皙如雪。
乌黑长发铺散在枕畔,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半遮半露,却比全然袒露更勾人魂魄。
允禟和允禩缓缓踏入房间,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得呼吸一滞。
年世兰看到他们来了,眼神慵懒而勾人,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随手将床边的话本朝允禩丢去。
目光顺着他的身形慢慢游移,最后定在他的脸上,眼神暧昧:“给我念念,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允禩接过话本,手指微微颤抖,他定了定神,坐在床边开始念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就在这时,年世兰翻身趴在了床上,露出光洁的后背,唯有腰间缠着的白色的系带,堪堪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来……给本宫按按背……”
允禟站在床边,喉结动了动,喉咙干的厉害,目光死死盯着那白色的细带……
允禩的声音也突然间便沙哑了不少……
年世兰微微偏头,娇嗔道:“干嘛呢,慢死了……”
他呼吸急促的应道:“来了……”
他的手轻轻按在年世兰的后背上,入手的肌肤光洁细腻,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良久,直到允禟呼吸越发粗重,允禩的读话本的气息越来越不稳时。
年世兰缓缓睁开了眼,眸光迷离,又蒙着一层水光,她坐起身子,斜倚在架子床上。
朱唇轻启:“我们柿人不让这样……”
她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扫过两人的胸膛:“你们两个还是说说去干什么了吧。”
允禟和允禩被勾的不上不下却又没办法,只能咬着牙道:“去给你报仇了。”
“甄远道私通准噶尔部,已经搜出他通敌的密信。甄夫人房中找到了诅咒用的巫蛊娃娃,甄家完了。”
年世兰一身雪色的肚兜,朝着允禩扑了过去。
“好狠的手段啊……”她吐气如兰,贝齿轻轻咬住允禩的耳垂……
允禟眼红的去搂她的腰肢,却被她足尖轻轻抵住……然后咬住了他的下唇……
年世兰亲完,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她将两人推开:“走吧,陪本宫去个地方。”
夜色深沉,月光朦胧,年世兰带着允禩和允禟往冷宫走去。
一路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响。
冷宫被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衰败荒凉的气息。
年世兰嫌恶的皱了皱眉,允禩立刻上前推开斑驳的木门。
屋内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四面的墙,比外面黑暗还要更浓稠一些。
允禩和允禟小心翼翼的扶着年世兰走到木桌旁边,摸出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烛光亮起,照亮周围一片黑暗。
只见甄嬛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木板床上,发髻松垮,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年世兰冷笑着上前,一把扯住甄嬛凌乱的头发,将她从床上生生拽起。
甄嬛被痛醒,皱着眉,还没睁眼,脸颊上又重重挨了一耳光。
她睁开眼,看着华贵妃还有那两张陌生贵气的面容,便知道来者不善。
她强作镇定:“华贵妃,你居然私带外男进宫,这可是重罪……”
第81章 甄嬛死!
“重罪?”年世兰轻笑:“重不重罪和甄答应可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你马上就要死了……”她冰凉的护甲划过甄嬛脸颊,一直凉到了甄嬛心里。
但年世兰并不急着动手,她慢悠悠的在这房间内转了一圈:“还记得吗?一个多月前,在这个房间,你同样不请自来。”
然后走到甄嬛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被迫仰起头:“在本宫面前抖露出那些腌臜的真相,不就是想让本宫自尽吗?”
允禩和允禟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干涉年世兰报仇。
年世兰松开手,抬手抚了抚鬓边晃动的流苏:“今日,本宫也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甄嬛,看着本宫的眼睛。”年世兰命令道。
甄嬛瘫坐在床板上,颈间红了一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年世兰的眼中满是惊恐,她还不想死!
“都说甄远道和其夫人伉俪情深,本宫却觉得应当是狼狈为奸,毕竟现在都传开了,甄远道私通准噶尔,甄夫人行巫蛊之术……”
年世兰朱唇轻启,字字像淬了毒的针尖,狠狠扎进甄嬛心里。
甄嬛如遭雷击般僵坐在床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喃喃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父亲母亲不会做这种事的……”
然后她仿佛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朝年世兰扑了过去:“假的!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她扯着年世兰的袖子,眼底全是希冀:“你快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
允禟冷笑着起身,狠狠踹向甄嬛。
那一脚力量极大,甄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墙壁上,然后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咳!”甄嬛口中瞬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然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年世兰:“是假的……对不对?”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略显遗憾的笑意:“很可惜,是真的。”
“不可能!”甄嬛挣扎着要起身:“我要见皇上!”
年世兰走到她面前,花盆底鞋重重踩在甄嬛胸前,压制她起不来身。
“见皇上?这辈子都别想了。”
“不过本宫倒是有桩交易。”她声音甜腻,却仿佛淬了毒一般:“用你的命,换甄家满门苟延残喘,如何?”
甄嬛指尖死死嵌入皮肉,血珠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我凭什么信你!”
年世兰:“呵……是你只能信我,交易或者不交易,你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甄嬛倔强的昂起头,眼中希冀与绝望交织:“好!我同你交易!你想让我怎么死?”
年世兰素手一挥,纤细的手指指着斑驳的冷宫墙面:“我要你……撞墙而死。”
“好……”甄嬛身子忍不住颤抖……
她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离墙面较远的地方,她双眼紧紧闭着,脸上满是决绝,咬着牙就要往前冲去。
就在这时,年世兰突然开口:“等等!”
她缓缓走近:“甄答应可要记得,这撞墙是要卯足了劲的,不然一下可撞不死……岂不是要再撞一回……”
她的声音无比轻柔,却让甄嬛听得心中毛毛的。
年世兰嘱咐完,便退的远了些:“好了,撞吧。”
甄嬛又往后退了一步,她目光惶恐又坚定,狠狠的冲着墙面冲了过去!
她一边冲,口中喊道:“年世兰!你若是不保住我甄家满门性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然后‘砰’一声,甄嬛的身子软软倒在地上,墙面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允禟上前去看了一眼:“死了,我们走?”
“甄嬛诡计最为多端。”年世兰说着在甄嬛停留过的地方,仔细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记号才离开。
走在路上,允禩问道:“当真要保住甄家众人性命?”
年世兰:“都好,若是活着生不如死,那就让他们活着。”
甄嬛之死,在后宫没翻起什么风浪,也只有沈眉庄会为她伤心。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了,前朝越发波云诡谲,牵扯的后宫也人人自危。
沈家全族流放,瓜尔佳氏鄂敏那一脉被抄家问斩。
皇上虽宣称允禟允禩已死,但朝堂上八爷党的势力越来越大。
而允禩和允禟还偷偷联系上了允?,和他背后的势力钮祜禄氏。
终于在年世兰催着他们两人快些,她的肚子快遮不住时,允禟和允禩允?逼宫了。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史书从来都是被胜利者书写的。
那日,前朝被他们兄弟三人把持住,后宫却一片混乱。
年世兰已有身孕五个月,她换上了一年未曾穿过的鲜艳旗装,之前不穿是为了恶心别人,现在穿也是为了恶心别人。
她一身正红色缂丝旗装,外罩红色的织金斗篷,头顶的大拉翅中间是一只鎏金累丝凤凰钗,凤尾处垂落这几处珍珠流苏,两侧簪着六支红珊瑚雕成的并蒂莲钗,发间九支珍珠排簪从额前垂落,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她脚下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上了暖轿。
暖轿晃晃悠悠停到养心殿门口,她扶着隆起的小腹面上满是笑意的进了养心殿。
只见屋内乱做一团,皇上跪在案桌后,龙袍皱皱巴巴的写着什么。
他看到世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亮,可目光落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颤抖:“你……你腹中是谁的……”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经到了年世兰旁边,允禩和允禟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的搀扶着她的手。
允禟温热的掌心在她腹部轻摸了摸:“孩子今日闹你没有?”
皇上看着三人亲密的姿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世兰与他最厌恶痛恨的两个人搞到了一起!
他踉跄着起身,嘴唇毫无血色,只觉得一股股腥甜之气往上涌:“世兰!朕待你不薄……你为何!”
年世兰冷哼一声,甩开允禩允禟的手,抚着隆起的小腹,花盆底鞋踩得‘噔噔噔’直响,她快步冲到皇上面前!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年世兰的耳光狠狠甩在皇上脸上。
第82章 年世兰位面完结+安陵容
“不薄?”年世兰嗤笑一声:“皇上,你可真好意思说出口啊!”
“杀我兄长!害我孩儿!还有那十年的欢宜香!我看皇上哪里是不薄!分明是薄情寡义的薄!”
她越说心中便越是愤恨!喘的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抓起鬓边的金钗狠狠戳向皇上的心口!
“皇上!就让我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皇上仓惶往后退去,撞倒了屏风,他声音发抖:“世兰,你不是爱朕,宁愿自己死也不忍心杀朕吗!”
“哈哈哈哈!”年世兰笑了起来:“皇上!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啊!要不是怕牵连年家,早在冷宫我就杀了你!”
她说着,手中的金钗再次刺出。
这次,‘嘶啦’一声,钗尖刺破龙袍,皇上发出一阵闷哼。
鲜血瞬间溢出来,皇上喘着粗气,想抬手攥住年世兰的手腕,却被允禟和允禩按住。
与此同时,年世兰手腕狠狠一转!金钗在血肉中搅动。
“啊……嗬!”皇上喉咙中发出痛呼声。
年世兰却用力又把金钗往里面送了送:“这是……你欠我的!”
皇上不知是死是活,年世兰松了手,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说了一句:“脏了。”
“不脏。”允禩拿出块帕子握着她的手轻轻擦着。
几日后,前朝后宫步入正轨。
允禩登基,将允禔放了出来,恢复他直郡王的爵位。允?被也复位敦亲王,允禟被封为裕亲王。
胤禛没死被关入了宗人府,环境却更为恶劣,四面都是墙,没有一扇窗。他将在这永无天日的黑暗中饱受折磨的死去。
后宫之中,年世兰被立为皇后,胤禛的妃嫔们都被幽禁在冷宫之中。
太后被贬为了德太妃,由于允禩生母已死,便尊了允禟的生母宜妃为太后。
年世兰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后再次闭上了双眼,神魂回到那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迟非晚在虚空之中沉睡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目,将系统再次抓出,选了一个人物进入了小世界。
安陵容正坐在进京的马车中,马车摇摇晃晃,恍然间,她的容貌似乎变得更加精致柔弱。
她缓缓睁开眼睛,眉如远山含黛,杏眼泛着水光,带着楚楚可怜的娇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却藏着额丝丝缕缕的媚意。肤色白的近乎透明,能瞧见淡青色的血管蜿蜒。
抬眸时,目光怯生生的流转,眉间似乎是散不尽的愁绪,让人见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她这次,带的金手指是一个药匣系统,只要有爱意值,什么药都可以买到。
她素白的手指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望去,只见京城的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格外繁华。
她轻声唤道:“姨娘……我们停下来找家高档的客栈休息一夜吧……”她说着,褪下腕间的玉镯:“银钱不够,就把它当了吧。”
京城内最好的客栈内,安陵容一身淡色的旗装,身姿纤细,如风中弱柳,她静静的站在姨娘身旁。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射来,仿佛要将她烧着一般,她身子下意识一颤,怯怯的扭头望去。
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她秀眉微蹙,眉眼之间的愁色似乎更浓了一些,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安陵容回到房间,早已香汗淋漓。
她在房间内沐浴完,洗去一身的疲惫与暑气。
然后换上了一件素白的肚兜,裹住了那曼妙的身姿。
她移步窗边,侧身而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准备明日和姨娘去城里逛逛,租个院子……客栈实在是太贵了。
安陵容转过身,准备回床上休息,就在这时,窗棂发出一声轻响,安陵容猛地僵住!
她回头看去,只见那男子一身华服,气质高贵,五官格外精致,竟比许多女子还要好看。
安陵容唇瓣微微颤抖着,她双臂环胸,身躯轻颤,杏眼中满是惊恐慌乱:“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的房间……”
那男子步伐从容的朝安陵容走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喜爱与欲望:“我叫允禟。”
安陵容被他的目光吓到,瑟缩着身子,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你,你别再过来了……”
允禟长臂一伸,便要将安陵容笼入怀中。
安陵容柔弱的身躯本能的想要躲避,双手轻推着他,似是在抗拒,又似在无力的挣扎。
伴随着她的动作,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着,肚兜被蹭的歪歪斜斜,大片肌肤若隐若现。
允禟自幼便习武射箭,这点挣扎的力度,他并不放在眼中,甚至有几分享受。
他滚烫的大手覆上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摩挲着:“当今皇上,又老又丑,进宫有什么好的,我娶你好吗……”
热气喷洒在安陵容耳际,让她的身子不由得一软,再也使不出挣扎的力气,只能依靠着腰间结实的手臂站立着。
允禟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说道:“真可爱……”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上了安陵容微张的唇,她指尖的攥紧他的衣襟,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允禟趁机将她整个人压倒床上,纱帐缓缓落下,将里面的身影映的朦朦胧胧……
晨光撒进床帐,安陵容身上穿着昨夜那件素色的肚兜,白皙的肌肤上尽是吻痕,腰间更是一片青紫。
她微微动一下,便觉得浑身酸痛,她蜷着身子泪水顺着杏眸一滴滴滑落,她抬手擦拭眼泪,却惊醒了身后的男人。
允禟声音还带着些困意的惺忪,将人拖进怀里:“哭什么,嗯?”
安陵容:“我是秀女……参与选秀要验身……”
“莫怕,都交给我,不过你若是再哭下去,昨夜的印子恐怕又要加深了。”允禟的呼吸粗重了些。
安陵容不敢再哭,可却控制不住眼泪,最终呜咽声与轻笑声又交缠在了一起……
第83章 选秀
一梦昏沉,安陵容沉浸在睡梦之中。
突然‘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道温和的女声说道:“小姐,你醒了吗?”
安陵容急忙起身,却又软软倒了下去,她雪色般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杏眸中水光氤氲:“姨娘,我马上起……”
“咳……”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居然哑成这样。
她长睫垂下,映着那带着愁绪的眉眼,格外引人怜惜。
允禟单手支着头:“别怕,我会都替你安排好的。”
“嗯……”
没过多久,安陵容戴着面纱出了房门,只露出弯弯的黛眉和楚楚可怜的杏眸。
她身子还有些疼,走的慢,姿态也有些别扭,姨娘很快便发现了。
“小姐,你身子不舒服吗?”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嗯,坐马车坐久了……”
姨娘也心疼:“那我们就按小姐你说的,租个小院,好好休整几天。”
两人找到牙行,还未进去,便有一小厮模样的男子向她们推荐他的小院。
那小院确实位置好,也便宜,安陵容想到早上允禟说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安陵容和她的姨娘就这样搬进了小院,这个院子的两间卧房离得极远……倒方便了某个登徒子日日来寻她。
可怜的安陵容一双杏眸夜夜带着水光……
明日便是选秀的日子,允禟霸道的箍着安陵容纤细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白玉般的面容:“我的容儿这般貌美,老四那狗东西肯定不会放过……”
“容儿如此柔弱,为何一定要进宫呢……”
安陵容淡粉色唇瓣轻抿:“容儿曾遇到一老道,她说我与皇宫有因果未了结。”
她柔若无骨的倚进允禟怀中:“我会制香,不会让皇上碰我的……”
允禟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鼻尖蹭上她的侧脸:“我定夜夜去寻你……”
允禟对着容儿从来都是自称我,毕竟本贝子听起来实在太丢份儿了!
都怪老四那个小心眼!
他双眸微眯了眯,之前跟着八哥混是因为关系好,不过为了不被抢走老婆,他恐怕得和老十好好聊聊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当晚,允禟贴心的抱着她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睡眼惺忪的咬着安陵容的耳尖:“容儿莫怕,我都安排好了……”
“好……”
安陵容今日一身淡绿色的杭绸旗装,颜色清新淡雅,如同初春的嫩叶。
头上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两侧各插着一支银质的步摇,缀着小巧的珍珠与淡蓝色的琉璃珠,随着她行走的动作轻轻晃动。中间是一朵玉兰花绢花,清新雅致。
眉如黛墨轻描,细长柔美,双眸中含着盈盈秋水,眼尾处晕着淡淡的粉色,楚楚动人。
肤色莹白,几乎看的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好一个柔美的江南美人儿。
她在允禟的安排下顺利过了验身的环节,一直到了最后的复选,要面圣了。
体元殿外的花园中,鲜花盛开,美人如花,但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安陵容了,她静静站在角落,就有无数的目光投向她。
另一旁的角落,站着两个秀女,一个端庄优雅,一个清丽脱俗,也是此次秀女中的佼佼者。
沈眉庄面色平静而优雅:“嬛儿你看,那位秀女想必定会中选。”
甄嬛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就是为了在众秀女中脱颖而出。
谁知居然还有人和她一样的想法,而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居然比不过对方,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挫败。
她开口道:“也不知是哪家秀女,倒是从未在京中见过。”
沈眉庄神色淡淡:“想必是从地方来的吧,总不会比过你我。”
甄嬛眉眼间露出几分娇羞:“姐姐说什么呢,我倒巴望着选不上……”
沈眉庄打趣:“嬛儿今日打扮的虽简单,却十分清丽,想落选怕是不成了。”
……
没过多久,便有太监传唤秀女进入体元殿参加遴选。
安陵容便是那一组中的一人。
她低垂着头,身姿袅袅的跟着走进体元殿。
皇上此刻正不耐烦的坐在上首,手中的十八子甩来甩去,一群庸脂俗粉!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秀女吸引,她站在中间,一身浅绿色的旗装,露出的肌肤莹白如玉,夺目而脆弱……
即使未看到她抬头,他也能想到这定是一个绝色的江南美人儿。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随着唱名声响起,安陵容向前一步,微微福身:“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
声音清婉柔和,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太后看出了皇上的心思,想着一个县丞之女就算盛宠也翻不了天,便开口道:“抬起头来。”
安陵容怯生生仰起头,却不敢直视天颜,长睫微微垂落,眉似远山含黛,却笼着一层薄纱似的愁丝,让人想拥入怀中,好好怜爱。
皇上感叹道:“柳如眉,云似发,鲛绡雾縠笼香雪,容卿貌美,我见犹怜。”
安陵容被留了牌子,离开体元殿经过外面的花园时,沈眉庄和甄嬛恰好被传唤。
她的目光与一名容貌清丽的秀女相接,只觉得那秀女神情复杂,似有嫉恨,又有清高。
她柔柔一笑,将那人抛之脑后,回了小院。
允禟已在卧房中等候她许久,见她回来,满目妒火:“哼,今日打扮的可真好看!老四那狗东西肯定看直了眼吧!”
他说着长臂一伸,将人带到榻边,滚烫的掌心扣住她雪白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容儿,我是不是猜对了……”他放缓动作,高挺的鼻尖轻轻蹭在颈侧,温热的呼吸也随着喷洒在她的颈上。
引得安陵容不自觉的战栗……
他这才含了上去,牙齿轻轻啃噬着。
安陵容的肌肤又白又嫩,允禟没怎么用力,便在那莹白上留下浅浅的红痕,一个,两个,三个……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轻吮两下。
第84章 容嫔
而此刻,安陵容已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春水……
她素手捂着脖颈,杏眸中盈盈水光,又满目的委屈,她娇声斥责道:“都怪你,我要怎么出去见人……”
允禟低低笑着,这让他怎么忍住。
没过多久,室内便响起若有若无低低的喘息声,缠绵的交织在一起……
天渐渐黑了,皇宫中,皇后拿着拟好的位份名单去见了皇上。
皇上一眼便看到几乎在末尾处的名字。
安陵容:答应,居延禧宫。
他眉头一皱:“皇后,你这位份拟的太低了些。”
皇后捏着手帕的指尖微紧了紧,一个不过容貌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的秀女也值得皇上如此关注。
她脸上笑容温婉道:“皇上虽然重视汉军旗,可是满蒙联姻是旧俗,汉军旗有两个贵人,太显眼了些。”
“皇上若是实在喜欢甄氏,倒是可以给她一个封号。”
“甄氏?什么甄氏?”皇上皱眉:“朕说的是容卿。”
容卿?安陵容!皇后是听说选秀中皇上对这位秀女很感兴趣,却没想到皇上对她比对甄氏还重视。
一个县丞之女,翻不出她的掌心。
她脸上笑意越发温和:“皇上喜欢她,那便给她一个常在的位份如何?”
“常在?”皇上摇头:“还是太低。”
他缓缓说道:“朕想给她一个嫔位,再赐予一个封号。”
皇后脸上笑意骤然僵住:“皇上!万万不可啊!”
她急忙劝道:“自开国以来,初封嫔位者,要么是满蒙贵女,要么在府中诞育皇嗣有功,可安氏乃汉军旗下五旗出身,父亲又不过是个小小县丞,若越过富察氏封嫔,岂不是让老臣寒心。”
“况且宫中不少老人诞育了皇嗣位份也不过贵人常在,若是安氏一入宫便登高位,让这些老人如何自处啊……”
皇后说了一大堆,皇上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朕还是想给她一个嫔位。”
皇后咬牙:“那就随皇上吧……”
她劝了这么多,皇上不听!她还能死谏不成!
“不过臣妾想着,既然安氏位份高了,不如也给其他姐妹一个封号。”
皇上自己目的达成,其他的就不管了:“随你,你喜欢就好。”
第二天一早,册封的圣旨便到了小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女安氏端庄淑慎,温婉可嘉,着即册封为嫔位,封号容!入主承乾宫,掌一宫主位。”
安陵容接旨。
传旨的太监对她格外殷切,这初封就是有封号的嫔位,前途无量啊!可不得好好巴结!
教习姑姑名谨云,对她的态度也极好。
正在屋内给她讲解此次入宫秀女的位份。
“博尔济吉特贵人封号祥,富察家的格格富察欣怡为恬贵人,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为惠贵人,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为莞常在。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为秋常在……”
正说着,允禟就大步走了进来。
吓得安陵容小脸白了白:“你……你怎么敢来……”
还是谨云福了福身子:“奴婢谨云见过九爷。”
“哈哈哈。”允禟一把将安陵容揽进怀里:“别怕,你身边的人我都央求我母妃换成她的人了。”
“那宜太妃岂不是都知道……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安陵容眉宇间又添一份愁绪。
允禟大手搓了搓了她眉间,安陵容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他心虚的咳了一声:“别瞎想,我母妃感谢你都来不及……”
不过安陵容照镜子的时候还是发现了额头上那一片红,气得她杏眸中都是水光。
方才她就这样走在别人面前,真是丢死人了,一点都不想理允禟了!
转眼十五天就过去了,安陵容进宫。
她一身浅粉色旗装,上面绣着素雅的玉兰花,映衬着她白皙如雪的肌肤。
旗头上,珍珠与翠玉错落点缀,几支细细的银簪斜插其中,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一双眼眸,似蒙着薄雾,盈盈秋水间藏着几分不安,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旗袍里愈发娇弱,楚楚动人。
她一入宫,后宫便传开了,新晋的容嫔是一个柔弱的江南美人儿,格外引人怜惜,难怪皇上喜欢!
翊坤宫,华妃听到颂芝传来的消息,凤眸微挑,眸色轻蔑:“不过县丞之女,封了嫔位照旧小家子气,山鸡就是山鸡,变不成凤凰。”
景仁宫皇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靠着皇上一时的喜欢,在这宫里可走不远,只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柔弱的容嫔能撑多久呢?
承乾宫主殿,清雅秀丽,富丽堂皇。
水墨屏风,青玉香炉,案上的白瓷瓶插着新鲜的折枝玉兰,紫檀木榻上铺着月白冰丝软殿。
安陵容倚在榻上,因为不适应宫中的环境,小脸似乎又白了一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是景仁宫送来了赏赐。
安陵容起身去迎,剪秋看到容嫔的脸色,心中深以为然,这容嫔果然是一个貌美却柔弱的女子。
活不了多久……
她笑吟吟上前:“皇后娘娘听说容嫔是江南美人儿,特意准备了这新进贡来的织金缎和软烟罗,供您裁制新衣。”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安陵容说着玉手轻轻摸了摸这上好的布料。
剪秋心中嗤笑,县丞之女果然没见过世面。
安陵容鼻尖轻嗅:“剪秋姑姑,你可闻到了什么香气?”
“并未。”她心中忐忑,这布料确实经特殊浸泡,莫非容嫔闻到了。
剪秋话音刚落,忽然安陵容指尖轻颤着按住心口,胸口剧烈起伏,樱唇微张急促的呼吸着。
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宫女,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闷……喘……喘不过气了……”
说完便晕了过去。
承乾宫内顿时乱做一团,慌忙前去寻太医。
容嫔昏迷的消息瞬间便传到皇上耳中,他匆匆赶来,只见他的容卿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粉嫩的唇瓣都失了血色。
他心中一紧,眸中闪过一丝疼惜,而后便是震怒!
第85章 剪秋死
他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双眼微眯,沉声道:“容嫔为何昏迷!”
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回道:“皇上,容嫔娘娘是过敏引起的窒息……只是臣还未找到源头……”
“废物!还不去找!”皇上怒斥。
就在这时,跪在角落里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我们娘娘就是摸了剪秋姑姑送来的锦缎后,就喘不上气了。”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皇上脸色青白:“去!把剪秋送来的布料仔仔细细检查!”
容嫔娘娘昏倒,这么大的事,剪秋自然没有离开,她就候在一旁,听到太医要检查布料时,心中便隐隐不安。
糟了!
太医仔仔细细翻看着剪秋带来的锦缎,他轻嗅了嗅,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是卷入什么宫廷斗争了!
他哭丧着脸,颤颤巍巍的跪下:“皇上,这布料应该是在高浓度的麝香溶液中浸泡过,长期接触可导致女子不孕……”
“容嫔娘娘应当是对麝香过敏……”
剪秋‘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向来端庄慈爱!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定是有人陷害娘娘!”
“陷害?”皇上脸色阴沉:“这是朕前几日赐给皇后的!莫不是朕事先浸泡了麝香!”
“是朕要害容嫔!”
剪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膝行向前,重重磕头:“皇上开恩!是奴婢糊涂!为娘娘不平,看不惯容嫔如此受宠,这才背着娘娘用麝香浸了布料!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好一个贱婢!”皇上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闭了闭眼,皇后未必没有干系,但……他刚刚登基,前朝允禩的势力猖獗,后宫若是再废后,恐怕会给他们攻讦的理由。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剪秋赐死,皇后御下不严,六宫事物暂时不必管了,待新晋妃嫔请完安后,便禁闭一月,好好反思!”
皇后的掌事宫女被处死,自己也被罚了的事情很快便传到华妃耳朵里。
她娇滴滴的笑起来:“皇后那老妇,第一天就急着动手,不过这容嫔倒也有些用处,既如此,请安那日本宫就不刻意为难她了。”
承乾宫……
安陵容昏迷了许久,忽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水润润的杏眸失了几分光彩,看起来虚弱不少,眉宇之间几分病气,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
皇上心中猛的一跳,很是心动:“容卿,你醒了。”
安陵容柔柔叫道:“皇上……”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头乌发散落在白色的寝衣,衬得那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柔弱。
皇上急忙将她按在床上:“容卿不必多礼,此事你受委屈了……”
他将事情始末都讲给安陵容听,并未为皇后隐瞒,他想,这般柔弱的人儿若是不知道皇后阴险的面目,该被算计成什么样子。
“容卿想要什么补偿,朕都允你。”
“真的都可以吗?”安陵容抬眸:“那臣妾想要谨云姑姑……”
“自然!有谨云在你身边,朕也安心些。”
两人聊了没多久,皇上便见安陵容脸上有了几分倦色:“容卿,你且好好休息,朕回养心殿了。”
皇上走后,安陵容将殿内宫人都打发了出去,她站起身,在殿内走了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安陵容被撞的惊呼一声:“允禟,你吓死我了……”
允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重新放回床上:“你才吓死我了呢。”
他摸着安陵容苍白的小脸:“皇后对你下手了?”
“嗯。”安陵容身体柔软的倚在他怀里:“我会制香,嗅觉最为灵敏,那布料我一闻就有问题,所以我……”
“所以你就装晕了。”允禟奖励的亲了一口她苍白的小脸:“容儿,干的好!”
安陵容小脸红了红:“我还把谨云要过来了。”
这副求表扬的样子,可爱极了,看的允禟又捧着她的脸么么么连亲了几口:“容儿真棒。”
不过他还是心疼她进宫第一日就遭算计,准备抱着人直接睡了。
安陵容推推他,恢复粉嫩的唇瓣嘟了嘟:“我都躺了一天了,要下去走走。”
“哦……”允禟一把箍住安陵容的腰,将人拽了回来:“原来容儿不累,那我带容儿运动一下,自然就能睡好了。”
寝殿的灯突然熄了,依稀能看到浅色的床纱轻轻飘荡。
一道轻喘的女声传出:“允禟,你不要留下印子……”
允禟低骂:“艹!你皮肤那么嫩,干脆说让小爷别碰你好了!”
纠缠一夜,第二日,安陵容身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不少印子,好在承乾宫中近身的都是自己人。
她声音有些嘶哑,轻唤道:“环儿……”
环儿就是昨日跪在角落的小宫女,她走进内室。
看到娘娘躺在床上,眉间丝丝慵懒缱绻,既有着少女的楚楚可怜,又多了几分妩媚。
她不由得羞红了脸,帮娘娘梳妆打扮,今日还要去给皇后请安。
她一身月白色软烟罗旗装,两把头上簪着一支白玉雕琢的并蒂莲钗,两侧斜簪着三支银鎏金缠丝的玉兰簪。
素雅而清丽,将她柔弱温婉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在新人妃嫔中,她是唯一一个坐着辇轿前去景仁宫的。
请安的站位虽说是先满蒙后汉军,但安陵容在新人中位份最高,不管怎么说也是站在最前面的。
她走到前面,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
沈眉庄和甄嬛自然是认得这位容嫔的,身世低微,却获封嫔位,她们心中多少有些看不上这人。
两人对视一眼,容嫔找她们做什么,莫不是想与她们交好?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容嫔位份高,在这宫中与她结盟也能安稳一些。
她们等着容嫔开口。
安陵容浅粉色的唇瓣动了动:“你们占了本宫的位置,可否让让?”
啊……
甄嬛和沈眉庄还没反应过来。
恬贵人走上前来直接把他们两人撞开:“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学的规矩!”
第86章 请安
“就算是同为有封号的贵人,也是我们满军旗站在前面!更何况……”
她目光轻蔑的扫了一眼甄嬛:“一个小小常在。”
甄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羞辱了一般。
她目光带着几分怨怼扫过安陵容,都怪她,若不是她提出来,她怎么会被恬贵人看不起!
她走到后面的位置,看着恬贵人的背影,身世比她好又如何,凭她的才情容貌定会比她得宠!
安陵容站在最前面,心中在回忆着甄嬛的那个眼神,在体元殿外一次,方才一次。
两次。
她柔美一笑,袖中手指微动。
没过多久,皇后落座,华妃姗姗来迟。
皇后目光温和的看向新的‘姐妹’,实则后槽牙都要咬掉了。
好一个容嫔,昨日对她第一次出手居然就把剪秋赔进去了。
新晋嫔妃给皇后跪拜礼。
皇后向来是端庄温和的人设,自然不可能为难她们这群妃嫔。
反正她不为难,自然有华妃为难。
果然,在给华妃请安时,新晋嫔妃们都在行礼。
华妃却和皇后讨论了起了翡翠究竟浮不浮。
与此同时,皇上也在往景仁宫赶,他的容卿那么柔弱,肯定会被欺负的。
景仁宫,皇后和华妃还在唇枪舌剑,安陵容的身形却晃了晃,脸色也白了些。
忽然,她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便忍不住往旁边倒了过去。
就在这时,皇上及时赶到,将他柔弱的美人揽在怀中。
他眉头皱起:“容卿,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安陵容黛眉微蹙,唇边却扯起柔柔的笑容:“皇上,臣妾没事,都怪臣妾身体太弱,才蹲了一会儿腿便麻了……”
“此事与华妃娘娘无关,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她……”
华妃凤眸呆滞,这个容嫔怎么回事?好像在替她讲话,又好像没有……
皇上拧眉看向华妃:“华妃!让她们给你请安,不是让你刻意刁难!”
华妃委屈,她以前都这样也没见过皇上训斥她,这个容嫔果然不是个好的!
她委委屈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吩咐宫人:“容嫔的位置在何处,她身子不好,一同坐着吧。”
“多谢皇上。”安陵容被引着坐到自己的位置。
来的妃位只有两位,她本来也无需再行什么礼了。
新晋嫔妃们一个个向宫中老人行礼,而行完礼之后还要给同为新人的容嫔行礼!
甄嬛心中不忿,简直恨死了容嫔,她低垂着眼帘,怕露出眼中的怨愤惹来麻烦。
等她再想抬眸时,她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睁不开了,只留一小道缝缝能看到一点亮光。
她心中害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却只摸到眼皮上肿起两个巨大的包!
“啊!”她惊叫一声!
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原本容貌清丽的莞常在,眼皮上却被两个肿的发亮的大包占据,边缘泛着可怖的紫红色,眼睛处也只剩一道细缝。
这模样可真是搞笑又滑稽。
妃嫔们都在忍着笑,甄嬛却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太丢人了,最重要的是,皇上还在这里!她现在这副模样,让皇上一听到莞常在就想起她眼皮的大包吗!
华妃可不管这些,她娇媚的笑了起来:“莞常在是不是敷粉敷多了,这才引来了蜜蜂,蛰了你的眼。”
皇后状似关怀的斥责道:“华妃,大家都是姐妹,莞常在遭难,你怎能在一旁说风凉话。”
其实她心里也乐开了花,谁让这莞常在就眉眼处最像她的姐姐了!让她忍不住了联想到她那好姐姐也如此狼狈。
一场请安兵荒马乱的过去。
安陵容回了承乾宫便给皇后投放了头风发作的药。
下午便有消息传出来,听说皇后娘娘请安结束后,就头疼得厉害,召了太医前来都没有用,硬生生的撞墙将自己撞晕过去了。
皇上在养心殿听到消息,脸色沉了下来,皇后实在是有些不体面了,堂堂一国之母,竟撞墙撞晕了!
不过他脸色很快又好了起来,今夜他便可以和他的容卿灵肉交融了。
夜间,皇上的銮驾停到了承乾宫门口,安陵容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着,正身姿柔柔的在寝殿门口等着。
皇上一张老脸笑出了褶子,大步上前,握住安陵容的手:“容卿,你身子弱,我们还是快些进屋吧。”
殿内的宫人都退了出去,香炉袅袅升起一阵清香,皇上迷迷糊糊的松开安陵容的手,自己床上走去,扭动起来……
安陵容倚在软榻上,没过一会儿允禟就来了。
他嫌恶的瞥了一眼床上:“啧,老四都胖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皇阿玛怎么看上他的。”
“算了,管他干嘛。”他将安陵容往自己怀里抱的紧了些:“床被那老东西占了,可怜我和容儿只能在榻上挤挤了……”
确实是挤挤,一晚上过去,挤的安陵容浑身酸痛,眼底都出现了几分青黑,更显柔弱。
皇上心疼的说道:“容儿身子还是太弱了,朕以后一定轻些。”
安陵容:呵……
皇后关禁闭头疼了一多月,皇上就独宠了安陵容一多月。
后宫妃嫔嫉妒的眼都红了!尤其是华妃!
上次不过让她多行了那么一会儿的礼!还没有刻意刁难她呢!皇上就训斥了她!让她迟迟没对安陵容下手。
这一个月她已经把后宫嫔妃都折磨了遍!可却依旧难解她心头之恨啊!
华妃努力忍!
而皇后解禁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皇后的地位,让后宫妃嫔们前来请安。
安陵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一月,皇后却被头风折磨的苍老了许多,人也消瘦不少。
却突然点到了她:“容嫔啊,你得皇上喜欢,自然是好事,可也要牢记妃妾之德,劝诫皇上不可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
安陵容脸色略白,行了一礼,她唇瓣微动。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一小小嫔位,如何能逆皇上的意,不如皇后娘娘劝一劝皇上……”
皇后:“本宫自然会劝皇上,但容嫔你也要懂些分寸。”
第87章 柔弱可怜的容嫔
“是……”安陵容杏眸中多出几抹水光。
宠冠后宫的容嫔不高兴,其余妃嫔可高兴坏了。
尤其是甄嬛,她心中已经想到自己取代容嫔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了。
她嗤笑安陵容小门小户出身,皇后不过才说她两句就无可辩驳了,等到她宠冠后宫之时,定不会如此没用。
安陵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似乎很是伤感,看的华妃都不好意思再嘲笑两句了。
实际上,安陵容将每个人的神态收入眼底,准备让她们得意半天,到了晚上,哼……
晚上,皇上的銮驾照旧来到承乾宫。
承乾宫烛火明亮,宫人们却都焦急的等在外面。
见皇上来了,环儿急忙上前:“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她从早上请安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皇上:“放肆!为何当时不来寻朕!”
环儿急忙跪下,抹着眼泪说道:“皇上,是娘娘不许……”
皇上只能大步上前,敲门,他柔声劝道:“容卿,发生何事?你先出来吃些东西好不好?”
安陵容坐在榻上,拿着手绷,一针一线细细的绣着。
“皇上……臣妾没事,皇后娘娘说的对,你不该独宠嫔妾,要雨露均沾,您该去看看后宫的其他姐妹了……”
她柔美的面容很是平静,清婉的声音却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听的皇上心都疼了,他咬牙切齿,这皇后怎么一出来就找事!
急忙哄到:“容儿,朕只喜欢你,不会去看她们的,朕马上就去训斥皇后给你出气好不好?”
“不……不要,皇上,都是臣妾的错,皇后娘娘说的对,臣妾没有妃妾之德……您还是去看看别的姐妹吧,不然臣妾明日恐怕要被说成是妖妃了……”
皇上哄了半天,安陵容就是不开门,只能答应她自己先离开,她要让宫人们进去。
安陵容在皇上走后,便给皇后下了头风药,是之前两倍的药量。
几乎是同一时刻,皇后面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抱着头痛呼:“啊!本宫的头好痛啊!剪秋剪秋……”
绣春急忙吩咐宫人去寻太医,她上前想为皇后按摩头部,却被她一下子甩开。
皇后甩开绣春的手,便发疯似的抱着头朝墙上撞去。
景仁宫内传来尖锐的叫声:“啊!没用了!怎么会没用!”
实在太疼了!
没办法,皇后只能抱着头朝尖锐的桌角撞去,每撞一下,鲜血淋漓,可那一瞬间,外部的痛似乎战胜了内里的痛。
皇后觉得舒服多了……一下一下朝桌角撞去。
绣春被那满头血吓到:“快!快阻止皇后娘娘!”
碎玉轩里差不多是同样的场景。
安陵容知道甄嬛看不起她,知道她一身傲骨,所以特意给她跳了骨痒药。
专治一身傲骨之人。
甄嬛只觉得浑身都痒,从骨头里散发的痒,让她抓也抓不住,挠也挠不到!
身上的肌肤被她抓的满是血痕,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实在是太痒了!甄嬛痒的在地上翻滚!
浣碧急忙去唤太医,可太医都被景仁宫那边唤走了!
为了防止小主在身上划出更多的伤痕,她们只能将甄嬛绑了起来。
甄嬛被捆在床上,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从骨头中散发出来的痒意!那种让人想要抓耳挠腮的冲动!恨不得把肉都剜出来
可她根本动不了,她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若不是嘴巴也被堵着,甄嬛这一夜恐怕早就咬舌自尽了。
皇上高高兴兴的来,怒气冲冲的离开,他回了养心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睡不着,罪魁祸首皇后凭什么睡!他连夜下了一道圣旨。
皇后!再关两个月的禁闭!
后宫嫔妃听说皇上离开承乾宫时很是气愤,觉得皇上定是恼了容嫔,虽然皇上今日去了养心殿,但日后定有轮到她们的时候。
谁知第二日就听到了皇后又双被关禁闭了……
这……皇上昨夜恼的真是容嫔吗?
当天晚上她们就知道了,因为皇上的銮驾已经往承乾宫去了……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皇上都是灰溜溜的回了养心殿。
后宫妃嫔:好厉害的容嫔!
这几日皇上进不来,允禟更肆无忌惮,安陵容日日腰酸背痛。
第八日,她总算把皇上放进来了。
只见她纤薄的眼睑浮着淡淡青影,衬得那双翦水秋瞳愈发盈盈欲泣,柔弱的姿态里藏着几分未褪的倦意。
皇上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满足,他的容卿虽然将他关在门外,但还是想念他的。
“容卿,我们早些安置吧……”
安陵容面上露出柔婉的笑意。
然后给皇上下了药,让他自己去床上安置了。
转眼间十天就过去了,皇后的头风严重的厉害,需得太医院的太医日日轮值。
至于碎玉轩,安陵容只下了十日的药,毕竟这从骨头里散发出的痒意可不好受,若一下就将甄嬛折磨致死,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她还没有和甄嬛正式会面呢……
翊坤宫,华妃觉得皇后不出来再好不过,最好头风病直接病死,好让她上位。
只是皇上依旧日日去承乾宫,让她心中不爽。
她凤目一扫:“颂芝,去把容嫔给本宫叫过来!”
颂芝领命:“是,娘娘。”
承乾宫,安陵容听到华妃传唤,刺绣的动作微顿了顿,她柔声道:“本宫即刻便去。”
嫔位辇轿悠悠到了翊坤宫。
她款款步入翊坤宫正殿,谁知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忽的苍白的指尖按住了胸口,喉间溢出了断断续续的气音,混合着急促的喘息声……
纤弱的身子身子摇摇欲坠……
华妃原本安稳的坐在主位上,被容嫔这副姿态惊的站立起来:“她,她这是怎么了?本宫可还没动她呢!”
“颂芝!颂芝快去看看!”
谨云扶住自家娘娘的身子:“快!快搀扶着容嫔娘娘去院中!”
第88章 华妃抉择
翊坤宫的宫人急忙配合着扶着容嫔娘娘向庭院中走去。
若是宠冠后宫的容嫔在翊坤宫出了事,就算是华妃也保不住他们啊!
华妃也慌啊!她脚下的花盆底踩得‘噔噔噔’的跟着去了庭院。
问道:“容嫔这是怎么了?”
谨云摇了摇头,犹豫道:“还是等娘娘恢复了,让娘娘亲自同您说吧。”
“现在还请华妃娘娘,将周围的宫人都散开吧,我们娘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呼吸新鲜空气。”
华妃甩了甩帕子:“去去去,你们都下去,都在这里围着做什么!”
良久,安陵容才缓过气来,苍白的脸颊依旧没什么血色,杏眸中蒙着一层水雾,透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眉宇间拢着淡淡愁云,似蹙非蹙,格外惹人怜惜。
华妃心中暗骂,容嫔果然是个狐媚子!整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怎么下手!
她轻哼一声:“容嫔,方才你是怎么了?”
安陵容神情犹豫,贝齿轻咬下唇:“这……”
华妃:“这什么!让你说你就说!”
安陵容站起身,玉手轻轻握住华妃的手臂:“我说了,娘娘一定要冷静。”
冷静?华妃柳眉微皱,心口忽然没由来的发紧,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你说。”
安陵容这才缓缓说道:“臣妾接触到麝香便会过敏窒息,方才一踏入正殿,便闻到了麝香的气息,这才……”
“胡言乱语!本宫殿中怎么会有……”华妃说着,忽然想到今日燃的欢宜香……
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身子绷的直直的,她那么信任且深深爱着皇上……
可……独她一份的荣宠,还有她身体明明很好,为何十多年再未有孕,一直在她心头打转……
她明艳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眼眶通红,声音哽塞道:“容嫔!你走!”
她尽量保持着自己华妃的威仪,扶着颂芝的手进了寝殿。
一进寝殿,华妃就浑身软了下来,她瘫坐在地上,泪水瞬间滑落了下来,她吩咐道:“颂芝……去,取一些欢宜香,想办法给哥哥送去。”
安陵容的辇轿刚起,皇上的銮驾便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皇上心疼又心虚,却又无法言明欢宜香的真相。
他握住安陵容的双手,试探的问道:“华妃可曾为难容卿,怎么如此虚弱?”
安陵容长睫低垂,笑道:“皇上放心,华妃娘娘只是和臣妾在庭院小坐了一会儿,都怪臣妾身体不好,不过是太阳毒了一些,便受不了了……”
皇上心中松了一口气,急忙道:“华妃性子张扬,朕怕你会受委屈,日后她再唤你去翊坤宫,你就告诉朕。”
“嗯。”
出乎意料的是,华妃接下来居然沉寂了好几日,没叫任何嫔妃去她宫中表演才艺。
直到这天,颂芝偷偷将一封信带回了翊坤宫。
信纸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华妃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却死死的盯着那封信,凤目之中尽是鲜红的血丝。
她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滚烫的泪水滚滚落下,她猛的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哭的喘不过气来,她的哥哥为皇上出生入死,她倾尽真心!却连孩子都留不住!不能留!
皇上真是好狠的心啊!
她好恨啊!
第二日,大概是皇上上朝的时间,华妃便格外低调的到了承乾宫。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没了往日的神采,明艳的脸庞也失了不少颜色。
见到安陵容,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罢了,本宫也不知为何要来找你,大概是因为你是另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吧……”
安陵容请华妃坐下,柔弱的面庞绽放一丝轻笑:“那华妃娘娘要怎么做呢?”
华妃凤目含泪:“本宫能怎么办!若杀了他!我年氏一族都要被我拖累!”
“是吗?那华妃娘娘不如好好和年大将军交流一番。”
华妃虽然心如死灰,却并不蠢,她猛的抬头看向安陵容,那人依旧是那副动人的模样,可话语间却别有深意,仿佛什么都知道。
“你的柔弱都是装的!就连欢宜香也是你故意让本宫知道的对不对!你究竟要做什么!”
安陵容抬眸,露出那双水润的眸子:“我只是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毕竟允禟每天来了,都要和她讲讲他篡位的进度。
华妃定定的看着她,看她目光不似作伪,这才转身离开,和哥哥写信去了。
寿康宫,太后跪在佛堂前,双目微阖,诵读着佛经。
良久,才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佛珠递给竹息:“听说,皇上这段日子独宠容嫔。”
“哼,一个县丞之女,还真能让她翻了天去,皇后也是无用,接连被禁足。”
“竹息啊,哀家午睡的时间,便让她过来吧!”
消息传到承乾宫。
安陵容:“劳竹息姑姑稍等,本宫换件衣服。”
她说这话时,角落里环儿便偷偷摸摸朝着养心殿跑去。
安陵容一身月白色暗纹纱质旗装,衣身用银线绣着忍冬花纹。
头发梳成端庄的两把头,插着两支簪子,发髻间别着两朵绢制的雪青色茉莉,腕间戴着一对温润的玉镯。
整个人既有一股清婉柔弱之美,又不失端庄。
她坐着轿辇到了寿康宫门口,却见宫门紧闭。
竹息面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太后娘娘正在午睡,劳烦容嫔娘娘在宫门口等待片刻。”
安陵容脸色微白,远山似的黛眉微蹙,似是明白了太后对她刻意的刁难。
她和谨云安静的站在宫门前。
正午的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才站了不到一刻钟,她的额角便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唇色褪成几近透明的浅粉。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纤弱的身影在日光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静鞭声传来。
安陵容身影晃了晃,便不受控制的软软倒了下去。
第89章 竹息死
坐在銮驾上的皇上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直接冲了下去。
竹息急忙上前请安:“老奴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召见容嫔……”
皇上抬脚便将竹息踹倒在地,竹息的身子趴在滚烫的青石地板上。
她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啊!太后都给给她几分体面!皇上怎么能这般对她!
皇上冷眼盯着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老货!也敢在朕的后宫作威作福!”
“来人!竹息拉下去,赐死!”
太后是他的额娘,从孝道上来讲,他确实不能对额娘做什么,但处死她身旁一个老奴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站在寿康宫门前,冷冷宣布道:“你们这群刁奴,日后谁敢在太后面前胡言乱语,让太后做了糊涂事!朕就都砍了你们的头!”
寿康宫内,皇帝的话传进寝殿,太后转着佛珠的手一顿,指尖死死的掐着佛线!
她冷笑出声!
“好一个皇帝!他哪里是在警告奴才!分明是在警告哀家不要伸手干涉他的后宫!”
“果然,自小没有养在身边的就是养不熟!”
殿内一片沉寂,没有宫人敢搭话。
承乾宫内,皇上看着容卿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
很是心疼!他觉得他的容卿实在是多灾多难!
自入宫以来,竟吃了这么多苦头!
他大手一挥!他要给他的容卿晋位作为补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嫔安氏温婉贤良,侍奉朕勤谨有加。然入宫以来屡经坎坷,朕心甚怜,今特晋其为容妃,望其承此殊恩,长乐未央。”
容嫔晋位的消息飞速传到各宫,众人真真是嫉妒的眼红啊!
屡经坎坷!她容嫔经了什么坎坷!就晕了那么两回!这就叫坎坷了?
她们晕二十回!皇上能不能给她们也晋个位!
安陵容自从被晋位容妃后,日子过得越发安然。
皇后头风发作还在禁足,太后不再插手后宫之事。
华妃懒得理皇上,倒是和年羹尧通完信后,偷偷又来过承乾宫几次,似乎是把她当成了盟友。
眼见便到了十月份,安陵容之前刺绣做的香囊都给允禟拿去了。
她闲来无事,便带着绣棚去了御花园。
这个时间的御花园,最多的花便是菊花,粉白黛紫随处可见,安陵容坐在凉亭中,还能闻到阵阵桂花的香气。
后宫中妃嫔们也都结伴出来逛逛园子,见到安陵容别管心中怎么想的,也都安安分分来请个安。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宫装美人儿走了过来,沈眉庄最是喜爱菊花,因此她特意拉着嬛儿出来逛逛。
却不想碰到了容妃。
两人神色复杂,这宫中家世最差的便是容妃了,短短数月却已是后宫中位份顶尖的人了。
她们虽不情愿,却也进入亭中请安。
安陵容长睫微垂,细白的手指捏着针线细细的绣着,仿佛并未听到有人请安。
甄嬛和沈眉庄被晾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两人眉宇之间染上几分抗拒,却不情不愿的又请了一次安,咬牙切齿道:“嫔妾见过容妃娘娘,容妃娘娘万福金安!”
“嗯?”安陵容这才听到,轻轻抬起头,鬓边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格外温婉柔美。
她柔声道:“是惠贵人与莞常在啊,陪本宫坐一会儿吧。”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并不想。
沈眉庄微微福身:“容妃娘娘,嫔妾和莞常在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娘娘了。”
安陵容没说同意或不同意,只是细嫩的眼眶微红了些,杏眸中隐有水光闪烁。
“罢了,本宫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本宫的身世……你们走吧……”
她说着手帕沾了沾眼角。
沈眉庄和甄嬛脸上笑容僵硬,觉得这容妃当真是小家子相,整日哭哭啼啼的。
但她们此时也不能走了,若是走了,岂不是坐实了她们看不起容妃!
莞常在:“容妃娘娘说笑了,既然娘娘想与人聊天,那我和惠贵人便陪着您。”
两人纷纷落座。
安陵容这才面上重绽笑颜,她唤道:“环儿……”
甄嬛猛的抬头,容妃娘娘怎会如此亲密的唤她……
却见容妃娘娘身旁的宫女应了一声:“娘娘,奴婢在。”
沈眉庄也抬起头,眼中浮现了几分不赞同。
安陵容:“环儿,给惠贵人和莞常在斟茶。”
甄嬛:“容妃娘娘不必了,想来娘娘不知嫔妾闺名,嫔妾名唤甄嬛,娘娘身边这宫女的名字与嫔妾相冲。”
“这……”安陵容娥眉轻皱:“可环儿是我用惯了的宫女……”
甄嬛每听到容妃唤一声环儿,便觉得被使唤的仿佛是自己一般,她满心羞愤!
“那就请容妃娘娘为身旁的宫女换个名字吧。”
沈眉庄微微点头:“容妃娘娘,根据宫中的礼仪制度,您确实应该给那宫女换个名字。”
安陵容自己便出身低微,时常被人瞧不起,现在竟因为同样的理由,她身旁宫女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吗?
她面容柔弱,却神情坚定:“沈贵人与莞常在先行离开吧,此事容本宫再想想。”
甄嬛却不能忍受,让她回去叫更多声环儿吗!
“容妃娘娘,此事嫔妾就是闹到皇后娘娘面前!这名字她也是要改的。”
沈眉庄也附和道:“是啊,这名字多相冲一时,总是不好的。”
大概是安陵容容貌神态太过可欺,倒让两人硬气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竟逼迫起了安陵容。
安陵容心急,可她性情本就柔软,说不出什么狠话,一时情急,竟觉得小腹痛了起来。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杏眸中满是痛苦……
环儿很是焦急,吩咐宫女去叫太医,她扶着娘娘起身时,无意间瞥到石凳上鲜红的血迹。
她心中一惊,没敢作声,扶着娘娘上了辇轿。
而甄嬛和沈眉庄也猛的反应过来,那可是宠冠后宫的容妃啊!容妃不会拿她们怎么样,但皇上会!
就在这时,
“啊!”沈眉庄突然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她声音颤抖道:“嬛儿……血……”
第90章 甄恶
“啊……”甄嬛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容妃承宠已久,算算时间,还真可能有了身孕……
若是因为她们二人,导致龙胎不保。
两人脸色瞬间煞白起来,比之‘小产’的容妃也差不多了。
‘小产’的容妃歪在辇轿上,‘晕’了过去。
这小产药丸是宫廷秘药,前几日允禟带给她的。
他的原话是:“容儿你看谁不顺眼,就在她面前用。”
刚好今日碰见了……
容妃一身血的回了承乾宫,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
就连在景仁宫紧闭,头风发作的皇后,都忍着疼笑了两声:“哈哈哈,就容妃那身子,本宫就算不出手,她也保不住龙胎!”
然后就又抱着头去撞桌角了。
承乾宫门口,沈眉庄和甄嬛跪在宫门口脱簪请罪。
皇上脚步匆匆的进了承乾宫寝殿,只见他的容卿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哀愁,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容卿,怎么会……”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今日若是不去御花园便好了……都怪臣妾身子不好,嘴又笨……这才没保住我们的孩子……”
清婉的声音格外嘶哑,一听便是已经哭了许久。
“都怪臣妾不好……还没发现他的存在,便让他离开了这个世间……若是臣妾不与惠贵人和莞常在争辩就好了……”
安陵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皇上皱眉,怎么还与别人扯上了关联,他想到跪在宫门口的两人。
问道:“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环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奴婢的错……”
皇上头疼,他的容卿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每次都喜欢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她身旁的宫女也是。
他听完事情的始末,大怒!
好一个惠贵人莞常在!身为天子,他并不在意一个宫女与常在之间姓名之冲。
他在意的是,一个常在一个贵人居然敢不敬妃位!强逼妃位!甚至将他的容卿气到小产!
纵然他曾经失去过很多孩子,可他和容卿的孩子终究是不同的!
他负手而立:“来人!将那两个贱妇带进来!”
甄嬛和沈眉庄被拖了进来。
两人见到皇上便急忙请罪。
甄嬛:“请皇上恕罪,是嫔妾被宫女姓名冲撞,一时气急,失了分寸,惠贵人也是担心嫔妾才会……”
“闭嘴!”皇上怒斥,手中的十八子‘哗哗’作响:“事情的始末朕已知晓!无需你再讲一遍!”
“不过贵人常在便敢冲撞妃位,就是欺负容妃性子好!现在酿下大祸才知道请罪!”
皇上满脸怒容,一脚重重踹在甄嬛的肩膀上,甄嬛身子不稳,狼狈的趴在地上,她脸颊涨得通红,强忍着心中的屈辱,挣扎着直起了身子。
沈眉庄跪在旁边,身子瑟瑟发抖,面上满是恐慌,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皇上却没有再踹一脚,他手指着甄嬛和沈眉庄:“你,还有你!不是觉得被宫女冲撞姓名不好吗?朕却觉得你们连容妃身旁的宫女都不如!”
“环儿不用改名字!是你不配用这个嬛字!朕这就为你改一个新的名字!你日后就叫甄恶!”
甄嬛听到皇上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与宫女冲撞名字却被改了名字的宫妃……
还是如此具有侮辱性的名字……
她抬起头,露出自己清丽的面容:“皇上,嫔妾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宽恕……”
那副眸中含泪的样子,确实很是动人,只是皇上日日见安陵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哪里看得上她。
他冷哼一声:“嫔妾?朕看你们以后也不用做宫妃了,褫夺封号,降为官女子!”
“来人,先把她们拖出掌嘴五十,等到养的不会吓到容妃时,再带来承乾宫侍奉容妃,与普通宫女一般待遇!”
官女子,普通宫女……打击太大,甄嬛和沈眉庄居然双眼一翻,齐齐晕了过去。
却又很快被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给弄醒了。
未入宫前,她们都是官家小姐,进了宫后,是宫妃。
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屈辱,她们竟然在一天内都经历遍了,日后更是无尽的折磨……
可在宫中,连死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妃嫔自戕,会牵连家族。
因为安陵容小产,晚上皇上便宿在了养心殿,倒是方便了允禟。
晚上安陵容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着坐在床头,允禟躺在床上,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容儿,你怎么把小产丸给她们俩用了,我看你平日里跟她们也没什么交集啊。”
安陵容轻笑一声:“谁知道呢,大概是因果循环吧……”
沈眉庄自己撞上来,她也没办法啊。
“算了!不管她们!老四那狗东西可算走了!让我先亲一口!”允禟低头去寻安陵容的唇。
寝殿的烛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床纱缓缓落下,遮盖住一室旖旎……
时光飞逝,转眼间安陵容便‘小产’完一个月,可以下床了,皇后早在前几日便解了禁闭。
十一月,天气冷了不少,安陵容换了一件云锦旗装,在庭院中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苏培盛带着沈官女子和甄官女子进来了。
两人身形消瘦不了,穿着宫女的衣服,脸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留下了疤痕。
苏培盛赔笑道:“容妃娘娘,这两人带到了,奴才就先走了。”
安陵容唤了一声:“环儿,去送送苏公公。”
甄嬛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现在叫甄恶,早知今日,她当初何必为一个名字相争……
安陵容依旧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们,杏眸中满是同情。
沈眉庄和甄嬛看到那同情,如同被针刺到一般,又仿佛被人在脸上甩了十几个巴掌。
被她们曾经看不起的人同情,可想她们现在的境况有多糟糕。
安陵容轻声道:“当日之事也不全怪你们,皇上罚的确实重了些,你们先在承乾宫以宫女(重点)的身份待一段时间,本宫会尽量向皇上求情的。”
第91章 皇后死
说完,安陵容又看向了甄嬛:“甄官女子,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你甄恶的名字我也会求求皇上的……”
甄嬛闭了闭眼,接连的耻辱,让她甚至已经麻木了:“多谢容妃娘娘。”
安陵容转身,面上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承乾宫内的宫人都很喜欢她们娘娘,为人温柔,不发脾气,还经常给赏钱。
因此,自然就很是厌恶这两个害她们娘娘小产的人。
每日总有人在甄嬛耳边环儿环儿的叫,当她下意识抬头时。
“哟,又没叫你,你抬什么头啊,怕不是忘了皇上早就给你改名甄恶了吧,哈哈哈……”
这只是精神上的羞辱,还有身体上的折磨。
她们二人不管是睡在大通铺,还是每日吃饭,都是被排挤孤立的存在,吃不好,睡不着,很快便精神恍惚起来。
温柔善良的容妃娘娘每日除了待在寝殿,就是去御花园走走,又怎么会察觉到呢。
皇上觉得安陵容身体弱,此次小月子便坐了两个月。
直到第三个月,十二月,才被允许去景仁宫请安。
这是安陵容第一次以妃位的身份去请安,谨云便给她打扮的隆重了一些。
她一身月白色锦缎镶银鼠毛边旗装,外披淡青色缂丝水波纹披风,极衬她的肤色,显得格外清雅。
旗头上装饰着一支华丽的点翠凤凰钿子,凤嘴上衔着一条长长的水晶流苏,钿子周围还装饰着数颗淡紫色的宝石。
比之平日的装扮,多了几分华贵。
她缓缓走进景仁宫,坐在妃位的位置上。
皇后经历两个月头风的折磨,苍老了许多,气质略显阴郁,发丝里甚至有了不少白发,眼神也黯淡浑浊了不少。
见到安陵容来了,依旧勾起她那温和的笑容,却因为周身气质显得有些诡异。
“本宫数月不见容妃,今日一见,果然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是臣妾身旁的宫人,觉得这是臣妾成为妃位以来第一次向皇后请安,要隆重些。不过臣妾倒是觉得,妃位就是妃位,”
安陵容水润润的眼眸盯着皇后发上特意凸显自己地位的东珠:“若是要靠一些外物彰显,反倒不美。”
皇后面上笑意淡了些:“数月不见,容妃口齿伶俐不少。”
安陵容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前是臣妾无用,才因笨拙失了孩子,自然要多学一些。”
“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皇后不走心的宽慰一句。
继续说道:“诸位姐妹要向容妃多多学习,本宫也想妃位上再多几个姐妹呢。”
众妃嫔但笑不语,只专心看着手绢、地板、茶杯……
救命,不想成为官女子。
皇后看到她们这群不争气的东西,脸上笑意终于没了。
怎么连华妃都如此安静!
她冷声道:“诸位姐妹,若是没事,就都散了吧。”
安陵容嘴角含笑走出了景仁宫,转手就给皇后下了三倍的药量。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景仁宫内传来一声惨叫声,吓得后宫妃嫔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一些。
皇后头风又犯了!这次比以往更严重!大剂量的安神药根本只能让皇后平静半个时辰,太医院的太医都十分为难……
这……还是战战兢兢的告知了皇上,皇后娘娘大概快……不行了。
为了防止皇后撞墙,此次宫人将皇后绑在了床上,皇后头痛欲裂,面容扭曲。
“啊!杀了本宫吧!本宫要疼死了!”
这,谁敢啊!这可是弑后的罪名啊!
宫中已悄然准备起皇后的后事。
夜,承乾宫中。
安陵容被箍在允禟怀中,她杏眸微抬:“允禟,皇后估计熬不过这次头风……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啊……”
允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将人抱紧些:“怎么,容儿心急了?”
“我这些日子,总是很容易困倦,再加上食欲不振……恐怕是有了……”
她看着允禟,眼神嗔怪:“前些日子,皇上可都没来,你说让我怎么解释?”
允禟爬起来,眼神中满是亮光,他咧着嘴一把抱着安陵容在殿连转几圈,然后将人小心放在床上,自己转身就往外跑。
“不用解释!我这就去鼓动八哥!”
皇后在景仁宫扛了十日,崩逝,停灵于景仁宫。
朝廷发讣告,朝堂百官纷纷前来祭拜。
在皇后‘七七’这一日,允禟他们反了,后宫前朝一片混乱。
年世兰提着染血的剑来了承乾宫,凤眼瞥了一眼安陵容:“哥哥让我保护好你。”
安陵容柔声道:“快坐吧,你这剑上怎么都是血。”
年世兰冷哼一声,眸中皆是狠色:“本宫一剑砍了端妃和太后”
她将长剑举起,放在身前端详:“等到八爷他们成功之后,本宫还要用这把剑砍了皇上。”
“不愧是将门虎女,果然女中豪杰。”安陵容感叹。
不过半日时间,前朝后宫皆已分明。
允禩都已经准备去拿那案上的玉玺了,就在这时,允禟从背后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八哥,这皇位要不还是让给弟弟坐吧。”
他话一出口,场上形势又是一变,允禟和允?的人全都指向了允禩的人。
关键是他俩闷声搞大事,不少允禩的人都被他们收买,转投他们二人了。
允禩气的喉间一哽:“老九!你不是喜好经商吗!要这皇位做什么!”
允禟叹了一口气:“八哥,我也没办法啊,我要不当这皇帝,你肯定会抢我老婆的。”
“我是那种人吗!”允禩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极了!
允禟:“那是你们没看到她!看到了你们肯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的,八哥,我这叫未雨绸缪,你放心,弟弟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呵……”允禩气的不想说话,你当你老婆是天仙啊!
就在这时,年世兰带着安陵容来了养心殿。
她一身素色旗装,步伐轻缓,弱柳扶风。
头上的旗头仅簪着几朵白色的绢花,一双杏眸,似含着盈盈秋水,眉如远山,淡淡的愁绪似隐于其中。
轻唤了一声:“允禟……”
第92章 穿到小产节点
允禩呼吸一滞:他老婆真的是天仙……老九说的没错……
允禟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容儿,你来了。”
被捆在地上堵住嘴巴的皇上:“唔唔唔!”
那是他的容卿!
年世兰提着剑走近,面上是娇滴滴的笑容:“皇上,说什么呢,不如让臣妾听听……”
她伸手轻柔的将堵住皇上嘴巴的帕子扯出,下一秒却发狠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皇上!你的心可真狠啊!”
她冷眼看着皇上的脸渐渐涨红,青筋暴起,呼吸困难……
就在他双眼翻白的时候,年世兰猛的松开了手,她缓缓站起身,将染血的剑在皇上面上转了一圈。
“不过没关系,你看到这把剑了吗,世兰这就送您去跟那两个贱人团聚!”
不等皇上开口辩解,年世兰便一剑劈了下去,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抹了去脸上的鲜血:“原来你的血也是热的……”
……
允禟登基后,封生母宜妃为太后,将太子和大哥都放了出来,封了王。
并加强了对后宫的管控。
因他喜好经商,海上贸易空前繁荣,竟也无意之间将外国的科技文化传播到了国内。
康熙的皇子们,大多很有能力,他们意识到清朝的科技文化已经落后。
他们泱泱大国,岂能落后于那些英夷法夷!
于是,引进西方先进的技术、人才,并在国内设立研习机构,组织翻译人才,系统翻译西方着作。
改革科举制度,兴办新式学堂。
大力扶持工商业发展,鼓励新兴产业的投入。
……
安陵容在这个不太一样的清朝过完这一生,她觉得很新奇。
等她回到那虚无的空间,她便很快又将神魂投入了小世界。
神魂进入身体的瞬间,安陵容的身体和容貌都变得愈发精致,腹部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床帐外面,甄嬛正联合敬贵妃和端皇贵妃要揭露她的罪行。
安陵容轻喘一声,仿佛刚刚醒来,她摸着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啜泣起来。
皇上听到声音,站起身,掀开床纱。
只见鹂妃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病态的苍白,柳叶细眉微微蹙起,眉梢是化不开的哀愁,一双杏眸,水光潋滟间满是哀痛。
她哽咽道:“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皇上看的心都软了,他将安陵容揽进怀中:“容卿,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皇上!”安陵容仰起头,眸中盈盈水光,她细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皇上的手臂:“皇上!我们的孩子他向来健康,怎么会因为昨夜……”
“肯定是有人害了我们的孩子,皇上一定要查清楚啊,不能放过幕后的歹人!”
甄嬛看到皇上仿佛将安陵容的罪行都抛之脑后了。
急忙开口道:“鹂妃!本宫看你就是遭了报应!若非当初你送本宫的舒痕胶,本宫又怎么失了腹中孩儿!”
敬贵妃也跟着应和道:“是啊,从你宫中还搜出不少暖情香和麝香,想来是平时用多了……”
安陵容听着两人的话,眼中浮现出丝丝迷茫和不敢置信:“甄姐姐……敬贵妃,你们在说什么啊……”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便从眼角滚落,她泪眼朦胧的抬眸,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是真的喜爱皇上,才会用暖情香,可臣妾调的香都是对人体无害的啊……”
“麝香这种东西,陵容是万万不敢碰的……甄姐姐,自入宫以来,你我便以姐妹相称,我那么相信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皇上看着她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便忍不住心生怜爱,只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容卿放心,朕一定派人好好去查,定不会让旁人诬陷了你。”
甄嬛瞪大双眼:“皇上!您的意思是是臣妾刻意诬陷鹂妃吗!”
“熹贵妃!你是在质问朕吗!”皇上神情不耐!
“臣妾不敢。”甄嬛蹲下身子请罪。
安陵容缩在皇上怀中,对甄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安陵容!
甄嬛咬牙切齿:“皇上,可是证据臣妾都已经摆在您面前了,鹂妃不清白啊!”
安陵容眼中满是受伤与失望,似是不相信甄姐姐怎么会这样对她。
她挣扎着虚弱的下了床,跪在地上,哭道:“皇上,甄姐姐说的都对,是臣妾做的,都是臣妾做的!”
“您就把臣妾打入冷宫吧!臣妾愿意用余生为我们的小皇子祈福……也算是全了我与甄姐姐的姐妹之情……”
她刚刚小产完,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情绪一激动,身形便开始摇摇欲坠。
皇上心间一紧,急忙将鹂妃揽入怀中:“容卿,你别说了!朕信你!朕都信你!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子。”
甄嬛难以置信!
“皇上!你怎么能……”
甄嬛话还没说完,安陵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皇上焦急:“快!叫太医!”
太医紧张的为鹂妃娘娘诊脉:“皇上,鹂妃娘娘小产后,身子虚弱,情绪实在不能这般激动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煎药吧。”
“是。”太医退出殿内。
确定安陵容无事后,皇上深吸一口气,指着甄嬛几人怒骂道:“你们!实在恶毒!”
“趁着鹂妃小产!就将不知从何时开始罗列的罪名全都强加于她的身上!”
“熹贵妃!鹂妃拿你当姐妹!你居然如此暗害于她!想将她置于死地!”
“皇上……”甄嬛还想辩解……
却被皇上制止:“不必再说!你们全都各降一级,回自己宫中去为鹂妃抄经祈福吧。”
“是,皇上。”
三人满心不甘的退出延禧宫。
甄嬛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好一个安陵容!这样还能被她脱困!”
敬妃劝道:“你也应该看出来了,皇上现在正迷恋她,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本宫先回去抄经文了。”
端贵妃脸上的温和也淡了,她可是连皇贵妃之位都丢了,降下来容易,再想升上去可难了。
第93章 俪贵妃
她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敬妃和端贵妃心中多少还是埋怨甄嬛的,连皇上的脸色都不会看,害得她们跟着一同降位。
延禧宫内,皇上温柔的看着还在床上昏迷的安陵容。
一身素色寝衣裹着纤薄的身躯,脸色苍白如纸,眼尾还残留着未退的红晕,精致的眉眼间是朦胧的美。
让他忍不住便心生怜惜。
容卿这次小产,都怪他昨夜没有忍住,是他对不起容卿,对不起他们的孩子。
他转着手中的十八子,沉思着,他想给容卿升位份,又觉得这鹂字,不好,要换。
他想了又想,觉得俪字便很不错,大手一挥,便又下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鹂妃柔嘉成性,淑慎持躬,不幸遭逢小产之痛,朕心忧之,今晋其为贵妃,改封号为俪,冀望此后鹣鲽情深,岁岁长宁。”
等到安陵容再醒来时。
周围宫女皆面带喜色,下跪行礼恭贺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被晋升为俪贵妃了!”
安陵容神情微怔,喃喃道:“俪?不是鹂吗?”
皇上便是在此时大步走来:“容卿不喜欢朕新赐的封号吗?”
“喜欢!喜欢的……”安陵容苍白的脸上,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喜欢还哭?”皇上走到床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臣妾只是太高兴了……”安陵容语气哽咽,她握住皇上的手。
“臣妾一直以为,皇上不喜欢臣妾,才会给臣妾取这个鹂字作为封号……将臣妾当做玩物,当做一只随时可以丢掉的鸟儿……”
“就连内务府,都送了臣妾不少黄鹂鸟来讽刺臣妾……”
她说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皇上擦都擦不过来。
“是朕错了,朕不知道这个封号……”他说着却忽然想起来,这个封号是熹妃挑的,还有苏培盛在旁帮腔!
“好一个熹妃!仗着朕不了解后宫之事,竟欺辱与你!还有梁多瑞!朕提拔他做内务府主管!倒让他羞辱起了主子!”
皇上大怒!
“苏培盛!传朕旨意!熹妃降为嫔位,改封号为鹂,她不是觉得鹂字寓意美好吗!那便她自己用!”
“梁多瑞,杖毙,年希尧为内务府总管,让他记得多给鹂嫔送些黄鹂鸟过去!”
最后,他目光锐利的扫过苏培盛:“你,传完旨后,自己去领五十大板。”
苏培盛苦笑道:“是,皇上。”
他在俪贵妃说起封号时,便觉得不妙,果然,还是没逃过。
永寿宫,甄嬛听到自己被降为嫔位,封号被改为鹂时便眼前一黑。
奋斗多年,归来仍是嫔位。
再看到那满院乱飞的黄鹂鸟,她双眼翻白,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重重的倒在了地面上。
景仁宫,皇后练字的手一顿。
“本宫倒是小看了安氏,哈哈哈,鹂嫔,好封号啊。”
剪秋在一旁:“娘娘,鹂嫔被降位自然是喜事,只是,俪贵妃那边要不要……”
“不必,贵妃又如何,生不了孩子,便什么都没用,唯有那鹂嫔,才是本宫心头的刺啊。”
而延禧宫内,皇上细细的端着八珍汤,一勺一勺的喂给安陵容喝。
安陵容脸色苍白,喝了两勺,脸色更白了,她细细的柳眉轻蹙:“皇上,好苦,臣妾不想喝了。”
皇上心疼:“那朕让太医院做些不苦的补药可好?”
“嗯。”她披散着头发,柔顺的靠进皇上怀里:“皇上对臣妾真好。”
“臣妾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皇上。”
“容卿的事情怎么能算麻烦。”皇上抚着安陵容的长发说道:“朕都答应。”
“真的吗?”安陵容虚弱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喜意:“臣妾自入宫以来,便和甄姐姐,眉姐姐情同姐妹,现如今,竟一个个都散了……”
她面上喜意渐渐消失,又多了几分伤感怀念。
“不如皇上将果郡王侧福晋浣碧召来宫中,陪臣妾一段时间。”
“允了!只要容卿能养好身子,朕都允!”
当天,皇上的口谕便传到了果郡王府。
甄玉隐心中隐隐不安,长姐被贬,还被赐了那般羞辱的封号。
她一直瞧不起的安陵容却成了贵妃!
从前她对安陵容的态度一直不好,这次进宫,若是只是看她的脸色倒也还好,只怕是……她会变本加厉的讨回来……
甄玉隐神情不安,心中恐慌。
就在这时,果郡王匆匆赶来:“玉隐,你此次进宫,一定要小心。”
“嗯,王爷,我都明白……”她面上刚扬起甜蜜的笑容。
“还有”果郡王继续说道:“你记得多安慰你长姐,让她不要在意封号之事。”
甄玉隐面上笑意猛的僵住:“王爷恐怕就是为了此事才特意跑一趟吧,妾身都知道了,你走吧。”
“好。”
让你走,你就真的走啊!
甄玉隐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神情苦涩,她费尽心机从长姐那里抢到了人,可又有什么用呢……心还是在长姐那。
……
晚上,皇上回养心殿休息,安陵容将宝娟叫来床前。
“宝娟,你一路陪本宫走到现在……”她杏眸微抬,目光平淡,却又仿佛意味深长。
看的宝娟额头满是冷汗。
安陵容轻笑道:“你看你,紧张什么呀。”
安陵容的双手柔软的不可思议,却因为小产体虚,冰冰凉凉,她覆上宝娟的手。
宝娟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狠狠打了个哆嗦。
安陵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本宫是想说,从进宫起你便一直陪着本宫,也知道浣碧对本宫究竟是何态度,所以她这次入延禧宫,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明白吗?”
宝娟急忙抽出自己的手,福了福身:“是,娘娘放心,奴婢都明白了。”
次日,辰时正,果郡王侧福晋便带着王府上的婢女到了延禧宫。
一踏入宫门,甄玉隐便感觉到了,安陵容的受宠。
延禧宫算是东西六宫中差劲的宫殿了,可现在却一改往日清冷的模样。
两排朱红的廊柱刚刚刷过漆,廊下挂着镶金边的宫灯,上面绘制着栩栩如生的花鸟鱼。
庭院中高大的海棠树开的正艳,两侧的花池种植着各色名贵的牡丹。
第94章 浣碧唤婢
她正欲继续向前走,宝娟面带笑意的拦住了她:“侧福晋安。”
“不过,侧福晋在延禧宫小住怎么还带婢女呢,莫非是觉得我们延禧宫的宫人伺候不好您?”
延禧宫住的可是贵妃娘娘,宫人连贵妃都能侍候好,她一个郡王的侧福晋敢说不好吗。
甄玉隐面上带着笑意:“只是听闻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正需宫人照料,不想你们太过麻烦而已。”
宝娟:“怎么会,我们延禧宫的宫人多的很,侧福晋就放心吧。”
她说着,便招呼了一个小宫女过来:“还不将侧福晋的婢女送去永寿宫。”
甄玉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婢女被送走,面上却还得带着笑。
“我们娘娘半夜才睡下,现在还在休息,只能劳烦侧福晋再等等了。”
宝娟说着,叹了口气:“您也看到了,这廊柱啊,刚刚刷过漆,气味难闻的很,奴婢便也不请侧福晋进去坐了,还不如在这院中呼吸新鲜空气呢。”
这下马威,浣碧咬着牙接了:“无事,本福晋在院中等等便是。”
日影从朱红的宫墙移到了廊前的青阶,日头也越来越毒,甄玉隐看了眼院中的日晷,居然已经午时正了。
甄玉隐在院中站了整整两个时辰,她腿脚酸软,脸色苍白,唇瓣干涸的泛起死皮,就连来时整齐的发髻也掉落了几缕发丝。
就在她身形摇晃快要晕过去时。
宝娟赶了过来,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很是惊讶:“侧福晋,您怎么一直站在这儿啊!”
她急忙将人搀扶住,然后对着几个小宫女训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去看着娘娘的药,你们就这样照顾侧福晋!座椅,茶水都不知道准备着吗!”
她骂完,又劝慰甄玉隐:“侧福晋,您可别被她们几个气坏了身子,内务府刚送来的小宫女,不懂事。”
甄玉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涸的唇瓣开裂出一道道口子,声音沙哑道:“自然不会。”
宝娟:“刚好娘娘醒了,我先带侧福晋您去偏殿整理一下,再去见娘娘。”
她态度良好,却只字不提用膳之事。
“好。”甄玉隐跟着去了侧殿,整整饮了一壶桌上的茶水。
寝殿内,安陵容斜倚在床上,脸色苍白,容貌却极为秀美动人,
她看到甄玉隐进来,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浣碧,你来了啊。”
甄玉隐行礼的动作微微一僵:“臣妾果郡王侧福晋甄玉隐拜见贵妃娘娘。”
“玉隐……”
“是啊,本宫险些忘了你已改了名字,不过在本宫心中你永远是浣碧。”她杏眸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是初入宫时,便和本宫相熟的浣碧,本宫也更喜欢唤你这个名字,可以吗,浣碧?”
甄玉隐手指不自觉握紧,浣碧,唤婢!她最厌恶自己的这个名字!她抬头看向安陵容。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她是真情还是故意。
她嘴角艰难的扯起:“自然,贵妃娘娘喜欢就好。”
安陵容并没有什么可跟她聊的,只不过是个小产期间的消遣罢了。
她再是穷门小户出身,照样能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日,甄玉隐刚出房门,宝娟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过来了。
见到她很是惊喜的样子:
“侧福晋,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奴婢现在有要事要出去延禧宫,这娘娘的汤药一时找不到信任的人送去!”
“现在,奴婢就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拿好了,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担待不起。”
入手的汤药碗滚烫,甄玉隐手指被烫的一缩,险些将这药碗打翻了去。
急忙稳住后,她又不敢妄动,只怕贵妃娘娘喝了会‘中毒’!
她明知是在折磨她,却又不能不受着,她指尖被烫的发红,忍着疼走到寝殿门口:“本福晋来给贵妃娘娘送药。”
门口的宫人微微福身:“劳请侧福晋稍加等待,我们娘娘还没醒。”
“好……”甄玉隐恨得眼睛发红,却只能忍着灼热的烫意,候在门口。
手中药碗渐渐变得温热,指尖的疼痛却丝毫不减。这时,屋内总算传来了动静。
殿门打开,甄玉隐端着药碗入内。
安陵容看到她手中的药碗,眉宇之间浮现几分不赞同:
“浣碧,这端药都是宫女做的,我知道你从前做过宫女,闲不下来,但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不要做。”
“快将它放一边吧,这药苦的很,我不爱喝。”
好的坏的都被你们给说了,她还能怎样!浣碧嘴角勉强挤出弧度,咬牙道:“是,贵妃娘娘。”
恰好是早膳时间,宝娟带着宫女送来了不少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安陵容淡淡瞥了一眼:“整日都是这些,本宫不想吃。”
宝娟苦口婆心的劝道:“娘娘,为了您身体,您多少也要吃些啊。”
她转身看望甄玉隐。
甄玉隐面色惊恐,又想让她做什么!
宝娟:“侧福晋,您也帮我劝劝娘娘。”
甄玉隐敷衍道:“对,娘娘是要吃些东西。”
安陵容:“对,浣碧你说的有道理。”
甄玉隐:???
她不就是重复了宝娟的话吗?有什么道理?
安陵容杏眸中满是期待:“浣碧,我突然很是想念,我初入宫时,你为我布膳的场景了,不如你来为我布膳吧。”
甄玉隐:“好……”
郡王侧福晋为宫妃布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之前她的长姐是备受宠爱的熹贵妃,她简直比宫妃还要威风。
已经许久没给人布过膳了,现如今对象还是一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指尖被烫的又红又肿,轻轻碰一下筷子,就痛的钻心。
第95章 巴掌
可安陵容正看着她,她不敢耽搁,只能咬着牙,用发抖的手夹菜,指尖的剧痛让她额头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
安陵容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轻笑一声,与平时或柔弱,或温和的笑容完全不同。
她握住她的指尖重重捏了捏。
“啊!”甄玉隐痛呼一声,眸中闪出泪花:“贵妃娘娘……”
‘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脸上,甄玉隐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捂住侧脸,不敢相信。
安陵容居然直接出手打她!
安陵容看向她:“浣碧,你怎么这么惊讶,这一巴掌本宫想打你很久了,果然,现在身心舒畅。”
她笑的极为畅快:“折腾了你这么久,居然没这一巴掌痛快,好了,你下去吧。”
甄玉隐却没退,她捂着侧脸,眼眸怨恨:“贵妃娘娘,你就不怕我去告诉皇上吗?”
“那你觉得皇上会相信你还是本宫?”安陵容苍白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而且,本宫刚小产,虚弱的很,哪有什么力气伤人……”
甄玉隐恨恨瞪她一眼,转身出了寝殿门口。
安陵容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宝娟:“宝娟,本宫吩咐你要‘好好照顾’果郡王侧福晋,你没有办好啊。”
宝娟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一定更加用心!”
“去吧。”
宝娟出了门,便直奔侧福晋住的偏殿。她推开门,福了福身:“侧福晋,我们娘娘小产身子不适,只能劳烦您跪在佛前,为我们娘娘祈福了。”
表面的平和已经撕开了,甄玉隐冷哼一声:“本福晋若是不跪又当如何?”
宝娟:“侧福晋若是对娘娘不敬,也莫怪奴婢们不客气。”
甄玉隐嘴角下撇,目光不忿倔强,咬牙切齿道:“本福晋跪!”
未时,皇上得了空,前来看他心爱的容卿。
他进入寝殿,只见他的容卿,正披散着一头长发,靠在床边拿着袖棚一针一线的绣着。
“容卿,身子还没好,莫要伤了眼睛。”
安陵容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她轻轻转过身。
“反正不是给皇上绣的……”
“是谁惹朕的容卿生气了?”皇上坐在床头,揽着安陵容的肩膀。
“金龙出云哪有二龙抢珠的寝衣穿着舒服,皇上还是去叫甄姐姐再给你做一件吧。”
皇上哭笑不得:“朕的容卿啊,这都是多少年的陈年老醋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安陵容气的嗔他一眼:“臣妾心眼小,自然都记得。当年温宜公主生辰,皇上可是连臣妾的名字都不清楚!”
皇上服了:“坏了坏了!朕就不该答应你让侧福晋来陪你,这下可好,全都忆起了朕的不好。”
“对了”他看了一圈:“怎么没看到果郡王侧福晋?”
安陵容:“你说浣碧啊,她听说臣妾身体不好,便去为臣妾祈福了,皇上,等她走的时候,您一定要多赏她些东西。”
“她对朕的容卿好,朕自然不会亏待她,”
延禧宫偏殿,浣碧已经在佛堂跪了三个时辰。她的腿又疼又麻,仿佛针扎一般。
指尖的疼痛和脸上的伤,都在提醒她,她长姐失势,就是对她地位的最大打击,她还不敢想,等回了府,她会不会被孟静娴压上一头。
她听到了静鞭声,定是皇上来了,若她能凭借身上的伤痕,将安陵容重新拉下去!她长姐是不是就会恢复她的荣宠地位!
她就可以朝安陵容报仇了!在府中也能稳稳压制孟静娴!
想到这儿,她余光瞥了一眼看管她的宫女,悄悄活动了一下腿脚,却只觉得像千万只蚂蚁在沿着血管啃噬!酸麻胀痛!
她咬咬牙,将那宫女一推,拼命冲了出去,大喊道:“皇上!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宫女们纷纷拦住她,延禧宫庭院乱做一团。
安陵容耳朵微动了动,她柔声道:“皇上,外面怎么那么吵啊?”
皇上沉下脸:“李德全,发生了何事!如此吵嚷!”
李德全弓着腰进来,面容为难:“这……是果郡王侧福晋在外面闹事,说贵妃娘娘苛待她,让您为她做主呢!”
安陵容听到这话,心神一震,手中绣花针一抖,不小心便刺到了指尖。
“嘶……”她痛呼一声,贝齿轻咬下唇,眼眶却唰的红了起来。
“皇上……”她哀婉的唤了一声。
皇上捧住安陵容的手,看着那指尖上鲜红的血珠,他眸间翻滚着怒意:“将浣碧给朕带进来!”
说完他又轻声安慰着安陵容:“容卿莫要伤心,朕相信你。”
甄玉隐被带了进来,她脸颊红肿,发丝凌乱,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看的皇上眉头微皱。
为了陷害容卿,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真是歹毒:“浣碧,你想让朕为你做什么主。”
甄玉隐神情一僵,怎么皇上也唤她浣碧。
见她迟迟不回话,皇上神情不耐:“你若无话可说!朕便直接治你的罪了!”
“皇上!求皇上为妾身做主!”
甄玉隐也不纠结名字了!将自己在延禧宫受的苦都讲了出来!
皇上眉间并没有舒展:“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宝娟苛待于你,你问也不问!竟直接攀扯到贵妃身上!”
“你说她打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她才小产完几日!如此虚弱!”
安陵容面色苍白:“皇上,既然浣碧如此说,不如将宝娟叫来一问。”
宝娟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地上,心神不安。
安陵容开口问道:“宝娟,浣碧说你故意折磨她?可是真的?本宫前几日可是特意嘱咐你要好好照顾浣碧的,你就是如此照顾的?”
宝娟不可置信的看向安陵容!却见她目光冰冷,她心神一震,便明白,贵妃娘娘什么都知道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身子一软,瘫在地上:“皇上恕罪,是奴婢领悟错了娘娘的意思!”
“当年我家娘娘初入宫时,侧福晋对我家娘娘态度极为不好!动不动便要甩脸子给我家娘娘看!”
“还在背地里嘲笑我家娘娘穷门小户,小家子气!是奴婢误解了娘娘的意思!”
第96章 疯了
安陵容闭了闭眼:“宝娟,本宫岂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我与浣碧的不愉快都过去多久了!”
“我又岂会因为这些事让你……哎!”
她偏过头去:“皇上,此事确实是因臣妾而起,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皇上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容卿,都怪朕,朕竟不知,你从前受了那么多委屈,朕定会帮你出气!”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带着凛冽的威严,看向甄玉隐!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浣碧!身为宫女的时候便敢以下犯上!颐指气使!你不知悔改,竟然到了今日还要污蔑贵妃名声!”
“如此僭越之人!也配做果郡王的侧福晋?甄玉隐这名字!倒被你污了玉字清贵!”
“从今日起,即刻恢复浣碧的贱名!贬为王府最低等的侍妾!”
“钮祜禄氏既然管不好她的宫人,朕看也不必要这大姓了!恢复甄姓!重回汉军旗下五旗!”
“不……不要啊……皇上……”浣碧哭喊着被宫人拖了出去。
她不明白,她明明是苦主,为何却被严惩!还牵连了长姐……
她浑浑噩噩的走到永寿宫,两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哈哈哈哈,本福晋可是果郡王侧福晋!你们还不拜我!”
“我叫甄玉隐!我叫甄家的二女儿!我不是浣碧!”
甄嬛猛的转身,不忍心再看下去!
安陵容!她居然有一日会被安陵容逼成这样!
她恨得咬牙切齿!
而宝娟,早在当日,便被安陵容,退回了内务府。
没过几天,她便郁郁寡欢而死,安陵容听说后,还为她掉了几滴眼泪。
“早知如此,本宫当初定不会将她逐出延禧宫……”才怪。
转眼间,皇宫中已响起阵阵蝉鸣,时间从五月到了六月。
距离安陵容小产,已过去一月,但她身子弱,要养两个月。
六月份,她虽然可以下床,但最多也就是被辇轿抬着,去御花园赏赏花。
这日,她一身月白色暗纹纱衣,领口与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兰草,鬓边斜簪着一支白玉兰。
她缓缓走到蔷薇花架让,伸手触碰那开的正盛的花朵。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神情温柔,眉间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皮肤白的仿佛透明一般。
她站在花丛中,花儿都成了陪衬,反倒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让人看到便忍不住满心爱怜。
御花园假山凉亭之上,弘历手捧书卷,却望着下方看呆了。
他目光炽热而痴迷,好美……
安陵容晚上不喜欢那么多宫人侍候在旁,便将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际,一袭月白色寝衣,昏黄的烛火映着她的眉眼,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朦胧。
纤白的手指正捏着绣花针细细的绣着一株并蒂莲花。
晚风吹过窗棂,发出细细的声响,安陵容并未当回事,只是垂眸继续绣着。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握着绣花针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话音刚落,一道有力的臂膀便将她整个圈入怀中,透过铜镜,她看到那人的脸,清俊而贵气的少年,是四阿哥!
她惊的樱唇微张,却在触及到对方那炽热的目光时将惊呼咽回喉间。
她拼命挣脱,眼眸中满是惊慌,声音又轻又颤:“四阿哥,你快放开我!”
“别动……”弘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气息灼热,他将手臂又收紧了些,温热的唇瓣几乎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若是闹出动静,将外头的人都引了过来……”他尾音拖得绵长……
“你说,皇阿玛若是知道四阿哥与贵妃娘娘这般亲近,会怎么想?”
安陵容猛的僵住,挣扎的动作也顿住了,她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眼底泛出水光,满是惊惶与羞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弘历看着她眼底的惊惶与顺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又再下一刻,再次收紧了手臂,他眼中满是病态的偏执。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轻颤的睫毛,泛红的眼角,最后停在在了她淡粉色的唇瓣上:“皇阿玛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提到他你便这么安静,嗯?”
“不……”不等安陵容开口讲完,他猛的将人横抱而起,大步走向榻边,在她的惊呼声中,将人按在软垫上。
俯身,犬齿轻轻啃噬着她锁骨细嫩的肌肤:“记住,不要让皇阿玛碰你,不然……我会疯的……”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青丝凌乱的披散在榻上,她挣扎着,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哭腔。
“四阿哥……你是不是为了鹂嫔才会这般对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日后一定和她好好相处,你,你不要这样……”
弘历的拇指重重碾过她颤抖的唇瓣,声音沙哑道:“贵妃娘娘,你可真是天真啊……”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鹂嫔与我何干?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
话音刚落,他便狠狠吻住那抹嫣红,不由分说的侵入她的唇舌……
安陵容惊恐的瞪大眼睛,却被按着后脑勺再加加深了这个吻,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一吻结束,弘历撑起身子,眼底炽热更浓,却望见她眼角蜿蜒的泪痕,他俯身,用唇一点一点吻了过去,最后再次停留在她微肿的唇瓣……
“贵妃娘娘,你是我的……”他将人狠狠箍进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我知道你身子还没好,是不会碰你的,你放心吧……”
弘历将安陵容牢牢圈在怀中,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安陵容在他的怀中,浑身僵硬,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四阿哥居然说爱她……
她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她猛的扭头看向身侧,榻上只有她一人……她轻轻摸上自己的锁骨,只感觉一阵刺痛……
昨夜……都是真的,他只是走了……
第97章 矫情
她心中惶恐,怕他今夜再来,所以安陵容晚上特意安排了几个宫人在殿内值夜。
一连几日过去,四阿哥都未再来,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少年人果然没什么定性……
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的……
她一连在房中闷了几日,便有些待不下去了,她想,多带一些宫人去御花园逛逛,总不会有事吧……
出宫前特意装扮了一番。
她一身藕荷色软烟罗旗装,青丝盘成架子头,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累丝嵌珍珠玉兰簪,几缕珍珠流苏垂落在鬓边。
手持月白缂丝团扇,轻轻扇动。
她身后跟着不少宫人,暗处一双满含怒火的双眸正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贵妃娘娘,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吗……
内务府的宫人抬着几十盆各式各样的盆栽往延禧宫走去,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竟有几个人宫人摔了一跤!
盆栽无事,只是这几个人要么伤了手,要么伤了脚的,怕是没办法继续走了。
内务府主管年希尧正责骂他们做事不仔细!正愁如何将花送过去。
突然,便看到俪贵妃带着几个宫人在园中散步,他心中一喜,走上前去。
“贵妃娘娘,见到您,奴才可真是太高兴了!您看,这些花儿啊,都是皇上吩咐要送去您宫里的!”
“可惜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险些给摔了,好在花都没事,只是……您看他们这受了伤,也搬不了了……奴才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
“不然,娘娘您将身后的几个宫人借奴才一用?送完花,奴才就给您送回来。”
安陵容神情犹豫,这实在有些巧合,可内务府主管,应该不会被四阿哥收买吧……
“巧莺,带着她们去帮帮年主管吧。”
“是,娘娘。”
宫人们纷纷离开,安陵容自己在园中逛了起来,她身子还有些虚,走了一会儿,便累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最近的凉亭要穿过那片假山群。
这……她指尖握紧了团扇,她出来这么长时间都没遇到弘历,他或许已经放弃了吧……
她心情放松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一些低落。
她踩着青石板,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忽然!有一双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猛的拽了过去!
后背紧贴着坚实的胸膛,她一惊,手中月白色的团扇便掉落在地上。
“四阿哥……”她声音发颤:“这可是在御花园……”
弘历眸中怒火与欲色交织,他微微低下头,咬住她的耳垂,含糊的呢喃道:“贵妃娘娘……”
他箍着她的手缓缓下滑,在腰间轻轻一掐,安陵容便轻喘着软了身子……
弘历趁机将她翻过来抵在假山石上,与她鼻尖相抵,薄唇轻轻擦过她的粉唇……他粗喘着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贵妃娘娘,今夜一定要记住了,不要安排宫人在殿内……不然,娘娘会后悔的……”
不远处,传来宫人的呼喊声。
弘历目光盯着她的唇,喉结滚动着,缓缓直起身。
他伸手替安陵容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物,又弯腰捡起那掉落在地被两人踩了几脚的团扇。
面上露出满是少年气息的笑容,眼眸却幽深不见底:“娘娘下次可莫要再将团扇弄掉了……”
安陵容指尖还在发抖,她接过团扇,声音微颤:“多谢……四阿哥……”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回了延禧宫,晚上没敢在殿内留人。
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梳理着长发,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柔弱美丽,确实很是吸引人。
四阿哥也是因为这张脸,才会迷恋她吧……
若是知道,她坏事做尽呢……就会放开她了吧……
弘历跳窗而来,便看到她坐在铜镜前,眉宇之间依旧透着柔弱,但细细瞧去,就会发现她眸底多了几分阴狠。
宛如一朵楚楚动人却又散发着剧毒的曼陀罗花,危险而迷人。
弘历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自己更爱了。
安陵容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身望向他,声音轻柔:“四阿哥,你可是因为这张脸才对我动情生爱?”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以为,我真如表面这般柔弱善良?”
她猛的抬眸:“我的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
“只说与你相关的!你名义上的生母鹂嫔,她用鹂字羞辱我!所以我设计她降位!还将那封号还了回去!”
“还有浣碧!她看不起我!所以我将她唤到延禧宫!我让她被她看不起的人的宫女百般折辱!我还故意将她逼疯了!”
“就连那逐出延禧宫的宫女!她背叛了我!也是我亲手下的药!将她害死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夺眶而出:“四阿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就是个恶毒至极的人!我惯会利用我这张柔弱的面孔去算计人!”
她别过脸,睫毛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四阿哥,你现在已经看清我的真面目了。从今日起,你当你的四阿哥,我当我的俪贵妃。”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忍不住微微缩紧。
对,就该这样的,没错。
就在这时,弘历突然低笑出声,走上前,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狠狠箍进怀里,大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娘娘可真是口是心非啊……”
他低头在她颈侧轻咬了一口,声音格外沙哑:“你越是这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便越是爱的疯狂。”
“这宫中人人都戴着假面具,娘娘却把它掀了给我看,真的是不喜欢我吗……”
他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下滑,扼住她的腰窝:“嗯?”
安陵容猛的揪住他的衣襟,她仰起头,眼底疯狂:“我这一生,从父亲到皇上,从姐妹到宫人,从未有人真心爱过我!”
“你若敢背叛我!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着你去死!”
弘历笑出声,眼底全是欢喜:“原来娘娘连与我一同共赴黄泉路都想好了!”
第98章 妃嫔之首
他低头咬着她颤抖的唇,含糊的呢喃着:“我是不会放手的……”
良久,两人的唇才分开,弘历喘着气,眼神却无比炽热,仿佛要将安陵容灼烧一般。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背后的包裹摸索着,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缓缓从包裹中抽出那件纱衣,那纱衣的面料薄的几近透明,他眸光压抑着暗色。
委屈道:“这是对娘娘的惩罚,前几日都把我拦在殿外……害得我孤枕难眠……”
安陵容看到那纱衣,脸色不由得红了红:“这……也太暴露了……”
弘历目光在她身上灼热的扫了一圈:“娘娘想让我亲自换?”
“不……我自己来……”安陵容还是有些羞涩的。
她抓着纱衣,转身躲到了屏风后,屏风上映出她晃动的身影。
寝衣的盘扣被缓缓解开,素色的绸缎无声的坠地,然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
弘历喉结滚动着,轻轻敲了敲屏风:“娘娘,好了吗?”
“嗯……”安陵容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薄如蝉翼的料子顺着她纤瘦却婀娜的曲线滑落,暗红色的绣纹在雪白色的肌肤的映衬下,愈发艳丽。
胸口的风光也仅被一层薄纱堪堪挡住。
安陵容耳垂红的要滴血,下意识的便要伸手遮住自己,却被弘历一把抓住手腕。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格外沙哑:“娘娘既然都是装的……想必身体已经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人打横抱起,压在床上。
安陵容抵着他的胸膛:“不、不行……宫中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会被发现的……”
弘历低头堵住的唇,含糊说到:“别怕,巧莺是我的人……”
“嗯?”气的安陵容捶了他一下:“内务府总管?”
“也是……”
随着剧烈的喘息,窗幔粗暴的落下……满室旖旎尽隐其中。
第二天,安陵容懒懒睁开眼,有了爱意值,第一件事就是在药匣系统中找到假孕丸,投放给了甄嬛。
又买了一些致幻的丹药。
晚上弘历来了,他抱着安陵容,手里把玩着这小药瓶:“娘娘,这里面装的什么?”
“给你皇阿玛用的,让他自己就可度过春宵,你要试试吗?”安陵容说着,换了一个姿势,趴在他身上。
弘历摇头,大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向上提了提:“娘娘真棒。”
安陵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我对鹂嫔下手了。”
“娘娘,不要试探我,我会伤心的……”弘历伸手捂住安陵容的眼睛,
随后便翻了个身:“所以,今晚,我还要惩罚娘娘……”
夜间日日有人陪伴。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安陵容小产养了两个月。
也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她一身淡粉色团花纱衬衣,外罩浅粉缂丝敞衣,发髻上插着几支累丝点翠银簪,斜插着两朵玉兰绢花。
鬓边吊坠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她眉眼间愈发楚楚动人。
她踩着花盆底,身姿袅袅的走了进去,已经到了的低位嫔妃纷纷蹲下身子行礼。
甄嬛缓缓蹲下身子,只觉得时运流转,不过短短两个月,她与安陵容的地位却完全翻转。
安陵容的目光在甄嬛和敬妃的的身上顿了顿,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要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俯身,这感觉,可真畅快。
“都起来吧。”
她说着,便很是自然的坐在了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清朝以左为尊,她坐在这里,就是在宣告,她就是皇后之下第一人。
甄嬛一派,从前是高位嫔妃最多,两位贵妃,一位皇贵妃。
可现在位份最高的,也不过是贵妃。
若是让安陵容坐上这个位置,她们一派三人,就要被她压制住。
敬妃状似不急不缓的开口:“妹妹这位置坐的有些不对吧。”
甄嬛:“是啊,端贵妃在皇上还是皇子时便侍奉在侧,资历确实更深一些。”
安陵容轻轻摇着团扇:“是吗?可是本宫觉得,尊不尊贵,不应该看谁更受宠吗?”
“妹妹说的有道理,只是若只看这个,难免会让人觉得皇上不念旧情。”端贵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赶到了。
“是旁人觉得,还是端贵妃您觉得皇上不念旧情啊?”
安陵容看似无害的眸光暗藏锋芒朝端贵妃看去:“莫非端贵妃早就因敦肃皇贵妃一事对皇上心生芥蒂,这才……”
“俪贵妃!莫要妄自揣测!”端贵妃语气温和却暗暗带着警告之意。
“哎呀!”安陵容抚着胸膛,轻笑道:“端贵妃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结果一提敦肃皇贵妃便变了神色,果然还是在意的,那红花汤的味道想必不好喝……”
“你!”端贵妃神情骤变,那是她一生的痛!
安陵容笑着打断:
“不过……这座位嘛,我看我们几个争也争不出来,就算争出来了,想必也不会服气,不如请皇后娘娘来定夺?”
呵……皇后跟她们什么关系!跟你什么关系!请皇后定夺不就是直接将这位置拱手让给你吗!
“不必……”甄嬛觉得她们还可以再争一争。
“俪贵妃信任本宫,本宫自然要担得起这份信任。”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甄嬛脸上笑意一僵,不知道在背后偷听她们谈话多久了!现在跳出来!
皇后坐在主位,面上是温婉的笑意:“本宫觉得这资历,家世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皇上喜欢。”
“就像鹂嫔,虽然是废妃回宫,却依旧被赐了钮钴禄这大姓,从汉军旗下五旗,抬为了满军旗上三旗,现在不喜欢了,又……”
她未说完,只是看向甄嬛。
“鹂嫔,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对。”甄嬛咬牙应道。
自从被皇上赐了鹂字封号后,她简直是事事不顺!
安陵容在甄嬛一派人的怒视下,安稳的坐在了妃嫔首位,日日请安本就没什么事情,不过是聊天而已。
她看向甄嬛:“能歌善舞,性情像黄鹂一样温顺,而且黄鹂也是两情缱绻的鸟儿。”
“这是鹂嫔当日劝皇上的话语,早知鹂嫔这么喜欢这封号,本宫早就还给你了。”
第99章 久久
“皇上赐封号那日,还特意让内务府送了许多黄鹂鸟,听说鹂嫔高兴的都晕过去了。”
甄嬛:“是啊……都过去了,俪贵妃就莫要打趣臣妾了。”
“谁同你说笑了,本宫分明是在羞辱你。”
“你!”甄嬛猛的攥紧帕子:“俪贵妃晋位之后果然不同了,就连说话都硬气了。”
安陵容淡淡道:“自然与被降位的人不同。”
皇后看到两人针锋相对,心中笑开了花,面上却不得不劝道:“好了,大家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姐妹,莫要在意太多。”
安陵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倒是不再说话了。
请安结束后,皇后把她留了下来。
隐晦的审视着她:“本宫听说宝娟死了?”
“是啊。”安陵容轻叹一口气,意味深长的问道:“娘娘怎么连臣妾连逐出延禧宫的宫人都如此清楚。”
皇后神色一怔,笑道:“毕竟,你从进宫起她便一直陪着你,是个忠心的丫头,就这么死了,本宫难免会觉得有几分可惜。”
“确实是个忠心的丫头。只是可惜,她忠的却不是臣妾。”安陵容看着皇后:“皇后娘娘,你说对吧?”
“这……本宫怎么知道。”
安陵容站起身子:“皇后娘娘不知道就算了,臣妾这就告退了。”
皇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隐隐有怒色闪过:“鹂嫔说的没错!安氏成了贵妃,果然硬气起来了,居然都敢跟本宫掉脸子了!”
剪秋轻柔的帮娘娘按摩头部,神情轻蔑道:“不过一个县丞之女,若不是有娘娘扶持,她怎么能走到今天!”
她说着,却突然察觉到手下触感有些不对,她低头望去,只见皇后的头骨在她的按压下,竟然凹了进去……
“啊!”她惊叫一声,慌忙后退,却摔倒在榻边。
皇后还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剪秋,你怎么如此大惊小怪?”
剪秋指着她的头:“娘娘……你……你的头……”
“本宫的头怎么了?”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头。
就摸到了一块凹陷:“啊!本宫要照镜子!”
她站起身,想要下榻,但花盆底鞋将她的脚骨硌的变形,她腿骨一软,便要摔倒,她下意识用手臂去撑,却连手臂都变形了。
“啊啊啊!本宫这是怎么了!”
她惊惶失措:“剪秋,剪秋,快把本宫抱到床上!去叫太医!”
由于她全身的骨头都软了,剪秋将她搬到床上时,不免用力,难免就又有一些变形。
皇后得了怪病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上这里。
这时,皇上正和安陵容一同用膳。
皇上用手帕将嘴擦干净,开口道:“容卿,你好好用膳,朕去看看皇后。”
安陵容将筷子放下:“皇上,怎么能这么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去看望,臣妾和皇上一起去吧。”
“容卿善良又识大体,朕甚是欣慰。”
皇上带着带着安陵容一同到了景仁宫,太医向皇上禀告皇后娘娘的病情,可谓十分之怪。
安陵容便坐在了皇后床头,看到皇后现在扭曲的身形。
她状似伤感的握住皇后的手:“上午见皇后娘娘时,还是好好的,怎么下午就成这个样子了……”
皇后虽然形貌有些可怖,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她眸中尽是阴鸷:“安氏!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皇后娘娘可误会臣妾了……”安陵容一副委屈的样子,嘴角却扯出讽刺的弧度。
“臣妾分明是来看看,皇后娘娘自己骨头都软了,要怎么扶持臣妾啊。”
“啊啊啊!”皇后尖叫起来:“安氏!是你!是你害了本宫!是你给本宫下了药对不对!”
“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啊……”安陵容被吓到,站起身来,仓惶后退几步,却撞进皇上怀里。
她扭头,杏眸中浮现出阵阵迷茫,配上她那柔弱的眉眼,看起来十分无辜。
皇上牵着她走近看了皇后一眼,只一眼,便忍不住皱起眉头:“皇后,莫要胡言,俪贵妃单纯柔弱,怎么会害你!”
“皇上!”皇后崩溃,声音凄婉:“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臣妾面前维护别的女人!”
哎,生起气来,更让人不能直视,皇上偏过头:“皇后,朕不是维护俪贵妃,你这分明就是诬陷!毫无证据!”
“哈哈哈哈!”皇后笑了起来:“那鹂嫔和敬妃当初有证据,皇上不也没信吗?”
“皇上,你是爱上安氏了吧!”太过激动,她的喉骨都发生了变形,无法呼吸。
她剧烈的喘息着,脸色却越来越差,她说不出话,目光却怨毒的盯着安陵容!
就是她害了她!让她变成这个鬼样子!她还得到了皇上的爱!凭什么!
“皇后娘娘她……”安陵容脸色苍白……好像被那目光吓到一般。
皇上宽厚的手上覆上她的眼睛:“容卿,别怕。”
他扭头看向皇后,皇后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这里:“啊呃啊!”
啊啊啊!该死的安陵容!居然还在她面前装模样,让皇上怜惜她!
突然,她看到安陵容唇角露出一抹炫耀的微笑。
皇后被气疯了!喉咙模糊不清的磨出几个字:“去……死!啊!”
这是她生前吐出的最后几个字。
皇后居然死成这个样子,皇上觉得太荒谬了,传扬出去,他们皇室的脸都要丢尽了!
出了寝殿,皇上便宣布道:“皇后突发疾病,暴毙而亡,丧仪一律从简。”
“然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俪贵妃安氏,赐姓富察,抬入满军镶黄旗,晋封皇贵妃,统领六宫事宜。”
“臣妾多谢皇上,只是后宫事务繁杂,臣妾想寻几个姐妹帮忙。”
皇上握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后宫之事,容卿自己安排便好,无需过问朕。”
安陵容被抬旗赐姓晋皇贵妃一事,很快便在后宫传扬开来。
甄嬛一派面色阴沉,谁能想到皇后死的这么快!
皇上这样的安排,很明显只是准备将皇贵妃做个过渡,他是想日后立安陵容为后啊!
第100章 拿回宫权
对方有宠有权,真的还有必要斗下去吗?
敬妃和端贵妃对甄嬛的埋怨不由得更深,若不是因为她的布置,她们好好养孩子不好吗!怎么会跟皇贵妃对上。
可从她们设计安陵容小产,这件事便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晚上,弘历抱着安陵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皇后那是娘娘下的手?”
“怕了?”安陵容柔软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尾音轻轻颤着……
“怎么会……”他低头轻轻研磨着她雪白的脖颈,嗓音中全是痴迷:“等我弥留之际,定要吃上一颗,将娘娘缠绕在我怀中,谁也分不开我们……”
安陵容轻轻笑了起来:“好啊……”
……
第二天,安陵容以皇贵妃的身份召后宫众妃嫔前来延禧宫。
众妃嫔在正殿等待。
正中摆着紫檀雕花宝座,上面铺着月白冰绡软垫。
两侧是六对花梨木嵌宝座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紫檀雕花框,内镶双面缂丝纱,以孔雀翠羽,冰蚕丝线织就的夏日荷塘。
鎏金八角宫灯,以金线织就百鸟朝凤图,殿中清玉香炉升起袅袅冷香。
尽显出皇贵妃冠绝后宫的尊崇。
安陵容一身鹅黄贡缎旗装,乌发挽成扁方髻,只斜簪着一支羊脂玉雕花长簪,花瓣上缀着圆润的东珠。
指尖套着白玉累丝护甲,手执一把湘妃竹骨鲛绡团扇,缓缓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众妃嫔纷纷蹲下身子请安。
“都起来吧。”她坐在宝座上,轻笑一声:“瞧啊,端贵妃总算如愿坐上了第一把椅子。”
端贵妃目光平静:“还是要多谢皇贵妃让给臣妾。”
“倒也不是本宫想让给你,只是皇上眷顾本宫。”
她移开视线:“本宫此次唤你们前来,是想提几位姐妹的位份,帮本宫处理一下六宫事宜。”
甄嬛几人脸上笑意淡去,原来是来分她们的宫权。
“鹂嫔,敬妃,端贵妃都要忙这繁杂的宫务,还要照顾皇子皇女。”
安陵容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所以啊,本宫就想,你们安心看顾好皇嗣便好,这宫权啊,本宫给别的姐妹分一分。”
何止是分她们的宫权,竟是要分完!几人面色微沉。
甄嬛起身福了福身子:“多谢皇贵妃关怀,只是皇嗣都有宫人们在照料,臣妾们都忙的过来。”
敬妃:“是啊,皇贵妃,处理完了公务,臣妾们自然会去陪伴皇子皇女的。”
“可是本宫觉得你们累了。”安陵容缓缓抬眸,杏眸温和收敛着锐利的锋芒
安陵容什么意思,她们都懂,只是若是交了宫权,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一点希望她们也要争。
端贵妃开口:“皇贵妃……”
安陵容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你们既然知道本宫是皇贵妃,那这宫权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本宫好好与你们讲,是给你们面子,若是不识好歹,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不给你们面子了。”
甄嬛三人脸色骤变,没想到安陵容居然也会变得如此强势!果然权势养人!
但宫权太过重要,她们实在犹豫。
安陵容已经不想等了,她吩咐道:“巧莺,带人去搜她们的宫殿,将相关物品都带出来。”
“不可!”甄嬛立即出声制止,若是搜宫,不仅失了宫权,还会将她们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皇贵妃!我们交!”
“现在交?”安陵容细细的柳眉轻挑:“晚了,给脸不要,现在想要,没了。”
她缓缓的摇着手中的团扇,睥睨着众妃嫔,做皇贵妃的第一天,杀猴儆鸡,让她们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宫权拿回来了,安陵容便开始宣布,晋位之事。
“孙答应晋孙嫔,康常在晋康嫔,贞嫔晋贞妃。”
此话一出,孙答应三人眸光骤亮,晕晕乎乎的觉得仿佛被天降馅饼砸中了!
纷纷行礼谢恩:“臣妾定不辜负娘娘厚爱,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里就如此严重了,快起来吧。”安陵容笑道。
欣嫔看着那几个原本不如她的妃嫔,一朝晋位,居然连升几级!连个答应都追上她了!
还有个直接越过她去,成了妃位!
她心中酸涩愤懑!谁让她没跟对人呢!
“说的好听,什么帮忙处理宫务,不就是皇贵妃在提拔自己的人吗!”
欣嫔满目惊恐!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急忙跪下请罪:“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说的都是心里话,不知道怎么就唔……”
欣嫔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问道:“哦?欣嫔是对本宫的决定很不满意了?”
“是,皇贵妃您就是在刻意打压鹂嫔的人,不然怎么夺了她们的宫权还一个晋位的都没有!”
欣嫔目光绝望,捂住嘴都堵不住她的话,她为什么心直口快啊!
安陵容轻哼一声,神情不悦:“欣嫔果然心直口快,只是对本宫不满,想必也不稀罕本宫封妃时,大封六宫蹭到的嫔位,那就降回贵人。”
“还有,欣贵人这毛病可别传给公主,让内务府的人将公主带走好好教养,无事不准欣贵人探望。”
欣贵人瘫软在延禧宫的地砖上,泪水模糊了脸庞,她哀求道:“娘娘,嫔妾知错了!求娘娘开恩!莫要带走公主啊!”
她痛哭,却见皇贵妃面容毫无波澜,她不由得悲从心起,心里话又冒了出来。
“都怪嫔妾猪油蒙了心!当初就不该听鹂嫔的话,让父亲上折子告发娘娘的父亲……”
欣贵人反应过来,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可惜晚了。
安陵容已面带怒容的开口:“欣贵人的意思是本宫小肚鸡肠,以权谋私?刻意迁怒于你!”
“好!那本宫就做实了给你看!欣贵人降为欣常在!现在拖出去给本宫掌嘴!”
她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没有妃嫔敢出声,一声声的巴掌声连带着痛呼声,清晰的传入殿内。
过了良久,安陵容神色才好像平静下来:“行了,不必打了。”
第101章 鹂贵人小产
欣常在被宫人带了进来,发髻凌乱散落,原本秀丽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着血丝。
看起来格外凄惨狼狈,安陵容看着面上带了几分不忍:
“都怪本宫方才一时气急,快送欣常在回宫吧,巧雀记得拿本宫的牌子帮欣常在请个太医。”
巧雀:“是,娘娘。”
此次请安一过,后宫的宫人们都知道了,只要不惹皇贵妃生气,皇贵妃可大方了!
孙答应康常在一跃升天,还得了宫权!
心也软,被欣常在冲撞了还请太医给她治脸呢。
皇上听到传闻,对鹂嫔几人生出些许不满,觉得是他过去对她们太过纵容,才会让她们妄图攥着宫权不放!
还有欣常在!居然敢对皇贵妃不敬!
两道圣旨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鹂嫔,敬妃,端贵妃,欣常在,行事失德,有违宫规,各降一级,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欣答应之父,罔顾职守,着即革职,废为庶人,钦此!”
四人咬着牙接了圣旨。
欣答应被打击的险些晕了过去。
甄嬛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皇上不是最爱纯元皇后吗?怎么这些日子对她如此残忍,反而专心守着安陵容。
莫不是,她成了熹贵妃之后,满头华翠,与纯元皇后不像了?
“槿汐,你帮本小主打扮的与纯元皇后相似些,再这样被安陵容压制下去,我们恐怕性命难保。”
苏培盛因为封号之事,已经许久不在皇上身边侍候了,但还是有些影响力,想打探皇上的行踪还是打探的到的。
御花园万春亭外,甄嬛站在紫薇树下,一身淡青色的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只簪着几支银簪,还有两朵玉质的兰花。
她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吹奏着《杏花天影》。
槿汐说,她的眉眼与纯元皇后最像,这样的姿态最能突出她的眉眼。
有脚步声传来,她心中一喜,仿若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吹奏着,等着皇上忍不住上前。
可一曲吹完,那脚步声还停在那里,甄嬛捏着长笛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状似不经意的抬头,眸中的惊喜才刚浮现,她就愣在原地。
安陵容怎么也在?
她心中阴暗的想法一闪而过,安陵容不是仗着皇上宠她,羞辱她多次吗,那她就当着她的面,将皇上抢走!
她蹲下身子请安,显露出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
等待着皇上甩开安陵容的手,将她搀扶起来。
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就连叫她起身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安陵容轻笑一声:“鹂贵人今日打扮的好清丽啊,倒让本宫想起从前的莞贵人。”
“你说是不是,皇上?”
皇上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知道容卿定是又醋了:“什么莞贵人,哪有朕的皇贵妃好看!”
说完又转向甄嬛:“鹂贵人!你不在宫中照料弘曕灵犀,倒有闲心在御花园吹曲子,还不滚回去!”
甄嬛紧咬牙关,很想口吐芬芳!她除了照顾孩子,就不能来御花园走走吗!
虽然这次目的不纯,那也不代表她每次都目的不纯啊!
对方是皇上,不能骂!她压抑着怒火,告退了!
回到永寿宫,才冷静下来,她这张脸,对皇上好像真的没用了!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座椅上,那她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不,她还有四阿哥!甄嬛精神一震!皇上子嗣不多,安陵容那身子估计是再难有孕!
只要她能活下来,熬到四阿哥登基,她依旧是风光的圣母皇太后!
接下来一段时间,甄嬛行事低调了不少,请安的时候,被孙嫔,康嫔,贞妃轮流讽刺,也忍着不开口。
倒是经常请四阿哥来永寿宫联络感情。
安陵容知道以后,唇角微微勾起,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真想快点看到甄嬛知道真相会是何表情。
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月。
这日,安陵容坐在廊下,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愁丝。
皇上来到延禧宫,看到的便是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容卿这是怎么了?”皇上走近,牵起她的手。
安陵容抬眸,杏眸中隐隐有水光闪过:“皇上,臣妾都已经养好了身子,为何总是怀不上……”
“容卿,别急,我们肯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安陵容微微偏头,不想理他:“皇上就知道安慰臣妾。”
她说着,看到巧莺在角落悄悄向她点了点头。
她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浅笑,突然站起身来:“对了!皇上!不如臣妾去抱抱弘曕灵犀,他们肯定能给臣妾带来好运!”
皇上见她神情期待,也不忍心拒绝她:“那好,朕陪你去永寿宫。”
安陵容和皇上到了永寿宫,却见永寿宫十分安静。
宫人都没看到一个,只有崔槿汐神情紧张的守在东配殿门口。
见到皇上和皇贵妃前来,她慌了一瞬,急忙上前请安:“奴婢参见皇上,皇贵妃。”
安陵容:“是你啊,这永寿宫今日怎么如此清冷,只有你一个宫人在吗?”
“这……”崔槿汐强作镇定:“是啊,永寿宫的其他宫人都陪着皇子公主去御花园了,只剩下奴婢一人留在殿内。”
“哦,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站在殿外守着呀?”安陵容神情一凛:“你不会联合他人,妄图偷盗主子的东西吧!”
“奴婢没有!”
崔槿汐急忙否认,却又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守在殿外。
皇上眉头一皱,握着安陵容的手:“容卿,我们进去看看。”
崔槿汐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跪行几步,挡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更是让皇上觉得定有古怪!
他牵着安陵容向东配殿走去,身后的宫人刚推开房门。
“啊!”一声女子的惨叫声便传了出来。
宫人被吓的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发生了何事?”皇上踏入殿门。
只见他的妃嫔鹂贵人,正和他的弟弟果郡王浑身赤裸着。
可想方才是如何!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第102章 中风
皇上死死的盯着两人,眼底翻涌着怒火,他震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果郡王勉强裹住下半身,跪地求情:“皇兄,都是臣弟的错!请你饶恕嬛儿!”
皇上眼睛微眯,目光审视:“嬛儿!看来你二人已不是第一次了!”
安陵容就在这时走进来,看到里面那暧昧的场景,不由得用团扇轻轻掩住了脸。
却看到那床榻上还有一大滩血迹。
她脸色白了白,仿佛想到自己小产的那一晚:“怎么那么多血,鹂贵人是小产了吗……”
皇上这才注意到,甄嬛躺在床上,身下一片血迹,生死不知。
仿佛场景重现一般,和延禧宫那一夜那么像!他的孩子被他害死!
那这个孽种又是谁的!
“朕已经四个月没有踏入过永寿宫半步了!”
他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脸色涨得通红!
“来人!宣太医!查清楚甄氏究竟几个月的身孕!”
太医匆匆赶到永寿宫,看到这又一皇家秘闻险些被吓晕过去,颤颤巍巍摸上鹂贵人的脉搏。
“回、回皇上,鹂贵人小产前,大概有孕三月……”
“好!好啊!”皇上气的太阳穴砰砰乱跳!他指着果郡王骂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弟弟啊!”
“居然三个月前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还是更早?!”
“来人,把弘曕灵犀都带过来!”
果郡王跪在地上,头脑也在发懵,他和嬛儿确实更早,但三个月前那真不是他啊!
弘曕灵犀……果郡王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按照时间来看,真有可能是他的……
两个孩子很快被抱了回来,配殿内气氛严肃,还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人,弘曕灵犀很快便嚎啕大哭起来。
孩童的哭闹声,吵的皇上更是一阵又一阵的头疼,他心中怒火愈烧愈盛!
“连两个孩子都哄不好!朕要你们做什么!”
帝王之怒,宫人们跪倒一片,奶娘轻声哄着阿哥公主,希望他们别哭了。
可两个孩子被方才那一声怒吼给吓到了,哭的更厉害了!
皇上只感觉头上青筋都在突突的冒着,快要抑制不住时。
李德全捧着一碗清水进来了,再次滴血验亲。
两个孩子率先被取了血滴进清水,然后碗被捧到皇上面前,他滴了一滴血进去。
只见几滴血珠在水中缓缓散开,各自晕开一片红雾,并未相融!
皇上怒目圆睁!一掌将那装着血珠的清水碗扫到地上!他气的眼前炸开细密的金星,身子晃了晃!
又强撑住:“再给朕验!果郡王!”
果郡王闭了闭眼,心中的预感已经成真,弘曕和灵犀,就是他和嬛儿的孩子!
他指尖被取了血,眼睁睁看着那血珠相融,却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嬛儿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这样他也好要做准备!
验血的清水碗再次被捧到皇上面前,他只看了一眼,便青筋暴起,胸膛迅速起伏,粗重的喘息着:“奸夫!淫妇!”
旁边传来宫人的惊呼声:“不好了,皇贵妃晕倒了!”
“什么!”皇上猛的转身,却看到自己心爱的容卿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太医呢!快!”
太医今日要被吓死了!在皇上的目光下,双手的颤抖的把着脉,然后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面上也带上了喜意:“恭喜皇上!皇贵妃这是有喜了!”
皇上紧绷的身体猛的松弛下来,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笑意:“好……呃……”
只是话还未说完,他的表情便猛的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的歪斜着,双眼瞪大,身子便直直的向后栽去!
“皇上!”永寿宫的东配殿又是一阵混乱,在场的宫人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今日,他就这么多事儿呢!
养心殿内。
皇贵妃安陵容已经醒了过来,皇上龙体抱恙,她心中不安,便将四阿哥叫到养心殿一同守着皇上。
太医院的太医们围在龙床前,一一上前诊断。
最后太医院院判说出了结论:
“陛下先是怒极伤肝,气血翻涌,后又骤然狂喜,心火爆炽,致使阴阳失调,痰淤上涌,如今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已是中风之相,需要即刻静养!”
皇上苏醒后,身旁只有李德全在,他发现自己不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五官都控制不了了!
“啊……”他想说话,嘴角涎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下,他呜呜哭了起来,他不能让容卿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他艰难的吩咐李德全去办几件事:“奸夫!淫妇赐死!弘曕灵犀、死!”
“弘历记在、纯元名下!登基、圣旨!正大光明殿!”
“皇贵妃!好好养胎、不要来、看朕!”
李德全:“皇上您放心,奴才这就传达下去。”
……永寿宫……
后殿,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室内没有烛火,一片漆黑。
只能勉强看到角落处,缩着一个身影。
正是甄嬛,她的怀里护着两个孩子,孩子们都哭累了,已经睡着了。
她当时虽然流了一大滩血,可现在身体却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她就知道,她肯定是遭了算计。
说什么都没用了,弘曕灵犀的身世都已经曝光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锁声,‘咔哒’!
甄嬛扭头望去,只见门缓缓被推开,清冷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打破了黑暗。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两个进来的人,一人柔弱貌美,一人身姿挺拔,气质华贵。
正是安陵容和弘历。
她将两个孩子放开,自己站起身来,低声道:“安陵容!是你设计的我对吧!”
“是,又如何啊?”安陵容眸色阴郁:“甄嬛!别忘了,当初是你用那种恶心的手段害我小产!让后宫众人耻笑于我!”
她走近了两步,盯着甄嬛笑道:
“不过,今日,你的情郎也以为是他撞掉了你的孩子呢!”
她回忆道:“那个场景,可真好看啊。”
第103章 两女报仇
甄嬛听着却要疯了:“安陵容!你恨我就冲我来啊!为什么要把允礼和弘曕灵犀牵扯进来!”
“自然是为了让你痛苦啊,就像你现在这样。”安陵容轻声说道。
甄嬛情绪激动,气的冲上去,扬手就要打安陵容。
就在这时,弘历一脚狠狠踹在甄嬛身上,甄嬛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踹得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弘历,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生母,她陷害我!你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能帮她!”
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伸手勾住弘历的脖颈,柔若无骨般的贴了过去,然后带着温软的气息便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弘历大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配合着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良久才分开,安陵容靠在弘历怀里微喘着。
甄嬛看到两人这种关系,居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皇上恐怕也想不到,他最爱的人和他的儿子也背叛了他吧!”
她说着,爬起来就向外冲去:“安陵容!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甄嬛跑出门外,发现永寿宫内安静的可怕,空无一人!
“人呢!人呢!”
没有人她怎么公之于众!她怎么让安陵容去死!
弘历牵着安陵容缓缓从后殿走了出来,看到:“别找了,当然是被支走了。”
甄嬛指着他们两个,脚步踉跄着后退:“故意的!你们就是故意的!让我以为有了希望,再让我绝望!”
“那倒也不是,毕竟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恨我,死也要拉着我一起,好歹我也让你和你那情郎在临死前做了一场啊……”
安陵容觉得她很委屈。
甄嬛:“那我让你和弘历做一场然后让你们去死行不行啊!”
安陵容:“那怎么行,我们可是要白头到老的。”
“哎呀,跟你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们来,是奉皇上的旨意,送你还有那两个孩子和果郡王去地下团聚的。”
她目光转向门口的食盒:“甄嬛,你应该知道让宫人们动手,那场景可就不好看了。食盒里,有苦杏仁做的糕点和甜汤。”
“你是说……允礼……死了?”甄嬛指尖狠狠攥紧,双目瞬间失了神采,泪水夺眶而出。
“是。”
她失魂落魄般,机械的迈着步子,提起门口的食盒,关上了门。
屋内很快便响起甄嬛低声哄孩子的声音。
两个孩子饿了将近一天,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吃的,都笑了起来。
她轻轻抱着两个孩子,一下一下喂到两个孩子嘴里,每一口都好像扎在甄嬛的心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着,滴到了两个孩子的衣服上。
但她只能这样继续喂下去,至少她亲自来,能让两个孩子少受些痛苦,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也好。
两个孩子吃饱了,甄嬛将剩下的糕点和甜汤都吃完了,她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弘曕,灵犀,别怕,母妃带你们去找你们的父亲……”
送走了甄嬛。
弘历又打开了一间后院配殿的门,自从浣碧疯了之后,甄嬛便没把她送回王府,一直留在宫中。
浣碧虽然疯了,但衣着打扮都很整齐,见有人来了,她开口问道:“找本福晋有何事?”
弘历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侧福晋,王爷他……”
浣碧猛的站起身:“王爷他怎么了!”
“王爷他被皇上杀了!”
“什么!”浣碧身形晃了晃,险些被这个消息刺激的晕过去。
她眼眶泛红,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凄婉的喊了一声:“王爷……”
安陵容安慰道:
“侧福晋,您也别太伤心了!王爷虽然被皇上害死了!但皇上也遭了报应!现在卧病在床!听说动都不能动呢!”
“不够!我的王爷都死了……我要给王爷报仇!”
她说着就从房间冲了出去。
房间内,弘历揽住安陵容的腰肢:“娘娘,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想去看吗?”
“当然。”
两人分别坐着辇轿,朝养心殿慢悠悠赶去。
有一名侍卫见到弘历,低声道:“四阿哥,按照您吩咐的,见到碧衣女子不用管,直接放行,兄弟们方才放了两个,特来向四阿哥禀报一声。”
弘历有些诧异,怎么会有两个。
他摆了摆手:“随我与皇贵妃进去看看。”
“是。”
两人带着侍卫进去养心殿,只见养心殿内一片狼藉。
明黄色的龙床前,皇上直挺挺的躺着,双目圆瞪,胸口插着两把刀,鲜血不断渗出,寝衣上满是血迹。
旁边的青砖地上,两个身着绿衣的女子瘫坐着,她们发髻凌乱,衣物上也沾了不少血迹,但却眼神明亮。
她们,给王爷报仇了!
弘历急忙上前,检查皇阿玛的身体,却发现皇上已然气绝!
他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哀痛!他强压着愤怒命令道:“这二人竟然敢谋害皇阿玛!还不速速将她们拿下!”
两名绿衣女子都没有挣扎,仿佛只要杀了皇上,就算她们死了也没关系。
安陵容:“另一个原来是宁嫔啊,我记得她一直喜欢穿青绿衣,浣碧也是,莫非这果郡王就喜欢女子穿这个颜色?”
弘历牵起她的手:“谁知道呢,我只知道马上就能和娘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一生过完,临死之前,弘历果然如几十年前的夜里说的话一样,服下了那药,将他的娘娘,死死箍在了怀中。
安陵容缓缓闭上眼睛,回到了虚空之中。
沉睡一段时间后,又抓出系统找了一个小世界,神魂投了进去。
神魂投入身体的一瞬间,身体的状态被调整至最佳。
她一张圆润的鹅蛋脸,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娇嫩,弯弯的柳叶眉细长柔美,眉梢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娇俏。
她缓缓睁开眼,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间,春水潋滟。
眼下正是新晋妃嫔第一次请安的时候。
她满族大姓富察氏,富察仪欣,家里人来之前特意嘱咐她入宫谨慎些,莫惹事。
她凭什么不惹!富察仪欣走上前,一把将站在首位的甄嬛和沈眉庄撞开。
第104章 新位面:富察贵人
她轻哼一声:“真没规矩!首位岂是你们两个汉军旗能站的。”
沈眉庄和甄嬛被撞得一个趔趄,刚皱眉想发怒,就听到富察仪欣的话。
只能忍了回去,还得道歉:“抱歉,是我们二人疏忽了。”
富察仪欣瞥了两人一眼,懒得搭理她们。
沈眉庄和甄嬛只能面露尴尬的朝后面走去。
觉得这富察贵人实在粗鲁,就算她们不小心站错了位置,提醒一下她们自然会让开!何至于把她们撞开!
就在这时,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端庄的从后殿走了过来,坐在宝座上,笑的温婉,仿佛根本不知道正殿发生的骚乱。
新晋嫔妃给皇后娘娘行三叩之礼。
皇后温和的叫了起。
华妃这时才姗姗来迟,凤目扫了一眼新晋嫔妃,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得让她们看清楚,这后宫谁才是最受宠的。
她刻意刁难,虽和皇后言语交锋,目光却也在暗暗打量这群新人。
结果刚看到站在第一排的嫔妃目光就顿住了,她面上笑意微僵,凤目微眯了眯。
这人是谁,居然同她一样都是明艳的类型,却比她的容貌还要盛上不少!
她凤目中带着怒火,冷笑着问道:“这位是?”
“这是富察贵人。”皇后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气吧!本宫倒是要看看有一个比你容貌还盛的妃嫔!皇上还会不会那么多宠你!
华妃轻哼一声:“倒是生的一副好容貌。”
富察氏的嫡女,即便是她,也不能过分苛待。
富察仪欣:“多谢华妃娘娘夸赞。”
华妃目光一转,扫到后面的嫔妃:“本宫听说,皇上对莞常在和沈贵人可是赞不绝口,是哪两位啊?”
甄嬛与沈眉庄立刻站出来行礼道:
“嫔妾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
“嫔妾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年世兰本想为难这二人一番,只是看到她们二人容貌,便瞬间没了兴趣。
“本宫还以为能让皇上赞不绝口的会是何等姿色呢,原来还比不上富察贵人。”
被刁难至少还能说明华妃娘娘对她二人有所忌惮,也是对她们容貌才情的肯定。
可现在居然都懒得刁难她们二人,还说她们不如那个行为粗鄙的富察贵人!
甄嬛和沈眉庄仿佛被重重扇了一巴掌,脸颊涨的通红。
请安结束后,富察仪欣查看她这次带的金手指,是一个签到系统。
景仁宫有签到点,她便随手一签。
“叮!恭喜宿主获得皇后娘娘的打胎药一瓶。”
她要打胎药做什么,没用的东西。
她转身便回了延禧宫。
到了晚上,皇上要召新晋妃嫔侍寝,最开始定是从两个贵人中选择。
富察仪欣觉得她如此美貌,第一个定是她。
谁知凤鸾春恩车接走了沈眉庄!
‘哐当’一声!她气呼呼的将门甩上!
她凤目中满是愤怒的小火苗!这皇上肯定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将她安排在这破烂的延禧宫也就算了!新晋妃嫔唯一一个有封号的还是那个甄嬛!翻牌子还翻了那个沈眉庄!
没眼光!她才不伺候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富察仪欣便威胁签到系统,不给她想要的东西,回去就给它拆了!
延禧宫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鹂妃的绮梦引x100。”
富察仪欣这才满意的去给皇后请安。
谁知一连三天,皇上都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甄嬛虽然病了。
但沈眉庄看她的神情却越发有了优越感。
看的富察仪欣一日比一日火大,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耳光!可惜她现在还是个贵人!只能暂时忍下!
出了景仁宫的宫门,富察仪欣踩着花盆底猛的侧身一撞,沈眉庄便猝不及防的跌坐在青石板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斥责富察贵人。
富察仪欣便居高临下看着她,讥讽道:“沈贵人莫不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连路都不会看。”
说完便带着桑儿扬长而去。
只余沈眉庄憋着一口气留在原地!盯着富察贵人离开的背影!气冲冲的离开了!
富察仪欣今天走的远了些,景仁宫和延禧宫的签到点,她已经试过了,这次她在承乾宫签了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孝懿仁皇后的美颜丹x1瓶。”
美颜丹?富察仪欣立刻吃了一颗下去,身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发生变化。
这天夜里,皇上总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富察仪欣被裹成了鸡肉卷带去了养心殿,放到了床上。
她明艳娇俏的绝世容颜,被被子遮掩住,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富察仪欣眼皮都未抬一下,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皇上眉头微微皱起,觉得她实在不懂事,只是是富察氏的人,若是将她退回去,难免太不给富察氏面子了些!
他耐着性子,大手将被子向下压了压,却忽然呼吸一滞,眼眸中浮现出满满的痴迷。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为何今日才翻富察贵人的牌子!让他白白错过了这般美人三日!
“仪欣,我们安置吧……”
绮梦引的香气缓缓散出,皇上陷入绮丽暧昧的春梦之中。
富察仪欣嫌弃的将皇上胖胖的身子推远了些。
第二天一早,皇上便直接免了富察仪欣的请安。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在妃嫔请安时到了景仁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容若桃李,明艳动人,性若流霞,率真灵动,朕心甚悦,着晋为嫔,赐封号‘瑶’,钦此!”
这圣旨宣读完,众妃嫔的笑颜都僵在了脸上。
尤其是沈眉庄,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酸涩羞耻,她接连侍奉皇上三日,既无封号,又没有晋位!
而瑶嫔仅仅侍奉了一日,位份,封号全都有了!这让她如何不心生愤懑!皇上就那么喜欢瑶嫔吗!
第105章 华妃第二
皇后看着众妃嫔的神色,嘴角重新挂起端庄的笑意,她目光温和的看向沈眉庄。
“沈贵人也莫要灰心,皇上连召你三日,心里定是看重你的。”
话锋一转,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妃嫔:
“不管是府里的老人还是新来的姐妹,都要向瑶嫔学着些,若能得皇上喜爱,晋位封嫔指日可待。”
皇后看似好意,实则就是在激起沈眉庄的不甘,还有众妃嫔对瑶嫔的嫉妒。
请安结束后,皇后轻轻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
“剪秋,旁人也就罢了,瑶嫔可是富察氏,本宫看这生育之苦她就不必经历了,你说呢?”
剪秋微微福身:“娘娘放心,奴婢都会安排好的。”
富察仪欣去时被裹着去,回来时就已经成为了坐着辇轿炙手可热的宠妃。
她踩着花盆底高昂着头回了延禧宫,踏进宫门就看到安陵容哭丧着一张脸。
她柳眉拧起:“真是晦气,本宫大好的日子,你耷拉着一张脸做什么!还不回你房间待着去!”
“是,瑶嫔娘娘……”安陵容低垂着眉眼回了自己的西配殿。
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她想着方才对方那高傲的神情,还有耀武扬威的姿态,心里便郁闷又嫉妒。
“到底是家世好的……”入宫便是贵人,就算发脾气也底气十足,不像她无依无靠……
下午,便有一个匣子悄悄送进了延禧宫,里面有不少银票,还有一本册子,都是富察氏在宫中的人脉。
富察仪欣随手放在了一旁,果然,得宠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的。
晚上,皇上的銮驾便到了延禧宫外,他看着延禧宫周围的环境,微微皱起眉头,这附近便是东华门,宫人们频繁的进出,很是喧闹。
他手中捻着十八子缓缓踏进延禧宫。
正殿门口,富察欣仪一身桃红色寝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肤白盛雪,一头乌发随意披散至腰臀,随着夜风微微吹动,慵懒而明媚。
见到皇上来了,她刚要蹲下身子行礼,便被皇上制止了:“瑶儿与朕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皇上说不见外,富察欣仪便兀自转过身,步伐轻盈的进了殿内。
皇上笑吟吟的跟了进去,问道:“瑶儿,要不要朕给你换个宫殿住住?”
富察欣仪眼前一亮:“好啊!皇上!臣妾宫里的那个安答应,真是晦气死了!整天哭丧着脸,臣妾一瞧见她就心烦!”
她说着,柳眉间就带了几分不耐。
“好,朕一定尽快给你换,可别皱着个小脸了。”
皇上说着便拉着人朝床榻去走,绮梦引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翌日一早,皇上去上早朝,富察欣仪要去给皇后请安。
她吩咐道:“桑儿,本宫侍寝后第一次向皇后娘娘请安,一定要打扮的隆重些。”
“是,娘娘。”
富察欣仪一袭嫣红色薄纱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
发髻中间插着一支金凤凰簪,凤嘴处垂下长长的珍珠流苏,两侧还插着几支点翠镶碧玺的花簪。
手中握着一把紫檀木柄的团扇,扇面是由海外藩国进贡的上等丝绸冰纨所制,扇面上,以极细的金线绣着一幅云海仙山图。
她微昂着下颌,轻摇着扇子给皇后行了礼便坐在自己的嫔位位置上。
皇后看着瑶嫔这副张扬的模样,眸中快速闪过一丝不悦,这瑶嫔简直就是华妃第二。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惊奇的望向瑶嫔手中的团扇,开口道:
“这团扇莫非就是海外藩国的进贡之物?听说此扇一入宫便被皇上极为喜爱,收到自己的私库之中,没想到竟然赏给了瑶嫔,倒是让诸位姐妹开了眼呢。”
富察仪欣自然知道皇后在给她拉仇恨,她会怕吗?
“皇后若是喜欢,臣妾就送给皇后娘娘一把,毕竟臣妾宫中还有许多呢。”
“本宫是皇后,怎么能要你的东西,瑶嫔还是自己收着吧。”皇后语气温和。
华妃轻嗤一声,觉得皇后虚伪。
富察欣仪却并不在意,目光转向安静坐着的沈眉庄:“既然皇后娘娘不要,那臣妾就把它送给沈贵人吧。”
话音刚落,手腕便猛的一扬,团扇便直直朝着沈眉庄砸去。
紫檀木的扇柄重重撞上沈眉庄的额头,她精心梳就的发髻瞬间散落了一半,白皙的额头也肿起了青紫色的小包。
沈眉庄按住伤口愤怒的起身,质问道:“瑶嫔!你这是何意?!”
“自然是好意啊!”富察仪不慌不忙着的回道:“本宫好心送你皇上赏的团扇,谁知你手那么笨,这都接不住。”
沈眉庄红着眼睛:“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转身蹲下来向皇后娘娘行礼:“还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啊!”
“皇后娘娘!臣妾明明是好意,却被沈贵人误解,臣妾也要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富察欣仪也跟着蹲下了身子。
继续说道:“毕竟臣妾根本就没有理由针对她。”
沈眉庄:“你就是记恨皇上先翻了我的牌子!”
富察欣仪轻笑一声,凤眸中是不加掩饰轻蔑:
“沈贵人你真有意思,你是说,本宫嫉妒你连续承宠三日却只得了一些没用的赏赐吗!”
“你!”沈眉庄又羞又怒!
觉得殿中妃嫔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奚落嘲笑。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可惜了,是在她的景仁宫。
若是在外面,这两个打起来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莫要伤了和气。”
“瑶嫔,你虽是好意,也是太过莽撞了,终究是伤了沈贵人,本宫便罚你一月月俸,可有异议?”
富察欣怡:“臣妾没有异议。”
皇后又看向沈眉庄:“沈贵人你也起来吧,本宫已经罚过瑶嫔了。”
“是,皇后娘娘。”沈眉庄站起身子,眼底的埋怨之色却依旧没有褪去!
不过才罚了一个月月俸!算什么罚!
请安结束,出了景仁宫宫门,富察欣仪瞥了沈眉庄一眼,眸中全是讥讽。
沈眉庄气的恨不得将手中的团扇砸回到她头上!可惜这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若是有所损坏,恐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气冲冲的带着彩月去了碎玉轩。
第106章 永寿宫
甄嬛在病中,坐在廊下,脸色苍白,看到沈眉庄气冲冲走来,额头还有一块青紫。
急忙迎了上去:“眉姐姐,这是怎么了?”
“哼!还不是那个瑶嫔!”沈眉庄将在景仁宫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甄嬛。
甄嬛听到富察欣仪如此受宠,眸光闪了闪,劝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总有一日皇上会厌了她的。”
“眉姐姐既有才情,又有美貌,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沈眉庄微微偏头,眉眼间多了几分娇羞:“你呀,惯会胡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好,姐姐不想听,那我便不说了。”
浣碧拿了伤药过来。
甄嬛:“彩月,还不快给你家小主上药。”
沈眉庄带着彩月进了碎玉轩的正殿。
甄嬛看着两人的背影,眸光愈发明亮,似乎已经想到自己‘病’好之后,是如何受宠了。
富察仪欣一连承宠七日,后宫怨声四起。
晨起去给皇后请安。
华妃看她的目光已经恨不得剜下她身上的肉了!其余妃嫔目光虽不敢这么直白,眼底却也都是嫉妒不满。
皇后坐在宝座上,温声劝道:“瑶嫔,本宫知道皇上宠你,可这后宫这么多姐妹,你总要劝劝皇上,雨露均沾不是。”
富察仪欣眼角眉梢不减张扬:“奉劝皇上雨露均沾,那是皇后娘娘该做的事,臣妾不过是一个小小嫔位,管这个是不是太僭越了。”
“还是等皇后娘娘见到皇上,亲自与皇上说吧。”
谁不知道,这个月十五皇上都是陪着瑶嫔的,皇后娘娘已经有十几日没见过皇上了。
皇后脸上笑意微僵,好一个瑶嫔,不仅忤逆,居然还敢暗戳戳嘲讽她!
就在这时,苏培盛手中拿着一道圣旨,到了。
他笑道:“各位娘娘都在啊,那奴才就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明艳率真,甚得朕心,念延禧宫喧闹繁杂,特赐迁居永寿宫,已彰恩宠,钦此!”
旨意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华妃脸色铁青,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她还以为那永寿宫是日常修缮!她都没得到的宫殿,居然给了这个狐媚子住!
皇后脸上的端庄也没维持住!剪秋才刚刚想办法将麝香带进延禧宫!她就要迁宫了!
富察仪欣却仰起头,满脸得意之色。
苏培盛宣完旨,也没离开:“瑶嫔娘娘,皇上宣您去伴驾呢,跟奴才走吧。”
富察仪欣朝着皇后微微福了福身,神情倨傲:“皇后娘娘,那臣妾可走了。”
富察仪欣坐在辇轿上,晃晃悠悠的朝着养心殿走去。
这些日子,她无事的时候将东六宫都逛遍了。
分别获得了:皇后娘娘的打胎药x2,孝懿仁皇后的一缕幽魂x1,德妃娘娘的生子丹x1,慧贤皇贵妃的琵琶x1,景阳宫的五阿哥x1
没错,富察仪欣签到不仅有魂,居然还有个人!
那个五阿哥,脸庞圆润饱满,极具有少年的朝气,眼睛十分明亮,深情而坚定,眉毛浓密有型,很是英气,笑容极具感染力,阳光又温暖。
富察仪欣很喜欢!只是若是他没有正式的身份,就只能在她身边做一个小太监了。
让一个如此聪慧温厚的人装太监一辈子,她还是有些不忍,便让后宫中富察家的人脉将他送了出去。
日后再回来当个御前侍卫……
辇轿很快到了养心殿,她便在养心殿签了一次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胖橘x1”
什么?富察仪欣往系统背包一看,果然有一只胖橘猫待在里面,胖东西还有点可爱,她准备等去御花园的时再放出来。
现在她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模样,进了养心殿。
皇上抬眸:“是谁惹我们瑶嫔娘娘不高兴了?”
“当然是皇上你了!皇后娘娘都要臣妾劝你雨露均沾呢!臣妾看!今晚皇上还是去别的姐妹那里吧!”
她说完,便坐到了软榻上,指尖摧残着花瓶中的百合花。
皇上看的忍俊不禁,走上前将那花瓶移走:“你呀,自己心里不痛快,便来摧残朕的花。”
他说完,握住富察仪欣的手,柔声安慰道:“瑶儿什么都不必管,皇后那里朕去处理。”
富察仪欣瞪他一眼,抽出自己的手:“那皇上就解决完这件事再来找臣妾吧,臣妾先去御花园逛逛。”
她踩着花盆底悠悠在御花园漫步。
突然眼前一亮,只见路旁的假山下,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慵懒的趴着晒太阳。
它半眯着眼睛,见有人来,慢悠悠的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小爪子随意搭在脑袋边,粉粉嫩嫩的肉垫蜷在脸旁,嘴里发出几声软绵绵的‘喵呜’声。
模样可爱极了,看的人心软软的。
富察仪欣蹲下身子,将胖乎乎的胖橘捞进怀里,玉白的手指顺着猫脑袋往下摸,绒毛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胖橘舒服的直眯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粉嫩嫩的爪子抓着她的衣袖。
可爱的让富察仪欣又多揉了两把,这才站起身,吩咐道:“桑儿,走吧,记住了,这猫的名字叫胖橘。”
“走吧,胖橘。”
桑儿神情犹豫:“娘娘……这猫养的这么好,不会是其他妃嫔的吧……”
富察仪欣:“本宫捡到了就是本宫的。”
她微微扭头,眸中一片冷意:“桑儿,本宫才知道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
“回永寿宫去看看。”
虽然是今日迁宫,但富察仪欣可是宠妃,皇上那边也派了不少宫人过去。
她到时,搬的已经差不多了。
永寿宫朱门金钉,檐角挂着鎏金铜铃,宫门内,地面金砖铺就,光洁如镜,彰显皇家的尊贵奢华。
富察仪欣缓缓踏入正殿,殿内红绸幔帐随风轻摆,紫檀木桌上白玉香炉冷香缭绕。
墙上挂着大幅缂丝花鸟图,墙角处摆着精致的青铜鹤灯,处处雍容华贵。
比之延禧宫好了太多。
将怀中的橘猫丢到地上:“胖橘,自己去玩吧。”
第107章 想折腾富察仪欣?
立刻有宫人上前护着这猫主子去了。
富察仪欣自己倚在软榻上,慵懒的翻过富察家的人脉册子。
葱尖似的指尖缓缓停在一个名字上,辛夷。
晚上,皇上雷打不动的到了永寿宫,富察仪欣斜倚在雕花门框上,眉目明艳如春日芍药,她目光瞥向皇上,问道:
“皇后娘娘那边,皇上都处理好了?”
皇上点了头,她才让开身子,让皇上进了正殿。
第二日,永寿宫签到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延寿丹(五年)x1颗。”
她柳眉轻挑,皇上看着像个命不长的,日后等她有了孩子,还是得看情况让皇上活久一些。
就在这时,有一容貌清秀的宫女低头踏入殿内:“奴婢辛夷,见过瑶嫔娘娘。”
富察仪欣看着她问道:“胆子大吗?”
辛夷:“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那你是听富察家的,还是听本宫的?”
辛夷:“奴婢跟了娘娘,就是娘娘的人。”
“是个聪明人,不枉本宫在一本名册中,一眼便看到了你的名字,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了。”
永寿宫和翊坤宫离得很近,也算是邻居。
下午,华妃娘娘便派了周宁海,请富察仪欣前去做客。
那来者不善的模样,肯定是想苛待折辱于她,富察仪欣才不去呢。
她面色白里透红,是气血充足,容貌明艳的美人儿。
她瞥了一眼行礼姿态的周宁海,说道:“本宫身体不适,恐怕要辜负华妃的好意了。”
周宁海皮笑肉不笑道:“瑶嫔娘娘这是不给华妃娘娘面子了?您可别不识抬举!”
富察仪欣猛的站起身来,凤目圆瞪:“本宫说身体不适!你聋了不成!还想在这里逼迫本宫!”
周宁海面色一沉,往前跨了一步:“娘娘还是别让华妃娘娘等太久。”
说着居然伸手就要来拽人!
这可是在她的永寿宫,还能被旁人欺辱了去!
她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给本宫拿下!”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粗壮的太监冲进来,将周宁海死死按住。
富察仪欣轻抬了抬下巴:“把他拖到庭院里去。”
她自己则是走到廊下,辛夷立刻招呼宫女们搬来了座椅和茶案。
富察仪欣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落座,然后冷眼看着在院中挣扎喊叫的周宁海。
周宁海:“你们敢如此对我!华妃娘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富察仪欣朱唇轻启,声音里透着寒意:“辛夷,去掌他的嘴,在本宫宫里撒野,真以为本宫好欺负!”
“是,娘娘!”辛夷领命,快步上前。
扬起手掌,‘啪’‘啪’的耳光声在庭院中不断响起,周宁海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还在仍然狠狠瞪着富察仪欣。
富察仪欣本端着茶盏轻抿,见他这副模样,将茶盏重重拍在一旁的茶案上!
她柳眉倒竖:“好啊!你个狗奴才!到现在还敢瞪本宫!”
“给本宫把他的眼睛挖了!再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丢出宫门去!”
几个太监听到吩咐,有些犯怵。
富察仪欣不紧不慢的再端起茶盏:“谁替本宫解决了这个麻烦,谁就是本宫宫中的首领太监。”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猛的朝周宁海扑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过后……
富察仪欣站起身:“做得好,日后你就是本宫宫中的首领太监了。”
年轻太监:“奴才小顺子!多谢娘娘!”
她转身进了正殿:“记得把人丢出去后,宫门闭上。”
华妃除非带人把她这宫门给撞开,否则是别想进来。
谁知到了午时,华妃那边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富察仪欣倚在软榻上,玉手轻轻抚摸着胖橘,疑惑道:“华妃这是转了性子?”
她正想着,便有宫人来,说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求见。
“请进来吧。”富察仪欣拍了拍胖橘的屁股,让他自己自己去玩。
心里都明白了,原来华妃是去找了太后啊。
太后身旁的竹息姑姑迈着端庄的步子进了正殿,一板一眼道:“瑶嫔娘娘,太后传您去寿康宫。”
“现在?”富察仪欣瞧了眼窗外,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太后这老太婆是想故意磋磨她啊。
她看向一旁的辛夷,辛夷立刻心领神会,去准备东西了。
不一会儿,富察仪欣端坐在四人抬的仪与之中,前面的太监举着黄罗伞,威风凛凛的开路。
嫔位的仪驾浩浩荡荡的朝着寿康宫行进。
身后的宫人们手中拿着大小不一的盒子,看的竹息直皱眉,这瑶嫔是要做什么。
很快,仪驾到了寿康宫门口,只见朱门紧闭。
竹息:“太后娘娘,应是歇下了,瑶嫔娘娘恐怕得多候些时候。”
富察仪欣仪与都未下:“早就料到太后金尊玉贵,咱们做小辈的自然得侯着。”
她话音刚刚落下,随行的宫女们立刻上前。
描金食盒里,薄荷凉茶的清凉香气最先溢散开来。
里面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冰镇酸梅汤,翡翠芸豆卷,裹着薄荷叶的冰酪。
接着,几个太监抬来冰盆,摆放在仪与周围,丝丝凉气迅速蔓延开来。
前面的两个太监立即举着黄罗伞靠拢,伞面将仪与遮的严严实实。
竹息瞧着这阵仗,比待在宫殿中也差不了多少,那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寿康宫内,太后听着宫人回禀瑶嫔在宫外的行径,轻哼一声:“去,把宫门打开,就说哀家醒了。”
宫门缓缓打开声传来,富察仪欣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冰酪,这才下了仪与。
踩着花盆底鞋,步伐优雅的进了寿康宫正殿。
她一身石榴红绣牡丹的旗装,身上多是东珠配饰,头上的点翠凤凰衔珠钗随着她行礼的姿势微微晃动。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富察仪欣满身华丽的装扮上,眼神闪过一丝不悦。
第108章 孝懿仁皇后
“一个嫔位,打扮的倒是比妃位还奢华,这成何体统!”
富察仪欣眉眼含笑:
“还不是皇上太宠臣妾了,赏了嫔妾许多漂亮的衣服和珍贵的首饰,臣妾自然不能让它们在库房中生灰,那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太后睨着她:“瑶嫔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坏了宫中规矩。”
“哀家这寿康宫的佛堂近日有些杂乱,佛豆也散落了一地,你去帮哀家把那些佛豆都捡起来吧,也收收你这张扬的性子。”
“是。”富察仪欣微微福了福身,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太后眯了眯眼,觉得这瑶嫔可没这么好性,唤来自己另一个心腹宫女:“银杏,你去看着瑶嫔,不许她耍半点花样。”
银杏:“是,太后娘娘。”
富察仪欣到了佛堂,一股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她垂眸看去,只见满地的佛豆。
银杏冷着脸催促:“瑶嫔娘娘,还不快捡!莫不是让太后等您!”
话音刚落,富察仪欣便猛的扬手,只听‘啪’一声脆响。
富察仪欣轻轻吹了吹了手掌:“打的本宫手疼。”
银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踉跄后退:“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太后派来监督你的人!”
“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有什么打不得的。”富察仪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指的护甲。
银杏捂着脸就要去禀告太后。
富察仪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可要想清楚,皇上前几日还说要给本宫宫里添几个得力的宫人,若本宫跟皇上说要你……”
“你猜太后会不会因为你一个奴才伤了她们母子之间的情分呢。”
银杏的脚步顿住,太后自然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奴才与皇上争执,她咬牙站在了一旁。
“愣着做什么!”富察仪欣冷声喝到:“还不给本宫捡佛豆!你不捡!莫非还想让本宫捡!”
银杏看了一眼张扬的瑶嫔娘娘,蹲下身子一颗一颗捡起了地上的佛豆。
富察仪欣则是撩起裙摆,悠闲的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散落的佛豆都快被银杏捡完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阵静鞭声,她唇角微微勾起。
皇上来了,她从系统背包中唤出了孝懿仁皇后的幽魂,投放到太后附近。
太后此刻正安静的捻着佛珠,突然瞥到孝懿仁皇后的幽魂。
“啊!鬼!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她惊恐的尖叫起来,手中的佛珠朝着孝懿仁扔了过去,却没有丝毫用处。
她脸色煞白,面上满是慌乱之色:“来人!快来人啊!”
佛堂内,富察仪欣耳尖微动,听着外面的动静,就知道成了。
这时,皇上刚刚迈过门槛,听到太后的叫嚷声,眉头皱起。
却又听到太后继续嚷道:“八公主就是我害死的!谁让她身子骨那么弱!我才下一点药她就挺不过去了!”
太后大口喘着气,神色疯狂,双目瞪得血红,恶狠狠的说道:“你活着的时候就斗不过我!死了变成鬼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便猛的朝孝懿仁皇后的幽魂扑了过去!
皇上眼中泛起泪花,是他的养母,还是那年轻时温柔的模样,他顾不得形象,朝着那幽魂抓去,大喊一声:“额娘!”
可那缕幽魂却蓦地消失在原地。
皇上痛苦的站在原地,眼泪落了下来,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对他最好的就是额娘了。
太后却狂笑了起来:“哀家就知道!你奈何不了我!哈哈哈!”
皇上听着太后的笑声,方才她的话语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原来他的额娘和妹妹都是他的生母害死的!
他震惊又愧疚,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养母温柔的面庞与生母疯狂的嘴脸在他眼前不断交错。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来人,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素怀慈悲,笃信佛法,感念孝懿仁皇后昔日之贤德,遂自请前往五台山静修礼佛,每日以素斋为食,虔诚诵经,为孝懿仁皇后祈福超度,以表追思缅怀之意。朕感太后之仁心,特准其所请。”
圣旨一下,太后立刻清醒过来:“皇帝!哀家才是你的生母!”
佟佳氏可是她的死对头!什么祈福诵经!分明就是让她去在佟佳氏牌位前忏悔!
可她看着皇上阴沉的脸色,便知道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她转身回了寝殿,果然还是养不熟!当初登位的若是她的十四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富察仪欣端着一盘捡好的佛豆从都佛堂中走了出来。
她素来是气血充足的美人儿,可这会儿脸色苍白,就连指尖都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个被太后磋磨了的小可怜。
皇上见了,心里满是心疼,急忙上前扶住自己的爱妃:“瑶儿受委屈了。”
他越发觉得太后心狠手辣,一点都比不上自己温柔慈爱的额娘。
富察仪欣被送回永寿宫。
皇上今日受到刺激太大,回养心殿冷静冷静。
他在殿内踱步,走走停停,眉头紧皱,走了好一会儿,他猛的一摆手,又下了两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幼蒙孝懿仁皇后抚育身恩,慈爱备至,如天罔极。每思懿得,感怀难禁。今特追封孝懿仁皇后为孝懿崇天隆盛慈育端仁宪穆和恪慈惠奉天佐圣仁太后。礼部依制备祭,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瑶嫔富察氏,出身名门,无端受屈,朕心怜惜,着晋为瑶妃,钦此!”
这两道圣旨,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
追封太后就算了,主要和太后有关系,那瑶嫔才晋封嫔位多久啊!这么快就封妃!有皇上喜欢就是了不起啊!
后宫妃嫔们手里的手帕都快给扯坏了!
太后听到皇上追封佟佳氏为太后!顿时火冒三丈!她猛的站起身,将茶案上的物品全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瓷器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她却毫不解气,暴怒难忍!
“好一个皇帝!那佟佳氏都死了几十年了!还要压哀家一头!”
第109章 乌拉那拉氏
永寿宫,富察仪欣满头青丝披散着坐在梳妆台前。
头也不回的问道:“辛夷,今日太后为难本宫的事,信传出去了吗。”
“娘娘放心,已经传了。”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太婆,以为这就完了吗,他们富察氏可不是好惹的。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
富察家官员一改往日低调,齐刷刷出列,联名弹劾乌拉那拉氏一族官员。
他们手中握有确凿的账册,文书,直指对方贪墨舞弊。
如山铁证下,皇上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涉事的乌拉那拉氏官员或贬或革!
乌拉那拉氏官员倒霉之后,富察氏的官员便又齐刷刷站了回去,不开口了。
朝廷官员纷纷感叹,惹谁不好非惹富察家!
后宫之中,太后听到乌拉那拉氏出事,是富察家干的之后,险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一拍桌子!好一个富察氏!好一个瑶妃!
太后气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在口头上骂骂了!
转头便把气撒在了华妃身上!昨日来寻她做什么!
太后当即下了一道懿旨,华妃禁足,给她抄一个月的佛经!
华妃得知前朝消息,正心惊着,还好昨日没把瑶妃请过来,不然她哥哥岂不是就危险了!
太后懿旨传来时,她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火,比起乌拉那拉氏,她这抄个佛经算什么!
后宫其他妃嫔也纷纷重新衡量了瑶妃的地位,至少这明面上是千万不能得罪,否则怕是会连累家族。
富察仪欣知道富察家将这件事办妥之后。
精心装扮了一番。
她一袭藕荷色旗装,长发梳成两把头,一支赤金累丝衔东珠凤簪,簪着几朵绢纱制成的粉色宫花,妩媚娇俏。
然后便提着食盒去了养心殿。
永寿宫与养心殿离得最近,她多走了几步便到了。
远远的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英俊面孔,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瞪了他一眼。
然后便踩着花盆底,娉娉婷婷的进殿内。
她进去的时候,皇上正在低头看折子。
她心里清楚皇上肯定瞧见她进来了,现在就是在装模作样故意不理她。
“哼!”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东西臣妾已经送来了,皇上爱吃不吃!”
皇上把朱笔一放,赶忙起身,一把拉富察仪欣的手腕,无奈道:“朕还没开口,你倒就生气了。”
富察仪欣挣了挣,没挣开,扭头看向皇上,发间的东珠流苏被她甩的‘哗啦’作响。
“皇上这是要兴师问罪吗!说臣妾私自给富察家传消息!那信臣妾可是让辛夷直接往外送的,皇上要想拦,早在永寿宫门口截下了!”
皇上此刻是真是哭笑不得,本想拿传信的事儿当个由头,好多讨要些甜头,谁知反倒把人惹恼了。
他只能在一旁低声下气的哄着,内务府和私库里各式宝贝都哄出去了。
富察仪欣这才稍微原谅了他:“那臣妾就先不生皇上的气了,不过今天晚上,皇上可别来永寿宫,臣妾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她说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转身回了永寿宫。
皇上: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夜间……永寿宫
富察仪欣单手撑着头,倚在床上,如瀑长发顺着寝衣滑落,身上一件玫红色的寝衣,衣料轻薄柔软,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肤。
鬓边斜插着一朵开的正盛的芍药花,更衬得她娇艳动人。
就在这时,寝殿的窗棂响了响,永琪跳了进来。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富察欣仪,眸中满是炽热深情,他扑到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了你,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脑海里全都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颦一笑,都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恨不得化作你鬓边的那朵花,能够感受你的温度和呼吸!”
他声音哽咽道:“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又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这份爱像烈火,烧的我好痛!又甘之如饴!”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疯!会死!”
富察仪欣眉眼含笑,这人可真有意思……她缓缓抽出自己被攥紧的手,如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英俊的面庞。
从眉骨,鼻梁,最后到他微微发颤的唇瓣,她倾身上前,温和的呼吸停在他的唇边:“其实,再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也已经喜欢上你了……”
“但我是富察氏的女儿,为了家族,我不能离开这里,但我不喜欢皇上,从没有让他碰过我……”
“你会不会介意,我们只能偷偷……”
永琪捧住她的脸:“介意?我怎么介意!就算让我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爱你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等她再开口,他的唇已经重重覆了上去。
富察仪欣长睫轻颤,指尖攀上了他精瘦的脊背……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两人的身影被投到床帐上,鬓边那朵娇艳红花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意乱情迷之间又被谁踩了几脚,床榻上的纱帐缓缓垂落,朦胧的遮住了那对纠缠的身影……
第二日清晨,辛夷如往常一般走进寝殿伺候,刚踏入内室,就感觉到今日似乎……有些异样。
只见瑶妃娘娘坐在梳妆台前,长发随意披散着,眼神中透出慵懒与满足,比之平日更媚了几分。
可是皇上昨夜也没来啊……她不敢多想,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她虽是娘娘的人,但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好。
富察仪欣自永琪入宫后,很是幸福。
皇后确是愁的头发都快白了,瑶妃独宠,太后被送去了五台山,华妃居然也安分的很,后宫中瑶妃独大,她居然连避孕的药都送不进永寿宫!
三阿哥只会长高!若是瑶妃能生下一个皇子,这皇位还有他什么事啊!
在皇后的日日担忧之中,富察仪欣有孕三月了!
皇上大喜,下了朝就往永寿宫赶,他大手一挥,欲给自己心爱之人再晋成贵妃时。
第110章 惊鸿舞
皇后款步而来,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皇上,瑶妃有孕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祖制并无有孕便要晋封的规矩,况且瑶妃才晋升妃位数月,这又要封贵妃,是不是太快了些。”
“再者,若现在封了贵妃,待到产下皇子之时,岂不是封无可封了……”
皇后打的什么全算盘,皇上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冷哼一声:“这就不必皇后担心了。”
说完,便再次大手一挥:“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瑶妃富察氏,出身名门,贤良淑德,今喜怀龙嗣,特封为贵妃,钦此!”
圣旨传遍后宫,众妃嫔都已经习惯了,皇上都独宠瑶贵妃多久了,她们现在连宠都不用争了。
妃嫔之间的关系倒是和睦不少。
唯有甄嬛,自入宫后便抱病在身,内务府对她多有懈怠,她过得艰苦,已经快忍不住了。
她觉得连那个举止粗鲁的瑶贵妃都能盛宠,还升到了贵妃!以她的风姿才情,定能更得宠爱。
眼看快要入冬,再吹奏《杏花天影》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好在她还会惊鸿舞,可以等下了雪,在倚梅园一舞。
可巧,皇后也想找个人分瑶贵妃的宠,知道她的打算后,叮嘱道:“剪秋,记得暗中帮帮莞常在。”
“是,娘娘。”
转眼间,便又过了两个月,十二月悄然而至。
皇宫中飘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将红墙黄瓦装点成了银装素裹。宫人们已经将宫道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
富察仪欣此时已经有孕五个月,她一身正红织锦旗装,外披同色的云锦凤凰斗篷。
头发梳成架子头,顶端横插一支累丝嵌东珠金凤挑,缀满了红蓝宝石,一侧斜簪着点翠嵌珊瑚牡丹大花钗,层层花瓣栩栩如生,另一侧则装饰着三两支白玉兰草簪,华丽尊贵。
她扶着辛夷的手缓缓在倚梅园行走,园内的梅花傲雪绽放,红白相映,格外美丽。
往深处走了些,她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
富察仪欣:“谁这么好的兴致,去看看。”
辛夷:“是,娘娘。”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并没有被那几人发现。
她很快回来禀告道:“娘娘,是碎玉轩的莞常在在练舞。”
“练舞?有意思,如此美景只本宫欣赏怎么够。”她扭头吩咐随行的宫女们:“你们,去请各宫娘娘来倚梅园赏舞。”
“辛夷,你跟本宫一同上前。”
辛夷扶着娘娘的手小心上前,两人到时,甄嬛正一身单薄的红色舞衣旋转着。
和这倚梅园的梅花倒是很是相衬。
辛夷上前呵斥一声:“放肆!见到贵妃娘娘竟然不行礼问安!”
甄嬛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冷的天,还会有人来倚梅园,还是她想争宠的人!
她急忙蹲下身子:“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她身后浣碧和槿汐也急忙蹲下身子请安。
富察欣仪却不叫起:“莞常在穿的这么单薄,想必是不怕冷。”
“不妨就在这雪地中跪一会儿,等到后宫姐妹们都到了,再起身一舞吧。”
雪后本就寒冷,甄嬛身上还是一件单薄的舞衣,她只觉得腿都要冻僵了,她咬牙抬头:“贵妃娘娘……”
富察仪欣手里抱着手炉,丹凤眼扫视过她,带着说不出的轻蔑:“怎么,本宫说的话,莞常在是不听吗?”
甄嬛她能说吗!虽然她心中看不上这瑶贵妃的举止,但这人凶残的做派她也是听说的!
她若是被挖了眼,要如何争宠。
她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舞衣仿佛都被冻得硬邦邦了。
这时,一群妃嫔裹着厚厚的斗篷走了过来。
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安陵容和沈眉庄,只觉得很是屈辱,被这么多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沈眉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嬛儿她不是还在病中吗……怎么会这么冷的天穿着如此单薄的衣物在倚梅园练舞。
她又不是傻的,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把甄嬛当成好姐妹,可人家还在防着她呢!她心冷的移开目光。
别的妃嫔眼神中也满是嫌弃,什么生病,人家是等着一鸣惊人呢。
华妃开口嘲讽道:“穿成这样,真当本宫不知道你想勾引皇上是吧!”
富察仪欣也就罢了,家世比她高,容貌比她好,还比她狠,她斗不过。
一个甄嬛若是真得了皇上的宠爱,岂不是显得她不行!
富察仪欣开口道:“姐妹们冬日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观赏一下莞常在要给皇上跳的舞。”
说完,她瞥了一眼甄嬛:“还不起来跳?”
甄嬛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咬着牙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她硬撑着挥袖起舞,可连身子都冻僵了。
“哈哈哈!”华妃捂着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莞常在跳成这样,能不能得宠不知道,说不定能得个赏赐,至少啊,能让人发笑!”
妃嫔们笑的东倒西歪。
哄笑声像刀子一般扎进甄嬛的心里,她又冷又气,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刚勉强转了个圈,双腿一软……
‘咚’的栽进了雪堆里,彻底晕了过去。
富察仪欣笑出了泪花:“这莞常在倒是真会闹笑话,好了好了,人都晕了,大家都散了吧。”
她转身离开,让身后的宫人们多折了些红梅,拿回去插花。
晚上,皇上独自睡在床上。
富察仪欣一身茜色寝衣,青丝半挽半散,仅用一支梅花枝斜斜簪住,古典而妩媚,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更衬得肌肤盛雪。
虽然有孕五个月,依旧身姿窈窕,举手投足间,满是慵懒风情。
永琪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不由得怔在原地:“仪欣,你今夜真美……”
“只今夜美?”她娇嗔一眼,尾音带着勾人的颤意……
永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你怎么能这么问!”
“你每时每刻,都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存在!你是我永琪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唯一的挚爱!”
“好了……”富察仪欣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吻我……”
第111章 位面一结束+穿到闹鬼被吓节点
富察仪欣在倚梅园羞辱了甄嬛之后,便没有过多关注过她。
只想着哪天找个机会一下把她按死。
谁知,这事华妃干了。
她看不惯甄嬛那个人,在知道她刻意装病之后,便暗中派人去查,她是否买通了太医院的人。
谁知这一查竟查出了了不得的事情,甄嬛在未入宫前便与太医院的温实初青梅竹马。
如今入了宫,还与温太医联合装病,在她看来就是私相授受!
在后宫众人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华妃就将此事提了出来。
之前是装病,可倚梅园一舞过后,甄嬛倒是真病了,现在还昏迷在床上起不来身。
现在华妃提出这件事,甄嬛都无法狡辩。
皇后眉头轻皱,她还是想保住莞常在的,便将此事禀告给了皇上。
谁知皇上听闻此事,倒是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打入冷宫吧。”
皇后:“……”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重重合上,还在昏迷中的甄嬛像破布娃娃似的被扔了进去。
她发髻凌乱,额头上被撞出青紫,宠妃的能还没开始便已经破碎了。
景仁宫,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莞常在也是不中用。”
“既然无人争宠,那就给本宫好好想办法,弄掉瑶贵妃肚子里的那块肉!”
剪秋神情犹疑:“是,娘娘……”
可她们若能弄掉,早就弄了,哎!
永寿宫中,富察仪欣倚在榻上,胖橘正蜷缩着卧在她的膝头,她玉手轻轻抚摸着。
抬眸说道:“辛夷,总是守着不是什么好法子,你明白吗?”
辛夷福了福身:“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次日,富察仪欣看到桌上的餐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后可真急啊。
她用银箸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不过半个时辰,永寿宫便唤了太医。
皇后听到消息,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剪秋,手脚再利落些,下次,本宫不希望听到她这胎还能保住的消息。”
……
永寿宫叫了太医,宫人们不敢耽误,立即告知了皇上,皇上立刻便赶往了永寿宫。
只见富察仪欣靠在柔软的锦被上,玉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脸色苍白如纸。
皇上心疼不已,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瑶儿。”
富察仪欣虚弱的唤了一声:“皇上……您一定要抓住暗害我们孩儿的人啊!”
“瑶儿放心!朕一定将幕后之人揪出!”
话音刚落,胖橘‘喵呜’一声从角落窜出,四条小短腿拖着圆滚滚的黄色身子就往榻上冲。
皇上伸手想拦:“胖橘,去别的地方玩。”
“喵呜~”它灵巧的躲过皇上的手,然后蜷在它喜欢的两脚兽旁边。
见另一个丑丑的两脚兽又要伸手抱它,它瞬间炸毛,竖起耳朵哈了一声。
然后背过身,对绣着并蒂莲的枕头又扑又挠,嘴里还发出奶凶奶凶的‘呼噜’声。
突然!它挠着挠着,枕头里就滚出了一个浅褐色的药包。
胖橘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
富察仪欣和皇上也是一愣。
然后皇上猛的起身,震怒道:“好大的胆子!苏培盛!快去给朕查!”
他发完怒,又转身小心翼翼的哄着富察仪欣:“瑶儿莫怕,从今日起,你就去养心殿与朕同住。”
富察仪欣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不,她不想……
但她还是被带到了养心殿。
她此次被害之事,牵扯甚多,苏培盛足足查了十几日,才讲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看着那一张张皇后的罪证,勃然大怒!他失了那么多孩子!竟然都是皇后下的手!
他当即下旨,废后!
贴身宫女剪秋被处死!
富察仪欣也终于搬回了永寿宫,她请安产下皇子后,便被立为皇后。
她给皇上吃了延寿丸,勉强将让皇上多活了五年,在皇儿十五岁时,皇上驾崩。
皇后之子弘璟登基。
富察仪欣当了太后,就不住在宫里了,搬去了圆明园,永琪也被调去做了护军统领,官居二品。
等她回到那虚无的空间之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魂进入身体,肉体正在调整至最佳状态。
她凤目缓缓睁开,今夜皇后召后宫诸位妃嫔议事,她正走在回宫的路上。
夜色漆黑,让她不由得想到几日前被‘鬼’吓到的场景。
突然!一道白影猛的闪过,富察仪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尖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
“啊!有鬼!”丽嫔的尖叫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那道白影居然又直直的飘到她面前!她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吓了她一次!居然还来吓她第二次!
她猛的用力!一把揪住白影的衣摆,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温度。
她一愣!是个人!气的她狠狠将人拽了下来,那人摔倒在地上,她一脚踹在对方身上。
那人披散的长发盖住了脸,富察仪欣喘着粗气,一把掀开对方的长发,见那人脸上涂满了白粉,便扯过手帕用力擦着。
看清是小允子的脸后,她气的浑身发抖,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居然是你!莞贵人好手段!”
转头看到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桑儿,富察仪欣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没用的东西!只知道自己躲!连主子都护不住!”
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发饰,踩着花盆底,满脸怒容的朝着甄嬛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旁的华妃早就冷静下来,她眼神中满是不屑,重重的戳了戳还在发抖的丽嫔:“瞧你这点出息!分明就是人扮的!有什么好怕的!”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远远瞧见小允子被拽翻在地,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富察仪欣几步便冲到甄嬛面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甄嬛脸上,力道之大,打的甄嬛偏过头去!
富察仪欣满脸愤怒:“本小主究竟哪里得罪你了!竟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来吓我!”
第112章 暄嫔
话音未落,她又猛的转向沈眉庄,不等对方开口辩解,便又是一耳光。
“你是不是也掺和了这事!平日里看着端庄贤淑!原来都是装的!”
沈眉庄被打的后退半步,捂着脸颊明显还懵着。
最后,富察仪欣瞪向安陵容:“你可是本小主宫里的人!本小主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竟也跟着她们算计我!”
说完,她就要接着打,一旁的宫女太监总算反应过来,慌忙上前阻拦,主要是平日里也没见过这动手打人的妃嫔啊!
可富察仪欣正发着狠劲,几个人拉扯也按不住她,她到底又重重给了安陵容一巴掌,打的她跌坐在地,眼眶流泪。
富察仪欣刚打完人,场面乱糟糟一片,皇后便到了。
看着富察贵人还不罢休的在那里跳脚骂人,对面安答应嘤嘤流泪,还有那满地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风病都要犯了。
等弄清楚是甄嬛她们扮鬼吓人,皇后心里直叹气,她还指望着莞常在她们制衡华妃呢,自然是要袒护一二。
可华妃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
当场冷笑开口:“皇后,宫中装神弄鬼可是重罪!此事本宫定要追究到底!”
两人一人要护,一人要罚!
场面一时之间便僵持下来,只能等到皇上回宫再决定。
在场妃嫔各自回宫,甄嬛捂着脸看着富察仪欣离开的方向,眸中怨愤,居然打她的脸!还当着这么多妃嫔的面。
又不是故意吓她,明明是她自己胆子小。
次日清晨,皇上回了宫,于景仁宫传召众妃嫔。
甄嬛精心装扮,一身青色旗装,淡雅清丽,昨夜侧脸被富察仪欣打出的伤痕,被她用脂粉细细遮去,看不出一点痕迹。
她微微颔首,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得意的瞥了一眼富察仪欣。
心中暗自思忖,凭借自己如今正得圣宠,皇上必定会偏袒她一二,她只要能继续得宠,想将那一巴掌还给富察仪欣,不过是早晚的事。
众妃嫔进殿,行过礼后,皇上的目光便黏在了富察贵人身上。
只见她今日一身桃红色织金旗装,鲜艳夺目,发上的金丝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姿婀娜,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甄嬛看到皇上的反应,心中微微一紧,富察仪欣是很美,可平日里皇上从没有关注过,怎么今日……
她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皇上目光盯着富察贵人,开口问道:“听闻富察贵人接连受了两次惊吓?”
富察贵人上前一步,眼眶泛红,娇嗔中带着怒意:
“可不是嘛!皇上!嫔妾险些被吓死!也不知莞贵人安的什么心!专挑臣妾吓唬!嫔妾想起这事,就气得心口疼!”
皇上听的既心疼又好笑,转头看向甄嬛,沉声问道:“莞贵人!你为何在宫中行鬼神之事?”
甄嬛急忙蹲下身子,声音哽咽:“皇上……嫔妾实在是被逼无奈,自从上次被下药,嫔妾日夜担惊受怕,只想找出幕后凶手,护自己周全。”
“吓到富察贵人,实在是无心之失……”
皇上闻言神色却依旧冷凝:“你的办法就是把后宫搅得鸡犬不宁!还惊吓妃嫔,成何体统!”
“可还有旁人参与此事?”
甄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皇上大概是不会偏袒她了,可她一旦牵连同伴,就会在宫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况。
她咬咬牙道:“此事是臣妾一人谋划,与旁人无关。”
殿内十分安静,皇上并未说信与不信,良久,才说道:“扮鬼的宫人,处死。”
“莞贵人,行事莽撞,褫夺封号,降为答应。”
“沈贵人,安答应各降一级。”
然后他目光柔和的看向富察仪欣:“富察贵人无辜被牵连,受了惊吓,晋位嫔位,赐封号暄。”
旨意一下,富察仪欣顿时眉眼飞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得意的瞥了一眼甄嬛,谢恩时姿态格外轻快。
反观甄嬛,她满眼不甘,她也是为了找害她的人才出此下策!凭什么富察仪欣成了暄嫔,她却成了答应!
沈眉庄面色同样煞白,她强撑着端庄的仪态,降位不仅对妃嫔来说是耻辱,更会让家族蒙羞……
安陵容几乎双腿发软,官女子!那可是宫女才会有的位份啊!况且她还与富察仪欣在同一宫内,日后还会有什么好日子!
除了这三人外其余妃嫔脸色也不是太好,尤其是丽嫔,受到惊吓就能升位?她也被吓到了啊!怎么不给她升……
延禧宫内,富察仪欣在房间内待了一上午,将辛夷要了过来。
昨日在延禧宫签到得了绮梦引,今日她要去景阳宫签到看看。
她正要迈出延禧宫门槛,就看到安陵容攥着衣角正欲走出宫门口。
她顿时立住身形,凤目圆睁:“哟,这不是安官女子吗,本宫当时谁在这晃悠呢。”
她踩着花盆底逼近两步:“进了这延禧宫,就得守本宫的规矩,没有本宫点头,除了晨昏定省,你休想出去。”
“哦,对了,本宫刚想起来,你一个官女子,是不需要向皇后请安的。”
安陵容低垂着头,眉宇间都是哀苦之意。
她冷哼一声:“看你这副模样就觉得命苦,去,在庭院里跪着,等本宫回来,再决定要不要让你起来。”
富察欣仪坐着辇轿,晃晃悠悠到了景阳宫。
她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珍品春宫图。”
呵!富察仪欣不屑的嗤笑一声!她要这破书有什么用啊!她要的是人啊!
她刚准备吩咐宫人打道回府,转念一想,她的延禧宫离景阳宫这么远,好不容易来一趟,来都来了。
于是她一甩帕子,就进了景阳宫。
这景阳宫本来就偏僻,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宫人们都不乐意待。
走进殿内,满是密密麻麻的书架,散发着陈旧的书卷气息。富察仪欣小心的捏着鼻子,在书架间穿行。
突然,她眼前一亮,瞧见了一个模样生的极好的太监。
虽一身朴素的太监服饰,却难掩那出众的气质,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周身散发着君子端方的韵味。
富察仪欣不禁暗自感叹,生的这般出众,偏偏是个太监,没用啊。
第113章 景阳宫
富察仪欣在殿内转了一圈,对这些书籍毫无兴趣,转身便要离开。
那太监注意到她,眸中满是惊艳之色,见她要走,心中一紧,急忙追了上去,猛的一伸手,将富察仪欣按在了书架之间。
她凤目微微睁圆,纤细的指尖将他推远了一些:“虽然你容貌气质不错,但本宫对太监没有兴趣。”
那太监一时语塞,良久才无奈道:“我不是太监,我是弘皙,废太子胤礽长子。”
“现在有兴趣了吗?”
话音刚落,富察仪欣面上神色便变了,她唇边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双臂上移缓缓缠绕住他的脖颈,丝缎旗装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也贴了上去。
她仰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唇畔:“当然有兴趣了……”
弘皙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起来。
富察仪欣的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沿着喉结缓缓下滑,惹得弘皙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
她突然踮脚,贝齿轻轻咬住他滚烫的喉结,含糊不清的呢喃道:“别动……”
而她的指尖则继续下滑,落到腰间暧昧的勾了勾。
“堂堂多罗郡王……竟藏在这景阳宫中……究竟是有什么秘密啊?”她嫣红的唇擦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
话音未落,弘皙猛的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重重抵在书架上。
顶的陈旧的木架发出吱呀声响,他滚烫的唇狠狠压了上去,掌心摩挲着她腰间的曲线……
富察仪欣只觉得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木架上的竹简被两人撞落在地,满地狼藉……
良久,纠缠的唇齿分开,富察仪欣软软的倚在弘皙身上,慵懒的扣着领口的盘扣。
再不出去,该有宫人找过来了。
只是唇有些肿,她佯装被灰尘呛到,拿着帕子掩住鼻尖:“咳,这景阳宫的宫人定是偷懒了……”
她说着便迈着步子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记得哦,本宫住在延禧宫。”
等到那抹娇俏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弘皙望着凌乱的书架,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唇。
延禧宫……确实是个好地方,离宫人出入的东华门不过半盏茶的路程,不管是混进宫,还是混出宫都方便的很。
太阳西斜时,富察仪欣慢悠悠的回了延禧宫,庭院中,安陵容还跪在原地,脸色苍白,唇瓣干涸。
她淡淡瞥了一眼,随意道:“起来吧。”说完便回了正殿。
晚上,皇上的銮驾停在了延禧宫门口,富察仪欣一身鲜艳的红色寝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水嫩。
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随意的搭在胸前,没什么装饰,却难掩她的明艳娇俏。
皇上心头一动,拉着她朝寝殿走去,室内缓缓燃起绮梦引的香气……
第二日,富察仪欣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一身浅绯色织锦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发髻正中簪着一支赤金累丝镶宝石牡丹大簪,一侧斜插着几支衔珠飞燕簪,旁边配着几支造型精巧的金镶玉小花簪。
耳垂上悬着一对色泽艳丽的红宝石耳坠。
腕间一对冰种翡翠玉镯,指尖套着金丝镶祖母绿的护甲。
一看便是贵气张扬的宠妃姿态。
甄嬛和沈眉庄用帕子掩住唇角,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往日装的倒是安分,不过才得宠一日便原形毕露了。
富察仪欣坐在自己嫔位的位置上,随手端起茶案上的茶盏,刚抿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将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脸色一变:“皇后娘娘!有人要害臣妾!这茶水中竟掺了避孕之物!”
皇后听闻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富察仪欣竟然能尝出茶水中的异样。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好好的茶怎么会有问题?”
她急忙吩咐道:“剪秋,立刻去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嫔妃茶水中动手脚,皇嗣之事非同小可,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剪秋应下刚要离开。
富察仪欣急忙开口制止:“皇后娘娘且慢!这茶出事的地方是景仁宫,难保不是宫内有人故意使坏。”
“依臣妾看,景仁宫里所有人都先不要离开,让臣妾的贴身宫女辛夷去请皇上。”
皇后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皇上还要操劳国家大事,后宫之中这些小事,还是不必麻烦皇上了。”
富察仪欣:“皇后娘娘此言差矣,事关皇嗣怎么会是小事呢。”
华妃心知此事跟皇后这老妇绝对脱不了干系,她开口帮腔道:“是啊,皇后这话可不对。”
“在景仁宫出的事,还让景仁宫的人来查,说不定最后就是随便抓个小宫女顶罪,日后谁还敢来景仁宫请安啊。”她说着,扫过殿内窃窃私语的妃嫔。
“是啊,也不知道是只有暄嫔的茶水有问题,还是嫔妾们的茶水都不干净……”
“往后进景仁宫,可是连口水都不敢沾了。”
皇后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罢了,暄嫔既然执意如此,便让你的宫人去请吧。”
殿内气氛凝重,无人再讲话,罪魁祸首的富察仪欣倒是满脸自在的卷着手中的帕子。
剪秋垂眸侍立在皇后身旁,心中早已做好了顶罪的准备。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苏培盛尖细的传道殿内,妃嫔们纷纷起身准备行礼。
富察仪欣才刚刚蹲下身子,皇上便牵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看的华妃暗暗咬牙,哼!暄嫔那个狐媚子也不是个好的!
“爱妃受苦了。”皇上看着富察仪欣依旧红润的脸色,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没被吓到就好。
他转头望向皇后,语气冰冷:“皇后,你若连景仁宫都管不好,朕看这六宫之权还是趁早分出去为好!”
皇后脸色瞬间白了白。
他不等皇后开口,便吩咐道:“苏培盛,你即刻带人去查!”
第114章 剪秋忠诚的进了慎刑司
苏培盛带着人在景阳宫翻箱倒柜,不过片刻功夫,就捧着个锦盒匆匆返回。
“皇上,在剪秋房中搜出了这些。”
将锦盒打开,里面除了避子的药材,还有打胎的药材。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声问道:“剪秋!本宫如此信任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剪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一丝惧意,她重重叩首:“回皇上,娘娘,都是奴婢做的,但奴婢并不后悔!”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皇后心头。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剪秋这是在表明心甘情愿替她顶罪。
皇后眼眶微微发烫,却只能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皇上目光沉沉,盯着剪秋看了许久:“不过一个宫女,怎敢犯下这等大罪?押去慎刑司,仔细审问,看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话音刚落,便伸手牵起富察仪欣的手,语气瞬间柔和:“爱妃别怕,朕定会还你公道。”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收场时,皇上又转过身,扫了一眼呆立原地的皇后,沉声道:
“皇后统领六宫不力,即日起,六宫事务暂由华妃、敬嫔、暄嫔共同掌管。”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敬嫔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却难掩眼中的惊喜。
富察仪欣凤目圆瞪,下意识看向皇上,却见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皇后脸色巨变,皇上怎么能夺了她的宫权!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皇上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而其他妃嫔虽不敢出声议论,眼神中却满是意味深长,剪秋怕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从今日起,景仁宫的茶水点心,她们是再也不敢轻易碰了。
第二日清晨,富察仪欣前往景仁宫请安,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因昨日之事而心虚。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日查出剪秋做出那等事,也算是替娘娘清除了宫中心怀不轨之人。”富察仪欣言语间,满是自己做了好事的意味。
皇后看着她,目光温和,心中却恨意翻涌。她丢了六宫之权,自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剪秋跟了本宫多年,竟做出这种事,多亏了暄嫔,往后本宫倒是要好好提防着了。”
富察仪欣笑道:“想来都是娘娘平日里太忙了,现在有臣妾和其他几位姐妹管理六宫,娘娘空闲下来,自然就有时间好好分辩了。”
皇后盯着那张笑意盎然的脸,眼底的光清澈透亮,竟让她一时分不清,这人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莫非昨日真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春日的暖阳洒在宫道上,出了景仁宫,富察仪欣乘着辇轿晃晃悠悠前往永寿宫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延寿丹(5年)x1。”
永寿宫离御花园正近,签完到,她便转身去了御花园。
踏入御花园,杏花、桃花、梨花竞相绽放,格外美丽。
甄嬛与沈眉庄立在海棠花架下,前者正踮脚折取一枝垂丝海棠。
冤家路窄!想起被对方装神弄鬼戏耍的狼狈,她当即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甄嬛与沈眉庄闻声回头,见到是她,总觉得有些脸疼,却只能强撑着屈身行礼,也不知今日又有什么事了。
早知道,这御花园她们就不来了。
富察仪欣斜睨着眼前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哟,这不是甄答应和沈常在吗?都被降了位份,还有闲心在御花园赏花!也不嫌丢人。”
沈眉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攥紧了手中帕子。
甄嬛却挺直了脊背:“暄嫔娘娘,先前之事皇上已罚过嫔妾,并且降了位份,还牵连了沈常在,您如今这般咄咄逼人,未免太过过分。”
“过分?”富察仪欣嗤笑一声,逼近她:“本宫就过分了你又能如何?”
富察仪欣唇角挑起一抹饱含恶意的笑容:“不过我看二位好像都忘了你们的好姐妹安官女子吧?她在延禧宫吃苦受累,你们倒好,还有心情在这儿赏花?”
她故意拖长尾音:“啧啧,说好的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本宫瞧着,倒真替她寒心。”
沈眉庄与甄嬛闻言脸色一白,也怪她不是与她们一同长大。
她们二人竟真的将困在延禧宫的安陵容抛之脑后。
沈眉庄咬了咬唇,上前半步行礼:“暄嫔娘娘,不知可否容嫔妾与甄答应前去探望安官女子?”
富察仪欣眼眸一转:“自然可以。”
延禧宫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黄花梨案上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处处彰显着宠妃居所的华贵。
富察仪欣斜倚在紫檀木榻上:“辛夷,还不去把安官女子带来。”
“是,娘娘。”
安陵容被带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如纸,素色旗袍洗得发白,发间仅别着一支普通银簪,哪里还有宫妃的模样。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甄嬛和沈眉庄的刹那,眼中陡然亮起一丝希冀的光。
富察仪欣端起茶盏,轻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
“瞧瞧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安官女子在本宫这儿吃了不少苦头。可你的这两位好姐妹呢,还有心思在御花园里赏景,真是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啊。”
甄嬛和沈眉庄脸色骤变,没想到富察仪欣竟毫不留情地在安陵容面前挑破这难堪的事实。
两人慌了神,忙不迭地解释:“陵容,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是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出去,想着能让你换个地方,去别的宫里……”
可这话语又实在苍白无力,毕竟她们确实未来看望,也没想到,才几天时间,陵容就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富察仪欣却突然宽宏大量起来,吩咐道:
“辛夷,瞧瞧安官女子这可怜的样子,旁人见了,还以为本宫是如何苛待她呢。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给她换身像样的衣服。”
辛夷领了命,忙扶着安陵容下去。
待安陵容重新装扮一番,袅袅婷婷地回来时,她已换了身颜色鲜亮的旗袍,发间簪着珠翠,整个人有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第115章 宽宏大量富察仪欣
富察仪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日后啊,这延禧宫你想出就出,想去找你那两位好姐妹叙旧就去。”
说罢,掩嘴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就不信,经了今日这一出,安陵容还能跟甄嬛她们亲密无间。
夜幕深沉,皇上如往常一般独自睡在床上。
富察仪欣走到梳妆台前,从花盆里轻轻掐下一朵娇艳的鲜花,簪在鬓边。
正对着铜镜满意地端详时,一道黑影闪过,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从窗户轻巧地翻了进来。
富察仪欣扭头,佯装嗔怒地瞥他一眼,轻启朱唇:“呦,多罗郡王今儿个可算来了,本宫还道您早把这延禧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弘皙微微拱手,面上带着无奈:“娘娘就别打趣我了,我想偷偷进宫一次谈何容易。”
富察仪欣微微皱眉:“你进宫所为何事?废太子又没被关在这宫里。”
弘皙神色凝重,低声说道:“我阿玛近来身体每况愈下,我记得儿时皇祖父曾跟我说过,景阳宫中有一本医书,据说里面有救人性命的方子,所以我想寻来一试。”
富察仪欣轻轻点头,双臂环上他劲瘦的腰肢,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问道:“你是想反吗?”
弘皙愣了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将富察仪欣搂入怀中,指尖用力掐住她的腰窝,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我阿玛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我作为他的儿子想反,有什么奇怪的吗?”
富察仪欣倚在他怀中,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弘皙的脸颊:“可惜废太子的旧部基本上都被处理完了,你若想反,哪里来的人手呢?”
弘皙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我还可以收拢我八叔九叔的部下。”
富察仪欣娇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媚眼如丝:“哦……你可真坏呀。”
“你要的医书,本宫不知道有没有。不过……”
“我富察家倒是给了我一颗保命的药丸,只此一粒,本宫都舍不得用……倒是便宜给你了。”
她从妆奁深处取出精致的锦盒,皓腕轻抬,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
弘皙拧起眉,目光在她脸上与锦盒间游移:“保命?这保命的药丸……那你留着自己用吧。”
他伸手推开她递来的盒子。
富察仪欣却将盒子塞进他掌心:“哦?那你就不管你阿玛了?”
她的指尖划过他紧抿的薄唇:“眼看着父亲病入膏肓,你这做儿子的,倒是心狠。
弘皙握住她的手腕:“我阿玛那里我再去想办法。”
他别开脸:“总不能用你的东西。万一以后出了事......”
话未说完,富察仪欣已覆上他的唇,将未出口的话尽数吞没在辗转的吻里。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弘皙呼吸愈发灼热,猛地将富察仪欣抵在铜镜前。
他滚烫的掌心隔着柔软寝衣按压在她后腰,将人死死贴向自己。
铜镜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弘皙指尖灵巧地解开她寝衣的盘扣,衣物顺着曲线滑落,露出半截莹润的肩头。
富察仪欣娇笑着咬住他的下唇,指尖在他后背蜿蜒游走:“多罗郡王这般急切……”
话音未落,便被裹挟着情欲的吻封住了声音,只有暧昧的气息在寝殿里弥漫。
两人在延禧宫尽情缠绵,好不快活。而景仁宫内,皇后却眉头深锁,满心愁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富察仪欣对避孕的东西竟如此熟悉,偏偏皇上又对她宠爱有加。
皇后心里清楚,若不趁早动手,富察仪欣怕是很快就会有孕。
心烦意乱间,皇后下意识喊了一声:“剪秋。”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剪秋已不在身边。
她缓缓闭上双眼,神情哀痛,片刻后睁开时,眼底只剩浓浓的恨意:“富察仪欣……本宫绝不会让你生下皇上的孩子!”
正想着法子,皇后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延禧宫里的安官女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既然富察仪欣熟知避孕之法,那便不再白费心思阻拦她有孕。
她要按兵不动,等着她怀孕,到生产之时,再让她一尸两命!
在延寿丹的效用下,废太子的命保了下来。
而弘皙每隔几日便偷偷溜进宫,延禧宫的烛火便会在深夜里暧昧明灭。
这日,她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女辛夷的禀告。
“娘娘,虽说您准许安官女子日日与她甄答应沈常在相聚,可她的神情却越发阴郁了。”
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边珠花:“嗯,若是件痛快事,本宫又岂会放她出去。”
辛夷犹豫片刻,又压低声音道:“娘娘,最近皇后宫里的人似乎在偷偷接触安官女子。”
富察仪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皇后……
在弘皙日复一日的努力之下,富察仪欣终于有孕了。
皇上得知她有孕后大喜,毕竟这可是他和心爱的女子的孩子啊!他大手一挥,便下旨给富察仪欣封了妃。
消息传到景仁宫,皇后听闻此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阴鸷与不屑。
“哼,封妃又如何?且让你先得意着,本宫等你一尸两命之日。”
而这边,富察仪欣安稳地养着身子。
时光流转,转眼之间十月已过,春季的风轻柔地吹进延禧宫,富察仪欣的产期也日益临近。
她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她脸色瞬间煞白,忍不住惊呼:“辛夷!快!本宫要生了!”
辛夷闻言,神色骤变,立刻高声呼喊着产婆,富察仪欣被众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进了产房。
产房内,富察仪欣服下顺产丹,‘拼尽全力’地生产着,一声声痛苦的喊叫在屋内回荡。
产婆们忙得满头大汗,不住地鼓励着她:“娘娘,再使把劲,就快出来了!”
第116章 位面二结束+赏花宴时间节点
而产房外,皇上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不时地朝着产房内张望,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安陵容悄悄回到了延禧宫,她神色阴沉,哪里还有初入宫时那副清秀温婉的模样。
她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笑容,让人看了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突然,产房内,富察仪欣敏锐地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那味道隐隐约约从香炉中飘出来。
她佯装无力地喊道:“辛夷,快!那个香炉有问题!”
辛夷一听,心中一惊,迅速跑到香炉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清理出来,仔细查看,这些香料根本不是她们平日里所用的。
辛夷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当即将这些香料拿到殿外,向皇上禀明情况。
皇上听闻后,龙颜大怒:“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爱妃生产之时使出这般狠毒的手段,分明是想让爱妃和朕的孩子一尸两命!”
他立刻吩咐苏培盛彻查此事。
此时,坐在一旁的皇后,原本镇定的神情变了变,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的指尖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暗骂:“安陵容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都能被发现!”
角落中的安陵容那阴恻恻的神情瞬间僵硬了一瞬,心中满是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悉心调配的香料,按理来说与富察仪欣平日里所燃的香料气味并无太大差别,若非嗅觉极为敏锐之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其中的异样。
可如今竟然被识破了,她很是惊讶,却也没有太多的慌乱。
反正,在这吃人的后宫中,她早已是走投无路,被发现了又能怎样,横竖都是一死罢了。
苏培盛领了皇命,立刻在延禧宫内彻查。很快在延禧宫中那处最差的后偏殿,也就是安陵容所住的地方,搜出了与香炉中同样的香料。
皇上身边的侍卫们迅速将她抓了起来,押到皇上面前。
安陵容跪在地上,不用皇上开口审问,便自己一股脑地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与悲凉:
“嫔妾这一生原本就是错的。嫔妾出身卑微,本就不该入宫。进了宫后,不是被暄妃羞辱,就是被旁人当作棋子利用。”
“我若不照做,她便拿我亲人的性命来要挟我。可即便我做了这些事,又怎能逃得过一死呢?”
“我在这冰冷的宫中,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的真情。那些我曾以为是姐妹的人,在一起时,我却好似是个多余的存在。”
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接着说道:“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吩咐嫔妾做的!碎玉轩的甄答应,也是嫔妾所害……”
安陵容回忆起甄姐姐吃掉她亲手做的点心,毒发的场景,那清丽的面容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轻声道:“甄姐姐,这黄泉路,只有陵容陪你走了,往后我们就一直这么作伴吧……”
“陵容再也不是多余的了……”
皇后听到安陵容指认自己,心中猛地一慌,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皇上……”
皇上却突然伸手制止了她。
他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冷冷说道:
“皇后,你不必再说了。她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朕自会派人彻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回景仁宫吧。”
皇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得微微屈膝行礼,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不甘,缓缓退出了殿内。
皇上又冷眼看着在场的其他妃嫔,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们也都回去吧,今日之事若有人敢私下议论,休怪朕不客气!”
众妃嫔纷纷跪地,行礼后便匆匆离开了。
没过多久,富察仪欣历经艰难终于平安产下一子,皇上当即下旨,破格将富察仪欣晋封为皇贵妃。
皇上既已决心彻查皇后之事,苏培盛自然不敢懈怠。很快,便发现,当初在慎刑司剪秋所认下的诸多罪行,背后竟都有皇后的指使。
证据确凿之下,皇上雷霆震怒,毫不犹豫地下旨,废去了皇后之位,将其幽禁于景仁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后记
皇子满一岁时,废太子胤礽之子弘皙成功收拢允禩允禟允褆的旧部,朝堂势力大增。
一年后,他发动谋反,叛军直逼皇城。
弘皙登上皇位,册封富察仪欣为皇后,二人之子立为太子。
皇上悲怆至极,当场晕死过去。
弘皙未取其性命,效仿当年他幽禁废太子之举,将他囚禁起来。
随后,弘皙将废太子从王府接入宫中尊为太上皇,也算圆了父亲曾离皇位一步之遥的夙愿。
纵使,他现在可能已经不稀罕了。
……
富察仪欣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眼前场景一片混乱。
妃嫔们齐齐后退,脸上尽是惊恐之色,一只白色的大猫正凶狠的叫着,张牙舞爪的朝她扑过来。
她虽有孕四月,但身形却很是灵活,在那白猫扑过来的瞬间,她快速侧身,一脚将那白猫踹飞出去。
白猫吃痛,惨叫一声,逃窜到一旁。
富察仪欣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收脚准备离开,却见甄嬛也朝她扑了过来,她见状急忙一躲。
甄嬛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事情都结束了,皇后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目光落在安然无恙的富察仪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当她瞥到趴在地上,身下血迹斑斑的甄嬛时,瞬间又欣喜起来。
好歹也算打了一个。
她面上却满是痛心的神色:“这好好的赏花……怎么会这样啊……”
“还不快去叫太医!”
宫人们将莞贵人和富察贵人都扶进殿,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给富察贵人把完脉,只是受到点惊吓,胎息稳固,没什么事。
只是莞贵人……这一看就是已经小产了啊!
甄嬛脸色煞白,躺在床上:“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已经没有了。
第117章 曹琴默
就在这时,皇上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他心中惦念皇嗣,一进门便望向了富察仪欣。
这一看,他便定在了原地,只见她发髻微乱却更添几分慵懒艳丽,眉如远山含黛,丹凤眼微微上挑,明艳娇俏。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仿佛透着微光……整个人犹如绽放的牡丹,美得夺目。
让皇上呼吸一滞后,便忍不住大步上前:“爱妃,可有事?”
富察仪欣瞥他一眼,丹凤眼中满是不悦,冷冷道:“皇上,嫔妾无事。”她说着便别过脸去,显然是在生气。
皇上还想再问爱妃为何生气,皇后已经匆匆到了他身边,神情愧疚。
“都怪臣妾疏忽,竟不知莞贵人已有身孕……竟在景仁宫出了意外,皇嗣……没有保住。”
皇上的目光虽对着皇后,眼神却停留在虚空中没有聚焦,只因此刻他大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叮!变帅系统绑定中!”
“正在全身扫描,分析中……”
“叮!差评差评!只满足富!”
各项属性值如下:
颜值:30(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身材:20(胖橘不是白叫的)
体力:30(四力半)
财富:100(多亏你是皇帝)
“太差了!太差了!系统检索资料安排任务中……”
皇上揉了揉了太阳穴,发现旁人都听不到这声音,只当是他连日操劳累出了幻听。
让皇后讲了一遍,景仁宫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完之后,皇上大怒,猛的一拍茶案:“够了!平日里六宫安宁!你一操办赏花宴便出了事!”
“那畜生倒也长了眼睛!发狂也专门往有孕之人身上扑!”
他周身寒意翻涌,目光冷凝的望向皇后:“皇后!你当朕是傻子!能被你用意外糊弄过去!”
“苏培盛!此事交给你去查!三日之内查不出结果,这总管太监你也不必再当!”
苏培盛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发这么大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
皇上命苏培盛彻查后,皇后心里却发慌,她强装镇定的站在一旁,手心满是冷汗,不会真被查出些什么吧……
皇上却没再看她,低头问道富察仪欣:“爱妃这是怎么了?为何不高兴啊?”
富察仪欣轻哼一声,再次侧过脸去,对皇上的询问置若罔闻。
皇上看着她这副娇俏任性的模样,只觉得无奈又好笑,索性坐在她身旁,低声哄着。
殿内其他妃嫔那叫一个酸,有孕就是了不起哦……
而此刻甄嬛正躺在床上,腹部一阵阵的剧痛。
她早就听到了通报声,皇上来了……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皇上的身影。
失去腹中孩子的痛苦,加上满心的失望与委屈,让人心痛不已,她紧咬下唇,泪水不受控制的簌簌流下。
只听‘哗啦’一声,珠帘被掀开的声音响起……甄嬛眼中重新亮起光,她扭头去看!果然是皇上!
可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只见皇上正扶着富察仪欣小心翼翼的进来!石榴红的旗装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格外显眼!
“啊!”甄嬛顾不得疼痛!猛的从床榻上起身,她趴在床沿,死死的盯着那抹弧度!
她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声音悲切而尖锐:“皇上!你为什么要带她来!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却好好的!若不是她躲开!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
她指着富察仪欣的肚子恶狠狠说道:“一定是她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
“住口!”皇上怒声喝到,他冷冷盯着甄嬛:“莞贵人!朕念你刚失了孩子,口不择言,这次便放过你!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甄嬛听到皇上斥责于她,目光悲痛的看着他,声音中满是偏执,如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复重复着:
“皇上……你怎么就不信我……明明就是她的孩子……”
富察仪欣已经踩着花盆底‘蹬蹬蹬’的冲上前,扬起手掌,‘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甄嬛脸上!
富察仪欣居高临下冷眼瞥着她:“哼!想让本小主和孩子给你当垫背!你也配!”
甄嬛脸被打的偏向一侧,整个人反倒冷静下来,良久,她才抬起头目光不善的盯着富察仪欣,冷笑道:
“你来这儿,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我的孩儿没了?你称心如意了?”
富察仪欣眼中尽是嫌恶,扬手便又是一记耳光,力道大的让甄嬛再次偏过头去,话语中满是轻蔑:
“你当你是谁,也值得本小主专门来看你笑话?”
“本小主来是想问你,在景仁宫的庭院里,你为什么突然朝我扑过来,可别说是为了保护我,那猫可已经被我踹走了。”
甄嬛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突然!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爬下了床,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皇上面前,声音带着恨意:
“皇上,是有人推了嫔妾,是有人蓄意害了我们的孩子啊!您一定要为嫔妾做主!”
事关皇嗣,皇上神情凝重,问道:“是谁推了你?”
甄嬛声音微微颤抖:“嫔妾当时慌乱,没看清是谁推的。但回想当时的站位,应该是曹贵人站在嫔妾身后 。”
皇上微微皱眉,沉声道:“此事朕定会彻查。”
很快,他便下令将在场的所有妃嫔都宣了过来,殿内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开口道:“都仔细回忆,莞贵人与富察贵人出事时,各自所在的位置。”
妃嫔们面面相觑,开始回忆,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起来。随着众人的讲述,当时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站在莞贵人身后的就是曹贵人!
富察仪欣怒不可遏,几步冲上前去,‘啪’‘啪’两声,两个耳光狠狠甩在了曹琴默脸上,怒骂道:
“亏你还是有孩子的人,竟然做出这等狠毒之事!还想害本小主的孩子,你也不怕报应落到你的温宜公主身上!”
第118章 变瘦
曹琴默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她惊恐万分,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皇上!嫔妾一时鬼迷心窍,实在是嫉妒莞贵人盛宠在身,才犯下这等错事,一时糊涂推了她。”
“可这赏花宴上的事,断断不是嫔妾一个小小贵人能够办到的呀,求皇上明察!看在嫔妾生育温宜公主的份上,饶嫔妾一命吧!”
她哽咽道:“嫔妾别无所求,只求能看着公主平平安安长大……”
“呸!”富察仪欣怒声骂道:“你想守着自己的孩子长大,难道本小主就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降生?当日若不是本小主反应快躲开了,岂不是着了你的道!”
她扭头望向皇上:“皇上,此等心肠歹毒之人,就该把她的温宜公主交给华妃抚养,再将她打入冷宫!”
华妃是怎样的人,曹琴默再清楚不过了。她深知,若自己的女儿温宜公主落在华妃手中,日后必被当作争宠的工具。
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泪水决堤般涌出,哀求道:
“皇上,嫔妾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开恩,饶嫔妾一命吧!温宜她不能没有母亲啊,求您让嫔妾继续养育温宜公主!”
然而皇上神色冰冷,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就依富察贵人所言,将温宜公主另择人抚养,曹琴默即刻打入冷宫!”
宫人们得令上前,不顾曹琴默的哭嚎挣扎,堵住嘴,粗暴地将她拖走。
夜间,苏培盛还带着人在查那只闯了大祸的猫,皇上却已经赶往了延禧宫。
富察仪欣斜倚在软榻上,神情淡淡,见皇上来,她只将帕子往身侧一甩,连个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爱妃这是怎么了?跟朕说说”皇帝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伸手便要去拉她的手腕。
富察仪欣躲过,凤目圆睁:“这可是皇上您让臣妾说的,那臣妾今日便说个痛快!”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站起身,珠翠相撞叮当作响:“臣妾出身富察氏,自入了宫便恪守本分,可至今位分未动分毫!就连怀有龙嗣时,皇上也不曾晋封半分!”
“再瞧瞧那甄嬛,不过与皇上见了一面,就被破格封为贵人,压在了臣妾头上!”
“还有我宫里的安答应,家世卑微,长得也就清秀,凭着几分唱曲的本事,也能从答应晋为常在。”
“合着整个后宫,就只有臣妾被困在这贵人位上动弹不得!您说,叫臣妾怎么不气!”
她怒道:“皇上!您就是偏心!”
若说别的也就算了,这件事,咳!皇上真是有些心虚,他急忙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爱妃莫气,此事确是朕疏忽了。朕即刻下旨为你晋位分、赐封号,定叫六宫都知道朕对你的心意,可好?”
富察仪欣挑眉看向他,气的眼尾泛红:“当真?皇上莫要哄嫔妾。”
“自然当真!朕乃九五之尊,岂会食言?”皇帝忙不迭应下,恨不得当场拟旨以证心意。
见他这般急切,富察仪欣才缓缓坐下,可望向皇帝的目光里还是化不开的委屈与怨气:“哼!皇上让臣妾憋了这许久的气,哪是轻飘飘一句晋位就能了结的!”
她突然站起身,推着皇帝往殿外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砰’地甩上雕花木门:“皇上这几日莫要来烦嫔妾!”
皇上被关在门外,心中虽有些郁闷,但也深知自己以往确实对富察仪欣有所疏忽。正暗自懊恼间。
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叮!宿主,您想让您的小爱妃原谅您吗?系统有好办法哟。”
皇上一惊,眉头皱起,环顾四周,喝道:“什么东西?谁在说话?”
“叮,是系统啦,系统在您的脑海中哦。”那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满是警惕:“你为何会在朕的脑中?”
系统连忙解释:
“宿主,系统对您没有任何危害,只会帮助您变得帅气长寿!并且会模糊别人对您相貌的认知,我们白日已经绑定啦。”
“您要是想让您的爱妃快点原谅您,有个很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变帅,变得更有魅力!她肯定就会对您另眼相看啦!”
皇上微微一愣,眼中有些怀疑,他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可他堂堂真龙天子,有龙气庇佑,若是邪术,怎么能近的了他的身?
他在原地踱步片刻,开口道:“你当真有这本事?若你所言属实,朕倒是可以一试。”
系统忙应道:“宿主放心,包在系统身上!”
“叮!系统任务发布!请宿主即刻立于延禧宫宫门外,向您的小爱妃大声表白,务必让整个后宫都知晓您的深情!完成任务将奖励瘦身成功,附赠完美八块腹肌!”
皇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攥紧袖口。
他走出宫门外,瞥了眼远处巡夜的侍卫,压低声音怒道:“荒唐!朕乃九五之尊,怎能在宫门前做出此等有失体统之事?”
系统:“请宿主想想奖励哟……”
皇帝在原地转圈,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咬牙下定决心,让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
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延禧宫门前。
“仪欣!”皇帝的声音穿透夜幕:“朕从前是糊涂,竟忽略了你!自今日起,你便是朕心尖上最要紧的人!朕发誓,定要将这世间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着。
躲得远远的宫女太监们默默地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努力憋着不敢笑出声来。
富察仪欣听到宫外皇上的告白,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袅袅走到皇上面前,看着他那明显更清晰的脸部轮廓。
纤细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皇帝刚刚获得的紧实的八块腹肌。
凤眼微微上挑,眼中还有些未散的怨气:“皇上这番话,倒是让臣妾的气消了那么一点点。”
她收回手,漫不经心道:“可也仅仅是一点点,皇上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119章 剑眉星目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延禧宫,独留皇帝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宫门又羞又窘。
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毕竟他的爱妃已经原谅了他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拥有的八块腹肌,心中暗自惊叹,这个叫系统的东西竟真的有用,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他真能健健康康的,好好陪着他的爱妃,多活几十年。
他开口对系统说道:“系统,快接着发布任务!”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最新的任务在明天。”
皇上得知最新任务得等到明天,心里有些失落,只能无奈地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皇宫里已经到处都在传皇上昨夜在延禧宫外对着富察贵人高声表白的事儿了。
那些宫妃们心里又是一阵泛酸,一方面嫉妒富察贵人能得皇上这般对待,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事挺新奇的。
她们纷纷私下议论:“真没想到皇上还有这样的一面,居然站在宫外大声表白,结果还被挡在门外了。哎!仔细想想,心里还有点解气呢。”
而富察仪欣则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她一身玫瑰紫缂丝旗装,两把头的发髻上,是一支翡翠累丝衔珠步摇,旁边点缀着一支点翠蝴蝶簪,另一侧则是一支白玉雕花簪。
眉眼如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张扬得意的向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看着在座的妃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昨夜皇上向富察贵人表白?呵……
养心殿,一大早,皇上这边已经收到了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
“叮!任务二,请宿主为您的小爱妃亲手书写一封册封圣旨,并在众妃嫔面前亲自宣读,要求圣旨的内容要完全表达出你对她的爱慕之情,封号请仔细选择,任务完成,奖励:剑眉星目。”
上完早朝,皇上便在养心殿埋头苦思许久,这才提笔写下圣旨,趁着妃嫔请安还没散,匆匆赶去。
景仁宫内,众妃嫔见皇上来了纷纷蹲下身子行礼,心里惦念着昨夜的传闻,目光明里暗里打量着皇上。
只见皇上明明还是平常的模样,却无端觉得好像精神了许久。
皇上叫了一声起:“朕无事,只是来宣读一道圣旨。”
他刚将圣旨拿了出来,妃嫔们又跪了一地。
他急忙上前将富察仪欣扶了起来:“爱妃不用跪。”
说完,他便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登基以来,忙于国事,对卿有所疏忽。直至再遇,方知世间竟有如此灵动明媚之人,卿之明艳,如春日牡丹,灼灼其华;
往昔朕未曾珍惜,如今方觉后悔莫及。朕愿以余生之力,护卿周全,与卿共度岁岁年年。今晋封卿为珍妃,望卿莫怪朕昔日之过,且看朕今后真心。
钦此!
珍是胤禛的‘禛’,是真心的‘真’,是珍宝的‘珍’。
圣旨上的封号甫一落地,后宫妃嫔心中难忍酸涩之意。
而皇上目光中淌着化不开的温柔,直直落在富察仪欣身上。
富察仪欣抬眼望去,只见皇上剑眉如墨染,目若朗星,身姿挺拔。
皇上如今这般模样,已然算得上是个实打实的帅哥。
毕竟在她看来,五官之中,眉眼最能定夺一个人的相貌,只要其他部位不算差,眉眼出众便能撑起整张脸的气质。
眼下皇上得了这剑眉星目的奖励,确实不错。
她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双手接过圣旨:“多谢皇上。”
她虽然声音轻柔,却也未松口原谅。
直到皇上携着富察仪欣离去,后宫众妃嫔才从封号和圣旨的内容中缓过神来。
皇上竟直接越级将富察仪欣晋封为妃!真是嫉妒死人了!一个个扯着帕子出了景仁宫。
在富察仪欣被封为妃的第二天,也就是皇上留给苏培盛查赏花宴之事的最后一日。
苏培盛将一沓证据呈上。
延禧宫的安常在暗中调配出与珍妃娘娘所用香粉气味无二的香料,又以特殊药粉刺激猫发狂。
而皇后稳坐幕后,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皇上大怒,立刻下旨。
皇后病重,身旁宫人全部赐死!景仁宫即刻闭门谢客!安常在杖责五十,打入冷宫!
当苏培盛领着宫人踏入延禧宫拿人时,富察仪欣才知道,敢算计她的,竟有安陵容!她宫里的人!
她盯着被宫人架出来神色慌张的安陵容,开口道:“苏公公,去殿里喝杯茶吧,本宫这儿要耽搁一会儿。”
苏培盛恭敬道:“娘娘尽管出气,奴才在廊下候着。”
一旁的辛夷很机灵,马上让宫人从屋里搬来椅子,扶着富察仪欣坐下。
安陵容被丢在庭院里,还没站稳,富察仪欣就冷声下令:“让她跪下!”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就狠狠踹向安陵容的膝盖,她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原来你也会疼啊,若是那日让你得逞了,本宫还不知道多疼呢!”
她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沉着脸吩咐道:“辛夷,看着她,本宫说一字,你就打她一巴掌,明白了吗?”
“明白了娘娘。”辛夷走到安陵容面前。
富察仪欣开口道:“平日里见你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还当你是个胆子小的,没想到动起手倒是挺狠的。”
伴随着她的话语声,庭院中响起响亮的巴掌声。
因为辛夷的巴掌甩的没有那么快,等富察仪欣说完了,她那还在打。
打完,安陵容抬起头,她两侧的脸颊肿起,红的发紫,头发混着血污狼狈的黏在脸上。
她踉跄着想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宫人一脚踹翻在地!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眼中有泪光闪过,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是啊,我就该这样,趴在底层,谁来都能踩一脚……”
“就因为我身世低微!我就该这样吗!”
“哼。”富察仪欣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进宫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本宫就活该被你害吗!”
第120章 变帅终极版
她素手抬起,立刻有人将嘴掌递到她手中。
她蹲下身子,微凉的竹板贴上她的下颌,然后她微微用力一挑,安陵容便只能被迫扬起脖颈,望向她。
富察仪欣很是温柔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连你都不放过,皇后那里我就更不会放过了。”
说完,她起身回了殿内,苏培盛将人带走了。
此后的日子里,皇上为了讨富察仪欣的欢心,积极完成系统发布的各项任务。
随着一个个任务的完成,皇上的容貌与身材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稍显扁平的鼻梁变得高挺笔直,薄唇线条优美,脸部轮廓愈发流畅,清晰硬朗的下颌线如同刀刻斧凿一般。
不仅如此,就连腿也更长了,力气更大了,再也不是四力半了!
后宫妃嫔们见到现在的皇上争宠争的更凶了。
可惜,皇上夜夜都等在延禧宫外!被拒之门外,然后独自回养心殿。
直到这晚,皇上如往常一样,准备失望的转身离开时,宫门‘吱呀’一声开了。
延禧宫的掌事宫女辛夷正候在门口,她福了福身子,开口道:“皇上,娘娘在寝殿等您。”
听到这话,皇上心头一喜,大步朝殿内走去!他的爱妃终于肯见他了!
进入殿内,只见寝殿内纱幔轻垂,富察仪欣斜倚在榻上,藕荷色的寝衣大敞着,红色的抹胸堪堪兜住那玲珑的曲线……
系带松松垮垮的缠绕在腰间,微隆的小腹裹在柔软的衣料下,更添几分风情。
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着,鬓边一朵嫣红的芍药,衬得眉眼愈发勾人……
看到这副场景,皇上只觉得呼吸一滞,然后又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走上前,声音沙哑的唤了一声:“仪欣……”
富察仪欣凤目微抬,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皇上,愣着做什么,不来亲亲臣妾吗……”
皇上呼吸不自觉加重,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腰肢,俯身吻上了她那红润的唇……
唇齿交缠,慢慢加深……然后缓缓下移到那白皙的脖颈,轻吮慢咬……
富察仪欣微微颤着,脖颈微抬,面上泛起一片朝红,眼尾含春……
她伸出手臂,轻轻勾住皇上的脖颈,整个人柔若无骨的靠了过去,轻声唤着:“皇上,抱臣妾去床上……”
皇上抬起头,横抱起她,寝衣在这个姿势下悄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肩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更添几分旖旎……
皇上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只觉口干舌燥……目光被死死钉住。
富察仪欣微微仰头,红唇轻抿:“来陪臣妾啊……”
床帐缓缓落下,唯留暧昧缱绻的气息在室内蔓延……
翌日清晨,富察仪欣缓缓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肌肤上的点点红痕,如墨的长发也随意在肌肤上纠缠着,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媚的气息。
她缓缓起身,唤了宫人们给她穿衣。
宫人们见到娘娘这副模样,不由得脸颊微红,纷纷低下了头。
她一袭正红色金丝绣牡丹纹的旗装,小腹处微微隆起,发髻上是繁复的钗环首饰,每一件都十分贵重。
手中摇着一把苏绣双面缂丝团扇,金线勾勒的花蕊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端的是一副张扬的宠妃形象。
她开口道:“皇后娘娘重病在身,本宫自然要去看望一番。”
景仁宫外,有侍卫看守,见到是珍妃娘娘,便利落的放了行。
富察仪欣带着不少宫人进了景仁宫,推开宫门。
不过才十几日的时间,这景仁宫一下冷清下来,人来的少了,就连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变凉了些。
辛夷小心的扶着娘娘,推开殿门。
无人来请安,皇后却坐在正殿的宝座上。
整个人一下苍老了十几岁,鬓边生出了白发,连眼神都没有先前的精气神儿了。
可当她看到富察仪欣进来时,却还是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摆出了后宫之主的架势。
富察仪欣敷衍的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膝盖都没有弯一下,便摇着手中的团扇找了个椅子坐下。
皇后如今已经被关在景仁宫中,再摆出那副温和的面容又有什么用!她瞥了富察仪欣一眼,目光阴郁:
“珍妃!你放肆!本宫还没被废!本宫依旧是中宫皇后!”
“放肆?这就算放肆啦?”富察仪欣下颌微抬,吩咐道:“来人,把皇后给本宫按住。”
皇后见真有几个宫人朝她走了过来,她眼中浮现了几分慌乱:“珍妃!你要做什么!”
她指着那几个宫人斥道:“你们敢!本宫乃大清皇后!岂是你们能动的!”
辛夷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抱歉了,皇后娘娘,奴婢们也是听命行事。”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招呼宫人们动手。
皇后被三个宫人死死的按在座位上,按在她日日接受妃嫔请安的宝座上。
她拼命挣扎!面容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盘好的旗头也散落的厉害,哪里还有往日端庄持重的模样。
富察仪欣坐在座椅上,慢条斯理的将鎏金护甲套在自己细白的手指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
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皇后娘娘,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她转了一圈:“看呐!这景仁宫正殿,往日可是您最得意的地方,现如今被按在这儿,真可怜啊。”
她如玉的手指扣住皇后的下颌:“我看娘娘这岁数也不小了,怕是没被人打过脸吧。本宫心善,今日让娘娘好好体会一下。”
她说着,扬起手,狠狠地打在了皇后的脸上,尖锐的护甲划过脸颊,瞬间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有鲜血顺着脸侧缓缓流下。
“啊!富察氏!”皇后愤怒的大喊出声!
富察仪欣反手又是一巴掌,满意道:“这下对称了。”
皇后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面部肌肉微微颤抖!
她口不择言道:“富察氏!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腹中的孩子!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21章 一二一
富察仪欣嫌弃皇后脸上沾满了鲜血,有些恶心,没再动手,只是神情轻蔑的站在她面前,慢慢的脱下了护甲。
极具羞辱性的一个一个丢到皇后脸上,她开口说道:“皇后不是早就动手了吗?若不是因为动了手,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这种下场呢!”
“更何况皇上都说了皇后病重,皇后娘娘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想必不久后臣妾就会收到皇后娘娘病逝的好消息了。”
“不过娘娘一生害了许多皇嗣,也算死有余辜了。”
富察仪欣说着,转过身,轻叹一声:“只是可惜了弘晖阿哥,竟有一个娘娘这样的额娘。”
若说别的只是激怒了皇后,唯有提到弘晖时,才是让皇后真正的变得疯狂。
她嘶吼道:“富察氏,不许你提本宫的弘晖,弘晖岂是你可以提的!他才是皇上的嫡子,若有他在,又有你腹中的孩子什么事!”
富察仪欣轻笑一声:“是啊,他是皇上的长子,只是早早夭折,还有一个你这样的额娘,你说,那些被你害死的皇嗣到了下面会去寻谁报仇?”
她问道:“皇后娘娘,你真的是为他好吗?”
“啊!”皇后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你说的不对!你说的不对!本宫怎么可能会害了弘晖,你一定是在骗本宫!”
“走吧。”富察仪欣没再管发疯的皇后带着宫人离开了景仁宫。
徒留殿内,皇后凄惨的哭泣声。
养心殿,皇上听闻,富察仪欣去了景仁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苏培盛快些动手。
快到午时,富察仪欣准备小憩一会儿,偏偏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人来了。
竹息进了延禧宫,恭敬的行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她说到:“珍妃娘娘安,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
富察仪欣看了一眼窗外的烈阳:“太后娘娘这个时间不应该是正在午休吗?此时叫本宫过去,是让本宫在宫门外等着吗?。”
竹息一愣,没想到珍妃娘娘居然会如此直白:“奴婢只是遵从太后的旨意,并不知太后娘娘是如何安排。”
“既然不知,那就先去问清楚太后娘娘,再来请本宫去寿康宫吧。”
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毕竟本宫身怀龙嗣,若是在寿康宫外出了什么意外,恐怕皇上与太后之间会生出嫌隙。”
竹息的任务就是来请富察仪欣去寿康宫的。
她皱眉道:“珍妃娘娘这是要公然违抗太后的旨意?”
“怎么会,本宫只是觉得太后娘娘慈爱,定不愿龙嗣有半分闪失。”
竹息冷哼一声:“好,珍妃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太后娘娘。”
寿康宫内,太后听到竹息转达的话语,一拍桌案,怒道:
“好一个珍妃!好一个富察氏!居然敢用她腹中的皇嗣威胁哀家!”
“摆驾!哀家不是请不动她富察氏吗!那哀家就亲自前往延禧宫,哀家就是要这后宫中人都知道。”
“他富察氏的女儿是如何嚣张跋扈,竟然连哀家都不看在眼中,哀家倒是要看看皇上还会不会偏袒她!”
太后到延禧宫时,富察仪欣已经换了一身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着,听闻太后到来,她便直接这副装扮在殿内等候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瞥她一眼,眉若春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冷笑道:“富察氏的女儿果然貌美,难怪能让皇上日日在延禧宫外,求你的原谅啊!”
富察仪欣见太后是来问错,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位置上:
“臣妾惭愧,只是不知太后来延禧宫,莫不是为了给皇后出气?”
太后:“你放肆!就算皇后犯了错,也不是一个妃嫔可以打骂的!”
“哦,那太后娘娘想要怎么处置臣妾呢?”富察仪欣轻轻挑眉。
“哼,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怎能因为你这点小事便被废弃。你若是求皇上,将她放出来,哀家便不与你计较了”
富察仪欣却笑出声来:“有太后这么一个姑姑,本宫总算是知道皇后为何敢在后宫中肆意谋害皇嗣了!”
太后沉默,并不作声。
富察仪欣却站起身来,吩咐道:“都下去吧,别忘了将太后的人也带下去好好歇歇。”
太后一惊,想到皇后那张脸,脸色骤变:“放肆!珍妃你想对哀家做什么?哀家可是皇帝的生母!你若敢对哀家动手……”
富察仪欣缓缓靠近,目光直视着太后的眼睛:“臣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怎么敢对太后如何呢?”
“不过本宫曾听说,乌拉那拉氏只有后宫的女人……真丢人啊!”
“太后娘娘可要想清楚,现在乌拉那拉氏在前朝还算有些人,可若是惹怒了臣妾,富察氏可不是好惹的……”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你竟敢威胁哀家!”
富察仪欣一笑,眸中却是十足的挑衅:“那就要看太后娘娘受不受臣妾的威胁了。”
哼!太后气的脸色铁青,愤怒地走出宫殿,怒声道:“回宫!”
富察仪欣说道:“等等。”
太后不耐的问道:“你还有何事?”
“嗯,倒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来的竹息姑姑对本宫很是不敬,所以……”
太后冷冷扫了一眼竹息:“去吧,看珍妃娘娘要如何处置你。”
竹息脸色瞬间发白,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连太后娘娘,都要在珍妃面前妥协。
她忽然无比后悔,午时来的时候做什么那般硬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走到甄妃面前,蹲下身子,声音微微发颤:“奴婢任凭珍妃娘娘处置。”
“好歹你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本宫也不能对你过于过分。”富察仪欣慢悠悠说道。
竹息一听,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庆幸的神色。
却只听富察仪欣继续说道:“辛夷你就随便赏竹息二十个耳光就行了。”
竹息脸上笑意一僵,脱口而出:“二十个!”
第122章 长街之辱
太后面上也沉了下来,竹息是他身边的人,打竹息的脸 就相当于在打她的脸:“珍妃哀家给你面子,你也莫要太过分!”
富察仪欣一笑:“好,那臣妾听太后娘娘的,辛夷,掌嘴十下便可以了!”
太后还想再说,却见富察仪欣的目光中隐隐有着警告。她只能憋屈的闭嘴了,想她堂堂太后居然还要看一个妃子的脸色!
还不是乌拉那拉氏不争气啊!
竹息就这样在延禧宫的庭院中被辛夷狠狠掌嘴了十下。
等到出延禧宫时已经双颊红肿,唇边渗有血丝,格外狼狈。
如此后宫中人便都知道了,就连太后娘娘也在珍妃手下铩羽而归,一时之间更是无人敢招惹,就连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华妃也安分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过了两个多月,皇后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崩逝,富察仪欣被封为了贵妃现在她已有孕六个多月。
碎玉轩中甄嬛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直到内务府对碎玉轩越发怠慢,她才恍惚忆起皇上居然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看过她了。
她自认为自己在皇上心中与旁的妃嫔还是不同的,这宫中向来拜高踩低,内务府居然如此待她,等她复宠后,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甄嬛在好好谋划自己的复宠大计。
恰好沈眉庄前去看望他,看到嬛儿眼中总算有了斗志,心中十分高兴,却也有些担忧,她握住甄嬛的手:
“嬛儿你不知道,你休养身体的这两个月,皇上一直独宠珍贵妃,就连太后和华妃都要避其锋芒,你若要争宠,她定不会放过你的。”
甄嬛这些日子一直待在碎玉轩,消息确实闭塞了些,再加上碎玉轩里的宫人,怕她伤心。
也不敢告诉她皇上独宠珍贵妃之事,现在知道珍贵妃居然就是富察贵人,她满心震惊,实在难以相信,她晋位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沈眉庄还将当时皇上为富察仪欣做的一些荒唐事都告诉了甄嬛。
甄嬛神色复杂,心中不禁泛起酸涩,没想到皇上竟会为别人做这种事,她突然便有些怀疑起,自己在皇上心中真的有她想的那么特殊吗?
她不敢再想。
夏日炎炎,延禧宫内摆满了冰盆,总算让室内有了一丝丝的凉意。
富察仪欣一件藕荷色纱罗旗装,孕肚高高隆起,她坐在榻上,葱白似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话本。
就在这时,辛夷匆匆赶来,低声耳语了几句,富察仪欣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随本宫去看看。”
富察仪欣乘着辇轿到了御花园。
只在外面,就听到一阵阵悦耳的琴曲。她走下辇轿,在辛夷的搀扶下,缓缓踏进御花园,只见凉亭之中,莞贵人正在抚琴,容貌清丽,琴声袅袅,展现着动人的情谊。
她轻轻鼓起了掌:“好啊!好一曲《凤求凰》!莞贵人真是好才情啊!只可惜这琴曲,没让该听见的人听到,反倒让本宫听到了。”
甄嬛看着她神情复杂,没有想到只是区区的两个月,两人的身份便已天差地别,她蹲下身子行礼:
“贵妃娘娘说笑了这曲子弹出来就是给人听的,哪有什么该听到不该听到的。”
她不过是在御花园弹一首曲子罢了,就算富察仪欣是贵妃,也没有办法仅凭这个就罚她。
富察仪欣面上神情却一变,变得冷凝起来:“甄嬛你可知罪!”
甄嬛心中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贵妃娘娘,嫔妾只是在御花园弹个琴而已,不至于犯什么错吧。”
“哼,弹个曲,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富察仪欣目光淡淡的瞥她一眼:“不过,本宫要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本宫近日一直想起去年被那白衣鬼影惊吓一事……”
话说到这里,甄嬛额头便已冒出冷汗。
富察仪欣继续说道:“私下探查竟发现,当年宫中闹鬼之事居然是甄嬛你在装神弄鬼!”
甄嬛急忙蹲下身子求饶:“贵妃娘娘!嫔妾当年只是为了查明真相,实在无意惊扰到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恕罪?”富察仪欣冷笑:“那本宫当年被吓得那么狼狈,岂不是白受罪了,所以本宫必须得罚你,还有沈眉庄,她也参与其中!”
“本宫想想就恨,当初你们居然还装作一副好心肠的样子来看望本宫,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吧!今日本宫就让你们好好当一回笑话!”
富察仪欣说着就有宫人将沈眉庄押了过来,随着一起过来的是敬妃。
她警告道:“敬妃,是你没有管教好自己宫中之人,若再插手,本宫便要一同治你的罪。”
敬妃只能安分的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皇上来了,甄嬛眼中突然亮起了光,她唤了一声:“皇上……”
然后就愣住了,皇上原来如此龙章凤姿的吗!
她脑海中,往昔与皇上相处的回忆,开始不断的被美化。
她甚至开始觉得皇上是真的喜欢她的,她微微抬脸,露出自己清丽的容颜:“皇上求您救救嫔妾,忙劝一劝贵妃娘娘吧。”
适当的示弱,可以让一个男人倾心。
但皇上却直接越过她走到富察仪欣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她隆起的腹部,语气温柔:“爱妃,今日有心情出来游园,怎么不叫上朕?”
富察仪欣瞥他一眼:“臣妾今日可不是来游园的,是来报仇的。”
皇上目光一直专注在她身上,问道:“可需要朕帮忙?”
富察仪欣:“不必,臣妾自己就能处理”。
既然如此,皇上就不管了,负手站在一旁看着他如何处置甄嬛与沈眉庄。
甄嬛眸中皆是不可置信,就算皇上现在宠爱贵妃娘娘也不能看着她如此恶劣的对待他的其他妃嫔吧。
她的心渐渐发凉……
富察仪欣却在此时宣布了对她们的惩罚:“来人将他们给我拖到最热闹的长街上,罚跪掌嘴!”
“这……”
“贵妃娘娘宫中有不许打人脸的规矩!我们可是宫妃!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二人的脸……”
甄嬛和沈眉庄纷纷开口。
第123章 位面三结束+穿到人彘节点
富察仪欣:“宫中不容许打脸,本宫都已经打了多次了,还不拖下去!”
“皇上……皇上!”甄嬛向皇上求情:“您救救嫔妾!”
“求皇上开恩!”沈眉庄杏眸中满是泪水,却仍然倔强的挺直了脊背。
直到身强体壮的宫女上前,粗暴的拽住她们二人的胳膊,两人拼命挣扎。
这才慌乱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皇上救命!声音绝望而无助,却还是被硬生生拖走。
宫中最热闹的长街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围观,却也在暗中打量。
而甄嬛和沈眉庄就跪在长街中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宫女扬起巴掌,重重的落到她们脸上!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唇角也渗出丝丝鲜血,她们是宫妃,却在众多宫人面前,被这般对待,心中不堪又屈辱。
等到这消息传遍宫中,她们就会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两人饱受煎熬。
而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则是岁月静好。富察仪欣闲来无事,便用甄嬛的琴弹了一首《凤求凰》。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惜了,皇上没听到莞贵人弹的,只听到臣妾了。”
皇上赔笑:“哪里可惜,朕听她弹的做什么,自然是爱妃弹的才是最好听的。”
“哼……”富察仪欣娇嗔的白他一眼:“皇上就知道哄臣妾开心”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匆匆赶来,长街上的惩罚结束了。
富察仪欣摆摆手本想直接将她们放了,皇上却突然站起身来,握着富察仪欣的手说道:“爱妃与朕一同去看看?”
富察仪欣狐疑的看了皇上一眼,跟着去了。
长街中皇上站在甄嬛与沈眉庄面前,两人全然没有了往日美貌宫妃的样子。
现在发髻凌乱,脸颊红肿,看上去可怜又狼狈,她们两个人紧紧垂着头,不想让皇上看到他们这般模样。
然而皇上看着她们冷冷说道:“贵妃罚完了,现在该朕来罚了,你二人既喜欢在宫中装神弄鬼,那便去冷宫吧,冷宫阴气重!”
甄嬛和沈眉庄抬头,看着皇上那张俊美却冷情的脸,满眼震惊!
没有想到对她们最狠的居然是皇上,两人满心绝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的被宫人们拖了下去。
自此宫中才是真的风平浪静,再无人妃嫔敢去勾引皇上,她们是想得点宠爱,可不是想进冷宫啊!
就这样,三个多月后,珍贵妃产下皇子,皇帝大喜,当即为皇子赐名,弘璟!并将皇子封为太子,珍贵妃为后!
富察仪欣,美满的过完这一生,再次睁眼时,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面孔,甄嬛!
甄嬛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正绘声绘色的给她讲汉朝戚夫人被吕后做成人彘的故事。
富察仪欣冷哼一声,猛的站起身来,扬手便狠狠的给了身后的宫女桑儿一巴掌,骂道:“贱婢!连主子都护不好本小主要你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甄嬛惊在原地,富察贵人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富察仪欣却又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她的脸上:“莞嫔!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自比吕后!本小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甄嬛被这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富察贵人不是胆子小?她怎么没被吓到,反而还敢对她动手!
她刚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被富察仪欣死死握住了手腕。
甄嬛双目微微瞪大:“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本小主自然要把你拉到皇后面前!要让皇后看看你一个妃嫔居然敢自比吕后,如此僭越!让皇后娘娘罚你!”
甄嬛神情慌乱,她自然知道此事自己做的也有不妥之处,本来想暗中恐吓富察贵人!
没想到反而把她给逼急了!她急忙道:“富察贵人,本宫乃嫔位,你只是一小小贵人,你却敢掌掴于我,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就算本宫得了罚,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不如我们就这样算了,本宫不与你计较,你也莫要把此事捅到皇后面前!”
富察仪欣狡黠一笑:“皇后娘娘为什么要罚本小主,本小主明明是被你吓到,受惊之下一不小心才打到你的。”
她拽着甄嬛就要往景仁宫走,甄嬛身旁的宫人槿汐急忙来阻止她。
富察仪欣怒道:“放肆!你一个宫女也敢拉扯本小主!”
她说着甩开了甄嬛的手,反手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到了槿汐的脸上。
崔槿汐被打的踉跄后退,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富察仪欣目光扫过周围的宫人,警告道:“谁敢拦本小主,这就是下场!”
宫人们见到富察贵人打人实在太狠,纷纷不敢上前,只能任由她将莞嫔拖走。
一直到景仁宫门前,剪秋见到二人这般姿态,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脸上神情似有担忧,眼底却划过一抹笑意,这宫中不管哪个妃嫔有争端她都高兴,她福了福身:
“今日皇上来了,还请莞嫔和富察贵人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出来。”
皇上听到涉及到莞嫔,便也跟着出来了,心中想着定是富察贵人又惹出了事端。
谁知,他一出来,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富察贵人身上。
只见她发髻微微凌乱却更显风情,眸含怒火更添几分明艳,肤色雪白透着淡淡的红晕,好一个顶顶明艳的美人儿,他之前怎么从未发现!
甄嬛见皇上也出来了,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甜蜜,觉得是皇上在担心她受了委屈,可她又怕今日之事会让皇上对她产生误解。
不由得心中忐忑。
谁知她一抬眸就看到,皇上竟直勾勾的盯着富察贵人,那目光无比炽热!甄嬛心中咯噔一下,仿佛瞬间坠落了冰窖!皇上怕不是看上了富察贵人!
皇后坐在宝座上笑得温和:“都是自家姐妹,有点摩擦很正常,但不能伤了和气。”
富察仪欣立刻上前哭诉道:
“娘娘要为嫔妾做主啊!莞嫔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居然自比吕后,把臣妾比作戚夫人!她明知臣妾胆子小!还用人彘的事情来吓臣妾。”
第124章 昏庸的皇上
“哦?竟有此事?”皇后一听,面上温和的神色淡了不少。
好一个甄嬛!竟有如此野心!
甄嬛知道不妙,急忙蹲下身子解释道:“娘娘!臣妾不是有意的,只是随意闲谈,给富察贵人讲一个故事而已!”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你当大家都是三岁孩童!能被你这个讲故事的说辞给糊弄过去!”
“还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重罚菀嫔!”
这……皇后倒是想处置甄嬛,可皇上还在此处,若是皇上有心偏袒……
她面露为难之色,似乎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理,她转头问道皇上:“皇上在此,臣妾不敢擅作主张,还请皇上定夺。”
皇上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扭头柔声问道:“富察贵人可是受惊了?”
“是啊,臣妾都被吓死了!恐怕还要做好几日的噩梦呢!”
皇上见状,心疼不已,当即便冷声道:“莞嫔甄氏!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皇上!”甄嬛不可置信的抬头!
她自认为与皇上之间还有几分情意!不然也不会如此容易的便复宠了!
只是皇上怎么会罚的如此严重!
皇上却不看她一眼,起身拉着富察贵人的手说道:“皇后,富察贵人受了惊吓,朕去陪陪她。”
“是。”皇后福身,面上是一国之母的端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郁。
又从她这里抢走皇上!
而这边,富察仪欣和皇上一同进了延禧宫,然后‘砰’一声就将他关在了殿门外!
“这……爱妃……”皇上胖胖的脸上满是迷茫。
进了室内富察仪欣便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杯盏全部扫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
皇上听到动静,担忧道:“爱妃还在生气?莫要伤到自己!有事便与朕说!”
哼!富察仪欣又从茶桌上拿起一个茶盏,扬手便朝着门板狠狠砸去。
只听‘哐当’一声!皇上被吓了一跳,他急忙说道:“爱妃生气伤身,你与朕讲,朕肯定会给你出气的!”
富察仪欣踩着花盆底‘蹬蹬蹬’的走到门前,素手重重的拍在了门上,声音中满是委屈不甘:
“皇上还有脸问!与嫔妾一同入宫的人要么有了封号,要么升了嫔位,就连嫔妾宫中的那个身世低微的安答应都已经成了贵人。”
“只有臣妾出身富察氏!还在这个贵人位分上呆着,真是丢死人了!皇上还来看臣妾做什么,干脆让宫中人笑话死臣妾得了。”
皇上颇觉心虚,他急忙道:“爱妃别生气,朕这就给你晋到妃位如何?封号也有。”
富察仪欣眸中闪过冷光:“那怎么够!她们指不定怎么暗地里笑话嫔妾!要在这个贵人位份上待到死呢!”
“嫔妾要让她们也全都回到初入宫时的位分,好好的笑话笑话他们!”
“好好好!”皇上什么都应,不过是几个妃嫔的位分而已。
很快便有两道圣旨,传入后宫,一道晋位,封富察贵人为妃封号昭!
另一道是降位,惠贵人褫夺封号,甄贵人降为常在,安贵人降为答应。
后宫中人,一时之间竟不知皇上是怎么了,怎么被富察贵人给迷了眼。
富察仪欣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她被封了昭妃之后,便立刻将桑儿给换了,把辛夷要了过来,然后派人去,将沈贵人甄常在和安答应都请了过来。
富察仪欣让宫人们将座椅茶桌都搬到了外面,座椅周围倒是放了不少碳盆,很是温暖。
安陵容就住在延禧宫偏殿,是最先到的。
富察仪欣瞥她一眼,眸中全是轻蔑:“原来是安答应啊,你那两个好姐妹还没到呢,你就在这跪着等吧。”
“是……”安陵容掩住眼底的阴沉之色跪了下去。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甄嬛和沈眉庄才到,两人神情皆有些复杂,半日以前她们还高富察贵人一头,现在却反了过来。
望着跪在庭院中的安陵容,看着她那青白的脸色,应当已经在外面跪了不短的时间。
两人微微蹙眉,只觉得昭妃一得势。果然又张狂起来。
但还是安分的福身行礼。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吩咐道:“来人,把甄常在和沈贵人都好好的给我按在这院子里跪着。”
沈眉庄和甄嬛抬头,两人脊背挺的直直的:“你就算你是妃位,也不能如此折辱嫔妾与沈贵人!”
富察仪欣眸中不屑:“本宫就是折辱了又怎么样?等本宫折辱完,你们再去找皇后或皇上告状啊!”
她厉声道:“还不给我按下去!”
“是!”宫人们不敢违背,只能用力将甄常在和沈贵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青砖地板上,两人不由得闷哼出声,眼眸之中尽是怨愤之意。
这时刚下完雪,天正冷着。
甄嬛和沈眉庄只跪了一小会儿便觉的寒意从膝盖,不断渗透到全身各处,又冷又疼。
就在这时,富察仪欣开口:“来人呐,甄常在她们几个这才跪了多长时间,便有些精神不济了,还不快去给我掌嘴!给她们长长精神!”
甄嬛猛的抬头:“昭妃娘娘!宫规森严!不许无故掌掴宫女嫔妃!您是忘了这条规矩吗!”
“规矩?都是人定的啊,而且甄常在不是早就被打过脸了吗?怕什么?”
她凤目扫过愣着的宫人:“都愣着做什么!给本宫掌嘴呀!本宫不说停就不许停!”
‘啪’‘啪’‘啪’!庭院中巴掌声不断响起,宫人们得了令,扬手便朝三人脸颊挥去!
富察仪欣轻饮了一口热茶,说道:“本宫今日呢,也不全是为难你们,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的。”
“第一,当年究竟是谁装神弄鬼吓本宫?第二,安答应,本宫小产,你是不是参与了啊?”
说到这,甄嬛和沈眉庄浑身一震,惊愕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张张口想解释,却被巴掌打的偏过了头……
“还有甄常在”富察仪欣继续说道:“赏花宴那日扑过去真的是为了救本宫吗?谁说了实话,就停了谁的掌嘴。”
第125章 抢孩子
周围满是延禧宫的宫人,那隐晦的打量,同样是跪着被掌嘴的场景,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了那条长街之上。
甄嬛咬咬牙开口道:“当初……”
她一开口负责她的宫人便暂停了掌嘴,让把话说完。
甄嬛:“当初扑向娘娘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曹贵人推了嫔妾一把……”
“哼!”富察仪欣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甄嬛被打的偏过头去。
她恨恨道:“既然不是,当初你倒是好意思与皇上说,平白给自己得了个好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不过本宫说话算话,说停了你的掌嘴那便停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跪着,等你的两个好姐妹都说了实话再起来。”
甄嬛悄悄松了一口气,跪就跪吧,至少不用被掌嘴了,她目光催促着沈眉庄:眉姐姐,你也快说呀!
沈眉庄开口:“嫔妾说……”
“当年闹鬼之事,是嫔妾三人为了查清究竟是何人给嬛儿下了药……”
富察仪欣又狠狠的赏了她一巴掌:
“你们知道本宫胆子小,所以故意吓本宫,就是为了让本宫帮你们把宫中闹鬼之事传扬出去,对吧!”
甄嬛和沈眉庄都在一旁跪着,唯有安陵容那里耳光声依旧不断,她不能说,她一旦说了,就会没命!
富察仪欣身旁的碳盆加了一次又一次的碳,甄嬛和沈眉庄都已经冻的脸色发白,嘴唇青紫,安陵容却还在坚持,脸上已经是一片血迹斑斑。
富察仪欣打了个哈欠,缓缓说道:“安答应,你不会以为你不说本宫就不能治你的罪吧。辛夷,带人去搜安答应住的地方。”
“是,娘娘。”辛夷带人离开。
安陵容听到这话,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巴掌便被打倒在地,她艰难的抬起头,脸上一片血色。
“哈哈哈哈哈!是!当初你小产,我动手了!”她一边说嘴里不停的吐出血水,凄惨可怖。
此话一出,将甄嬛和沈眉庄震浑身一抖!什么!那个胆小温顺的安陵容!竟然如此狠毒,会去残害皇嗣。
富察仪欣从座椅上站起,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走到安陵容面前,狠狠的用鞋底碾着她的脸:“果然是你!还有皇后。”
这时,辛夷便带着宫人们回来了,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娘娘,请看。”
富察仪欣走过去,打开盒子,一股浓烈的麝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感叹道:“真是好大一块麝香啊,这么大一块麝香,也不知道安答应都用在了哪里?”
她意有所指。
甄嬛却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安陵容:“舒痕胶里有没有麝香!”
“你不必骗我,我宫中还有剩下的舒痕胶!等到回去一验便知!”
安陵容痴痴笑了起来:“是啊,里面有麝香啊!多亏了甄姐姐如此信我,才让我有机会得逞啊!”
甄嬛崩溃的捶打着安陵容:“是你!竟然是你,我居然养出一条毒蛇!还害了我的孩子!”
富察仪欣看着这场闹剧,开口道:“行了,要打也别在本宫宫里,来人呐,把安答应送去冷宫吧,甄常在若是想打就跟去冷宫吧。”
安陵容挣扎着喊道:“你无权处置我!”
富察仪欣冷笑:“什么有权无权的!你先进去就是了,稍后本宫会告诉皇上的。”
安陵容被带走,甄嬛和沈眉庄也失魂落魄离开了延禧宫,只是那狼狈的模样,很快便在后宫传来。
妃嫔们除了议论昭妃行事霸道,嚣张跋扈。便是觉得这甄常在和沈贵人也属实有些倒霉了,惹到谁不好,偏偏惹到了她。
折腾了半天,富察仪欣也累了,她将变帅系统放到了皇上身上,给皇上发布任务去了。
翌日清晨,要给皇后请安,她直接告假,睡到了日上三竿,让辛夷给她换好衣服之后便准备出门了。
她一袭海棠红云锦旗袍,外披一件藕荷色织金大氅。
青丝梳成两把头,斜插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步摇,两侧点缀着各色的珐琅彩花钿。
她开口道:“去吧,去启祥宫。”
妃位的暖轿缓缓到了启祥宫门口,她如此大张旗鼓的来。
曹琴默急忙恭敬的带着人出来迎接,心中却在暗暗打鼓,她最近没有招惹过这位嚣张的宠妃吧。
“嫔妾见过昭妃娘娘,昭妃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仪欣下颌微抬:“可惜呀,本宫见到你,这心里就不安宁。”
曹琴默心中一颤,果然来者不善,她看了一眼角落的宫女,那宫女便悄悄离开了。
富察仪欣只轻飘飘瞥了一眼,便吩咐道:“把温宜公主给本宫抱出来。”
“不!不要!”曹琴默身旁的宫人急忙去拦,只是被富察仪欣带来的人推倒在地。
曹琴默‘扑通’一声跪在昭妃身旁,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娘娘!嫔妾真的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还请娘娘点明,嫔妾一定改!只求您不要把温宜公主带走,温宜公主就是嫔妾的命啊!”
富察仪欣微微俯身,细白的手指狠狠的掐住了曹琴默的下巴,她眸中冰冷一片:“赏花宴一事,曹贵人怕不是忘了!”
曹琴默猛的愣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想到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居然还是被翻出来了!
这时辛夷抱着温宜公主从殿内走了出来,温宜公主被陌生人抱着,脸色通红,吓得哇哇大哭!
曹琴默看得眼泪夺眶而出,顾不得其他只能拼命的磕着头!:“娘娘嫔妾错了!您怎么罚嫔妾都行,只求你放过嫔妾的温宜公主!”
温宜公主被辛夷抱到富察仪欣身旁,她看到跪着的母亲,止住了哭声,朝着母亲伸出小手。
富察仪欣却把人抱了过来,轻轻抚摸着温宜公主粉嫩的小脸儿:“瞧呀,多可爱呀,可惜以后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谁都知道曹琴默是本宫的人,昭妃直接来启祥宫抢孩子,未免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另一道同样张扬嚣张的声音传来。
富察仪欣扭头望去,两个同样衣着鲜亮,容貌明艳的女子,遥遥对视着。
第126章 发孩子了
富察仪欣抱着温宜公主缓缓走近。
在华妃耳边轻声说道:“华妃娘娘居然还有闲心来管曹贵人的事,还是多担心担心年家吧。”
年世兰蓦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烈火烹油,功高盖主……”
年世兰怔愣在原地……她面色发白,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皇上真的会这样对年家吗……
她无意识攥紧手中的帕子,等回了宫定要给哥哥写一封信……
曹琴默跪着爬了过来,哭求道:“娘娘您要帮嫔妾把温宜公主要回来呀!娘娘!嫔妾求你了。”
年世兰回过神,瞥了她一眼道:“谁让你先招惹她的,本宫现在都得避着她走,你倒是厉害,这事儿本宫帮不了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延禧宫内
富察仪欣玉手解开斗篷的系带,吩咐道:“辛夷,去后宫传个消息吧,本宫这里有一个孩子,谁想要,先到先得。”
消息传到后宫各处,端妃和敬妃齐齐的朝延禧宫赶来。
两人住的近,离延禧宫是差不多的远,因此路上两宫的宫人再怎么暗中较劲,到延禧宫的时间也差不多。
延禧宫宫门口,敬妃和端妃相视一笑。
敬妃笑意温婉:“端妃姐姐身子弱,养个孩子,只怕是精力不济呀。”
端妃也笑,暗藏锋芒:“有个孩子我这延庆殿也好热闹些,这病啊,说不定就好的快了,妹妹总该让让姐姐吧。”
两人没谈拢,移开目光,齐齐踏入延禧宫。
富察仪欣见两人同时到来,面上露出丝丝苦恼:“唉,都说先到先得,可两位姐姐是同时来的,这可怎么办呢。”
端妃上前一步,笑道:“妹妹……”
“别叫本宫妹妹!”富察仪欣猛的揪住端妃的衣领:“当年你捡到了那香粉盒,没有交给皇上,说出真相,反而给了甄嬛那个贱人!”
她用力一甩,端妃便重重的跌坐在青砖地上。
富察仪欣俯视着她,冷笑道:“你与华妃有仇,倒是好意思来争她手下的孩子,也不怕她把你的延庆殿给拆了!”
她说着,转头望向敬妃:“敬妃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不将温宜公主带走!是让本宫亲自给你送过去吗!”
敬妃不敢在耽搁,抱着温宜公主,恭敬地行了一礼,匆匆回了咸福宫。
从今日起,她终于不用再夜夜数那砖墙,熬过漫漫长夜了。
端妃抬头,目光冷冷的盯着富察仪欣:“你是故意引本宫过来的?”
“是啊。”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毕竟端妃体弱,本宫若是请你你不来,那本宫还能把你给拖过来不成?”
端妃丝毫不惧:“就算本宫没有将那香粉之事告知皇上。却也没有害你的孩子,你又能奈我何?”
“能奈你何?端妃娘娘马上就知道了。”她厉声吩咐道:“辛夷!将她给本宫拖出去,在外面跪着!好好的给我那孩儿赎罪”
端妃:“你敢!”
富察仪欣:“本宫有什么不敢的,辛夷你动作慢了!”
“是娘娘!”辛夷领命,加快了动作将端妃拖到了殿外跪着。
富察仪欣走到殿外:“听说端妃娘娘体寒,想来很是怕冷,来人呐,在端妃娘娘,周围摆满了碳盆,一定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冷意,明白吗?”
雪后的冬日里,端妃跪在层层热浪间,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缺氧带来的眩晕,让她的身形不可抑制地摇晃起来,却不小心碰到烧的通红的炭盆。
剧痛让她顿时清醒,下意识猛的后缩,却又撞在了另一盆炭火上!
没过多久,她的衣服上便多了不少被烧焦的破洞,发髻散落了大半,脸上满是被汗湿的妆容,唇瓣干裂渗出丝丝血珠,已经格外狼狈!
“皇后娘娘驾到!”尖锐的太监通传声传入庭院内。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匆匆到了延禧宫殿内,看到这副景象,她痛心疾首的说道:“昭妃,皇上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富察仪欣感叹一声:“怎么今日害了本宫孩儿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延禧宫啊!”
皇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昭妃,不可信口雌黄!”
然后厉声喝道:“还不快把端妃给放出来。”
殿内宫人却一动不动,直到富察仪欣轻笑一声:“皇后娘娘都说了,还不快把端妃放出来。”
皇后当众被博了颜面,她气的指尖发颤:“昭妃此次你实在太过分了,本宫罚你禁足三月!好好反省!”
富察仪欣恍若未闻,只是转身回到殿内:“累了,本宫要休息一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富察仪欣午休结束,用完午膳,便准备出宫。
却见宫门口被太监守着,见昭妃娘娘出来立刻阻拦:“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有令,您不能踏出延禧宫半步。”
“这个门本宫今日是一定要出的,现在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最好退开。若是不退,便休怪本宫动手了。”
宫门口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纷纷跪地:“昭妃娘娘,奴才们有职责在身,实在不敢违背。”
“好,本宫明白了。”富察仪欣也没想太过为难他们,扬手朝着最近的几个太监脸上甩去,几个耳光落下。
她便踩着花盆底离开了延禧宫。
冷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富察仪欣缓缓走了进去。
枯树破屋,冬日的冷宫更显凄冷。
辛夷上前一脚踹开木门,富察仪欣在她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室内,屋内光线昏暗,冷风从破窗灌了进来,与屋外的寒冷没有什么区别。
安陵容盖着破旧的棉被蜷缩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听到动静,她缓缓起身,露出身上单薄的旗装。
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以看到她脸上结血痂的伤口。
见到是富察仪欣,安陵容凄惨一笑:“怎么昭妃娘娘是觉得嫔妾这样还不够惨吗?”
“不,你想多了”富察仪欣嗤笑道:“本宫没兴趣再折磨你了,不过,你入了冷宫,就不担心你的母亲吗?”
安陵容:“你要做什么!”
第127章 富察贵人位面完结
“不做什么。”富察仪欣漫不经心道:“只是本宫觉得你会担心你的母亲,所以特意给你一个交易的机会而已。”
安陵容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却想到现在她也就剩下一条命了!镇定下来,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富察仪欣:“听说你会调香,本宫想让你为皇后娘娘调一种香,起初只要入睡便会做噩梦。”
“后面,会让人神智恍惚,疯疯癫癫,将身边人都认成自己曾害过的冤魂。”
“好!”安陵容答应:“我会给你调出来的,但你一定要把我的母亲接出来,照顾好她。”
富察仪欣:“放心。”
昭妃私自出宫的事很快就被皇后知道了。
皇后大怒,将茶盏重重摔到地上:“放肆!本宫还管不了她了!剪秋!去好好跟太后描述描述昭妃的所作所为!”
……
富察仪欣刚到延禧宫宫门口,便收到了太后的传召,她微微一笑,让宫人们改了方向,朝寿康宫去了。
寿康宫门口宫门紧闭。
富察仪欣下了辇轿,看向竹息,似笑非笑:“这午时都过了多久了,太后娘娘还在午休呢。”
竹息语气恭敬却疏离:“还请昭妃娘娘稍等片刻。”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扬手便是一耳光,打的竹息踉跄后退。
然后一扫身后的宫人喝道:“把宫门给本宫推开!”
延禧宫的宫人得了令,立刻上去推门,寿康宫的宫人想拦,却没有延禧宫宫人身经百战,一下便被推倒在地。
随着‘吱呀’一声,寿康宫宫门缓缓打开。
竹息又惊又怒,指着富察仪欣的手都在发抖:“昭妃娘娘你简直太嚣张了,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宫殿!”
“竟敢用手指着本宫,辛夷还不给我掌嘴。”富察仪欣说着便踏进了寿康宫。
寝殿内太后已经知道了昭妃在宫外的张狂行径。
她手上转的佛珠微微一顿:“到了哀家这里都如此放肆,可想而知,她在后宫中是真的要翻天了!”
太后想用身份压制富察仪欣,今日她就好好教教昭妃规矩。
可富察仪欣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她步入殿,随意甩了甩帕子,便坐在了炕桌另一边。
寝殿内宫人个个垂首噤声,气氛凝滞。
太后突然冷笑出声:“好个昭妃!愈发不知天高地厚!哀家乃皇帝生母,你这般放肆,当真不怕失了圣宠!”
富察仪欣笑道:“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失不失宠还轮不到太后娘娘操心,倒是有件事,臣妾要问个明白!”
话落,她隔着炕桌猛地攥住太后衣领,太后被拽的身形不稳,险些栽倒。
“大胆!”太后气的老脸通红,怒喝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就看着她如此对待哀家!”
富察仪欣目光扫过那些围上来的宫女,逼近太后,低声道:“太后娘娘,臣妾劝您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乌拉那拉氏和十四爷。”
太后神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富察仪欣:“太后想的是什么意思,臣妾就是什么意思。”
太后被气的一时语塞,然后对着那些宫人怒道:滚!都给哀家滚出去!”
待殿内无人,富察仪欣猛地收紧手指:“太后娘娘,臣妾只想问您一句,皇后用香粉害我孩儿,您究竟知不知情!”
太后一愣,僵在原地……昭妃居然知晓了此事!
太后这样的表情,富察仪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果然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你就这样放任皇后残害皇上的子嗣!”
皇上刚刚迈过门槛,便僵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楚自己是不被偏爱的那个,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皇额娘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居然放任皇后残害他的子嗣!
“就是你一直包庇皇后!才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富察仪欣凄厉的控诉声在殿内回荡:
“你以为你是什么!乌雅氏!你和乌拉那拉氏的人攀上了亲戚!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世家贵族了!”
“你这个皇后的帮凶,每日吃斋念佛又有什么用!等到了地下!那些皇嗣还有他们的母亲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我的孩子也不会!”
皇上缓缓踏入殿内。
他唤了一声:“爱妃,过来。”
富察仪欣目光瞥到皇上,只见他身姿笔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这才放任自己朝他扑了过去。
她抱住皇上劲瘦的腰肢哭道:“皇上,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太后娘娘她就这样放着皇后谋害皇嗣,简直罪大恶极!”
皇上抱着富察宜欣冷冷开口道:“皇额娘,既然你如此对儿子,就休怪儿子不孝了。”
他下旨太后娘娘病重,闭宫休养。皇后残害皇嗣,即刻废黜,幽禁景仁宫。
几日后,十四爷不幸坠马身亡,太后听闻消息,悲怆之下竟真的一病不起,跟着去了。
……
富察仪欣来到景仁宫。
昔日端庄的皇后,此刻神情疯癫,发髻凌乱,见到人便蜷缩在角落。
嘴里嘟囔着:“姐姐别来找我……不是我害你们的……”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可见是真疯了。
景仁宫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冷宫,宫人们都被遣散了。
富察仪欣冷笑道:“真可怜呢,都疯了,本宫就大发慈悲,留下几个人,你们记得要好好照顾废后,明白吗?”
“是!娘娘。”景仁宫内人多了,废后反而疯得更厉害了,终于在一个冬日里撞墙自尽了。
富察仪欣觉得这香真是不错,便做主道:“送给甄常在一些吧。”
又过了十几日,碎玉轩内便传来甄常在的疯喊声。
后宫之中现在是富察仪欣做主,她吩咐道:“真是可怜见的,将她也送去冷宫吧,给安答应做个伴儿。”
冷宫内安陵容看到甄嬛被疯疯癫癫的送进来,什么都明白了,她将人带进屋里,甄嬛已经不认识她了,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她握着甄嬛的手说道:“姐姐呀,陵容和你一同进宫,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了……”
第128章 步步惊心明慧十爷生辰
富察仪欣和皇上过完这一生,又回到了那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再次睁开双眼,神魂再次投入一个小世界之中。
八福晋郭络罗明慧正坐在梳妆台前,眼睫轻眨之间,整个人便更加明艳动人。
她又用氪金系统将容貌拉至最盛。
只见她黛眉弯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用茜草汁细细勾勒,盈盈眸光仿佛含着春水,让人移不开眼……
唇瓣饱满,色泽如熟透了的樱桃,娇艳欲滴,肤色白如雪,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高贵而优雅。
明玉在她身后走来走去,语气愤愤:“姐姐!明明您才是嫡福晋,家宴在侧福晋那里办就算了!”
“十阿哥的生辰宴也要那个马尔泰若兰操办!”
明慧透过铜镜看她一眼:“好了,明玉,别转了,你都快把姐姐转晕了。”
明玉在她身旁坐下:“姐姐!我这不是替你不平吗!”
她说着,目光落到姐姐的容颜上,脸颊升起红晕:“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明慧指尖轻点她的额头:“瞧你这话说的,姐姐平日不好看吗?”
“好看!”
就在这时,琥珀前来禀告:“福晋,十阿哥的生辰宴要开始了。”
明慧唇角勾起一抹端雅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几分凉意,她伸手握住明玉的手柔声道:“明玉,今日姐姐就教你,若遇到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就要学会舍弃。”
姐妹二人穿过回廊,就和和侧福晋撞了个正着,明玉见到若曦就恨得牙痒痒。
她看到若曦今日的装扮立刻嘲讽道:“哟,马尔泰若曦!你今日的打扮倒是比王府的主子还要鲜艳!”
若曦毫不示弱:“今日是十爷生辰,打扮的喜庆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明慧黛眉轻蹙,训斥道:“明玉,你一个多罗格格,与她计较什么?”
她说着,转而看向若兰,眸光不善:
“虽说是家宴,但你得知道什么颜色能穿,什么颜色逾矩。你不教,本福晋就替你!,珊瑚,把她的衣服扒了!”
“是。”珊瑚听到主子的命令,欺身上前。
侧福晋身旁的陪嫁婢女急忙张开双臂护着若曦,两人扭作一团。
若曦:“我穿错了衣服,我现在去换了就是,分明是你嫉妒我姐姐办了生辰宴,才会故意刁难。”
“哦?”明慧目光轻轻飘飘的看向她:“真是个没规矩的丫头。”
“若曦!闭嘴!”若兰训斥道,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着:
“福晋!是若兰错了!是若兰没有教好妹妹!您要罚就罚妾身吧!”
“若曦她还是待选的秀女,若是直接扒了她的衣服……不妥啊!福晋!”
提到秀女,明慧这才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放开侧福晋的妹妹吧,等十弟的生辰宴过后,本福晋再罚。”
若兰急忙起身吩咐道:“巧慧快去把格格带回去,给她换身衣服。”
若曦看着自己身上红色的衣服,没想到一件衣服竟惹出大麻烦,害的姐姐要下跪求饶。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点都不如现代自由。
她和巧慧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明慧再次叫住了她们:“等等……”
若曦不耐烦的转身:“又有什么事!”
明慧桃花眼微眯了眯:“珊瑚,掌嘴!”
这次不等巧慧反应过来,珊瑚已经扬起手,一耳光狠狠扇到了若曦脸上。
这重重的一巴掌,将若曦打懵了,等反应过来:“你竟然打我的脸!”
她气急,要打回去!被若兰拦住:“福晋,妾的妹妹还小,您有什么事,告诉若兰便可。”
明慧暂时没有跟她计较,说道:“方才你说这丫鬟的名字叫巧慧。”
若兰回复道:“是,巧慧是妾的陪嫁侍女。”
明慧:“你这侍女的名字,犯了本福晋的名讳,要改。”
若曦捂着脸:“你还真连人家叫什么都要管啊!”
明慧淡淡吩咐道:“珊瑚,再打。”
又是一耳光狠狠扇到脸上,若曦这次稍微安分一些,只是眼中仍是不服。
“若曦你不要讲话!”若兰心疼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福身道:“是,妾身明白了,这就给巧慧改一个名字,就叫巧兰吧。”
不能保住她的名字,所以将自己名字中的兰赐给她。
若曦愤愤不平的和巧兰走了,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让她怎么安呐!
明慧作为嫡福晋,理所当然的她走在众人前面,身后跟着垂眸低调的若兰。
她一露面,府上的阿哥们便目光便都望了过来,神情惊艳,八福晋竟是如此貌美,老八怎么偏宠侧福晋的!
胤禩同样神情惊艳,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想要握住明慧的手:“怎么来晚了?”
明慧很是自然的侧身避开了:“没什么,方才教了教侧福晋规矩。”
胤禩压低声音:“明慧,这些事情私下说就是了。”
“呵。”她轻笑一声:“八爷,十弟的生辰宴开席了,您还是去照顾着吧。”
胤禩心头一凉,福晋今日这是怎么了?生气了?他忍不住心头发慌,却碍于场面没有办法及时和福晋问清楚。
其他阿哥面上虽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乐开了花儿。
看来老八和他的福晋感情也不好,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就能趁虚而入了!
坐在席上的六位阿哥神情自然,完全让人看不出他们心中的龌龊想法,然而六人对视一眼:当谁不知道谁啊?
宴席开始,各位皇子阿哥推杯换盏间,目光都在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八福晋明慧。
胤禩捏紧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他的兄弟们那隐晦的倾慕的目光,他咬牙道:“明慧是我的福晋!”
话语中隐隐含着警告。
诸位皇子阿哥闻言纷纷顾左右而言他。
“嗯,老十今日你才是寿星啊,来多喝几杯。”
“对,今日这宴席不错……”
暗中却都在想,什么你的福晋,现在谁能抢到美人的芳心,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才是谁的!
第129章 落水
不过,他们心中都明白,绝对不能让皇阿玛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也不能让皇阿玛看到如斯美人。
宴席上,明慧一口未动桌上的菜品,只是静静的品着茶。
胤禟关切道:“表妹,怎么不用点东西?”
明慧抬眸望向他,那双桃花眼盈盈含着春水,让席上的几位阿哥都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开口道:“表哥,我不饿。”
胤禩轻咳一声,提醒道:“九弟,别忘了规矩,你应该叫她八嫂。”
胤禟却挑眉一笑:“八哥,你不懂!姑娘家都不喜欢被叫的年龄大了,还是表妹比较合适。”
胤礽跟着凑热闹:“对,既然是九弟的表妹,那日后也就是我的表妹了。”
十四:“那就是我表姐。”
诸位阿哥纷纷开口,反正不会叫八弟妹或八嫂就是了。
胤禛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沉默寡言,目光却死死盯在明慧身上,未曾移开。
若曦同样坐在女席上,眼底翻涌着不甘。
八福晋很美,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子!可惜就是太恶毒了!她的脸现在还疼呢!这些阿哥们就是被她的美貌给迷惑了!
她咬了咬唇,她现在也是个美人胚子啊!而且她还是穿越女,在小说里都会有主角光环的!
与她们这些封建王朝的女人与众不同!这群阿哥居然没一个多看她半眼!
就连平日和她一起玩的老十都这样!见色忘义没眼光!不过她一想到之后这群阿哥凄凉的下场,胸腔中的闷气才稍稍疏解。
她起身离开席位,要把给老十准备的生辰礼物都给拆了,没良心!白费了她一片心意!
明玉见到若曦离席,跟姐姐说了一声,便也跟了过去。
谁知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便传来下人的惊呼声:“若曦格格和明玉格格落水了!”
“明玉!”明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慌忙起身,神色惊慌的朝着池塘奔去。
胤禩上前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一把甩开。
到了池塘边,明玉和若曦浑身都湿漉漉的瘫坐在岸边,被侍女们裹上了斗篷。
明玉第一次落水被吓得哇哇大哭,她发丝凌乱的黏在脸上,全然不见平日里嚣张的模样。
见到姐姐来了,她哭喊道:“呜!姐姐你要替我做主啊,都是若曦都是她把我拉下水的!”
明慧看的心痛不已,急忙抱住妹妹。
周围围了一圈阿哥,纷纷安慰,表妹莫急,他们已经让府中的奴才拿了牌子去宫中请他太医了,定不会让令妹有任何闪失。
若曦不知是什么心理,腾的便站起身来,指尖指向明玉:“闭嘴。”
阿哥们眉头一皱,觉得这侧福晋的妹妹属实有些不懂规矩,他们没说如何处置她,只不过是因为这也算老八的家事,他们不便过于插手。
明慧正半蹲在地上,拿着帕子轻柔的为妹妹擦拭着脸上的水渍,突然听到这一声呵斥,她豁然起身,一双桃花眸中满是怒火。
“放肆!”话音未落,她已踩着花盆底冲到了若曦面前,扬起手掌,重重的落到了她的脸上。
“本福晋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明玉乃多罗格格!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害她落入水中,居然还如此嚣张,怕不是忘了我郭络罗氏的威名!”
若曦捂着脸,没想到自己居然又被打了!她扬手就想要打回去,被胤禟重重扼住手腕:“你居然想殴打皇子福晋。”
若曦疼的叫出声来,真不愧是毒蛇老九,对她一个女孩子都能下手。
明慧趁着这个时机,已经又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胤禩急忙上前劝道:“九弟,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别这样粗暴。”
他现在确实爱重发妻明慧,但也同样重视自己的名声:“明慧,现在兄弟们都还在,莫要让他们看了笑话,还是先把明玉送回房中如何?”
明慧冷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她重重推了胤禩一把,因为盛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八爷平日偏袒侧福晋,妾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明玉!险些溺亡,若不是下人施救及时,我的妹妹就没了!”
“不处置若曦!我这口气就下不去!”
周围的阿哥们纷纷应和。
胤祯:“八哥,你看你把表姐都气成什么样了!”
胤禛难得应和他十四弟:“这个若曦确实不懂规矩。”
胤礽:“嗯,老四说得对,该重罚!”
若曦皱眉,明明是明玉先骂她的……这群皇子阿哥怎么如此不分是非,她还想开口,被巧兰死死捂住了嘴。
若兰已经慌了神,不明白自己的妹妹怎么闯了这么大祸,她跪在地上慌乱的求着八爷和福晋。
胤禩被吵的太阳穴突突直冒,他满心都是无奈,这本是他的家事,为何兄弟们都要横插一脚。
他怎么会不知道若曦行事逾矩,只是想等他们散了以后再处置。
可今日他这群兄弟们偏偏不依不饶……
明慧还在气头上,突然她脸色骤变,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捂住小腹,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疼……我的肚子好疼……”
周围的阿哥们瞬间慌了神儿,胤禟堂立刻冲了上去扶住她:“表妹!你怎么了?”
明玉原本瘫在侍女的怀中啜泣,现在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血!有血!”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胤禩的头上,他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难道明慧已经有身孕了?他就因为一个若曦,失了自己盼望多年的嫡子?
胤禩心如死灰的望向明慧,却见她眸中无悲无喜,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慧嘴角勾起一抹报复得逞的畅快笑意。
胤禩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慧是在报复他吗?可是怎么会呢?她不是一直很盼望他们的孩子吗!怎么会用孩子报复他呢!
他还怔愣在原地,胤禟已经利落的将明慧抱起,匆匆向蕙兰院赶去。
太医匆匆赶来,指尖搭在明慧腕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八福晋已经小产了……”
此事惊动了太医,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乾清宫。
第130章 回安亲王府
明慧脸色苍白的昏迷在床上。
明玉死死的握着姐姐的手,眼泪簌簌流下,心中悔恨,她要是不和若曦打起来就好了。
见胤禩想要靠近,她猛的转身,挡在床前:“你别过来,要不是你偏袒若曦!姐姐怎么会这样!”
门外,一众阿哥担忧的来回踱步。
若曦与若兰,跪在庭院中。
若曦看着膝下的青石板地面,指尖不受控制的深深陷入掌心!这件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史书上记载八阿哥根本没有嫡子,可现在他的嫡子却因为自己没了,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心中恐惧……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什么……
不过两个时辰便有太监,捧着圣旨到了,院中跪了一地。
“侧福晋若兰,教妹失德,致使八阿哥痛失嫡子,着降为侍妾,永不得晋封。”
“侧福晋之妹马尔泰若曦,目无尊卑。杖责五十大板,念其父马尔泰将军戍边有功,特允其伤好后,即刻发往浣衣局为婢。”
“八阿哥胤禩,治家不严,偏宠侧室,至后院失和,福晋伤身,着罚俸一年,府中禁闭三月,闭门思过。”
接完旨后,明玉红着眼‘啪’的一巴掌落甩在若曦脸上:“都怪你!”
若曦却恍若未觉,五十大板足以要了她的命,就算侥幸不死,余生也要在浣衣局内,永无天日……
想到自己日后的人生,若曦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石板上。
前来行刑的太监毫不留情,粗暴地将她拽起,一路拖至庭院外。
随着一声令下,板子重重落下,凄厉的惨叫声在王府上空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庭院内,马尔泰若兰紧咬下唇,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听着妹妹的惨叫声,满心悲戚却又无力阻止,皇上的命令,任谁也无法违抗。
而此时,蕙兰院门外,几位阿哥早已守候多时,直到确实不能再留了,几人才离开。
纷纷想着日后定要多寻些由头前来探望。
这边,明慧在昏迷一日后终于悠悠转醒,她脸色惨白如纸,听闻腹中胎儿已无,眼中却不见半分哀伤。
明玉守在床边,早已泣不成声:“姐姐,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太冲动……”
明慧轻轻摇头,伸手拭去妹妹的泪水,声音虚弱却坚定:“傻丫头,这不怪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想到他身上流着八爷的血,我就觉得恶心。”
“姐姐!”明玉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明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还记得吗?我曾说过,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要舍弃!丢掉!”
还要让他痛彻心扉!求而不得!
“我想和离,可皇上定然不会应允,毕竟皇室从未有和离的儿媳,只有病逝的福晋。但这次,我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回娘家小住,明玉,去帮我收拾行李吧。”
明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姐姐,你是故意的?”
明慧微微颔首:“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快去准备吧。”
次日,一辆马车停在八贝勒府门前。胤禩站在府门口,满心愧疚与不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
消息传到皇上耳中,康熙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在他看来,老八这小子连自家福晋都没能哄好,如今让她回娘家消消气,也算是个教训。
赴过生辰宴的阿哥听闻八福晋郭络罗氏回了安亲王府!
心底不约而同地泛起暗喜,在他们眼中,明慧不在贝勒府,他们接近她,获得她芳心的机会不就多了!
自那日后,尚在安亲王府休养的明慧,陆续收到了各式补品与珍奇礼物。
这些来自诸位皇子的心意,竟将一间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那些未曾参与十阿哥生辰宴的皇子,起初满心疑惑,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对八福晋大献殷勤,但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也跟风送上了些礼物……
然后,上行下效,都开始给安亲王府送礼物了……
而此刻,乾清宫内,皇帝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
他最痛恨往皇子们结党营私,可近日,太子与老四、老十三分道扬镳,身边只剩个独善其身的老三;
八阿哥麾下的九、十、十四也各自为政。
他不由得眉心紧蹙,究竟是什么缘由,能让这些儿子们开始自己铆足了劲往前冲。
……
明慧养身体的这段时日里,九阿哥借着表哥的身份频繁前来探视。
每次来时,他总变着法子从京城各处搜罗新鲜花卉,初绽的玉兰,沾着晨露的芍药……
明慧靠在锦被上,单薄的寝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她乌发如瀑般铺散着,将本就明艳的面容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她如玉的指尖轻捻着胤禟刚送来的芍药花,将娇艳的鲜花送到鼻尖轻轻嗅着:“嗯,好香……”
她说着,将鲜花缓缓递回,眸光流转间,无端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表妹……”胤禟望着她将芍药递回的柔荑,喉结轻滚。
明慧轻笑道:“我久未梳妆,表哥可要帮我簪花?”
胤禟俯身,清晰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清香,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修长手指捏着花枝小心的别在她的鬓边,生怕弄痛了她。
嫣红的花瓣衬得她容貌愈发娇艳,他怕吓到她,正欲后退,明慧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她仰起头,眸光荡漾:“表哥,我美么?”
“自然……自然是极美的,表妹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之人……”胤禟望着她眼底流转的滟滟波光,喉间发紧。
话音刚落,明慧的双臂已缠上他脖颈,她眸光妩媚勾人:“好巧啊……我也觉得表哥是这世上最俊朗的人。”
她说着,目光直直盯着他那线条优美的薄唇,然后轻凑了上去……
胤禟只觉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驱使下,他下意识回应着。
两人纠缠间,他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压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眉眼,脸颊,脖颈……
第131章 打一架
直到胤禟爬墙出府的时候,他还在恍惚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他爬出院墙后,又有一道黑影悄悄爬了进去。
夜色如墨,胤祯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潜入明慧的房间。
房门闭合的瞬间,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想着那些兄弟们实在愚钝,等明慧自己出府,只怕老九早就求得了美人芳心。
他抬手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内室走去。
然后胤祯陡然僵在原地,眼底腾起熊熊妒火!
好个胤禟,竟抢占先机!
只见明慧斜倚在柔软锦被之上,寝衣半敞,青丝如瀑般凌乱铺散,娇艳欲滴的唇瓣恰似熟透的樱桃。
微敞的领口下,大片莹白肌肤若隐若现,上面点点红梅,更添几分旖旎风情……
怒意翻涌!胤祯大步上前,欺身压下,将明慧牢牢禁锢在床上!
骤然被束缚,明慧猛地睁眼,看清来人后,满脸惊愕:“啊!十四弟,你要做什么?”
胤祯气息粗重,嗓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我不是你的十四弟!凭什么胤禟可以,我就不行!”
话音未落,灼热的吻便狠狠落下,在那片红梅印记之上,霸道地覆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明慧奋力挣扎,却敌不过胤祯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力竭,软软瘫在胤祯怀中,细喘连连……
胤祯望着怀中娇弱妩媚的人儿,眼底尽是占有欲的满足,又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两记轻吻。
咬牙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老九算账!”
说完便起身离去,留下一室旖旎气息……
胤祯离开后,明慧倚在床榻上缓缓睁开双目,春潮未散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与此同时,九阿哥府内烛火摇曳,胤禟正激动的无法入睡,在书房画着明慧的画像。
胤祯满脸妒火,一脚便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见着胤禟二话不说,挥拳便打。
毫无防备的胤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砸中面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又惊又怒:“好你个十四!竟敢打本阿哥的脸!”
这张脸可是明慧最爱的!
他猛地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
周围的奴仆们吓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两位爷这是何苦,打起来可怎么收场!”
一番混战过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鼻青脸肿,原本俊朗的面容满是淤青,狼狈不堪!
架是打爽了,只是……现在这形象,二人接连告了几日的假,缺席早朝。
康熙听闻此事,当即宣召二人入宫,本想严厉训斥一番。
可当看到他们那副狼狈的滑稽模样,竟也忍俊不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两人离开后,康熙唤来贴身太监李德全,神色变得严肃:“去查查,究竟为何事,让这两个逆子打成这般模样?”
另一边,胤禟与胤祯出了宫,不约而同地赶到安亲王府,对外只道是看望表妹。
可当他们踏入内室,明慧瞥见二人惨状,忍不住用素帕掩住双眸,微微别过头去,实在不忍直视。
胤禟和胤祯见状,满心委屈,异口同声道:“你就是喜欢我们的脸,对不对?”
明慧低声道:“怎么会呢?我自然不只是喜欢你们的脸。”还有身材,不过她并未说出口。
她这句话倒真起了作用,胤禟与胤祯就这么被哄好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期间,胤禟和胤祯虽不敢明目张胆日日登门探望,却总趁着夜色偷偷潜入。
虽说按常理,明慧养了一个月,身体已经恢复了。
但二人询问府医后,仍坚持让她再多休养些一月。
殊不知,这小产本就是假的,明慧哪里还能再忍?
当夜,胤禟和胤祯如往常般偷偷前来。
只见明慧身着一袭大红色汉式寝衣,广袖飘飘,裙摆曳地,发髻半挽半散,鬓边斜插着一朵灼灼盛放的牡丹,衬得她眉眼含情,美得惊心动魄。
胤禟和胤祯呼吸一滞,瞬间被夺去全部心神。
明慧广袖轻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你们两个今夜谁留下来呀……做好决定便去房中寻我……”
言罢,她摇曳生姿的迈向内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胤祯提议再打一架定胜负,胤禟却挑眉拒绝:“你想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模样去见她?”
二人都不愿意,便改用抽签之法,全凭运气定夺。
随着竹签抽出,胤禟幸运胜出。
他得意洋洋地在胤祯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长签,大步踏入内室。
胤祯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心中自我安慰道!不过就是明天!
啊!可一想还是好酸!
胤禟踏入内室,映入眼帘的是明慧单手支着头,侧卧于床榻的曼妙身影。
汉服广袖半垂,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手臂,鬓边灼灼盛开的芍药,衬得她眉眼愈发娇艳动人。
见他进来,明慧缓缓起身,朱唇轻启,缓缓开口道:“别过来……”
她站在床边,如玉的指尖轻解着大红的系带,姿态慵懒而妩媚,似有若无地撩拨着允禟。
随着系带缓缓解开,柔软的汉制寝衣如流霞般滑落在地……仅余一抹嫣红肚兜,堪堪裹住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雪白的肌肤与大红的布料映衬,令胤禟喉间不自觉地滚动,口干舌燥。
正当他想要迈步上前,明慧一双桃花目盈盈流转,轻瞥向他,指尖已抚上腰间肚兜的细带。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更添几分朦胧诱惑……
胤禟声音沙哑,几近乞求:“表妹,莫再逗我了。”
明慧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在床边翩然旋转,青丝如瀑飞扬,身姿绰约……
这般美景彻底点燃了胤禟,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满心情愫!
大步跨到床边,手掌细致的垫在明慧脑后,将人重重压在床上,吻了下去。
红色的床纱缓缓落下,遮住里面交缠的身影……
第1章 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没写好,因为太想塑造女主形象,可能没太控制好,吐槽的比较多,不喜欢第一个世界的可以跳过哈,每一个世界没什么关联的。还有,重点声明一下:女主不是恋爱脑!但小世界男主是!】
迟非晚站在长安城外的林子里,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一时有些恍惚。
一日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正在玩《燕云十六声》。谁知一觉醒来,就带着游戏系统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游戏系统居然真的能用,她试着运转内力,丹田处立刻涌起一股暖流,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她轻轻勾了勾唇,还有点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穿越这般神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居然没有一丝惊诧,还有些习以为常?
她走到林间的一条小溪边,借着清澈的溪水打量自己的倒影。水中的女子眉眼极为柔美,眸含秋水,明亮妩媚,肌肤白皙如雪,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
这是她在游戏捏里的角色容貌,没想到穿越后竟然真的变成了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是上好的丝绸。衣裙是淡青色的,袖口和裙摆绣着精致的云纹,行走间如春水生波,柔婉妩媚。
如葱白般似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仿若上好的工艺品。
点开游戏地图,才发现竟然是来了唐朝。
林子里的空气清新,鸟鸣声不绝于耳。
她找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随意用树枝和树叶搭了个简易的庇护所。
她越看越不满意,今晚若真睡在这种地方,她还不如直接吊死在林中。
可她实在站累了,只能嫌弃的坐在地上。她向来不信神佛,却也无比期待快来个冤大头把她带进长安,再帮她办个户籍。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迟非晚抬起头,只见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老仆正慌不择路地跑来,身后紧跟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救命!救命!”青年男子一边跑一边呼救,脸色苍白,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迟非晚双目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不就可以进城了嘛。
人还没跑到近处,她取出弓箭,运转内力,瞄准野猪的眼睛。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眼睛。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逃入了林子深处。
青年男子和老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迟非晚莲步轻移,走上前,佯装关切道:“两位没事吧?”
迟非晚一双美目隐晦的打量这两人中的主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穿一袭青色长袍,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儒雅而不失威严。被追的这么狼狈手中书册都没丢掉,显然是个爱书的读书人。
迟非晚心中有些失望,这人穿的这般朴素,恐怕也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用,她神色瞬间便淡了下来,不过柔美的面容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而那青年男子也总算从野猪的追逐中醒过神,他抬起头,看到迟非晚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连忙起身,叉手行礼:“多谢姑娘相救,在下苏无名,狄公弟子,这位是我的老仆。我们正要进京赴任,没想到在这林子里遇到了野猪。”
迟非晚心中一动,进京赴任,当官的,有用。
她微微一笑:“苏先生客气了,小女子迟非晚。”
“因家中变故,流落至此,正想进京谋生。?”她说着眼神便黯淡了几分,看起来格外可怜。
苏无名也有几分不忍:“姑娘救了我们,苏无名理应报恩,不知姑娘可愿与我一同进京。”
迟非晚面露难色,低声道:“我恐怕进不了京,我户籍与过所均已遗失。”
苏无名沉吟片刻,道:“迟姑娘可随我进京,我帮你办理户籍。”
迟非晚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再抬眸时,已全然都是感激。
她躬身行礼,姿态格外柔美:“苏先生大恩,非晚没齿难忘。”
第2章 进城
迟非晚随着苏无名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果然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行人摩肩接踵。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阵阵香气,是刚出炉的胡饼和羊肉汤。
迟非晚眼中充满好奇与惊叹,嘴角扬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一路走来举止都十分得体。
苏无名一直在暗中观察迟非晚,他跟随恩师狄公多年,从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把人带进城来,不过是想看看这女子想做些什么。
不过观察一路,又好似并无可疑之处。
也许真是想求他办户籍。
他想着带着人来到一处官署,门口的差役见了他,肃声道:“官府重地,闲人免进!”
苏无名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差役:“本官是新任长安县尉苏无名,前来赴任。”
差役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原来是苏县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苏无名摆摆手:“无妨。本官初到长安,对城中事务尚不熟悉。这位姑娘是本官的故人之女,因家中变故,流落至此,需办理户籍,还请行个方便。”
差役看了看迟非晚,眼中闪过惊艳。
急忙点头应和道:“既然是苏县尉的故人之女,那便好办。请随我来。”
很快,迟非晚的户籍便办好了。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松了口气。
有了这户籍,她总算不用露宿荒野了。
出了衙门,苏无名开口问道:“姑娘初来乍到,可有去处?”
迟非晚轻轻摇头:“还未有落脚之处。”
苏无名:“本官初到长安,对城中情况尚不熟悉。不如姑娘随我一同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合适的住处。”
“多谢苏县尉,只是您初来长安赴任,为我户籍之事已耽搁许久,实在是让非晚又感激又羞愧。不过是寻住处,我在城中找处牙行便可。”迟非晚声音轻柔的拒绝。
她心里很是清楚,自相识起,苏无名表面客气周全,暗中却一直在打量试探她。
她不喜欢文弱书生,更不喜欢留胡子的男子,所以她根本没在苏无名身上花什么心思,陪他演了一路,也够了。
不过,她向来懂礼,深知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她走到苏无名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苏县尉的好意,迟非晚铭记于心,若日后县尉需要帮忙,尽管来寻我。”
告别苏无名后,她转身走进繁华的街市,先去了城中一家金银铺,将一些金饰兑换成四块五两的银铤和四贯钱。
掌柜的见这位姑娘容貌出众,又换了不少钱,言语间多了几分殷勤:“姑娘可需置办些首饰?”
迟非晚目光在朱钗步摇上一晃而过,有些意动,可想想这些钱还要找房子和日常开销,她的念头瞬间打消,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多谢掌柜,不必了。”
只是心里想着日后有了钱,定要把它们都买下来。
迟非晚接过装钱包裹,差点把手给扭了,她不禁轻呼一声,秀眉轻蹙。
这也太沉了!
若能碰到一个长得好官位高的冤大头来养她就好了。
她打听着去了附近的牙行,牙人见她衣着打扮不俗,身后的包裹看着也沉甸甸的,连忙迎上来:“姑娘可是要租房子?”
迟非晚微微颔首:“我想租一处好些的宅子,地段也要好,但周围不要太吵闹。”
牙人笑道:“巧了,正好有一处,与县衙同在长寿坊,清静雅致,就是价格要略贵些,姑娘可要去看看?”
“去。”
迟非晚随牙人来到那处宅院,只见院门古朴,推开一看,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虽不大,却足够她一人居住。
她满意地点点头:“就这里吧。”
牙人:“姑娘好眼光。这宅院月租一贯钱,姑娘准备租多久?”
一贯钱?果然不便宜,不过她不想委屈了自己。
咬咬牙从包裹中取出一贯钱,递给牙人:“我先租一个月。”
牙人接过银钱,眉开眼笑:“姑娘爽快,这是租契,您收好。”
迟非晚接过租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在周围找了一面善的大娘,她会给跑腿的钱,让她去帮自己买一些生活用品,不拘泥于价格,只要美观舒适
而她自己则是去成衣铺挑选衣裳。
迟非晚一进店,老板娘便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去:“姑娘,小店刚做了一批新衣服,您肯定喜欢。”
迟非晚细细打量着店里的衣服。
红裙,青衫,月白色,鹅黄,浅粉的罗裙,件件都做工精细,质感柔软。
她便都买了下来,一块银铤就花了出去。
第3章 救人
迟非晚抱着新买的衣服,脚步轻快的回到家中。
刚一踏入院子,只见屋内外焕然一新,原本有些杂乱的物品也摆放的井井有条。
她心中想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若下次有事,还可以寻这位大娘。
香甜一梦。
第二天一早,迟非晚换上了那套鹅黄色的短袖襦裙,领口处有温润的珍珠点缀,袖口处则是金线勾勒出的精致花边,下身一条月白色高腰褶裙,走起路来裙摆摇曳,似繁花盛开。
将长发盘成灵蛇髻,别上一串翡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对着铜镜看了看,只见镜中人明艳动人,分外好看,她这才满意挎着精致的竹篮的出门。
她在城中吃完早饭,便出了城,她身姿窈窕,步态轻盈,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
走远了些,盯着她的目光少了不少。
她沿着官道走了一段,便拐进了林子,准备上山去采些草药,最好能找到人参和灵芝。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迟非晚抬头看去,只见一匹受惊的马匹拉着装饰着红绸的车厢,正朝她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马匹显然已经失控,车厢在颠簸中摇摇欲坠,隐隐能听到车厢中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迟非晚微微蹙眉,哪家新娘如此倒霉,真是可怜,她要不要救呢……
正在犹豫,脑海中突然闪过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新娘失踪案。若是她把人救了,提供线索,说不定能碰到年轻有为的官员……
迟非晚想着便朝马车奔去:“姑娘你别怕,我马上想办法救你。”
稍微近了些,她才发现这人并不好救,那马匹眼中满是红丝,很显然是被下了药,没有那么容易清醒。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只见不远处有块巨石,她想办法将马匹引了过去。
只听“砰”一声巨响,惊马重重撞在巨石上,轰然倒地,鲜血四溅。
有几滴血迹溅到了迟非晚的裙摆上,她峨眉轻蹙,真是血腥,还把她新买的裙子弄脏了。
就在这时,新娘从翻倒的车厢里爬了出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看起来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眼中满是惊恐。身上穿一袭青绿色嫁衣,衣料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袖口和衣襟处点缀着金线,显出新娘的端庄姿态。
只是在马车中被晃了许久,现在已经发髻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些碰撞而造成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狼狈。
迟非晚面上带上几分担忧:“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那新娘虽惊慌,下车第一时间确是看向救命恩人,却见恩人也是一位十分柔婉美丽的少女,她脸红了红:
“我叫窦丛,多谢姑娘救我性命,还请恩人随我回府,我父兄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迟非晚摇摇头,细细的流苏轻轻晃过她白皙的肌肤:“窦姑娘,这些都不急,我只是觉得,今日之事好像与新娘失踪案有关。”
窦丛大惊:“怎么,怎么会!”
迟非晚安慰她:“窦姑娘,你别怕,我有幸认识长安县尉苏无名,他是狄公弟子,定能查明真相。”
窦丛点点头:“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城中走去,在窦丛看不到的地方,迟非晚轻轻笑了起来,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流光。
她就说,做人留一线,你看,今日不就用上了。
第4章 初遇
她来到县衙,发现今日当值的差役居然是熟人:“这位差役大哥,我来找苏县尉,事关新娘失踪案,还请帮忙速速通报。”
那差役回了一礼:“迟姑娘,苏县尉不在县廨,他在寓所查前任县尉的案子。”
“多谢。”
迟非晚道完谢,就和窦丛去往苏无名寓所。
寓所内。
迟非晚和窦丛在苏无名老仆苏谦的带领下,走进内院,只见一条蜿蜒的廊桥横跨池塘,院墙旁种着一丛丛翠竹,竹叶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
池塘里,几朵荷花亭亭玉立,布局可谓是十分雅致。
只是池塘中,水面上附着着一层层绿色的水藻,看久了难免有些去了深林古刹的阴森之感。
就在这时,迟非晚突然想到,前任县尉好像就死在这池塘里……
她黛眉微蹙了蹙,脸色也白了几分,默默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苏谦带着迟非晚和窦丛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县尉,迟姑娘有急事求见。”
书房内传来苏无名的声音:“请进。”
苏谦推开门,迟非晚带着窦丛走了进去。
只见书房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苏无名正坐在书案后,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多岁,挺拔如松,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眉峰如剑,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带有习武之人的英气。
看到这人,迟非晚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又很快掩去,声音轻柔婉转:“苏县尉,还有这位郎君,贸然来访,实在抱歉,只是非晚实在有要事禀告。”
而卢凌风在看到迟非晚的那一瞬间,便很是惊喜,他今晨在城墙上,便见到了这位姑娘,一见倾心。
只是等他下去寻人时,佳人已不在,没想到却在苏无名这里碰到了,原来她叫非晚,真好听。
苏无名看到那身青绿嫁衣,他眉头一皱,实在是,长安近一年失踪了不少新娘。
他现在一看到嫁衣,难免觉得又有事情发生了。
开口介绍道:“迟姑娘,这位是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若有话要说,不必避讳。”
迟非晚,卢凌风在心中默念,迟非晚……
“迟姑娘要说之事可是与你身旁的新娘有关。”
迟非晚:“正是。”
她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明。
苏无名听后,眉头紧锁:“此事确实蹊跷,很可能与新娘失踪案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需要立刻查看那马匹的尸体。”
苏无名派他老仆,前去窦府报信,又让人将窦丛安置在了县廨。
这才安排了马匹和迟非晚去了城外,卢凌风居然也跟着。
迟非晚骑在马上,身形纤弱,面容清艳,却又有几分英姿飒爽。
卢凌风目光黏在迟非晚背上,怎么也移不开。
迟非晚脑海中思索,年纪轻轻便是四品官,金吾卫中郎将,还是范阳卢氏之人,她喜欢这个人,这个人她要定了。
现场还是迟非晚走时的模样,无人动过。
卢凌风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现场,惊马撞石出血迹斑斑,周围草丛一片狼藉,便能想象出当时有多凶险。他忍不住拧眉:“以后遇到这种事,先顾好自己的安危,不要逞强。”
他常年与一群大男人共事,此刻一着急,便没了分寸,显得有些凶。
迟非晚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她轻轻捂住胸口的位置。
抬眸看向卢凌风,似嗔似怨,波光流转间,带着丝丝缕缕的妩媚,看似无意,实则刻意撩拨。
卢凌风本就喜欢她,也自觉刚才凶了些,就被这一眼看的脸颊滚烫,耳根都忍不住红了起来,他急忙慌乱的移开目光。
迟非晚将卢凌风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心中轻笑,卢将军可真不禁撩。
不管心中怎样想的,她面上却还是那副似嗔似怨的神情:“卢将军,我并非逞强,我自幼便在叔叔的教导下习武,轻功学的最好,不过是引一匹马,不会有事的。”
卢凌风人还慌着,哪里注意到她说了什么,胡乱应了两句:“那就好,那就好。”
迟非晚并非县廨中人,案件相关,她不能旁听,便早早回家了。
卢凌风提出要送她,却被她委婉拒绝了。
钓男人嘛,哪能事事都应他。
等她回到家中时,天色还早,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簌簌的声响。
迟非晚躺在树下睡着了,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脸庞白皙如玉,在斑驳的阳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她睡的香甜,而有人还在奔波查案。
不知过了多久,迟非晚被一阵饥饿感惊醒。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摸了摸肚子,感到一阵空虚,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只吃了一碗馎饦,早已消化殆尽。
第5章 刺杀
迟非晚出去吃了晚饭,便赶回家中。长安城的夜禁森严,她可不想触犯禁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映出一片银白的光辉,格外好看。
她站在院中看了眼天上的明月,月光也披散在她身上,像为她罩上了一层月色的外衣,配上她那如玉的容颜,仿佛月下仙姝。
她突然有了几分练剑的兴致。
剑光闪烁,带起一阵阵清风。
她的身形随着剑势起伏,如柳絮飘飞,行云流水,仿佛将月光都劈散开来。就连她的剑法都美得不得了。
然后是双刀,伞,扇,陌刀,绳镖,长枪。
她将燕云系统的中的武学都练了一遍,尽量让他们既具备美感又有杀伤力。
练完之后,她自己烧水泡澡,好心情一下都没了,这苦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她回到卧房,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质地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她长发披散着,乌黑如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妩媚却又弱质纤纤。
大概是白日睡了太久了,迟非晚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睡着。
她在想卢凌风,她这人受不了委屈,她要卢凌风养她,自然也是有几分喜欢他这个人的。
她向来直觉很准,卢凌风肯定已经喜欢上她了,只是这人看上去有些呆,要是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恐怕还要下不少功夫。
她正想着,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脚步声极轻,像是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显得格外清晰。迟非晚抬眸,眼中已有几分冷意,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那脚步正在慢慢朝着她的床榻走来。
她手指微勾,不动声色的从游戏包裹中拿出长剑。
暗暗思索,是谁想害她……
突然,一阵凌厉的风声带着锐器袭来!迟非晚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电,挡住了那人的攻击。
她一剑划开床帐,身形如燕,从床上一跃而起,和那人缠斗起来。
今晚月色很好,透过月光她清楚的看清那人长相,下巴极尖,脑门很秃,似清朝的发型,肤色惨白,不似活人,皮肤上有皲裂纹路,双目极为阴冷。
一看就……不是好人!
迟非晚柳眉微蹙,只觉得这人长得委屈了自己的眼睛,她嫣红的唇瓣缓缓吐出几个字:“丑八怪。”
两人在狭小的屋内缠斗数招,屋内陈设被震得七零八落,那人的身法诡异,迟非晚一时竟也奈何不得他。
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气闷。
几招过后,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是迟非晚的对手,身形一晃,竟朝着窗外跃去。迟非晚心中一急,他要跑了,她岂不是日日都要提防!
随手抓起一件宽大的白色外袍披在身上,便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屋顶上飞掠。迟非晚的轻功极佳,脚尖轻点瓦片,身形如燕,紧追不舍。
一连飞过几条街,眼看她与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只需再追几步便能将其擒住。然而,就在她伸手欲抓时,那人的身影竟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迟非晚猛然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耸的房檐上,眉头紧锁。
她环顾四周,却只见月光下的长安城静谧而空旷,仿佛那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怎么可能……”她低声喃喃,心中满是不甘。她不死心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迟非晚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金吾卫举着火把,正朝这边走来。
火光映照下,为首的正是卢凌风。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身穿金甲衣,眉宇之间隐隐透出几分傲然的正气。
迟非晚站在房檐上,微微侧身,目光恰好与卢凌风对上。
夜风拂过,吹起她披散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白色外袍随风轻扬,衣袂飘飘,仿佛即将会乘风而去。
卢凌风心跳猛的漏了一拍,随即又急促地跳动起来。
他喉结滚动一番,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迟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第6章 幡动
他让身后的金吾卫先去巡夜,自己望着檐上的人儿。
迟非晚心念一动,突然就想逗一逗卢将军。
她眼眶迅速泛起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卢将军,有人要杀我。”
“什么!”卢凌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眉头紧锁。
他还没来得及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就见她说完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就要从檐上掉落下来。
卢凌风看到那掉落的人影,心猛地一揪,来不及多想,他长臂迅速探出,稳稳将迟非晚揽入怀中。
目光心疼在她身上扫过:“你可有事?那人可曾伤到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那人武功不如我,只是我实在害怕,怎么会有人夜半来我房中杀我,我追出来,却发现亲眼他在我眼前消失,卢将军,我不会碰到鬼了吧……”
卢凌风神色认真,语气笃定:“放心,这个世上没有鬼,定是那妖人使了什么妖术,让你看错了。”
迟非晚抬起头,看向卢凌风,认真问道:“真的吗?”
卢凌风:“真的。”
两人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虽然怀里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实在太过亲昵了!
“迟姑娘,我先放你下来……”
“好。”
人离开了他的怀抱,卢凌风又有些失落。
他清咳一声,开始问今晚之事。
迟非晚正色,详细的向卢凌风讲了今夜发生之事。
卢凌风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带我去你住处看看。”
“好。”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街道上,月亮高悬在他们身前。
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到了迟非晚小院里,卢凌风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床榻被掀翻,柜子里的衣物散落一地,茶具碎成几片,茶水洒在地上,还未干透。窗棂被撞开,凉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帘幕翻飞。
卢凌风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又走到窗边,摸了摸窗框上的划痕,沉声说道:“此人武功不弱,且行事谨慎,未留下太多线索。”
“不过,按照你描述那人的样貌,倒与窦丛之弟所说的鬼市阴十郎对上了。”
迟非晚:“鬼市?阴十郎?”
“嗯。”卢凌风点点头:“迟姑娘,今日你帮了大忙,若不是你救下新娘,我与苏无名也不会那么快发现,长安红茶居然与新娘失踪案有关,幕后之人就在鬼市。”
“恐怕就是因为你无意之间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才引得阴十郎来杀人灭口。”
迟非晚:“原来如此,只怕今日一击不中,那人还会再来,卢将军,那我岂不是夜夜不能安眠……”
卢凌风清咳一声:“阴十郎未死,你近日不能再留在此处,你先随我回我府中,明日我便带领金吾卫夜探鬼市,生擒阴十郎。”
迟非晚很是感动:“多谢卢将军收留,不如非晚以身相许如何?”
卢凌风落荒而逃。
第二天清晨,迟非晚在客房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屋内一片明亮。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铜镜前,开始梳洗打扮。
梳洗完毕,她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中传来一阵阵凌厉的风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卢凌风正在院中练枪。
他身姿挺拔,手持一杆银枪,枪势凌厉,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迟非晚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练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心中暗暗赞叹,卢凌风的枪法确实了得,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她的眼光确实很好,一挑就挑中了最好的。
卢凌风似乎察觉到了迟非晚的目光,枪势一顿,转身看向她。
只见她换了一套月白色的衫裙,腰间系着浅绿色的丝带,更衬得她腰肢纤纤。乌黑的长发梳成了垂鬟髻,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的步摇,步摇上缀着长长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轻响。
今日,她也很好看。
等卢凌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有些慌乱的收起长枪,面色如常的问道:“醒了?”
迟非晚点点头,眼神中全然都是倾慕之色:“卢大人的枪法果然了得,令人叹为观止。”
卢凌风轻咳一声,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不过是日常练习,不足挂齿。”
不自觉开屏的中郎将也意识到些许不对,转移话题: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迟姑娘可以去用膳了。”
迟非晚点点头,朝膳堂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卢凌风,唇角微微勾起:“卢将军,迟姑娘这个称呼实在太生分了,以后叫我非晚就可以了。”
卢凌风虽然不好意思,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不由自主的低声呢喃道:“非晚……”
迟非晚用完早膳,十分满意,一名金吾卫匆匆走来,恭敬地说道:“迟姑娘,中郎将有要事在身,已经离开了。他临走前吩咐我转告您,在府中可随意,不必拘束。”
“好,多谢。”
第7章 奶茶
这金吾卫叫郭庄,帮忙传话这活计可是他在众多兄弟手里抢过来的呢!
他就是想看看能让中郎将特殊对待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现在一观,看起来虽年龄不大,却是个难得的美人。
而且周身气质格外柔婉,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郭庄走出膳堂,心中满是得意。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等回去可有的吹嘘了!兄弟们肯定羡慕死他了!
而迟非晚站在膳堂门口,望着院中的阳光,决定继续和卢将军联系感情。
那便送些奶茶吧。
她出门买了些寻常红茶和新鲜牛乳。
快到午膳时间时,迟非晚才借用府中厨房一用。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手指修长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微微泛着粉红,掌心细嫩,全然不像习武之人的手。
迟非晚将冰糖放入锅中,控制着火候的大小,轻轻翻炒着冰糖,冰糖在锅中慢慢融化,逐渐变成琥珀色的糖浆。
她手指握住木铲,手腕轻轻转动,糖浆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焦糖香气。
接着,她将茶叶轻轻放入锅中,与糖浆一起翻炒。
时间差不多了,她又在锅中加了些许温水,轻轻搅拌,避免茶叶结块。
最后,她将牛乳缓缓倒入锅中,轻轻搅拌。
奶香与茶香、焦糖香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股格外诱人的香气。
迟非晚先盛了一碗自己喝掉,奶香浓郁,却又没有鲜牛乳的腥气,格外美味,和她在现代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喝完之后,才细细过滤奶茶中的茶叶,将奶茶分别装入几个精致的瓷瓶中。
迟非晚提着食盒,去找卢凌风。
帮她通传的人是郭庄,周围还有一群金吾卫暗戳戳的看热闹。
她身姿娉婷的站在那里,唇边带着柔美的笑意,任由金吾卫们看着。
多看看,以后就是你们未来大嫂了。
郭庄很快就回来了,卢凌风也亲自来接她了。
“卢凌风,我来给你送些自制的饮品。”她声音娇柔婉转,恨不得溢到卢凌风心里去。
卢凌风耳根一红:“不必如此辛苦,让府中下人送来即可。”
“当然是因为我有些……想你了。”她如白玉雕琢成的玉手落在了卢凌风的大掌上,长睫轻轻垂下,显露出一些羞涩。
卢凌风唰一下脸全红了。
看热闹的金吾卫们更加激动了。
迟非晚觉得今日中郎将逗得差不多了,纤指似无意间划过他的掌心,把食盒塞进他的掌心:“我做了不少,你可以分给你的兄弟们尝尝,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格外优雅,是一个从容貌到仪态都格外完美的美人。
卢凌风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拿着食盒,高傲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转过身时,他神情猛的一变,目光扫过周围的金吾卫,眉头微皱,冷声喝道:“看什么!都去忙自己的事!”
金吾卫们倒也不怕。
“中郎将,你脸红了!”
“中郎将,那姑娘给你送了什么啊?让兄弟们也看看呗!”
卢凌风充耳不闻,将食盒拿入屋中,然后轻轻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入口中,焦糖的醇厚与甜美,茶香的清新与回甘,牛乳的浓郁与顺滑,一同在舌尖绽放。
很好喝!
他的眉头忍不住舒展开来,就连因为案件而烦心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迟非晚回到卢凌风府中,小憩一会儿,却突然被噩梦惊醒。
她靠在床榻上,因做了噩梦,向来娇柔的眉眼黯然了几分。
她是一个灵感很准的人,她做了噩梦要么是这宅子死过人,要么就是今日要出事。
她能想到的,就是卢凌风今夜的行动了。
夜幕降临,她在房间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仔细的系好带子。
黑色的斗篷很好地遮挡了她姣好的身形,帽檐宽大,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轻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灵巧的跳上一栋又一栋房子的屋檐。
最后把自己隐藏在了能观察到卢凌风行动的一处树荫里。
第8章 鬼市
夜色深沉,府衙外的树丛中,迟非晚在一棵大树上,黑色的斗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她靠坐在树上,姿态优雅,双腿轻轻晃着,根本没有好好隐藏自己的打算。
终于,府衙的大门轻轻打开。
卢凌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名金吾卫,都是身披黑色斗篷,面上蒙着面巾的打扮,格外低调。
迟非晚有些惊讶,卢凌风居然只带这么几个人。
不过,她还是悄悄跟了上去,身形移动之间,只余一阵香风。
卢凌风武功高强,走在前面带着金吾卫向鬼市方向走着。突然,他好像察觉到什么,步伐微微放缓了一些。
迟非晚黛眉微蹙,这么没意思?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就在卢凌风心中怀疑是谁在跟踪他时,他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流苏晃动的声音,那声音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他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今早非晚的装扮,她的发髻上就插着一支银质步摇,步摇上缀着流苏。
他神情舒缓了一些,只是步速依旧放缓着,鬼市并不安全,他不想让非晚去。
但……想来就算他现在点破了此事,非晚恐怕还会想方设法去鬼市,既如此,还不如让她偷偷跟着。
有他在,自然不会让她陷入危险。
跟在卢凌风身后的金吾卫也察觉到了中郎将的异常。
其中一个低声道:“中郎将,可是有什么异常?”
卢凌风一脸正色:“没有,并无异常。”
他说完,步速也恢复了正常。
金吾卫们:中郎将怎么今日声音这般大!
在后面跟着的迟非晚:她就说嘛,她轻功可是很好的。
迟非晚对长安路线不太熟悉,卢凌风怎么走,她就怎么跟。
只是苦了那些金吾卫,今日怎么回事!他们中郎将怎么只管往那些曲折的小巷走!
卢凌风:自然是为了方便某人‘跟踪’!
夜色如墨,长安城的鬼市在黑暗中悄然苏醒。街道两旁挂满了昏黄的灯笼,灯光摇曳,映照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鬼市中人来人往,外来之人都是和迟非晚差不多的打扮,而本地之人,明明是人,却格外阴冷,浑浊,狰狞,看上去,就不是善类。
迟非晚压低帽檐,她的眼睛今日可真是受苦了,明日一定要从中郎将那里讨回来。
卢凌风他们因为长安红茶在鬼市耽搁了一会儿,才打听着找到了阴十郎所在之处。
那是一座与鬼市破败处处不同的高大的房子,门前挂着个招牌,上面写着‘无所不能阴十郎’。
房屋上挂着几串红色的灯笼,看起来格外诡异。
卢凌风站在房子前,眉头微皱。他低声对身旁的金吾卫说道:“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几个人进了房子里,那房屋大门敞开着,里面看上去有些空旷,房屋外也没有什么障碍物可以遮挡住迟非晚。
她走到近处,轻巧的跳了上去,将宽大的斗篷脱了下来,便悠然躺了上去。
嘶……硌的她骨头都疼了,还是坐起来吧。
卢凌风在屋子里,正看着手下的兄弟们在屋中布置机关,忽然听到屋顶上的一声声异响。
他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剑柄,他本来还担心非晚躲在哪里,房顶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迟非晚无事可做,便盯着虚空,放空着思绪,静静看着苏无名和他的老仆都走了进去。
今日这鬼市可真热闹啊,来的都是她认识的人。
不过,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阴十郎该不会去寻她了?
突然!
“砰”一声,房屋的大门猛的关闭发出巨响。
迟非晚被吓得心脏猛的一跳,该不会她噩梦就是因为这个吧。
她从屋顶轻跃,落到门前,用力推了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卢凌风?能听到吗?”
无人回应。
她目光在四周扫过,寻找着其他的入口。
围着房屋绕了一圈,发现这个房子只有一个没有被封死的窗户,在这个房子的后面。
找到窗户,迟非晚一双美目眯了眯,感叹道,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第9章 破窗
房屋后面的确有一个可以出入的窗户。
但窗户对面就是弓弩机关,只要窗户一开,弓箭就会立即射出,就算侥幸能躲过,房屋下面都是散发阵阵寒光的铁刺。
掉下去,身上恐怕要被戳出一个个窟窿。
若是有人把这窗户当成生路,那可真是必死无疑。
这房屋隔音极好,从外面提醒里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迟非晚向旁一瞥,轻巧的跃上了旁边一座房屋的屋顶上,手持一把青色铁骨伞。
准备从这个角度,直接破窗而入,把这机关毁了,真是有损她的温婉形象。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金吾卫推开窗户,显然是准备翻出去,而窗户对面的墙壁已经隐隐传来机括启动的声音
迟非晚犹豫,救这个金吾卫可是要费些力气呢,她救不救呢……
这金吾卫要是死了,她家卢郎肯定会伤心的,她只会勾引人,可不会安慰人。
那便救一救吧。
她身姿轻盈的跃了过去,手中伞“唰”地一声展开,她一脚将翻到一半的金吾卫踹了回去,自己也破窗而入,弩箭打在伞面上,发出“锵锵”两声。
她这动静着实不小,瞬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头大的出奇的老虎!
卢凌风:“非晚小心!”
苏无名:“迟姑娘小心!”
迟非晚掀起眼帘,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老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见迟非晚有危险,卢凌风急忙从上面跃了下来,瞬间挡在迟非晚面前,手中的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卢郎,窗外有机关……”迟非晚刚说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多说,那老虎已猛然扑了过来。卢凌风挥剑迎击,剑锋与虎爪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而,老虎的力量远超想象,巨大的冲击力将卢凌风和迟非晚一同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嘶……”迟非晚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紧牙关,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仅仅只是被砸在墙壁上,但迟非晚还是第一次丢这么大人!
“没事吧”卢凌风站起身来,扶了一把迟非晚。
迟非晚点头,脸上笑意勉强维持:“有事,太丢人了。”
阴十郎!她记住了!
卢凌风:“……”
她扭头看向卢凌风,那人眉宇之间依旧傲气,表情变都没变一下,仿佛一点都不疼。
迟非晚很好奇,卢凌风真的不疼吗?
“卢郎,你疼不疼?”
中郎将不知何时自己称呼又变了,紧咬牙关,僵硬的笑了笑:“不疼。”才怪。
迟非晚满眼赞叹,柔荑缠上卢凌风坚实的后背:“卢郎,既然你不疼,那快去帮我杀了那老虎。”
卢凌风还是很想在自己的女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猛然跃起,身形如电,从上刺下。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直取老虎的要害。
“噗”的一声,剑锋刺入老虎的身体,却没有预料中的阻力。
卢凌风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只见那老虎的身体竟然迅速塌陷,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老虎皮。
迟非晚轻轻拍手:“卢郎太棒了!”
与此同时,门也砰的一声弹开了。
危机解除,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内心都十分不解,怎么如此?
苏无名:“这是幻术。”
“苏县尉?”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嗯。”卢凌风点点头,指了指上面。
迟非晚向上看去,只见两张大网里包着两个人,光有些暗,看不清人脸。
苏无名晃了晃:“你们快把我放下来啊!”
两个金吾卫去放人。
一个叫小伍的金吾卫留在原地,向迟非晚躬身行礼:“多谢迟姑娘救命之恩,小伍无以为报,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找我!”
卢凌风:“咳。”
小伍立刻反应过来,憨憨的挠了挠头:“也对,有中郎将在,姑娘好像也不用找我。”
迟非晚:“放心,债都让你家中郎将还。”
苏无名哎呦哎呦的走了过来,活动活动自己的老骨头。
他眼睛毒的很,早便看出卢凌风和迟非晚这两人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他便打趣一句:“明明是我与迟小姐最先相识,怎么现在反倒和中郎将更熟了些?”
卢凌风骄傲:“自当如此。”
迟非晚:“自然是因为中郎将比苏县尉英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仙人飞升了!快看,仙人飞升了!”
迟非晚和卢凌风对视一眼,仙人?
卢凌风迅速冲出房间,往空中望去。
只见远处的夜空中,阴十郎的身影正缓缓上升……越升越高,最终消失在夜空中。
周围都是呼喊跪拜的鬼市中人。
第10章 喜欢
这人居然就这样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还搞得这么大阵仗!
这简直太丢脸了!
金吾卫们面上表情都不是很好!
迟非晚从屋内走出来,依旧风姿绰约:“可惜没人带弓箭,不然哪容得他如此大出风头。”
卢凌风目光冷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本将军一定会抓到他。”
沉默一会儿后。
卢凌风又开口:“咳,奶茶很好喝。”
迟非晚扭头望去,只见中郎将面上依旧冷然,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卢郎,你可真可爱。”
从鬼市回来,迟非晚回房休息,一夜无梦。
她与卢凌风同住一府,但接下来几日居然都没见到卢凌风人。
想来是这人更忙了。
迟非晚这天又做了噩梦,心情不是很好,便让人在梨树下搭了个秋千。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梨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梦幻而美丽。
迟非晚脚尖轻轻一蹬,秋千荡得更高了些。鹅黄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苏无名便是在这时候前来拜访的。
他看了眼在荡秋千的迟非晚,不由得心生感慨,小姑娘果然很有活力。
苏无名:“迟姑娘这秋千搭的真不错。”
迟非晚听到声音,足尖轻点地面,秋千便停了下来。
“苏县尉怎么来了?卢凌风不在,我都好几日没有见过他了,真是有些想他了。”
苏无名微微一笑:“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苏无名微微点头,开始解释起他的来意。
上一次鬼市之行并不顺利,这一次势在必行!可中郎将被罚,无法调动金吾卫,他便帮忙找些人。他长安县捕手可用一十九人,只是,对比起来,武艺实在稀松平常。
他担心不够用啊!这才来寻迟非晚。
“不知迟姑娘意下如何?”
“卢郎有难,我当然要帮忙啦。。”
苏无名离开了,迟非晚重新坐回秋千上,指尖握着秋千的绳索,微微发白,卢凌风被罚了?这几日不见他,也不知道他心情怎样。
树上梨花依旧在慢慢飘落,可迟非晚心情越发差了。
她起身去厨房又做了些奶茶,提着食盒去找卢凌风了。
她走到到府衙门口,盈盈浅笑,刚准备找人帮她通报一声。
小伍和郭庄却直接将她领了进去。
中郎将算是他们大哥,那迟姑娘便算他们未来大嫂了。
“嘿嘿,迟姑娘,中郎将就在前面办公,您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多谢二位。”她这次带来的奶茶不少,便分给他们两杯。
房门未关,她一眼便看到苏无名也在这里。两人正在谈话,想来是有事商谈,反正她不能听,索性稍退了一步,准备在房门外等候片刻。
只是她还是稍稍听到一些,好像是苏无名在说什么裴小姐……
裴小姐,那是谁?情敌?她思索间,不小心撞到窗棂。
咚一声,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卢凌风:“谁?”
“是我。”迟非晚从一旁款款走来:“打扰你们谈话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我给你们带了奶茶来。”
卢凌风见到是迟非晚来了,眼睛亮了亮,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你来了,快坐。”
迟非晚放下食盒,坐在卢凌风身边。
苏无名则是颇感兴趣的问到:“这奶茶究竟是何物啊?”
卢凌风轻哼一声,心中有些得意,他可是早就喝过了。
“今日算你有口福,非晚做的奶茶非常好喝。”
苏无名:“哦……非晚啊。”
迟非晚:“苏县尉要是不再怀疑我,也这样可以叫我。”
苏无名剧烈咳嗽起来。
第11章 速度
“怀疑?”卢凌风剑眉微挑,看向苏无名。
苏无名:“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他灌了一口奶茶,大赞:“这奶茶做的真好喝啊!”
迟非晚落落大方,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我做了很多,苏先生喜欢就多喝点。”
她突然开口问道:“我方才听到你们在说裴小姐,裴小姐是何人?可是要与我们一同去鬼市?”
苏无名和卢凌风同时一愣,显然没料到迟非晚会听到他们谈裴小姐。
苏无名端着奶茶的手微微一抖,奶茶差点洒出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翘起的小胡子,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
苏无名:“呃……这个”
他使了使眼色给卢凌风:这让他怎么说啊!
卢凌风背手而立:“苏无名,你先走吧,这件事我与非晚解释。”
苏无名如释重负,连忙点头,端着奶茶快步离开,边走边嘀咕:“哎呀,这奶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要是背影没有显得那么仓促就更好了。
她扭头望向卢凌风,笑容依旧,神色却冷了些:“难不成裴小姐是中郎将的未婚妻?”
卢凌风确是被吓了一跳,他何时被非晚叫过中郎将啊!急忙否认:“不是!我没有未婚妻!她是我表兄的前未婚妻!”
“数月前,表兄拜明威将军,欲领兵西征,裴小姐盛情设宴,可表兄却与歌姬厮混,抽身乏术,居然让我冒然顶替!”
“我最厌恶表哥放荡,断然拒绝,怎奈他死皮赖脸,于是我见到裴小姐,便将表兄丑事和盘托出。”
“裴小姐大怒,将此事告知裴侍郎,解除了两人婚约。”
卢凌风喉结滚了滚,继续讲了下去:“只是因为我揭穿表哥丑事行为,裴小姐似是对我很是欣赏,多次欲宴请于我。”
“但我从没同意过!”卢凌风超大声!
“今日,苏无名告知我,裴侍郎欲将裴小姐嫁给范阳卢氏中人……”
“但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我!我有喜欢的人了。”他看向迟非晚的目光坚定而柔和。
迟非晚眼眸微挑,无端显露出几分媚意:“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是!”卢凌风回答的格外坚定。
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中郎将耳根又红啦!
迟非晚很满意:“我也喜欢卢郎,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我对卢郎一见倾心。”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这句话一直在卢凌风脑海中回荡。
他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整个人都被汹涌的喜悦淹没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克制,像是怕轻贱了她。
而迟非晚被包裹在卢凌风怀中,周身围绕着的是他温暖的体温,她脑海却忍不住回想起中郎将练枪的场景。
细白的手指朝着卢凌风腰腹间划去。
痒意从腰腹向全身传去,卢凌风浑身猛的一抖:“非晚,别闹。”
房门没关,大庭广众之下,迟非晚也不想太露骨了,便放过了中郎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柔和的光线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也为两个相拥的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窗外花草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气息。
门外,有几个金吾卫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的走过。
等到了拐角处。
郭庄兴奋:“看到没有!咱们中郎将和迟姑娘抱在一起了!!”
小伍也跟着挤眉弄眼:“咱们中郎将可算铁树开花了!居然这么温柔!”
几个人说的起劲,金吾卫们凑热闹跑的贼快,不少金吾卫都被吸引了过来,眼中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们迅速分好组,每组三人,轮流从卢凌风和迟非晚所在的房门外“巡逻”而过。
虽然中郎将什么都没说,但中郎将的爱情故事广为传播。
夜幕降临,长安城沉寂下来,而鬼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再探
卢凌风率领一队长安县捕手,浩浩荡荡地踏入鬼市,他一身玄色官服,腰间佩刀,眉宇微皱,还是那个傲然正气的中郎将。
而迟非晚走在卢凌风身侧,亦换了身装扮,她一身素色劲装,更显得她身姿窈窕,腰间不知系着什么,偶尔有寒光闪过。
长发用一条青色发带束成高马尾,多了几分英气,背后背着一把青色的伞,隐隐可见伞骨散发的寒光,可见其锐利。
在鬼市中查抄了数个买卖长安红茶的窝点,还意外抓获了一名前来购买红茶的官员后,他们继续在鬼市穿行。
忽然,卢凌风注意到,他们前几日才来过的阴十郎的地方,居然换了招牌,从无所不能阴十郎变成了千娇百媚十一娘。
屋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两侧案席间客人畅饮红茶。
可谓是完全不将他们一行人放在眼中!
此次查抄红茶,全是卢凌风自费,身后的捕手算是他花钱雇来的。
那些捕手拿了钱,自然要好好表现自己。
大步上前,高喝道:“官府奉命搜查!店主何人!”
舞乐骤停,舞姬们站在一处,客人站在两旁,神情慌乱。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娇媚的女声:“店主啊,在下便是,来客人了,招待。”
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身穿一件红紫相间的艳丽长裙,容貌也算的上是娇艳。
只是,迟非晚美目微眯,这下巴,尖的有些眼熟……
舞女们战战兢兢给打头的捕手奉上三杯红茶。
那三杯红茶在盘中冒着热气,仿佛在明目张胆的挑衅着他们。
“欺人太甚!”捕手怒喝一声,抬手猛地掀翻了盘子。
三杯红茶瞬间飞向半空,茶汤泼洒,杯盏翻转,眼看就要摔得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二楼的女子,突然跃了下去,速度快得惊人。她的目标显然是那三杯红茶,似乎想要在茶盏落地之前,将茶汤稳稳接在茶盏中。
这个身法,好熟悉。
“卢郎,我先去试试她。”
迟非晚说完,伸手迅速抽出背后的伞,身形如风般掠过,伞尖猛的刺出。
她手腕一抖,伞尖精准地击中了飞在半空中的茶盏,只听“啪”的几声,茶盏被直接抽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茶汤落地,一片鲜红。
“想接吗?不给你。”迟非晚面上依旧是那柔媚的笑意。
十一娘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冷冷地盯着迟非晚:“你竟敢如此对待仙茶!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珍品!把你卖了都喝不起!”
迟非晚微微蹙眉:“仙茶?我闻着可尽是血腥之气啊,这种东西怎么能喝呢,当然是要丢进垃圾车了。”
十一娘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猛地一挥手,袖中滑出一对寒光闪闪的峨嵋刺:“你找死!”
话音未落,十一娘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峨嵋刺直指迟非晚的咽喉。
又是峨嵋刺……
迟非晚早有防备,伞面“唰”地一声展开,伞骨由精铁打造,硬生生挡住了峨嵋刺的锋芒。两人瞬间交手,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十一娘的峨嵋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而迟非晚的伞法却灵活多变,既能防御,又能进攻。两人在大厅中辗转腾挪,周围的桌椅被掀翻,茶盏碎裂,场面一片狼藉。
卢凌风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的打斗,手指紧紧握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迟非晚激怒十一娘,就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人不论是轻功还是下巴都和阴十郎太像了。
她就是要试探一下这人的武功,现在试探的差不多了。
她伞面一旋,挡开十一娘的攻击,随即身形一闪,退到卢凌风身边。她收起伞,盯着十一娘,语气笃定:“阴十郎,原来飞升飞成个女子了。”
卢凌风接着说道:“那便刚好和红茶一起抄了。”
十一娘被揭穿身份,却只有一丝惊诧,而无半分慌乱。他的声线不停变幻,时男时女:“居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又如何?今日,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赤裸上身的壮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大厅中央,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两人肌肉虬结,目光阴狠,一人手持巨锤,另一人则握着一根竹节铁鞭,看上去就不像寻常捕手能对付的。
卢凌风吩咐捕手们都退出去。
迟非晚:“卢郎,我们一人一个?”
卢凌风:“好,小心。”
话说完,两人便一人一边冲了上去,卢凌风对付那锤的,迟非晚对付拿竹节铁鞭的。
卢凌风与迟非晚和那两名壮汉打了一会儿,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第13章 不走
卢凌风的剑锋刺中持锤壮汉的胸口,却像是刺中了铁板一般,剑尖竟无法刺入分毫。
迟非晚的伞尖击中持鞭壮汉的肩膀,同样被硬生生弹开,伞骨甚至微微弯曲,她不由得感叹,这世上功法果然神奇。
不过嘛……
她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全身金身不坏,她握紧手中的伞,伞尖如剑般锋利,
伞面一展,轻松挡住了铁鞭的攻击。身形一闪,伞尖猛然刺出。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房屋,壮汉的脸色瞬间惨白,铁鞭脱手而出,整个人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在场的男性无一不感觉身下一凉,就连卢凌风也……咳!
迟非晚则是有些嫌弃的收起伞:“卢郎,我的伞不能要了。”
“好,回去给你打新的。”
卢凌风看迟非晚那边已经结束了,心想,他也不能太慢了啊!
他刚才便注意到对方一直在我有意保护自己的双目,这人的另一个弱点,定是,眼睛!
他一刀划过,又一声惨叫声响起。
金刚不坏之身已破,卢凌风又利落的抹了两人的脖子,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与迟非晚站到一起,两人一颔首,一柔柔笑意,反正都让人看不顺眼。
十一娘站在栏杆旁,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她冷冷地说道:“倒是小瞧你们了。”
十一娘的话音刚落,二楼忽然传来一阵轮椅在木质地板上滚动的“咯吱”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斗篷、脸上戴着方相面具的人坐着轮椅出现在栏杆旁。
十一娘恭敬地低头行礼:“仙长。”
那被称为仙长的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分不清是老是少:“范阳卢氏又如何?今日便和你的野鸳鸯一起留在这里吧。”
他一挥手,二楼的阴影中突然涌出一群手持弓箭的黑衣人,箭矢寒光闪烁,直指楼下的卢凌风和迟非晚。
那群捕手见情况不妙,急忙跑去搬救兵了,现在这情况,他们留在此处也没用,只能白白送命。
卢凌风眼神一冷,迅速持刀挡在迟非晚面前:“小心!”
箭矢太猛,迟非晚不得不用那脏了的伞,二人逐渐被逼到了大厅的中央。
忽然,一道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想将两牢牢扣住。
“不好!”卢凌风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迟非晚推了出去。
迟非晚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铁笼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卢凌风牢牢困在里面。
“卢凌风!”迟非晚细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这次是真没能维持住笑意,她神色全冷了下来。
卢凌风站在铁笼中,眸光深情而隐忍:“非晚!快走!”
迟非晚挥伞挡开箭矢:“不走。”
她抬眸望向二楼,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仙长’正冷冷注视着他们,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次,她就大发慈悲,教教这位‘仙长’,什么叫翻车。
第14章 擒‘王\’
迟非晚身法极快,迅速冲上二楼。
卢凌风被困在笼中,眉头紧皱,他已经知道非晚的想法了,他紧紧盯着她的身影,只等着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黑衣弓箭手早就调转箭头,朝迟非晚射去。
她伞面一展,硬生生挡住了箭矢。
迟非晚继续冲,她离‘仙长’的距离已经很近了,那些黑衣弓箭手投鼠忌器,不敢再射。
十一娘一直守在‘仙长’身旁,手中的峨嵋刺如毒蛇般刺向迟非晚。
而那所谓的‘仙长’已经在转着轮椅准备跑了。
迟非晚能让他走?!
她稍稍侧身,只用伞挡住了要害。
卢凌风察觉到她的想法,瞬间将手中的刀掷向十一娘。
十一娘一躲,原本应刺中迟非晚的峨嵋刺,偏移了角度。
迟非晚没有躲,任由刀刃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非晚!’卢凌风怕她分神,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但他拳头猛的攥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内心全都是愤怒和自责。
迟非晚仿佛没感觉到疼一般,受伤的那条手臂将系在腰间的绳镖轻轻一甩,绳镖便如同灵蛇般缠绕在‘仙长’的脖子上,镖头寒光闪烁,紧贴仙长喉咙。
局面掌控权重新回到他们手中,迟非晚神色渐缓,她柔声道:“都停手!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还好来时多带了一件武器。
十一娘脸色大变:“放开仙长!不然我就杀了卢凌风!”
迟非晚眸中闪过一丝讥笑:“杀卢凌风?十一娘,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我家卢郎就算在笼子里,你也打不过他!”
她话音刚落,握着绳镖的手便动了动,‘仙长’的脖子处顿时渗出一丝血迹。
“你们仙长在我手里,你们有什么动作之前,可要先想想你们仙长的脖子啊。”
场面暂时陷入一种平和之中,没人敢再动手。
卢凌风看到喜欢的女子这么厉害,骄傲,心疼,亦自责,他并未开口,怕扰了她的思绪。
迟非晚暂时没敢掀面具,怕这‘仙长’露出真实面目,命都不要了,非要跟她和卢郎鱼死网破。
他和卢郎才刚在一起,人间极乐之事都还没做过,不能死呢。
她将伞展开,护住头颈,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仙长’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绳镖,面对着阴十娘目光警告着她,一步一步后退。
迟非晚一步一步退到了铁笼边。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绳镖的另一头交给了卢凌风。
十一娘目眦欲裂:“尔敢!”
卢凌风迅速接过绳镖的另一头,紧紧握在手中,眸光锐利:“现在,你们仙长的命在我手里了。”
其实到了这一刻,十一娘他们已经完了。
迟非晚空出双手,伞尖如剑般直指不远处的十一娘。
“你们打不过我,老大的命还在我家卢郎手中,我要是你们,自然是逃跑,保住自己的命啊。”
十一娘握着峨嵋刺,冷冷地看了迟非晚和卢凌风一眼:“抓到‘仙长’又如何,也要你们能从鬼市走出去!”
她放完狠话,十分不甘的带人破窗而逃,消失在夜色中。
应该是去安排人手了。
第15章 放松
人都跑了,迟非晚神情愈发舒缓,然后轻轻蹙起皱起眉头!
“卢郎,好疼啊……”
卢凌风还被关在笼中出不来,只能干心疼:“非晚,先把我放出来。”
迟非晚伤口还在渗血,她有些晕,应该是失血有点多:“好。”
迟非晚上了二楼,搜寻控制铁笼的机关,她按下按钮,机关运行的声音响起,铁笼上升。
卢凌风迅速冲了出来,险些忘了手中的绳镖还关乎‘仙长’的性命。
好在堪堪想起,这才没让人丧命。
他将绳镖的另一头系在楼梯栏杆上,又不放心的把人直接打晕了,自己冲到迟非晚身旁,看着她那被鲜血染红一片的素色衣服,止不住的心疼。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阴十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迟非晚脸色苍白,唇色看上去也浅淡了不少,她虚弱的靠在卢凌风身上,纤细的手指抓着卢凌风的袖口:“好,我等卢郎把他们都抓住给我报仇。。”
卢凌风从身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简单的给迟非晚包扎了一下伤口。
就在这时,一楼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两人警觉看去,只见一块地板突然微微隆起,随后“咔嚓”一声,竟被掀开了!
一个头发灰白、发丝凌乱的酒槽鼻邋遢老头儿从地下探出头来,很是利落的从洞里爬了出来!
他们还不清楚这老头是敌是友。
洞里又冒出一个头——居然是苏无名!
“苏无名?”卢凌风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你怎么在这儿?”
“算了,本将军不管你怎么来的,快想办法让我们离开鬼市。”
苏无名双目微眯,他每次做出这个动作,都是发现了什么。
身为狄公弟子,他看着楼中场景,很快便分析出发生了何事。
令他也不由得十分佩服这二人的武力与勇气。
“鬼!你们和鬼是一伙的,你们都是鬼!”那酒槽鼻老头嗓门很大。
胡言乱语了一番就要从洞里钻回去。
苏无名急忙开口:“中郎将!能否离开鬼市,关键之处就在这老头儿,快拦下他!”
卢凌风闻言,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拦在那老头身前。“我乃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金吾卫中郎将?当官的!”那老头儿嘀咕了两句不可能啊。
才开始介绍自己:“咳,我姓费,因为平生就好吃鸡,鬼市的人都叫我费鸡师,你们也就这么叫我吧。”
苏无名上前:“这位老先生,我乃长安县尉苏无名,你我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您看,不如我们现在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我再细细跟您解释。”
那酒槽鼻老头儿怀疑的看了苏无名一眼:“你也是当官的?”
但他还是开始带路了:“哼,老费我可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中郎将。”
酒槽鼻老头在前面带路,苏无名负责牵着‘仙长’跟在后头,不过在牵之前,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怀疑。
第16章 治疗
看看这个‘仙长’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苏无名蹲下身子,觑着眼掀开了面具。
果然是他!长安县县令元来!
卢凌风皱着眉,显然没想到会是他,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残害百姓!他用绳镖把人捆了起来,然后一脚踹了下去。
自己背着迟非晚,将一楼的地板复原。
费鸡师对这地下通道极为熟悉,带着他们在狭窄的地道中七拐八拐。
不知进了哪条路,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随后用力一转。
只听“轰隆”一声,石墙竟然缓缓翻转,露出一个隐蔽的空间,虽然简陋,却很宽敞。
他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进来吧,这里就是我家,很安全。”
石室内,费鸡师点亮了几根蜡烛,昏黄的光线顿时将整个空间照亮了不少。
卢凌风轻声唤着伏在他背上的迟非晚:“非晚,我放你下来,我们再看一下伤口好吗?”
毫无反应。
苏无名凑近查看一番,皱眉:“不好,迟姑娘已经陷入昏迷了。”
卢凌风闻言背着人转身就走:“我带她闯出鬼市!你一介书生,就留在这里,看着那个元来。”
“诶!需要医师找我啊!”费鸡师嗓门大大的。
他走近看了一眼,又搭了搭脉:“这姑娘啊,问题不大,就是精神紧绷太久,又流了不少血,一放松啊,这就晕过去了。”
“没事,我来给她处理伤口,就是以后每天你们都要给我一只鸡,要是还有酒就最好了。”
卢凌风目光锐利的盯着费鸡师:“若是能治好非晚,你要的本将军都许你。”
“若是不能!”他拳头攥紧,发出‘咯咯’声。
“你也别吓唬我,这点我小伤我要不能治,简直枉为……”费鸡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已经完全消音了。
他叹了口气,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让卢凌风把人放在床上。
迟非晚被放在床上,虽然昏迷着,眉头却依旧微微皱起,显然是在无意识的忍受着疼痛。
卢凌风看的心疼:“费先生,请您轻点,她怕疼。”
费鸡师:“这是个小姑娘,老费我动作肯定轻些。这伤口得先消毒,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只是这消毒,温不温柔都疼,还是一次消完的好。”
“中郎将,你来帮我按着她。”
卢凌风按住迟非晚的肩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能固定住又不至于伤了她。
费鸡师将酒壶的盖子打开,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在空气中。他看了一眼迟非晚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将烈酒浇在了她的伤口上,浑浊的酒液从她凝脂般的肌肤上滑过。
“唔——!”迟非晚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剧烈的疼痛让她想立刻弓起身子,可她的肩膀被卢凌风牢牢按住。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眼中全然都是痛苦,一行清泪从从眼眶滑落,她祈求的看向卢凌风:“卢郎……好疼……”
她太疼了,太虚弱了,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卢凌风心疼的仿佛被刀割一样。
第17章 册封
卢凌风心疼的眼眶发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却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烈酒消毒带来的剧烈痛感渐渐褪去,伤口处理没有那么疼,迟非晚又重新陷入昏迷。
她脑海中模糊想到,今日好丢人……
卢凌风一直守着她,细细给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迟非晚昏迷了一晚,卢凌风就在床边照顾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老费偷偷把他们带出了鬼市。
鬼市之外,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正等着他们,元来直接由他带走,案件亦无需他们再跟进。
念在费鸡师医术不错,卢凌风把他也带回了长安,每日管他一只鸡,一壶酒。
迟非晚的伤口,也在卢凌风的悉心照顾下,渐渐愈合。
直到……公主召见。
最先被召见的是卢凌风。
当时,迟非晚正拉着他给她喂饭。
她手臂受伤,夹不起菜了,只能卢郎喂她了。
两人郎情妾意,迟非晚眼角微微上翘,透着丝丝缕缕的媚意,勾着卢凌风。
卢凌风被她盯的俊脸通红。
一切猝不及防,他们抓住长安红茶案元凶,算是有功,卢凌风就算被召见,应当也不会有事。
只是她难免心中有些担忧,时不时望向院门,等着卢凌风的消息。
只是还没等到卢凌风回来,公主府韦典军又来了。
“迟非晚是吧,公主要召见你,随我来吧。”
迟非晚柔婉一笑,身上少了几分媚意,多了几分端雅,她整理一下衣裙,便跟着韦典军去了公主府。
踏入公主府,只见朱门高筑,飞檐斗拱,琉璃瓦片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院中雕梁画栋,廊道曲折,华贵而不失雅致。
迟非晚一路欣赏,跟着韦典军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前行。
她垂头进入正厅,仪态优美,下跪行礼。
公主端坐在华贵的厅堂之上,神情雍容又带着几分欣赏。
她让迟非晚站起身来。
“迟非晚,你可知本宫为何召见你。”
迟非晚恭敬回答:“民女猜测与长安红茶案有关。”
公主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与卢凌风苏无名协力活捉元来,也算是澄清了外界对本宫的谣言,更向世人展现了我大唐女子的英姿。”
迟非晚躬身行礼:“民女只是尽己所能,不敢居功。”
公主对迟非晚的回答似是很满意:“不必谦虚,你有胆有识,又立了大功,本宫已向圣人请了旨,册封你为县主,以示嘉奖。”
迟非晚柳眉微挑,县主?
她不慌不忙的跪下:“公主殿下厚爱,民女感激不尽,只是县主身份政治意义太大……民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想联姻。”
公主微微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可是卢凌风?”
迟非晚:“正是。”
公主听到迟非晚的回答,神色微怔,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你眼光不错,既有两情相悦之人,便好好把握,本宫允你婚配自由。”
迟非晚:“多谢公主殿下!民女没齿难忘。”
进去公主府时,她还是一介平民,出来公主府时,她已经成了有品级,有封地,有食邑的半个皇室中人。
迟非晚脸上笑容愈发明媚。
县主,视同正二品。
第18章 别驾
她被册封为县主,封地清河。
长安城中已有她的县主府,金银赏赐已悉数放入府中库房。
卢凌风听闻迟非晚也被召进公主府,正背手站在府外等她,眉头微皱。
见到她出来,眉头才舒展开。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如何?公主可有为难你?伤口疼不疼?”
迟非晚眼眸明亮像带了小钩子:“不疼,是好事,我们边走边说。”
卢凌风不仅年纪轻轻就是金吾卫中郎将,官居四品,还是范阳卢氏之人,出身名门。
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但身份悬殊。她就算是平民女子,也有把握让卢凌风迷恋她,不顾一切求娶她,在长安传为一段佳话。
不过她现在有了身份,阻碍少一些,她也不至于成日被人找麻烦。
迟非晚把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卢凌风很为她高兴,目光欣喜而柔和,却又隐隐藏着一抹担忧:“你值得县主的身份。”
迟非晚柔柔一笑,她自然当的起:“卢郎,你说,如果我们两人要成亲的话,范阳卢氏会同意吗?”
卢凌风眸光坚定:“你放心,我既已认定你,便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们。”
“嗯。”迟非晚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我可没说现在就成亲。”
“好,知道啦。”
被册封为县主的第二天,太子对卢凌风的任命便来了,南州别驾,主要职责便是辅佐刺史。
南州为下州,南州别驾应为从五品上,但卢凌风却是上州的品级,也就是说,他虽为南州别驾,却是从四品上。
但不论再特殊,他这也是被贬职了,毕竟金吾卫中郎将可是正四品下。
明明立功,却被贬职!
卢凌风前去求见太子,太子却并不见他。
他是太子亲信,向来出入东宫如履平地,现在却被拒之门外。
卢凌风看着紧闭的宫门,内心五味杂陈。
……
迟非晚坐在秋千上,看到卢凌风落寞的身影,便知道他此行并不顺利,也有些心疼。
起身去厨房端了奶茶递给卢凌风,如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侧脸:“卢郎,心情不好就喝点甜的。”
卢凌风感觉到脸侧的痒意,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大脑一片空白,接过奶茶一饮而尽。
迟非晚坐在卢凌风身边,手臂柔婉的缠上了他的肩头:“卢郎,你年纪轻轻便四品官,虽有家世的因素,但也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你一直在长安待着,且顺风顺水,所以你高傲,自信。”
“我……”卢凌风开口想辩驳。
迟非晚细白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
卢凌风被迫闭嘴。
迟非晚接着说:“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更好。”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南州就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之所。”
“卢郎,难道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怎么可能!
卢凌风目光无畏,充满斗志:“我当然能做到!”
他骄傲自信,并无比相信自己的能力。
第19章 出城
苏无名即将去南州上任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迟非晚耳朵里。
彼时她正在的县主府指挥侍女们打包。
公主赏赐她的绫罗绸缎,珠钗发饰,还有金银,她都要带走。
甚至连县主府中做饭手艺最好的厨子,几个侍女,她也要带去南州。
县主府中有马车,一辆严格按照县主规格制作,南下路上使用难免过于高调。
迟非晚选了另一辆,比寻常马车看起来略大一些,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另有乾坤。
车内四周的车壁上,挂着柔软的丝绸帷幔,颜色素雅,看起来温馨而舒适。车顶上镶嵌着小巧的夜明珠,夜晚便会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马车内部空间。
马车一侧设有一张宽敞舒适的床铺,鹅绒填充的被褥蓬松柔软,另一侧放置着一张小型的茶几,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紫砂壶茶具。下方的抽屉也里放置一些茶叶点心。
马车的前端和后端都设置了储物空间,不必担心挤占人的活动空间。
收拾妥当,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低调的驶出长安城,驾车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但衣着打扮很是整洁的酒槽鼻老头。
没错,这老头就是费鸡师。
迟非晚觉得既然老费要一直跟着他们,那就不能再一副没人管的邋遢老头样了,实在太丢她的脸了。
所以大手一挥,便给他换了一身行头。
而老费投桃报李,偷摸回了趟鬼市,买了工具,把卢凌风的长枪变得可以进行拆卸拼接,这样南下时,长枪可就便携多了。
马车内,卢凌风一身玄衣坐在茶几旁,一条腿自然微屈,一条腿舒展放平,手里握着一本书卷,姿态随性而又富有气韵。
迟非晚则是趴在另一侧的床榻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大袖襦衫,轻薄纱罗勾勒出身姿,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透着撩人的媚意,高腰长裙束于胸前,她身材本就极好,现在的姿势更显得那处白嫩呼之欲出。
卢凌风目光专注盯着书卷,不敢乱移,只是耳根处又红了一片。
床榻上,金饼与银铤杂乱的摊成一片,金光闪闪,熠熠生辉,迟非晚白玉般的手指将它们拨来拨去。
她再也不必像初入长安时,连个首饰不敢买了。
马车外,费鸡师惊恐:“阴,阴十郎!”
声音传进车厢内,与此同时,马车剧烈颠簸起来。
床榻上的金饼银铤噼里啪啦滚落在地,在车厢里碰撞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迟非晚也被晃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向侧边倒去,险些歪倒在地。
好在卢凌风迅速稳住身形,他一手握住迟非晚的腰,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禁锢在自己怀中。
迟非晚眼眸中似有还有几分茫然,配着她那上翘的眼角,格外惹人爱怜。
床榻上仅存的几块金饼也被迟非晚蹭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费鸡师:“救命啊!!你们两个在里面干嘛呢!苏无名快被打死了啊!”
苏无名?
马车总算不晃了。
卢凌风将迟非晚放回床上:“你伤还没好,我去看看。”
他掀开门帘,只见阴十郎正欲对苏无名痛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卢凌风握住身旁长枪的枪尖,猛的掷了出去。
长枪裹挟着风声,朝着阴十郎飞了出去。
阴十郎察觉到危险,闪身避开,看到马车上的卢凌风,没有丝毫计划被搅乱的懊恼。
他肩膀微微抖动,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卢凌风!总算等到你了!”
“今日!我就要为仙长报仇!”
第20章 击杀
一阵尖锐诡异的哨声响起。
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跟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从林中跃出,一人手持巨斧,一人手里握着流星锤。
苏无名看到这两人瞬间,脸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幽离四怪!”
幽离四怪,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迟非晚在储物区拿出新的伞,握在手中,从马车一跃而出,衣袂飘飘,珠钗轻晃,她已经落在卢凌风身旁。
柔柔说道:“都欺负我的卢郎,我可不依……”
卢凌风目光不赞同的看着迟非晚,她手臂上的伤还没好,用力伤口可能会重新崩裂开。
阴十郎看到又跳出来一个仇人,阴沉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诡异扭曲:“她右臂有伤,先杀了她为仙长报仇!”
他一声令下,那一高一矮便朝迟非晚攻来。
“休想!”卢凌风怒喝一声,长枪一扫,便冲了上去拦住那二人。
迟非晚亦开伞道:“我对你的峨嵋刺很感兴趣,不如借我用用。”
话音刚落,峨嵋刺已经被迟非晚用摄星拿月取了过来,然后朝它的主人攻去,迟非晚身形飘忽,也攻了上去,阴十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迟非晚又勾了勾手,峨嵋刺再次被她偷了过来,阴十郎没了武器,还总是被自己的武器攻击,很快便败了。
他欲故技重施施展幻术,迟非晚便把峨嵋刺甩了出去,峨嵋刺锋利无比,速度极快,瞬间便穿透阴十郎的掌心,将他钉在树上。
她轻抚了抚胸口,实在是太血腥了。
卢凌风那边也结束了,高矮二人均死在他的长枪之下。
他杀完人,来到迟非晚身边,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右臂上,剑眉紧蹙:“伤口有没有疼?有没有裂开?”
不等迟非晚回答,便高声喊道:“老费!你快过来。”
苏无名和费鸡师都不会武,早在打起来的时候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打完了才出来。
费鸡师:“放心吧,不会裂开的,她都没用右手拿伞。”
卢凌风这才放心。
长安红茶案他们没有参与后续,若是想知道什么,只能从阴十郎身上找到答案。
迟非晚听着阴十郎说什么建功立业,她猜,还有一个隐藏更深,身份更高的幕后凶手。
她想,那个人……不是太子便是天子……
至于死了那么多的新娘,只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封建王朝,人命不值钱,普通百姓的命更不值钱。
只要牵连不到她就好。
她看向苏无名:“苏先生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南州?”
苏无名笑了笑:“还未恭贺迟姑娘获封县主,苏无名这厢有礼了。”
迟非晚轻笑:“同喜。”
苏无名小胡子翘了翘,叹了口气:“不是苏某不想和你们一起同行,只是公主吩咐,让我不能骑马,不能坐车,只能走着去南州。”
迟非晚垂眸:“不能骑马,不能坐车,那只能劳烦苏先生为我驾车了。”
让南州司马为她驾车,也算有面子。
第21章 驿馆
他们成功钻了个空子。
马车空间大,三个人都在里面倒也不挤。
床是迟非晚的,车厢地面是老费的,旁边的小茶几是卢凌风的。
不过这次,卢凌风也不看书了,一直盯着迟非晚,不许她再趴在床上。
成何体统!
他们往南州一路前行,途中在驿馆休息了几次。
迟非晚发现老费是真爱吃鸡,每天一只,天天吃都不腻:“老费,我还知道好几种做鸡的方法,等我们到了南州,我就让厨子给你做。”
费鸡师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自然。”
费鸡师:“那我们快点出发!赶紧到南州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吃鸡了!”
……
南下路上,天色突然阴沉起来,眼见就要下大雨了。
他们只能寻了个废弃八年的驿馆住下。
那废弃驿馆的驿卒叫刘十八,缺了两根手指,脸色白的像死了好几天一样,迟非晚一进这驿馆就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这驿馆绝死过人。
她此生唯有两样东西最怕:一是凶宅,二是蛇。
她有些害怕,柔婉的面庞多了几分憔悴,这驿卒上的菜团子她也没心情吃。
卢凌风也没吃,不过他纯粹是因为嫌弃。
刘十八:“这驿馆啊,不干净,只有右厢房能住。”
卢凌风皱眉:“我们可以住右厢房,但这里还有一名女子,男女……”唔
没等他把话说完,迟非晚的手指便在卢凌风腰上拧了一把,把话接着说了下去:“既然这驿馆不干净,我在右厢房凑合一晚也无妨。”
她嗔了卢凌风一眼,让她自己住一间房,是想吓死她吗?
卢凌风见她脸色不好,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担忧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苏无名开口:“也好,我们几个男子在地上打地铺,床榻便让给非晚。”
晚上,甘棠驿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哪扇门窗没有关好,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右厢房,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肆意翻涌,迟非晚蜷缩在床榻上,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她竖起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呼吸声,苏无名和老费应该都睡熟了。
明明房间里还有别人,可这房间还是十分可怕,迟非晚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在这房间里多待一刻,恐惧就加深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很短的时间,但黑暗与恐惧将它无限拉长。
迟非晚再也受不了了,她轻轻唤了一声:“卢郎……”
她声线柔媚,因为害怕,有些不稳,尾音轻颤。
几乎是瞬间,卢凌风就回应了她:“非晚,怎么了?”
迟非晚:“卢郎,我好害怕,你过来陪陪我。”
听到这话,卢凌风眉头紧紧皱起,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出身范阳卢氏,深知男女有别这一礼教规矩,这深更半夜过去,于理不合,可非晚她……好像很害怕,一时之间,卢凌风陷入两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好,明日进城我便传信给族中长辈,到了南州我们便成婚。”
卢凌风小心翼翼爬上床榻,动作轻缓,生怕把苏无名他们吵醒了,对非晚名声不好。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迟非晚蜷缩着的单薄身影,他心头猛的一揪,很是心疼。
又有些庆幸,还好他刚才没有拒绝非晚,不然她得多害怕啊。
第22章 害怕
他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把迟非晚揽入怀中。
迟非晚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微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她身上,她感到几分安心,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下来。
卢凌风:“可还害怕?”
迟非晚摇摇头:“好多了,不过现在有些饿了。”
她翻过身来,正对着卢凌风,眼睛亮晶晶的:“卢郎,你也没吃晚饭,是不是也饿了,我们偷偷去马车上吃点心。”
卢凌风:“嗯,我们悄悄出去。”
“好,那我要你抱我。”
“这……”卢凌风耳根微红。
“这驿馆太黑了,我怕,万一里面真藏着什么东西,那我的后背岂不是很危险……”
卢凌风自认不信鬼神之说,也不知道迟非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他这个人,男女之事上有些古板,规矩和礼教深刻在他骨子里,那样……抱实在太亲密了。
不过看着两人现在的也很亲昵的姿势,反正原则也算打破了,此刻卢凌风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咬咬牙,俯身把人抱起,入手便是女子柔软的腰肢,盈盈一握,带着独属于女子的娇柔。
手下的温度仿佛带着一股奇怪的电流,顺着掌心蹿至全身。
中郎将手一抖,险些将人掉下去。
迟非晚一惊,立马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卢郎,小心些。”
带着香气的发丝滑过卢凌风的脸侧,带来丝丝痒意,如羽毛撩拨,让他下意识喉结滚动一番。
两人现在才是完全贴合在一起,春日衣衫单薄,迟非晚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卢凌风的气息。
他们感觉到到彼此身上每一处起伏,温度,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
黑暗中,卢凌风脸红了,他身形僵硬,手臂机械的抱着人,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艰难,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堂堂中郎将卢凌风竟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卢凌风单手抱着她,缓缓推开门,他动作极为小心翼翼,但随着他的发力,老旧的门板还是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听起来格外突兀和刺耳。
卢凌风浑身一僵,他偏头竖起耳朵仔细听呼吸声,还好苏无名他们都还没醒。
他松了一口气,接下的路程就好走多了。
他把迟非晚抱上车厢,自己准备站在夜风里冷静一下。
迟非晚怎么肯:“卢郎,你快上来!”
卢凌风坚定的回答:“不。”
没办法,迟非晚使用杀手锏,她轻柔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卢凌风……我有点害怕……”
马车内空间小小的,车顶还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进到马车,迟非晚情绪还是好了很多。
只是,她想亲卢凌风了。
一听迟非晚害怕,卢凌风果然上当,进了马车。
不过迟非晚占了他茶几的位置,卢凌风只能坐在床上。
两人分完了一盘点心,那车内有煮茶的风炉,他们用风炉热了些水。
迟非晚手中捧着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她柔媚的面容。
第23章 马车
也模糊了她看向卢凌风的视线。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线,将卢凌风轮廓勾勒的愈发深邃英俊。
迟非晚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迈步,裙摆如盛开的鲜花,坐在了卢凌风腿上,妩媚勾人。
卢凌风身体又僵硬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想推开她,却又不敢动作,悬在半空。
看起来呆呆的。
迟非晚轻笑一声,双臂再次缠上她的脖颈,她微微仰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互相缠绕:“卢郎……”
她轻唤一声,带着丝丝缕缕的媚意……
目光朝着卢凌风的唇看去,然后凑了上去,两人唇瓣相接,柔软而炽热。
卢凌风双眼瞪大,大脑宕机,浑身僵住,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迟非晚感觉到卢凌风的僵硬,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似有似无的撩拨着。
卢凌风几乎呼吸一滞,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他混沌的大脑再难找到一丝清明。
长臂一伸,紧紧搂住迟非晚柔软的腰肢,往怀中带了带,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纠缠在一起,炽热而急切。
若说刚开始这个吻是由迟非晚主导,那么后来便被卢凌风夺了过去,她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的身躯,纤细的指节死死捏着他胸前的衣服。
安静的车厢中,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和愈发紊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终于缓缓分开。
迟非晚香肩半露,大片如雪的肌肤在夜明珠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领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薄纱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胸口微微起伏,更添几分妩媚。
卢凌风亦是衣衫凌乱,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脖颈处有几道清晰的红痕,应是迟非晚情不自禁留下的印记。
迟非晚瘫软在卢凌风身上,眸中带着无边媚意:“卢将军真不老实……”
卢凌风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情欲,他尽力克制:“晚晚,别闹……”
车内氛围依旧缱绻暧昧。
突然,“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应当是又有人来投宿驿馆了。
迟非晚姿态慵懒的靠在卢凌风怀里:“卢郎,你可千万别动,不然我们二人这般姿态,别人恐怕以为我们车中……做什么呢。”
卢将军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伸手将她滑落的衣服拉回肩头,又帮她系好领口的系带,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柔软细腻的肌肤。
他微微一僵……
她便也不再说什么撩拨的话,只安静的依偎在他怀中,贪恋着此刻的亲昵。
马车外面,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人群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似乎来了不少人,好像还是个当官的。
卢凌风和迟非晚两人静静坐在马车中,直到一切都平静后。
卢凌风神色凝重:“晚晚,我方才听那群人交谈,他们似乎绑了一名女子。”
“那卢郎是想去救她?”
第24章 喜君
“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女子在我面前被害!”卢凌风语气格外坚定。
“卢郎莫急。”迟非晚轻抚他的胸口:“我与你一同去救她。”
卢凌风断然拒绝:“不行!万一那群人是穷凶极恶之徒!”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群人伤不了我”迟非晚接着说道:“卢凌风,主要是这驿馆死过人,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
“好,那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些。”
迟非晚:“不行,后面没人,我害怕,我走前面。”
卢凌风:“……好”
卢凌风跳下马车,稳稳的把迟非晚接在怀里。
那被绑女子的房间,算是上房。
两人设计把房间门口的看守打晕,推门而入。
只见那女子也在想办法自救,那女子生的清雅秀丽,难怪会被坏人盯上。
看到他们二人进来,那女子格外惊喜,脱口而出:“卢凌风!”
迟非晚面上笑意微微一僵,修长的手指在卢凌风腰间轻轻一拧,声音柔柔的问道:“卢郎,她是谁啊?”
卢凌风吃痛,却不敢躲,连忙解释:“晚晚,你别生气,她就是我同你说过的裴小姐。”
裴喜君看着眼前这对格外般配的璧人,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柔婉美丽,急切说道:“还请清河县主不要误会,喜君被绑,心中恐慌,被救之后,见到认识的人有些激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喜君之前是喜欢过卢将军,可卢将军已经有了心悦之人,我裴喜君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自尊自爱,断不会做出纠缠不清之事。”
“我此次南下,一是想见一见清河县主,县主力擒元来,乃我女辈楷模,喜君佩服,也想做些事情。二是,听闻苏司马乃狄公弟子,擅长探破诡案,喜君不才,擅长丹青,愿为苏司马画出凶犯的画像。”
她说着,突然想起:“对了,我还有一个小童名薛环,他被绑起来了。”
迟非晚能看出,这位裴小姐并未言谎,她目光更柔和了几分,看起来格外柔婉可亲:“喜君小姐,这处驿馆有些诡异,我们带你去寻苏无名。”
“好,多谢县主。”
迟非晚柔柔一笑:“我们不止要同行一路,在南州也要相处许久,叫县主过于生分了,不如你叫我非晚,我叫你喜君?”
“好,非晚。”
裴喜君只觉得,清河县主果真如长安传言那般温柔美丽,真好。
三人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嘶嘶”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他们身后的房梁之上,一条粗壮的白色蟒蛇吐着信子,缓缓爬了出来。
这个声音……迟非晚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声音颤抖:“卢郎……蛇……”
卢凌风今夜和迟非晚出来,并未携带武器,可即便如此,危险来临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挡在迟非晚身前。
那蟒蛇吐着血红的蛇信子,冰冷的蛇瞳锁定眼前的猎物,猛的朝他们弹射过来。
第25章 蟒蛇
卢凌风迎着蟒蛇扑了上去,试图抓住它的七寸,然而,蟒蛇灵活且凶狠,瞬间便缠绕在卢凌风身上,越缠越紧。
卢凌风死死扼住蟒蛇的头,额上青筋暴起。
迟非晚害怕又着急,这样下去,卢凌风肯定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
她唇瓣微微颤抖:“卢郎……”
裴喜君也脸色煞白,缩在一旁不敢动弹:“我,我有一把匕首……”
迟非晚接过匕首,她的手在发抖,那可是蛇啊,她一想到就毛骨悚然,更不要说摸到……
可是她不去卢凌风会死的……她泪水涔涔,一咬牙,猛的冲了上去,她全身瑟瑟发抖,闭着眼睛,在蟒蛇身上胡乱划着,每划一下,她都能感觉到蟒蛇剧烈的挣扎,还有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几欲崩溃。
终于,最后一下。
蟒蛇终于松开了缠绕在卢凌风身上的躯体,软绵绵砸在地上,蛇头毫无损伤,就砸在迟非晚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朝她扑去!
“啊!”迟非晚惊叫一声,慌乱的向后爬去,她剧烈喘息着。
手上沾满了黏腻的蛇血,那殷红的颜色和滑腻的触感,让她觉得无比恶心,她忍不住干呕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哭的格外凄惨。
卢凌风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被憋的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他顾不上休息,快步走到迟非晚身边蹲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晚晚,没事了,没事了……”
裴喜君刚刚缓过神来,不过腿还是发软,站不起来,她看着相拥的两人,很是敬佩。
中郎将勇敢的保护自己的爱人,非晚也怕蛇,却也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克服恐惧。
她不如他们。
顺路救了那小童薛环,卢凌风心疼的抱着脱力的迟非晚回了右厢房。
一进房门便喊到:“老费!苏无名快醒醒!”
……
迟非晚躺在床上,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粉嫩的唇瓣也变得毫无血色,细细密密的的冷汗布满她的额头,看起来虚弱憔悴了不少。
被叫醒的费鸡师,正在替她把脉:“这是受了惊吓啊,等我们明天离开这里,去药房给她抓一些安神的药,不然这几天恐怕睡不好喽。”
苏无名坐在一旁:“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会这样?喜君小姐又怎么会在这里?”
卢凌风没心情替他解答疑惑,还是裴喜君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去。
苏无名叹了一口气:“这驿馆真是……怪啊!不能待了,我们连夜赶路,离开这里。”
他们连夜离开。
迟非晚休养了几日,喝了好几天苦药,脸色才恢复正常,晚上也不会做噩梦了。
只是终究还是清减了几分。
眼见快到南州了,他们便又买了两匹马,卢凌风一匹,薛环与苏无名同乘一匹,老费赶车。
迟非晚与裴喜君坐在马车里。
她们两人相处的很好,准确的来说,只要迟非晚想,她和谁都能相处好。
现在,两人正在梳妆。
因为迟非晚说:“初至南州,不能有失身份,被人看轻了去。”
第26章 南州
裴喜君觉得有理,正在对着铜镜上妆。
迟非晚斜倚在软榻上,双眸潋滟生辉,她慵懒的伸出手,细细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裴喜君从铜镜里不由得看呆了。
非晚可真好看,同样的动作,她做出来便别有风情。
她并不嫉妒,只是欣赏。
马车行至城门,居然有官员在等待。
将他们直接带去了望宾楼,设宴款待。
裴喜君先下马车,她穿着色彩淡雅的齐胸襦裙,上襦为对襟设计,领口和袖口绣有精致的花纹,下裙裙摆宽大,随风飘动,很是淡雅端庄。
十分符合她吏部侍郎千金的身份。
她面向苏无名与卢凌风,恭敬的喊了一句:“义兄。”
这两位都是她义兄,她来南州的路上认的。
卢凌风点头,便站到马车旁,他身姿挺拔,一身玄色衣裳,伸手撩起马车的布帘,动作轻柔的将迟非晚牵了下来。
她穿着一袭浅绯色齐胸襦裙,轻薄的面料上绣着精致繁复缠枝牡丹花纹,金丝银线勾勒其中,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缓缓走下马车,织锦腰带勾勒出她的纤细腰肢,垂下的长穗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尽显温柔高贵。
南州刺史与长史侯在一旁,见县主现身,急忙恭敬行礼。
迟非晚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二位大人客气了,日后在南州,还需仰仗诸位。”
几人一同步入望宾楼,这楼里有一道菜,名老少相携,很得费鸡师喜爱。
席间和乐之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丧葬礼乐之声,去世之人似是南州四子之一。
刺史与长史纷纷下楼,就连苏无名也面带伤感跟了下去,迟非晚与卢凌风站在二楼,向下望去。
她纤细的食指轻点了一下:“那个人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卢凌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并不认识,不过还是下意识多注意了几分。
……
南州,几人各有各的住处。
苏无名有司马府,卢凌风收了薛环为徒,在别驾府,迟非晚和裴喜君就住在她找的宅院里。
她在县主府的侍女早已将宅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可直接入住。
抵达南州的第二日,天色方晓,州府便热闹起来,范阳卢氏的送聘队伍来了。
一箱箱聘礼如流水般进了迟非晚府中。
院中箱盖开启,有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晕浑圆硕大的南海明珠,巧夺天工花鸟虫鱼栩栩如生的蜀锦蜀绣,更有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的羊脂玉如意,还有世所罕见的古籍孤本。
除此之外,贵重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金银之物更是不胜其数,足足有十几箱。
既彰显了范阳卢氏的底蕴,又表明了他们对迟非晚这位县主的敬重。
迟非晚很满意,分下去不少赏银,还在府中设了酒宴款待。
婚礼的时间被定在了下月初六,时间有些紧,府中绣娘加紧赶制县主规格的嫁衣。
裴喜君便帮忙收拾嫁妆,脚底都快踩出火星子来了。
迟非晚这个准新娘,倒是没什么事可做了。
第27章 婚前
夜幕降临。
摇曳的烛火将屋内映照的暖黄,迟非晚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发柔顺的披散在她纤细的腰间,铜镜映照着她格外柔婉的面容,显露出几分妩媚。
在大唐,婚前新郎新娘见面不合礼数,可迟非晚,对自己很是自信,那素来古板的卢将军,会为她冲破这世俗的规矩,来见她一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迟非晚面上忽而绽放一抹柔媚的笑意,她等的卢郎,来了。
她微微侧头,只见门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门外,卢凌风身姿挺拔如松,月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轮廓,他的手轻轻搭在门扉上,想要推开,却又停住。
他不过是因为思念如潮,情难自溢,才在深夜悄悄来到这里,仿佛隔着这扇门也能感受到屋内晚晚的气息。
他知道此刻相见不合规矩,可心中的思念却如野草般疯长,不受控制。
迟非晚见他身影久久不动:“卢郎,你既已来了,为何不进来?”
卢凌风克制着自己:“晚晚,此刻相见不合礼数……我,只是太想你了。”
迟非晚缓缓站起身来,那轻薄顺滑的寝衣如流水般自她曼妙的身躯缓缓垂下:“卢郎不进来,可是要我亲自去开门?”
“不!夜间寒凉,晚晚不要出来……”卢凌风犹豫片刻,咬咬牙,推开了那扇门。
刹那间,屋内暖黄的烛火裹挟着旖旎的气息扑面而来。
卢凌风的目光瞬间被屋内的景象牢牢吸引。
只见迟非晚亭亭玉立站在梳妆台前,她身上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寝衣,浅绯色的丝绸软缎松松垮垮的挂在她婀娜的身躯上,领口敞着,袒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她纤细的手指成梳缓缓梳理着长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数不尽的风情。
卢凌风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平日里一身正气的眼眸也微微瞪大,闪过一丝慌乱。
他别过头去,试图躲避眼前这让他心跳如雷的景象,可目光却又不受控制的一次次飘回到迟非晚身上。
“晚晚,你……”
他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干涩沙哑。
迟非晚对卢凌风这个反应很是满意,她莲步轻移,细细的腰肢摇曳生姿,走到卢凌风面前。
“卢郎,我们都好多天没见了,你不想亲我吗?”她声音婉转娇柔,又带着些勾人的韵味。
她走的越近,卢凌风便看的更清楚,那一片雪白,半遮半掩,他喉头发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努力克制着想碰触她的欲望,眸中全是挣扎。
迟非晚瞧着他这般模样,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胸膛,眼波流转间全是柔情与魅惑:“卢郎,亲亲我。”
这一下,中郎将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渴望,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低下头,印上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朱唇。
卢凌风的吻热烈而滚烫,仿佛要将迟非晚融入自己的身体,迟非晚亦热烈回应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他们辗转亲吻,脚下步伐踉跄,衣物在拉扯间凌乱,不知是谁先失了平衡,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向床榻,两人身体无比炽热。
卢凌风大手忍不住顺着她的的脖颈微微下滑,迟非晚下意识的用双腿轻轻勾住他的腰,滚烫的肌肤贴在一起,床榻上的气息愈发暧昧。
突然,卢凌风猛的清醒过来,他动作戛然而止,下意识的,扬起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谧中只留几分喘息的房间格外明显,几乎是瞬间,卢凌风脸颊瞬间泛起红印。
迟非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一怔,她双眸还有些迷离,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被吻得红肿的双唇微张着,更显糜丽。
“卢郎,你这是做什么……”
“晚晚,我……”卢凌风声音颤抖,充满了自责与慌乱,他望着身下的迟非晚,眼中满是愧疚。
他知道,在大唐礼教规矩下,婚前如此亲昵,是大错特错!理智与情感在他心中疯狂拉扯。
“是我……是我一时没了分寸……”卢凌风艰难开口,声音沙哑,想从迟非晚身上起身,却又舍不得。
迟非晚看出他眼中纠结,缓缓起身,她动作不紧不慢,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顺着肩头滑落,那件原本就轻薄的寝衣,在刚才的亲昵中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口和圆润的肩头,因为情动透出淡淡的粉色,媚态横生。
卢凌风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等他回过神,抬手便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迟非晚眼疾手快,抬手拦住他的动作,衣袖缓缓下滑,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
卢凌风闭了闭眼,他对晚晚毫无抵抗力。
迟非晚纤细的手指心疼的抚上他的侧脸:“卢郎,我是自愿的……。”刻意引诱的……
她眉眼含情:“卢郎,我也很喜欢同你亲近。”
两人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迟非晚侧躺在卢凌风臂弯间,她身体微微蜷起,恰到好处的贴着卢凌风,静静地听着他讲这几天他在南州的和苏无名一起探的案子,看起来安静柔美。
而从卢凌风这个角度向下看去,领口微敞的寝衣里,是一片雪白柔软,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他呼吸渐重,声音愈发沙哑。
迟非晚却好似全无察觉,蜷缩在他怀中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
卢凌风微微别过头,不敢再多看那袒露的肌肤一眼,每多看一眼,理智的防线就濒临崩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暗自平复着身体的反应。
已经睡着的迟非晚,却好似做了什么美梦,唇角微微扬起。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丝丝缕缕的光线,将室内照的一片明亮。
迟非晚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伸手向旁边摸索去,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床铺。
第28章 成亲
她睁开眼,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人,卢凌风应该是趁着天未亮,便悄悄离开了。
她起身,柔顺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赤脚走下床榻,准备叫侍女进来给她梳洗打扮。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在枕边静静躺着。
那玉佩用织入金线的月白色细绳系着,上面刻着精致的纹路,迟非晚看着很是眼熟。
应该是卢凌风平日随身携带之物,感受到他的用心,迟非晚心情不错,握着玉佩放在妆匣中,准备今日便戴上。
她想,昨晚一夜亲昵,卢郎就是想她,应也会努力克制,就算来,也只会在门外了。
好在,婚期将近了。
时间转移大法……
转眼间,便到了他们成亲的日子。
迟非晚坐在铜镜前,身姿婀娜,经验老道的喜娘正在为她梳妆,从发,到眉,再到唇。
妆容完成,戴上头冠,她站起身来,喜娘为她穿上县主规格的嫁衣,嫁衣以正红色绸缎为底,金线绣成的牡丹,鸾鸟栩栩如生,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格外华贵。
府外传来热闹的声响,迎亲队伍已至。
迟非晚抬起手,手指如笋尖般纤细修长,指甲透着淡淡的粉,她接过团扇,团扇以细竹为骨,扇面为轻薄的丝绸,绘着娇艳欲滴的牡丹,色彩明艳。
张扬的红与白皙的手形成强烈的对比,更衬得她纤指莹白胜雪。
她将团扇举起,扇面遮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含情目,眼角微微上挑,自带勾人魂魄的妩媚风情。
裴喜君为她送嫁,搀扶着她走出闺房,穿过挂满红色灯笼与红绸的回廊,走到府门。
卢凌风一身红色吉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
看到迟非晚出来,他眼中满是深情与喜悦,手持红绸朝她走去。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迟非晚搭上红绸的另一端,朝着花轿走去,她团扇掩面,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指和清艳的眉眼,引来周围百姓一阵遐思。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她坐在床边,依旧手持团扇,却能看到入目皆是耀眼的红。
她……成亲了。
没一会儿,卢凌风便走了进来,他紧张而期待,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却扇诗。
他乃范阳卢氏之人,文武双全,若之前有人敢和他说,他连却首却扇诗都做不出来,他定把人打的满地找牙。
只是他从前几日起就格外紧张,这诗一时之间好像还真做不出来。
没办法,范阳卢氏中郎将只能打小抄了。
一首却扇诗读完。
迟非晚缓缓放下团扇,她抬眸看向卢凌风,妩媚而羞涩,娇柔又夺目。
卢凌风不由得看呆了。
迟非晚看他一脸呆相便忍不住发笑:“卢郎,你不妨先去招待宾客?我想先去沐浴一番。”
“好……”
至于沐浴完了做什么,中郎将不敢想。
浴室内水汽氤氲,迟非晚沐浴完毕,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昏黄的烛光下,迟非晚已经换上了她准备许久的‘寝衣’。
第29章 一夜
婚房内,烛光摇曳。
迟非晚单手慵懒的拄着头,斜倚在床榻上,只见她一身极为轻薄的红色纱衣,随着她的身形起起伏伏,勾勒出曼妙的轮廓,若隐若现的身姿透着说不清的风情,满头青丝如瀑布般自由散落,更添几分妩媚。
卢凌风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景。
迟非晚媚眼含羞,唇边扬着一抹惑人的笑,轻声唤道:“卢郎,你可算回来了。”
卢凌风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突然!他鼻腔一热,有液体缓缓流下。
他竟然流鼻血了!
迟非晚见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如银铃般清脆妩媚:“卢郎还是快去沐浴吧,晚晚就在这等你……”
“还是,卢郎想让我陪你一起沐浴……”
卢凌风听完,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摇头,眼神闪躲,落荒而逃:“我,我自己去!”
等到卢凌风沐浴回来,他面上已经冷静了许多,只是耳根还是红彤彤的,他强装镇定的朝床榻走去。
迟非晚却突然换了个方向,玉足轻抬,纱衣顺着纤细莹白的脚踝缓缓下滑,红白映衬,魅色无边,随后轻轻抵住了卢凌风的腹部。
卢凌风顿时僵在原地,只觉得一阵酥麻感从腹部涌向全身。
迟非晚媚眼如丝:“卢郎,怎么这么急啊……”
她一边说,玉足轻轻下滑……
卢凌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到脖颈,没经历过得中郎将膝盖发软,呼吸越发粗重……
迟非晚嗔了她一眼:“卢郎可真坏。”
她边说,纤手轻抬,指尖勾住肩上的轻纱,动作慵懒而勾人。红色的纱衣顺着如雪的肌肤缓缓滑落,春光乍现……
卢凌风望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朝着床榻猛的扑了过去。
他的吻炽热滚烫,堵住了迟非晚即将溢出口中的娇呼,伴随着两人激烈的动作,床榻上传来阵阵纱衣撕裂的声音,那轻薄的衣服碎成一片片,散落在床榻周围……
床帐落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人交叠的身影,美艳而旖旎。
翌日清晨,温暖的日光透过床纱照亮了那格外凌乱的床铺。床上的女子玉体横陈,一头如墨的长发肆意铺散,裸露在外的大半如雪的肌肤上点点红梅错落其间,一条古铜色的手臂横亘在那女子纤细的腰间。
忽然,那女子眼睫轻微颤了颤,眼眸微微眯起,透着说不尽的慵懒妩媚,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初经人事的迷离,娇艳欲滴又楚楚动人。
她身体微动了动,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散架一般,尤其是腰间,绵软无力。
她轻声嘀咕一句:“中郎将技术不太行,体力却很好。”
卢凌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晚晚……”
明媚的春光里,这对出了力的新婚夫妇又睡了过去。
卢凌风的婚假有九日,这九日,两人日日在床上厮混。
迟非晚容貌愈发娇艳。
卢凌风也变了些,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开过荤后食髓知味的男人。
不过,他最清闲的也就是这几日了,婚假过后,南州又有诡案频发,他和苏无名忙的脚不沾地。
只是晚上有时间肯定会回府,迟非晚在睡梦中被折腾醒了许多次。
她眸中噙着几分水光感叹道:“卢凌风……真的变坏了……”
迟非晚并不关心什么案子,只是偶尔卢凌风会把她拉过去,让她指一下哪个人看着不舒服。
因为她直觉很准,看不舒服的人一般都不是好人,也算是帮卢凌风和苏无名破案了。
直到有一日有消息传入南州,橘县县尉缺失,且发生诡案,有数名女子被奸杀后砍掉头颅,橘县是南州下辖的偏僻小县,此等恶行不容姑息,苏无名走不开,此案便准备由卢凌风去破。
于是,卢凌风带小徒薛环与妻迟非晚前往。
案件紧急,卢凌风策马先行前往,临走前叮嘱小徒:“薛环,你师娘娇弱,好好驾车,不必贪急。”
薛环:“是!师父!”
苏无名在后面感叹:“你说这破个案子,能花多长时间,他还要把妻子给带过去!”
裴喜君:“义兄,那是人家夫妻恩爱,片刻不能分离。”
迟非晚在两日后到了橘县,她坐在马车里,纤细的手指掀开窗帘向外看去,街道一片萧条,路上行人寥寥,果然是偏僻之地。
薛环将车赶到橘县县衙。询问门口捕手,卢别驾可在。
问清了卢凌风确实在县衙,迟非晚才身姿袅袅下了马车,月白色的罗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春日盛放的鲜花,腕间随意挽着浅粉色的轻纱披帛,金丝银线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
几支镶着圆润珍珠的金簪斜插发间,她俯身下车,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温婉而妩媚。
橘县县衙的捕手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他也形容不出那周身的气度,反正就是格外好看!这就是卢别驾的夫人啊!
薛环看着那捕手眼睛都看直了的样子,十分骄傲,他师娘就是那么好看!
迟非晚款款步入县衙,穿过几道回廊,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看案件卷宗的卢凌风,他眉头微皱,目光专注,看起来格外冷峻认真。
她开口唤了一句:“卢郎。”
卢凌风正沉浸在案卷中,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猛的一滞,他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立马起身,大步跨到迟非晚面前,长臂一伸,揽住人细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他声音有些沙哑:“晚晚,这几日你不在,我都没有睡好。”
迟非晚被锢的太紧,她本想摸一摸他眼下的青黑,谁知身体根本就动不了。
“既然累了,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嗯。”这几日迟非晚没在,没人管着他,卢凌风睡不好,索性便一直在翻看卷宗。
橘县县尉缺失时间太久,旧案卷宗着实堆积不少。
至于今日翘班这种事,橘县县令品级都没有他高,自然没人敢管他。
第30章 传闻
卢凌风伸手揽着迟非晚,两人慢慢走着。
他开口说道:“县廨提供的住所过于简陋,我担心你住不惯,便又租了一间,只是……”
他有些犹豫:“只是那院子有闹鬼的传闻……”
迟非晚呼吸一滞:“闹鬼你还租?”
卢凌风:“晚晚,你别生气!我仔仔细细探查过那个院子,绝对没有尸体或者死人。不然你去看一眼,你感觉有问题的话我们立刻去找别的房子。”
卢凌风租的院子在一个叫众生堂的地方,他温热的手紧紧牵着迟非晚,将人带了进去。
现在还是白日,迟非晚也不是很害怕,她缓缓走了几步,打量着院中的环境,看起来确实有些冷清,可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扭头看向卢凌风,柔声道:“没有问题,大概是当地百姓谣传了吧。”
院中有两间卧房,迟非晚与卢凌风一间,另一间是薛环的。
三人小睡一会儿,再醒来时,已暮色西沉,迟非晚在卢凌风怀中悠悠醒来,她才动了动身子,卢凌风便皱了皱眉,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还有些朦胧,可当看到近在咫尺的迟非晚时,眼中便瞬间溢满了温柔。
他气息温热,缓缓靠近迟非晚,然后温柔缱绻的吻了上去,迟非晚也闭着眼睛,双臂环上卢凌风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
气氛逐渐升温,情难自禁时,卢凌风努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身下气喘吁吁,眼尾晕红的晚晚,深吸一口气,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晚晚,你慢慢起来,我和薛环去把饭做了。”
迟非晚缓缓起身,如瀑的长发顺着丝滑的寝衣自然滑落,无端显露出几分妩媚风情。
她穿好衣服,披散着长发,坐在梳妆台前。
拿起木梳,轻柔的梳理着发丝。
突然,她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凉意,迟非晚微微一怔,她站起身,一双美目警惕的看着四周,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那股凉意也消失无踪了。
是她感觉错了吗?
她重新坐回镜前,继续梳理发丝,可心中始终有一丝不安。
用完晚膳,卢凌风坐在书案前看卷宗,迟非晚一身宽大的白色长袍,手中捧着烛台,赤足从卧房走出,她走到卢凌风身旁,将烛台放在书案上。然后格外亲密的将头枕在卢凌风腿上。
卢凌风放下手中的案卷,垂眸看向她,目光格外温柔,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的穿过她的发丝:“晚晚还不去沐浴吗?”
迟非晚:“这院子里黑黢黢一片,我有些害怕,卢郎陪我?”
卢凌风沉思一会儿:“是陪晚晚沐浴,还是和晚晚一起沐浴?”
“卢郎,你学坏了……”迟非晚娇嗔道:“到时是陪,还是一起,不都是卢郎说了算吗?”
卢凌风起初还是很正经的,浴室被一扇屏风隔成两段,他坐在屏风外,看着案卷,不过他属实是高估自己了。
温热的水汽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从屏风的缝隙透了出来,他抬头看去,屏风上映着她模糊的轮廓,轻柔又妩媚,他不自觉的放开案卷。
起身,脚步急切的绕过屏风,浴桶内多了一人,‘哗啦’一声,桶中的水溢了出来,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烛光将两人亲昵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
随着室内水声与急促呼吸的交织,屏风上的影子也在光影中……
室内旖旎一片……
等到浴室内水声悄然止息,卢凌风率先跨出浴桶,将已经昏睡过去的迟非晚裹进一件宽大的白袍,唯留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垂落。
……
第二日,迟非晚醒来时,卢凌风已经去查案了。
她坐起身,长发垂落臀间,抬眼望去,屋内陈设简单,比她在南州的卧房可以说是远不及。
她伸手捋出一缕发丝,头发也要自己梳,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脏衣服,等卢郎回来了让他洗。
她简单的梳妆完毕,走出房门,早饭是薛环做的,只能说是可以吃。
走出院子,橘县经济凋敝,竟没有一处可以逛的地方。
第31章 诱敌
为了卢郎,她还是愿意牺牲几分的,只是时间太久可就不行了。
这橘县凶犯乃是一色鬼,要钓出色鬼,没有美人怎么行呢,这橘县怎么会有比她还美的人呢。
她打定主意,指尖划过自己带来的数件衣衫。
换上了一袭烟霞色齐胸襦裙,轻薄的纱制面料上,用金色丝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鸾鸟图案。
走动间,流光溢彩。
装扮完毕,她站起身,撑起一把水墨桃花伞,轻声唤道:“薛环,随我出去走走。”
薛环挠挠头,还以为是师娘对橘县感兴趣,乖乖跟上。
她撑着水墨桃花伞,齐胸襦裙恰到好处的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肌肤白皙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走在橘县的街巷,百姓们纷纷侧目,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是哪家的娘子,如此标致?”
“怕不是从长安来的吧,也只有长安才能养出这般天仙的人物……”
薛环昂头挺胸!是他的师娘!
只是,渐渐的,他便发现师娘走的地方不太对,怎么专挑偏僻破旧的地方走。
“师娘,我们为什么往这种地方走啊?”
迟非晚温柔一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凶手就算作案,也应当是夜间。
两人逛了许久,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迟非晚:“薛环,你去寻一寻你师父,若是找到他,让他快些回家。”
薛环迟疑:“可是师父让我保护您。”
“我们两个啊,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你快去吧。”
薛环一想也是,他师娘比他厉害多了……
迟非晚把人支走,这才撑着伞不急不缓的朝着家中方向走去。
一入夜,橘县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荡荡的,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有迟非晚的脚步声,以及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股冷意自背后袭来,凉风吹过她裸露的肌肤,生出阵阵寒意。
迟非晚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依旧步伐悠然,每一步都是与生俱来的温婉妩媚。
忽然,一股携带着利器的凌厉风声朝着她脑后袭来。
迟非晚唇角微微上扬,手中的水墨桃花伞略一倾斜,便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她在南州时,为了搭配衣服,可定制了不少铁骨伞,这水墨桃花铁骨伞自然也只是其中一把。
她缓缓转过身,看不出一丝慌乱,声音格外轻柔:“今日走了一日,总算是把你等来了。”
可等她转过身,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歹人居然是一白发红衣指甲细长如勾的‘鬼’。
迟非晚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向来是怕鬼的,看到这‘鬼’的可怖模样,确实让她心底发寒。
可她很快便想到,方才她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那便说明,对方只不过是装神弄鬼!
她面上笑意更为柔和,声线娇软嗔怪:“你居然装鬼吓我,那今日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未落,她已持伞攻了上去,墨色桃花在黑夜中被晃出残影。
那‘鬼’见状也不再伪装,手持环刃,语气轻佻:“美人儿拿自己当诱饵,怕是要被鱼儿一口吞了!”
迟非晚柳眉轻挑:“真是大言不惭。”
她话音刚落,攻击便愈发凌厉,眸中是浑不在意的挑衅,她倒要看看这‘鬼’能在她的伞下撑多久。
不过片刻,迟非晚一个漂亮的旋身,将伞重重压下,伞尖泛着冷锐的寒光,直直抵住了‘鬼’的喉咙。
她朱唇轻启,骂了一句:“废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卢凌风带着薛环匆匆赶了过来。
在县衙内,卢凌风听薛环说晚晚今日举动便察觉到不对,猜测晚晚是想当诱饵引凶手现身。
他知晚晚武艺高强,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匆匆赶来。
现在见她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晚晚厉害,只是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迟非晚自知稍微有那么点点亏心,乖乖点头。
薛环将贼人捆了起来,交给了师父。
卢凌风看着迟非晚,有些不舍,今夜抓到贼人,肯定是回不了家了。
他拧眉看向薛环:“薛环,照顾好你师娘,不许再随意离开。”
“是。”
师父严厉,薛环不太敢抱怨。
师娘温柔,他敢!
卢凌风走了,薛环才惨兮兮的看向迟非晚:“师娘,你可把我害惨了,师父让我每日练刀时间加倍!”
迟非晚温柔笑笑:“好,等他回来,我定好好说说他。等回了南州,我再送你一把宝刀如何?”
“多谢师娘!”薛环十分满足,师娘真好。
转眼过了几日,迟非晚还是住在了众生堂这处宅院。说来也怪,自从那贼人被捕后,她待在这院中,居然再也没有察觉到凉意。
莫非,他早就来过,可是躲藏在哪里呢?她目光不由得看向那被牢牢锁住的通向后院的门。
她抬步走到那扇门前,并未进去,却依旧感觉到一阵森凉寒意,这里面绝对死过人,不止一个。
她转身离开,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橘县了,不必再多生事端。
晚上,室内烛光摇曳。
迟非晚趴在卢凌风怀里沉沉睡着,突然!她眉头紧蹙,身躯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瞬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她做噩梦了。
卢凌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轻唤道:“晚晚,晚晚醒醒!”
迟非晚好不容易从噩梦中醒来,眸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恐惧。
卢凌风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晚晚别怕,我在,我在。”
迟非晚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脸色苍白,喃喃道:“后院……后院……”
卢凌风:“后院怎么了?晚晚别怕,慢慢说。”
迟非晚紧紧抓住卢凌风的手臂,指尖泛白:“后院……死了好多人。”
她白日不过是去看了一眼,都没有进去,晚上便做了噩梦,这让她如何不怕!
第32章 洛阳
卢凌风一向了解迟非晚那灵敏的直觉。
他立刻警惕起来,轻轻拍了拍迟非晚的手:“晚晚别怕,我去后院看看,你待在房里闩好门。”
“不,我和你一起去。”
卢凌风也担心晚晚独自待在房中会更害怕,便也同意了。
两人轻巧的越过后院的院墙,还未深入,便看到一身影披散着白色长发,正拖着一挣扎的女子向后院阁楼中走去。
卢凌风冲过去将那白发之人按在地上,那女子得了自由尖叫着向外奔去。
薛环被吵醒,跳进后院,看到他师父师娘都在,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折腾一夜,将那女子和白发人都带回了县衙。
迟非晚缓缓坐在县衙的石凳上,她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卢凌风心疼的揽过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晚晚,等这个白发人的事情了结,我们便离开这里。”
“好。”
白发人的案子很快便完结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居然与四十年前的一场凶杀案有关,包括那个抓到的‘鬼’也有受他指使的因素。
能查到这么多,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他们一行人回了南州,只是没待多久便又调任宁湖。
宁湖一案,他们结识了江湖女侠樱桃,似乎对苏无名有些意思。
还没休养多久,他们便又被朝廷召向东都洛阳。
此时,迟非晚已有两月身孕,她与裴喜君坐在马车中。
听着苏无名与卢凌风讨论,公主与太子之争。
她掀开马车的门帘:“我是支持公主的。”
裴喜君有些不解:“为何?”
“第一,我的县主身份是公主请旨赐下的;第二,公主是天后之女,皇室血脉,那皇位太子当得,公主自然也当得;第三,公主是女子,只有公主登基,我大唐女子的地位才能再次提高。”
裴喜君:“若是这样,那我也支持公主。”
樱桃:“一样。”
苏无名:“嘶……这话你们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啊!”
“当然不会了。”
迟非晚美目瞥了卢凌风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将车帘一放,坐回了车中。
苏无名:“中郎将?这是和夫人冷战了?”
费鸡师也小声说道:“人家怀着孕呢,你倒是哄哄啊!”
卢凌风缓缓闭上眼睛,眉目纠结。
晚晚支持公主,他有所猜测,只是,他与公主有血仇,他如何能转投公主门下!
马车内,迟非晚确实生气,她自从有孕,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裴喜君急忙在车里安慰她:“义兄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迟非晚轻轻摇了摇头,此事,她之前便有所预感,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太子对于卢凌风而言便这么重要吗?
几日后……
繁华的洛阳街道上,三名气质各异的男子等在成衣店铺外。
一人气质高贵如世家公子,一人穿着朴素似他身旁老仆,还有一格外猥琐的酒槽鼻老头。
这三人,自然是卢凌风,苏无名和费鸡师。
薛环不算,他还小。
至于迟非晚她们三名女子,自然在成衣店里。
刚来洛阳,迟非晚便发现东都女子妆容精致,服饰更是绚丽多彩,色彩搭配格外大胆,所以她立即便将喜君和樱桃都拉进了成衣店。
樱桃想说她不用,但是她也不敢和一个孕妇拉扯啊……
只能被拽了进去。
最先出来的是迟非晚,她一件烟霞色齐胸衫裙,搭配着浅碧色的披帛,柔软的薄纱材质上用细腻的银线勾勒出繁复的缠枝莲的花纹,下裙则更为吸睛的渐变长裙,从浅粉过渡到深紫,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金色小花,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妩媚而华贵。
然后是喜君,上身一件水蓝色窄袖短襦,上面绣着淡雅的水仙花纹,搭配一件鹅黄色高腰裙,看起来很是青春活力,十分适合她。
压轴出场的是樱桃,因为自从认识她起,她便一直穿的是方便行动的劲装。
只见她上身一件桃红色交领短衫,轻薄的丝绸面料上绣着灵动的飞鸟纹,下身一条褶皱细密的橘红色高腰襦裙,裙身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盛开的牡丹。
樱桃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颇有些不自在的抱着剑走到一边。
裴喜君清咳一声:“义兄,怎么样?今天樱桃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苏无名老脸一红,但油嘴滑舌:“好看,平时也好看,今日尤其好看!”
迟非晚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一名女子应该天生便穿一身劲装,她可以试过之后觉得不喜欢,但绝不应该是没有尝试的机会。
在她力所能及之处,她会尽可能散发善意。
几个女子换好衣服,边开始逛这洛阳城。
迟非晚有孕在身,虽未显怀,不影响行动,但卢凌风还是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生怕有行人撞到她。
过了这么多天,迟非晚已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了,她依旧温柔,表面平和而内里已有缝隙。
在他们路过一家客栈时,两旁有摊贩摆出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那些首饰并没有多名贵,只是样式精巧,独具匠心,也同样得到了几位女子的喜爱。
迟非晚俯身查看,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后颈,细腻白皙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温润,头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有一股说不清的妩媚风情。
她起身,看向卢凌风,恰巧一阵微风拂过,撩动她的发丝,几缕乌发缠上他的脸颊,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她浅碧色的披帛亦随风飘动,如梦似幻。
突然,迟非晚黛眉轻蹙了蹙。
卢凌风:“晚晚,怎么了?”
迟非晚摇摇头:“感觉刚才有人在看我。”
“晚晚这么好看,自然引得旁人侧目。”卢凌风说着,但已经不着痕迹的将迟非晚护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晚晚说有人看她,就绝不是简单的看了一眼。虽然现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危险可能就隐匿在其中。
卢凌风神色凝重,将迟非晚的察觉告知了众人。
众人神色都染上一丝紧张,也不在街上逗留,匆匆往别驾府中赶去。
临走前他们看了一眼客栈的名字,乾岁客栈。
他们走后,一主一仆,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明显是主的男子看起来格外贵气,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第33章 真假
回别驾府的途中,几人亲眼看到前一秒还笑靥如花妆容精致的少女,下一秒便捂脸痛呼,白皙的脸上出现条条黑色裂纹,最后生生扩张成一块黑色的大洞,皮肉全都烂掉,那少女也倒地而死。
死状可怖!
他们这才知道了,人面花之毒。亦是朝廷急召他们来洛阳的原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别驾府卧房中,卢凌风沐浴完毕,放轻脚步声走近床边,他轻轻掀开那层薄薄的床纱,只见迟非晚已经躺在床上安然进入了梦乡。
她的睡颜在朦胧的烛火中格外诱人,肌肤盛雪,透着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卢凌风看着她,心中便生出无限柔情,他伸出手,朝着迟非晚的方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无意识在空中描摹着她的睡颜。
晚晚还在生他的气呢……
他想,等明日就告诉晚晚,他不会站在太子那边,但公主他也不能帮,这样的话,她心情应该会好些吧。
卢凌风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轻轻的将迟非晚抱进怀里,大手放在她小腹的位置,这里,有他们的孩子。
他抱着他们就像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他缓缓闭上眼睛,伯父,卢凌风只能辜负你的期待了。
而迟非晚在卢凌风呼吸均匀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只要太子死了,她和卢郎之间的问题就全都没有了。
她携带燕云系统来到唐朝,目前用过最多的是武学技能,但不代表它没有别的功能。
比如,她游戏包裹里曼陀罗花毒。
……
第二天一早,迟非晚刚醒来,便撞入了一双温柔眼眸里,她轻声唤道:“卢郎……”
卢凌风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晚晚,我有话要与你说。”
“我不会站在太子那边,但范阳卢氏与公主有些恩怨,公主那边我亦不能站。”
卢凌风并没有告诉迟非晚,他与公主之间不仅仅是恩怨,是杀他双亲之仇。
这是他的仇,他自己背着便可,晚晚只需要坚持她自己的选择,不必因为他的事情而踌躇忧心。
迟非晚靠在卢凌风怀里,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颜,她的手臂柔软的缠上了卢凌风的脖颈:“卢郎,我差点以为我在你心中真的不及太子了。”
卢郎不站太子了,那么杀太子之事便也不必着急了。
卢凌风目光格外认真:“你是我最重要之人,太子不及你,任何人或事都不及你。”
二人算是和好如初。
午膳时分,府中人格外多,因为苏无名,樱桃,老费他们都在。
苏无名已是洛阳长史,他为何不去长史府,自然是……他这个长史是个斜封官,他觉得丢脸。
案要查,但这个长史他是不会当的。
就连吃午饭时,一提起这事,苏无名还气的胡子直翘。
忽然,府外来人,公主府韦典军到,公主召见苏无名和迟非晚。
卢凌风站起身来,他也要去,保护晚晚。
韦典军:“公主又没召见你,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中郎犟是那么容易劝的吗?
还是迟非晚柔声劝道:“我是公主的人,公主不会拿我如何的,况且苏无名不是也与我一同去吗?你先去查人面花案如何?”
卢凌风皱着眉头,不是很情愿:“好吧。”
“薛环!为你师娘驾车!”
薛环:“是,师父!”
马车一路行驶到感念寺,寺内古木参天,香烟袅袅,静谧而庄重。
苏无名被先行召见,迟非晚便在侍女的引领下款款步入堂屋等候。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无名从内室出来,迟非晚被召见,两人目光交汇间,迟非晚心中一沉,出事了。
不过她面上并看不出来什么,依旧温柔沉静的样子。
进入内室,只见公主高坐于案后,虽依旧雍容华贵,却有几分憔悴,迟非晚不敢多看,盈盈下跪行礼。
公主疲惫开口道:“本宫中了人面花之毒,时日不多了。”
迟非晚一双美目迅速闪过一丝慌乱。
公主绝不能死,她若死了,她这个县主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快活。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公主,臣略通医术,或许可以为公主缓解一二。”
她悬壶之术造诣不足,不能全解,一部分应该没有问题。
公主听后,却并没有流露出解毒有望的欣喜,反而陷入了沉默,她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迟非晚。
让迟非晚隐隐觉得此事应该还有隐情,莫非公主没有中毒,只是试探……
良久,公主才神色平静道:“那你便试试吧。”
她并没有中毒,放出中毒将死的消息,不过是想看看真正拥戴自己的是何人,现在,迟非晚也被纳入了这场试探之中。
迟非晚脑海中思绪翻涌,手指却轻柔的搭上了公主手腕。
她黛眉轻蹙,公主是真的中毒了,那方才为何……
她没再多想,闭眼凝神,用悬壶之术细细诊治。
片刻后,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人面花毒性,实在难解,她先前说的缓解一二,居然成真了,真的只解了十分之一。
而公主,看着迟非晚的反应,内心咯噔一下,她明明是假装中毒,此刻却真有了不适之感。
迟非晚收回手,原本妩媚动人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看起来格外虚弱,她轻声说道:“臣医术浅薄,只解了十分之一的毒。”
公主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我真中了毒?”
迟非晚:“是。”
刹那间,公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仅只是因为中毒之事,更是因为有人背叛!
她对迟非晚摆了摆手,让她先行离去,她还要再想想。
迟非晚缓缓退出内室,走到马车旁,苏无名和薛环看她脸色都吓了一跳,十分担心她。
迟非晚轻轻摇了摇头:“无事,不过是怕公主觉得我不尽心而已。”
苏无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低声问到:“公主是假中毒吧?”
迟非晚轻叹一口气:“就连公主也认为自己是假中毒,可惜是真的。”
不然回去以后还是继续让卢郎站在太子那边吧……
第34章 夺妻
洛阳城,风雨欲来啊。
天边晚霞似火,眼见天色就要暗了,三人急忙赶路回府。
马车缓缓行驶着,迟非晚坐在马车里,突然觉得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她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只见天还没黑,街道上竟一个行人都没有,洛阳人回家都很早吗?
她觉得奇怪:“苏无名,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街太安静了?”
苏无名原本在沉思公主之事,被迟非晚一打断,他才察觉到街道上的不对劲之处:“不好!我们先退出这条街!”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将马车和骑在马上的苏无名团团围住。
他们身穿夜行衣,面覆黑巾,手中利刃泛着寒光。
黑衣人首领眼神阴鸷:“我们主人要见清河县主。”
薛环抽出佩刀,挡在马车前,脸涨得通红:“想见我师娘不会去府上请吗!”
只是,形势对他们实在太不利了,苏无名一介书生,武力值实在有限。迟非晚武功高强,可惜有孕在身,即便是全盛时期,这么多人,要脱身,也要废不少力气。
只有薛环能抵抗一二,可惜他的刀还未开刃。
迟非晚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了。她掀开马车车帘走了出来,身姿依旧婀娜,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横在自己颈间。
“你们主人要见我,应该不是想见一具尸体吧。放苏无名和薛环离开,我跟你们走。”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苏无名和薛环离开,去给卢凌风报信。若是,这群黑衣人在余下路段还有埋伏……自求多福吧。
“师娘……”薛环犹豫。
好在苏无名清醒,拉着薛环离开了,他们俩留在这一点用都没有,只能是累赘。他们走了,迟非晚想做什么也少些顾忌。
迟非晚在马车前站了许久,她在心中默默估算时间,觉得够苏无名他们跑远了,才丢下了手中的长剑。
她姿态优雅的坐回了马车:“走吧,去见你们主人。”
马车再次启动,迟非晚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正在思索是谁要掳走她。
她与苏无名薛环刚见完公主便出了事,依照卢凌风的暴脾气,定会不顾一切的与公主对上,而一旦他们起了冲突,获利者应当是太子与天子。
天子应该还在长安,那么就是太子干的。
可若真是太子所为,直接将他们灭口岂不是更简单,还死无对证,为何还要见她呢?
其中缘由,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
乾岁客栈前,立着一位身着华服,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身贵气,看起来并非常人。
这人,自然就是太子,他敢光明正大站在此处,因为乾岁客栈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这条街道,随着车轮的停下,车帘被一只玉手轻轻挑起。
迟非晚从马车上走下,她身姿柔美,如春日细柳。
太子的目光从迟非晚下车那一刻起,就被紧紧黏住,再无法挪动分毫。
今天她穿了一袭烟紫色的薄纱襦裙,上襦用轻薄的纱料制成,微微透光,恰到好处的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与白皙的肩头,增添了一抹撩人的风情,她还披着一件同色系的半透明轻纱,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似他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的披帛也是这样被微风吹动,格外梦幻而美丽。
她似乎很喜欢戴步摇,上次是珍珠步摇,这次是翡翠步摇,她每走一步,头上的步摇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她愈发温柔妩媚,和她十分搭配。
他的眼神炽热而贪婪,直勾勾的盯着迟非晚,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在他眼中,迟非晚美得令人窒息,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勾人心魄,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心弦,让他彻底沦陷在这疯狂的爱慕之中!
“清河县主,别来无恙。”太子开口,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这个目光……昨日乾岁客栈偷看她的人是太子?
迟非晚唇角微勾,声音讥讽:“太子殿下好大的阵仗,掳我至此,就为了说一句别来无恙吗?”
说话间,她似乎很是恼怒,扭过头去,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线条柔美,似天鹅般优雅,不经意间散发致命诱惑。
天底下第二尊贵之人,大费周章,就为了得到她。
她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卢郎是她之前能触碰到的最好的选择,现在……可不是了。
太子瞧见这一幕,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上下滚动,目光被那截脖颈牢牢吸引,他好不容易压下这股情绪,讨好道:“昨日在乾岁客栈前一见,孤便难以忘怀,心中倾慕之情无法自抑,今日这才将县主请来。”
迟非晚轻抚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眸光幽怨:“太子殿下,我已为人妇,腹中已有孩儿,您这般做法,不仅有悖人伦,更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她把一切都挑明,太子若能接受自然最好,不能接受,她的卢郎还在等她……
太子并不介意,他眼中透着势在必得:“晚晚,只要你跟了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那卢凌风他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孤能给你更多!他给不了的,孤也能给你!”
迟非晚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侧身,长睫轻颤:“太子殿下,我与卢郎夫妻情深,您莫要再提这些。”
“好!那孤便杀了卢凌风!只要他一死,就再没人能阻碍我们!”太子眼中满是偏执与疯狂,恶狠狠开口。
迟非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惶,她急忙冲上前,紧紧的抱住太子,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
“不,不要!不要动卢郎!”
“殿下,求求您,千万别伤害他!只要您肯饶他一命……我任凭您处置!”
她声音颤抖着,话说出口,晶莹的泪水便滚滚而下,滴落在太子的衣襟上。
太子感受着怀中柔若无骨的人儿,心底畅快而满足。他微微低下头,鼻间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现在强留又如何?总有一日,晚晚定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第35章 诀别
“晚晚,只要你乖乖听话,孤便饶他一命。”太子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日后,你就会知道,只有孤,才是真正能给你一切的人。”
迟非晚埋在太子怀中,身子微微颤抖,眼眸中却透露出无限风情,她要太子为她痴狂,主动将那至高无上的太子妃之位双手奉上。
……
夜凉如水,迟非晚正对着铜镜轻轻梳理着如墨般的长发,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她秀眉微微一蹙,眼眸瞬间酝酿起一层雾气,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哀伤。
侍女捧着寝衣进入卧房,便看到房中女子眼眶微红,泪水在月光下晶莹欲滴,她不由得愣了愣,如此美人儿,难怪太子殿下不顾一切也要抢过来。
主子们的事情,她没有权力说什么,只是行了礼之后,便将寝衣放在了锦被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迟非晚起身,在看到那件寝衣时,瞳孔微微一缩,这寝衣竟比她之前精挑细选的还要暴露。
她眼底闪过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皓腕轻抬,将这身暴露的寝衣拿起,然后便不紧不慢的宽衣解带,将寝衣换上。
……
房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迟非晚眼眸微动了动,将自己蜷缩在锦被中。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太子走了进来,他看到床上鼓起来的一团,微微皱眉,语气关切:“晚晚,这是怎么了?被子里太热,还是出来吧。”
迟非晚没有回应,只是背影微微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枕巾上,印出一片湿痕。
太子见她不说话,心中有些着急,便又唤了一声:“晚晚?”
就在这时,迟非晚猛的掀开被子:“太子殿下就是想这样羞辱我吗!”
她如瀑的长发散落腰间,由上等鲛绡纱制成的寝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毫无保留的勾勒出来。
寝衣领口低至胸前,露出大片如雪般的柔软,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让她胸前的饱满随着剧烈起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下摆仅仅遮到大腿根部,修长笔直的双腿大半暴露在外,在烛火的照耀下如白玉般莹润。
她一双美眸因哭泣微微红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又有一种柔弱而妩媚的美感。
而太子,早在锦被滑落的瞬间,瞳孔便剧烈收缩,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但当他目光落到迟非晚泛红的双眼时,眼中的痴迷被心疼取代,他伸手为迟非晚拭去泪水:
“晚晚,是我疏忽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起身,轻轻拉起锦被为迟非晚披上:“对不起,晚晚。”
迟非晚微微侧过身,似是不想理他。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太子微微一怔,双手下意识的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着白,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逼晚晚太紧,不然晚晚只会更抗拒他。
“好,晚晚,我这就出去。”
太子出去没多久,便又有侍女送来新的寝衣,迟非晚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变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换上了新的寝衣。
她的卢郎今晚肯定会来救她的,若是不换寝衣,恐怕那人真是要发疯了。
迟非晚躺在床上假寐,在客栈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之时,她知道,卢郎来了。
她仿若不知,继续蜷缩在床上。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才冷冷开口道:“太子殿下,我想一个人待着,请你出去。”
听到这话,卢凌风便忍不住一阵心疼,低声道:“晚晚,是我。”
迟非晚扭过头,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起身便朝着他扑了过去:“卢郎!”
卢凌风将人接住,看着晚晚泪汪汪的双眸,还有她眼中的委屈,恐惧,思念,心如刀绞。
指尖深深陷入她如墨的发丝:“晚晚,别怕,我找到你了。”
紧接着,他滚烫的唇便瞬间压了上去,迟非晚轻轻喘息一声,卢凌风顺势而入,与她的舌尖激烈纠缠着。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迟非晚,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是汹涌的爱意在翻涌。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踹开。迟非晚与卢凌风两人惊愕的看向门口,只见太子一身华丽常服,眼中全然都是嫉妒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道:“卢凌风!你当真以为,凭那点迷香,就能把晚晚从孤身边带走!”
“若不是晚晚要保你性命,孤早就派人杀了你!”
卢凌风声音痛苦:“晚晚!你为了我答应了太子什么……”
迟非晚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微微颤抖:“卢郎……”
“晚晚,我卢凌风宁愿去死,也不想你因为我妥协!”
迟非晚看着卢凌风因愤怒心痛而通红的眼眶,泪水夺眶而出,她抬手心疼的抚摸着卢凌风的侧脸,然后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卢郎,比起那些,我只要你活着……”
太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够了!晚晚,来我身边。”
卢凌风紧紧搂住迟非晚,将她护在怀里,眼神十分坚定:“晚晚,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带你离开!”
“好!那便给我杀了卢凌风!”太子冷冷下令。
瞬间,侍卫们将卢凌风和迟非晚团团围住,刀光闪烁,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迟非晚从袖中取出一根簪子,锋利的簪尖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都住手!”
迟非晚双目眷恋而哀愁:“卢郎,你快走,不然我就自绝在你面前!”
卢凌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声音惊恐,心脏疼的几近窒息:“不,晚晚不要!”
迟非晚咬住下唇,泪水模糊了双眼:“太子殿下,请放卢凌风离开,不然你能得到的只有一具尸体!”
太子脸色铁青,他深爱的女子为了另一个男人,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好!我放他走,晚晚,你不要伤到自己!”
第36章 长安
“晚晚……”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离开……”
卢凌风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然而,他看着晚晚决绝的目光,内心痛苦万分,脚步不得不一点点后退。
每后退一分,他的心就更疼一分。
一直退到门前,他最后看了迟非晚一眼,像是要把她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之中。
“晚晚,等我!”
他转身踏入夜色,背影落寞而决绝。
当卢凌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迟非晚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手中的簪子亦掉落在地。
周围的侍卫纷纷退下。
太子走近,目光中是强烈的占有欲与嫉妒,他将人抱起,走向雕花大床。
将人放置在自己腿上,手指重重擦过迟非晚有些红肿的唇,声音中带着几分愠怒:“晚晚,你怎么能让他亲你!”
迟非晚目光嘲讽:“我与卢郎是夫妻。”
太子:“马上就不是了,你很快就会成为孤的太子妃!”
迟非晚心痛难忍,目光浮现一丝丝苦楚,却又很快移开目光,不再看太子一眼。
仿佛心如死灰一般。
太子见迟非晚这般反应,心中妒火更旺,他捏住迟非晚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目光紧紧盯住迟非晚的双唇:“晚晚,你是我的!”
说完,他便重重的吻了上去,似是要覆盖掉上一个人的痕迹,他粗暴的撬开迟非晚的牙关,舌尖蛮横探入,肆意翻涌。
迟非晚瞪大双眼,含糊不清的呜咽着:“呜……放开……”
她的声音淹没在太子的吻中……咸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又被太子细细吻去。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终于松开迟非晚,唇畔还残留着她唇角的血迹。
迟非晚气喘吁吁,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眼中全都是痛苦。
太子俯身怜爱的亲了亲她的唇。
他之前认为,只要一直强留着晚晚,晚晚就一定会接受他。
不过,今晚的事,让他明白了,如果不强势侵入,晚晚心中就只有卢凌风!
他吩咐道:“把孤的东西都搬到太子妃屋中,从今日起,孤与太子妃合住。”
一众下人闻言,面面相觑,十分惊愕,太子妃?!
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垂下头来,应道:“是。”
迟非晚蜷缩在床角,双眼红肿,静静地盯着忙碌的众人。
她能有什么办法……连她自己都受制于人。
自此,太子强势入侵迟非晚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回了长安,迟非晚有孕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在宽松的衫裙下若隐若现。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承认,在太子日复一日的陪伴下,她对太子,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背叛了与卢郎的感情,人也越发忧郁了起来。
……
太子处理政事至深夜,他揉了揉酸涩的眉眼,朝着床榻走去。
迟非晚躺在床上,已然睡熟,一袭雪色睡裙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微微隆起的小腹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太子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冲动,他缓缓伸出手,慢慢拉近着与迟非晚的距离。
就在这时,迟非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呢喃了一声:“卢郎……”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太子的所有理智。
“好一个卢郎!”太子咬牙切齿!
他猛的伸手撕\/开了迟非晚的衣襟,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迟非晚在睡梦中惊醒,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护住胸口:“太子!你要做什么!”
太子充耳不闻,双目猩红,俯身轻咬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惩罚的意味,留下一道道红痕……
“晚晚!睡梦中想的都是卢郎……他就那么好吗!”
“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晚晚,今夜,我就要你彻底属于我!”
太子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迟非晚耳侧,让她不由得轻颤一下。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殿下!不要!我腹中……”
“唔……”
余下的话被粗暴的吻堵住,他的手肆意游走,扯开了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这一晚,迟非晚的啜泣声与太子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的寝宫中回荡……
第二天一早,太子醒来,便看到晚晚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红痕,他脑海中回忆起昨日疯狂的一夜。
他心情复杂,既有占有晚晚的满足,又害怕经过昨夜,晚晚对他的态度,会回到之前的冷漠疏离。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冰冷眼神,太子便心如刀绞,他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大步迈出殿外,对着候在一旁的侍女说道:“照顾好自己太子妃,若太子妃有何差池,提头来见!”
言罢,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迟非晚悠悠转醒,她听着殿内的呼吸声,太子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的指尖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小腹,这孩子不过堪堪四个月,刚到可以行\/房事的时候,昨晚她唤一声卢郎,确实是蓄意激怒,可却没有想到,太子居然如此激动,可是将她累坏了。
按照她的计划,现在正是她‘深爱’卢郎,可却有对太子有了‘好感’的时间,这个度可是既不好把握,又不好挑破……
她眼眸低垂,突然有了想法。
将身旁的侍女打发出去,把门闩住,
她写了一封‘遗书’,大致意思便是,她同时喜欢上两个男子,乃水性杨花之人,不配他们的喜欢。这份感情亦让她同时愧对他们两人,她实在是太累了,就让她独自带着孩儿去另一个世界吧。
她将遗书放在梳妆台上,留下了一缕青丝和一块玉佩。
做完这一切,算好时间,她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取来白绫将其系在房梁上。
此时,殿外的侍女已经发现了不对,门被闩住了,有人撞门,有人去寻太子。
殿门打开的瞬间,迟非晚脸色惨白悬在半空,高悬房梁的白绫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晚晚!”
第37章 三人
“晚晚!”
两声晚晚……
迟非晚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她甚至并没有陷入昏迷。
但她现在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再动,怎么她的卢郎也来了……
她居然莫名其妙的翻车了。
罢了罢了,先看看情况。
她昏迷着被人抱到了床上,一片凌乱的脚步声中,太医为她诊脉。
苦苦的药汁子被灌入了口中,两个男人守在床前。
纸张翻动声响起,应当是看到她的‘遗书’了。
两人神态截然不同,太子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卢凌风面如纸色心如刀绞,他来晚了……
他猛的挥出一拳,狠狠砸向太子:“晚晚最爱的还是我!若不是你平日里纠缠!晚晚怎么会寻死!”
太子仓皇闪躲,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殿内屏风被撞得摇摇欲坠,瓷器碎裂一地。
迟非晚昏迷中,将两人争吵的话语听的一字不落,卢凌风竟然是公主长子!
她瞬间意识到,太子顾及公主的势力,绝不会再动他,而卢凌风有公主支持也有了底气来夺回自己。
这不是翻车,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果断运转龟息功,气息越来越微弱,脉搏也几不可察。
……
转眼间便是数十日过去,迟非晚依旧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雕花大床上,宛如一具没有生气的玉人。
太医们来了一拨又一拨,给出的结论都是:“太子妃娘娘大概是心有执念,不愿醒来吧。”
两个男人再也没争过。
太子满脸憔悴,握住迟非晚的手:“晚晚,只要你能醒过来,我自愿还你自由。”
卢凌风站在另一侧,双拳紧握,艰难开口:“晚晚,你若能醒过来,我自愿……退出,远远的看着你幸福就好。”
迟非晚在昏迷中听的清清楚楚,谁要一个,她分明两个都要。
迟非晚一直未醒,太子和卢凌风愈发焦急。
“或许……”太子面容犹豫:“晚晚一直不醒过来,只是不想伤害我们任何一人,要是我们都陪在她身边,她便不用再为难。”
卢凌风点点头:“晚晚心思细腻,与我们任何一个在一起都会心怀愧疚,不如我们一起陪着她。”
此后,两人愈发默契,日日给迟非晚讲述他们三人在一起后的美好生活。
终于有一日,迟非晚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了虽然极其细微,却依旧被这两个男人发现了。
“晚晚!你是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吗!快醒过来好不好?我们都在等你!”两人紧紧盯着迟非晚目光期待。
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迟非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日光有些刺眼。
“晚晚,别急。”卢凌风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眼上,为她隔绝了刺眼的光线。
太子亦迅速将厚重的帷幔拉了下来,遮挡了大部分日光。
迟非晚眨了眨眼,表示已经适应了。卢凌风这才将手掌移开。
眼前的两个人都目光关切的看着她,看起来憔悴不少。
迟非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柔婉而愧疚,她才刚刚醒来,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
太子摇摇头:“晚晚,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卢凌风亦语气坚定:“我们都是自愿的,只要你日日平安喜乐就好。”
迟非晚身子前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激)动,一头扑进两人温暖的怀中。
太子和卢凌风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与此同时,一滴晶莹无比的泪珠落在他们掌心。
“晚晚,你怎么了?”
“晚晚,怎么哭了?”
两人担忧的声音同时响起。
迟非晚抬眸,眼中因哭泣蒙上一层水雾,透着朦胧易碎的美感。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她现在确实很幸福。
尽管卢凌风和太子都接受了彼此的存在,但迟非晚面对他们两人时,依旧会流露出愧疚的情绪。
两个男人也很不客气的为自己谋了不少福利,搞得迟非晚见到他们二人就忍不住目光幽怨……
后世论坛
云笺绘长安:时常感叹古人绝美的爱情!柔懿皇后一生得皇上独宠,真是太幸福了!
瓜田扛把子:史书记载,柔懿皇后与皇上堂弟卢相关系也极好,三人时常在宫里聚会,天亮才出来,啧啧啧……
茶水间情报官:我读过一本古书,好像是一个姓苏的人写的,上面说柔懿皇后是天子从卢相那抢过来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俩各退一步,一块陪着……
油炸皮卡丘:不愧是野史,强制爱!三人行!就是香艳!
裴疯啦:我在我家祖传的书里也看过……
褚位大侠请就位:+1
薛定谔的猫:+1
卢噜噜:+1
瓜田扛把子:靠!你们祖上不会都认识吧!那野史不会是真的吧!
地球要爆炸:不会野史才是真的吧!柔懿皇后太牛啦!
骑着蜗牛追导弹:不管野史是不是真的,她都很厉害啊!
云笺绘长安:确实!她一生育有两女,次女继承皇位,成为了大唐第二位女皇,长女是摄政王,这姐妹俩合力,又开创了大唐盛世!
第38章 宜修
四十年过去,迟非晚一直被两个男人捧在手心,她这一生,最后善良了一次,让他们先走。
最后才自己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就不再是与他们纠缠一生的迟非晚了。
在这虚无的黑暗空间,一绝美的女子漂浮在其中,她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透出无边的媚意,在她身后九条尾巴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瞬间,迟非晚的记忆便回归到她的脑海之中,她纤细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眉心,似是有些苦恼。
她九尾天狐一族,本就让男子痴狂,她没了记忆那一世,怎么那般蠢,不就是两个男子,也值得装死装那么久。
她心情不好,从虚空中抬手一抓,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圆球便被她抓了出来。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系统小圆球:“下个世界是甄嬛传,宫斗世界,可穿越人物与节点有很多,天狐大人也可以用选择用分身穿越。”
“算了,给本座挑选穿越人物与节点吧。”
……
宜修扶着头,原本端庄的姿态无端多了些妩媚:“剪秋,本宫身体不适,便免了这几日的请安吧。”
“是,娘娘。”剪秋还以为皇后娘娘在为皇上要把甘露寺那位迎回宫而心烦,不疑有它。
实际上是……宜修确实烦心,烦的是这具身体不年轻就算了,怎么把脸保养成这般样子!
她要好好恢复一下容貌。
在虚无空间里她挑了一个氪金系统,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用神魂慢慢滋养身体,实在太慢了。
皇后别的不多,首饰不少,她把一些不喜欢的都丢了进去。
再抬眼望向玻璃镜时,镜中女子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肌肤如雪,细腻洁白,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既有着母仪天下的端庄,眼波流转间,又透露出几分妩媚。
九尾天狐大人觉得算是还行了。
只是一时之间变化太大,为了避免被人当成妖怪,她又在氪金系统里丢了不少东西,模糊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觉得皇后本来就长这样。
原身虽为皇后,却不得皇上喜爱,膝下又无子,若不是自己拼命打胎,身后又有个太后姑姑,这皇后之位恐怕都保不住。
甄嬛要以废妃身份回宫,气焰嚣张,她岂能容。
她唤了一声:“剪秋,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太后。”
今晨皇上与她商议之后,便去见太后了,她去快点,还赶得上。
剪秋见到娘娘第一眼,便忍不住愣了愣,娘娘可真美,比艳冠后宫的华妃还美,就连先皇后也不及娘娘一半貌美,皇上可真是眼瞎……
宜修:“还愣着做什么?”
“是,娘娘!”剪秋回过神来,急忙替娘娘梳妆打扮。
……
寿康宫,皇上正与太后商议以何等规制迎甄嬛回宫。
门外传来阵阵通传声:“皇后娘娘到。”
听到声音,皇上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子,皇后来此,肯定是为了劝阻他。
他不耐的朝着皇后的方向看去,
只见皇后一身丝缎月白色旗装,银线缠枝莲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旗鬓上东珠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翡翠凤簪又为她增添几分明艳。
她柳叶眉微挑,丹凤眼波光流转,踩着花盆底鞋步步摇曳生姿,端雅而妩媚。
皇上一时看呆住了,皇后真美……
太后看到皇后这副模样也愣了愣,皇上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长得,之前喜欢柔则便罢了,她好歹也是难得的美人,可那个甄嬛哪里及皇后三分,也值得他大费心思。
她想着便忍不住朝皇上看去,却见皇上已经沉浸在皇后的美貌之中了。
她这儿子突然长眼睛了?
宜修身姿优美,正欲行礼。
皇上见状,急忙起身,上前一步握上了那如玉的手指,果然如他想象一般温润柔软,他忍不住摩挲两下,才想起来是在皇额娘面前。
他牵着皇后的手,坐到榻上:“小宜,你来的正好,朕正与皇额娘商议甄氏回宫之事。”
只是,他这话越说声音越小,总觉得有些心虚……
宜修笑的温婉:“臣妾匆匆来皇额娘这里,也是为了此事。”
“废妃回宫未有先例,不过皇上是天子,开这先例也无妨,依臣妾看,不如就恢复甄氏离宫前的嫔位,将她迎回宫,等产下皇儿,再晋位份。”
皇上:“嗯,都听小宜的。”
宜修继续说道:“只不过甄氏之前所住的碎玉轩已被惠嫔占去,翊坤宫,永寿宫,承乾宫,都是空着的,皇上认为哪座宫殿比较好?”
皇上目光平静:“甄氏不过一废妃,朕看钟粹宫便不错。”
“都听皇上的。”
宜修很满意,皇上也很满意。
什么半副皇后仪仗,赐姓抬旗,宫殿安排,众人迎接,皇四子之母全都没了。
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宜修的手:“小宜,朕晚上再去看你。”
宜修抬眸应是,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似有几分羞涩,那目光似嗔似喜,流露出一股无端的妩媚。
看的皇上心头一热,若不是还有些理智尚在,怕是要在母后面前出丑了。
他大步离开,回了养心殿。
宜修目的达到,也回了景仁宫。
她曾用氪金系统想打掉甄嬛腹中的孩子,结果这个系统告诉她,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果郡王的,真有意思。
所以她改变了想法,这个孩子甄嬛必须要生下来。
……
夜幕降临,景仁宫却在一片烛火中亮如白昼,暖黄色的光晕,将这座宫殿勾勒的温馨而柔和。
景仁宫内,宜修斜倚在雕花拔步床上翻着一本戏曲书,她穿着一身看似中规中矩的鸦青色寝衣,实则暗藏玄机。
领口处本应扣紧的盘扣,故意解开了两颗,大片如雪的肌肤裸露在外,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披散着。
几缕发丝随意的垂落在雪颈上,美得惊心动魄。
皇上便是这时到的,他制止了宫人通传,自己进了寝殿,结果一眼便看到如此美景,他不由自主的走近了些。
宜修听到脚步声,这才急忙起身,想要给皇上行礼,随着她的动作,寝衣领口轻轻晃动,胸前的风景若隐若现。
看的皇上呼吸一滞:“小宜,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宜修美目含情,在烛光下格外妩媚:“皇上,听到您这样说,臣妾真的很高兴。”
她抬眸时,眼睛仿佛藏着钩子,将皇帝的魂都给勾走了。
宜修在来到这个世界时,想着就这么旷一辈子吧,她九尾天狐眼光也是很高的,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上的。
只是,没想到这皇帝长得还行,一双丹凤眼深邃锐利,眉如墨染,斜飞入鬓,眼间虽有浅淡的纹路,却不减其威严俊美,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帝王气势,真是看得人心潮澎湃……
那便勾引一下,反正上了她们九尾天狐的床,就再也别想去找别的女人了。
第39章 掌嘴
“小宜,我们安置吧。”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缓缓落下,美人的衣衫渐渐褪去。
皇上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他猛的了下去,滚烫的唇贴了上去。
惹得宜修一声……指尖也深深陷入皇上的肩头。绣着金线的锦被被两个人搞得混乱不堪……
拔步床晃了一夜,殿外的宫女纷纷红了脸,皇后娘娘可真受宠……
……
第二天一早,宜修一直未醒,宫人也不敢喊她。
她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微微动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酸痛,刚要坐起身,却突然发现异样,僵在原地,她竟然还没沐浴……
宜修又躺了回去,在氪金系统里买了生子药吞了下去。
不是亲生的,养不熟,将来只有她自己的孩子登基,她才能过得逍遥快活啊。
叫侍女烧水,宜修沐浴完后,用完早膳。
便有内务府的人来了,各种用度都要请示于她,宜修便一直处理宫务到未时三刻。
一想到日后还要如此,她就觉得头疼,当即吩咐了剪秋,把宫务都分给嫔位及以上的妃嫔。
她与原主不同,她底气很足,无需紧抓着宫权。
……
虽然只是废妃回宫,但好歹是宫中妃嫔,钦天监还是意思意思的给算了个吉日,就在三日后。
这三天,皇上日日都宿在景仁宫,谁人不知,皇后重新获宠。
不过日后,他们便知道了,皇后哪里是重新获宠,是独宠。
农历六月初五,菀嫔回宫。
按照嫔位的仪仗接回宫中,宫门口迎接她的居然只有眉姐姐一人,她笑着握了上去,
心中却有些不满,但皇上已经为她破例让她成为废妃回宫的第一人,足以说明她的特殊。
当年甄家被流放宁古塔,还有她被设计穿上先皇后的衣服,都是皇后在暗中算计。
此次回宫,她一定要报仇!
晚上,钟粹宫正殿,甄嬛让瑾汐仔细给她打扮,今日,她刚回宫,皇上肯定会来她这里。
虽然她心中深爱之人是允礼,但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为了保全甄家,她还是要讨好皇上。她觉得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钟粹宫烛火亮了半夜,才传来消息,说皇上去皇后宫中了。
甄嬛脸色难看,又是皇后!
第二天,不到卯时,宜修就被皇上叫醒了。
她美目微眯,明显还没睡醒,发丝凌乱,寝衣蹭的歪了一些,露出了锁骨上的红痕,说不出来的妩媚。
看的皇上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若不是时间不够,恐怕真是要再来一次,最后他按着人狠狠亲了一顿。
宜修躺在床上细细喘着气,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而皇上已经穿好朝服,准备去上朝了,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宜修唇上轻吻一下:“小宜,朕上完朝再来陪你吃早膳。”
皇上离开,宜修让剪秋给她细细打扮,今天总算能见到甄嬛了。
景仁宫正殿,已经陆陆续续有妃嫔到了。
宜修倒是不急,她是皇后,让一群妃妾们等着不是理所应当吗。梳妆完毕,宜修又捻着两块点心垫垫肚子,这才不急不缓的朝着正殿走去。
紫檀木雕花屏风后,宜修搭着剪秋的手缓缓绕了出来,妃嫔们纷纷行万福礼。
宜修坐定,这才轻声道:“都起来吧。”
妃嫔们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向皇后。
只见皇后今日一袭月白色蹙金绣纱质旗装,纱料薄如蝉翼,上用捻金的丝线绣满千叶宝莲,每片莲叶上都坠有细小的东珠;领口处一串罕见的南海粉珍珠镶嵌其中,腰间系着一块帝王绿如意云纹佩。
梳着两把头,中间插着一只翡翠镶红宝石凤钗,两侧点缀着几支珍珠步摇,随着皇后的一举一动轻轻晃动,温婉动人。
手腕上戴着一对质地温润的冰种满绿翡翠镯子,衬得她玉指纤纤,肤白似雪。
柳叶眉微微上扬,尽显温婉大气,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妩媚动人,尤其是那眉宇之间满是春色,更是别有风情。
众妃嫔都很是惊艳,皇后娘娘已有四十,这容貌看起来确是比他们还年轻,难怪皇上这段时间格外宠爱皇后。
她们在打量宜修的时候,宜修也瞥了一眼甄嬛。
甄嬛穿着一件浅青色杭绸绣忍冬旗袍,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衣,发髻上插着一支翡翠步摇,两侧插着珍珠簪子。耳饰则是一对珊瑚耳坠,为她清丽的面容增了几分明艳。
宜修笑的端庄得体:“菀嫔今日,打扮的很是素净,让本宫想到从前呐。”
“不过,菀嫔离宫三年,看起来倒是憔悴了不少,还是打扮的好看些才行。”
新仇加旧恨,让甄嬛立即开口反击:
“皇后娘娘久未经孕育之苦,自然不知臣妾不过是因为腹中怀有龙子才略显疲惫罢了。”
她话一出口,景仁宫顿时静了下来,就连沈眉庄也震惊的看着甄嬛。
甄嬛却很笃定,皇后不敢罚她,她清丽的眉眼上带了几分得意。
宜修美目微眯了眯:“菀嫔,你放肆!竟敢故意挑衅本宫,本宫确实不会罚你……”
甄嬛嘴角上扬,准备谢一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宜修继续说道:“本宫确实不会罚你,但你身边的人该罚,定是她们在你面前胡言乱语。”
“剪秋,把浣碧和崔槿汐给我拖到正殿门前,掌嘴五十。”
“是!娘娘。”剪秋应得神清气爽,却还是觉得便宜了菀嫔。
这五十下,她一定吩咐人重重的打。
正殿里飘荡着响亮的巴掌声,还有呜咽不清的抽泣声。
甄嬛脸色铁青,这哪里是在打槿汐和浣碧的脸,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宜修笑的温婉:“好了,大家不要被这些声音影响,继续吧。”
无人敢开口。
还是棋嫔嘴巴甜:“皇后娘娘明明是关心菀嫔,偏偏她不识好人心!依臣妾看,什么打扮的素净,菀嫔怕不是刚从甘露寺回来,手中没钱吧!”
说完她又娇滴滴的笑了起来:“菀嫔,你要实在没钱,本宫可以借你一点。”
第40章 褫夺封号
宜修柳眉轻蹙,看起来很是虚假的担忧:“菀嫔,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月例本宫交给敬妃去管了,你若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去她那里提前预支。”
“哦,对了,本宫记得你的胧月养在敬妃那里,还可以多多交流感情。”
甄嬛在一众妃嫔前被戳穿窘迫之处,很是难堪。
她此次回宫,住在钟粹宫就算了,皇上甚至一点赏赐都没有送来!她在甘露寺待了三年,哪里还有什么银钱首饰。
不过听到皇后提起胧月,她眼睛还是亮了亮:“敬妃姐姐……”
敬妃冷淡:“妹妹若是想胧月了,随时可以来咸福宫看望她。”
沈眉庄瞪着眼睛,神情严肃:“敬妃娘娘,胧月本就是菀嫔的女儿,何来看望一说?”
宜修嘴角含笑,看着甄嬛沈眉庄和敬妃的一场闹剧。
现在的甄嬛确实不值得她费什么心思,只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看甄嬛就是不顺眼啊。
一场请安兵荒马乱的结束,宜修趁机宣布了,日后除特殊日子,初一十五前来请安便可。
每日不到卯时起床,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请安结束,安嫔和棋嫔都留了下来。
棋嫔一脸愤愤:“皇后娘娘,我们要怎么对付甄嬛那个狐媚子!都出宫了居然还能回来!”
她一边说,一遍撕扯着手中的绣帕。
安陵容低垂着眉眼:“娘娘,不怕别的,只怕她在皇上心中……不一般。”
听到这里,宜修倒是抬眸看了安陵容一眼。长得不算十分出众,但也是后宫中独一份的江南美人。
家世不好,身份低微,却从一个小小的答应爬到了嫔位,除了有原主提携的原因,也是个聪明人。
她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这次本宫是不会动手的。”
她姿态慵懒的倚在软榻上。
剪秋轻柔的为她打着扇子:“娘娘,我们就这样放过菀嫔吗?”
宜修不答,只是开口问道:“皇上快到了吗?”
“快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她纤细的手指轻按在太阳穴上,随着这一动作,宽大的袖口顺着肌肤滑落,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手臂。
柳眉轻蹙,眼眸中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愁绪,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温婉之态。
任谁瞧了,都移不开目光。
皇上掀开东珠珠帘,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目光惊艳,却又有几分心疼,他走近,揽住宜修纤细的腰肢:“谁惹小宜伤心了?朕给你出气好不好?”
宜修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皇上,臣妾已经罚过菀嫔身旁的宫人了,况且,她说的也没错,臣妾确实是许久未经孕育之苦……已经不记得怀着弘晖时的感觉了……”
她说着,眼角的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接连滚落下来。
看的皇上心疼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小宜,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再努力一些,好不好?”
“皇上……”
“乖,叫朕夫君。”
“夫君……”宜修抬眸,淡淡愁绪与羞怯交织在一起。
皇上心念一动,便吻了上去:“现在便开始吧。”
殿外的宫女们还在等着娘娘和皇上用早膳,便又听到殿内响起阵阵喘息的声音,她们不由得羞红了脸,这青天白日的……
半个时辰过后,皇上叫人进去收拾。
她们看到那狼狈不堪的软榻,脸更红了。
宜修重新换了身衣服,面容被浇灌的如桃花般艳丽,等她忍着腰酸用完早膳,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剪秋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娘娘!您睡着了之后,皇上下旨褫夺了菀嫔的封号呢!”
宜修早有预料:“真是可惜啊,本宫今日刚改了请安的日子,不然明日就可以看到甄嫔的那张脸了。”
钟粹宫
甄嬛接到旨意,不敢相信!褫夺封号,这是对妃嫔最大的羞辱了,她腹中还有皇子,皇上怎么会这么对她!
她不是长得像纯元皇后吗?皇上不是最喜欢纯元皇后了吗!
“本宫要见皇上!”
槿汐和浣碧不仅脸被打烂了,就连牙齿也松动了,这段时间要好好养着,她的左膀右臂都被皇后断了!
她坐着辇轿匆匆去往养心殿,皇上却并不见她。
甄嬛有些心慌,若是她失了这一份特殊,她要如何保住孩子,照拂在宁古塔的父母妹妹。
宜修并未对甄嬛下手,不过宫中想让她保不住孩子的人有很多,再加上浣碧和崔槿汐都不在。
短短一个月,甄嬛已经动了好几次胎气了,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保不住她和允礼的孩子了。
没办法,她只能求助允礼,将事实真相都告诉了他,允礼既心酸又心疼,嬛儿一个人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不过他在宫中并没有多少人脉,不然他皇兄恐怕容不得他,他只能想办法送信给宁贵人。
叶澜依不知道王爷为何让她帮甄嫔,但王爷让她做的事情,她一定会做的。
转眼便又到了十五,前两次请安甄嬛均告假,说身体不适,这次也该来了。
剪秋还在给皇后娘娘梳妆,她笑着说道:“娘娘,今日可有好戏看了,甄嫔来了,后宫可有不少妃嫔看不惯她。”
宜修抬眸显露出丝丝妩媚:“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众妃嫔向容光焕发的皇后请安,目光之中都多少有些怨念。
皇上这一个多月,日日都宿在景仁宫,可真是连口汤都不给她们喝。
不过她们也不敢对皇后娘娘抱怨,请完安便将矛头对准了甄嬛。
祺嫔:“哟,这不是甄嫔吗!可算舍得出来了。”
贞嫔:“可不是嘛,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来,难怪皇上会褫夺她的封号。”
甄嬛向来能言善辩,在她来之前便想到了这种场面。
她淡淡开口:“诸位姐妹大多没有孕育过皇嗣,自然不知道这身体不舒服也是常有的事。”
甄嬛不愧是甄嬛,一开口便惹了众怒。
原本妃嫔们只是想奚落她,这下好了,一个个火力全开。
宜修也就象征性的说两句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呢。
然后就不管了。
第41章 降位+冷宫
叶澜依站起身:“皇后娘娘是在记恨甄嫔上次的话,所以才不阻止吗?”
此言一出,针对甄嬛的嫔妃们瞬间停了下来。
这宁贵人是不要命了吧……
宜修不慌不忙的将茶盏搁在桌上,缓缓抬眸,凤目之中冷意翻涌:“本宫平日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才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宫!”
“宁贵人,甄嫔肚子里的皇子就是她的保命符,你有什么?”
“传本宫口谕,宁贵人叶澜依,不敬中宫,全无尊卑之序,恭顺之心。今褫夺封号,降为答应。”
“剪秋,带她去春禧殿闭门思过吧。”
叶澜依冷冷行礼告退,她不在乎什么位份,只是不能继续帮王爷了。
而请安结束后不久,养心殿得到消息。
又两道圣旨发了下去,叶答应打入冷宫,甄嫔被迁怒降为贵人。
同时又有流水般的赏赐进了景仁宫。
甄嬛大受打击!她今日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被降位了,现在她的位份居然比安陵容还低!
日后见了她岂不是还要向她行礼!
就算生下腹中的孩子,也只能回到原来的嫔位!
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愈发让她看不明白了……难道皇上已经不爱纯元皇后了吗?
甄嬛只觉得小腹发痛:“快!去叫温太医!”
温实初一路小跑着过来,为她诊脉。
见他神情凝重,甄嬛立刻让宫女们都出去:“温太医?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小主,只要不再动胎气,这孩子还是能保住的,只是……会早产。”
“什么!”甄嬛惊呼!
她这腹中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但对外宣称只有两个月。早产好像也不是坏事,只是不能太早,否则孩子的月份会引人怀疑。
“温太医,这孩子能保多久保多久。”
至于她,要去求见皇上,争取能让皇后保自己这一胎。
而此刻,养心殿。
宜修躺在书案上,原本整齐摆放在书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她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精致的盘扣也都散落开来,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皇上的吻霸道而急切的落在她的唇上……原本细腻的肌肤瞬间染上一片片红痕,
宜修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皇上的衣襟,凤眸里一层薄薄的雾气,透露出丝丝妩媚与欲……
殿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皇上,甄小主求见。”
“滚!”帝王的嗓音因为情欲而有几分喑哑。
骂完他便又低头吻了下去,宜修的一双玉臂更是紧紧环住了皇上的脖颈:“胤禛……”
两人再次情动,周围的空气似乎要烧了起来。
就在皇上准备……时,苏培盛那尖锐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皇上,甄小主说事关皇嗣,一定要见到皇上……”
皇上差点脱口而出:有病就去找太医,朕能看病吗!
宜修仰起头,主动在他唇上缠绵的吻了一会儿,发出黏腻的水渍声。
皇上感觉到那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怒火渐渐熄灭。
就在这时,宜修停下了:“皇上,就让甄贵人进来吧,我也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皇上:“……”
“苏培盛,让她在外面等着。”
两人各自整理衣服,平复呼吸。
甄嬛被恩准进入养心殿时,只见皇上一身石青色暗纹纱袍,随意的倚靠在罗汉床上,目光温柔的落在另一边的皇后身上。
而皇后一身鹅黄纱质旗装,纤纤玉手捻着几支栀子花,正在往炕桌的瓷瓶里插花,眉眼中还有几分没完全散去的春色,温婉而又风情。
两人看起来竟似寻常百姓家的夫妻。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皇上和皇后感情竟然这么好了吗……
她蹲下行礼,特意微微仰头露出了那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原本只有三分相似,可在槿汐的装扮下,现在已经足足有七分了。
皇上的目光平淡而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宜修慢条斯理的调整着栀子花的位置,两人谁也没开口让甄嬛起身。
直到甄嬛蹲到身子忍不住轻晃了晃,宜修才开口道:“本宫只要一看到你和姐姐相似的眉眼,就讨厌。”
她的目光看向皇上:“皇上,你喜欢甄贵人今日的打扮吗?”
“朕不喜欢!我只喜欢小宜。”皇上平静的眼底多了几分慌乱,仿佛很怕宜修不信。
而甄嬛的心猛地落了下去,她完了,皇上真的不爱纯元皇后了。
宜修当然信,上了她九尾天狐的床,根本不可能再喜欢别人。
她轻轻笑了笑:“那甄贵人以后记得不要这副装扮出现在本宫面前,好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甄嬛知道她的诉求几乎不可能被应允了,但万一呢。
“嫔妾这段时间胎气不稳,太医说很可能会早产,所以想让皇后娘娘帮忙照看一二。”
宜修淡淡瞥了她一眼:“本宫不喜欢后宫妃嫔,更不喜欢有孕的,这胎甄贵人自己保吧。”
皇后居然在皇上面前都敢这么说!甄嬛看着皇上的表情,并无半分想要责怪皇后的意思。
她便知道她的请求彻底无望了,便告退了。
而皇上在甄嬛走后,神情复杂的闭了闭眼,良久才开口问道:“小宜,后宫失的那些孩子,你有没有下手?”
宜修不答反问:“皇上觉得呢?”
皇上:“为何?”
宜修情绪激动起来!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死的是我的弘晖!为什么弘晖死了皇上还有那么多孩子!”
“那些女人凭什么有孕,凭什么我的弘晖死了,她们的孩子还能活着!”宜修一双凤目中悲伤与疯狂一同翻涌,美得摄人心魄。
皇上看着她这般反应,心中既悲痛又怜惜,是他的错,之前给小宜的爱太少了,才让小宜做下错事。她是为了弘晖,可害死那么多孩子,又何尝不是嫉妒,不是因为太爱他了呢。
他走上前去,将宜修紧紧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没关系的,朕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曾亲自下令杀死自己的孩子。”
“以后这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第42章 皇后有孕
宜修清清楚楚袒露了自己所有的恶,但帝王依旧深爱着她。
她从养心殿出来,剪秋在她身旁低声说道:“娘娘,甄贵人离开后,便去了敬妃的咸福宫。”
宜修坐上辇轿:“不过是从本宫这里得不到庇佑,退而求其次罢了,剪秋,你说甄嬛和敬妃交易的筹码会是什么。”
剪秋:“莫非是……胧月公主?”
宜修但笑不语。
她走后没多久,养心殿便又下了两道圣旨。
废纯元皇后之位,降为纯妃,追封皇长子弘晖为仁煦皇太子。两道圣旨很快便到了宜修手中。
宜修跪坐在佛堂的蒲团上,吩咐道:“剪秋,拿个铜盆。”
“是,娘娘。”
剪秋将铜盆拿了过来。
宜修用烛火将圣旨点燃丢在了铜盆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的眉眼,宛若工笔勾勒,美得惊人。
这圣旨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还是送下去给原主吧。
剪秋只是在旁边看着,娘娘之前实在是太苦了,现在一定是迫不及待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纯妃和太子殿下了。
太后那边收到消息,手中的佛珠顿了顿,罢了罢了,当年的事,终究是柔则对不起宜修,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在佛堂前跪诵佛经。
后宫三大巨头都如此平静,旁的妃嫔再有意见也无用。
转眼间时间便又过了一月,宜修已有孕两月,她本想等四个月的时候再告诉皇上,那时也不耽误他二人闺房之乐。
结果请平安脉的时候被诊断出来了,消息首先传到皇上和太后那里。
两人不约而同赶往景仁宫。
剪秋听到娘娘多年的夙愿终于成真,险些激动的哭出来,急忙扶着娘娘躺回床上。
等到皇上率先赶到景仁宫,就看到他的皇后一头乌发披散着,身姿斜倚,明艳动人。晨光勾勒着她绝美的轮廓,为她增添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他大步走到床边,握住宜修的手,有些担忧,他们昨天还做过:“小宜……没事吧。”
宜修摇摇头:“他很好。”
她服了氪金系统的保胎药,可以浪到生之前,不过现在暴露的太早了,皇上肯定不同意继续干了。
两人话音刚落,太后的銮驾稳稳停在景仁宫门口。
太后在身旁侍女的搀扶下,快步走进殿内,她实在太高兴了,这可是带有乌拉那拉氏血脉的皇嗣。
见皇后要下床请安,她急忙制止:“宜修,不必起身,现在一切都要以你腹中皇嗣为重。”
皇上甩了甩十八子:“母后,皇嗣固然重要,但皇后的身体更重要。”
太后不由得感叹,爱新觉罗氏出情种。她正高兴,也不想与皇帝争辩,便握着宜修的手细细嘱咐。
皇上则在一旁:“传朕旨意,内务府每日挑选最好的药材送往景仁宫,太医院需安排四名太医轮流值守,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在皇上和太后的默许下,皇后娘娘身怀龙嗣!这一消息立刻席卷后宫,若皇后生下嫡子,那就是皇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大多数妃嫔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她们也没有孩子,日后谁登基都和她们没关系,不过若是皇后怀孕,她们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也不错啊。
唯二受到冲击较大的就是甄嬛和三阿哥了,三阿哥自不必说。
甄嬛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情阴郁,皇后怎么会怀孕!她和皇后有仇,若皇后生下孩子!她的孩子怎么办!
而且在她心底深处,对那个位置也不是没有想法。
三阿哥愚笨,四阿哥不得皇上喜爱,五阿哥顽劣,她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就是最合适的,午夜梦回,她甚至能想到皇后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不行!皇后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若皇后之子登基,她和她的孩子便没了活路。
甄嬛现在不过一个小小贵人,想对皇后下手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她准备从温实初那里入手。
她让浣碧去把温太医叫过来诊脉。
夜色如墨,钟粹宫殿内烛火通明,甄嬛一身素色旗装,静静地坐在雕花软榻上,神色黯然。
直到温实初踏进正殿内的那一刻,她睫毛微颤了颤,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温实初看到甄嬛默默垂泪,他急忙跪在软榻前,替她诊脉,神态急切而担忧:“小主这是怎么了,您有孕在身,不宜过于伤心。”
“实初哥哥,嬛儿也不想,可嬛儿实在害怕!皇后有了身孕,哪里还有我和我腹中孩子的活路!”甄嬛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摇曳的烛光下,甄嬛脸色苍白泪眼朦胧的看向温实初,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更别提温实初本就喜欢甄嬛,看到她这副样子,便忍不住想替她解决所有的困难,可那是皇后啊……
温实初极为犹豫,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祸及家族的大罪啊!
就在这时,甄嬛握住了温实初的手:“实初哥哥,你就帮嬛儿这一次!救救嬛儿好不好?”
温实初缓缓闭上眼睛,是了,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嬛儿,他缓缓开口:“好……”
……
太医院,御药房。
温实初躲在阴影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桌上的的粉包,他拿起又放下,内心十分煎熬。
终于,他鼓起勇气朝要送去皇后宫里的药材下手。
但,皇上如此重视皇后,岂会让旁人动手。他不仅在皇后身边放了暗卫,就连每日要运送的药材身边也放了。
因此,温实初一动手,就被按住了。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浑浑噩噩的被暗卫带去了养心殿,刚好宜修也在里面翻话本子。
她坐在罗汉床上,微微垂着头。
打扮的极为简单素雅,一头乌发仅用一枚银鎏金累丝嵌珍珠发梳固住,发梳的边缘有几缕纤细的鎏金银丝,丝线上串着小巧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擦过她如雪的脖颈,温婉之余,还添几分妩媚。
温实初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与嬛儿说的完全不同,如此的……温婉貌美。
第43章 降为答应
皇上看到温实初的反应,震怒:“放肆!给朕挖了他的眼睛!”
宜修:“哎呀,胤禛你不要这么恶心,我要好几日吃饭都难以下咽的。”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实初,声音冷厉:“既然皇后求情,那便暂时算了,说吧,谁让你谋害皇后的。”
温实初低着头:“是……是甄贵人。”
他不该供出嬛儿的,可是当他见到皇后那一刻,他才好像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的心动,也许……他只是把嬛儿当成了妹妹。
温实初内心再次狂热。
皇上冷哼一声,十分厌烦,他的皇后也是一个小太医能觊觎的:“传朕口谕,温实初,斩立决。其九族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既然喜欢甄家,那就去与甄远道做伴。”
温实初总算反应过来,谋害皇后的后果,情绪激动的想为家族求情,却被暗卫捂着嘴拖了下去。
室内无旁人了,皇上握着宜修的手,轻声问道:“小宜,你可想好了怎么处置甄氏。”
宜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甄贵人啊,臣妾还想再看一段时间的热闹,不如降为答应如何?让内务府主管去看着,把不符合她品级的东西都收回来。”
皇上盯着她的目光极为温柔纵容:“都听你的。”
今日,钟粹宫可是有个大热闹。据说甄贵人让手下的太医去谋害皇后娘娘,结果被发现了。
皇后娘娘仁慈,念在她怀有龙嗣的份上只把她降为了答应,让她搬去西偏殿。
内务府收东西的人可真是浩浩荡荡。一水儿的东西被抬出去,可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甄答应从回宫以来可是一直在丢人,想来也习惯了。
钟粹宫西偏殿,入目的摆放依旧布置有序,可在甄嬛看来简直是无比简陋。
偏殿面积小就算了,家具也只有床和桌椅这些基础的家具!就连她的衣物首饰都收走了不少……
她抱着自己的肚子坐在圆凳上,突然觉得前路黯淡,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沈眉庄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花盆底鞋重重磕在石砖上。
甄嬛还以为眉姐姐是为她生气,心里闪过一丝安慰,急忙站起身来:“眉姐姐……”
沈眉庄走过来,没有握住她的手,反而啪一声给了她一巴掌。
“甄嬛!是你害死了温太医!他当年救我性命,今日你害死了他,从此我们姐妹便恩断义绝!”
甄嬛捂着被打疼的脸,不可置信,十分屈辱,沈眉庄居然为了温实初打她,还要跟她断交。
但她很快想起来,她在后宫孤立无援,绝不能再和沈眉庄交恶了:“眉姐姐,我没有,可能是那日我心情不好被他看到了,所以他误会了……”
“甄嬛!你还在狡辩,本宫可不敢再同你交好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眉庄说完便转身带着侍女回了碎玉轩。
甄嬛被气的肚子有些疼,她想叫浣碧去叫温太医。突然意识到温太医已经死了,她不能让别的太医问诊……
“浣碧,你想办法给允礼送个消息,让他找个可信的太医。”
浣碧摸着脸上的凹凸不平疤痕很是伤心,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王爷,这么丑……
她一想便忍不住对长姐心生怨言,为什么要冲撞皇后!皇后是她一个妃妾能嘲讽吗!她有皇嗣无事,可是她呢,容貌已毁还有什么希望……
她闭了闭眼总觉得她们日后只会更苦……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咸福宫,敬妃抱着胧月,摸着她细软的发丝,脸上神情复杂。
她与甄答应的交易已经没必要继续了,不过一个小小答应,没有资格和争夺胧月了,不过……只怕皇上会迁怒她的胧月。
不受宠的公主难逃和亲的下场,她忧心忡忡,却又没有办法。
浣碧想办法用槿汐的人脉传了消息出宫,果郡王收到消息便给宫里递了牌子,说是许久不见皇兄,有些想念。
皇上允了,仔细想想,自从他和小宜重归于好后,就再没见过这个皇弟了。
果郡王进宫,陪着皇上骑马射箭,喝酒下棋至深夜,已经太晚,便顺势留宿在宫中。
趁着夜色,他偷偷潜到钟粹宫。
看到嬛儿大着肚子坐在简陋的宫室中,他的心猛的揪紧:“嬛儿……”
“允礼!”甄嬛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声音中满是委屈与惊喜,两个人抱在一起。
果郡王摸着甄嬛高高隆起的腹部,惊叹道:“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甄嬛依偎在允礼怀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不是他,是他们,若不是如此,我也瞒不过后宫那些人。只是温太医已死,我后面的诊脉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脸上又带了几分哀愁。
“嬛儿,温太医有一徒弟名卫临,可以一用。”
“可是,温太医是为我而死,他当真不会心生怨恨吗……”甄嬛很是犹豫,这可是关乎她们母子性命的大事。
果郡王轻笑一声:“嬛儿放心,我不会拿你们母子性命玩笑,卫临亲属均已被我控制。”
“那就好。”甄嬛安心了。
两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商量该怎么对付皇后,她身边人太多,动手脚太容易被发现。
他们所以决定还是先从皇后的罪状下手,宫中这么多年都无婴啼,定与皇后有关,他们只要找到证据,呈给皇上,皇上一定会对皇后有所失望,混乱中他们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可能真是女主光环作祟,在崔槿汐和苏培盛的帮助下,甄嬛居然还真找到了点证据。
她志得意满,继续深查。
转眼时间又过了一个月,皇后有孕三月,皇上依旧日日宿在景仁宫。
后妃妃嫔也不知是该急还是不该急。
大家都没宠爱,谁也笑话不了谁,可是她们还是想得宠的啊!
这天,请安完后,安陵容和棋嫔留在了景仁宫,棋嫔藏不住心事,进了后殿就坐立难安。
宜修看她坐着扭来扭去的就头疼:“棋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棋嫔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皇后一眼,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娘娘,您怀孕三个月了,那群狐媚子们都想着法子争宠,您看需不需要臣妾和安嫔帮您固宠啊……”
第44章 掌嘴教尊卑
“皇上是本宫的。”宜修坐在罗汉床上,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两人:“懂吗?”
安陵容和棋嫔急忙行蹲礼请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
宜修神情慵懒,慢条斯理的拿起一颗葡萄,她纤细的手指上戴着一对水头十足的翡翠护甲,翠绿澄澈,映得她的手指如凝脂般细腻白嫩。
她姿态优雅的剥着葡萄皮,戴着护甲的手指微微翘起,纤细柔美的如绽放的花朵。
一颗剥完,她才淡淡开口:“都起来吧,你们两个算是本宫的人,安分一些,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是,皇后娘娘。”
安嫔和棋嫔走后,宜修随意拨弄着玉盘中的葡萄,她都已经素了一个月了,皇上可真能忍,不过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是夜,景仁宫一片漆黑,宫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唯有寝殿散发着暖黄的烛光。
皇上不清楚小宜又在搞什么,抱着几分好奇走进了后殿,掀开层层东珠珠帘。
突然,他瞳孔微微放大,脚步也顿住了。
拔步床上,轻薄如雾的纱帐垂放下来,显得床上人的身影愈发朦胧。
一片朦胧中,他的皇后穿着近乎透明的雪蚕丝寝衣,姿态慵懒的斜倚在床榻上,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颈上的红宝石吊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串金丝东珠腰链,修长笔直的玉腿在寝衣下若隐若现。
脚踝上戴着金质铃铛脚链,她轻微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缓缓直起身,乌黑的长发肆意在胸前滑落,乌发雪肤,凤眸朱唇,那扑面而来的妩媚与诱惑让人几乎忘记呼吸。
只能全心全意沉浸在她的美丽之中。
她朱唇轻启,声线婉转:“胤禛,你怎么还不过来啊,是让小宜亲自去找你吗……”
她抬手掀开纱帐,轻薄的寝衣顺着她的姿势下滑,皇上看的眼都直了。
宜修轻笑一声,抬脚下床,婀娜的身躯呈现在皇上面前,玉足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随着铃音轻响,一步一步走近。
皇上声音沙哑:“小宜……”
“嘘……”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抵在唇上:“皇上你不想小宜吗……不想和我们的孩子打个招呼吗……”
她说着轻轻一解,媚眼如丝,轻薄的寝衣滑落,只留下那红宝石吊坠,金丝东珠腰链,金质铃铛脚链……
皇上呼吸一滞,把人直接抱回了床上。
床帐内,清脆的铃铛声响了一夜。
第二天,宜修心情很好,眉眼间全然都是春色,她吩咐小厨房做了鹿尾烧鹿筋,准备亲自带去养心殿,鼓励皇上今晚也要多多努力。
炎炎夏日,她难得穿了一件鲜艳的绯红蝉翼纱绣牡丹旗装,举手投足间,媚态横生,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坐着辇轿来到养心殿,准备走进去。却被苏培盛笑吟吟的拦了下来:“皇后娘娘,甄答应还在里面,您就这么进去,不太合适。”
宜修妩媚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剪秋,好好教教苏公公何为尊卑。”
剪秋盈盈一拜,皮笑肉不笑道:“是,娘娘。”
两个丫鬟走上前将苏培盛踹倒跪在了地上,剪秋活动了下手腕,狠狠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苏培盛的脸被打偏过去,吐出一口血水。
剪秋:“苏公公,这第一掌,是教你皇后娘娘为尊,你为卑。”
说完,她又反手在另一侧甩了一巴掌,苏培盛目光阴沉的盯着她。
剪秋丝毫不怕:“苏公公,这第二掌,是教你皇后娘娘为尊,甄答应为卑,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娘娘在外面等着!”
她说完又恭顺的站回了皇后娘娘身后。
宜修冷眼睥睨:“苏公公就在养心殿门口跪上两个时辰吧,等晚些皇上再处置。”
苏培盛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这么多年,谁不是捧着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还是当着他那小太监的面。
他目光不忿:“皇后娘娘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剪秋,看来苏公公还是没学会,接着打吧。”宜修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的进了养心殿。
进了西暖阁,只见甄嬛挺着肚子跪在地上,皇上坐在罗汉床上神情平淡手中转着十八子,看不出喜怒。
宜修走近一些,皇上看到她,神情柔和了几分,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小宜,过来坐。我听到外面有些吵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宜修坐在罗汉床另一侧,神情不愉:“还不是苏培盛拦着,不让我进来,还让我先担心自己。”
“狗奴才!朕这就让人把他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板!”皇上震怒,居然敢不敬他的皇后!
宜修拦了拦:“先等等吧,我罚完了你再罚。”
“好。”听到宜修说已经在罚了,他神情才缓和一些:“苏培盛跟了朕这么多年,倒是让他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两人随意聊着,都没有在意甄嬛。
跪在地上的甄嬛目怔口呆,脸色惨白,她明明已经将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都交给皇上了,甚至连纯妃之死都与皇后有关,为何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宜修纤细的手指拿起炕桌上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把她打胎的时间,手段都写的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来,神情格外闲适:“甄答应查的可真清楚,本宫自己都不记得了。”
事已至此,甄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皇上,皇后娘娘表面端庄,实则蛇蝎心肠!残害皇嗣无数,犯下累累罪行!后宫子嗣凋零,都是皇后所为!还请皇上彻查,为枉死的龙胎主持公道啊!”
皇上还未开口,宜修便娇嗤一声:“甄嬛,你不会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把本宫拉下去吧。”
她说着便万分柔媚的坐在了皇上的腿上,一双玉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甄嬛看的目眦欲裂,然而宜修的下一句才是真的把将她打入了地狱。
“这些事情皇上早就知道了。”
第45章 打入冷宫
“本想多留你些日子看热闹,可是甄嬛啊甄嬛,你怎么这么不安分呢,若是再降位,你恐怕只能当个官女子了。”
“你说,你是要降位,还是死呢?”宜修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甄嬛身上。
甄嬛努力保持镇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腹中还有皇上的孩子!”
宜修笑的温和:“本宫杀了那么多孩子,还多你腹中这一两个吗?”
甄嬛目光惊恐:“皇上!求您救救嫔妾!看在嫔妾腹中有您孩子的份上!”
宜修打量着她的肚子:“本宫记得你是五个月,就算是双胎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她声音猛的冷厉起来:“甄嬛!你不会珠胎暗结!意图混淆皇室血脉吧!”
皇上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冷凝,一拍桌案:“来人,传太医!”
甄嬛如坠冰窖,她强作镇定,可微微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她明白,她完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何必要对付皇后。
太医院院判满头大汗,匆匆进了暖阁,小心翼翼的为甄答应诊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医的脸色越发苍白如纸:“回禀皇上,依脉象推断,甄答应腹中胎儿的月份已有七月……”
“放肆!”皇上震怒!“奸夫是何人?”
甄嬛心中明白,今日无论是否交代,她必死无疑。她心中恐惧,缓缓抬起头来:“皇上……这孩子是……温实初的。”
温实初已死,此事死无对证,至少能保住允礼。
皇上的眼眸平静而深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他审视着甄嬛,开口道:“甄氏,废为庶人,发往冷宫,任其自生自灭,以积皇后及其腹中皇嗣福祉。”
“甄家,温家,处死。”
“不!不要皇上!您处死嫔妾放过我的家人吧!”
可看着皇上那毫无波澜的神情,她便知毫无可能,她入宫明明是为了让爹娘妹妹过得更好!怎么会害死他们呢!
她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呜咽,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哭嚎冲破喉咙,泪水糊满了脸庞,看起来格外悲凉。
可,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冷眼看着甄嬛被人拖下去,只见暖阁的地面上竟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宜修皱了皱眉,扭头埋进皇上的怀里:“真吓人,那么多血。”
皇上轻轻拍了拍宜修的后背:“莫怕。”
他说完便将人抱起带去了东暖阁:“来人,把苏培盛带进来。”
苏培盛被带了进来,他发髻凌乱,脸颊红肿,嘴角带着血迹,因为跪的太久,一身太监服皱皱巴巴的。
哪里有平日威风凛凛的大太监的样子。
刚才他在殿外看到甄答应被拖走,他就知道,他也完了。他勾结嫔妃,不敬皇后,与宫女结为对食。
果然,一进来。
皇上声音平缓:“苏培盛,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苏培盛脸色灰败:“奴才也记不清了,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了,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一己之私背叛了朕!”皇上的目光锐利如刀,朝着苏培盛射去。
苏培盛苦笑一声:“皇上,谁让奴才喜欢她呢,就得尽心为她打算。”
自从有了小宜,皇上也深有这种感受。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便放过苏培盛。
“看在你伺候朕几十年,又一往情深的份上,朕准你体面的走,那个宫女朕也会送去陪你的。”
“谢皇上。”苏培盛磕了最后一个头。
一天之内,甄氏被打入冷宫,身边的两个宫女进了慎刑司。
最重要的是,苏公公死了!
后宫传的沸沸扬扬的,不过谁也不敢猜测发生了什么,宫里的秘闻那哪能随便知道,会要人命的!
景仁宫
宜修靠在软榻上,凤眼微阖,看起来有几分困倦,她问道:“甄嬛身旁的两个宫女交代了吗?”
剪秋眯了眯眼:“娘娘,您别说,甄氏这两个宫女的骨头可够硬的,慎刑司的刑罚过了几轮,就是不肯张口。”
“有意思。”宜修来了点兴致:“鲜少能看到这么多忠仆了。”
“甄嬛呢,在冷宫怎么样了?”
剪秋:“娘娘,这甄氏就更厉害了,那日养心殿暖阁里那么大一滩血,她那腹中的孽种居然还活着。不仅如此,那甄氏竟然在叶氏的帮助下在冷宫把他们生下来了,听说是对龙凤胎。”
宜修感叹了一句:“果然厉害,就是不知道她的两个孩子在冷宫能活多久了……”
没过两日,果郡王再次递牌子进宫,不知发生了什么,冷宫中的庶人甄氏和她两个孩子都消失了。
晚上,皇上来了景仁宫,将宜修抱在怀里,神情有些脆弱:“皇阿玛果然最疼爱老十七。”
宜修笑了他一声:“皇上,您都多大了,还吃这个醋,有臣妾爱您还不够吗?”
“够了。”皇上把宜修搂的更紧了些,给她讲今日发生了何事。
先帝手中有一队麒麟卫,临死之前交给了老十七,是他的保命符,今日,他以麒麟卫做交换,承认奸夫是他,将甄嬛母子从冷宫中换了出来。
宜修:“哦?那甄嬛身旁的两个宫女呢?”
“没有提及,崔槿汐我已经送她去陪苏培盛了,浣碧还在慎刑司。”
“那,不如把浣碧那丫头也送去果郡王府吧。”
“嗯。”不过一个宫女而已,皇上并不在意。
……
四个月后。紫禁城已经从盛夏步入寒冬。
景仁宫后殿,鎏金炭盆烧的正旺,室内暖洋洋的。
宜修已怀胎七月,她倚在铺着厚厚貂皮软垫的雕花软榻上,身上一件湖蓝色云锦祥云纹旗装,腹部高高隆起,增添几分母性的温柔。身姿略显丰腴,却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添几分娇媚。
就在这时,剪秋匆匆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娘娘,果郡王府出事了。”
“哦?”宜修伸手,剪秋急忙将她扶起来。
“听说,是那个叫浣碧的丫头,下了毒,王府的主子,可是一个没落下,都被毒死了。”
第46章 一格电也得没
宜修:“仔细说说。”
“那个叫浣碧的宫女也喜欢果郡王,在慎刑司咬死了牙关也不肯交代他就是奸夫。结果王爷救甄氏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她。”
“这也就算了,她因为甄嬛容貌尽毁,要日日顶着这张脸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要看着他和别人恩爱。”
剪秋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几个月了,她大概也受不了了。”
宜修也只是淡淡感慨了几句:“可怜见的。”
便放任了。
一日又一日,在一个晴朗的冬日,宜修突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
剪秋察觉皇后娘娘神情不对立刻高声喊道:“娘娘要生了!快传稳婆太医!”
宜修快速从氪金系统里兑换一颗生产丸,可屏蔽疼痛,生产过程中不会发生危险,但不会改变生产时间。
她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装作痛苦的模样,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太后和皇上精挑细选的稳婆急忙给皇后娘娘接生。
血水一盆一盆的送出殿外,皇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他焦急的来回踱步。
太后坐在椅子上:“皇帝!你别晃了,晃得哀家头疼!”
“哎!”皇上叹了口气,总算把自己定在了椅子上,可他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方向,心中不安。
室内,宜修装着疼痛的样子,却渐渐感觉有些困倦,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凝神观察那几个稳婆。
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稳婆目光闪躲,很是奇怪。
她指着那个稳婆:“剪秋!把她给本宫抓起来!别让她咬舌自尽了!”
居然有人敢在娘娘生产时动手脚,剪秋一抓住那人,将她扭至殿外,丢到皇上和太后面前。
太后:“简直是岂有此理!哀家和皇帝选的稳婆居然还能出问题!查!哀家倒要看看谁在后宫藏的这么好!”
皇上亦是震怒,居然有人敢对皇后下手,他手中的茶杯狠狠丢到那稳婆头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说!是谁指使你对皇后下手!不然你就是主谋!朕诛你九族!”
那稳婆吓得魂不附体:“皇上饶命!是端妃娘娘!端妃娘娘抓了我的家人!她让我去母留子!”
太后:“好一个端妃,居然有如此野心!皇帝你说怎么办?”
皇上朝暗处做了一个手势,立刻有暗卫离开捉拿端妃。
没过一会儿,端妃就被带了过来,她发髻凌乱,形容狼狈,见到皇上和太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平静的跪在原地,等着皇上问她为什么。
皇上未看她一眼:“去把端妃拖到产房门前跪着,一切等皇后生产完再行处置。”
端妃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皇上,你怎么不问臣妾……”
皇上:“堵上她的嘴。”
宜修这一胎生了整整一天,剪秋将裹在襁褓中的小皇子抱到她面前,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就是她儿子?
“剪秋,抱出去给皇上太后看看吧。”
“是,娘娘。”
剪秋将小皇子抱了出去,太后高兴的接了过去抱着哄,皇上只看了一眼,便进了产房。
室内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他剑眉紧皱,朝着拔步床走去。
宜修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微微上挑的凤眼,即便满是疲惫,仍然美得摄人心魄。
皇上大步上前握住宜修的手:“小宜,辛苦你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宜修:“好。”
“你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朕让你亲眼看着如何处置害你的人。”皇上说着温柔的拨开她沾在肌肤上的发丝。
嗯……
宜修一觉睡醒,恢复了些精力,此时天已经亮了。
皇上正背对着她抱着孩子在哄。
她喊了一声:“胤禛。”
他立刻转过身,将孩子递给宫女,自己走到床边柔声问道:“饿了吗?我让他们传膳。”
“好。”
送上来的膳食都是些清淡滋补的,宜修吃的没滋没味的,不饿了,便让宫女们收拾了。
她握住皇上的手:“是谁趁我生产时下药?”
皇上:“来人,把端妃带进来。”
宜修柳眉微蹙,端妃?这人太低调了,她都快把她忘了。
端妃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脸上全都是疲惫,嘴唇干裂起皮,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现在有人来拽她,她试图站起身来,谁知刚一动弹,膝盖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是罪妃,还敢谋害皇后娘娘,剪秋直接让人把她拖进殿内。
进了殿,原本了无知觉的双腿开始发麻,犹如千万根银针同时扎下,她强忍着没有呻吟出声。
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想最后保持自己的形象。
不用问她便自己都说了。
“皇上……”她声音沙哑,目光却出奇的亮:“臣妾刚进府时,就很喜欢你,可是您刚开始喜欢宜修,后来喜欢柔则,然后是年世兰,甄嬛,宜修。”
“您这一生喜欢了这么多人!就是不会分臣妾一些……”
皇上冷眼看着她,毫无动容:“朕是不喜欢你!那与皇后有何干系,你为什么要伤害皇后和皇子!朕看你不是喜欢朕!是喜欢朕的皇子和皇后之位!”
端妃:“皇上,臣妾也想成为您的妻子啊,后宫无人能与我争了,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可惜,我失败了。那便任皇上处置吧。”
皇上轻轻拨开宜修脸上的发丝:“朕不会处置你,皇后想怎么办?”
宜修:“依我看,就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齐家流放。”
端妃脸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就意识到这个结果。她抬眸看向宜修,似乎是在挑衅,就这样吗?
“齐氏莫急,还没完呢。”宜修轻笑道:“将有关齐月宾的宫廷档案,妃嫔玉碟,册封记录悉数销毁,处理掉她所有的东西,所居的宫殿,并不许宫女太监提及。此后,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史书,皇上都不会再有一个叫齐月宾的妾室。”
齐月宾眼睛猛的瞪大,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不!皇后!你不能这样!你没有权力这样做!你不能消除我存在过的痕迹!”
这就是她的死穴,就算皇上不爱她,她也希望后世之人知道她是皇上的女人!
第47章 太后+皇额娘她推了熹娘娘
齐月宾神态癫狂的被拖了出去,宜修淡然的眨了眨眼:“胤禛,现在宫中高位妃嫔大多空缺,不如趁此机会大封后宫如何?”
皇上没什么形象的倚在床边,摸着她的发丝:“你是皇后,这些事情,你决定便好。”
“好。”
一月后,皇子满月礼。
内务府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开始筹备。景仁宫前的庭院里,搭建起朱红漆柱的彩棚,周围摆放着寓意吉祥的盆景,棚顶覆盖着明黄绸缎,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祥龙瑞凤。
殿内,雕花木架上更是摆放着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各宫妃嫔瞠目结舌感叹皇后娘娘实在受宠。
随着一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只见宜修一头乌发挽成朝髻,髻上赤金点翠凤钗晚耀眼夺目,流苏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一身明黄色织金翟纹朝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形,眉梢微微上挑,尽显妩媚风情。
她怀中抱着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小皇子,小皇子现在没睡,小脸粉嘟嘟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挥舞着小手,十分可爱。
皇上走了过来,从宜修怀中接过儿子,宣布仪式开始。
钦天监的官员在殿外设坛,为小皇子祈福,与此同时,喇嘛们开始诵经。
皇上在景仁宫为皇子赐名为弘璟。
各宫妃嫔纷纷送上精心为小皇子准备的满月礼。
但,皇上也没有几个妃嫔了,这个流程很快便结束了。
众妃嫔纷纷移至偏殿,参加满月宴。
宴饮结束,妃嫔纷纷告退,皇上一身酒气的去沐浴了。
景仁宫寝殿,宜修侧卧于雕花拔步床上,一头乌发如瀑布般肆意披散,她身穿一件玫瑰色肚兜,由轻薄的罗纱制成,肩带如细细的游丝,勉强挂在圆润的肩头,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
皇上掀开东珠珠帘,看到的就是他的皇后侧卧背对着她,露出一大片凝脂般的后背,他呼吸顿时沉重了一些。
却见他的皇后,微微偏头,媚眼如丝,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无限风情,然后玉臂轻抬:“皇上,快来啊……”
皇上大步朝拔步床走去,层层叠叠的轻纱罗帐飘落下来,模糊了里面亲昵的身影。
……
第二天,皇后腰酸,便让剪秋带着圣旨去宣布大封后宫之事。
嫔位以下各晋一级,嫔位以上,安嫔晋为安妃,棋嫔晋位棋妃。
又是一年春,皇子弘璟册封为太子。
十三年后……皇上驾崩,太子弘璟登基。
岁月仿佛格外优待美人,十几年过去,宜修却也只是变老了一些,眼角处生出了细纹,却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有一股奇特的韵味。
她成了太后,并没有在儿子的请求下待在宫里,反而去了圆明园那风景秀美的地方养老了。
至于这老怎么养的,反正弘璟对自己母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吧。
漂浮在虚空之中的绝美女子,觉得这次还不错,转身便又到了小世界。
醒来时宜修便发现自己坐在辇轿上,现在是皇上要她去永寿宫为熹贵妃腹中胎儿祈福。
宜修唇边闪过一丝笑意,原来没有她的话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当务之急,是恢复容貌。
她用神魂从路过的宫殿中随意取了一些值钱的东西投入氪金系统恢复了容貌,又模糊了众人的认知。
轿辇不急不缓的到了永寿宫。
皇上本想呵斥皇后,为妃嫔祈福还推三阻四!
却不想一眼望去,只见皇后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织锦旗装,衣着打扮略显老气,只是她行走时,脚步轻盈身姿婀娜,既有着身为皇后的端庄,又有说不出来的妩媚风情。
等到皇后走近一些,那深色的旗装更衬的她的肌肤胜雪,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凤目波光流转。
不止皇上,在永寿宫外的一众妃嫔竟然都看呆了去。
皇后竟如此美貌!熹贵妃已是后宫翘楚,竟不及她三分之一。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他迅速走上前去,握住宜修的手:“皇后来了,听闻你身体不适,熹贵妃腹中之子才不过五月,哪里值得你拖着病体前来。”
宜修脸上笑容温婉端庄,心中却闪过一丝厌恶,皇上又老又胖,哪里有她上一世的胤禛好。
“皇上说笑了,胎儿再小,也是皇子,这后宫的孩子都要叫臣妾一声母后,自然是要来的。”
不是你三请四请的吗,差点就要因为原主不肯来说出不配这皇后之位了。
皇上赞了一句:“皇后慈母心肠。”便拉着她的手,走到众嫔妃面前。
皇上看了一眼奢华无比的永寿宫,还有一个熹贵妃,一个敬贵妃,一个端皇贵妃,一双锐利的小眼微眯起来,实在不成体统!
甄嬛看到皇上的表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她上前一步:“皇上,皇后娘娘,吉时快要过了,不如先去臣妾的寝殿挂上福袋?”
宜修目光温和,却仿佛看清甄嬛的所有算计:“好啊。”
两人就要步入殿内,甄嬛身边的掌事宫女崔槿汐端着‘安胎药’脚步匆匆:“娘娘,您忘记喝安胎药了。”
甄嬛端过碗一饮而尽。
宜修看向剪秋,微微颔首,剪秋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宜修和甄嬛进了寝殿,纤细的手指仔仔细细的系好福袋,但她却并没有急着走,想必甄嬛也不会让她走。
果然,甄嬛脸上渐渐收起笑意,言语间暗藏锋芒。
宜修神情淡淡:“熹贵妃,本宫念你有孕,不会同你计较。”
但会同你身边的宫女计较。
甄嬛见皇后不为所动,有些慌乱!怎么会这样!:“皇后,你是不是恨死了臣妾盛宠,日日在景仁宫独守空房,娘娘在想什么呢?”
“盛宠?熹贵妃好好珍惜当下,以后可就没了。”宜修转身便要离开,这甄嬛磨蹭太久了,再不上正戏,她可不奉陪了。
甄嬛眼见激怒皇后无望,用力捶了自己腹部几下,便扑了上去,抓住皇后的手臂,然后自己向后倒去,腹部狠狠撞到桌角。
她惨叫一声:“啊!我的孩子!皇后!你为什么要推我!”
第48章 通通降位
宜修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殿外,皇上和妃嫔听到动静,纷纷走了进去。
甄嬛神情痛苦的控诉皇后推她。
宜修从容不迫,一双凤眸沉静而委屈的望向皇上:“皇上,臣妾没有,熹贵妃今日对臣妾多有不敬,臣妾都没有同她计较,但她却莫名其妙捶打自己腹部,还拉扯着臣妾的手,自己撞向了桌角。”
“朕自然是信你的。”皇上目光柔和,语气温柔,伸手牵过宜修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甄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为什么!
敬贵妃和端皇贵妃闻言也立刻跪下:“皇上,熹贵妃遭此大难,事关皇家血脉,若不彻查,难以服众。”
皇上神情不耐,这些人都意指皇后谋害皇嗣!他正想开口斥责,却见皇后白皙如玉的手上,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甄嬛也看到了,她神情一喜,便声泪俱下道:“皇上!这定是皇后娘娘推臣妾时,臣妾反抗留下来的!”
皇上却大声呵斥道:“熹贵妃!够了!这明明是你扑向皇后时留下来的,你一再胡搅蛮缠!污蔑皇后,皇后贤良淑德岂会谋害皇嗣!”
“你还伤她凤体!简直罪大恶极!”
敬贵妃试图为甄嬛解释:“皇上,此事有诸多疑点,还是要查清楚才能还皇后清白啊……”
“住口!你们平日里便与甄嬛交好,何时会为皇后打算!朕看若是真查下去,才是随了你们的愿!”
就在这时,宜修轻轻握住皇上的手:“皇上,此事事关臣妾清誉,还是查清楚为好。现在熹贵妃还倒在地上,这腹中龙胎虽然保不住了,但也叫太医来才是啊。”
皇上:哦,他忘了。
“来人,宣太医院院判章弥!”不过小心眼的他依旧没有让人把甄嬛抬回床上。
敬贵妃和端皇贵妃还在原地跪着。
甄嬛脸色苍白:“皇上,一直是卫临在照看臣妾脉象……”
皇上冷冷看了她一眼,甄嬛便不由自主消声了。她低垂着眼眸,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实在不行,只能放弃卫临,好在他的家人都在她手里。
没过一会儿,章弥脚步匆匆赶来,他刚要下跪请安,却被皇上制止:“去,看看熹贵妃为何小产。”
“是,皇上。”章弥跪在熹贵妃身旁为她请脉:“回皇上,熹贵妃频繁有孕,身体亏空,此次腹中龙胎应该本就保不住,臣查看贵妃脉象应是先服用了导致滑胎的药物,后腹部遭遇大力冲撞才会小产。”
“好一个本就保不住!还有滑胎的药物!熹贵妃!你如何解释!”皇上手里的十八子甩的哗哗作响。“皇后究竟如何得罪你了!让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她!”
甄嬛也一脸惊诧,仿佛才知道这件事,泪水从眼角滚滚而下,觉得格外可怜:“皇上……卫临一直和臣妾说腹中龙胎安好,原来这孩子从开始便是留不住的……还有臣妾进殿之前明明喝的是安胎药啊……”
就在这时,胧月突然哭了起来:“儿臣看到啦,皇额娘他推了熹娘娘呜呜呜……”
皇上沉着脸,气场格外压人:“你们竟然连胧月一个稚童都不放过!都到现在了,居然依旧想着污蔑皇后清誉!”
“传朕旨意!熹贵妃居心叵测,陷害皇后,念在为皇子皇女生母,褫夺封号,降为嫔位,皇子皇女由内务府安排宫殿照顾。”
“这永寿宫你不配,搬回碎玉轩吧。”
“敬贵妃教养不力,降为嫔位,胧月同样由内务府安排照顾。”
“端皇贵妃图谋后位,降为嫔,温宜也不必养了。”
“卫临处死,亲族流放。”
皇上觉得一个没落下,这才牵着皇后的手准备离开。
完全不理会甄嫔和敬嫔的哭喊求情。
剪秋就在这时进了寝殿:“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方才见永寿宫掌事宫女形迹可疑,便偷偷跟踪,发现她在倒药渣,奴婢觉得有些蹊跷,便将药渣带了回来。”
皇上:“章弥。”
“是!”章弥接过药渣仔细翻看:“回皇上,这便是滑胎药的药渣。”
皇上:“好,很好,甄嫔降为贵人,崔槿汐处死。”
言罢,他目光扫过苏培盛。
苏培盛低下头,一言也不敢发。
甄嬛看着皇上离去的方向,目光是沉沉的恨意。
然后她便看到皇后扭过头,朱唇轻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丝丝媚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
晚上,皇上顺势留在景仁宫。
宜修一头乌黑如瀑布的长发随意散落着,有几缕发丝落在颈间,更衬得她肤白似雪,也给她增添几分柔媚,身上一件藕荷色寝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
皇上沐浴完,在寝宫看到皇后,眼神炽热:“小宜,我们安置吧。”
宜修娇柔妩媚一笑,就把人搬到床上让他自己做梦了,床上的身影自己在那里咕扭,很快便结束了。
宜修坐在软榻上,很是嫌弃的打量着自己水葱似的指尖,看来明天得让剪秋在偏殿收拾出一间房了,这张床她可不会睡了。
第二天,皇上满面春风的离开。
剪秋高兴极了,昨日甄嬛一派的全都被降了位份,宫权全都收了回来,皇上昨夜还留宿了,娘娘地位稳固。
宜修却很是头疼,原主这皇后做的可真憋屈,手下的妃嫔都被算计死了,这繁杂的宫务都不知道分给谁。
她处理了一上午,便让剪秋陪她去御花园逛逛。
她今日穿着一袭浅紫色云锦旗袍,绣着金线鸾凤的花盆底鞋。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垂髻,上面插着几支珍珠紫水晶步摇。
剪秋扶着她在御花园缓缓走动,行走间,裙踞摇曳,步摇轻轻晃动,擦过她如雪的脖颈,皆是风情。
四阿哥弘历正在浮碧亭上读书,无意间一瞥,他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好美……
第49章 诛心
那是谁?
弘历从亭上走了下来。
宜修虽在赏花,却也远远看到有一面容俊美,眼神聪慧,举止间带有皇家稳重的少年走了过来。
那是……四阿哥。
这一世,要不然就他了。
她想着,便打发剪秋去帮她拿件披风。
弘历走近看到那明艳婀娜的身影,他心脏砰砰砰的乱跳着,有些慌。
宜修却朝他走近了些:“四阿哥?不如陪本宫走走?”
“是,皇后娘娘。”
宜修很自然的玉手轻抬,搭在了弘历的手上。
那手温热柔软,让弘历忍不住心跳再次加速,喉咙也变得干燥起来。
两人缓缓沿着御花园的小路走动,微风吹过,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到弘历身上,他下意识的微微侧头,目光不自觉的落到宜修那如雪的脖颈上,他一时间看的失神。
宜修察觉到弘历的目光,红润的唇瓣微微上扬,尽显妩媚风情。她有意无意的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直到走入一处假山群。
她白皙的手指沿着弘历的手臂缓缓上移,动作轻柔却让弘历僵在原地。最终,她的指尖停留在弘历侧脸,轻轻摩挲。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入弘历怀中,凹凸有致的身材与他紧紧相贴:“弘历,你长大了……”
弘历被馥郁的香气包围,心跳愈发急促。
这时,宜修纤细的手指轻轻触过他的唇瓣,媚眼如丝:“想不想亲我?”
弘历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理智瞬间崩塌,他凝视着宜修娇艳欲滴的双唇,喉结上下滚动。
下一秒,他便紧紧扣住宜修盈盈一握的腰肢,带着炽热的渴望,重重的吻了上去!
宜修轻颤着回应……黏腻的水声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弘历才缓缓松开宜修。此时,宜修浅紫色的旗装凌乱不堪,盘扣松开,领口大口,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头发也乱了几分,凤眸一片迷离,格外惑人……
弘历望着眼前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中带着仍未消散的炽热与痴迷。
宜修却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旗装,她抬眸看向弘历,眼神中仍然带着勾人的媚意:“晚上再来找我……”
弘历望着她,理智渐渐回归,沉沉的应了一声:“好。”
……
晚上,宜修穿着一件常规的寝衣迎接了皇上,照例给他用了药,让他自己快活。
宜修便重新换了一件。
弘历从窗户偷偷翻了进来,一进来便看到兀自在床上扭动的父皇。
还有立于纱幔后,身姿曼妙的宜修。
他撩开层层纱幔,看到纱帐后的人儿,眸光便瞬间染上了一股火气。
只见宜修穿着一身别具风情的异域华服,上身是一件玫红色的短款抹胸,绣满了精致繁复的金色花纹,勾勒出她饱满傲人的曲线,抹胸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的轻微动作,泠泠作响。
下身是一条湖蓝色的长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缀满了晶莹的珠串和亮片,每走一步,珠串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玉足赤裸,踩在大红色的地毯上。
宜修看到弘历来了,媚眼如丝,莲步轻移,玉臂轻扬,白皙纤细的腰肢随着舞步轻轻扭动,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
她越舞越近,身上的香气紧紧萦绕在弘历周边,让他呼吸愈发急促,就在这时,她柔软的身躯缓缓贴上:“喜欢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弘历浑身一颤,大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
……
不知过了多久,地毯上一片狼藉,宜修的衣裙也皱皱巴巴的不能看了。
她满面春色,眉宇间皆是满足。
弘历紧紧的抱着她,神情魇足,眸中全是势在必得,这皇位一定得是他的。
第二天一早,皇上在地毯上醒来,不由得老脸一红,他和皇后也……咳!
宜修倚在软榻上,微阖着眼,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媚色。
剪秋端了一碗阿胶红枣乌鸡汤:“娘娘,汤来了。”
“嗯。”宜修抬手接过,白皙的手指捏着汤匙,送到唇边。
刚一入口,宜修柳眉便蹙了起来,转头吐到了茶盏里:“去查。”
“是,娘娘!”剪秋脸色阴沉下来。
不到一个时辰,剪秋便查明了:“娘娘,是端嫔和甄贵人。”
宜修凤眼微挑:“哦?敬嫔没有参与?”
“是。”
宜修:“告诉敬嫔,本宫允许她多多看望胧月公主。还有,把端嫔和甄贵人,温宜弘曕灵犀都带过来。”
剪秋离开后,她又吩咐绣夏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吃的点心和玩具。
端嫔和甄贵人被带到屏风后。
几个孩子已经吃完小点心,现在宜修正拿着精巧的小玩具逗弄他们。
小孩子最容易哄了,很快景仁宫便传来一阵孩童的欢笑声。
宜修笑盈盈的问他们:“皇额娘好不好啊?”
“好!”
“皇额娘最好了!”
她眸光轻飘飘的的落到屏风上。
端嫔和甄嬛都知道皇后是在看她们,她们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再看着仇人那得意洋洋的嘴脸,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们心里。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对着孩子们温声说道:“刚吃完点心是不是很干?皇额娘喂你们喝汤好不好?”
“好!”
汤这个字一出,端嫔和甄贵人便都明白了,她们剧烈挣扎着,可剪秋怎么可能让她们破坏娘娘的计划。
让两个婆子把她们按的死死的,只有阵阵呜咽声不断从喉咙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
宜修如玉的手轻轻一伸,便有宫女将一直温着的汤送到她手上。
她温柔的一汤匙一汤匙的喂到每个孩子嘴里。
孩子们喝的开心,端嫔和甄贵人却要疯了,双目赤红,几乎要流下血泪,看上去格外渗人。
汤喂完了,立刻便有宫女前来收走空碗。
宜修:“好了,皇子公主们也玩累了,该休息了。”
“让内务府的人把温宜公主带走,弘曕和灵犀就先养在本宫这里吧。”
宫人:“是,娘娘。”
第50章 居高临下
宫女们把皇子皇女都抱走了。
宜修才挥手让人把屏风移开,端嫔和甄贵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嘴巴也堵的严严实实的。
宜修淡淡道:“嘴里塞的东西都拿了吧。”
口中堵的手帕被拿走,甄嬛和端嫔两人恨得眼睛都发红,却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懑,开始认错:“嫔妾知罪。”
宜修缓缓站起身,身姿摇曳的走向两人,指尖带着刻骨寒意,俯身捏住甄嬛的下巴:“瞧这小脸白的,想必是小产后思虑过多导致的吧。”
她甩开手。
“今日心情不好受吧,想做什么之前,先想想你们的孩子,可都在本宫手里。”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去景仁宫门口跪上两个时辰吧。”
甄嬛试探着开口:“皇后娘娘,弘曕和灵犀……”
宜修挑眉看向她:“怎么,甄贵人觉得本宫照顾不好他们?”
甄嬛:“不,娘娘慈母胸怀,只是孩童吵闹怕扰了娘娘清净。”
宜修倚回榻上,慵懒的摆摆手,玉手白皙似雪,细长的护甲上东珠与红宝石交相辉映,格外好看。
剪秋心领神会:“端嫔娘娘,甄贵人,走吧。”
……
剪秋回到寝殿,轻柔的为娘娘按着肩颈,她有些不解。
“娘娘,为何要把甄嬛的两个孩子留在我们宫里,皇上时常见到他们,想到他们的生母就不好了。”
宜修闭着眼睛:“剪秋,你觉得那两个孩子长得和皇上像吗?”
“这……确实不像。”
宜修:“不像,那就让皇上多听一听,不然他怎么再去查。”
“娘娘你是说那两个孩子……”
“嗯。”
晚上,一切照旧,皇上自己睡。
宜修躺在美人榻上,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一件玫红色的寝衣,领口大敞,袒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看起来格外慵懒和妩媚。
弘历偷偷翻窗进来,就忍不住呼吸一窒。
宜修看到他,轻唤了一声:“过来。”
初经人事的少年忍不住口干舌\/燥,大步走了过去。
宜修抬腿伸出玉足,宽松的寝衣空空荡荡看的一清二楚。
弘历忍不住下腹一紧,下意识便伸手捏住了那只脚。
粗砺的手指碰到脚上细腻的肌肤,引得宜修轻颤一下。
她眼中带着些许情\/欲:“今日,本宫那么对甄嬛,你生气吗……”
弘历轻轻揉\/捏着白嫩的脚心:“自然是气的,所以今夜特意前来……惩罚娘娘……”
他说着手下便一用力,宜修胸口迅速起伏,嗔了他一眼:“小混\/蛋……”
……
日日笙歌,转眼便过了三个月。
剪秋在某一天惊奇的发现了与娘娘在一起的居然是……四阿哥。
不过她忠于的是皇后娘娘,为了娘娘就算是皇上,她也敢杀。
今日,她为娘娘宽衣。
“娘娘,奴婢觉得您的腰好像粗了些,不会是……”
“嗯?”宜修站在西洋镜面前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肚子确实变大了不少,可最多也才三个月,怎么会这么大。
她让氪金系统检查了一下,居然是双胎。
宜修:“给本宫换衣服,让弘历去御景亭等我。”
“是,娘娘。”
宜修一身月白色云锦旗袍,扶着剪秋的手,缓缓向御景亭走去。
弘历正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
她让剪秋在亭外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花盆底鞋踩在石阶上嗒嗒的声音引起了弘历注意,他立刻上前去扶,满目柔情:“宜儿。”
宜修眸光流转,妩媚多情,她伸出手臂环上弘历的脖颈:“走累了,你抱我过去。”
“好。”弘历将人打横抱起,坐在了石凳上。
宜修则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凤眸微抬,透出丝丝妩媚。
弘历喉结一滚,便吻了上去。
两人呼吸交缠,再停下来时,宜修一双红唇已经糜丽不堪:“够了……”
她伸出手,握住弘历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弘历只觉得掌心下微微隆起,一瞬间,他整个都懵了。
他昨夜还问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没想到今日就……
他脸上神情又惊又喜,他心爱之人有了他的孩子,他紧紧抱紧宜修:“我们有孩子了。”
他激动极了,抱着宜修在亭中旋转起来。
宜修任由弘历像只小狗似的发疯。
等他平静下来,宜修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为保安全,皇上必须快点死。”
弘历温柔抚摸着她的脊背,眸中却显出几分阴沉:“当然,我的人已经在行动了。”
宜儿的夫君只能是他,他怎么能忍受皇阿玛日日睡在宜儿的床上。
皇后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后宫,甄嬛和端嫔心中皆是不可置信,皇上现在那么废居然还能让人有孕?
这对她们可不是好消息。
她们准备即刻揭发皇后谋害皇嗣的真相!这样甄嬛小产的那一胎也可以推到皇后身上。
她们恢复位份,要回孩子指日可待!
殊不知……皇上在景仁宫总能偷听到有小宫女说弘曕灵犀和他长得不像,数月下来,他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
又过了一月。
紫禁城还在寒冬之中,景仁宫后殿地龙生的正旺,暖意融融。
宜修斜倚在柔软的榻上,满头乌发只随意用玉钗挽了个髻,松松垮垮的垂落至肩头,慵懒而妩媚。
就在这时,剪秋前来通报:“娘娘四阿哥求见。”
宜修正有些困倦:“让他进来吧。”
“是,娘娘。”剪秋将四阿哥带了进来,顺便将殿内的宫女都支走了,自己守在门前。
弘历晚上来过无数次景仁宫,白日里却是第一次进去景仁宫后殿。
殿内没有旁人,他爬上软榻,将人抱进怀里,大手轻轻抚摸着宜修已经隆起的腹部,满目柔情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他每晚都来,每天都能感觉到孩子在一点点长大:“宜儿,你辛苦了。”
宜修不耐烦的扇开他的脸:“既然不碰我,那就别碰我。”
弘历委屈:“宜儿,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啊……”
第51章 炫耀
弘历:“别气了,今日,甄贵人和端嫔去找皇阿玛了。”
宜修来了点兴趣:“哦?那不是说明他们已经找到本宫残害皇嗣的证据了?”
没多久,殿外便传来通传声,让她去养心殿。
宜修拍了弘历一把,从他身上悠然起身:“走了。”
养心殿传来通传声,宜修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暖阁内,甄嬛和端嫔跪在地上,皇上坐在罗汉床上,看到宜修进来,也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宜修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眸底一片冷色,这老皇帝跟她的胤禛就是不一样,还敢跟她甩脸子……
她坐到榻上:“皇上唤我来何事啊?”
“皇后,你看看这个。”
宜修接过那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罪状。
她突然娇笑了起来,皇上惊诧的看向她。
却见他端庄温婉的皇后已经变得无比妖冶,微挑的眼尾如狐妖般勾人魂魄,波光流转间,便有万千风情。
她玉手随意一扬,那满是罪状的纸张便被她丢到了地上。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玉质步摇:“这些年,臣妾装一个端庄温婉的皇后,真是装够了。”
她声线婉转,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和媚意,让人心神荡漾。
皇上的眸中平静被打破,又露出一丝丝痴迷。
宜修眼眸魅惑而带着几分疯狂,声音柔媚:
“没错,都是本宫杀得!后宫有本宫和皇上就够了,别人都是来跟本宫抢皇上的,都得死……”
“皇上……”
宜修娇\/声呢\/喃着,腰肢轻扭着,坐在了他身侧,玉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皇上看着这样的皇后,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如此绝色的女子是他的皇后,她谋害皇嗣,都是因为全心全意的爱着他!怕他被别人抢走!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满足感:
“甄贵人和端嫔都回去吧,朕与皇后还有事要谈。”
甄嬛和端嫔满是震惊与茫然,皇上就这么让她们回去了?不处置皇后吗?
这股情绪过后,她们心中又满是慌乱,一击不中,皇后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孩子的!
端嫔跪着往前走了几步:“皇上,臣妾怎样都无妨,但实在害怕内务府照顾不好温宜,还请皇上允许让臣妾把温宜带回宫吧!”
甄嬛同样上前几步:“皇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弘曕和灵犀顽劣,不小心冲撞到娘娘就不好了!让嫔妾把他们带回碎玉轩吧。”
宜修轻飘飘瞥了她们一眼:“说的好听,还不是怕本宫害了你们的孩子。”
皇上也反应过来,他可就这么几个独苗苗了:“端嫔把温宜带回去吧。”
“甄贵人……”皇上目光平静无波的盯着甄嬛,似是在怀疑什么:“碎玉轩偏僻,弘曕和灵犀就让内务府照料吧。”
甄嬛被那一眼看的头皮发麻,不敢再求。
和端嫔一起退了出去。
宜修也不想陪着这老皇帝,佯装怒意:“皇上不信臣妾,臣妾才不要陪着皇上呢。”
说完就风情万种的走了出去。
出了养心殿,宜修将剪秋她们都打发走,没多久路边便跳出一个风姿卓越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弘历:“宜儿,怎么样?”
宜修嗔了他一眼:“你那皇阿玛你还不知道吗,缺爱又多疑,本宫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花盆底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优雅的嗒嗒声,她继续说道:
“想必,他很快就会主动对弘曕和灵犀滴血验亲了。他年纪大,到时候生个大气万一中风了可就不好了……”
那神情看上去仿佛真的很是担忧。
弘历低笑一声:“多谢宜儿为我费心,弘历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宜修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油嘴滑舌。”
……
弘历并不急,他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让丹药破坏皇上的身体,觉得差不多了,才让人又在皇上面前提起,勾起他心中怀疑。
果然当夜皇上突然就中风了。
皇后有孕七月,不便前去侍疾,她就安排了后宫妃嫔去照顾。
为了刺激那老皇帝,她还特意让甄嬛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他。
没过几日,皇上病的更重了,好在正大光明殿的牌匾后,早就写好了圣旨。
四阿哥登基为帝,太和殿热闹了整整一天。
皇上被移至宁寿宫。
晚上,宁寿宫烛火明明暗暗。
宜修一袭月白蹙金海棠纹绣春衫,肚子高高隆起。
弘历很是仔细的旁边搀扶着,谁让他的宜儿一定要穿花盆底,说不穿走路不好看。他拗不过啊!
有孕七月,在弘历的搀扶下,宜修走起路来依旧摇曳生姿。
深夜前来,太上皇还以为是他的皇后想念他,嘴巴歪斜着,说不出话,但很是激动。
宜修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弘历,不想走了,抱我去软榻上休息一下。”
“好。”弘历小心翼翼的抱起宜修,生怕扯到她的肚子,轻轻的将人放在软榻上,又拿出几个靠枕放在她身后,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宜修倚在上面,玉手轻抬勾了勾手指,神情魅惑道:“过来啊。”
“呃啊!”躺在床上的太上皇终于明白了,开始拼命挣扎!他的皇后和儿子背叛了他啊啊啊!
弘历听话的坐了过去。
宜修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脖颈,指甲若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肌肤,阵阵酥麻……
他喉结滚了滚,顺势握住了宜修的手腕,换了个姿势,小心的避过她的肚子,俯身亲了过去。
宜修伸手抓着的他的衣襟,两人配合默契的加深了这个吻。
再分开时,宜修微微喘着,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唇,骂了他一句:“属狗的,惯会咬人。”
“只咬宜儿。”
两人亲昵暧昧,太上皇要被气死了!这对奸夫淫妇!他将床撞得哐哐响。
弘历看向他,灿然一笑:“皇阿玛,您老了,宜儿还是由儿臣来照顾吧。”
“至于宜儿腹中的孩子,自然也是儿臣的,不过您放心,甄嬛的那两个孩子儿臣一定帮您找出奸夫,然后处理了。”
第52章 太上皇驾崩+穿到被废节点
“呃!”太上皇的手颤颤巍巍指着他们两个,竟直接被气死了。
宜修只能换上一副表情,面容哀痛的宣布,太上皇驾崩!
白日举行了新皇的登基仪式,晚上便开始准备太上皇的葬礼。
之后甄太贵人和她的一双儿女悲伤过度,追随太上皇而去,果郡王去清凉台时不慎坠下山崖,这些人都处理完了。
弘历便力排众议,立宜修为他的皇后,他们大清又不是没有皇帝娶过遗孀。
他这个顶多特别一些。
宜修为后之后,弘历嫌弃景仁宫和养心殿晦气,便将办公地点放在了乾清宫。
对暖阁按照景仁宫的寝殿布置改建,此后,他和宜儿就住这儿。
……十八年后……
宜修已经五十多岁,但岁月格外优待她,她依旧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儿。
弘历觉得他的人生已经被政务耽误太久了,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留下了传位诏书,将皇位丢给他们的儿子,自己带着宜儿云游天下去了。
虚空之中,迟非晚睁开眼,又缓缓闭上。
宜修正跪在养心殿,三阿哥已经被废,皇上正在陈述她条条罪状,勾结前朝,图谋皇位。
她直接用神魂丢东西进氪金系统,给自己恢复容貌。
然后她抬头轻唤了一声:“皇上……”
她身上穿着一身的石青色旗装,寻常人穿定会显得老气,可这衣服穿到她身上更衬得她肌肤似雪。
一双弯弯的柳叶眉,媚梢微微上扬,尽显妩媚,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波光流转,既有掌管后宫的端庄,又带有女子自有的妩媚。
坐在书桌后的皇上,突然便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他的皇后可真美。
三阿哥废便废了,与皇后何干。
他起身,将宜修扶起来,握着她如玉的手,心中格外满足:“弘历今日在选秀,听说青樱也去,走,我们去看看。”
“是,皇上。”
两人一同朝殿外走去,有御前侍卫跟随。
宜修目光灼热的盯着其中一个。
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颜色浅淡却形状优美,肌肤白皙,看起来就是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翩翩公子,也是她这么多年看到的最好看的一个。
富察傅恒贴身保护皇上的安危,却察觉到身后一直黏着炽热的目光,他英挺的眉毛微皱,悄悄向后看去。
却看到姝色无双的皇后娘娘正看着他,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目光低垂。
他告诉自己,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万万不可有丝毫僭越的想法。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脖颈处的肌肤也泛起一层显眼的红晕。
一路到了选秀的宫殿,殿中站着十几名貌美的秀女,熹贵妃坐在主位上。
见到皇上和皇后都来了,她急忙行礼问安,并将主位让了出来。
宜修看了一眼甄嬛这个老熟人,便收回了视线,这个世界甄嬛居然年纪都这么大了。
甄嬛坐在旁边,看着皇后那张脸,心中不祥的预感十分强烈,三阿哥出事了,皇后居然毫发无损,看起来和皇上的感情还变好了……怎么回事。
弘历本来在等青樱,可当他看到皇后娘娘时,心便开始疯狂悸动,根本控制不住,他只能低着头,避免眼中的狂热被皇阿玛发现。
宜修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弘历,他也算的上英俊,只是有些油腻,完全没有上一世的清爽俊朗。
更何况,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她缓缓开口:“选秀还未开始吗?怎么不见青樱那丫头。”
甄嬛:“青樱格格可能不来了,不如我们就先开始吧。”
宜修柳眉轻挑:“青樱可是很喜欢你家四阿哥的,肯定会来的,再等等吧。”
甄嬛目光看向皇上,想让他替自己做主。
皇上:“听皇后的,那就再等等。”
甄嬛脸色一僵,皇上不是素来最宠爱自己吗,怎么会偏袒皇后。
这时,一声声通传声传到殿内,青樱带着她的侍女到了,加入了选秀。
在场众人无一觉得不对劲,宜修却看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青樱这打扮的什么东西,衣服颜色十分老气,脖子上的蝴蝶结帨巾拖那么长简直多此一举!
那个嘴巴一直嘟着做什么!手长得又不好看,一直翘着做什么!柳叶眉也不看自己适不适合!这个偏分三股麻花辫怎么有个那么厚重的刘海!
整个人看起来还没她身后的侍女清爽好看。
选秀过程很快,青樱为正福晋,富察琅嬛为侧福晋,高曦月为格格。
熹贵妃很不满意,但皇上皇后弘历都很满意,她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纷纷离开。
宜修把青樱叫到了景仁宫,只留剪秋在身边。
她柳眉微蹙:“青樱,这是谁给你装扮的?”
青樱噘着嘴巴,眨了眨眼睛:“姑母,我自己要求的啊。”
她说完转了一圈:“姑母,不好看吗?”
宜修没有头疼的病,都觉得自己头有些疼了:
“你给我站到西洋镜面前好好看看!”
青樱手指翘了翘:“姑母,很好看啊。”
“好看?本宫看你那侍女都比你好看!剪秋这段时间把她给我留在宫里,好好教教她仪态和规矩,把她那审美也给我掰过来。”
剪秋:“是,娘娘。”
……
晚上,有小太监前来通传,皇上今晚来景仁宫。
宜修神情淡淡:“知道了。”
这皇上虽然不胖,还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的俊美,但还是太老了。
不过,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她看上的那少年郎是御前侍卫,也不知道今夜他会不会当值。
“绣春,给本宫梳妆。”
夜晚,景仁宫,几盏宫灯悬挂在宫门外,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灯光照亮了宫门附近的一小块地面,宜修就在那里等着。
剪秋以为是娘娘太久没见皇上了,心中想念,其实她只想把那少年郎钓进她的寝殿。
宜修看着在队伍前方引路的御前侍卫,果然是他。
她身姿婀娜的蹲下行礼,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上的步摇摇摇晃晃,有一股勾人的风情。
第53章 算计
皇上握着宜修柔嫩的双手,扶她起身。
二人准备进入景仁宫,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宜修朱唇轻启,朝着那俊俏的御前侍卫做了个口型:来找我。
傅恒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般,他站在宫灯下,纠结万分。
那是皇后娘娘啊!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努力用理智锁住内心的情感。
可,爱意如野草般疯狂生长,难以抑制,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痴迷,如飞蛾扑火般炽热,他已无力自拔……
景仁宫寝殿,宜修给皇上下了药,自己姿态优美的坐在梳妆台前,纤细的手指握着木梳细细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傅恒从窗户跳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皇后只穿着一件素色寝衣,月白色的丝绸轻薄柔软,恰到好处的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
然而,就是这样一身寻常款式的寝衣,穿在她身上,却无端生出万种风情与妩媚。
随着她梳头的动作,寝衣领口微微晃动,一截如玉的脖颈若隐若现,线条柔美,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傅恒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宜修的目光透过铜镜,看到身后出现的身影,唇角绽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妩媚又勾人。
她并未转身,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玉手,手腕轻转,指尖朝着身后的人轻轻勾动,动作轻盈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滋味。
“过来啊……”她声音婉转而妩媚。
傅恒忍不住随着她的牵引上前走去。
宜修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人,玉手向后轻轻抚上那人滚烫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的线条,一寸寸滑向脖颈……突然,她猛的用力,将人拽到她的颈边。
刹那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脖颈,暧昧的气息瞬间炸开。
宜修凤眸微阖,眉眼如丝,从铜镜里凝视着身后之人,尾音微微发颤:“你爱本宫吗?”
傅恒盯着铜镜中的魅色无边的皇后娘娘,喉结上下滚动,坚定道:“爱!”
“那就好好爱……”宜修转身,一双玉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傅恒几乎呼吸一直,然后猛的将人打横抱起。
……车车开过……
宜修被年轻力壮的少年人折腾一晚,第二天,眉宇间不仅有无边春色,还有淡淡的倦意。
剪秋小心的为娘娘梳妆:“娘娘,熹贵妃她们都已经到了。”
宜修:“那就让她们好好尽一尽妃妾之德。”
剪秋幸灾乐祸的笑道:“是,娘娘。”
半个时辰后,宜修才搭着剪秋的手悠悠到了景仁宫。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宜修坐在主位:“都起来吧。”
她目光扫过前面几人,端皇贵妃,敬贵妃,熹贵妃。
位份太高了,让人不爽啊:
“诸位姐妹今日可有事,若无事,便散了吧。”
宫中如此平静,除了皇上留宿皇后娘娘景仁宫一事外,还能有什么事!
白白等了半个时辰,妃嫔们纷纷离开,满肚子恼火。
人都走完了,宜修才对剪秋吩咐道:“今夜,景仁宫的大门对皇上敞开,本宫的门不开。”
剪秋不懂,但她听从娘娘吩咐:“是,娘娘。”
“对了,青樱怎么样了?”
剪秋结巴一下:“这,格格装扮好改,仪态还需要一段时间。”
“带本宫去看看。”剪秋引着娘娘到了景仁宫偏殿。
偏殿内,青樱妆容已改,皮肤白皙,一头乌发梳成少女常梳的发髻,点缀着几朵粉色的绢花,身上一袭淡粉色绣缠枝莲的旗装。
五官虽称不上十分出众,但却胜在皮肤足够好。
宜修才满意了一些,就看到她翘着手指在桌上拿了个苹果便开始啃。
她微微蹙眉:“可是有宫女躲懒,这苹果为何不切成小份,就这样放在盘中?”
青樱噘嘴:“姑母,才不是呢,是我喜欢这样吃。”
宜修:“你这仪态若是学不好,本宫看这嫡福晋你也不必当了,直接让给富察家嫡女便是了。”
“姑母!我要做弘历哥哥的妻子!”青樱不满噘嘴!
宜修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剪秋,你想办法将她这些毛病给改了,再把她那手好好保养一下。”
乌拉那拉氏的格格,手怎么养成那个样子。
真是一家子废物。
……
晚上,景仁宫宫门大开。
傅恒站在黑暗中,耳根悄悄红了。
皇上看了一圈,问道:“你们娘娘呢?”
剪秋恭敬道:“回皇上,娘娘在屋里等您。”
“嗯。”皇上不疑有他,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却发现屋门紧闭,吃了个闭门羹。
他清咳一声,觉得自己作为皇上的颜面有些不保,清咳一声:“皇后,给朕开门啊。”
屋内,宜修慵懒的倚在软榻上:“臣妾不开。”
皇上看了眼周围的宫人:“都退下。”
“是。”宫人们纷纷离开。
皇上这才放下架子开始哄人:“小宜,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朕去帮你教训他。”
“谁?”宜修声音委屈极了:“当然是皇上你了!”
“我……?”“朕没有啊……”
宜修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前,花盆底鞋撞击地面,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你怎么没有!连皇贵妃都册立了!皇上是觉得臣妾有错,还是臣妾要病死了!”
“这……”皇上脑子一懵,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熹贵妃一劝,他就同意了。
“朕的错!朕明日就把她降为妃位如何?”
“不如何。”宜修声音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臣妾在这宫里,都要成孤杆皇后了,没有孩子,这后宫高位还都是她甄嬛的人!”
“日后四阿哥登基了,臣妾也不过是个母后皇太后,虽比甄嬛身份高那么一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死在这景仁宫!也好过日后被人欺负!”
皇上脸一黑,这怎么就说到他死之后的事儿了。
但他这心听到皇后哭声他就疼啊!
“朕帮你!朕都帮你!朕明日就写一道圣旨放在正大光明殿后面,新帝登基,熹贵妃只许被尊为太妃如何?”
第54章 端妃
只听‘吱呀’一声,宜修这才打开房门。
她满头珠翠因为愤怒还在轻轻晃动,凤眸被泪水浸润,泛着盈盈水光,美得惊心动魄,楚楚动人。
皇上看得心头火热,牵着他最心爱的皇后入了内殿。
宜修照例给皇上下了药,等着她的傅恒小郎君。
甄嬛的死穴在她手中,只是这个情节她都看了两个世界了,有些腻了。
她就算不用,也能把她压的死死的。
……
第二天一早,众妃嫔前来请安,心中狐疑。
今日也无事,皇后娘娘为何不放他们离开?
端皇贵妃开口道:“皇后娘娘,可是还有事?”
宜修温婉一笑:“不急,再等等。”
等?等什么?
没等多久,苏培盛便前来宣旨了,他脸上带笑:“端皇贵妃,接旨吧。”
齐月宾神情平静,想来这就是皇后在等的了,想来无非是将宫权归还皇后。
苏培盛展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皇贵妃齐氏,于宫闱之内,行事失当,有违宫规,念其侍奉多年,从轻发落,着即废端皇贵妃之位,降为端妃。”
至于犯了什么错,是一句没提。
齐月宾脸上平静面容瞬间被打破,他紧紧攥着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紧紧咬着牙,皇后,绝对是皇后!
宜修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好了,姐妹们都散了吧。”
熹贵妃上前扶起端妃:“姐姐,我们走。”
端妃紧紧握着她的手,指甲几乎要陷到她的肉里去,这么多年,她居然又成了端妃!
她素来得皇上敬重,可今日降位,这么耻辱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觉得周围看向她的视线都是在嘲笑她!
走着走着,她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倒也正常,毕竟……端妃素来体弱。
宜修看着她们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甄嬛,还没结束呢,最大的打击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
盛宠在身的熹贵妃突然失宠,皇上日日宿在皇后宫里。
甄嬛听着后宫的议论,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倒也稳得住,毕竟养在她名下的四阿哥是储君的唯一人选。
她日后定会是圣母皇太后,不必在乎此刻荣宠,到时她依旧是风光无限的甄嬛。
却不想,数月后,皇后娘娘有孕四月的消息传了出来。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皇后腹中的才是嫡子,若是皇上还能活十几年,那么弘历真的还有希望吗……
她若想好好活着,要么杀了皇后腹中的孩子,要么杀了皇上。
怎么想也是为皇后娘娘打胎容易些。
皇后有孕的消息流传出去的第二天。
众妃嫔在景仁宫请安时,都着重观察皇后。
只见皇后一身藕荷色缂丝旗装,因有孕四月,特意放宽了腰身,但也依稀能看出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在剪秋的搀扶下,她小心的坐在了主位上。
后妃嫔妃很酸,非常酸!皇后娘娘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孕。
宜修坐在主位上,垂眸望着下面的嫔妃,她目光平静,看似毫无波澜,实则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妃嫔们纷纷安静下来。
“本宫有孕,诸位姐妹可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不然本宫,定会把她的爪子狠狠砍下!”
虽然她说的是诸位姐妹,但目光一直盯着的却是甄嬛。
甄嬛也知道皇后在警告她,那又如何,难道她真的能因为皇后的警告,就不动手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
宜修也笑了一下:“看来熹贵妃是不满意贵妃这个位置了。”
甄嬛:“臣妾不敢。”
“敢不敢的,本宫难道还能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嘛。”宜修淡淡收回目光。
她本来是觉得,以后她是太后,甄嬛若只是个地位很低的太妃,多少有些没趣。
本想让她在贵妃这个位置好好待着……
罢了,那就低一些吧。
“剪秋,扶本宫出去走走。”
慢慢逛到了养心殿,她是不想见皇上的,只是她的小情郎就在养心殿当值啊。
她只逛了一圈,见她的情郎看到她了,便转身朝着御花园偏僻的假山群走去。
“剪秋,去外面看着。”宜修走到一处隐蔽处便停了下来。
“是,娘娘。”然后隐晦的为傅恒指了方向。
傅恒一路往里走,远远的便看到那身姿绰约的身影,即便有孕,也丝毫不减那份与生俱来的妩媚。
他大步走上前去,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娘娘,臣已经好几日没见您了。”
“哎……”宜修轻叹一口气;“几日?等到现在的皇上驾崩,你想见我可就更难了。”
傅恒眉头紧紧皱起。
宜修抬手抚上他的眉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皇上应该还能再撑两年。”
她说着手指微微下滑捏住他的衣襟,朱唇轻启:“现在,就要好好把握时间……”
等到宜修再从假山群出来,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精致的双唇微微红肿,娇艳欲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勾人的韵味。
她这副样子太过显眼,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等眉眼之间春意散的差不多了才离去。
在剪秋的搀扶下款步回到景仁宫,刚至宫门口,便看见一人静立在那儿。
宜修嘴角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声道:“是四阿哥啊,来景仁宫,是来找青樱的吧。”
弘历低下头,掩住眼底的痴迷,恭恭敬敬道:“是,皇额娘。”
宜修和声道:“那你在这儿等等,本宫去把青樱叫出来。”
宜修和剪秋入了景仁宫。
她问到:“青樱仪态学的如何了?”
剪秋:“娘娘提出来的,奴婢都已经把青樱格格教好了,只是,格格年岁尚小,有些天真。”
“好了,直接说她蠢笨就行了。”宜修不客气的挑明。
她进了偏殿,青樱一身淡青色旗装,头发梳成小两把头,上面插着几朵淡粉色的绢花,白皙的手指正捏着一把银质的小叉子在吃西瓜。
看到宜修进来了,落落大方道:“姑母,找青樱有什么事吗?”
从表面上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宜修:“四阿哥在门口等你。”
第55章 甄贵人
“姑母!我这就出去!”青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跑了出去。
弘历看到青樱,往宫门深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道婀娜的身影,有些失落的垂下头。
却又强装出笑容和青樱一同出去玩,
……
景仁宫内,紫檀雕花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虾仁,樱桃肉,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玉竹鸽子汤。
宜修端起汤碗,用汤匙送入口中,刚一入口,她眉头微皱了皱,将口中的汤吐到了一旁的茶杯中。
剪秋:“娘娘,这汤?”
“这汤很好喝,去热着吧,等青樱回来时给她喝。”
宜修吩咐完,立刻有宫人将汤拿去厨房温着。
剪秋低声道:“娘娘,这会不会对青樱格格身体有坏处?”
宜修抬眸,神色淡淡的:
“有问题才好,好让她长个教训,日后再慢慢调理便是了。”
“甄嬛这手伸的太快了,去查查,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剪秋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是,娘娘。”
青樱和她的弘历哥哥玩到很晚才回来,听宫人说是姑母给她留的汤,毫不设防的便喝了一碗。
夜间肚子便疼了起来,皇上在景仁宫也被吵醒了。
宜修一身素白的寝衣勾勒出她那动人的身姿,长发如瀑般披散着,小腹隆起,步履匆匆的走出寝殿,质地轻柔的缂丝随着她急促的动作轻轻飘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简简单单的装扮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美风情。
皇上看的又眼直又后怕:“快,快去扶着皇后啊!”
有太医前来诊脉,脸色却越来越白,额上汗珠越来越大。
皇上怕皇后着急:“快说!”
“这……青樱格格是误食了滑胎药……”景仁宫里有孕的可只有皇后娘娘,是针对谁的不必说都知道。
“查!给朕查!”皇上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宜修在旁边,看着青樱苍白的脸色,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美得让人心疼。
她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把那汤要留给青樱喝,她也不会误服。”
皇上心疼又满是怜惜,他将皇后轻柔的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不是你的错,后宫竟有人如此大胆!朕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别让朕担心好吗?”
“嗯……”宜修神情担忧的回了寝殿,很快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皇帝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密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谋害皇后的幕后凶手就是熹贵妃!
他周身散发出冰冷寒意,猛的将手中密报狠狠砸在地上。
“好大的胆子!竟敢动皇后!”
这一声怒吼,打破了景仁宫一片宁静。
宜修在睡梦中被吵醒,她柳眉微蹙,坐起身来,一手掀开层层纱帐。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她倚在床边,寝衣柔软贴身,更显得她腹部圆润。
皇上看到皇后这副样子,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心疼,他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皇后的手。
“小宜,熹贵妃那毒妇竟敢下药害你,朕定要将她打入冷宫!严惩不贷!”
宜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莫非熹贵妃是因为端妃之事在嫉恨本宫?”
皇上将她揽入怀里:“你莫要胡思乱想,朕这就下旨,将她打入冷宫。”
宜修却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她强压下心头愤怒,靠在皇上坚实的胸膛上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皇上,熹贵妃毕竟是四位皇子皇女的生母,若直接将她打入冷宫,朝廷宗室定会议论纷纷,有损皇家颜面。”
“倒不如降了她的位份,将她身边蛊惑的小人通通换掉,再让她每日辰时来景仁宫跪一个时辰。”
“如此,既能让她反思过错,又能彰显皇上仁慈。”
皇上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良久,才停下脚步,看向皇后的神情温柔而又带着几分愧疚:“小宜,朕让你受委屈了。”
宜修笑中含泪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把苏培盛叫了进来:“传朕旨意,褫夺熹贵妃封号,降为贵人,移出永寿宫,赐碎玉轩,更换她身边所有侍从,每日辰时来景仁宫罚跪,不许乘坐辇轿。”
这道旨意传出去后,又有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数不尽的精美礼盒入了景仁宫,礼盒之中尽是稀世珍宝。
后宫妃嫔看嫉妒的眼都红了。
唯有甄嬛是恨得眼红!她虽动了手,但绝对是被皇后算计了!
如今身边心腹都被换走,她有百般计策也无用!她百般思索,居然只有等到弘历登基她才能解脱……
打击过大,她竟被气晕了过去。
宜修听说这件事:“这便晕了,日后丢脸的日后还多着呢。”
“对了,青樱醒了吗?”
剪秋:“回娘娘,青樱格格已经醒了。”
“走吧,去看看她。”
青樱刚喝完药,还在床上躺着。
宜修坐在她床边问道:“这件事可让你学到了什么?”
青樱思索了一下:“府中厨房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宜修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是告诉你,任何人都不能信。”
青樱:“弘历哥哥也不能信吗?”
宜修嗤笑一声:“他白日和你游玩,夜间却在宠爱别的女人,你觉得能信?”
青樱在景仁宫待了太久,每日都能看到姑父对姑母毫无保留的疼爱,后宫三千,心思却只系在了姑母身上。
这般缱绻情深,再想到姑母说弘历哥哥晚上……
她竟然觉得有些恶心:“姑母……”
宜修轻哼一声:“醒了?不再痴迷你那弘历哥哥了?本宫和甄贵人势同水火,也不知你们二人怎么就成了青梅竹马。”
青樱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偷偷看了姑母一眼,又快速垂下头,可她又不甘心,小心翼翼问道:“姑母……我能退婚吗?”
第56章 跪众嫔妃
宜修:“本宫自然是没意见的,你若是因为甄贵人给本宫下毒,怒而退了与四阿哥的婚事,倒是给本宫长脸了。”
“不过,乌拉那拉氏那群废物,是不会同意的,你爹娘也不会同意。”
“姑姑……”青樱眼眶瞬间红了。
宜修轻轻一笑:“青樱,想找一个一心一意对你的男子,太难了,这世上大多数男子都是弘历那样的。”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看弘历似乎也信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意,你是嫡福晋,身后又有我这个姑母,聪明人,便不敢招惹算计你。”
“你只要安心生下嫡子,好好养大,若有一日,他老了,开始猜疑忌惮,你便要先下手为强。”
她说着,眸光中多了几分狠厉。
青樱愣了愣,原来可以这样吗?
宜修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好好休息,本宫先走了。”
晚上,景仁宫寝殿内,一片黑暗,隐隐有月光照进,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傅恒就是在这时跳窗而入的,他身姿矫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剑眉紧蹙在殿内快速搜寻着娘娘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往床榻边走走时,一双柔软细腻的手,从背后轻轻抚上他的胸膛。
“你今日来的好晚,本宫都等你好久了……”那声音柔媚中又带着几分嗔怪。
傅恒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那女子绝美的面容,她长发散落,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透着说不尽的妩媚。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寝衣,不仅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娘娘……”傅恒声音发颤,目光中满是深情眷恋:“昨日,我听说……”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本宫怎么可能被她甄嬛算计到,放心。”
她说着,手指微微下滑,扯住傅恒的腰带,微微用力一拽,樱唇贴近傅恒耳畔:“要吗?”
傅恒被撩的双耳通红,眼中情愫越发炽热:“要。”
他动作轻柔,格外小心的将宜修拦腰抱起,刻意避开她鼓起的小腹,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宜修顺势伸出一双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大红色的衣袖顺着肌肤缓缓滑落,露出去羊脂白玉般的手臂。
突然,她微微仰起头,红唇与温热的气息一同印上了去。
傅恒脑袋‘嗡’一声,所有思绪瞬间被扰乱,脚下一个踉跄。
他急忙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隐忍:“娘娘……这样很危险……”
话未说完,宜修便用指尖轻轻堵住他的唇:“那你快些……”
“快不了……”傅恒咬牙说道。
宜修朱唇轻启,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本宫让你走快些,富察侍卫想到哪里去了……”
她说着,柔软的身躯贴得更近了些。
傅恒只觉得一股馥郁的香气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全身热血沸腾,理智摇摇欲坠。
他加快脚步,抱着人踏入屏风之后的阴影中,将宜修轻柔的放在地毯上。
屏风上,双面绣工精致的牡丹栩栩如生,其影子在光影的照耀下,在地面与墙壁上肆意绽放。
光影轻晃,屏风的影子也随着微微晃动……
第二天一早,剪秋端着洗漱用品,轻手轻脚走近殿内,一见到娘娘这发丝凌乱,眸含春色的样子就知道昨夜定是富察侍卫来了。
宜修抬眸问道:“甄贵人来了吗?”
“想来已经在路上了,皇上圣旨上说了要她辰时到,想来她也不敢迟到。”剪秋幸灾乐祸。
宜修:“让宫人们将座位都搬到殿外吧,这早上,还是外面凉快些。”
剪秋笑道:“是,娘娘。”
辰时,甄贵人准时在景仁宫门口跪着。
门前走过众多来前来给皇后请安的妃嫔,然后坐在了庭院的座位上。
甄嬛脸上一片青白!
这样好像她在给里面所有妃嫔下跪一般!
肯定是皇后想出这样的法子羞辱她的!
嗒嗒嗒优雅的花盆底踩踏青石板的声音响起,宜修搭着剪秋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抚着小腹,轻轻坐在主位上。
目光看向跪在宫门口的甄嬛,轻轻叹息可一声,似乎很是可惜。
“本宫记得,前日似乎警告过诸位姐妹,莫要乱伸手。”
“可是熹贵妃不听劝啊。”
剪秋提醒:“娘娘,现在应该是甄贵人了。”
“哦,对,甄贵人,你可知错!”宜修声音陡然冷厉。
所有的妃嫔都看着她,甄嬛羞耻的死死咬着牙,挤出四个字:“臣妾知错。”
宜修:“知错就好,只是切记,日后每日辰时都要来景仁宫门口跪上一个时辰。”
“是。”甄嬛恨不得冲上去把皇后那虚伪的笑给撕了。
但她不能……
甄嬛已经被降位到贵人,辇轿她这个品级是用不了的,所以她只能一瘸一拐走回碎玉轩。
她看着身边路过的宫女,太监,妃嫔,她现在这种境地,日后就算成了太后又有什么威严!表面上尊她为太后,背地里嘲笑她日日被罚跪吗!
她恨得牙根发痒,但除非她现在自尽,否则还是得跪!
她忍!
一日又一日,渐渐地,后宫妃嫔们都习惯了每日请安时甄贵人跪她们了哈哈哈……
此时,宜修已有孕六个月,腹部明显隆起。
这天,她身着一袭正红色云缎旗装,脚下踩着一双并蒂莲的花盆底,在剪秋的搀扶下,迈出宫门,准备去御花园走走。
就在这时,一道请安声响起:“儿臣见过皇额娘。”
宜修闻言,缓缓转过身,宽大的旗装裙摆勾勒出腹部的弧度。
“是弘历啊,可是来找青樱的?”
弘历头颅低垂,双目炽热无比,心中情愫翻涌,他哑声道:“是,皇额娘,儿臣是来等青樱的,自从甄贵人那件事后,青樱就不怎么理儿臣了。”
宜修微微一笑,温声道:“青樱她脾气犟,这是还气呢,你要多哄哄。”
弘历:“是,儿臣明白。”
他目光死死盯着皇后离开的方向,眸光格外隐忍,他不能……
若是被他皇阿玛发现了,他一定会步三哥的后尘。
第57章 寺庙产子
宜修悠悠穿行过御花园,来到一处隐蔽且人迹罕至的亭子里。
她缓缓落座,漫不经心的瞥了剪秋一眼。
剪秋跟随皇后多年,对主子的心思向来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迅速退下,匆匆去寻人了。
她在养心殿周围露了个面,便转身离开,等到那人跟上来,她再谨慎的指了个方向。
傅恒来到亭外,就看到宜修因有孕略显丰腴的身影,他很是心疼的脚步加快,踏入亭子。
双臂轻轻将人抱起,安置在自己腿上,他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身体给她做支撑。
“娘娘,这些日子辛苦了。”傅恒贴着宜修的耳畔心疼的低语。
一双大手也在轻缓的为她按摩腰肢。
宜修美目流转,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突然,指尖发力,一拧!
傅恒嘶了一声,脸到脖颈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声音沙哑道:“娘娘……”
“听说富察家正在为你相看门当户对的女子,怎么,可有看上眼的?”宜修凤目微阖,看起来有些许不满。
傅恒却是轻笑一声,眸中爱意翻涌。
“娘娘,你是吃醋了吗?”
说完不等宜修反应便俯身吻上了那双唇,他之前总是暗中揣测,自己在娘娘心中是否只是排解寂寞的消遣。
但此刻,娘娘吃醋了……她是在乎自己的。
良久,傅恒才缓缓离开那柔软的唇瓣,两人额头相抵,气氛缱绻,满含深情道:“富察傅恒只会是娘娘的。”
宜修玉臂缓缓缠上他的脖颈,还有些轻喘,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本宫会送你一个礼物的……”
转眼间,又过一个月。
夜,景仁宫雕花拔步床上,锦被层层叠叠,覆盖在宜修高高隆起的腹部。
身旁,是呼吸均匀,陷入沉睡的皇上。
忽然!宜修柳眉紧蹙,双手下意识护住腹部,娇躯剧烈颤抖,额头上汗珠滚落!
一场噩梦正在纠缠着她,梦中,漫天神佛怒目而视,威严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
“即日启程前往潭拓寺,诚心诵经祈福一月,否则腹中胎儿性命堪忧!”
“不要……求你们……”宜修在睡梦中呢喃,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恐慌。
皇上被这动静惊醒,睡眼惺忪间,看到皇后脸色苍白的模样,瞬间清明,长臂一伸,将皇后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腹部:“小宜,有朕在,别怕。”
宜修缓缓睁开双眼,眼眶通红,将梦中情境一一道出。
皇上听完,眉头紧皱,神色十分凝重,在这迷信神佛的年代,对于神谕,他们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轻轻抚摸着皇后的发丝:“莫怕,朕现在就让内务府去筹备安排。”
宜修微微抬起头,眸中还有未散的恐惧:“皇上,此次出行还是低调些,臣妾扮做富裕人家的夫人即可,留一些护卫在明面,剩下的暗中保护。”
“也好,免得过于招摇有反清势力对你不利。”
第二天,天还未亮,宜修便开始梳妆打扮,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绸缎旗装,外搭一件白色坎肩,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几支银簪,看起来就是一位十分貌美的富家夫人。
皇上亲自送她到了宫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离开。
马车缓缓驶出紫禁城,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潭拓寺。
到了寺前,便有方丈前来恭敬相迎,将他们引去寺中最好的院子。
院子虽然比不上皇宫富丽堂皇,却也清新雅致,四周翠竹环绕,院中的桂花开的正盛。
宜修对这院子还算满意,在剪秋的搀扶下进了禅房。
此次,为了保护皇后及皇子,皇上还特意派了一队御前侍卫。
扮作仆从的护卫们在傅恒的指挥下不动声色的分散开来,隐藏在院子周围。
而宜修,进了室内,便倚在了架子床上:“剪秋,去给我拿一身汉服,这旗装总是没有那么透气舒服。”
“是,娘娘。”
夜间,护卫们在外巡逻。
寝室的窗户突然被掀开,有一人跳了进来,傅恒本是忧心忡忡,结果看到娘娘的装扮便愣住了。
只见她上身一件浅粉色对襟短衣,那对襟几乎开到胸口,仅以精致的盘扣稍作固定,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若隐若现。
下裙是高腰齐胸样式,月白色的锦缎上绣着繁复艳丽的牡丹花,裙摆宽大,高腰的设计,让她因为有孕而高高隆起的腹部也多了几分风情。
傅恒目光无比惊艳……
宜修轻笑一声:“看呆了?”
傅恒回过神来,大步向前,伸手轻轻覆上宜修隆起的腹部。
他神情担忧:“娘娘……”
“小侍卫,你不会当真了吧……”宜修抚着腹部,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假,假的?”傅恒俊朗精致的面上出现一丝迷茫。
“是啊……小侍卫你怎么这么傻?”宜修伸开双臂:“好了,不说这些了,抱本宫去床上吧……”
傅恒一张俊脸通红:“娘娘,这是在寺庙……”
“在寺庙就不睡了吗?”宜修凤眸微挑,流露出丝丝妩媚。
“睡……”傅恒喉滚了滚,俯身把人小心抱起。
她如瀑的发丝随着两人走动的姿势轻轻晃动,床幔缓缓落下,遮盖住一室春意。
宜修在屋内每日各式各样的汉服换着穿,勾的小侍卫日日流连……
一月的诵经时间很快便要过去。
最后一晚,宜修从系统中买了顺产药服下。
她躺在床上,腹中一阵剧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忍不住攥紧床单,指尖泛白!
剪秋守在床边,虽然慌乱,却也牢牢记住了娘娘的嘱托,要把傅恒叫进来……
傅恒守在屏风后,听着娘娘的痛呼声,心忍不住揪紧,他紧紧握住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娘娘……”他声音沙哑,满是心疼。
宜修强忍着疼痛,开口道:“我早就说了……要送你……一个礼物,我腹中……是双胎,不像我的……你带回富察家……也算有个交代……”
第58章 希望破灭
男儿有泪不轻弹,傅恒听着娘娘痛苦的声音,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站在屏风后,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婴啼声传来,剪秋抱着裹在锦缎襁褓里的婴儿朝他走来:“快带走!我去找稳婆!”
傅恒眼眶通红,听到剪秋的催促,稳稳的接过婴儿,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跳出了卧房!
皇后娘娘深夜生产,立刻惊动了整个院子,院中灯火通明。
很快,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
“生了!是小皇子!”
喜讯迅速传遍院子,侍女们纷纷感叹,娘娘这一个月诵经祈福果然有用,小皇子生的也太快了。
第二天,宜修醒过来,就发现床头坐着一道身影,明黄色的龙袍。
她声音略显虚弱:“皇上,你来了。”
皇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小宜,你受苦了,这孩子居然生在了潭拓寺。”
宜修脸色苍白,她摇摇头:“也许是这孩子与佛有缘吧……皇上,孩子呢,我想看看。”
皇上招招手,立刻有宫女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襁褓中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正挥舞着小拳头。
“真丑。”皇后娘娘嫌弃的说了一句,便伸手轻轻握住了那软软小小的手。
那小婴儿眼睛还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居然咧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
“真可爱……”宜修轻轻刮了刮他的小脸儿:“快快长大些吧,你现在可不太好看。”
皇上目光柔和的看着皇后逗弄他们的皇儿。
“小宜,这孩子算是早产,这寺庙环境不错,不如让他先在宫外养养,朕再接你们回宫。”
宜修自然答应:“对了,弘历与青樱的婚事是不是近了?”
“嗯,皇儿满月礼之后。”
“正好,到时候臣妾抱着皇儿去参加婚礼。”
皇上政务繁忙,不能一直留在寺庙,他不舍的告别妻儿,孤独回宫。
傅恒将孩子抱回了富察家,给了他阿玛额娘,什么都没解释,便又匆匆赶了回来。他只想确认娘娘安好。
但他到时,正宫已经在里面了。
他只能等晚上,偷偷摸摸溜进去。
剪秋在里面照顾娘娘,啪嗒一声傅恒从窗户跳了进去。
她很有眼色的悄悄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宜修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傅恒心疼的坐在床头,握住她的手:“娘娘……辛苦了。”
他说着眼眶红红,居然要有泪水滴落。
宜修泛白的唇瓣微微扬起,调笑道:“你和皇上怎么一样的反应,都是这样坐在床头,握着本宫的手。”
她说着,指尖不老实的划过傅恒的掌心。
可傅恒的脸已经黑下来了。
他咬牙切齿:“娘娘……臣是外室,不敢和正室比……”
宜修被他这比喻给逗笑了。
不过小侍卫吃醋了,宜修还是哄了哄,她抽出手,向下轻轻一拧:“可本宫……只宠幸你这个外室,莫酸了。”
傅恒脸突然爆红:“娘娘!你……”
“本宫怎么了?”宜修收回手。
傅恒说不出口……什么酸都没了。
一个月后,满月之日,小皇子在宫女的悉心照料下,日渐茁壮,渐渐能看出和皇后娘娘相似的五官。
来时低调,回去的时候却格外高调。
全副皇后仪仗,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出发,宫门口众妃嫔已经按照位份依次排序在等待了。
甄嬛排在差不多最末的位置,长长的指甲扎进肉里,她低着头,掩饰住眼中的不甘。
两个月前景仁宫闭宫,说是皇后要安心保胎,她心里畅快极了,皇后年纪不小,这个孩子说不定根本就保不住!
谁知今日才知,什么胎位不稳,皇后分明就是去宫外养胎了!
皇后仪仗缓缓靠近,她心中又恨又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疼的她面容扭曲。
小皇子的满月礼在太和殿举行。
仪式慢慢推进,小皇子被赐名为弘璟。
突然,皇上拿出一道圣旨,递给了礼官。
殿中众人齐齐下跪,宜修同样准备抱着皇儿跪下。
皇上却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摇摇头:“你是朕的妻子,不必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幼子,诞生以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尽显福泽之象。今值满月之喜,朕心甚慰,特封其为璟亲王。”
宜修上前代为接旨。
宗室纷纷感叹,不愧是嫡子,才满月就是亲王了。
妃嫔们更多的则是不甘,嫉妒了,不过她们没有子嗣,想太多也无用。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一年。
皇上的身体在这一年内越来越差,他担心影响到娇妻幼子的身体,鲜少宿在景仁宫了。
终于,在皇城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时,皇上在养心殿驾崩了……
钟声,鼓声在皇宫上空回荡,宣告着一代帝王的离世。
宜修一身白色丧服,头戴白花,怀中抱着刚满一岁多的璟亲王,身姿单薄,却姿态端庄。
弘璟还小,不懂生死离别,但也被现场这沉重的气氛感染,趴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
弘历神色哀痛,目光却忍不住的向旁边飘去,皇额娘好美,穿丧服都这么美……
礼部的官员小心凑近:“皇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尽快确定新皇登基事宜。”
宜修:“圣旨都在正大光明殿的牌匾后存放,取出来吧。”
周围,一众妃嫔跪地痛哭,唯有甄嬛,眼中全是畅快!她要做太后了!再也不用被罚跪!她能向皇后报仇了!
很快,礼部官员便取来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自然是皇四子弘历登基。
甄嬛昂首挺胸,仿佛她已经听到下一道,就是她为圣母皇太后的旨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弘历生母甄嬛……”
甄嬛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诞育皇嗣有功,但因种种缘由,着晋封为太贵人,且终身不得晋升。”
“是你!皇后!是你对不对!”甄嬛脸上笑意顿时僵住,她猛的站起身,怒视着宜修!
她声音尖锐而凄厉:“你好狠的心啊!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我!我不服!”
第59章 接着跪
甄嬛说着便要冲上去拉扯皇后!
敬贵妃急忙拉住她:“甄贵人,这是在大行皇帝灵前,不要冲动!”
甄嬛却是发了疯,用力甩开敬贵妃:“我的儿子都要登基了!我却连皇太后的位置都得不到!你让我怎么不冲动!”
她想冲到皇后面前,要抓烂她那张脸!却很快被侍卫给按住了。
宜修依旧静静地抱着璟亲王站在那里,仪态端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下颌微抬:
“甄太贵人慎言,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与本宫何干?更何况宫规森严,你就认了吧。”
甄嬛看着皇后那张笑脸,拼命挣扎:“啊!皇后!你不得好死!”
“弘历!你就这样看着你的生母被折辱!你算什么新帝!”
弘历不悦的皱眉,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他难得能见一次皇额娘,哪有心思理她。
“甄太贵人,皇阿玛的旨意,我也不好更改,但你是朕的生母,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宜修目光轻飘飘落到甄嬛身上:“甄太贵人在大行皇帝灵前便敢不敬,本宫看还是去外面跪着吧,弘历你觉得如何?”
弘历:“都听皇额娘的。”
甄嬛目眦欲裂!这就叫不会亏待!
“弘历!”
宜修转过身去,吩咐道:“甄太贵人言行无状,莫要扰了大行皇帝亡灵,快些堵住嘴拖出去吧。”
大行皇帝逝世第一天,她的儿子为新帝,她却被堵住嘴跪在殿外,是一个小小的甄太贵人……
甄嬛心如死灰,好狠的心啊!
七日后,新帝正式登基,册封后宫,安排先皇妃嫔。
宜修为母后皇太后,入住寿康宫。
其余妃嫔纷纷被迁入寿安宫,宁寿宫。
人越是没了体面,越要争那一份体面。
甄嬛自灵前一事,便越发注重排场,规格远超她的位份,弘历不想被冠上个不孝的名头,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她。
直到这日……甄太贵人称身体不适,要身怀六甲的皇后前去给她侍疾。
剪秋得到消息便来通知娘娘。
宜修冷笑一声:“好一个甄嬛,看来是哀家太久没有搭理她,倒让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拍了拍一岁多儿子的小光头:“记住刚才皇额娘如何跟你说的了吗,去吧。”
把弘璟打发走,她才带着剪秋浩浩荡荡去往宁寿宫。
殿门口有一眼生的宫女看着,见到太后驾到,行完礼后居然也不让开。
“太后娘娘,甄太贵人身体不适,若是连累到娘娘凤体便不好了。”
不用娘娘开口,剪秋便直接上前掌嘴:“放肆,太后娘娘如何,需要你一个个小小宫女置喙!”
“没想到甄嬛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居然还有人如此忠心。”宜修淡淡开口:“那就再换一轮吧。”
宜修向前走去,她身边的宫女太监,纷纷上前,将甄太贵人的宫人都押在原地。
再进去,便畅通无阻。
寝殿内,只见青樱正捧着肚子跪在甄嬛床前。
宜修瞥她一眼:“窝囊!被一个太贵人拿捏至此,哀家看你在景仁宫算是白待了!”
甄嬛见宜修带人进来,这下脸色是真白了,不是装的。
她咳了两声:“嫔妾身体不适,未能迎接太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宜修:“把她给哀家拖下来。”
“是。”剪秋带着人粗暴的把甄太贵人从床上扯了下来。
宜修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甄嬛,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岂是你一个小小贵人可以磋磨的!”
“哀家本以为你已经安分了,却不想你竟如此胆大妄为!先帝的旨意中,罚跪并无规定期限。”
甄嬛脸色一变,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宜修继续说道:“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从明日起,要么去景仁宫跪上一个时辰,要么就来哀家的宁寿宫跪。”
“若是不来,休怪哀家不留颜面,派人将你请过来。”
甄嬛一下子瘫软在地,没了没了,她的体面荣光,什么都没了……
宜修走后,立刻有内务府的人前来更换宫人,并将越过规格的物品全部收走。
宁寿宫,宜修坐在辇轿上,刚到宫门口,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朝她跑了过来。
她下辇轿,抱着儿子软软的小身子往寝殿走去。
“儿子,额娘交给你的事办的如何?”
小弘璟:“额,额娘,宝宝……听你的,到了乾、乾清宫,就抱抱爹爹的腿!让他当宝宝傅傅!”
她温柔的摸摸儿子的小光头:“那你皇兄答应你了吗?”
“黄帝锅锅疼宝宝,答应宝宝,当宝宝傅傅!”
“真棒!”宜修在系统买了启智丹给弘璟用,让他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太多。
只是这小家伙也不知随了谁,明明聪明的很,但就喜欢装可爱。
第二日,甄太贵人在宁寿宫屈辱的跪了一个时辰离开后。
傅恒一身少傅官袍,踏入了宁寿宫,官袍以庄重的石青色为底,帽顶装饰乃红珊瑚制成,在白雪映照下,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端庄妩媚的太后娘娘将傅少傅引至后殿。
“弘璟可就交给傅少傅教导了,哀家便不打扰了……”
她说着离开,媚眼却勾勾缠缠,走的时候纤细的手指还不经意划过傅恒少傅劲瘦的腰间。
惹得少傅从脖间红到了脸,就连声音也沙哑起来:“微臣恭送娘娘。”
弘璟噔噔噔的跑下床,像只小鸭子似的跑到傅恒面前,仰着一张像极了太后娘娘的小脸:“父父!宝宝想见哥哥”
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傅恒的心仿佛被泡在糖水里,甜化了,他蹲下身子,双臂张开将小儿子抱进怀里,目光极为柔和:“你去求求皇上,父父就带你去。”
弘璟一听,小身子在傅恒怀中扭来扭去:“父父,宝宝穿衣呼,早皇帝哥哥……”
就在这时,剪秋端着一些适合小皇子吃的点心牛乳进来,她柔声逗道:
“小殿下,那可不行,你还得去问问太后娘娘同不同意。”
第60章 昭珩
“啊……那宝宝去找额娘……”
剪秋将牛乳递给傅恒:“劳烦少傅为小殿下喂奶。”
傅恒求之不得,温柔的给小儿子喂奶。
小弘璟嘴巴被喝的堵住。
剪秋才摸了摸小殿下的头:“太后娘娘答应了,说明日让少傅带你出宫,小殿下若是喜欢哥哥,还可以将哥哥带到宫里陪你玩两天。”
小弘璟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那窝还去早皇帝格格嘛……”
“皇上说了,今日来陪太后娘娘用午膳。”
“宝宝那时和皇帝格格说。”
傅恒陪小儿子在殿中玩了一上午。
午膳时分,弘璟被带去正殿。
弘历坐在圆桌旁,一口一口喂着弘璟吃米糊,目光不着痕迹的盯着对面的皇额娘。
皇额娘可真美啊……
他为何不是皇阿玛!若是太后是他的皇后多好!
可惜,他不能动皇额娘,不然,朝臣们恐怕要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了。
还是弘璟好,长得像皇额娘,以后就是他的好弟弟了。
宜修淡淡开口:“我还以为皇帝是为了甄太贵人而来。”
“甄太贵人虽是朕的生母,但着实过分,居然冒犯皇额娘,自然任凭皇额娘处置,儿臣只是听闻青樱说皇额娘很是生气,担心皇额娘气坏了身子,这才前来探望。”
弘历急忙解释,他已经不能得皇额娘喜爱了,自然不能让皇额娘讨厌。
“好了,看把你吓得,把弘璟给哀家吧,你一直抱着他可怎么用午膳。”
弘历本应该直接将弘璟递给宫人,再由宫人递给太后。
但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抱着弘璟走到皇额娘面前。
皇额娘从他怀中抱走弘璟,那一瞬间,他觉得皇额娘离得他近极了,一股馥郁的芳香萦绕在他鼻尖,玉手无意间擦过他的手,那么柔软,莹润……
他只觉得一阵意乱情迷,然后便感觉鼻腔涌入一股热流。
宫人们惊讶:“不好了!皇上流鼻血了!”
弘历灰溜溜跑出去处理。
再回来时:“皇额娘,这下完雪,实在是太干了,儿臣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宜修静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平静,仿佛看穿了一切。
把儿子丢给宫人:“去找你父父吧,额娘要午睡了。”
睡好了,晚上才有精力啊……
夜间,宁寿宫寝殿放着数个炭盆,将整个寝殿烘的温暖如春。
傅恒跳窗而入。
一眼便看到慵懒的斜倚在雕花拔步床上的娘娘。
娘娘今夜只穿了一件大红色蹙金绣凤肚兜,饱满的轮廓在肚兜下若隐若现,上方恰到好处的开口,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肤。
两条红色的系带绕至腰后,衬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楚楚动人又无比妩媚。
如瀑的长发肆意披散着,若隐若现……
傅恒看的喉结滚动,心尖发烫。
宜修看向他,媚眼如丝:“少傅大人,可算来了,哀家等你好久了……”
她说着微微起身,伸手取过案头的琉璃瓶,动作间,肚兜微微颤动。
“过来啊……这冬季干燥,快来帮哀家后背涂些精油……”
傅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接过娘娘手中的琉璃瓶。
宜修慵懒的转过身,大半个玉背展露在傅恒面前。
她的后背线条柔美而流畅,几缕乌发垂落在后背,与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添风情。
傅恒指尖微微发颤,倒上些许精油,轻轻涂抹在她的后背上。
宜修惬意的轻哼一声。
傅恒喉结再次滚动:“娘娘,力度可还合适?”
刹那间,宜修突然转过身,软软的扑进他的怀中,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傅恒心尖猛的一颤,手中的琉璃瓶猛的坠地,瓶身碎裂,精油裹挟着馥郁芬芳的香气四散开来。
将寝殿烘托的愈发旖旎。
“少傅大人……”宜修仰头,眸中一泓春水,滚烫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间:“这些日子,哀家好想你啊……”
傅恒浑身僵硬,双臂环绕住娘娘盈盈一握的腰肢,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娘娘,我也想你,想的快疯了!”傅恒声音低沉,压抑着深深的情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定格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他呼吸愈发粗重,俯身吻了下去,床帐缓缓落下……
寝殿内,碳火噼里啪啦作响,跳跃的光影映照在床帐之上……
翌日清晨,宜修醒来,发现少卿大人和她儿子都不见了。
“他们人呢?”
“娘娘,傅少傅带着小殿下去富察府了,今日娘娘就能见到昭珩少爷了。”
“昭珩啊……”宜修捋着一缕发丝,静静想到,就出生时见了一面,她对那孩子还真有些想念了。
差不多午膳时分,傅恒带着两个看起来年岁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入了宫,一个是弘璟,一个是昭珩。
两个孩子虽然没相处多久,但已经关系极好,宜修站在殿外迎接。
她一身玫瑰紫的旗装,领口与袖口是毛毛绒的兔毛,不仅保暖,更衬得她肌肤如雪,下身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裙。
她蹲下身子,神情柔和:“这就是昭珩吧,和傅少傅长得真像,过来给我抱抱,好不好?”
昭珩眨着一双葡萄似的圆圆的眼睛,没有动,似乎在观察她。
“哥哥!这细窝额娘!”还是弘璟牵着昭珩往宜修那里走。
宜修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十分满足。
抱了一会儿,她很是满足:“好了,弘璟去带哥哥去玩吧,等会儿让剪秋姑姑去给你们送饭。”
她转身回了寝殿,傅恒绕了一圈,偷偷从窗户跳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到娘娘坐在床上偷偷流泪,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见此情景,他止不住的心疼,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将人抱进怀里:“娘娘,都是我的错,当年不把昭珩带走就好了。”
宜修嗔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若不把昭珩带走,他们的身世早就曝光了,我不后悔把他送走……”
“就是今日见面,他都不认识我……我这心里怪怪的……”
第61章 宜修篇正式结束
傅恒轻吻她的额头:“日后,臣经常把他带到宫中,他对娘娘熟悉了,就会和娘娘亲近了。”
“嗯……”
宜修作为太后,现在时间很多。
这几日日日坐着暖轿带着两个孩子去御花园玩耍。
今日也同样,八名宫人同抬暖轿,宜修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在轿中奶声奶气的聊天。
突然,暖轿一个趔趄。
轿外传来剪秋惊慌的声音:“娘娘!快稳住暖轿!太后娘娘还在里面!”
宜修心中一惊,急忙伸手护住两个孩子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朝一个方向倒去,两个孩子也不可避免的撞到轿壁上。
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在暖轿内回荡。
宜修看的心疼不已,抱着两个孩子轻哄,等到暖轿终于稳住,她一把掀开轿帘,耳畔的珠翠叮当作响,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冲撞哀家的鸾驾!”
暖轿前站着一女子,穿着一袭玫红色锦缎宫装,容貌只能称得上娇俏清秀,此刻,她低垂着眉眼,下跪请罪,可面容上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嫔妾答应白氏,给太后娘娘请安,一时心急迷了路,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宜修冷冷打量着她:“迷路?哀家看你分明是眼瞎。”
“敢冲撞哀家鸾驾,还伤了皇嗣,简直罪无可恕!把她送去慎刑司,把那对不长眼的眼珠子给哀家挖了!留着也无用。”
玫答应虽然有意挑衅,但也没想到太后居然这么狠,她吓得瘫软在地:“太后娘娘……嫔妾腹中已有龙胎……”
“哀家说你为何有恃无恐,原是如此啊!仗着身怀皇嗣便敢在哀家面前撒野!”她声音冷厉,吓得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嫔妾一时糊涂,万不该冒犯太后,还请太后开恩啊!”白蕊姬是真的害怕了,声泪俱下。
宜修冷哼一声:“糊涂?哀家看你清醒的很!在这后宫之中谁不是小心翼翼,唯有你这般胆大,今日若不惩戒你,往后这后宫还不得翻天!”
“不是有孕吗?”宜修随便指了两个小太监:“一个去给我请太医,一个去给我请皇上,哀家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袒护你!”
听到请皇上,白蕊姬眼神亮了亮,皇上最喜欢自己鲜活的模样了,自己还有孕在身,皇上一定会保护她的!
两个小太监分别跑走。
宜修:“有孕在身,不能去慎刑司,那便给哀家掌她的嘴二十下。”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嬷嬷将她按在地上,其中一人扬起手,‘啪啪’耳光声接连响起,在这长巷之中回荡。
很快,玫答应的脸便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丝丝鲜血。
宜修靠在软轿的软垫上,轻声哄着两个孩子。
没过多久,弘历便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跪在轿前的白蕊姬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太后并非皇上生母,皇上一定会替她撑腰的,她刚要开口……
弘历却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她的肩头,白蕊姬直接被踹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钗环落了一地。
他没有理会白蕊姬的惨叫,整理好衣冠,来到太后暖轿前,恭敬的弯身请安,语气中满是关切:“儿臣听闻皇额娘受惊,心急如焚,特来探望。”
他的目光透过里面一层纱帘,望向太后,那朦胧间却绝美的容貌,让他神情不由得流露出痴迷。
就在这时,暖轿内再度传来弘璟带着哭腔的抽泣声:“皇帝格格,弘璟疼呜呜呜……”
弘历还是真心喜爱这个弟弟的,他撩开暖轿的轿帘,只见太后面容因愤怒染上几分薄红,精心梳理的发髻也凌乱了些许,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让,更显妩媚。
弘历喉结滚动,移开目光,望向她怀中抱着的两个年岁一般大的小童。两人小脸都哭的通红,眼眶周围满是泪痕,弘璟的小手还笨拙的揉着哥哥的额头。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弘历看的心疼。
他转身,目光锐利:“白蕊姬,打入冷宫,任何人不许探望。”
白蕊姬目光不可置信,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皇上,嫔妾腹中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弘历却不为所动,挥挥手,让人把她拉下去。
此事之后,更让后宫众人明白,太后娘娘虽不是皇上生母,却十分得皇上敬重,太后娘娘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不然就算有皇嗣,也救不了你。
宜修回了宫,将两个孩子哄睡了,神情便冷了下来。
“去给哀家查查,这玫答应是谁的人。”
“是,娘娘。”
后宫之中敢对娘娘动手的人不多,剪秋一一查过去,很快便查到了。
她匆匆回宫:“娘娘,是甄太贵人的人。”
宜修微微挑眉:“哦?甄嬛现在这么蠢的吗?哀家前几日才罚了她,这么快就找哀家的麻烦。”
“不是。”剪秋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笑意:“娘娘前几日才换了甄嬛身边的人,她无人可用,那玫答应蠢的很,自作主张。”
宜修淡淡道:“虽然不是甄嬛授意,但哀家还是觉得她实在过于活跃了,让她安静些吧。”
“是,娘娘。”剪秋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甄嬛这些日子,总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可是宣太医来看,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她怀疑自己是中了宫廷秘药。
是太后!一定是太后干的!
因为白蕊姬那个蠢货自作主张!
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夜不能寐,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觉得殿中的一切都是太后谋害她的工具!
渐渐的,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终有一日,躺在床上再没起身。
甄嬛死了……
宜修也觉得着后宫没什么乐趣了,还不方便和她的傅少卿见面,便去潭拓寺修佛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这么过完了后半生,她死后,傅恒很快便追随她去了。
明面上,她的梓宫孤独的入了皇陵,实际上,她的两个大孝子把傅恒也塞了进去。
在皇陵等待许久的先皇灵体:他的爱妻呢?怎么成了一个男人?
第62章 年世兰
【年世兰穿越第一个时间节点,cp是十四,不想看请直接跳过,别在那骂作者神经,女主不是原主,她只是只狐狸,所有男性对她来说都是工具人,她会因为气不过,或无聊帮原主报仇,但十四没害她,她就不会管那么多,只管这个人好不好睡,还有太后被女主弄死了。】
宜修眼睛缓缓闭上,再睁眼时,已是黑暗虚无空间中的九尾天狐。
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
虚空之中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了,系统自动跳了出来,任她选择任务。
她玉指轻点,随意点到一个。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成为了年世兰,神识进入身体的一瞬间,记忆全部被接收。
肌肤更加细腻,五官更加精致,周身气质更添妩媚风情……
她缓缓抬眸,看到正在烈日中跪着的诵读女戒的甄嬛,还有陪她一同跪的惠贵人。
她柳眉微蹙,抬头轻抚了抚发髻:“瞧菀嫔这脸白的,还有这豆大汗珠,本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向本宫认个错,本宫就放你起来。”
甄嬛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却还在坚持:“臣妾无错。”
惠贵人轻声劝她:“嬛儿,形势比人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腹中的孩子。”
甄嬛摇摇头:“我没事……”
她倔强,可把敬妃急死了。
敬妃行蹲礼向华贵妃求情:“贵妃娘娘,菀嫔有孕在身,实在不能再跪了啊!”
旁的妃嫔也急忙跟着求情。
年世兰瞥了她们一眼,眼神轻飘飘向上一挑:“求本宫做什么!难道让本宫低声下气的求菀嫔让她起来吗!”
颂芝微笑:“娘娘的意思是让你们去求菀嫔,只要菀嫔肯认错,我们娘娘自然会让她起来。”
好好好!
敬妃轻叹一口气,对菀嫔也生出些许不满。
这种事情还要人劝,早早给华贵妃认个错,她何至于如此为难!
谁让人家是皇上的心尖尖呢!真出了问题!恐怕她也会被问责。
她转身:“菀嫔,来日方长,当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腹中的孩子啊!若是孩子没了,你今日就算争了那口气又如何!”
甄嬛听着敬妃苦口婆心的劝告,神色微微动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准备认错。
就看到高坐在主位上,神色倨傲,目光轻蔑的华贵妃,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在嘲笑她的渺小与无力。
那一眼,再次点燃了甄嬛心中的怒火,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挺直了脊背,声音格外坚定:“臣妾没错!”
年世兰轻哼一声:“真是好有骨气的菀嫔啊!本宫看你声音大的很,那就继续跪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敬妃和惠贵人继续劝着甄嬛,奈何她不为所动。
终于,她坚持不住了,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妃嫔乱做一团,吓得直捂嘴。
就在这时,果郡王直接闯入,将甄嬛直接抱起,他抬头,面容冷峻,准备警告这位华贵妃好自为之。
可目光触及到华妃的瞬间,他的话就梗在了喉咙里,那惊心动魄的美貌,让他忍不住惊艳与痴迷……
年世兰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果郡王还有事吗?无事就快些抱着菀嫔离开吧。”
果郡王结结巴巴道:“华贵妃莫误会,小王是怕菀嫔出了事会连累到娘娘!”
年世兰玉手轻抬,摆了摆,让他赶紧走。
果郡王把甄嬛塞到阿晋怀里,很是不舍的离开了翊坤宫。
就在这时,惠贵人一阵尖叫:“啊!血!好多的血!”
她怒目看向华贵妃:“华贵妃!现在您满意了吧!菀嫔小产了!”
年世兰猛的一拍桌子!柳眉倒竖:“不愧是菀嫔的姐妹,一样的巧舌如簧!明明是菀嫔自己倔强!不愿认错,你却把这黑锅都扣到本宫头上!”
“颂芝!去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娘娘。”颂芝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迈着小碎步就走了过去。
惠贵人闻言,端庄的面孔上满是震惊,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颊:“后宫之中,是不允许打妃嫔和宫女的脸的,华贵妃你敢!”
她话语愤怒,更多的却是惶恐。
年世兰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道:“这后宫还真没有我不敢的!颂芝,给本宫打!”
“是!”颂芝脆声声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打在了惠贵人娇嫩的脸颊上。
惠贵人的脸瞬间便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她满目痛恨的看着华贵妃,泪水在眼眶打转。
就连翊坤宫的其他妃嫔都愣住了。
好在年世兰不想跟她们多纠缠:“都走吧。”
“周宁海,把那地面给本宫洗干净,真是脏死了。”
说完她便凤仪万千的回了殿内。
她这次带的金手指是灵泉空间,里面还剩几瓶丹药。
她拿了一颗美颜丹吃了下去,灵泉水准备日后加在洗澡水中。
“娘娘!不好了!”颂芝慌乱的声音传进殿内。
“说!”年世兰很烦。
“皇上,皇上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皇上还真是喜欢菀嫔啊……”年世兰凤眸微眯,看起来很是不悦。
曹贵人看着娘娘的脸色,迟疑着开口:“娘娘,菀嫔那边恐怕不好,您看要不要去脱簪请罪?”
“脱簪请罪?”年世兰嗤笑一声:“真是小家子气,凭她一个甄嬛也值得本宫请罪,行了,你回去吧。”
“颂芝,给本宫梳妆。”
“是,娘娘。”
没过多久,周宁海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娘娘,皇上到碎玉轩了。”
“那我们也去吧。”她袅袅站起身子。
辇轿到了碎玉轩门口,里面传来皇上的怒吼声:“华贵妃呢!宣她过来!”
“皇上,臣妾来了。”这一声婉转上扬,又带着娇嗔,简直叫到了皇上的心坎里。
抬眸看去,只见年世兰一件正红色实地纱旗装,轻薄柔软的布料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旗头上,一支金累丝凤凰衔珠步摇,凤嘴中衔着长长的红宝石流苏,两侧几支点翠镶红宝石花簪错落点缀,红宝石与点翠相互映衬,更衬得她肌肤赛雪。
举手投足间,明媚又妩媚。
她就这样,一身妩媚张扬的进了碎玉轩。
皇上:“世兰,你来了……”
第63章 菀嫔倔强
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好一个年世兰!正红色是她能穿的嘛!
“华贵妃!你实在放肆!害得菀嫔小产,犯下这等大错!竟还不知收敛,穿着如此鲜艳的衣服大摇大摆得来到碎玉轩!”
年世兰柳眉一挑,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手中的丝帕一甩,娇媚的看向皇上,款摆腰肢,娇声道:“皇上,臣妾穿成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这颜色很衬世兰容貌。”皇上眸光痴迷,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碎玉轩内还站着一脸怒容的皇后还有各宫妃嫔。
可目光触及到年世兰,他心尖还是忍不住重重一颤。
他抬步上前,握住世兰的柔荑,入手一片柔软细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很是满足。
年世兰仰起头,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浅笑,就该如此,在后宫众人面前展示出她无可替代的地位,就算是皇后都不行!
皇后脸色越发阴沉,指节死死捏紧手帕,华贵妃!哼!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寝室内,甄嬛虚弱的躺在架子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捏着给未出世孩子做的肚兜,泪水不受控制的滚滚而落。
就在这时,张扬的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抬眸,却见到皇上牵着华贵妃的手走进来!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痛苦!冲破了她理智的防线。
“啊!皇上!”甄嬛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凄厉而绝望。
她猛的坐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年世兰,嘶吼道:“皇上!杀了她!是华贵妃害死我们的孩子!她恃宠生骄!若不是她让臣妾在烈日下跪着!我们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
年世兰一听甄嬛这话,原本脸上还挂着的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她猛的甩开皇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噔噔噔的踩着花盆底,气势汹汹的走到甄嬛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室内回荡,年世兰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甄嬛被打的头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眼神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没见过有罪在身还这么嚣张跋扈的人!
年世兰居高临下的看着甄嬛:“竟敢污蔑本宫!倒将你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真当本宫好欺负!”
说完,她转身,凤眸一扫,扫视着后宫诸位嫔妃:“你们也是这么跟皇上说的?”
在场妃嫔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年世兰脸上神情瞬间一变,眼波流转间,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盈盈打转:“皇上~她们都欺负臣妾……”
尾音微颤,似有似无的勾人,即便是委屈着,那眼眸依旧媚态横生……
别人欺负世兰,皇上是不信的,可他看着世兰这副样子,就心颤,急忙上前柔声安慰:“爱妃,这是怎么了?莫要着急,慢慢说。”
年世兰抬手轻轻搭在皇上肩头,指尖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她朱唇轻启:“在翊坤宫,臣妾可对菀嫔说了,只要认错,本宫就让她起来。”
“不仅如此。”她说着眸光冷冷的扫了那群安静如鸡的妃嫔一眼:“还让诸位妃嫔都劝她,让她认错,可她自己死活不认,偏要跪着!”
“难道还要臣妾求着她起来啊!”她说着泪水便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更添了几分惹人疼惜的妩媚。
看的皇上心疼不已,急忙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眼神满是怜惜:“此事是菀嫔过去倔强了,不怪世兰。”
“皇上!”甄嬛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声音颤抖着:“皇上怎能如此不分是非!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菀嫔,住口!”皇后状似温婉的制止了菀嫔,目光看向华贵妃,继续开口说道:“菀嫔此次小产,确实与她的倔强有关。”
“但华贵妃,她当时有孕在身,你何必要与她计较呢。”
年世兰斜她一眼,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只见她轻轻拉了拉皇上的衣袖,娇声道:“皇上,臣妾让她跪之前,可都是问过太医的,太医说了,跪半个时辰无事,谁知道她自己这么没用。”
说着,她眸光似是不经意的瞥了菀嫔一眼:“皇上,你说菀嫔不会早就中了招,这才……”
皇后脸上笑意淡了些:“华贵妃,不可信口雌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年世兰轻哼一声:“皇上~臣妾看皇后娘娘就是想把这黑锅扣在臣妾头上!”
“皇上,臣妾哪有那么恶毒……”
“好好好,你莫急,朕这就让人查。”他大手一挥,便有宫人去太医院多找了几分太医过来。
坐在床上的菀嫔身形摇摇欲坠,听着华贵妃的话,她心中泛起一阵茫然,她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今日之前,她便有些不舒服了,是不是有人……一箭双雕。
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目光划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了皇后身上。
她急忙垂下眼帘,皇后!只有她有能力做这般算计!
可是她没有丝毫证据!她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恨意与不甘交织!
总有一日!皇后还有华贵妃!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到了,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太医上前为菀嫔诊脉。
他神色凝重,对皇上禀告:“皇上,菀嫔娘娘体内,有麝香的痕迹。”
此言一出,甄嬛又惊又怒,声泪俱下哭诉道:“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而皇上,看着依偎在他身侧的世兰,心中很是心虚,面上却强装着镇定,准备日后便把这欢宜香偷偷换了。
“查!定要彻查清楚,是谁在用麝香害了菀嫔,还嫁祸到世兰身上!”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太医,拿起梳妆台上的盒子,拧开盖子,仔细嗅了嗅,突然皱起眉头:“皇上,此物含有麝香。”
第64章 菀贵人
甄嬛还没反应过来。
年世兰便扯着皇上的衣袖:“皇上~臣妾早就说过,菀嫔自己蠢笨!被人算计了还攀咬本宫!”
皇上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心里确是松了口气,没引起世兰怀疑。
一时之间竟忘了问那膏脂是从何处来的。
甄嬛望着那日日使用的舒痕胶,双目通红,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容,她踉跄着扑下床。
双手死死揪着龙袍的下摆:“安陵容!皇上,这舒痕胶是安陵容送给臣妾的!”
“皇上!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安陵容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下意识目光岂求的看向皇后。
皇后却平淡的移开了目光,她喉间泛起阵阵铁锈味,她知道,她完了,皇后是不会保她的。
“是……是嫔妾”她膝盖重重的跪在青砖上:“嫔妾嫉妒姐姐家世好,貌美,得宠,有孕……”
“呵,区区四品官之女也算得上家世好了,真是没见过世面。”年世兰不客气的讽刺。
甄嬛原本因为小产的脸色腾的涨红,又是那种轻蔑的目光,华妃居然羞辱她的家世!
她咬着牙:“自然比不上华贵妃娘娘!”
“知道就好。”华贵妃娘娘扭头送给甄嬛一个白眼。
转身便抱着皇上的手臂蹭道:“皇上,菀嫔这碎玉轩真是热死了!快些处置了那安贵人!臣妾要回宫了!”
皇上被她蹭的心软,大手一挥:“安氏打入冷宫。”
他牵着世兰的手准备离开碎玉轩。
甄嬛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皇上,臣妾小产虽然与舒痕胶脱不了干系!但当日华贵妃罚跪半个时辰……”
“放肆!”年世兰猛的转身,气急,花盆底鞋踹在甄嬛肩头,将人重重踹倒在地:“贱人!事情都查清楚了!你居然还敢攀咬本宫!”
她将人踹倒,转头却眼眶泛红,凤目含泪,委屈至极:“皇上~菀嫔她诬陷臣妾,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看到年世兰便痴迷心软,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菀嫔,不敬高位,降为贵人。”
甄嬛瘫软在地上,看着皇上和华贵妃相携离开的背影,泪水从眼角不断涌出……皇上不是忌惮年氏一族吗?为何现在却对华贵妃百依百顺。
夜间,年世兰将制幻的丹药丢进香炉里,让皇上自己在床上做梦。
哎,实在是这皇上的身材保持的太差了,也老,原主喜欢她可不喜欢。
年世兰倚在软榻上,寝衣半敞,却突然听到窗棂处传来动静。
她柳眉微蹙,刚要扬声喊人,却见从窗户处跳进一剑眉星目的俊美男人。
是个熟人……
她站起身,大红的寝衣滑落肩头,烛光映着雪色的肌肤,缓缓贴近:“十四爷不是在守皇陵吗,怎么跑到嫂嫂的宫殿来了。”
她说着,长长的水葱似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留下几道暧昧的痕迹……
寝衣因为她的动作,继续下滑,只剩下身上一件大红的肚兜……
允祯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格外沙哑:“本王偷偷回来看额娘,结果白日见到了娘娘,一见倾心……”
话未说完,大手已狠狠箍住她雪白的腰肢,将人拽进怀里!坐在榻上。
年世兰被拽的闷哼一声!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一见倾心?”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英挺的眉骨:“刚好,本宫见十四爷保养的很是不错……身材也好的很……”
她说着,轻轻咬住他的下唇,手指挑开了他的衣襟。
允祯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突然发力猛的将人按在榻上,一把扯断了她的肚兜……
年世兰轻笑着,凤眸中满是媚意,长长的指甲重重划过十四爷的后背,吐气如兰道:“别急……”
……
第二天一早,年世兰躺在软榻上,寝衣松松垮垮落在肩头,露出锁骨上那处新添的牙印。
颂芝捧着洗漱用品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还有那颈间的红痕,不由得羞红了脸:“娘娘……该去景仁宫请安了……”
年世兰眉宇之间满是春意,凤眼微抬:“去和皇后那老虔婆说,本宫昨夜侍奉皇上实在辛苦,今日便不去了。”
“是,娘娘。”颂芝作为翊坤宫大宫女去给自家娘娘请假了。
中午,苏培盛笑眯眯的过来了:“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伴驾。”
“不去,就跟他说本宫腿软。”
“这……”苏培盛老脸一红:“奴才告退。”
转眼间,皇后都有一个月没见过华贵妃了,华贵妃与十四爷倒是夜夜相见。
景仁宫
皇后眉眼阴沉:“虽说是为了年家,但皇上未免也太宠爱华贵妃了。”
她眼眸微眯:“年世兰实在是不把本宫看在眼里!剪秋去通知翊坤宫,明早请安华贵妃一定要到。”
而年世兰听到颂芝传的话,柳眉微挑,也觉得这一个月实在有些无聊了,那便去看看皇后那张老脸。
不过,她凤眸微挑,华贵妃只答应了要去,可没答应不迟到。
第二天一早,景仁宫正殿,氛围格外凝重。
只因本该坐着华贵妃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
皇后昨天才特意让人传了话,可眼见都快辰时一刻了,华贵妃还没来……
满屋子嫔妃低头坐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后的脸色起初确实不好,可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阵笑意。
她温声说道:“华贵妃既然不来,那就散了吧!”
这就不等了?诸位妃嫔有些疑惑,之前一个月,华贵妃请安的时候,不也经常迟到一时半刻吗?
不过皇后娘娘的话她们也不好不从,妃嫔们好不容易散尽了。
年世兰的辇轿慢悠悠的到了。
她还没下轿,剪秋便恭敬道:“贵妃娘娘,请安已经结束了,您请回吧。”
只是神态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年世兰神情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在看本宫笑话?”
剪秋:“奴婢不敢。”
年世兰缓缓下了辇轿,穿着花盆底鞋一脚便将剪秋踹倒在地:“真当这景仁宫,叫本宫来便来,赶本宫走便走!”
第65章 大闹景仁宫
年世兰凤眸微挑:“请安既然结束了!那就去把各宫的都给本宫叫回来,再请一回安!”
话说完,她已经踩着花盆底转身,大红色的裙摆扫过高高的门槛,径直往正殿去了。
她扶着颂芝的手落座,冷冷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剪秋:“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宫上茶!”
“是……”
没过一会儿,剪秋捧着茶进来,微微屈膝:“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头风病犯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第二次请安……”
话未说完,年世兰便冷笑道:“皇后这头风病发作的可真快,本宫看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各宫妃嫔都到齐了,皇后这病就又好了。”
她端着茶盏慢慢喝着,没过多久,各宫妃嫔陆续来了。
齐妃嘴里嘟囔着:“这都折腾两回了,华贵妃你也是……”
她看到年世兰的脸色,顿时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众妃嫔心里都窝着火,华贵妃和皇后娘娘斗法,苦的却是她们。
不过她们也知道华贵妃的性子,只能硬着头皮又来请安。
华妃站起身来,准备去景仁宫后殿,亲自请一请皇后,目光一扫,就发现妃嫔的位置上还空了一个,她眼尾微微上挑:“那是谁的位置?”
齐妃:“嗐,莞贵人的。”
“原来是那个倔强的莞贵人啊……”她凤眸微眯:“颂芝,她为何不来?”
颂芝小心翼翼:“娘娘,莞贵人说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年世兰冷笑一声:“她现在可没有身孕,不来就给本宫拖过来!”
约摸一炷香时间,周宁海便带着莞贵人进了景仁宫大门。
甄嬛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贵妃娘娘,嫔妾小产伤身,近日身体有些不适,不是有意推脱……”
年世兰低头欣赏着自己的鎏金护甲,听到甄嬛出声,突然笑出声来:“莞贵人身体不适啊,那便多晒晒太阳,刚好景仁宫的地晒得发烫,跪着才驱寒呢。”
话音刚落,周宁海便一脚踢在甄嬛腿弯,甄嬛因痛,咚的一声跪在了青砖上,闷哼一声!
“皇后头风又发作了。”年世兰踩着花盆底站起身来,抬手抚了抚鬓边的东珠:“走吧,随本宫去看望看望皇后。”
众位妃嫔,迫于华贵妃的强势,忙不迭的起身。
年世兰带着一群妃嫔涌进后殿。
皇后一身明黄色寝衣披散着头发躺在架子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斥责道:“华贵妃,你太过分了!”
“过分?”年世兰凤眸一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皇后今日不是想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吗?怎么反而被本宫气病了?”
“华贵妃!你以为景仁宫是你的翊坤宫!随你折腾吗!皇上马上就来了!本宫劝你收手!”皇后气的浑身发颤!怒目而视。
年世兰却娇笑起来,笑声婉转,带着十足的挑衅:“就算皇上来了,自然也是护着本宫啊!”
华丽的旗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头上的凤钗微微晃动,璀璨夺目。
周围一众嫔妃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华贵妃越来越嚣张了。
随着一声尖利的皇上驾到,年世兰面上神情一变,愈发妩媚动人起来。
她径直走向皇上,抱上皇上的手臂,柔若无骨的身子微微依偎过去,一双丹凤眼脉脉含情,娇声道:“皇上~”
皇上无奈的摇摇头,面上都是宠溺之色:“世兰,这是又闯祸了?”
年世兰嗔他一眼,朱唇轻启:“还不是都怪皇上,害得臣妾每天早上都腰酸腿软起不来嘛!”
她说着,轻轻揉了揉腰肢,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皇上老脸一红,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世兰的肯定。看着她娇媚的样子,忍不住喉结微滚,温柔的把人扶到软榻上坐着。
此时还跪在地上的诸位妃嫔面面相觑,贵妃娘娘刚才那帕子甩的,可一点也看不出腰酸……
皇后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华贵妃,即便你身体不适,也不能如此胡闹,折腾诸位姐妹!甚至在景仁宫罚了莞贵人!”
年世兰轻倚在软榻上,听到这里,眼眶瞬间泛起了泪花,委屈道:“皇上~你是知道这些日子,臣妾身体不适,都是告了假的。”
“昨日皇后派人特意来请臣妾,臣妾以为有什么事……这才强撑着起身,紧赶慢赶……谁知等臣妾来了,这请安都散了!”
“臣妾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她朱唇轻启,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尾音微微上扬,似嗔似怨。
“皇后定是对臣妾不满,所以才故意刁难!”她咬着嫣红的唇瓣,顾盼间风情万种。
说完便扑进皇上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皇上看着世兰泛红的眼尾,只觉得她娇艳欲滴,心中满是怜惜,早便将皇后和其他妃嫔抛之脑后。
他轻柔的环住世兰柔软的腰肢,入手处柔若无骨,他温柔哄到:“好了,世兰莫哭了,朕断不会让你受如此委屈。”
年世兰听到皇上的安抚,哭声渐歇,缓缓抬起头来,应和道:“就是啊!臣妾也不会让自己受这种委屈!所以便召集后宫嫔妃再请一次安!臣妾有错吗!”
说完,便目光期待的看着皇上。
皇上微微一怔,没想到世兰居然是这样做的……他本该训斥几句的,可看着世兰这娇俏妩媚的样子,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清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开口道:“世兰自然没错……”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他闭闭眼,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年世兰一听,脸上立即绽放了灿烂的笑容,艳丽夺目,她娇笑着往皇上怀里蹭了蹭:“臣妾就说嘛!臣妾才没错呢!”
皇后看着这一幕,内心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紧咬着牙,维持着身为皇后的端庄。
心中恶狠狠的想到,等年家倒了!年世兰还不是随她拿捏!
就在这时,年世兰凤眸轻转,等转到皇后身上,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第66章 六六大顺
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坏笑,艳丽而危险。
年世兰朱唇轻启,娇声说道:“皇上,你看皇后,头风病又犯了,不如让她好好歇歇,请安就暂停了吧,还有这繁杂的宫务,也给众位姐妹分一分。”
说着,一双玉臂轻轻环住皇上的胳膊,手指轻轻摩挲着。
皇上看到世兰那妩媚动人的样子,哪里忍心拒绝,心软成了一摊水,他微微叹一口气:“好,就依世兰所言,让皇后好好休养。”
年世兰一听皇上答应了,笑的柳眉弯弯,眸光挑衅的望向皇后:“皇后这身子骨,再操劳下去,恐怕都要撑不住了,臣妾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皇后被年世兰气的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
皇上看到皇后的神情,虽觉得有些不忍,却也觉得她不识好歹,有病就好好歇着,何必针对世兰。
他微微皱眉,语气不耐:“皇后,你好好歇着吧,朕和世兰就先走了。”
皇后望着皇上和年世兰相携离去的背影,身子晃了晃……
哈哈哈!年世兰如此嚣张,皇上居然对她不满!
她双眼通红,顺滑的寝衣被她拽的皱皱巴巴,她情绪崩溃道:“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这边,年世兰挽着皇上的手臂得意的走出去,她身姿摇曳,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路过正殿,看到甄嬛还在那跪着。
她娇滴滴的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戏谑:“皇上,你看莞贵人跪的满头大汗,心不心疼呀……”
“世兰……”皇上无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朕只喜欢你。”
年世兰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甚,她娇嗔的靠在皇上肩头:“皇上就会哄臣妾开心。”
甄嬛跪在地上,汗水浸湿了衣衫,头发也有些凌乱,她垂眸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却只能强忍着。
直到两人离开,她脸上的泪水才滑落下来,她发誓!今日之辱一定偿还!
年世兰今日闹了一场,心情格外舒畅。
……
夜间,翊坤宫。
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梳理着如瀑的长发,微微垂眸,欢宜香的味道在她来了之后就变了,她也给哥哥写信了……
就且看日后吧……
突然,一双坚实的臂膀猛的抱住了她,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年世兰身子一软,差点将手中的玉梳丢出去,娇嗔一声:“十四爷,真是吓死人了。”
“娘娘,本王想你想的发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
声音喑哑。
她唇角勾起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意,反手勾住允祯的脖子,将人抵在妆台上,呼吸交缠间,嫣红的唇瓣便狠狠压了上去……
两人炽热的亲吻着,允祯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将她抱到梳妆台上。
良久,两人分开,皆是气喘吁吁……
年世兰眼眸迷离又带着几分得意,指尖划过他的胸膛……
允祯闷哼一声:“娘娘……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说着,嘴唇游移至她的耳垂,年世兰玉颈微微扬起,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她不肯认输的一把扯住了允祯的辫子,狠狠一拽,眸中全是张扬的媚意……肆意明艳……
允祯被她这目光激起更深的……
大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猛的一扯,布帛撕裂声响起,她那轻薄的寝衣被撕毁大半,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十四爷……你可真心急……”她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翊坤宫的夜色,弥漫着浓烈的暧昧的气息……在这无尽的念中,两人彻底沉沦……
天色将明,室内一片凌乱,锦被,衣衫全都散落在地……
两人躺在地毯上。
年世兰发丝凌乱,几缕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双目迷离,尽显慵懒媚态。
允祯眼神中带着餍足后的柔情,目光紧盯着年世兰,伸出双臂想将人揽进怀里,却被年世兰一掌拍来:“热死了,别碰本宫!”
允祯委屈的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娘娘想用完就扔?”
“装什么委屈。”年世兰瞥他一眼:“联系到本宫的哥哥了吗。”
“事关我与娘娘的未来,自然联系上了。”
“那就好,天快亮了,你走吧。”
“你还说你不是用完就扔!”允祯气愤之下又在她白皙的锁骨上咬下一个大牙印才走。
当然他的后背也没好到哪去,都是血印子……
转眼间,三个月便过去了,从秋季步入了冬季。
后宫之中,华贵妃一家独大,嚣张跋扈,将皇后压的死死的。
太后劝过皇帝,可是皇帝听完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她轻叹一口气,吩咐竹息:“去把华贵妃叫过来吧。”
翊坤宫,年世兰得到消息。
慵懒起身,及臀的长发顺着寝衣滑落。
下了床,大红色的寝衣贴合身形,依稀能看出小腹似乎鼓了一些……
“颂芝,给本宫梳妆。”
她一身正红缂丝百鸟朝凤旗装,领口和袖口都是月白色的貂绒。
鬓中插着一支九凤衔珠钗,点翠尾羽凤凰垂至肩头,两侧是三对累丝嵌红宝石步摇。
这般装扮,年世兰格外嚣张的踩着花盆底进了寿康宫。
不大恭敬的行了个礼,没等太后叫起,她便自己坐到了榻上。
太后盯着她这身装扮,还有她敷衍的姿态,重重的拍在了炕桌上:“华贵妃!皇上宠你!你也不能恃宠生娇!如此僭越!”
“你这一身正红旗装,满头点翠!倒是比皇后还要张扬!”
年世兰轻笑一声,白皙的手指不急不缓的解着旗装上的赤金盘扣。
太后不明所以,眉头微皱:“华贵妃,你这是做什么?”
年世兰不语,玉手解开一层一层的盘扣,然后轻轻一扒。
只见那一片如雪的肌肤上,点点红痕点缀其中,很是暧昧,但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精致的锁骨上的一道牙印!
太后又羞又怒:“华贵妃!你,你实在放肆!是觉得皇上宠你!哀家便不会罚你了吗!”
“太后误会了,臣妾只是想让您猜猜,这是谁咬的?”
第67章 合作
太后冷哼:“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猜错了!”年世兰娇笑出声:“这是十四爷昨夜在臣妾的寝宫刚咬的……”
她说着站起身,目光在寿康宫打量着:“见到我来都不出来,十四爷是有事儿不在吧。”
太后喉间泛起腥甜,身形晃了晃,急忙扶住炕桌,她紧咬着牙,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宫人注意,可指尖却将那檀木炕桌都印出了印子……老十四他怎么敢啊!这可是他皇嫂啊!
她压低着声音恶狠狠骂道:“你这个毒妇!”
年世兰笑意不减,格外暧昧道:“臣妾是不是毒妇,十四爷最清楚了……”
她说着,便不顾太后挣扎,死死捏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虽然穿着冬衣,但依旧能感觉到那处明显隆起的弧度。
太后一愣:“这……”
“自然是十四爷的。”
“你有身孕,你们昨夜还……”太后恨铁不成钢,这两人实在没分寸!
年世兰轻抚小腹,眼中带着笑意:“十四爷那个傻得,哪里看的出来。还以为臣妾胖了呢!”
“不过,太后娘娘,臣妾来寿康宫,可不是跟您说这个的。”
自从知道年世兰腹中有自己的孙子后,太后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你还想说什么?”
“自然是说……皇上!”她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皇上忌惮年家,也忌惮胞弟,太后娘娘就不想让十四爷回来,正大光明的陪着您吗?”
太后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紧,好歹是上一任宫斗冠军,她立刻明白:“你想联结年家和老十四谋反?”
自然……不是,年世兰但笑不语,这些就没必要同太后说了。
“那太后帮不帮呢?”她抬手刻意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
皇帝与老十四孙子孰重?
太后并没有纠结多久,便做下决定:“你们要留皇帝性命。”
“臣妾,怎么会要皇上的命呢……”华妃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传来阵阵通传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盘扣,不紧不慢的扣着。
平日里和太后不怎么对付,此刻却一同和太后坐在榻边,腰肢轻倚着软榻,姿态慵懒而妩媚。
皇上带着几分忧虑踏进寿康宫,原以为会撞见太后和世兰针锋相对的场景。
没想到却看见太后将手放在世兰小腹上柔声说着什么。
他还在疑虑。
却突然发现那大红旗装上凸出的弧度,那分明是……藏不住的孕肚!
年世兰妩媚一笑:“皇上,看什么呢?”
“世兰,你有身孕了?”皇上声音不自觉的格外轻柔。
年世兰还未开口,太后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亏你还是做过阿玛的人,居然连华贵妃有孕四个月你都没看出来!”
皇上难掩喜色,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年世兰的手:“太好了,世兰我们有孩子了!”
年世兰一只手轻抚小腹,眼尾微微泛着红,似乎激动的要哭出来:“臣妾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
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发苦,这么些年,她一直盼望着子嗣,是他用欢宜香……
他心中又愧又爱。
“传旨!年氏晋皇贵妃,统领后宫,翊坤宫用度翻倍,将库房中的新鲜玩意儿都给皇贵妃送去。”
年世兰仰头,感动又柔情,勾的人腿都发软,婉转道:“臣妾多谢皇上……”
……
后宫众人皆知,华贵妃不但安全从太后宫中出来了,还带走了竹息姑姑,有了四个月身孕!被皇上晋为了皇贵妃!
皇后在景仁宫中诚信礼佛,听到这消息脸都气绿了,手中的佛珠串子险些被拽断。
她恨得牙根痒痒:“熏了那么多年欢宜香,居然还能有孕!”
“太后还把竹息给了她!是在防着本宫吗!”
剪秋跪在一旁,看着娘娘阴沉的脸色,一言不敢发。
碎玉轩里,差不多是同样的场景,甄嬛眼神中满是恨意,年世兰对她一再折辱!还害了她的孩子!
凭什么还能有孕!升位分!
两人不约而同,想要下手。
年世兰对那些人怎么想的没兴趣知道,谁敢动手,一并处理了就是了。
此刻她正姿态慵懒的歪在软榻上:“颂芝,本宫要的药熬好了吗?”
颂芝脸上堆着笑:“好了,娘娘。”
年世兰站起身子,姿态柔媚,凤眸中却多了几分锐利,她开口道:“那便跟本宫走。”
辇轿一路行到一处犄角旮旯的偏僻宫殿。
那宫殿很不仅僻静,就连宫人都没有。
她下颌微抬,便立即有宫人上前将门踹开。
一股混着苦药汁子味的冷清扑面而来,年世兰轻轻掩住口鼻,眼皮微抬:“把里面的人给本宫拖出来。”
“是。”
很快便有两个太监从殿里押出一个人,那女子脸色苍白,满脸病容,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貌美的样子。
即便被这样对待,她眼神依旧十分平静,望向年世兰时没什么波澜。
年世兰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的火腾一下就升起来了,她凤眸一挑,整个人嚣张又妩媚。
她扬起手,几步上前,“啪”“啪”两声脆响,狠狠给了那女子两个耳光。
她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死死用力捏住那女子的下巴,尖锐的鎏金护甲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年世兰眼中全是浓烈的恨意,她咬着牙冷笑道:“你可真会装啊!齐月宾!”
“当年你害本宫小产!”她一只手轻轻抚摸自己微微突起的腹部:“现在,本宫又有孕了。”
她神情温柔,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指尖却越发用力掐住齐月宾的下巴。
“你这个害死他兄长的仇人,就是本宫送给本宫孩儿的第一件礼物。”
齐月宾猛的瞪大眼睛,开始挣扎起来:“年世兰!你要做什么!就算你是皇贵妃也不能随意戕害妃嫔!”
“哈哈哈哈!”年世兰笑的花枝乱颤:“本宫……就敢。”
她直起身,脸上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颂芝,却把那一罐红花汤都给端妃娘娘灌进去。”
第68章 齐月宾死
“是,娘娘。”
颂芝得了令,又叫了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掰住齐月宾的嘴。
拿着铜勺硬往里灌,齐月宾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被迫咽下去的声音。
她说不出话,神情满是痛苦绝望的盯着年世兰。
年世兰在站一旁,唇边勾出畅快的笑意!
齐月宾,你越痛苦越绝望,她便越痛快。
齐月宾本来就身体虚弱,又被灌了一罐子红花汤,没过多久,她便疼的蜷缩一团,指尖死死扣着青石板地面,地上的方砖被她身下洇出大片血迹。
她能感觉到她快死了……
她脸色惨白,强忍着疼痛,仰起头,凄厉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年世兰!你永远都不会猜到打掉你孩子的人是谁!”
“年世兰!”她喉间涌上大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强撑着继续说道:“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的……死!”
“是吗?”年世兰看向她,目光清明看透一切。
濒死前刹那的怔愣,齐月宾的目光渐渐涣散……原来你知道……
她仰躺在青石板上,看着宫墙之上的天空,最后一丝丝力气吐出了气音:“皇上啊……”你被她骗了……
齐月宾死后不久,她的侍女吉祥便把皇上带来了。
吉祥看到娘娘躺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指尖小心的探向娘娘鼻尖,却发现已经没了气息。
“娘娘!”她哀嚎一声,趴在齐月宾身上痛哭了一场……
然后双眼通红的瞪向年世兰:“是你!你害死我家娘娘!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从发间拔下一根银钗朝着年世兰扑了过去。
年世兰面上神情变都没有变一下。
那吉祥更是还没近身,便有两个太监出手,将她给架住了。
“啊啊啊!”吉祥拼命挣扎,两脚乱蹬,绣鞋甩落,发髻散乱,整个人都变成了疯婆子,却还是挣不脱。
她绝望的破口大骂:“年世兰!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年世兰嘴角勾出一抹嚣张妩媚的笑意:“哈哈哈,若是诅咒有用,齐月宾早就死了千次!万次!”
“你既然这么忠心,就下去陪她吧。”
颂芝笑道:“交给奴婢吧。”
处理完吉祥,年世兰袅袅转身,凤目含嗔望向皇上:“皇上~臣妾料理了齐月宾那个贱人,您莫不是在恼我?”
皇上神色平淡,细细看去可见他眼底深处的苦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世兰这么恨端妃,若是知道真相,是不是会更恨……他。
年世兰见他不说话,明艳的面容透出几分疯狂,眼底一片猩红:“皇上居然为了她怪臣妾!是她!是她杀了本宫的孩子!”
她紧紧攥住皇上的手,镶金护甲深深陷入皮肉:“本宫早该要了她的命!可你居然也把她封了妃位!”
“她凭什么!”
她猛的将皇上的手甩开!护甲上一片淋漓血迹。
“皇上!您也背叛了臣妾!”
皇上心头猛的一惊,险些以为端妃死之前对她说了什么,连还在滴血的手掌都都没顾上。
不过瞬息,他又冷静下来,不,不是,世兰只是恨自己对端妃初封太高。
他急忙上前握住世兰颤抖的手:“世兰别气,当初是朕糊涂!朕发誓!心中只有世兰一人!”
年世兰反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袖口:“臣妾气难消!”
“除非……皇上再送我们孩儿一件礼物!”
她眼眸中还全是恨意,看的皇上一声叹息。
“世兰尽管说,朕全都应允。”
“好!”年世兰咬着牙,恨恨道:“我要齐月宾那贱人!死后被废!挫骨扬灰!”
“就连骨灰!都要撒到乱葬岗!不许立碑,不许祭拜!我要让她做个孤魂野鬼!”
皇上:“好,朕都答应你。”
年世兰得了答案,便啪一声甩开皇上的手,花盆底噔噔噔的一瞬间便走出去很远。
她坐上辇轿:“皇上,臣妾心情还是不好,就先回宫了,你想在这待着就待着吧。”
……
夜间,不算很晚,翊坤宫一片烛火明亮,寝殿内却没有一个宫人。
只有几个炭盆噼里啪啦燃烧着,烘的室内温暖如春。
年世兰一件红色肚兜躺在榻上,腰肢被一条滚烫的胳膊牢牢箍住,允祯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掌心在她的小腹来回摩挲。
欣喜道:“原来咱们的小崽子早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他说完,又有些发愁:“你说,昨天晚上没给他撞坏吧……”
年世兰懒得搭理他,凤眸微阖,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皇上驾到的通传声传到殿内。
允祯爬起来就想往床底下钻,年世兰却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大红色的肚兜歪到一边,露出一片雪白圆润的肩膀……
她吐气如兰,眉眼间满是勾人的媚意:“跑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允祯眼睛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一片风景,喉结微微滚动:“为了我们还有小崽子的未来……”
“嘘……”她的唇娇艳欲滴,几乎要贴上他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炽热滚烫:“别说话……被听到就不好了……”
那声音柔媚至极,又带着极为浓重的偷感……
允祯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脑门,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通传声越来越近……
年世兰微微仰起头:“皇上!你不许进来!臣妾气还没消……”
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打转,允祯的手悄然覆上了她的腰间,那手掌滚烫……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年世兰身子猛的一颤,原本清亮的嗓音瞬间变了调,险些破了音……
她凤目圆睁,剜了允祯一眼,满是娇嗔,那眼神似乎在说‘坏死了’……
看的允祯又是一阵心头火热……
皇上在殿外卑微祈求:“世兰,朕真的知道错了,快让朕进去吧!”
年世兰:“皇上你要敢进来,臣妾就一个月都不理你……”尾音轻颤
她雪白的脖颈微微仰起,允祯的头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嗅吻着……
第69章 翊坤宫
“咳!世兰不要!朕这就走!你好好休息!”
年世兰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滑过允祯的胸膛:“听到了吗……他走了……”
……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月。
如今年世兰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整个人体态越发丰腴妖娆。
太后对她这一胎格外上心,隔三差五的便送一些珍贵补品,甚至还经常亲自来到翊坤宫。
皇上甚为感动,他终于觉得他的皇额娘爱他胜过十四弟了。
可太后终归是年纪大了,最近这身子骨越来越差,越来越没精神了。
于是,不知从哪天起,宫女太监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钦天监官员说有东西犯了太后命数……
还有人说太后病的越来越重了,都咳血了……
流言开始在宫中乱飞,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克太后!
年世兰倚在榻上,葱白似的手指搭在炕桌边缘,有小宫女在细细的蘸着凤仙花汁在她指甲上涂抹。
这时,颂芝脚步匆匆,撩开门帘进来,神色略显紧张:“娘娘……”
她福了福身子,看了旁边的小宫女一眼。
年世兰摆摆手,让那小宫女下去。
等到小宫女下去后,颂芝才低声说到:“娘娘,后宫有流言传出……说……”
她咬咬牙:“说太后这段时间身体不好,都是您腹中的小皇子克得!”
年世兰直起身子,朱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会胡说八道,分明是本宫克的太后。”
她顿了顿,眸光冷了些:“不过,哪个不长眼的敢传本宫的流言,一个都别放过……”
“是!娘娘。”
不出一日,翊坤宫外尽是响亮巴掌声。
碎玉轩的宫女被打的脸蛋肿的像发面馒头。
景仁宫的宫人嘴角同样渗出了血丝。
还有一些纯粹八卦事多的宫人,皇贵妃都让人好好帮他们管了管自己的嘴。
颂芝恭恭敬敬站在榻前,汇报着情况:“娘娘,那些小喽啰都已经教训过了,只是……皇后和莞贵人那里?”
年世兰半倚在绣枕上,正打量着自己手上茜色的护甲,闻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莞贵人直接拖过来。”
“皇后嘛……给她点面子,她要愿意,就说是本宫请她过来,不愿意……就给本宫把她押过啦!”
她抬眸,目光冷厉张扬。
……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跨进翊坤宫门槛,脸色青白,指尖在斗篷下发抖,她,大清皇后,被妃妾威胁……
她不想来,眼前却无端浮现出端妃的死状……
年世兰她怎么敢!可她真的敢!
她强撑着笑颜,坐在了榻上:“妹妹来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炕桌上茶吊子咕嘟作响,年世兰斜倚着,茜色织金旗袍裹着隆起的小腹。
她一只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慢悠悠的往白瓷盏中斟茶。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指尖点着杯沿轻笑道:“不过是得了上好的蒙顶雪芽,请皇后喝一杯罢了。”
茶汤泛红,让皇后不由得联想到端妃死前被灌下的那一罐红花汤……
她紧紧捏着手炉,指尖微微泛白,她是皇后,年世兰不敢的……
可她的手迟迟未动,不敢碰那盏茶……
年世兰朱唇勾起冷笑:“皇后怕什么?”
带着茜色护甲的玉手又将茶盏往前推了半寸,她丹凤眼微微眯起,显露出几分危险:“皇后不喝,莫非是看不起本宫?”
皇后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多宝柜。
她眼神一凛,猛的甩开年世兰的手,撑起皇后的体面:“皇贵妃!本宫是皇后,就算不喝又如何!”
年世兰抚着隆起的小腹娇笑道:“皇后尊贵,可这是在本宫的翊坤宫!皇后既然不赏脸,那便本宫亲自伺候!”
皇后只觉得心惊,想要立刻逃离这翊坤宫。
然后旁边剪秋的惊呼声更快一步。
几个宫女上前,架住皇后的胳膊,压住她的腿脚,固定她的头部。
茶吊子还在炕桌上咕嘟冒泡,年世兰拎起壶柄,向皇后走去。
皇后看着滚烫的茶水,拼命挣扎!奈何全身都动弹不得!
她愤怒嘶吼:“年世兰!你敢!本宫是皇后!”
“皇后又怎么样呢,说了不该说的话总要受点惩罚……”年世兰柳眉微挑,微微俯身,细白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颌。
滚烫的茶汤撞开牙关,顺着食道一路烧灼,皇后双眼暴突,喉咙迸出嗬嗬的气音……被按住的双手,指尖死死抓着地面,留下阵阵带着血迹的抓痕。
灌完茶汤,年世兰嫌恶的收回手,丹凤眼瞥了一眼蜷缩在地面上的人:“皇后这是何必呢,自己喝点那杯茶,岂不是少受很多罪。”
皇后瘫软在地上,嘴角不断渗出血迹,目光恨得确实要剜出年世兰的一块肉!
年世兰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并未动怒,只是抬脚,极具羞辱性的,在皇后脸上轻轻碾了碾。
皇后痛苦的想怒骂年世兰,喉间却只能发出:“呃……啊!”
年世兰坐回软榻,将脚上的花盆底鞋甩掉:“鞋脏了,给本宫换双新的来。”
然后漫不经心的吩咐道:“皇后身体虚弱,记得给她准备个暖轿,好好的送回景仁宫。”
有宫人拿了新的鞋过来,年世兰穿上问道:“莞贵人带来了吗?”
周宁海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带来了,按照娘娘的吩咐正让她在外边跪着。”
“去看看。”年世兰玉手轻抬。
立刻有宫人上前扶她起身。
她披着一件红色织金斗篷,镶边处皆是细密的貂毛,手中握住赤金手炉,缓缓走到廊下。
只见甄嬛直挺挺的跪在院中,脸颊被冻得青紫,嘴唇也毫无血色。
她瞧见年世兰迈出的身影,她强撑着,目光倔强的和年世兰对视着。
年世兰见状,眼底全是轻蔑之色,她抬手轻拍了两下:“莞贵人真是好有骨气啊!只是这般有骨气的人,怎么会在背地里散播流言?”
第70章 先发制人
甄嬛不发一言,缓缓垂下眼帘,似是不愿再多看年世兰一眼。
年世兰见她这般,冷笑一声,她扬了扬下巴:“只跪着有什么意思,来人,在莞贵人周围多放几个冰盆。”
宫人们急忙搬来几个冰盆,一一放在甄嬛身侧,寒意瞬间更加凛冽的在甄嬛身边弥漫开来。
年世兰却犹不满足,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所谓祸从口出,那就让她多吞些冰,好好洗洗嘴,颂芝!”
“是,娘娘。”
颂芝手中握着一块带着刺骨寒意的冰,她走近甄嬛,弯下腰,面上堆着笑容:“莞贵人,娘娘的恩赐,您可要好好享受。”
甄嬛的平静被打破,她瑟缩着身子躲避,眼中满是惊慌:“皇贵妃!就算你是皇贵妃!也不能随意对妃嫔施加私刑!”
年世兰脸上笑意更浓了些:“甄嬛,你真有意思……你是忘了端妃是怎么死的吗?”
说完凤眸一扫,不耐的催促道:“颂芝!动作怎么这么慢!”
“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快些!”颂芝回着,手指猛的抓住甄嬛的下巴,一捏!便将冰块塞进了甄嬛口中。
冰块在口中迅速融化,寒意顺着喉咙蔓延,甄嬛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年世兰看着甄嬛痛苦的模样,轻哼一声,吩咐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什么时候丢去冷宫。”
“是。”
她自己回了寝殿休息。
等年世兰悠悠转醒,窗外已经漆黑如墨。
她微微舒展了下身子,水红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腹部高高隆起,勾勒出别样的风情。
颂芝见主子醒了,急忙上前轻声汇报:“娘娘,那莞贵人真是没用,才吃了不到一盆冰,便晕了过去。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她送去了冷宫。”
“还有……”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还有景仁宫那边下午请了太医,皇上已经过去了。”
“怕什么?”年世兰玉手轻抬。
颂芝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
年世兰斜倚在床上,这个姿势隆起的腹部在寝衣下更显的突出,她随意将寝衣拉好。
寝殿地面上铺设着大片的大红色地毯。
她赤脚下床,缓缓坐在梳妆台前,只见镜中人慵懒明艳。
颂芝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轻柔的为她梳理着长发。
就在这时,一阵通传声传来:皇上驾到!
年世兰神情平淡的从颂芝手中接过梳子:“你先下去吧。”
皇上步入寝殿,破天荒的第一次未第一时间唤她的名字。
他站在世兰身后,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她梳理长发,沉默须臾,才缓缓开口道:“世兰……她毕竟是皇后……”
铜镜里,年世兰目光骤冷!明艳的面容上染上怒意!
她将梳子在妆台上重重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猛的站起身!质问道:“所以皇上是在怪我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几步就冲到了皇上面前,动作之猛看的皇上一阵心惊:“世兰……你小心些。”
“小心!臣妾小心什么!皇上都跑到我的宫里来骂我了!”年世兰胸脯剧烈起伏着,凤眸中有水光闪动,肚子也因为激烈的情绪轻轻颤动着。
“臣妾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这一个孩子!不容任何人诋毁他!皇上既然看不惯臣妾,那就快些出去!”她气的柳眉倒竖!
一边说,一边用力推搡着皇上。
皇上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心中知道世兰这次对皇后和莞贵人出手还是为了腹中孩子,他心中一片苦涩,
又不敢反抗,只能忙不迭的说道:“朕错了!世兰!朕不管了!”
年世兰见皇上让步,这才停下动作,微微昂起头,眼神中带着张扬的妩媚。
她嗔了皇上一眼:“皇上要是下次还这样,臣妾可不会停下来了。”
皇上嘴角不自觉抽动,心中暗自腹诽:还有下次啊……
他目光飘移,就发现世兰一双玉足赤裸裸的踩在地上,白皙的肌肤在金砖地板上更显细腻……
他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便脱口而出:“世兰,朕抱……”
可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他怕是难以抱起……
他一窘,立刻改口道:“朕牵你去穿鞋。”
年世兰:呵……废物。
等她把皇上药晕后,允祯不知从哪里突然蹿了出来。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双眼放光,比之平时多了许多少年气息。
还未等年世兰反应过来,他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长臂一伸,稳稳的将年世兰连带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抱了起来。
甚至还脚步轻盈的转了起来。
年世兰凤眸一挑,玉白的手指死死捏住了允祯的耳朵:“你今日发什么疯?”
“哎!疼疼疼!我的好娘子,你先松手!”允祯咧起嘴,脸上是夸张的痛苦的表情。
“谁是你娘子……”年世兰轻哼一声,松开了手:“还不快说!”
允祯将人放下来,大笑:“哈哈哈!那个四力半抱不动你!我可以!我还能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他本以为年世兰会被自己这番话逗得开心……
没想到年世兰神情一冷,玉手迅速掐上他的脖颈,将他压在墙上:“允祯,我是一定要他死的!你呢,舍得杀他吗?”
她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他,似乎想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允祯被这样对待,不急也不气,面上缓缓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借着年世兰的手,微微低头,毫不犹豫的啃上了她红唇。
年世兰身子一僵,刚刚开始回应,便觉天旋地转,后背已经贴上冷硬的墙壁。
允祯扣住她的双手,张口咬上了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道:“还敢怀疑我?”
话音未落,已经狠狠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攻城掠地,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哼……
良久,两人才分开,皆是气喘吁吁。
年世兰的唇瓣红肿不堪,颈侧也被咬出血痕,看起来格外糜丽。
她没好气的在允祯腰间拧了一把。
允祯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带着两分狂傲,三分不羁,缓缓说道:“娘子,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第71章 位面一结束+打入冷宫节点
时间一日日过去,太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终于在四月一日那天离世了,带着百般遗憾,她想看到合作成功,老十四回来承欢膝下,孙儿出生……
但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六月一日,皇贵妃发动,产下小皇子,帝大喜,在其满月时,赐名弘熠。
允祯自太后崩逝了以后,便藏匿在翊坤宫,天天哄他儿子。
又过了两个月,十爷谋反,带着叛军杀入宫中。
后宫妃嫔死伤无数,三个成年皇子更是全都丧命。
翊坤宫外,宫女妃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三个月的小皇子被惊的哇哇大哭,小脸憋的红通通的,允祯心疼的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在殿内来回踱步轻声哄着。
年世兰姿态慵懒的倚在软榻上,瞥了一眼那边的爷俩:“你看你,平时打仗都不怕,哄个孩子倒不行了。”
允祯:“祖宗啊!你别说了!”
与此同时,十爷已经带人攻上了金銮殿,他用刀刃挑开皇上身上的龙袍,泄愤似的在他身上扎了七下。
他畅快大笑一声:“胤禛,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啊!哈哈哈!”
正欲一刀砍下皇上的头颅时,年羹尧带着士兵及时赶来,长枪直取十爷后心。
然后跪在皇上面前请罪:“臣有罪!听闻叛军冲去了翊坤宫,先去护了皇贵妃和小皇子……”
皇上伤的太重,听到皇贵妃和弘熠安,便昏了过去。
他一连昏了三日,刚醒过来就惊闻噩耗,他成年的三个儿子都没了,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殿内一片混乱,太医匆匆上前。
皇上甩开太医的手,将年羹尧叫上前,任命他为顾命大臣。
又道:“将……十四召回,封摄政王,监国!”
数日后,允祯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皇上,快死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同一身水红旗装的年世兰一同进了养心殿。
年世兰怀中还抱着裹着明黄色绸缎的儿子。
龙榻上的皇帝瘦了许多,油尽灯枯,他看见两人并肩站在光影中,就像寻常夫妻带着孩子前来请安一般。
他心中不舒服,唤道:“世兰……过来……”
他已经快死了,四个字都要分开来说,说完还要喘上许久。
年世兰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抱着孩子上前走了两步,血腥味混合着苦药味扑面而来。
怀中的孩子突然哇的大哭起来。
她停下脚步,拍着襁褓晃了晃轻声哄着,可惜实在哄不好。
扭头嗔了一眼:“还不快来哄哄你儿子……”
“来了来了!我就说我哄的肯定比你好吧!”允祯说着接过孩子,在殿内走动起来。
皇上听到两人谈话,嘴角突然渗出丝丝血迹,神情痛苦,看向世兰:“为……为何!”
“为何咳咳咳……”
年世兰看向他,突然仰头笑出声来:“皇上竟问我为何?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她死死盯着他,眸中翻滚着滔天恨意:“府中的那碗落胎药!翊坤宫数十年如一日的欢宜香!都不过是因为你对年家的忌惮!”
“皇上……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堂堂帝王,手段居然如此下作!”她转过身去,看着还在哄孩子的允祯神情柔和了几分。
“不过……很快就没关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皇上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再也抓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明黄的床帐上……
这一年,他总是会做噩梦,如今梦成真了,他双手颤抖着,想抓住她的衣摆,却无力垂落……
“朕……错了……”
“世兰……”
微弱的气音随着皇上的气息一同消散在这一片热浪之中。
皇上驾崩!
紫禁城中,钟声响起。
三个月的小皇子弘熠,登基为帝,太后年世兰垂帘听政。
……
她眼睛缓缓闭上,再睁开时,虚空之中的九尾天狐,只觉得这一世太爽了!旁的位面哪能这样要扇人就扇人!
于是她又挑了一个时间节点进入。
神魂进入这具虚弱了不少的身体,缓缓滋养着,她又服下一颗美颜丹,肌肤容貌渐渐恢复到身体的最佳状态,甚至更胜几筹。
甄嬛还在一字一句诛心:“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吗!端妃为何害你小产还能被封为妃位!因为那是皇上对她的补偿!”
“小产过后,你再没有身孕!你以为是自己身子没有调养好!可你知不知道皇上赐给你的欢宜香里含有大量麝香!”
她说着,竟恍惚觉得年世兰的容貌越发盛了,一身素白旗装,发上没有任何装饰,居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清冷脆弱……
年世兰猛的抬头,双目通红,隐隐有泪光闪过!她咬牙冷笑。
“甄嬛!皇上对我没真心!你又算哪门子好人!跟我说这些!不就是想送我去死吗!”
“我偏不如你的意!”
话音未落,她猛的扯住甄嬛的发髻!将她往墙上撞去!
一下又一下!
直到甄嬛额角血迹蜿蜒流下,白墙上也印出朵朵血花,她才喘着粗气松开手。
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甄嬛大笑出声,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
她站起身,推开破旧的屋门,冷风卷着枯枝涌入屋中。
院中站满了太监,苏培盛握着拂尘站在最前面。
年世兰冷着一张脸望向他:“我要见皇上。”
“这……小主,您如今已经是废妃……”
话音还未落,年世兰已经冲上前,素白的衣袖带起风声,‘啪’一声,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苏培盛脸上。
苏培盛被打的踉跄的朝一侧倒去,他身后那些小太监急忙将人接住。
年世兰冷笑一声:“苏培盛!你何时成了甄嬛的狗!若非你放行!她怎么能进去冷宫!你也想让本宫死!”
苏培盛在宫中那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何时被这样打过脸!还是一个失了势的冷宫废妃!
他强忍着怒气,站起身来,面色强硬道:“年氏,既然你好话不听!那我就直说了!将你打入冷宫!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他是不会见你的!”
第72章 复位华贵妃
年世兰猛的冲到苏培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甄嬛呢!甄嬛也是皇上让你放进来的吗!”
不等苏培盛回答,她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根簪子,寒光一闪,那尖锐的簪头便抵在了苏培盛脖子上!
苏培盛瞪大眼睛,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小主……您冷静啊……”
“冷静?”年世兰目光如冰,冷冷的扫过那些呆立在一旁的小太监:“你们!去找皇上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了苏培盛!”
顿了顿,她继续道:“或者他直接下令让宫中的侍卫射杀了我!要么见我,要么杀我,给我一个痛快!”
她的声音在冷宫中回荡,决绝而疯狂!伴随着夜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清脆的静鞭声响彻四周,年世兰知道,皇上来了。
他缓缓下了辇轿,心中带着对世兰的愧,目光不经意一扫,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她身着素衣,不施粉黛的样子反倒清冷绝美,气质出尘!
皇上只觉得心头一热,不由自主的想到,年羹尧嚣张跋扈,与世兰有何干系,她不过是个深宫女子。
年世兰看着皇上,眸中爱恨交织,曾经是她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深爱之人,可如今,也是他忌惮年家,狠心算计。
她紧咬下唇,贝齿几乎要嵌了进去,指节因用力攥着簪子而微微泛白。
下一秒,她却狠狠将手中的簪子丢在了地上,凄厉的喊了一声:“皇上!”
皇上看着她,五味杂陈,心中爱意与愧意交织,竟一时语塞:“世兰……”
年世兰面容哀婉,眼中盈满了泪水:“皇上,我要你屏退身边所有的人,和我一起进去聊一聊。”
皇上微微一怔,犹豫一瞬,还是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违抗圣意,纷纷退下,不一会儿,这冷宫就只剩下皇上和年世兰两人。
“走吧。”年世兰转身,向屋内走去。
皇上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一疼,跟了进去。
霉味伴随着冷意扑面而来,破破烂烂的窗棂,这般简陋的环境让他心中愧意更深。
他目光一扫,望着躺在地上的甄嬛,眉头皱的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菀嫔来冷宫做什么?”
“做什么?”年世兰凄婉一笑,眼眶中的泪水滑落,她悲声嘶喊道:“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声音在小小的房间内回荡,格外凄凉……
她猛的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皇上的衣襟,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皇上!为什么啊!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如此狠心!他都已经会动了啊!”
皇上本能的想揽上那颤抖的肩头,却在听到孩子时,身体瞬间僵住……任由世兰为所欲为……
“还有那欢宜香,我闻了数十年!以为是宠爱荣耀!原来都是算计!皇上,臣妾那么爱你啊!”她字字泣血!
忽然从袖中又抽出一根簪子,狠狠地抵上了他的喉咙!现在这房间只有他们,只要她想!再稍微用力,就能杀了皇上!
可这么多年……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她自嘲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臣妾居然还是下不了手……”
年世兰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簪子当啷坠地,人也失去了全部力气,瘫软在地……
她哽咽道:“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求你放过年家众人吧!”
话音未落,她便要捡起地上的簪子往自己颈侧扎去!
皇上目眦欲裂:“世兰不要!朕都答应你!”
他急忙扑了上去,拦住了世兰,却见她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昏迷在他的臂弯之中,苍白面容上还有些未干的泪痕。
他心间一紧,向外喊到:“传太医!”
苏培盛带着宫人匆匆进来,只见皇上抱着昏迷的年氏坐在地上,菀嫔侧着身子躺在墙边,发髻凌乱。
“哎哟,皇上,这是……”他只觉得一阵腿软,这是发生什么了啊!
他颤抖着手把菀嫔翻了过来,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菀嫔额上那真是血糊糊一片……
“这,皇上,您看……”
皇上冰冷嫌恶的扫过一眼,世兰是如何知道那些事的,今日只有菀嫔接触过她:“菀嫔,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他指尖温柔抚过世兰凌乱的发丝,爱意翻涌,只有世兰才是真正爱他的人,明明有动手的机会,却宁愿自己去死……
他吩咐道:“将翊坤宫打扫好,平日侍候华贵妃的宫人都找回来。”
苏培盛心头一惊!华贵妃!
他心中后悔,知道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特殊,也没想到这么特殊啊!
后宫收到消息,更是一片惊涛骇浪。
景仁宫,‘哗啦’一声!皇后将桌上的瓷器茶盏一扫而清!
“好一个华贵妃!”她掌心重重拍在桌案上!
“她居然还能复位!本宫才舒服了几日!她就又要回来了!”
剪秋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劝道:“娘娘不必忧心,没了年羹尧,她翻不了天。”
“你懂什么!”皇后猛然转身:“没了年羹尧!皇上才是真心疼她!爱她!”
“不过……”她缓缓抬眸,眸中锋芒毕露:“本宫也有点想看看,她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嚣张。”
咸福宫,存菊堂。
沈眉庄站在窗前,指尖死死捏着窗棂,纵火烧宫!她和嬛儿险些被烧死!年世兰居然没死,还被复了位份。
她突然想到,嬛儿呢,嬛儿不是去冷宫了吗?
就在这时,彩月慌乱的跑了进来:“小主?不好了!菀嫔她……”
沈眉庄着急:“嬛儿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外……外面……”彩月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外。
沈眉庄走到殿外,只见几个宫人将甄嬛抬了过来,待她看清……
“啊!”她惊呼一声:“嬛儿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后宫一片混乱,唯有年世兰安稳的‘昏迷’着。
等她再次‘醒’来时,就会回到她富丽堂皇的翊坤宫。
第73章 都是看不顺眼的人
晨光从窗棂渗入室内,年世兰在雕花拨步床上悠悠转醒。
颂芝红着眼睛凑了过去:“娘娘!您又被皇上封为贵妃了。”
年世兰缓缓坐起身:“贵妃又如何?本宫的孩子和兄长再也活不过来了……”
她眸中含泪,不过很快神情便又锐利起来:“颂芝,现在什么时候了?”
“辰时。”
“辰时?”年世兰唇角勾出冷笑:“梳妆,本宫要去见见皇后那老妇,还有后宫诸位‘姐妹’!”
她坐着暖轿,不急不缓的到了景仁宫,请安自然是迟到了。
花盆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一步一步,踩的人心中发毛。
年世兰白色云锦旗装外面披着同色的织银线斗篷,脚底踩着掐银丝的花盆底。
头顶的大拉翅外面围着素白的软缎,插着九支累丝银凤簪,正中是一支银凤衔玉兰花饰,翅角处垂着三根银质流苏,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
她一身银装素裹,全身上下无一点鲜艳的颜色,更衬的那张脸昳丽妩媚,偏偏凤目中冷的扎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后妃们纷纷蹲下身子请安,心中都道,难怪皇上见了一面便把持不住,又复了位份。
“都起来吧。”说完便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膝盖屈都没屈,朝着上座的皇后虚晃了一下,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脸上笑意僵了僵,什么收敛一点,年世兰分明比之前更嚣张了!她嘴角向下压了压。
“华贵妃!皇上疼你,又给你复位,但你要知道分寸!宫中岂可随意穿一身素衣!”
年世兰轻笑一声,踩着花盆底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让皇后将她这身衣物看的清清楚楚。
抬眸看向皇后,凤眸之中尽是轻蔑:“皇后要是看不惯本宫,那就亲自来扒了本宫的衣服啊。”
“你敢吗?”
被这般挑衅,皇后大怒,一拍案桌,:“华贵妃!你太放肆了!剪秋,去把她那身衣服给本宫扒下来!”
剪秋笑着走近:“华贵妃,奴婢失礼……”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年世兰一耳光扇了过去,直接将剪秋扇的倒在一旁。
“没规矩的东西!本宫的衣服也是你能扒的!”
她又笑着看向皇后,看起来格外张狂:“皇后,本宫的衣服怎么能让婢女来扒,当然是你亲自来。”
皇后脸色阴沉,扒她衣服?凑上去挨耳光吗!她强压怒火喊到:“来人,你们给本宫按住华贵妃!把她的衣服扒了!”
“本宫看谁敢动!”年世兰一双凤目扫过周围颤颤巍巍的宫人:“谁若敢动本宫一根发丝,本宫就要皇上砍了你们!”
景仁宫的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之间不敢上前,纷纷下跪:“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
皇后手指死死握住扶手,她是皇后,端庄贤淑,不能随意残害宫人!
年世兰轻嗤一声,瞥了皇后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坐在嫔位位置上低眉顺眼的曹琴默。
她脚步顿住,冷笑出声:“倒是差点把你忘了。”
她踩着花盆底上前,戴着银丝护甲的手指紧紧扣住对方的下巴。
曹琴默被迫抬起头:“娘娘,臣妾错了,您放过臣妾还有温宜吧,温宜她还小……”
“到了现在你还在装可怜!”年世兰心头火起:“曹琴默,你可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说完她手腕猛的一甩,曹琴默便被狠狠甩到地面上,脸颊处被护甲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啊!我的脸!”
皇后腾的站起身:“华贵妃!这里是景仁宫!”
“景仁宫又如何?不容本宫放肆,本宫还不是放肆多回了!”年世兰说着又不解气的在曹琴默腰间又踹了两脚!
皇后气的脸色青黑:“剪秋!去请皇上!”
皇上?她年世兰怕吗?
她缓缓走过,花盆底碾过曹琴默的手指:“靠着背叛本宫坐上这个嫔位感觉如何啊!”
垂眸睥睨着对方因疼痛扭曲的面容,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沈眉庄攥紧手中的帕子,微微发颤,她虽看不惯华贵妃欺负嫔妃,但是嬛儿还在昏迷,她不可能为了旁人再把自己牵扯进去。
她强忍着怒意垂眸盯着地面。
只是,年世兰又不瞎,她轻声道:“惠贵人这是看不惯本宫?”
沈眉庄蹲下行礼:“嫔妾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想,本宫做什么,要你一个小小贵人看的过眼吗!”
她说着,一脚踹在沈眉庄肩头。
伴随着‘哗啦’的一声巨响,雕花檀木椅被撞倒,案桌上茶盏落地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泼在沈眉庄的衣裙上。
沈眉庄跌坐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眼眶有泪光闪过,却愣是咬着下唇没出声。
她想忍忍过去,偏年世兰不肯放过她。
“听说惠贵人被烧伤了,让本宫看看是哪条胳膊啊……”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抓住沈眉庄的胳膊,指尖用力。
“啊!”沈眉庄痛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布满额头。
“原来是这条啊……”年世兰不紧不慢的松开手,又用指尖戳了戳:“是这里吗?”
“是……”沈眉庄咬牙应道。
“哦……”年世兰拖长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惠贵人伤的地方可真有意思。”
她直起身,向外走去:“颂芝,快给本宫按摩一下,本宫的手都酸了。”
颂芝:“都怪那些贱人脸皮太厚!打的娘娘手疼。”
今早一次请安,后宫众妃嫔清晰的意识到,华贵妃更加嚣张跋扈了!绝对不能招惹!
出了景仁宫宫门,年世兰吩咐到:“颂芝,多带些人,去启祥宫把温宜公主请来作客。”
颂芝笑的很是灿烂:“是,娘娘。”
年世兰回了翊坤宫,唤来一个小太监:“你去把肃喜带过来。”
小太监:“这……娘娘,是皇上下的令,将肃喜关进了慎刑司,奴才带不回来……”
第74章 我在大清修真装鬼实录
年世兰:“那你就替本宫给皇上送个信,让他把肃喜送到本宫这里。”
“是。”
信送到养心殿,皇上很快便应了,负手而立,他都明白,世兰现在心里不痛快,肯定会在后宫闹出些动静。
随她去吧,他只希望世兰的气出了,能原谅他。
翊坤宫,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凤目微阖。
这辈子肯定要再反一次,要论盟友,最好的肯定是废太子,可惜前两年已经死了。
允褆虽被囚禁在直郡王府,但子女没有受到牵连,不一定会冒这个险。
唯有允禩与允禟,和胤禛是有深仇大恨啊。
不过最近听说允禩和允禟都快死了,肯定是皇上那个老东西,心眼小,偷摸给人家下毒了。
可这两个人一个被关在宗人府,一个被囚禁在贝子府,她得先去救人。
她默默运转心法,放开对神魂的一丝限制,修为节节攀升,直到筑基期才停下来。
就在这时,颂芝轻手轻脚的进来了。
不知为何,只觉得不过片刻没见,娘娘就变得更美了,既有仙子般的冷艳,又带着勾魂夺魄的妖冶。
她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娘娘,襄嫔来了。”
闻言,年世兰抬眸,唇角勾起:“来得倒快,让她进来吧。”
“对了,先去把温宜抱过来吧。”
曹琴默低头进了殿内,还未敢看华贵妃的脸色,便先听到了温宜尖细的哭声。
年世兰拄着头,似乎有些苦恼:“你说这是怎么了?温宜怎么一见本宫就哭啊……”
“怕不是也知道她的母亲做了亏心事吧!”她狠狠一拍炕桌!
温宜哭的更厉害了。
曹琴默听的心疼的很,慌忙跪下:“娘娘!温宜还小,有什么你冲着臣妾来吧……”
年世兰轻笑:“自然是要冲你来的,只是这报复人呢,自然要剜她最疼的那块肉!你说是吗?”
“娘娘!”曹琴默跪在地上,额头磕的咚咚响:“臣妾错了!臣妾求您,放过温宜吧!”
“放过她?”年世兰偏头,长长的护甲轻轻划过孩童细嫩的肌肤,恨恨开口:“那怎么行!”
“这样吧,你每日午时在翊坤宫外跪两个时辰,本宫便准你戌时瞧她一眼,哄她入睡。”
她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曹琴默身上:“本宫夜里受不得吵,若是她夜间哭闹,本宫就只能让太医院多开些安神的药了。”
“不!不要!臣妾跪!这就去跪!”曹琴默踉跄着爬起来,发髻凌乱,跌跌撞撞的朝宫外跑去。
年世兰看着曹琴默狼狈的背影:“颂芝,冬季放冰盆,夏季放炭盆,记住了吗?”
颂芝唇角勾起:“是!奴婢省得!保准让她跪的不舒服!”
年世兰刚准备回寝殿,苏培盛就带着肃喜来了。
苏培盛堆着笑:“贵妃娘娘,人给您送来了,要是没旁的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
年世兰瞥他一眼:“苏公公倒是会见风使舵。”
苏培盛点头哈腰,倒也不恼:“是老奴的错。”
“行了,你先别走,本宫等下还有事要你办。”年世兰说完就将肃喜领进了书房。
她看向肃喜:“你忠于本宫,本宫必不会亏待了你,等这件事结束,你就是本宫宫中的主管太监。”
肃喜慌忙跪下磕头谢恩:“奴才定为娘娘肝脑涂地!”
年世兰:“先说说那天放火的事。”
“回娘娘!那天奴才在偏殿的窗棂前泼了桐油,拿火折子……”
“等等,偏殿?”年世兰打断了他。
她凤眸微眯:“那火从偏殿烧到正殿,碎玉轩的宫人是都死了吗!竟一个都没发现。”
“好一个甄嬛,好一个沈眉庄,跟本宫玩将计就计是吧。”
她冷笑一声:“多亏了沈眉庄那个蠢货,伪装伤口都不知道找个好地方,居然伤在了手臂内侧。”
“肃喜,你跟着苏培盛再去一趟养心殿,把本宫的怀疑都说清楚,明白吗?”
肃喜:“是,娘娘。”
午时刚过,养心殿的圣旨便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甄贵人,惠贵人,陷害贵妃,致碎玉轩走水,着降位答应,暂居原地。另命沈、甄两家出资修缮损毁宫殿,钦此!”
颂芝欢喜道:“娘娘,修缮宫殿可要不少钱呢,这些事也够沈家和甄家烦心了!”
年世兰斜倚在榻上,指尖摸索着素白的旗装:“烦心?那怎么够,本宫要他们都给本宫的哥哥陪葬……”
晚上,皇上歇在了养心殿,他现在还不敢见世兰。
而年世兰早就打发了宫人,换了一身衣服。
子夜的宫墙下,她一身单薄的素白广袖襦裙无风自动,在月光的照耀下,雪色的肌肤白的几乎透明一般……
随意披散的长发垂落至小腿,发梢仿佛透着丝丝冷雾。
缓缓飘走了……
偶尔碰到巡夜的侍卫,实在躲不过,她便穿墙而过。
“有、有鬼啊!!”
尖叫声撕破寒夜的寂静,侍卫们慌乱后退,刀兵盾牌相撞声不绝于耳。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如一缕幽魂般悄无声息的朝着关押允禩的方向飘去。
关押允禩的房间,狭小,逼仄,四面高墙冰冷厚重,只有上方那一道小小的窗口,透进丝丝缕缕的月光。
允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沉重的铁链束缚着他的身体,黑暗与绝望如影随形。
他,快要被这黑暗给吞没了。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月光朝他奔来!
他呆呆的望着那束月光,劈散了浓稠的墨色。
允禩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月光,是他在这绝望深渊中的唯一救赎!
他拖着沉重的铁链,艰难地朝那抹白色扑去!
他双手死死抓住月光的手臂,仿佛是只要松开,这唯一的希望就会消失!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声音颤抖,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就是我的光!”
年世兰静静的站着,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她丹凤眼微微低垂,凝视着他:“允禩,跟我走吧。”
允禩抬起头,攥着她小臂的手指发颤:“你……当真要救我?”
第75章 太瘦了
年世兰微微俯身,葱白似的手指攥住他腕间的镣铐,只听‘咔嚓’一声,那镣铐便纷纷碎落在地上。
她牵住允禩的手,穿墙而过。
再出现时,两人已经站在宗人府的高墙之外。
月明星稀,天地浩荡,允禩踉跄着扶住墙壁,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终于离开了那黑暗的地牢……
年世兰没有催促,等到他情绪平静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走吧,等宗人府这边发现你失踪了,再想救允禟就麻烦了。”
“好。”允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露出一张苍白憔悴胡子拉碴的脸,他耳尖泛红,似是羞于这副落魄的模样。
却仍是弯着眼角望向年世兰,眸中温柔淌成了春水:“我们走吧。”
贝子府,允禩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
他牵着年世兰熟门熟路的拐到允禟的卧房。
推开门,霉味和寒意扑面而来,他看到床上蜷着的背影,心猛的一沉。
允禟竟然将褥子都翻过来盖着,棉被堪堪盖过肩头的位置,依稀能看到里面穿着的常服。
也对,胤禛最看不过他们,老九就算被圈禁在府中,又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走近,蹲下身子,轻声唤道:“老九,醒醒。”
允禟骤然睁眼,看清来人后,他声音沙哑道:“八哥!真的是你!”
他激动不已,挣扎着起身,手臂死死抱住允禩:“八哥!你怎么出来的,老四那狗东西肯定不会这么好心!”
“我救的。”年世兰朱唇轻启,她容貌昳丽无双,素衣如雪,长发飘飘。
允禟扭头望去,目光触及到她的瞬间便仿佛被定住了,眼睛发直,好半晌才喃喃开口:“八哥……我看见仙女了。”
“……”
“你们兄弟两个被关傻了吧。”年世兰凤眸一挑。
一个拽着她叫月光,一个傻愣着叫她仙女。
“有话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先走。”
年世兰一手牵着一个,飘回翊坤宫。
“这偏殿给你们住,你们自己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再见。”
年世兰回寝殿休息了,一直睡到了午时。
她悠悠转醒,玉手掀开床帐,日光刺的人睁不开眼:“颂芝,来给本宫梳妆。”
梳完妆,踩着花盆底刚刚迈出寝殿的门槛,就看到翊坤宫门口跪着曹琴默,穿的很是厚重。
纵使周围摆满了冰盆,也伤不了她多少。
年世兰走近一些,冷笑道:“到底是本宫的前任军师,就是聪明,穿的这么厚啊……”
“可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本宫是在刻意折磨你呢!”
她说着,抬脚便狠狠踹在曹琴默的肩头,曹琴默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她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但很快又跪直了身子:“娘娘恕罪,臣妾错了,臣妾这就脱掉外面的斗篷。”
年世兰抬眸,眼中全都是虚假的笑意:“错过了才知道弥补,那怎么行。做错事,自然要罚了,罚的够狠,才会长记性!”
她转身,冷冷的吩咐道:“拿一大块冰来,让襄嫔跪在上面,好好尝尝透心凉的滋味。”
“娘娘……”曹琴默颤着声音刚要开口。
就看到年世兰扭头,凤目中满是冷厉,她缓缓闭上嘴巴,跪上了那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块。
身上的棉裤刚贴上冰面,小腿的知觉瞬间便被剧痛取代,而后寒气顺着膝盖向上爬,像无数细针钻进骨头缝里……
年世兰却像是很满意她的神情一般,笑着说道:“记得让她多跪几天冰块。”
说完,便踩着花盆底去了偏殿。
屋内两个人很明显仔细收拾了一番。
年世兰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色的旗装,旗头上点缀着精致的银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冷艳。
看着这二人,她眸光亮了亮,昨夜两个邋遢鬼,收拾干净了,居然这么俊俏。
允禩刮干净了胡子,露出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只是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
允禟面容生的比女子还秀丽些,唇色泛着病态的青,艳丽的丹凤眼也暗淡了不少。
他们两人也都目光惊讶的看着年世兰。
年世兰:“两位爷怎么跟见了鬼似的?本宫是宫妃很惊讶吗?”
她说着白玉似的指间轻飘飘略过允禩的衣襟,又滑过允禟单薄的胸膛:“可惜……”
她尾音轻轻颤着:“可惜往日丰神俊朗的八爷九爷,如今瘦的硌手……”
允禩喉结滚动,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只游走的素手上。
允禟呼吸急促一瞬,耳尖泛起红晕,便猛的偏过头去。
年世兰眼波流转,丢了一瓶丹药给他们二人:“险些忘了你二人的毒还没解。”
允禩和允禟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服下。
药力顺着血脉化开,他们二人立刻便觉得身体舒适了不少。
允禟红着耳尖问道:“你穿的这么素净,莫不是老四死了?”
话音刚落,年世兰已经欺身接近,温热的吐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你说的真好,可惜死的是本宫的兄长,年羹尧……”
她玉臂柔柔环住两人的肩头:“救你们出来,自然是要借八爷九爷的手,剜了那狗皇帝的心肝!”
允禩喉间溢出低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前:“华贵妃想要的,自无不依。”
年世兰却猛的抽出手,指尖勾开两人的衣领,眼尾挑出勾人的弧度:“太瘦了……本宫可不感兴趣……”
话音未落,她已经轻巧起身,轻轻笑道:“两位还是养好了再说吧。”
两人失踪后,养心殿便立刻向外传出两人身亡的消息,想一举铲除两人在朝堂的势力。
好在允禩允禟已经暗中联系上了他们的势力,二人隐在幕后,和胤禛无形的对峙着。
而年世兰,在寝宫内待的很无聊。
寻常妃嫔不敢招惹她也就罢了,怎么皇后那个老货也这么沉得住气。
她将话本子扣在炕桌上:“颂芝,本宫记得安贵人唱歌很是好听,把她带来翊坤宫吧。”
“还有,惠贵人是不是被贬成答应了?一起叫过来吧。”
第76章 太后的人
“是,娘娘。”颂芝听懂了娘娘的深意。
先去延禧宫寻了安贵人,通知完,才不紧不慢的赶往咸福宫。
她面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沈答应,我们娘娘传您去翊坤宫弹琴。”
沈眉庄捏着手帕的手指猛的收紧,心中恼怒!都是皇上的嫔妃!怎么她就要像乐姬一般去献艺!
可景仁宫那一脚,狠狠的力道,让她咬着牙,将心中的怒火又给压了下去。
“我这就去。”
沈眉庄走到翊坤宫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歌声。
是安陵容……她心头一紧,指尖忍不住颤了颤。
进了寝殿,她恭恭敬敬的给华贵妃行礼问安,随后便将琴摆在案桌上,准备开始弹奏。
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之上,懒洋洋的撑起胳膊:“沈答应这规矩学的不行啊,安贵人可还在这呢。”
沈眉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心底是有些瞧不上安陵容的,觉得她身世不好,容貌一般,做事也小家子气。
可现在她的位份比她瞧不起的人还低。让她向安陵容行礼可不是在为难她嘛。
华贵妃还在盯着,她只能咬着牙红着眼圈蹲下身子:“安妹妹万福……”
安陵容看到这一幕,心中畅快极了,她本来心中很是不忿,觉得华贵妃就是在羞辱她。
可现在一看,她倒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给华贵妃唱歌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眉庄肯定比她更难受。
翊坤宫的琴音混合着歌声,从晌午一直到了天色黑沉。
沈眉庄按弦的指尖渗出血迹,安陵容唱到喉咙干哑,却没有一个人敢叫停。
“停吧,越发难听了……”年世兰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两人,却看到安陵容目光惊惶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她轻笑一声:“安贵人这是怎么了?好像外面有鬼一样。”
“娘娘!”安陵容好似真被吓到了,声音发颤:“最近宫里又闹鬼了!是真的!好多侍卫都说,看到一白衣女鬼穿墙而过!”
年世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安贵人这么怕,做过不少亏心事吧……”
安陵容:“嫔,嫔妾没有……”
“呵……”年世兰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有就没有吧,不过安贵人可别忘了,那女鬼会穿墙,你躲回延禧宫也没用啊……”
安陵容瞳孔剧烈收缩,她觉得贵妃娘娘说的对啊……
年世兰姿态慵懒的掩着唇打个哈欠,丹凤眼尾沁出丝丝泪痕,她漫不经心的挥挥手:“都下去吧。”
她将宫人都打发了,自己在浴室内沐浴。
室内一片水汽氤氲,热气腾腾。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那脚步沉稳有力,是男子的。
年世兰玉足轻轻踩着桶壁,伴随着轻晃的水面,她已经换了个方向。
水面堪堪漫过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缕墨发沾湿在雪白的肌肤上,她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媚意。
“是允禟啊,怎么?才十几日就养好肉了?”尾音轻轻颤着……
允禟喉结滚动,目光灼热的扫过她露出水面的肌肤。
他目光急切,手上却慢条斯理的解开着衣衫,等脱完了,精瘦的腰腹上都覆着一层薄汗,他俯身撑在桶边,声音低哑:“我比八哥年轻体壮,自然养的快。”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便扣住年世兰的后颈,吻急切的落下,咬住她的下唇辗转……
水花随着晃动的木桶轻溅,允禟另一只手探入温水,箍着她的腰肢微微收紧。
年世兰被吻得身子发软,玉臂探出水面,缠上他汗湿的脖颈,指尖重重滑过他的脊背……
眼尾勾出惑人的弧度,猛的用力。
‘扑通’一声!允禟整个人栽进浴桶,年世兰却仰头轻笑起来,轻声喘息着:“九爷养好了就养好了,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允禟呛了两口水,头露出水面,双臂箍住她的腰肢:“娘娘好狠的心啊……”
……
水花拍击着桶壁,蒸腾的热气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道身影。
这桶水,最后还是允禟叫了黑着脸的八哥一同处理的……
第二日晨起时,年世兰身心舒畅,一身素衣,眉宇间却更明媚了几分。
午时,寿康宫的竹息姑姑来了,说太后要见她。
年世兰翻页的手指微顿了顿,唇角慢慢勾起,可算是来了……
八抬暖轿一路到了寿康宫,年世兰踩着花盆底悠然下了轿,抬头却只见紧闭的宫门。
唇角的弧度略微冷了冷。
竹息立在门前,语气依旧恭敬柔和:“贵妃娘娘,太后今日午睡醒晚了些,劳烦您在这里等候一二。”
“是吗?”年世兰丹凤眼微眯,脚下的花盆底重重踩过青砖,然后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扇在竹息脸上。
竹息的头被打的偏向一侧。
她却轻笑起来:“本宫扇过这么多人,太后身边的还是头一回。”
“除了这皮肉老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竹息捂着脸震惊的抬头,她居然被扇了耳光!她是跟着太后的老人了,后宫妃嫔包括皇上都要敬她几分!
“你!”
“你敢对本宫不敬?”年世兰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竹息瘫坐在阶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喉间滚动,却是没敢再开口,毕竟这跋扈的华贵妃是真敢打她!
年世兰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高声说道:“定是你这老奴想挑拨本宫与太后的关系!太后慈爱,岂能让本宫在宫门外等着!”
“颂芝,去敲门!”
“是,娘娘!”颂芝上前扣住铜环。
寿康宫内,门内早有宫人将门口的事情禀告给了太后,太后捏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
“好一个年世兰!哀家的人都敢打!去,把她带进来,哀家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嚣张!”
寿康宫宫门大开,年世兰一身素衣,唇角勾出一抹轻蔑的弧度,身姿摇曳,嚣张走了进去。
第77章 太后很生气
进到寿康宫内,太后正衣冠整齐的端坐在软榻上,全然没有刚刚午睡醒来的惺忪之态。
年世兰见状,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骄矝的模样,她微微抬起下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微微屈膝,纤手随意甩了甩手中的丝帕。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她见太后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自己便身姿袅袅的起来了,坐到了另一旁的软榻上。
太后见状,心中更加不快,果然如同皇后所说,这华贵妃复位后,比之之前还要嚣张跋扈。
她眼神一凛,质问道:“华贵妃,听说你在宫门口掌掴了哀家身旁的宫人?”
年世兰神色坦然:“正是,太后有所不知,那宫人仗着在太后身旁伺候多年,竟妄图挑拨臣妾与太后的关系。”
“她说太后尚未睡醒,让臣妾在宫门外等着。”她轻哼一声:“这岂不是明里暗里说太后您要给臣妾一个下马威?”
“太后向来慈爱,宽宏大量,怎么会如此对待臣妾呢?分明是那宫人居心叵测!”
年世兰一边说着,眼角余光忍不住的往太后身上瞟,似是在邀功一般,仿佛这般处置宫人,就是在为太后分忧。
太后被她看的喉头一哽,总不好承认是她存心给她下马威,那她岂不是就成了年世兰口中既不慈悲又不宽宏大量的人了!
她沉了沉脸色,忽然转了话锋:“那哀家若真是在午睡,华贵妃竟是一刻也等不得吗?”
年世兰垂眸轻笑:“太后娘娘说笑了,俗话说生前不必多睡,死后自然常眠,太后凤体康健,哪能如寻常老媪一般贪这午睡。”
太后又气又恼,好一个华贵妃,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伶牙俐齿!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岂不是她多睡一会儿就是快要死了!
她目光扫向年世兰身上的素衣,突然猛的一拍炕桌!
“华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在宫中竟敢穿着一身素衣,你这是在诅咒哀家还是皇上!”
年世兰心中冷笑,若是可以, 自然是你们两个都诅咒了!
但面上却浮现出一股哀戚之色:“太后,您误会了,臣妾只是在为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祈福罢了……”
“臣妾前不久才刚刚得知那孩子离的真相,竟是被皇上……”她目光哀婉。
却又阴恻恻的望向太后,语气森寒:“不知太后是否知道此事,又或者是您也是其中的……”她故意顿住,没有把话说完。
太后被她目光定的浑身发凉,面上却强作镇定,冷声斥责道:“华贵妃!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莫要以为皇上宠你哀家就不会罚你!”
她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速速离开哀家的寿康宫,省的把哀家气出个好歹来!”
年世兰站起身,唇角微勾,眼中透出丝丝挑衅,她微微屈膝:“多谢太后,现在天色还早,真是离开的好时候,不然到了晚上,那会穿墙的女鬼,臣妾可害怕的紧呢!”
说完,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太后,似有深意的说道:“毕竟臣妾又不像太后日日礼佛……”
太后看着年世兰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离去,脸色铁青!
出了寿康宫,年世兰抬眸看了眼天色,还早着呢,便朱唇轻启吩咐道:“去延庆殿。”
八抬暖轿晃晃悠悠行至延庆殿外停下,年世兰玉手伸出轿帘,颂芝立刻上前扶着主子出来。
延庆殿,翊坤宫的宫人都很是熟悉,以往每次前来都冷冷清清。
这次前来殿内殿外倒是穿梭着不少宫人。
年世兰凤眼微微眯起,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冷厉之色,唇角勾起:“许久没来敲打齐月宾,倒是让她长了胆子!”
说完,她便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朝殿内走了进去。
年世兰直接带着人闯进了齐月宾的寝殿,彼时,齐月宾正半倚在床榻上,她听到外面的动静,神色未变,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饮下碗中的药汁。
然后微微坐直身子,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静静等着年世兰的到来。
年世兰踏进内室,一眼便看到端坐在床上的齐月宾。
瞬间,她美眸中便升起熊熊怒火,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齐月宾的衣领,狠狠将她从床上扯了下来。
齐月宾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的一个趔趄,身子不稳摔在地上,发丝凌乱,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神情却依旧淡然。
仿佛年世兰就是在胡闹一般。
年世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齐月宾,看来本宫被贬的那段时间,你过得很是惬意啊!”
“平日里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本宫被贬!你恐怕也出了不少力吧!”
她眸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却又突然‘咯咯’笑了起来:“颂芝,快把端妃娘娘扶起来,本宫要与她一同饮茶,好好叙叙旧!”
颂芝笑意盈盈的上前,将端妃娘娘搀扶到了圆凳上。
齐月宾坐在圆凳上,依旧平淡,她看着年世兰倒茶的动作,突然轻笑了一声:“年世兰,你如今不是应该清楚,当年真正害你孩子的人究竟是谁吗?为何还死死缠着我不放!”
年世兰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端妃娘娘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不过,你竟敢直呼本宫名讳,对本宫不敬。颂芝,给我掌嘴!”
“是娘娘!”颂芝脸上挂着刻薄的笑容,毫不犹豫走到齐月宾身旁,扬起手,狠狠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那耳光力道十足,齐月宾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跟着晃了晃,但她很快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原本平静的眼神中被打破了一丝。
年世兰夸赞道:“颂芝打的好!就该好好教教这贱人规矩!”
齐月宾指节死死攥着衣摆,目光盯着那对主仆,咬牙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要羞辱我就快些!”
年世兰脸上笑意越发真切起来:“端妃娘娘说什么呢,本宫都说了是邀请您一同饮茶。”
第78章 齐月宾之死
年世兰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拿出一个素白的小包,指尖轻轻弹了弹,浅褐色的药粉纷纷落入茶杯中。
她素手握着茶杯轻晃了晃,将药粉晃得均匀,这才朝着齐月宾那边推了推:“这可是太医院最好的安神散,最适合你这样的身体了……”用完便可长睡不醒。
齐月宾盯着茶汤,神情微慌:“华贵妃!你要做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当年我也只是被利用了吗!”
“是吗?”年世兰垂眸看着红褐色的茶汤,缓缓抬眸,目光死死盯着齐月宾:“当年皇上给你汤药时,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怀疑?”
她俯身逼近:“你倾慕皇上,当真不嫉妒本宫那么得宠?”
她指尖挑起齐月宾的下颌:“看着本宫的眼睛,再说一次,你只是被利用的。”
齐月宾睫毛剧烈颤动着,脑海中记忆翻涌,她不断质问自己,当真没有一丝怀疑吗?
她指尖深深扎进掌心,当年她捧着那碗安胎药时,看着年世兰隆起的小腹,忐忑难安,为什么呢……
“说话!”年世兰一把掐住齐月宾的脖颈,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
齐月宾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我当年就是既怕……又恨你独霸圣宠!”
年世兰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掐住她脖颈的双手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推下圆凳。
后脑‘咚’的一声撞在青砖上,齐月宾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年世兰踩着花盆底步步逼近,鞋底狠狠碾上齐月宾的手指:“所以你这些年做出那副可怜兮兮、受尽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她俯身揪住齐月宾散乱的头发,生生将人拽到桌前。
按住她的后颈往杯口按:“这杯茶,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齐月宾拼命挣扎,她还不想死!她手脚乱挥舞着,圆桌跟着颤动,茶杯里的茶汤也被晃出一圈圈涟漪。
年世兰心生不耐,喊了一句:“颂芝!愣着干什么!把这茶给她灌下去!”
颂芝急忙上前,一手卡住齐月宾的下巴,一手端起茶杯就往她的口中灌。
齐月宾挣扎不开,被迫咽下苦涩的茶汤,呛的剧烈咳嗽,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她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年世兰冷眼看看着这一幕,嘴角是快意的笑容:“当年你把那药端给本宫,今天你也好好尝尝这汤的味道!”
她可不是什么善人,这药也不会是什么能让人在睡梦中安然死去的药。
她下的药名噬心散,会让食用者的肠胃如被烈火焚烧,然后疼痛会蔓延至骨骼,如同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让人痛不欲生。
齐月宾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身体蜷缩,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冷汗浸透了发丝黏在惨白的脸上。
剧痛让她浑身无力,想要昏死过去,可每每在她要晕过去的时候,就又被疼醒,如此反复的折磨着她……
年世兰嫌恶的瞥了眼齐月宾在地上翻滚的样子,转身吩咐道:“走吧,颂芝,回翊坤宫,那会穿墙的白衣女鬼该出来了。”
颂芝以为是娘娘害怕晚了会碰到那女鬼,却不知那女鬼就是她家娘娘。
年世兰回了宫就将宫人都打发走了,自己一人在寝殿内换上那套单薄的白色广袖长裙,她都说了,那会穿墙的女鬼该出来了。
她穿过雕花木门,一路朝着寿康宫飘去。
廊下,值夜的宫女突然打了个寒颤,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年世兰飘到太后寝殿的窗棂前,长发遮掩住面容,贴着窗纸缓缓浮现,殿内烛火瞬间熄灭。
太后握住佛珠的手骤然收紧,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了今日年世兰说给她的白衣女鬼……
她喊了一句:“人呢!来人啊!”
纱帐外出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声音拖得绵长,阴森道:“太后万安……”
“啊!有鬼!”殿内太后的惊叫声响起,然后两眼一翻,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年世兰看这场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太后这老货,明面上不能拿她怎么样,暗地里吓死她!
她看着混乱起来的寿康宫,悠然飘回了翊坤宫。
穿过寝殿的雕花木门,本该空空荡荡的内室,两道人影躺在紫檀榻上。
允禩手中折扇轻晃着,允禟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年世兰看到他们两个,指尖勾住发尾轻轻晃着,凤眸微挑,显露出几分媚意,她斜倚门框:“你们两个都来了啊……八爷也养好身体了?”
她款摆腰肢,裙摆扫过地面的金砖,半倚在榻沿,指尖在允禩和允禟之间游移,美目含情。
却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柿人,一次只能一个,你们自己决定吧……”
允禟和允禩两人目光相撞,似有火花闪过。
然后不知两人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允禟不甘心的离开了。
殿门被带上,年世兰便轻抬皓腕,指尖灵巧的勾住广袖外衣的纱衣系带。玉指微挑,外衣便顺着她那凝脂般的手臂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抹胸和莹润的肩头。
胸前若隐若现。
她慵懒的旋身上了紫檀榻,乌发顺着她的姿势随意滑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单手拄着头,媚眼如丝,看向允禩。
尾音拖得长长的:“这天这么冷,本宫怎么热的厉害……”
允禩喉结剧烈滚动,呼吸粗重,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他单臂用力,环住年世兰纤细的腰肢,将人箍在胸前。
“我帮娘娘。”他向来柔和的声音有些沙哑。话音刚落,他的唇便狠狠压下。
年世兰的玉臂缠住他的脖颈,急促的喘息在寝殿内逸散开来。
良久,这个吻才停下来。
年世兰轻轻喘息着:“本宫看,八爷就是在帮倒忙……”
允禩低低的笑着,指腹碾着她被吻的发肿的唇瓣,粗重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娘娘莫急,这次肯定不会了……”
他的指尖勾住抹胸系带轻轻一扯……
香炉中升起阵阵青烟,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第79章 甄答应肖似纯元皇后
第二天,年世兰倚在紫檀榻上翻着话本,眉宇之间满是春色。
颂芝就在这时掀着帘子进来了,她面上都是笑意:“娘娘,内务府刚刚传来消息,太后娘娘高热说胡话,安贵人被吓得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年世兰抬眸,凤眸中带着极淡的笑意:“太后这胆子……”
“还有那安贵人,本宫那日不过就随口提了一嘴,她居然真的吓破了胆,恐怕平日里没少做亏心事。”
……
四月,微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翊坤宫内,年世兰身着一袭素白绣着银线的旗装,慵懒的倚在榻上。
昨夜,那两人都有事,偷偷出宫去了,所以她今日难得起的早些。
肃喜匆匆走了进来,下跪请安:“娘娘,奴才知道您无聊,听闻甄答应额头上的伤好了,去给皇后请安,就急忙来告诉您了。”
年世兰柳眉微挑:“做的好,赏。”
既然甄嬛额头上的伤好了,那她就可以继续找她继续算账了。
她缓缓起身:“走吧,去给皇后请安。”
辇轿到了景仁宫,年世兰依旧一身素衣的走了进去,她随意甩了甩帕子,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这次头都未抬,专注的拨着茶盏中的浮沫。
经过上次年世兰在景仁宫请安一事,她算是明白了,太后和皇上都不管的事情,她也少管为妙,省的继续被下脸!
再加上皇上接连一个多月都宿在养心殿,她突然觉得年世兰这样留着也不是不好。
反正创死的有不止她一人,那端妃可是真死了。
年世兰坐着,神色倨傲,她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坐在末位的甄嬛,一眼便能瞧见那额头上一片一片的疤痕。
即便用了粉黛遮掩,仍看的很清楚。
年世兰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她故意道:“听说皇上最喜欢的就是甄答应这张脸,毕竟肖似纯元皇后,如今额头留了疤,恐怕……是再也瞧不上了。”
甄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贵妃娘娘莫要说笑,纯元皇后那般高贵,嫔妾怎么可能与她容貌相像。”
“本宫怎会和你一个小小答应说笑,皇后可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若是不信,不如你问问皇后。”
甄嬛不敢问,亦不想问。
但皇后却难得与华贵妃统一战线,毕竟她看到甄嬛那张脸,就忍不住心烦,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姐姐痛苦一般。
她笑的温和,眸底却难掩恶意:“甄答应的眉眼像极了姐姐,本宫第一次见甄答应的时候,都被惊到了。”
皇后与华贵妃的话好似尖刀一般刺进了甄嬛的心中!
她身子微微颤抖着,一直以来,她自恃与皇上心意相通,皇上对她的宠爱,和两人相处时的柔情蜜意,都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皇上真心相待之人!
然而她今日才知道,自己居然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所有的甜蜜的过往都是假的!
她的清高、自尊、骄傲让她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身份,可是她又无法逃避,她想亲口去问一问皇上!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蹲下身子请罪:“皇后娘娘恕罪!嫔妾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了……”
皇后看着她那副痛苦的表情心情就好的很:“去吧。”
甄嬛走了,年世兰也起身离开了,这甄嬛定是要去养心殿了。
甄嬛赶到养心殿,却被苏培盛拦在了门外:“甄小主,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不便见客。”
甄嬛红着眼眶:“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就说嫔妾有要紧事要求见皇上。”
苏培盛却只是和她打着太极。
就在这时,年世兰的辇轿到了,苏培盛一瞧见,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贵妃娘娘吉祥,皇上都等您一个多月了,您可算来了!”
年世兰心中哂笑,面上却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被拦在门外的甄嬛:“甄答应不是身体不适吗?原来是来找皇上了。放心,等本宫进去了,会让皇上把你放进去的。”
说完,便在苏培盛的引领下进了养心殿,留下甄嬛满脸难堪的站在原地。
皇上原本正低头专注的批阅奏折,允禩和允禟逃走,着实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听闻世兰来了,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眼中满是期待,世兰是不是原谅他了?
他放下朱笔,起身去迎,但一眼看到的就是世兰那爱恨交织的双目,他心中一沉,笑容僵在脸上,世兰还没有原谅他……
没事,他可以继续等待,至少现在世兰都来养心殿看望他了,也许就是想念他了。
年世兰微微福身,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冷意。
皇上轻声问道:“世兰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了?”
年世兰别过头去:“皇上,甄答应正在外面候着呢,瞧着怪可怜的,要不要把她先宣进来,臣妾也想看看甄答应要做什么。”
皇上微微一怔,面上却闪过一丝喜色,世兰定是吃醋了,他轻咳一声:“世兰,朕心中只有你,甄答应不必理她。”
年世兰柳眉微皱,她就是来看甄嬛热闹的,不理她理你吗?
她冷着脸:“皇上还是把甄答应叫进来吧。”
皇上见世兰不高兴了,心下顿时有些慌了,担心再拒绝,世兰会更加不悦,无奈的叹了口气:“苏培盛,放甄答应进来吧。”
甄嬛急切的进入养心殿,心中满是委屈愤懑!想着定要向皇上问个清楚,他真的把自己当成纯元皇后的替身吗!
可一抬头,却见华贵妃正坐在一旁,眼中满是玩味。
她瞬间僵在原地,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和华贵妃之间有着大仇,定不能让她看了笑话去!
皇上看着甄嬛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很是不耐,微微皱眉:“甄氏!你究竟有何事?”
第80章 御前失仪,打入冷宫
甄嬛眼中含着泪水,满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皇上,你以前都叫嫔妾嬛嬛的!”
皇上端茶的手顿在半空,不敢去看世兰现在是何表情!
他怒斥:“甄氏!闭嘴!”
“你此次求见究竟有何事?”
甄嬛身子猛地一颤,皇上怎么会这样对她!她红着眼眶看了一眼华贵妃:“皇上,嫔妾…嫔妾无事……”
皇上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甄氏!你既然无事,为何一直守在养心殿门口,称有要事要见朕!是想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年世兰坐在一旁,突然笑了起来:“皇上,甄答应有何事,臣妾知道,她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容貌肖似纯元皇后,以及您是否把她当成了纯元皇后的替身!”
甄嬛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尽失,年世兰她都知道……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甄嬛:“有几分像纯元皇后,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地的刹那,甄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身形的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踉跄着扑到皇上面前,嘶声力竭道:“这究竟是皇上的荣幸!还是嫔妾的荣幸!”
年世兰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甄答应这样就绝望了?你还不知道吧,菀菀是皇上对纯元皇后的爱称。”
“菀菀…莞莞…”甄嬛愣了愣,眼眶中的泪水决堤,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颊滚落。
她仰头大笑:“好一个莞莞类卿啊……纯元皇后,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活成了她的影子……这么多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甄嬛这副作态,皇上眼睛微微眯起,很是不耐:“御前失仪,甄氏,你如此放肆,是想让朕将你打入冷宫!”
“呵……”甄嬛心灰意冷:“皇上要打,那便打吧……”
皇上:“甄氏御前失仪,大不敬之罪,即刻发落冷宫!”
甄嬛的好戏暂时落幕,年世兰心满意足,自然不愿意再留在养心殿,她仪态万千的走出殿门。
坐着辇轿回了翊坤宫。
宫门口,曹琴默正跪在那里,身子虚弱,摇摇欲坠……
此时正值四月,是风和日丽,气候宜人的好时候,不过颂芝牢记娘娘的嘱托。
放了几个火盆在曹琴默周围,火焰熊熊燃烧。
年世兰款步走下辇轿,居高临下的看着曹琴默,只见她面色惨白,汗水湿透了衣裳,嘴唇干裂出血,虚弱的像是要晕过去一样。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瞧襄嫔虚的,不过你可得坚持下去啊,不然你的温宜可没人管了。”
曹琴默声音嘶哑,虚弱道:“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活下去的。”
年世兰转身施施然进了内殿,眼中的凉薄之意几乎要溢出来,背叛她的人,就要在她的门前跪到死!
她会让曹琴默生不如死,想死又不能死,便是死,也休想安宁!
……
夜色如墨,年世兰侧卧在雕花架子床上,一件雪色的肚兜松松垮垮的裹着身子,肌肤白皙如雪。
乌黑长发铺散在枕畔,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半遮半露,却比全然袒露更勾人魂魄。
允禟和允禩缓缓踏入房间,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得呼吸一滞。
年世兰看到他们来了,眼神慵懒而勾人,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随手将床边的话本朝允禩丢去。
目光顺着他的身形慢慢游移,最后定在他的脸上,眼神暧昧:“给我念念,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允禩接过话本,手指微微颤抖,他定了定神,坐在床边开始念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就在这时,年世兰翻身趴在了床上,露出光洁的后背,唯有腰间缠着的白色的系带,堪堪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来……给本宫按按背……”
允禟站在床边,喉结动了动,喉咙干的厉害,目光死死盯着那白色的细带……
允禩的声音也突然间便沙哑了不少……
年世兰微微偏头,娇嗔道:“干嘛呢,慢死了……”
他呼吸急促的应道:“来了……”
他的手轻轻按在年世兰的后背上,入手的肌肤光洁细腻,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良久,直到允禟呼吸越发粗重,允禩的读话本的气息越来越不稳时。
年世兰缓缓睁开了眼,眸光迷离,又蒙着一层水光,她坐起身子,斜倚在架子床上。
朱唇轻启:“我们柿人不让这样……”
她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扫过两人的胸膛:“你们两个还是说说去干什么了吧。”
允禟和允禩被勾的不上不下却又没办法,只能咬着牙道:“去给你报仇了。”
“甄远道私通准噶尔部,已经搜出他通敌的密信。甄夫人房中找到了诅咒用的巫蛊娃娃,甄家完了。”
年世兰一身雪色的肚兜,朝着允禩扑了过去。
“好狠的手段啊……”她吐气如兰,贝齿轻轻咬住允禩的耳垂……
允禟眼红的去搂她的腰肢,却被她足尖轻轻抵住……然后咬住了他的下唇……
年世兰亲完,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她将两人推开:“走吧,陪本宫去个地方。”
夜色深沉,月光朦胧,年世兰带着允禩和允禟往冷宫走去。
一路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响。
冷宫被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衰败荒凉的气息。
年世兰嫌恶的皱了皱眉,允禩立刻上前推开斑驳的木门。
屋内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四面的墙,比外面黑暗还要更浓稠一些。
允禩和允禟小心翼翼的扶着年世兰走到木桌旁边,摸出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烛光亮起,照亮周围一片黑暗。
只见甄嬛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木板床上,发髻松垮,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年世兰冷笑着上前,一把扯住甄嬛凌乱的头发,将她从床上生生拽起。
甄嬛被痛醒,皱着眉,还没睁眼,脸颊上又重重挨了一耳光。
她睁开眼,看着华贵妃还有那两张陌生贵气的面容,便知道来者不善。
她强作镇定:“华贵妃,你居然私带外男进宫,这可是重罪……”
第81章 甄嬛死!
“重罪?”年世兰轻笑:“重不重罪和甄答应可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你马上就要死了……”她冰凉的护甲划过甄嬛脸颊,一直凉到了甄嬛心里。
但年世兰并不急着动手,她慢悠悠的在这房间内转了一圈:“还记得吗?一个多月前,在这个房间,你同样不请自来。”
然后走到甄嬛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被迫仰起头:“在本宫面前抖露出那些腌臜的真相,不就是想让本宫自尽吗?”
允禩和允禟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干涉年世兰报仇。
年世兰松开手,抬手抚了抚鬓边晃动的流苏:“今日,本宫也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甄嬛,看着本宫的眼睛。”年世兰命令道。
甄嬛瘫坐在床板上,颈间红了一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年世兰的眼中满是惊恐,她还不想死!
“都说甄远道和其夫人伉俪情深,本宫却觉得应当是狼狈为奸,毕竟现在都传开了,甄远道私通准噶尔,甄夫人行巫蛊之术……”
年世兰朱唇轻启,字字像淬了毒的针尖,狠狠扎进甄嬛心里。
甄嬛如遭雷击般僵坐在床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喃喃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父亲母亲不会做这种事的……”
然后她仿佛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朝年世兰扑了过去:“假的!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她扯着年世兰的袖子,眼底全是希冀:“你快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
允禟冷笑着起身,狠狠踹向甄嬛。
那一脚力量极大,甄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墙壁上,然后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咳!”甄嬛口中瞬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然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年世兰:“是假的……对不对?”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略显遗憾的笑意:“很可惜,是真的。”
“不可能!”甄嬛挣扎着要起身:“我要见皇上!”
年世兰走到她面前,花盆底鞋重重踩在甄嬛胸前,压制她起不来身。
“见皇上?这辈子都别想了。”
“不过本宫倒是有桩交易。”她声音甜腻,却仿佛淬了毒一般:“用你的命,换甄家满门苟延残喘,如何?”
甄嬛指尖死死嵌入皮肉,血珠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我凭什么信你!”
年世兰:“呵……是你只能信我,交易或者不交易,你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甄嬛倔强的昂起头,眼中希冀与绝望交织:“好!我同你交易!你想让我怎么死?”
年世兰素手一挥,纤细的手指指着斑驳的冷宫墙面:“我要你……撞墙而死。”
“好……”甄嬛身子忍不住颤抖……
她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离墙面较远的地方,她双眼紧紧闭着,脸上满是决绝,咬着牙就要往前冲去。
就在这时,年世兰突然开口:“等等!”
她缓缓走近:“甄答应可要记得,这撞墙是要卯足了劲的,不然一下可撞不死……岂不是要再撞一回……”
她的声音无比轻柔,却让甄嬛听得心中毛毛的。
年世兰嘱咐完,便退的远了些:“好了,撞吧。”
甄嬛又往后退了一步,她目光惶恐又坚定,狠狠的冲着墙面冲了过去!
她一边冲,口中喊道:“年世兰!你若是不保住我甄家满门性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然后‘砰’一声,甄嬛的身子软软倒在地上,墙面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允禟上前去看了一眼:“死了,我们走?”
“甄嬛诡计最为多端。”年世兰说着在甄嬛停留过的地方,仔细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记号才离开。
走在路上,允禩问道:“当真要保住甄家众人性命?”
年世兰:“都好,若是活着生不如死,那就让他们活着。”
甄嬛之死,在后宫没翻起什么风浪,也只有沈眉庄会为她伤心。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了,前朝越发波云诡谲,牵扯的后宫也人人自危。
沈家全族流放,瓜尔佳氏鄂敏那一脉被抄家问斩。
皇上虽宣称允禟允禩已死,但朝堂上八爷党的势力越来越大。
而允禩和允禟还偷偷联系上了允?,和他背后的势力钮祜禄氏。
终于在年世兰催着他们两人快些,她的肚子快遮不住时,允禟和允禩允?逼宫了。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史书从来都是被胜利者书写的。
那日,前朝被他们兄弟三人把持住,后宫却一片混乱。
年世兰已有身孕五个月,她换上了一年未曾穿过的鲜艳旗装,之前不穿是为了恶心别人,现在穿也是为了恶心别人。
她一身正红色缂丝旗装,外罩红色的织金斗篷,头顶的大拉翅中间是一只鎏金累丝凤凰钗,凤尾处垂落这几处珍珠流苏,两侧簪着六支红珊瑚雕成的并蒂莲钗,发间九支珍珠排簪从额前垂落,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她脚下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上了暖轿。
暖轿晃晃悠悠停到养心殿门口,她扶着隆起的小腹面上满是笑意的进了养心殿。
只见屋内乱做一团,皇上跪在案桌后,龙袍皱皱巴巴的写着什么。
他看到世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亮,可目光落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颤抖:“你……你腹中是谁的……”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经到了年世兰旁边,允禩和允禟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的搀扶着她的手。
允禟温热的掌心在她腹部轻摸了摸:“孩子今日闹你没有?”
皇上看着三人亲密的姿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世兰与他最厌恶痛恨的两个人搞到了一起!
他踉跄着起身,嘴唇毫无血色,只觉得一股股腥甜之气往上涌:“世兰!朕待你不薄……你为何!”
年世兰冷哼一声,甩开允禩允禟的手,抚着隆起的小腹,花盆底鞋踩得‘噔噔噔’直响,她快步冲到皇上面前!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年世兰的耳光狠狠甩在皇上脸上。
第82章 年世兰位面完结+安陵容
“不薄?”年世兰嗤笑一声:“皇上,你可真好意思说出口啊!”
“杀我兄长!害我孩儿!还有那十年的欢宜香!我看皇上哪里是不薄!分明是薄情寡义的薄!”
她越说心中便越是愤恨!喘的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抓起鬓边的金钗狠狠戳向皇上的心口!
“皇上!就让我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皇上仓惶往后退去,撞倒了屏风,他声音发抖:“世兰,你不是爱朕,宁愿自己死也不忍心杀朕吗!”
“哈哈哈哈!”年世兰笑了起来:“皇上!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啊!要不是怕牵连年家,早在冷宫我就杀了你!”
她说着,手中的金钗再次刺出。
这次,‘嘶啦’一声,钗尖刺破龙袍,皇上发出一阵闷哼。
鲜血瞬间溢出来,皇上喘着粗气,想抬手攥住年世兰的手腕,却被允禟和允禩按住。
与此同时,年世兰手腕狠狠一转!金钗在血肉中搅动。
“啊……嗬!”皇上喉咙中发出痛呼声。
年世兰却用力又把金钗往里面送了送:“这是……你欠我的!”
皇上不知是死是活,年世兰松了手,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说了一句:“脏了。”
“不脏。”允禩拿出块帕子握着她的手轻轻擦着。
几日后,前朝后宫步入正轨。
允禩登基,将允禔放了出来,恢复他直郡王的爵位。允?被也复位敦亲王,允禟被封为裕亲王。
胤禛没死被关入了宗人府,环境却更为恶劣,四面都是墙,没有一扇窗。他将在这永无天日的黑暗中饱受折磨的死去。
后宫之中,年世兰被立为皇后,胤禛的妃嫔们都被幽禁在冷宫之中。
太后被贬为了德太妃,由于允禩生母已死,便尊了允禟的生母宜妃为太后。
年世兰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后再次闭上了双眼,神魂回到那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迟非晚在虚空之中沉睡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目,将系统再次抓出,选了一个人物进入了小世界。
安陵容正坐在进京的马车中,马车摇摇晃晃,恍然间,她的容貌似乎变得更加精致柔弱。
她缓缓睁开眼睛,眉如远山含黛,杏眼泛着水光,带着楚楚可怜的娇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却藏着额丝丝缕缕的媚意。肤色白的近乎透明,能瞧见淡青色的血管蜿蜒。
抬眸时,目光怯生生的流转,眉间似乎是散不尽的愁绪,让人见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她这次,带的金手指是一个药匣系统,只要有爱意值,什么药都可以买到。
她素白的手指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望去,只见京城的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格外繁华。
她轻声唤道:“姨娘……我们停下来找家高档的客栈休息一夜吧……”她说着,褪下腕间的玉镯:“银钱不够,就把它当了吧。”
京城内最好的客栈内,安陵容一身淡色的旗装,身姿纤细,如风中弱柳,她静静的站在姨娘身旁。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射来,仿佛要将她烧着一般,她身子下意识一颤,怯怯的扭头望去。
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她秀眉微蹙,眉眼之间的愁色似乎更浓了一些,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安陵容回到房间,早已香汗淋漓。
她在房间内沐浴完,洗去一身的疲惫与暑气。
然后换上了一件素白的肚兜,裹住了那曼妙的身姿。
她移步窗边,侧身而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准备明日和姨娘去城里逛逛,租个院子……客栈实在是太贵了。
安陵容转过身,准备回床上休息,就在这时,窗棂发出一声轻响,安陵容猛地僵住!
她回头看去,只见那男子一身华服,气质高贵,五官格外精致,竟比许多女子还要好看。
安陵容唇瓣微微颤抖着,她双臂环胸,身躯轻颤,杏眼中满是惊恐慌乱:“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的房间……”
那男子步伐从容的朝安陵容走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喜爱与欲望:“我叫允禟。”
安陵容被他的目光吓到,瑟缩着身子,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你,你别再过来了……”
允禟长臂一伸,便要将安陵容笼入怀中。
安陵容柔弱的身躯本能的想要躲避,双手轻推着他,似是在抗拒,又似在无力的挣扎。
伴随着她的动作,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着,肚兜被蹭的歪歪斜斜,大片肌肤若隐若现。
允禟自幼便习武射箭,这点挣扎的力度,他并不放在眼中,甚至有几分享受。
他滚烫的大手覆上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摩挲着:“当今皇上,又老又丑,进宫有什么好的,我娶你好吗……”
热气喷洒在安陵容耳际,让她的身子不由得一软,再也使不出挣扎的力气,只能依靠着腰间结实的手臂站立着。
允禟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说道:“真可爱……”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上了安陵容微张的唇,她指尖的攥紧他的衣襟,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允禟趁机将她整个人压倒床上,纱帐缓缓落下,将里面的身影映的朦朦胧胧……
晨光撒进床帐,安陵容身上穿着昨夜那件素色的肚兜,白皙的肌肤上尽是吻痕,腰间更是一片青紫。
她微微动一下,便觉得浑身酸痛,她蜷着身子泪水顺着杏眸一滴滴滑落,她抬手擦拭眼泪,却惊醒了身后的男人。
允禟声音还带着些困意的惺忪,将人拖进怀里:“哭什么,嗯?”
安陵容:“我是秀女……参与选秀要验身……”
“莫怕,都交给我,不过你若是再哭下去,昨夜的印子恐怕又要加深了。”允禟的呼吸粗重了些。
安陵容不敢再哭,可却控制不住眼泪,最终呜咽声与轻笑声又交缠在了一起……
第83章 选秀
一梦昏沉,安陵容沉浸在睡梦之中。
突然‘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道温和的女声说道:“小姐,你醒了吗?”
安陵容急忙起身,却又软软倒了下去,她雪色般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杏眸中水光氤氲:“姨娘,我马上起……”
“咳……”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居然哑成这样。
她长睫垂下,映着那带着愁绪的眉眼,格外引人怜惜。
允禟单手支着头:“别怕,我会都替你安排好的。”
“嗯……”
没过多久,安陵容戴着面纱出了房门,只露出弯弯的黛眉和楚楚可怜的杏眸。
她身子还有些疼,走的慢,姿态也有些别扭,姨娘很快便发现了。
“小姐,你身子不舒服吗?”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嗯,坐马车坐久了……”
姨娘也心疼:“那我们就按小姐你说的,租个小院,好好休整几天。”
两人找到牙行,还未进去,便有一小厮模样的男子向她们推荐他的小院。
那小院确实位置好,也便宜,安陵容想到早上允禟说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安陵容和她的姨娘就这样搬进了小院,这个院子的两间卧房离得极远……倒方便了某个登徒子日日来寻她。
可怜的安陵容一双杏眸夜夜带着水光……
明日便是选秀的日子,允禟霸道的箍着安陵容纤细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白玉般的面容:“我的容儿这般貌美,老四那狗东西肯定不会放过……”
“容儿如此柔弱,为何一定要进宫呢……”
安陵容淡粉色唇瓣轻抿:“容儿曾遇到一老道,她说我与皇宫有因果未了结。”
她柔若无骨的倚进允禟怀中:“我会制香,不会让皇上碰我的……”
允禟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鼻尖蹭上她的侧脸:“我定夜夜去寻你……”
允禟对着容儿从来都是自称我,毕竟本贝子听起来实在太丢份儿了!
都怪老四那个小心眼!
他双眸微眯了眯,之前跟着八哥混是因为关系好,不过为了不被抢走老婆,他恐怕得和老十好好聊聊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当晚,允禟贴心的抱着她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睡眼惺忪的咬着安陵容的耳尖:“容儿莫怕,我都安排好了……”
“好……”
安陵容今日一身淡绿色的杭绸旗装,颜色清新淡雅,如同初春的嫩叶。
头上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两侧各插着一支银质的步摇,缀着小巧的珍珠与淡蓝色的琉璃珠,随着她行走的动作轻轻晃动。中间是一朵玉兰花绢花,清新雅致。
眉如黛墨轻描,细长柔美,双眸中含着盈盈秋水,眼尾处晕着淡淡的粉色,楚楚动人。
肤色莹白,几乎看的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好一个柔美的江南美人儿。
她在允禟的安排下顺利过了验身的环节,一直到了最后的复选,要面圣了。
体元殿外的花园中,鲜花盛开,美人如花,但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安陵容了,她静静站在角落,就有无数的目光投向她。
另一旁的角落,站着两个秀女,一个端庄优雅,一个清丽脱俗,也是此次秀女中的佼佼者。
沈眉庄面色平静而优雅:“嬛儿你看,那位秀女想必定会中选。”
甄嬛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就是为了在众秀女中脱颖而出。
谁知居然还有人和她一样的想法,而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居然比不过对方,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挫败。
她开口道:“也不知是哪家秀女,倒是从未在京中见过。”
沈眉庄神色淡淡:“想必是从地方来的吧,总不会比过你我。”
甄嬛眉眼间露出几分娇羞:“姐姐说什么呢,我倒巴望着选不上……”
沈眉庄打趣:“嬛儿今日打扮的虽简单,却十分清丽,想落选怕是不成了。”
……
没过多久,便有太监传唤秀女进入体元殿参加遴选。
安陵容便是那一组中的一人。
她低垂着头,身姿袅袅的跟着走进体元殿。
皇上此刻正不耐烦的坐在上首,手中的十八子甩来甩去,一群庸脂俗粉!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秀女吸引,她站在中间,一身浅绿色的旗装,露出的肌肤莹白如玉,夺目而脆弱……
即使未看到她抬头,他也能想到这定是一个绝色的江南美人儿。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随着唱名声响起,安陵容向前一步,微微福身:“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
声音清婉柔和,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太后看出了皇上的心思,想着一个县丞之女就算盛宠也翻不了天,便开口道:“抬起头来。”
安陵容怯生生仰起头,却不敢直视天颜,长睫微微垂落,眉似远山含黛,却笼着一层薄纱似的愁丝,让人想拥入怀中,好好怜爱。
皇上感叹道:“柳如眉,云似发,鲛绡雾縠笼香雪,容卿貌美,我见犹怜。”
安陵容被留了牌子,离开体元殿经过外面的花园时,沈眉庄和甄嬛恰好被传唤。
她的目光与一名容貌清丽的秀女相接,只觉得那秀女神情复杂,似有嫉恨,又有清高。
她柔柔一笑,将那人抛之脑后,回了小院。
允禟已在卧房中等候她许久,见她回来,满目妒火:“哼,今日打扮的可真好看!老四那狗东西肯定看直了眼吧!”
他说着长臂一伸,将人带到榻边,滚烫的掌心扣住她雪白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容儿,我是不是猜对了……”他放缓动作,高挺的鼻尖轻轻蹭在颈侧,温热的呼吸也随着喷洒在她的颈上。
引得安陵容不自觉的战栗……
他这才含了上去,牙齿轻轻啃噬着。
安陵容的肌肤又白又嫩,允禟没怎么用力,便在那莹白上留下浅浅的红痕,一个,两个,三个……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轻吮两下。
第84章 容嫔
而此刻,安陵容已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春水……
她素手捂着脖颈,杏眸中盈盈水光,又满目的委屈,她娇声斥责道:“都怪你,我要怎么出去见人……”
允禟低低笑着,这让他怎么忍住。
没过多久,室内便响起若有若无低低的喘息声,缠绵的交织在一起……
天渐渐黑了,皇宫中,皇后拿着拟好的位份名单去见了皇上。
皇上一眼便看到几乎在末尾处的名字。
安陵容:答应,居延禧宫。
他眉头一皱:“皇后,你这位份拟的太低了些。”
皇后捏着手帕的指尖微紧了紧,一个不过容貌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的秀女也值得皇上如此关注。
她脸上笑容温婉道:“皇上虽然重视汉军旗,可是满蒙联姻是旧俗,汉军旗有两个贵人,太显眼了些。”
“皇上若是实在喜欢甄氏,倒是可以给她一个封号。”
“甄氏?什么甄氏?”皇上皱眉:“朕说的是容卿。”
容卿?安陵容!皇后是听说选秀中皇上对这位秀女很感兴趣,却没想到皇上对她比对甄氏还重视。
一个县丞之女,翻不出她的掌心。
她脸上笑意越发温和:“皇上喜欢她,那便给她一个常在的位份如何?”
“常在?”皇上摇头:“还是太低。”
他缓缓说道:“朕想给她一个嫔位,再赐予一个封号。”
皇后脸上笑意骤然僵住:“皇上!万万不可啊!”
她急忙劝道:“自开国以来,初封嫔位者,要么是满蒙贵女,要么在府中诞育皇嗣有功,可安氏乃汉军旗下五旗出身,父亲又不过是个小小县丞,若越过富察氏封嫔,岂不是让老臣寒心。”
“况且宫中不少老人诞育了皇嗣位份也不过贵人常在,若是安氏一入宫便登高位,让这些老人如何自处啊……”
皇后说了一大堆,皇上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朕还是想给她一个嫔位。”
皇后咬牙:“那就随皇上吧……”
她劝了这么多,皇上不听!她还能死谏不成!
“不过臣妾想着,既然安氏位份高了,不如也给其他姐妹一个封号。”
皇上自己目的达成,其他的就不管了:“随你,你喜欢就好。”
第二天一早,册封的圣旨便到了小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女安氏端庄淑慎,温婉可嘉,着即册封为嫔位,封号容!入主承乾宫,掌一宫主位。”
安陵容接旨。
传旨的太监对她格外殷切,这初封就是有封号的嫔位,前途无量啊!可不得好好巴结!
教习姑姑名谨云,对她的态度也极好。
正在屋内给她讲解此次入宫秀女的位份。
“博尔济吉特贵人封号祥,富察家的格格富察欣怡为恬贵人,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为惠贵人,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为莞常在。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为秋常在……”
正说着,允禟就大步走了进来。
吓得安陵容小脸白了白:“你……你怎么敢来……”
还是谨云福了福身子:“奴婢谨云见过九爷。”
“哈哈哈。”允禟一把将安陵容揽进怀里:“别怕,你身边的人我都央求我母妃换成她的人了。”
“那宜太妃岂不是都知道……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安陵容眉宇间又添一份愁绪。
允禟大手搓了搓了她眉间,安陵容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他心虚的咳了一声:“别瞎想,我母妃感谢你都来不及……”
不过安陵容照镜子的时候还是发现了额头上那一片红,气得她杏眸中都是水光。
方才她就这样走在别人面前,真是丢死人了,一点都不想理允禟了!
转眼十五天就过去了,安陵容进宫。
她一身浅粉色旗装,上面绣着素雅的玉兰花,映衬着她白皙如雪的肌肤。
旗头上,珍珠与翠玉错落点缀,几支细细的银簪斜插其中,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一双眼眸,似蒙着薄雾,盈盈秋水间藏着几分不安,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旗袍里愈发娇弱,楚楚动人。
她一入宫,后宫便传开了,新晋的容嫔是一个柔弱的江南美人儿,格外引人怜惜,难怪皇上喜欢!
翊坤宫,华妃听到颂芝传来的消息,凤眸微挑,眸色轻蔑:“不过县丞之女,封了嫔位照旧小家子气,山鸡就是山鸡,变不成凤凰。”
景仁宫皇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靠着皇上一时的喜欢,在这宫里可走不远,只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柔弱的容嫔能撑多久呢?
承乾宫主殿,清雅秀丽,富丽堂皇。
水墨屏风,青玉香炉,案上的白瓷瓶插着新鲜的折枝玉兰,紫檀木榻上铺着月白冰丝软殿。
安陵容倚在榻上,因为不适应宫中的环境,小脸似乎又白了一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是景仁宫送来了赏赐。
安陵容起身去迎,剪秋看到容嫔的脸色,心中深以为然,这容嫔果然是一个貌美却柔弱的女子。
活不了多久……
她笑吟吟上前:“皇后娘娘听说容嫔是江南美人儿,特意准备了这新进贡来的织金缎和软烟罗,供您裁制新衣。”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安陵容说着玉手轻轻摸了摸这上好的布料。
剪秋心中嗤笑,县丞之女果然没见过世面。
安陵容鼻尖轻嗅:“剪秋姑姑,你可闻到了什么香气?”
“并未。”她心中忐忑,这布料确实经特殊浸泡,莫非容嫔闻到了。
剪秋话音刚落,忽然安陵容指尖轻颤着按住心口,胸口剧烈起伏,樱唇微张急促的呼吸着。
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宫女,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闷……喘……喘不过气了……”
说完便晕了过去。
承乾宫内顿时乱做一团,慌忙前去寻太医。
容嫔昏迷的消息瞬间便传到皇上耳中,他匆匆赶来,只见他的容卿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粉嫩的唇瓣都失了血色。
他心中一紧,眸中闪过一丝疼惜,而后便是震怒!
第85章 剪秋死
他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双眼微眯,沉声道:“容嫔为何昏迷!”
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回道:“皇上,容嫔娘娘是过敏引起的窒息……只是臣还未找到源头……”
“废物!还不去找!”皇上怒斥。
就在这时,跪在角落里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我们娘娘就是摸了剪秋姑姑送来的锦缎后,就喘不上气了。”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皇上脸色青白:“去!把剪秋送来的布料仔仔细细检查!”
容嫔娘娘昏倒,这么大的事,剪秋自然没有离开,她就候在一旁,听到太医要检查布料时,心中便隐隐不安。
糟了!
太医仔仔细细翻看着剪秋带来的锦缎,他轻嗅了嗅,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是卷入什么宫廷斗争了!
他哭丧着脸,颤颤巍巍的跪下:“皇上,这布料应该是在高浓度的麝香溶液中浸泡过,长期接触可导致女子不孕……”
“容嫔娘娘应当是对麝香过敏……”
剪秋‘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向来端庄慈爱!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定是有人陷害娘娘!”
“陷害?”皇上脸色阴沉:“这是朕前几日赐给皇后的!莫不是朕事先浸泡了麝香!”
“是朕要害容嫔!”
剪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膝行向前,重重磕头:“皇上开恩!是奴婢糊涂!为娘娘不平,看不惯容嫔如此受宠,这才背着娘娘用麝香浸了布料!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好一个贱婢!”皇上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闭了闭眼,皇后未必没有干系,但……他刚刚登基,前朝允禩的势力猖獗,后宫若是再废后,恐怕会给他们攻讦的理由。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剪秋赐死,皇后御下不严,六宫事物暂时不必管了,待新晋妃嫔请完安后,便禁闭一月,好好反思!”
皇后的掌事宫女被处死,自己也被罚了的事情很快便传到华妃耳朵里。
她娇滴滴的笑起来:“皇后那老妇,第一天就急着动手,不过这容嫔倒也有些用处,既如此,请安那日本宫就不刻意为难她了。”
承乾宫……
安陵容昏迷了许久,忽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水润润的杏眸失了几分光彩,看起来虚弱不少,眉宇之间几分病气,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
皇上心中猛的一跳,很是心动:“容卿,你醒了。”
安陵容柔柔叫道:“皇上……”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头乌发散落在白色的寝衣,衬得那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柔弱。
皇上急忙将她按在床上:“容卿不必多礼,此事你受委屈了……”
他将事情始末都讲给安陵容听,并未为皇后隐瞒,他想,这般柔弱的人儿若是不知道皇后阴险的面目,该被算计成什么样子。
“容卿想要什么补偿,朕都允你。”
“真的都可以吗?”安陵容抬眸:“那臣妾想要谨云姑姑……”
“自然!有谨云在你身边,朕也安心些。”
两人聊了没多久,皇上便见安陵容脸上有了几分倦色:“容卿,你且好好休息,朕回养心殿了。”
皇上走后,安陵容将殿内宫人都打发了出去,她站起身,在殿内走了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安陵容被撞的惊呼一声:“允禟,你吓死我了……”
允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重新放回床上:“你才吓死我了呢。”
他摸着安陵容苍白的小脸:“皇后对你下手了?”
“嗯。”安陵容身体柔软的倚在他怀里:“我会制香,嗅觉最为灵敏,那布料我一闻就有问题,所以我……”
“所以你就装晕了。”允禟奖励的亲了一口她苍白的小脸:“容儿,干的好!”
安陵容小脸红了红:“我还把谨云要过来了。”
这副求表扬的样子,可爱极了,看的允禟又捧着她的脸么么么连亲了几口:“容儿真棒。”
不过他还是心疼她进宫第一日就遭算计,准备抱着人直接睡了。
安陵容推推他,恢复粉嫩的唇瓣嘟了嘟:“我都躺了一天了,要下去走走。”
“哦……”允禟一把箍住安陵容的腰,将人拽了回来:“原来容儿不累,那我带容儿运动一下,自然就能睡好了。”
寝殿的灯突然熄了,依稀能看到浅色的床纱轻轻飘荡。
一道轻喘的女声传出:“允禟,你不要留下印子……”
允禟低骂:“艹!你皮肤那么嫩,干脆说让小爷别碰你好了!”
纠缠一夜,第二日,安陵容身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不少印子,好在承乾宫中近身的都是自己人。
她声音有些嘶哑,轻唤道:“环儿……”
环儿就是昨日跪在角落的小宫女,她走进内室。
看到娘娘躺在床上,眉间丝丝慵懒缱绻,既有着少女的楚楚可怜,又多了几分妩媚。
她不由得羞红了脸,帮娘娘梳妆打扮,今日还要去给皇后请安。
她一身月白色软烟罗旗装,两把头上簪着一支白玉雕琢的并蒂莲钗,两侧斜簪着三支银鎏金缠丝的玉兰簪。
素雅而清丽,将她柔弱温婉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在新人妃嫔中,她是唯一一个坐着辇轿前去景仁宫的。
请安的站位虽说是先满蒙后汉军,但安陵容在新人中位份最高,不管怎么说也是站在最前面的。
她走到前面,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
沈眉庄和甄嬛自然是认得这位容嫔的,身世低微,却获封嫔位,她们心中多少有些看不上这人。
两人对视一眼,容嫔找她们做什么,莫不是想与她们交好?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容嫔位份高,在这宫中与她结盟也能安稳一些。
她们等着容嫔开口。
安陵容浅粉色的唇瓣动了动:“你们占了本宫的位置,可否让让?”
啊……
甄嬛和沈眉庄还没反应过来。
恬贵人走上前来直接把他们两人撞开:“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学的规矩!”
第86章 请安
“就算是同为有封号的贵人,也是我们满军旗站在前面!更何况……”
她目光轻蔑的扫了一眼甄嬛:“一个小小常在。”
甄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羞辱了一般。
她目光带着几分怨怼扫过安陵容,都怪她,若不是她提出来,她怎么会被恬贵人看不起!
她走到后面的位置,看着恬贵人的背影,身世比她好又如何,凭她的才情容貌定会比她得宠!
安陵容站在最前面,心中在回忆着甄嬛的那个眼神,在体元殿外一次,方才一次。
两次。
她柔美一笑,袖中手指微动。
没过多久,皇后落座,华妃姗姗来迟。
皇后目光温和的看向新的‘姐妹’,实则后槽牙都要咬掉了。
好一个容嫔,昨日对她第一次出手居然就把剪秋赔进去了。
新晋嫔妃给皇后跪拜礼。
皇后向来是端庄温和的人设,自然不可能为难她们这群妃嫔。
反正她不为难,自然有华妃为难。
果然,在给华妃请安时,新晋嫔妃们都在行礼。
华妃却和皇后讨论了起了翡翠究竟浮不浮。
与此同时,皇上也在往景仁宫赶,他的容卿那么柔弱,肯定会被欺负的。
景仁宫,皇后和华妃还在唇枪舌剑,安陵容的身形却晃了晃,脸色也白了些。
忽然,她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便忍不住往旁边倒了过去。
就在这时,皇上及时赶到,将他柔弱的美人揽在怀中。
他眉头皱起:“容卿,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安陵容黛眉微蹙,唇边却扯起柔柔的笑容:“皇上,臣妾没事,都怪臣妾身体太弱,才蹲了一会儿腿便麻了……”
“此事与华妃娘娘无关,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她……”
华妃凤眸呆滞,这个容嫔怎么回事?好像在替她讲话,又好像没有……
皇上拧眉看向华妃:“华妃!让她们给你请安,不是让你刻意刁难!”
华妃委屈,她以前都这样也没见过皇上训斥她,这个容嫔果然不是个好的!
她委委屈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吩咐宫人:“容嫔的位置在何处,她身子不好,一同坐着吧。”
“多谢皇上。”安陵容被引着坐到自己的位置。
来的妃位只有两位,她本来也无需再行什么礼了。
新晋嫔妃们一个个向宫中老人行礼,而行完礼之后还要给同为新人的容嫔行礼!
甄嬛心中不忿,简直恨死了容嫔,她低垂着眼帘,怕露出眼中的怨愤惹来麻烦。
等她再想抬眸时,她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睁不开了,只留一小道缝缝能看到一点亮光。
她心中害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却只摸到眼皮上肿起两个巨大的包!
“啊!”她惊叫一声!
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原本容貌清丽的莞常在,眼皮上却被两个肿的发亮的大包占据,边缘泛着可怖的紫红色,眼睛处也只剩一道细缝。
这模样可真是搞笑又滑稽。
妃嫔们都在忍着笑,甄嬛却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太丢人了,最重要的是,皇上还在这里!她现在这副模样,让皇上一听到莞常在就想起她眼皮的大包吗!
华妃可不管这些,她娇媚的笑了起来:“莞常在是不是敷粉敷多了,这才引来了蜜蜂,蛰了你的眼。”
皇后状似关怀的斥责道:“华妃,大家都是姐妹,莞常在遭难,你怎能在一旁说风凉话。”
其实她心里也乐开了花,谁让这莞常在就眉眼处最像她的姐姐了!让她忍不住了联想到她那好姐姐也如此狼狈。
一场请安兵荒马乱的过去。
安陵容回了承乾宫便给皇后投放了头风发作的药。
下午便有消息传出来,听说皇后娘娘请安结束后,就头疼得厉害,召了太医前来都没有用,硬生生的撞墙将自己撞晕过去了。
皇上在养心殿听到消息,脸色沉了下来,皇后实在是有些不体面了,堂堂一国之母,竟撞墙撞晕了!
不过他脸色很快又好了起来,今夜他便可以和他的容卿灵肉交融了。
夜间,皇上的銮驾停到了承乾宫门口,安陵容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着,正身姿柔柔的在寝殿门口等着。
皇上一张老脸笑出了褶子,大步上前,握住安陵容的手:“容卿,你身子弱,我们还是快些进屋吧。”
殿内的宫人都退了出去,香炉袅袅升起一阵清香,皇上迷迷糊糊的松开安陵容的手,自己床上走去,扭动起来……
安陵容倚在软榻上,没过一会儿允禟就来了。
他嫌恶的瞥了一眼床上:“啧,老四都胖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皇阿玛怎么看上他的。”
“算了,管他干嘛。”他将安陵容往自己怀里抱的紧了些:“床被那老东西占了,可怜我和容儿只能在榻上挤挤了……”
确实是挤挤,一晚上过去,挤的安陵容浑身酸痛,眼底都出现了几分青黑,更显柔弱。
皇上心疼的说道:“容儿身子还是太弱了,朕以后一定轻些。”
安陵容:呵……
皇后关禁闭头疼了一多月,皇上就独宠了安陵容一多月。
后宫妃嫔嫉妒的眼都红了!尤其是华妃!
上次不过让她多行了那么一会儿的礼!还没有刻意刁难她呢!皇上就训斥了她!让她迟迟没对安陵容下手。
这一个月她已经把后宫嫔妃都折磨了遍!可却依旧难解她心头之恨啊!
华妃努力忍!
而皇后解禁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皇后的地位,让后宫妃嫔们前来请安。
安陵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一月,皇后却被头风折磨的苍老了许多,人也消瘦不少。
却突然点到了她:“容嫔啊,你得皇上喜欢,自然是好事,可也要牢记妃妾之德,劝诫皇上不可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
安陵容脸色略白,行了一礼,她唇瓣微动。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一小小嫔位,如何能逆皇上的意,不如皇后娘娘劝一劝皇上……”
皇后:“本宫自然会劝皇上,但容嫔你也要懂些分寸。”
第87章 柔弱可怜的容嫔
“是……”安陵容杏眸中多出几抹水光。
宠冠后宫的容嫔不高兴,其余妃嫔可高兴坏了。
尤其是甄嬛,她心中已经想到自己取代容嫔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了。
她嗤笑安陵容小门小户出身,皇后不过才说她两句就无可辩驳了,等到她宠冠后宫之时,定不会如此没用。
安陵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似乎很是伤感,看的华妃都不好意思再嘲笑两句了。
实际上,安陵容将每个人的神态收入眼底,准备让她们得意半天,到了晚上,哼……
晚上,皇上的銮驾照旧来到承乾宫。
承乾宫烛火明亮,宫人们却都焦急的等在外面。
见皇上来了,环儿急忙上前:“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她从早上请安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皇上:“放肆!为何当时不来寻朕!”
环儿急忙跪下,抹着眼泪说道:“皇上,是娘娘不许……”
皇上只能大步上前,敲门,他柔声劝道:“容卿,发生何事?你先出来吃些东西好不好?”
安陵容坐在榻上,拿着手绷,一针一线细细的绣着。
“皇上……臣妾没事,皇后娘娘说的对,你不该独宠嫔妾,要雨露均沾,您该去看看后宫的其他姐妹了……”
她柔美的面容很是平静,清婉的声音却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听的皇上心都疼了,他咬牙切齿,这皇后怎么一出来就找事!
急忙哄到:“容儿,朕只喜欢你,不会去看她们的,朕马上就去训斥皇后给你出气好不好?”
“不……不要,皇上,都是臣妾的错,皇后娘娘说的对,臣妾没有妃妾之德……您还是去看看别的姐妹吧,不然臣妾明日恐怕要被说成是妖妃了……”
皇上哄了半天,安陵容就是不开门,只能答应她自己先离开,她要让宫人们进去。
安陵容在皇上走后,便给皇后下了头风药,是之前两倍的药量。
几乎是同一时刻,皇后面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抱着头痛呼:“啊!本宫的头好痛啊!剪秋剪秋……”
绣春急忙吩咐宫人去寻太医,她上前想为皇后按摩头部,却被她一下子甩开。
皇后甩开绣春的手,便发疯似的抱着头朝墙上撞去。
景仁宫内传来尖锐的叫声:“啊!没用了!怎么会没用!”
实在太疼了!
没办法,皇后只能抱着头朝尖锐的桌角撞去,每撞一下,鲜血淋漓,可那一瞬间,外部的痛似乎战胜了内里的痛。
皇后觉得舒服多了……一下一下朝桌角撞去。
绣春被那满头血吓到:“快!快阻止皇后娘娘!”
碎玉轩里差不多是同样的场景。
安陵容知道甄嬛看不起她,知道她一身傲骨,所以特意给她跳了骨痒药。
专治一身傲骨之人。
甄嬛只觉得浑身都痒,从骨头里散发的痒,让她抓也抓不住,挠也挠不到!
身上的肌肤被她抓的满是血痕,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实在是太痒了!甄嬛痒的在地上翻滚!
浣碧急忙去唤太医,可太医都被景仁宫那边唤走了!
为了防止小主在身上划出更多的伤痕,她们只能将甄嬛绑了起来。
甄嬛被捆在床上,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从骨头中散发出来的痒意!那种让人想要抓耳挠腮的冲动!恨不得把肉都剜出来
可她根本动不了,她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若不是嘴巴也被堵着,甄嬛这一夜恐怕早就咬舌自尽了。
皇上高高兴兴的来,怒气冲冲的离开,他回了养心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睡不着,罪魁祸首皇后凭什么睡!他连夜下了一道圣旨。
皇后!再关两个月的禁闭!
后宫嫔妃听说皇上离开承乾宫时很是气愤,觉得皇上定是恼了容嫔,虽然皇上今日去了养心殿,但日后定有轮到她们的时候。
谁知第二日就听到了皇后又双被关禁闭了……
这……皇上昨夜恼的真是容嫔吗?
当天晚上她们就知道了,因为皇上的銮驾已经往承乾宫去了……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皇上都是灰溜溜的回了养心殿。
后宫妃嫔:好厉害的容嫔!
这几日皇上进不来,允禟更肆无忌惮,安陵容日日腰酸背痛。
第八日,她总算把皇上放进来了。
只见她纤薄的眼睑浮着淡淡青影,衬得那双翦水秋瞳愈发盈盈欲泣,柔弱的姿态里藏着几分未褪的倦意。
皇上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满足,他的容卿虽然将他关在门外,但还是想念他的。
“容卿,我们早些安置吧……”
安陵容面上露出柔婉的笑意。
然后给皇上下了药,让他自己去床上安置了。
转眼间十天就过去了,皇后的头风严重的厉害,需得太医院的太医日日轮值。
至于碎玉轩,安陵容只下了十日的药,毕竟这从骨头里散发出的痒意可不好受,若一下就将甄嬛折磨致死,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她还没有和甄嬛正式会面呢……
翊坤宫,华妃觉得皇后不出来再好不过,最好头风病直接病死,好让她上位。
只是皇上依旧日日去承乾宫,让她心中不爽。
她凤目一扫:“颂芝,去把容嫔给本宫叫过来!”
颂芝领命:“是,娘娘。”
承乾宫,安陵容听到华妃传唤,刺绣的动作微顿了顿,她柔声道:“本宫即刻便去。”
嫔位辇轿悠悠到了翊坤宫。
她款款步入翊坤宫正殿,谁知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忽的苍白的指尖按住了胸口,喉间溢出了断断续续的气音,混合着急促的喘息声……
纤弱的身子身子摇摇欲坠……
华妃原本安稳的坐在主位上,被容嫔这副姿态惊的站立起来:“她,她这是怎么了?本宫可还没动她呢!”
“颂芝!颂芝快去看看!”
谨云扶住自家娘娘的身子:“快!快搀扶着容嫔娘娘去院中!”
第88章 华妃抉择
翊坤宫的宫人急忙配合着扶着容嫔娘娘向庭院中走去。
若是宠冠后宫的容嫔在翊坤宫出了事,就算是华妃也保不住他们啊!
华妃也慌啊!她脚下的花盆底踩得‘噔噔噔’的跟着去了庭院。
问道:“容嫔这是怎么了?”
谨云摇了摇头,犹豫道:“还是等娘娘恢复了,让娘娘亲自同您说吧。”
“现在还请华妃娘娘,将周围的宫人都散开吧,我们娘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呼吸新鲜空气。”
华妃甩了甩帕子:“去去去,你们都下去,都在这里围着做什么!”
良久,安陵容才缓过气来,苍白的脸颊依旧没什么血色,杏眸中蒙着一层水雾,透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眉宇间拢着淡淡愁云,似蹙非蹙,格外惹人怜惜。
华妃心中暗骂,容嫔果然是个狐媚子!整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怎么下手!
她轻哼一声:“容嫔,方才你是怎么了?”
安陵容神情犹豫,贝齿轻咬下唇:“这……”
华妃:“这什么!让你说你就说!”
安陵容站起身,玉手轻轻握住华妃的手臂:“我说了,娘娘一定要冷静。”
冷静?华妃柳眉微皱,心口忽然没由来的发紧,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你说。”
安陵容这才缓缓说道:“臣妾接触到麝香便会过敏窒息,方才一踏入正殿,便闻到了麝香的气息,这才……”
“胡言乱语!本宫殿中怎么会有……”华妃说着,忽然想到今日燃的欢宜香……
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身子绷的直直的,她那么信任且深深爱着皇上……
可……独她一份的荣宠,还有她身体明明很好,为何十多年再未有孕,一直在她心头打转……
她明艳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眼眶通红,声音哽塞道:“容嫔!你走!”
她尽量保持着自己华妃的威仪,扶着颂芝的手进了寝殿。
一进寝殿,华妃就浑身软了下来,她瘫坐在地上,泪水瞬间滑落了下来,她吩咐道:“颂芝……去,取一些欢宜香,想办法给哥哥送去。”
安陵容的辇轿刚起,皇上的銮驾便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皇上心疼又心虚,却又无法言明欢宜香的真相。
他握住安陵容的双手,试探的问道:“华妃可曾为难容卿,怎么如此虚弱?”
安陵容长睫低垂,笑道:“皇上放心,华妃娘娘只是和臣妾在庭院小坐了一会儿,都怪臣妾身体不好,不过是太阳毒了一些,便受不了了……”
皇上心中松了一口气,急忙道:“华妃性子张扬,朕怕你会受委屈,日后她再唤你去翊坤宫,你就告诉朕。”
“嗯。”
出乎意料的是,华妃接下来居然沉寂了好几日,没叫任何嫔妃去她宫中表演才艺。
直到这天,颂芝偷偷将一封信带回了翊坤宫。
信纸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华妃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却死死的盯着那封信,凤目之中尽是鲜红的血丝。
她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滚烫的泪水滚滚落下,她猛的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哭的喘不过气来,她的哥哥为皇上出生入死,她倾尽真心!却连孩子都留不住!不能留!
皇上真是好狠的心啊!
她好恨啊!
第二日,大概是皇上上朝的时间,华妃便格外低调的到了承乾宫。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没了往日的神采,明艳的脸庞也失了不少颜色。
见到安陵容,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罢了,本宫也不知为何要来找你,大概是因为你是另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吧……”
安陵容请华妃坐下,柔弱的面庞绽放一丝轻笑:“那华妃娘娘要怎么做呢?”
华妃凤目含泪:“本宫能怎么办!若杀了他!我年氏一族都要被我拖累!”
“是吗?那华妃娘娘不如好好和年大将军交流一番。”
华妃虽然心如死灰,却并不蠢,她猛的抬头看向安陵容,那人依旧是那副动人的模样,可话语间却别有深意,仿佛什么都知道。
“你的柔弱都是装的!就连欢宜香也是你故意让本宫知道的对不对!你究竟要做什么!”
安陵容抬眸,露出那双水润的眸子:“我只是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毕竟允禟每天来了,都要和她讲讲他篡位的进度。
华妃定定的看着她,看她目光不似作伪,这才转身离开,和哥哥写信去了。
寿康宫,太后跪在佛堂前,双目微阖,诵读着佛经。
良久,才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佛珠递给竹息:“听说,皇上这段日子独宠容嫔。”
“哼,一个县丞之女,还真能让她翻了天去,皇后也是无用,接连被禁足。”
“竹息啊,哀家午睡的时间,便让她过来吧!”
消息传到承乾宫。
安陵容:“劳竹息姑姑稍等,本宫换件衣服。”
她说这话时,角落里环儿便偷偷摸摸朝着养心殿跑去。
安陵容一身月白色暗纹纱质旗装,衣身用银线绣着忍冬花纹。
头发梳成端庄的两把头,插着两支簪子,发髻间别着两朵绢制的雪青色茉莉,腕间戴着一对温润的玉镯。
整个人既有一股清婉柔弱之美,又不失端庄。
她坐着轿辇到了寿康宫门口,却见宫门紧闭。
竹息面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太后娘娘正在午睡,劳烦容嫔娘娘在宫门口等待片刻。”
安陵容脸色微白,远山似的黛眉微蹙,似是明白了太后对她刻意的刁难。
她和谨云安静的站在宫门前。
正午的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才站了不到一刻钟,她的额角便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唇色褪成几近透明的浅粉。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纤弱的身影在日光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静鞭声传来。
安陵容身影晃了晃,便不受控制的软软倒了下去。
第89章 竹息死
坐在銮驾上的皇上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直接冲了下去。
竹息急忙上前请安:“老奴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召见容嫔……”
皇上抬脚便将竹息踹倒在地,竹息的身子趴在滚烫的青石地板上。
她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啊!太后都给给她几分体面!皇上怎么能这般对她!
皇上冷眼盯着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老货!也敢在朕的后宫作威作福!”
“来人!竹息拉下去,赐死!”
太后是他的额娘,从孝道上来讲,他确实不能对额娘做什么,但处死她身旁一个老奴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站在寿康宫门前,冷冷宣布道:“你们这群刁奴,日后谁敢在太后面前胡言乱语,让太后做了糊涂事!朕就都砍了你们的头!”
寿康宫内,皇帝的话传进寝殿,太后转着佛珠的手一顿,指尖死死的掐着佛线!
她冷笑出声!
“好一个皇帝!他哪里是在警告奴才!分明是在警告哀家不要伸手干涉他的后宫!”
“果然,自小没有养在身边的就是养不熟!”
殿内一片沉寂,没有宫人敢搭话。
承乾宫内,皇上看着容卿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
很是心疼!他觉得他的容卿实在是多灾多难!
自入宫以来,竟吃了这么多苦头!
他大手一挥!他要给他的容卿晋位作为补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嫔安氏温婉贤良,侍奉朕勤谨有加。然入宫以来屡经坎坷,朕心甚怜,今特晋其为容妃,望其承此殊恩,长乐未央。”
容嫔晋位的消息飞速传到各宫,众人真真是嫉妒的眼红啊!
屡经坎坷!她容嫔经了什么坎坷!就晕了那么两回!这就叫坎坷了?
她们晕二十回!皇上能不能给她们也晋个位!
安陵容自从被晋位容妃后,日子过得越发安然。
皇后头风发作还在禁足,太后不再插手后宫之事。
华妃懒得理皇上,倒是和年羹尧通完信后,偷偷又来过承乾宫几次,似乎是把她当成了盟友。
眼见便到了十月份,安陵容之前刺绣做的香囊都给允禟拿去了。
她闲来无事,便带着绣棚去了御花园。
这个时间的御花园,最多的花便是菊花,粉白黛紫随处可见,安陵容坐在凉亭中,还能闻到阵阵桂花的香气。
后宫中妃嫔们也都结伴出来逛逛园子,见到安陵容别管心中怎么想的,也都安安分分来请个安。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宫装美人儿走了过来,沈眉庄最是喜爱菊花,因此她特意拉着嬛儿出来逛逛。
却不想碰到了容妃。
两人神色复杂,这宫中家世最差的便是容妃了,短短数月却已是后宫中位份顶尖的人了。
她们虽不情愿,却也进入亭中请安。
安陵容长睫微垂,细白的手指捏着针线细细的绣着,仿佛并未听到有人请安。
甄嬛和沈眉庄被晾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两人眉宇之间染上几分抗拒,却不情不愿的又请了一次安,咬牙切齿道:“嫔妾见过容妃娘娘,容妃娘娘万福金安!”
“嗯?”安陵容这才听到,轻轻抬起头,鬓边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格外温婉柔美。
她柔声道:“是惠贵人与莞常在啊,陪本宫坐一会儿吧。”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并不想。
沈眉庄微微福身:“容妃娘娘,嫔妾和莞常在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娘娘了。”
安陵容没说同意或不同意,只是细嫩的眼眶微红了些,杏眸中隐有水光闪烁。
“罢了,本宫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本宫的身世……你们走吧……”
她说着手帕沾了沾眼角。
沈眉庄和甄嬛脸上笑容僵硬,觉得这容妃当真是小家子相,整日哭哭啼啼的。
但她们此时也不能走了,若是走了,岂不是坐实了她们看不起容妃!
莞常在:“容妃娘娘说笑了,既然娘娘想与人聊天,那我和惠贵人便陪着您。”
两人纷纷落座。
安陵容这才面上重绽笑颜,她唤道:“环儿……”
甄嬛猛的抬头,容妃娘娘怎会如此亲密的唤她……
却见容妃娘娘身旁的宫女应了一声:“娘娘,奴婢在。”
沈眉庄也抬起头,眼中浮现了几分不赞同。
安陵容:“环儿,给惠贵人和莞常在斟茶。”
甄嬛:“容妃娘娘不必了,想来娘娘不知嫔妾闺名,嫔妾名唤甄嬛,娘娘身边这宫女的名字与嫔妾相冲。”
“这……”安陵容娥眉轻皱:“可环儿是我用惯了的宫女……”
甄嬛每听到容妃唤一声环儿,便觉得被使唤的仿佛是自己一般,她满心羞愤!
“那就请容妃娘娘为身旁的宫女换个名字吧。”
沈眉庄微微点头:“容妃娘娘,根据宫中的礼仪制度,您确实应该给那宫女换个名字。”
安陵容自己便出身低微,时常被人瞧不起,现在竟因为同样的理由,她身旁宫女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吗?
她面容柔弱,却神情坚定:“沈贵人与莞常在先行离开吧,此事容本宫再想想。”
甄嬛却不能忍受,让她回去叫更多声环儿吗!
“容妃娘娘,此事嫔妾就是闹到皇后娘娘面前!这名字她也是要改的。”
沈眉庄也附和道:“是啊,这名字多相冲一时,总是不好的。”
大概是安陵容容貌神态太过可欺,倒让两人硬气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竟逼迫起了安陵容。
安陵容心急,可她性情本就柔软,说不出什么狠话,一时情急,竟觉得小腹痛了起来。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杏眸中满是痛苦……
环儿很是焦急,吩咐宫女去叫太医,她扶着娘娘起身时,无意间瞥到石凳上鲜红的血迹。
她心中一惊,没敢作声,扶着娘娘上了辇轿。
而甄嬛和沈眉庄也猛的反应过来,那可是宠冠后宫的容妃啊!容妃不会拿她们怎么样,但皇上会!
就在这时,
“啊!”沈眉庄突然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她声音颤抖道:“嬛儿……血……”
第90章 甄恶
“啊……”甄嬛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容妃承宠已久,算算时间,还真可能有了身孕……
若是因为她们二人,导致龙胎不保。
两人脸色瞬间煞白起来,比之‘小产’的容妃也差不多了。
‘小产’的容妃歪在辇轿上,‘晕’了过去。
这小产药丸是宫廷秘药,前几日允禟带给她的。
他的原话是:“容儿你看谁不顺眼,就在她面前用。”
刚好今日碰见了……
容妃一身血的回了承乾宫,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
就连在景仁宫紧闭,头风发作的皇后,都忍着疼笑了两声:“哈哈哈,就容妃那身子,本宫就算不出手,她也保不住龙胎!”
然后就又抱着头去撞桌角了。
承乾宫门口,沈眉庄和甄嬛跪在宫门口脱簪请罪。
皇上脚步匆匆的进了承乾宫寝殿,只见他的容卿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哀愁,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容卿,怎么会……”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今日若是不去御花园便好了……都怪臣妾身子不好,嘴又笨……这才没保住我们的孩子……”
清婉的声音格外嘶哑,一听便是已经哭了许久。
“都怪臣妾不好……还没发现他的存在,便让他离开了这个世间……若是臣妾不与惠贵人和莞常在争辩就好了……”
安陵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皇上皱眉,怎么还与别人扯上了关联,他想到跪在宫门口的两人。
问道:“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环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奴婢的错……”
皇上头疼,他的容卿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每次都喜欢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她身旁的宫女也是。
他听完事情的始末,大怒!
好一个惠贵人莞常在!身为天子,他并不在意一个宫女与常在之间姓名之冲。
他在意的是,一个常在一个贵人居然敢不敬妃位!强逼妃位!甚至将他的容卿气到小产!
纵然他曾经失去过很多孩子,可他和容卿的孩子终究是不同的!
他负手而立:“来人!将那两个贱妇带进来!”
甄嬛和沈眉庄被拖了进来。
两人见到皇上便急忙请罪。
甄嬛:“请皇上恕罪,是嫔妾被宫女姓名冲撞,一时气急,失了分寸,惠贵人也是担心嫔妾才会……”
“闭嘴!”皇上怒斥,手中的十八子‘哗哗’作响:“事情的始末朕已知晓!无需你再讲一遍!”
“不过贵人常在便敢冲撞妃位,就是欺负容妃性子好!现在酿下大祸才知道请罪!”
皇上满脸怒容,一脚重重踹在甄嬛的肩膀上,甄嬛身子不稳,狼狈的趴在地上,她脸颊涨得通红,强忍着心中的屈辱,挣扎着直起了身子。
沈眉庄跪在旁边,身子瑟瑟发抖,面上满是恐慌,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皇上却没有再踹一脚,他手指着甄嬛和沈眉庄:“你,还有你!不是觉得被宫女冲撞姓名不好吗?朕却觉得你们连容妃身旁的宫女都不如!”
“环儿不用改名字!是你不配用这个嬛字!朕这就为你改一个新的名字!你日后就叫甄恶!”
甄嬛听到皇上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与宫女冲撞名字却被改了名字的宫妃……
还是如此具有侮辱性的名字……
她抬起头,露出自己清丽的面容:“皇上,嫔妾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宽恕……”
那副眸中含泪的样子,确实很是动人,只是皇上日日见安陵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哪里看得上她。
他冷哼一声:“嫔妾?朕看你们以后也不用做宫妃了,褫夺封号,降为官女子!”
“来人,先把她们拖出掌嘴五十,等到养的不会吓到容妃时,再带来承乾宫侍奉容妃,与普通宫女一般待遇!”
官女子,普通宫女……打击太大,甄嬛和沈眉庄居然双眼一翻,齐齐晕了过去。
却又很快被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给弄醒了。
未入宫前,她们都是官家小姐,进了宫后,是宫妃。
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屈辱,她们竟然在一天内都经历遍了,日后更是无尽的折磨……
可在宫中,连死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妃嫔自戕,会牵连家族。
因为安陵容小产,晚上皇上便宿在了养心殿,倒是方便了允禟。
晚上安陵容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着坐在床头,允禟躺在床上,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容儿,你怎么把小产丸给她们俩用了,我看你平日里跟她们也没什么交集啊。”
安陵容轻笑一声:“谁知道呢,大概是因果循环吧……”
沈眉庄自己撞上来,她也没办法啊。
“算了!不管她们!老四那狗东西可算走了!让我先亲一口!”允禟低头去寻安陵容的唇。
寝殿的烛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床纱缓缓落下,遮盖住一室旖旎……
时光飞逝,转眼间安陵容便‘小产’完一个月,可以下床了,皇后早在前几日便解了禁闭。
十一月,天气冷了不少,安陵容换了一件云锦旗装,在庭院中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苏培盛带着沈官女子和甄官女子进来了。
两人身形消瘦不了,穿着宫女的衣服,脸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留下了疤痕。
苏培盛赔笑道:“容妃娘娘,这两人带到了,奴才就先走了。”
安陵容唤了一声:“环儿,去送送苏公公。”
甄嬛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现在叫甄恶,早知今日,她当初何必为一个名字相争……
安陵容依旧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们,杏眸中满是同情。
沈眉庄和甄嬛看到那同情,如同被针刺到一般,又仿佛被人在脸上甩了十几个巴掌。
被她们曾经看不起的人同情,可想她们现在的境况有多糟糕。
安陵容轻声道:“当日之事也不全怪你们,皇上罚的确实重了些,你们先在承乾宫以宫女(重点)的身份待一段时间,本宫会尽量向皇上求情的。”
第91章 皇后死
说完,安陵容又看向了甄嬛:“甄官女子,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你甄恶的名字我也会求求皇上的……”
甄嬛闭了闭眼,接连的耻辱,让她甚至已经麻木了:“多谢容妃娘娘。”
安陵容转身,面上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承乾宫内的宫人都很喜欢她们娘娘,为人温柔,不发脾气,还经常给赏钱。
因此,自然就很是厌恶这两个害她们娘娘小产的人。
每日总有人在甄嬛耳边环儿环儿的叫,当她下意识抬头时。
“哟,又没叫你,你抬什么头啊,怕不是忘了皇上早就给你改名甄恶了吧,哈哈哈……”
这只是精神上的羞辱,还有身体上的折磨。
她们二人不管是睡在大通铺,还是每日吃饭,都是被排挤孤立的存在,吃不好,睡不着,很快便精神恍惚起来。
温柔善良的容妃娘娘每日除了待在寝殿,就是去御花园走走,又怎么会察觉到呢。
皇上觉得安陵容身体弱,此次小月子便坐了两个月。
直到第三个月,十二月,才被允许去景仁宫请安。
这是安陵容第一次以妃位的身份去请安,谨云便给她打扮的隆重了一些。
她一身月白色锦缎镶银鼠毛边旗装,外披淡青色缂丝水波纹披风,极衬她的肤色,显得格外清雅。
旗头上装饰着一支华丽的点翠凤凰钿子,凤嘴上衔着一条长长的水晶流苏,钿子周围还装饰着数颗淡紫色的宝石。
比之平日的装扮,多了几分华贵。
她缓缓走进景仁宫,坐在妃位的位置上。
皇后经历两个月头风的折磨,苍老了许多,气质略显阴郁,发丝里甚至有了不少白发,眼神也黯淡浑浊了不少。
见到安陵容来了,依旧勾起她那温和的笑容,却因为周身气质显得有些诡异。
“本宫数月不见容妃,今日一见,果然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是臣妾身旁的宫人,觉得这是臣妾成为妃位以来第一次向皇后请安,要隆重些。不过臣妾倒是觉得,妃位就是妃位,”
安陵容水润润的眼眸盯着皇后发上特意凸显自己地位的东珠:“若是要靠一些外物彰显,反倒不美。”
皇后面上笑意淡了些:“数月不见,容妃口齿伶俐不少。”
安陵容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前是臣妾无用,才因笨拙失了孩子,自然要多学一些。”
“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皇后不走心的宽慰一句。
继续说道:“诸位姐妹要向容妃多多学习,本宫也想妃位上再多几个姐妹呢。”
众妃嫔但笑不语,只专心看着手绢、地板、茶杯……
救命,不想成为官女子。
皇后看到她们这群不争气的东西,脸上笑意终于没了。
怎么连华妃都如此安静!
她冷声道:“诸位姐妹,若是没事,就都散了吧。”
安陵容嘴角含笑走出了景仁宫,转手就给皇后下了三倍的药量。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景仁宫内传来一声惨叫声,吓得后宫妃嫔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一些。
皇后头风又犯了!这次比以往更严重!大剂量的安神药根本只能让皇后平静半个时辰,太医院的太医都十分为难……
这……还是战战兢兢的告知了皇上,皇后娘娘大概快……不行了。
为了防止皇后撞墙,此次宫人将皇后绑在了床上,皇后头痛欲裂,面容扭曲。
“啊!杀了本宫吧!本宫要疼死了!”
这,谁敢啊!这可是弑后的罪名啊!
宫中已悄然准备起皇后的后事。
夜,承乾宫中。
安陵容被箍在允禟怀中,她杏眸微抬:“允禟,皇后估计熬不过这次头风……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啊……”
允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将人抱紧些:“怎么,容儿心急了?”
“我这些日子,总是很容易困倦,再加上食欲不振……恐怕是有了……”
她看着允禟,眼神嗔怪:“前些日子,皇上可都没来,你说让我怎么解释?”
允禟爬起来,眼神中满是亮光,他咧着嘴一把抱着安陵容在殿连转几圈,然后将人小心放在床上,自己转身就往外跑。
“不用解释!我这就去鼓动八哥!”
皇后在景仁宫扛了十日,崩逝,停灵于景仁宫。
朝廷发讣告,朝堂百官纷纷前来祭拜。
在皇后‘七七’这一日,允禟他们反了,后宫前朝一片混乱。
年世兰提着染血的剑来了承乾宫,凤眼瞥了一眼安陵容:“哥哥让我保护好你。”
安陵容柔声道:“快坐吧,你这剑上怎么都是血。”
年世兰冷哼一声,眸中皆是狠色:“本宫一剑砍了端妃和太后”
她将长剑举起,放在身前端详:“等到八爷他们成功之后,本宫还要用这把剑砍了皇上。”
“不愧是将门虎女,果然女中豪杰。”安陵容感叹。
不过半日时间,前朝后宫皆已分明。
允禩都已经准备去拿那案上的玉玺了,就在这时,允禟从背后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八哥,这皇位要不还是让给弟弟坐吧。”
他话一出口,场上形势又是一变,允禟和允?的人全都指向了允禩的人。
关键是他俩闷声搞大事,不少允禩的人都被他们收买,转投他们二人了。
允禩气的喉间一哽:“老九!你不是喜好经商吗!要这皇位做什么!”
允禟叹了一口气:“八哥,我也没办法啊,我要不当这皇帝,你肯定会抢我老婆的。”
“我是那种人吗!”允禩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极了!
允禟:“那是你们没看到她!看到了你们肯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的,八哥,我这叫未雨绸缪,你放心,弟弟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呵……”允禩气的不想说话,你当你老婆是天仙啊!
就在这时,年世兰带着安陵容来了养心殿。
她一身素色旗装,步伐轻缓,弱柳扶风。
头上的旗头仅簪着几朵白色的绢花,一双杏眸,似含着盈盈秋水,眉如远山,淡淡的愁绪似隐于其中。
轻唤了一声:“允禟……”
第92章 穿到小产节点
允禩呼吸一滞:他老婆真的是天仙……老九说的没错……
允禟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容儿,你来了。”
被捆在地上堵住嘴巴的皇上:“唔唔唔!”
那是他的容卿!
年世兰提着剑走近,面上是娇滴滴的笑容:“皇上,说什么呢,不如让臣妾听听……”
她伸手轻柔的将堵住皇上嘴巴的帕子扯出,下一秒却发狠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皇上!你的心可真狠啊!”
她冷眼看着皇上的脸渐渐涨红,青筋暴起,呼吸困难……
就在他双眼翻白的时候,年世兰猛的松开了手,她缓缓站起身,将染血的剑在皇上面上转了一圈。
“不过没关系,你看到这把剑了吗,世兰这就送您去跟那两个贱人团聚!”
不等皇上开口辩解,年世兰便一剑劈了下去,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抹了去脸上的鲜血:“原来你的血也是热的……”
……
允禟登基后,封生母宜妃为太后,将太子和大哥都放了出来,封了王。
并加强了对后宫的管控。
因他喜好经商,海上贸易空前繁荣,竟也无意之间将外国的科技文化传播到了国内。
康熙的皇子们,大多很有能力,他们意识到清朝的科技文化已经落后。
他们泱泱大国,岂能落后于那些英夷法夷!
于是,引进西方先进的技术、人才,并在国内设立研习机构,组织翻译人才,系统翻译西方着作。
改革科举制度,兴办新式学堂。
大力扶持工商业发展,鼓励新兴产业的投入。
……
安陵容在这个不太一样的清朝过完这一生,她觉得很新奇。
等她回到那虚无的空间,她便很快又将神魂投入了小世界。
神魂进入身体的瞬间,安陵容的身体和容貌都变得愈发精致,腹部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床帐外面,甄嬛正联合敬贵妃和端皇贵妃要揭露她的罪行。
安陵容轻喘一声,仿佛刚刚醒来,她摸着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啜泣起来。
皇上听到声音,站起身,掀开床纱。
只见鹂妃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病态的苍白,柳叶细眉微微蹙起,眉梢是化不开的哀愁,一双杏眸,水光潋滟间满是哀痛。
她哽咽道:“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皇上看的心都软了,他将安陵容揽进怀中:“容卿,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皇上!”安陵容仰起头,眸中盈盈水光,她细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皇上的手臂:“皇上!我们的孩子他向来健康,怎么会因为昨夜……”
“肯定是有人害了我们的孩子,皇上一定要查清楚啊,不能放过幕后的歹人!”
甄嬛看到皇上仿佛将安陵容的罪行都抛之脑后了。
急忙开口道:“鹂妃!本宫看你就是遭了报应!若非当初你送本宫的舒痕胶,本宫又怎么失了腹中孩儿!”
敬贵妃也跟着应和道:“是啊,从你宫中还搜出不少暖情香和麝香,想来是平时用多了……”
安陵容听着两人的话,眼中浮现出丝丝迷茫和不敢置信:“甄姐姐……敬贵妃,你们在说什么啊……”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便从眼角滚落,她泪眼朦胧的抬眸,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是真的喜爱皇上,才会用暖情香,可臣妾调的香都是对人体无害的啊……”
“麝香这种东西,陵容是万万不敢碰的……甄姐姐,自入宫以来,你我便以姐妹相称,我那么相信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皇上看着她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便忍不住心生怜爱,只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容卿放心,朕一定派人好好去查,定不会让旁人诬陷了你。”
甄嬛瞪大双眼:“皇上!您的意思是是臣妾刻意诬陷鹂妃吗!”
“熹贵妃!你是在质问朕吗!”皇上神情不耐!
“臣妾不敢。”甄嬛蹲下身子请罪。
安陵容缩在皇上怀中,对甄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安陵容!
甄嬛咬牙切齿:“皇上,可是证据臣妾都已经摆在您面前了,鹂妃不清白啊!”
安陵容眼中满是受伤与失望,似是不相信甄姐姐怎么会这样对她。
她挣扎着虚弱的下了床,跪在地上,哭道:“皇上,甄姐姐说的都对,是臣妾做的,都是臣妾做的!”
“您就把臣妾打入冷宫吧!臣妾愿意用余生为我们的小皇子祈福……也算是全了我与甄姐姐的姐妹之情……”
她刚刚小产完,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情绪一激动,身形便开始摇摇欲坠。
皇上心间一紧,急忙将鹂妃揽入怀中:“容卿,你别说了!朕信你!朕都信你!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子。”
甄嬛难以置信!
“皇上!你怎么能……”
甄嬛话还没说完,安陵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皇上焦急:“快!叫太医!”
太医紧张的为鹂妃娘娘诊脉:“皇上,鹂妃娘娘小产后,身子虚弱,情绪实在不能这般激动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煎药吧。”
“是。”太医退出殿内。
确定安陵容无事后,皇上深吸一口气,指着甄嬛几人怒骂道:“你们!实在恶毒!”
“趁着鹂妃小产!就将不知从何时开始罗列的罪名全都强加于她的身上!”
“熹贵妃!鹂妃拿你当姐妹!你居然如此暗害于她!想将她置于死地!”
“皇上……”甄嬛还想辩解……
却被皇上制止:“不必再说!你们全都各降一级,回自己宫中去为鹂妃抄经祈福吧。”
“是,皇上。”
三人满心不甘的退出延禧宫。
甄嬛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好一个安陵容!这样还能被她脱困!”
敬妃劝道:“你也应该看出来了,皇上现在正迷恋她,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本宫先回去抄经文了。”
端贵妃脸上的温和也淡了,她可是连皇贵妃之位都丢了,降下来容易,再想升上去可难了。
第93章 俪贵妃
她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敬妃和端贵妃心中多少还是埋怨甄嬛的,连皇上的脸色都不会看,害得她们跟着一同降位。
延禧宫内,皇上温柔的看着还在床上昏迷的安陵容。
一身素色寝衣裹着纤薄的身躯,脸色苍白如纸,眼尾还残留着未退的红晕,精致的眉眼间是朦胧的美。
让他忍不住便心生怜惜。
容卿这次小产,都怪他昨夜没有忍住,是他对不起容卿,对不起他们的孩子。
他转着手中的十八子,沉思着,他想给容卿升位份,又觉得这鹂字,不好,要换。
他想了又想,觉得俪字便很不错,大手一挥,便又下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鹂妃柔嘉成性,淑慎持躬,不幸遭逢小产之痛,朕心忧之,今晋其为贵妃,改封号为俪,冀望此后鹣鲽情深,岁岁长宁。”
等到安陵容再醒来时。
周围宫女皆面带喜色,下跪行礼恭贺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被晋升为俪贵妃了!”
安陵容神情微怔,喃喃道:“俪?不是鹂吗?”
皇上便是在此时大步走来:“容卿不喜欢朕新赐的封号吗?”
“喜欢!喜欢的……”安陵容苍白的脸上,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喜欢还哭?”皇上走到床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臣妾只是太高兴了……”安陵容语气哽咽,她握住皇上的手。
“臣妾一直以为,皇上不喜欢臣妾,才会给臣妾取这个鹂字作为封号……将臣妾当做玩物,当做一只随时可以丢掉的鸟儿……”
“就连内务府,都送了臣妾不少黄鹂鸟来讽刺臣妾……”
她说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皇上擦都擦不过来。
“是朕错了,朕不知道这个封号……”他说着却忽然想起来,这个封号是熹妃挑的,还有苏培盛在旁帮腔!
“好一个熹妃!仗着朕不了解后宫之事,竟欺辱与你!还有梁多瑞!朕提拔他做内务府主管!倒让他羞辱起了主子!”
皇上大怒!
“苏培盛!传朕旨意!熹妃降为嫔位,改封号为鹂,她不是觉得鹂字寓意美好吗!那便她自己用!”
“梁多瑞,杖毙,年希尧为内务府总管,让他记得多给鹂嫔送些黄鹂鸟过去!”
最后,他目光锐利的扫过苏培盛:“你,传完旨后,自己去领五十大板。”
苏培盛苦笑道:“是,皇上。”
他在俪贵妃说起封号时,便觉得不妙,果然,还是没逃过。
永寿宫,甄嬛听到自己被降为嫔位,封号被改为鹂时便眼前一黑。
奋斗多年,归来仍是嫔位。
再看到那满院乱飞的黄鹂鸟,她双眼翻白,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重重的倒在了地面上。
景仁宫,皇后练字的手一顿。
“本宫倒是小看了安氏,哈哈哈,鹂嫔,好封号啊。”
剪秋在一旁:“娘娘,鹂嫔被降位自然是喜事,只是,俪贵妃那边要不要……”
“不必,贵妃又如何,生不了孩子,便什么都没用,唯有那鹂嫔,才是本宫心头的刺啊。”
而延禧宫内,皇上细细的端着八珍汤,一勺一勺的喂给安陵容喝。
安陵容脸色苍白,喝了两勺,脸色更白了,她细细的柳眉轻蹙:“皇上,好苦,臣妾不想喝了。”
皇上心疼:“那朕让太医院做些不苦的补药可好?”
“嗯。”她披散着头发,柔顺的靠进皇上怀里:“皇上对臣妾真好。”
“臣妾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皇上。”
“容卿的事情怎么能算麻烦。”皇上抚着安陵容的长发说道:“朕都答应。”
“真的吗?”安陵容虚弱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喜意:“臣妾自入宫以来,便和甄姐姐,眉姐姐情同姐妹,现如今,竟一个个都散了……”
她面上喜意渐渐消失,又多了几分伤感怀念。
“不如皇上将果郡王侧福晋浣碧召来宫中,陪臣妾一段时间。”
“允了!只要容卿能养好身子,朕都允!”
当天,皇上的口谕便传到了果郡王府。
甄玉隐心中隐隐不安,长姐被贬,还被赐了那般羞辱的封号。
她一直瞧不起的安陵容却成了贵妃!
从前她对安陵容的态度一直不好,这次进宫,若是只是看她的脸色倒也还好,只怕是……她会变本加厉的讨回来……
甄玉隐神情不安,心中恐慌。
就在这时,果郡王匆匆赶来:“玉隐,你此次进宫,一定要小心。”
“嗯,王爷,我都明白……”她面上刚扬起甜蜜的笑容。
“还有”果郡王继续说道:“你记得多安慰你长姐,让她不要在意封号之事。”
甄玉隐面上笑意猛的僵住:“王爷恐怕就是为了此事才特意跑一趟吧,妾身都知道了,你走吧。”
“好。”
让你走,你就真的走啊!
甄玉隐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神情苦涩,她费尽心机从长姐那里抢到了人,可又有什么用呢……心还是在长姐那。
……
晚上,皇上回养心殿休息,安陵容将宝娟叫来床前。
“宝娟,你一路陪本宫走到现在……”她杏眸微抬,目光平淡,却又仿佛意味深长。
看的宝娟额头满是冷汗。
安陵容轻笑道:“你看你,紧张什么呀。”
安陵容的双手柔软的不可思议,却因为小产体虚,冰冰凉凉,她覆上宝娟的手。
宝娟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狠狠打了个哆嗦。
安陵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本宫是想说,从进宫起你便一直陪着本宫,也知道浣碧对本宫究竟是何态度,所以她这次入延禧宫,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明白吗?”
宝娟急忙抽出自己的手,福了福身:“是,娘娘放心,奴婢都明白了。”
次日,辰时正,果郡王侧福晋便带着王府上的婢女到了延禧宫。
一踏入宫门,甄玉隐便感觉到了,安陵容的受宠。
延禧宫算是东西六宫中差劲的宫殿了,可现在却一改往日清冷的模样。
两排朱红的廊柱刚刚刷过漆,廊下挂着镶金边的宫灯,上面绘制着栩栩如生的花鸟鱼。
庭院中高大的海棠树开的正艳,两侧的花池种植着各色名贵的牡丹。
第94章 浣碧唤婢
她正欲继续向前走,宝娟面带笑意的拦住了她:“侧福晋安。”
“不过,侧福晋在延禧宫小住怎么还带婢女呢,莫非是觉得我们延禧宫的宫人伺候不好您?”
延禧宫住的可是贵妃娘娘,宫人连贵妃都能侍候好,她一个郡王的侧福晋敢说不好吗。
甄玉隐面上带着笑意:“只是听闻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正需宫人照料,不想你们太过麻烦而已。”
宝娟:“怎么会,我们延禧宫的宫人多的很,侧福晋就放心吧。”
她说着,便招呼了一个小宫女过来:“还不将侧福晋的婢女送去永寿宫。”
甄玉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婢女被送走,面上却还得带着笑。
“我们娘娘半夜才睡下,现在还在休息,只能劳烦侧福晋再等等了。”
宝娟说着,叹了口气:“您也看到了,这廊柱啊,刚刚刷过漆,气味难闻的很,奴婢便也不请侧福晋进去坐了,还不如在这院中呼吸新鲜空气呢。”
这下马威,浣碧咬着牙接了:“无事,本福晋在院中等等便是。”
日影从朱红的宫墙移到了廊前的青阶,日头也越来越毒,甄玉隐看了眼院中的日晷,居然已经午时正了。
甄玉隐在院中站了整整两个时辰,她腿脚酸软,脸色苍白,唇瓣干涸的泛起死皮,就连来时整齐的发髻也掉落了几缕发丝。
就在她身形摇晃快要晕过去时。
宝娟赶了过来,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很是惊讶:“侧福晋,您怎么一直站在这儿啊!”
她急忙将人搀扶住,然后对着几个小宫女训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去看着娘娘的药,你们就这样照顾侧福晋!座椅,茶水都不知道准备着吗!”
她骂完,又劝慰甄玉隐:“侧福晋,您可别被她们几个气坏了身子,内务府刚送来的小宫女,不懂事。”
甄玉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涸的唇瓣开裂出一道道口子,声音沙哑道:“自然不会。”
宝娟:“刚好娘娘醒了,我先带侧福晋您去偏殿整理一下,再去见娘娘。”
她态度良好,却只字不提用膳之事。
“好。”甄玉隐跟着去了侧殿,整整饮了一壶桌上的茶水。
寝殿内,安陵容斜倚在床上,脸色苍白,容貌却极为秀美动人,
她看到甄玉隐进来,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浣碧,你来了啊。”
甄玉隐行礼的动作微微一僵:“臣妾果郡王侧福晋甄玉隐拜见贵妃娘娘。”
“玉隐……”
“是啊,本宫险些忘了你已改了名字,不过在本宫心中你永远是浣碧。”她杏眸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是初入宫时,便和本宫相熟的浣碧,本宫也更喜欢唤你这个名字,可以吗,浣碧?”
甄玉隐手指不自觉握紧,浣碧,唤婢!她最厌恶自己的这个名字!她抬头看向安陵容。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她是真情还是故意。
她嘴角艰难的扯起:“自然,贵妃娘娘喜欢就好。”
安陵容并没有什么可跟她聊的,只不过是个小产期间的消遣罢了。
她再是穷门小户出身,照样能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日,甄玉隐刚出房门,宝娟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过来了。
见到她很是惊喜的样子:
“侧福晋,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奴婢现在有要事要出去延禧宫,这娘娘的汤药一时找不到信任的人送去!”
“现在,奴婢就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拿好了,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担待不起。”
入手的汤药碗滚烫,甄玉隐手指被烫的一缩,险些将这药碗打翻了去。
急忙稳住后,她又不敢妄动,只怕贵妃娘娘喝了会‘中毒’!
她明知是在折磨她,却又不能不受着,她指尖被烫的发红,忍着疼走到寝殿门口:“本福晋来给贵妃娘娘送药。”
门口的宫人微微福身:“劳请侧福晋稍加等待,我们娘娘还没醒。”
“好……”甄玉隐恨得眼睛发红,却只能忍着灼热的烫意,候在门口。
手中药碗渐渐变得温热,指尖的疼痛却丝毫不减。这时,屋内总算传来了动静。
殿门打开,甄玉隐端着药碗入内。
安陵容看到她手中的药碗,眉宇之间浮现几分不赞同:
“浣碧,这端药都是宫女做的,我知道你从前做过宫女,闲不下来,但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不要做。”
“快将它放一边吧,这药苦的很,我不爱喝。”
好的坏的都被你们给说了,她还能怎样!浣碧嘴角勉强挤出弧度,咬牙道:“是,贵妃娘娘。”
恰好是早膳时间,宝娟带着宫女送来了不少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安陵容淡淡瞥了一眼:“整日都是这些,本宫不想吃。”
宝娟苦口婆心的劝道:“娘娘,为了您身体,您多少也要吃些啊。”
她转身看望甄玉隐。
甄玉隐面色惊恐,又想让她做什么!
宝娟:“侧福晋,您也帮我劝劝娘娘。”
甄玉隐敷衍道:“对,娘娘是要吃些东西。”
安陵容:“对,浣碧你说的有道理。”
甄玉隐:???
她不就是重复了宝娟的话吗?有什么道理?
安陵容杏眸中满是期待:“浣碧,我突然很是想念,我初入宫时,你为我布膳的场景了,不如你来为我布膳吧。”
甄玉隐:“好……”
郡王侧福晋为宫妃布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之前她的长姐是备受宠爱的熹贵妃,她简直比宫妃还要威风。
已经许久没给人布过膳了,现如今对象还是一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指尖被烫的又红又肿,轻轻碰一下筷子,就痛的钻心。
第95章 巴掌
可安陵容正看着她,她不敢耽搁,只能咬着牙,用发抖的手夹菜,指尖的剧痛让她额头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
安陵容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轻笑一声,与平时或柔弱,或温和的笑容完全不同。
她握住她的指尖重重捏了捏。
“啊!”甄玉隐痛呼一声,眸中闪出泪花:“贵妃娘娘……”
‘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脸上,甄玉隐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捂住侧脸,不敢相信。
安陵容居然直接出手打她!
安陵容看向她:“浣碧,你怎么这么惊讶,这一巴掌本宫想打你很久了,果然,现在身心舒畅。”
她笑的极为畅快:“折腾了你这么久,居然没这一巴掌痛快,好了,你下去吧。”
甄玉隐却没退,她捂着侧脸,眼眸怨恨:“贵妃娘娘,你就不怕我去告诉皇上吗?”
“那你觉得皇上会相信你还是本宫?”安陵容苍白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而且,本宫刚小产,虚弱的很,哪有什么力气伤人……”
甄玉隐恨恨瞪她一眼,转身出了寝殿门口。
安陵容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宝娟:“宝娟,本宫吩咐你要‘好好照顾’果郡王侧福晋,你没有办好啊。”
宝娟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一定更加用心!”
“去吧。”
宝娟出了门,便直奔侧福晋住的偏殿。她推开门,福了福身:“侧福晋,我们娘娘小产身子不适,只能劳烦您跪在佛前,为我们娘娘祈福了。”
表面的平和已经撕开了,甄玉隐冷哼一声:“本福晋若是不跪又当如何?”
宝娟:“侧福晋若是对娘娘不敬,也莫怪奴婢们不客气。”
甄玉隐嘴角下撇,目光不忿倔强,咬牙切齿道:“本福晋跪!”
未时,皇上得了空,前来看他心爱的容卿。
他进入寝殿,只见他的容卿,正披散着一头长发,靠在床边拿着袖棚一针一线的绣着。
“容卿,身子还没好,莫要伤了眼睛。”
安陵容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她轻轻转过身。
“反正不是给皇上绣的……”
“是谁惹朕的容卿生气了?”皇上坐在床头,揽着安陵容的肩膀。
“金龙出云哪有二龙抢珠的寝衣穿着舒服,皇上还是去叫甄姐姐再给你做一件吧。”
皇上哭笑不得:“朕的容卿啊,这都是多少年的陈年老醋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安陵容气的嗔他一眼:“臣妾心眼小,自然都记得。当年温宜公主生辰,皇上可是连臣妾的名字都不清楚!”
皇上服了:“坏了坏了!朕就不该答应你让侧福晋来陪你,这下可好,全都忆起了朕的不好。”
“对了”他看了一圈:“怎么没看到果郡王侧福晋?”
安陵容:“你说浣碧啊,她听说臣妾身体不好,便去为臣妾祈福了,皇上,等她走的时候,您一定要多赏她些东西。”
“她对朕的容卿好,朕自然不会亏待她,”
延禧宫偏殿,浣碧已经在佛堂跪了三个时辰。她的腿又疼又麻,仿佛针扎一般。
指尖的疼痛和脸上的伤,都在提醒她,她长姐失势,就是对她地位的最大打击,她还不敢想,等回了府,她会不会被孟静娴压上一头。
她听到了静鞭声,定是皇上来了,若她能凭借身上的伤痕,将安陵容重新拉下去!她长姐是不是就会恢复她的荣宠地位!
她就可以朝安陵容报仇了!在府中也能稳稳压制孟静娴!
想到这儿,她余光瞥了一眼看管她的宫女,悄悄活动了一下腿脚,却只觉得像千万只蚂蚁在沿着血管啃噬!酸麻胀痛!
她咬咬牙,将那宫女一推,拼命冲了出去,大喊道:“皇上!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宫女们纷纷拦住她,延禧宫庭院乱做一团。
安陵容耳朵微动了动,她柔声道:“皇上,外面怎么那么吵啊?”
皇上沉下脸:“李德全,发生了何事!如此吵嚷!”
李德全弓着腰进来,面容为难:“这……是果郡王侧福晋在外面闹事,说贵妃娘娘苛待她,让您为她做主呢!”
安陵容听到这话,心神一震,手中绣花针一抖,不小心便刺到了指尖。
“嘶……”她痛呼一声,贝齿轻咬下唇,眼眶却唰的红了起来。
“皇上……”她哀婉的唤了一声。
皇上捧住安陵容的手,看着那指尖上鲜红的血珠,他眸间翻滚着怒意:“将浣碧给朕带进来!”
说完他又轻声安慰着安陵容:“容卿莫要伤心,朕相信你。”
甄玉隐被带了进来,她脸颊红肿,发丝凌乱,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看的皇上眉头微皱。
为了陷害容卿,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真是歹毒:“浣碧,你想让朕为你做什么主。”
甄玉隐神情一僵,怎么皇上也唤她浣碧。
见她迟迟不回话,皇上神情不耐:“你若无话可说!朕便直接治你的罪了!”
“皇上!求皇上为妾身做主!”
甄玉隐也不纠结名字了!将自己在延禧宫受的苦都讲了出来!
皇上眉间并没有舒展:“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宝娟苛待于你,你问也不问!竟直接攀扯到贵妃身上!”
“你说她打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她才小产完几日!如此虚弱!”
安陵容面色苍白:“皇上,既然浣碧如此说,不如将宝娟叫来一问。”
宝娟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地上,心神不安。
安陵容开口问道:“宝娟,浣碧说你故意折磨她?可是真的?本宫前几日可是特意嘱咐你要好好照顾浣碧的,你就是如此照顾的?”
宝娟不可置信的看向安陵容!却见她目光冰冷,她心神一震,便明白,贵妃娘娘什么都知道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身子一软,瘫在地上:“皇上恕罪,是奴婢领悟错了娘娘的意思!”
“当年我家娘娘初入宫时,侧福晋对我家娘娘态度极为不好!动不动便要甩脸子给我家娘娘看!”
“还在背地里嘲笑我家娘娘穷门小户,小家子气!是奴婢误解了娘娘的意思!”
第96章 疯了
安陵容闭了闭眼:“宝娟,本宫岂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我与浣碧的不愉快都过去多久了!”
“我又岂会因为这些事让你……哎!”
她偏过头去:“皇上,此事确实是因臣妾而起,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皇上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容卿,都怪朕,朕竟不知,你从前受了那么多委屈,朕定会帮你出气!”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带着凛冽的威严,看向甄玉隐!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浣碧!身为宫女的时候便敢以下犯上!颐指气使!你不知悔改,竟然到了今日还要污蔑贵妃名声!”
“如此僭越之人!也配做果郡王的侧福晋?甄玉隐这名字!倒被你污了玉字清贵!”
“从今日起,即刻恢复浣碧的贱名!贬为王府最低等的侍妾!”
“钮祜禄氏既然管不好她的宫人,朕看也不必要这大姓了!恢复甄姓!重回汉军旗下五旗!”
“不……不要啊……皇上……”浣碧哭喊着被宫人拖了出去。
她不明白,她明明是苦主,为何却被严惩!还牵连了长姐……
她浑浑噩噩的走到永寿宫,两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哈哈哈哈,本福晋可是果郡王侧福晋!你们还不拜我!”
“我叫甄玉隐!我叫甄家的二女儿!我不是浣碧!”
甄嬛猛的转身,不忍心再看下去!
安陵容!她居然有一日会被安陵容逼成这样!
她恨得咬牙切齿!
而宝娟,早在当日,便被安陵容,退回了内务府。
没过几天,她便郁郁寡欢而死,安陵容听说后,还为她掉了几滴眼泪。
“早知如此,本宫当初定不会将她逐出延禧宫……”才怪。
转眼间,皇宫中已响起阵阵蝉鸣,时间从五月到了六月。
距离安陵容小产,已过去一月,但她身子弱,要养两个月。
六月份,她虽然可以下床,但最多也就是被辇轿抬着,去御花园赏赏花。
这日,她一身月白色暗纹纱衣,领口与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兰草,鬓边斜簪着一支白玉兰。
她缓缓走到蔷薇花架让,伸手触碰那开的正盛的花朵。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神情温柔,眉间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皮肤白的仿佛透明一般。
她站在花丛中,花儿都成了陪衬,反倒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让人看到便忍不住满心爱怜。
御花园假山凉亭之上,弘历手捧书卷,却望着下方看呆了。
他目光炽热而痴迷,好美……
安陵容晚上不喜欢那么多宫人侍候在旁,便将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际,一袭月白色寝衣,昏黄的烛火映着她的眉眼,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朦胧。
纤白的手指正捏着绣花针细细的绣着一株并蒂莲花。
晚风吹过窗棂,发出细细的声响,安陵容并未当回事,只是垂眸继续绣着。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握着绣花针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话音刚落,一道有力的臂膀便将她整个圈入怀中,透过铜镜,她看到那人的脸,清俊而贵气的少年,是四阿哥!
她惊的樱唇微张,却在触及到对方那炽热的目光时将惊呼咽回喉间。
她拼命挣脱,眼眸中满是惊慌,声音又轻又颤:“四阿哥,你快放开我!”
“别动……”弘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气息灼热,他将手臂又收紧了些,温热的唇瓣几乎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若是闹出动静,将外头的人都引了过来……”他尾音拖得绵长……
“你说,皇阿玛若是知道四阿哥与贵妃娘娘这般亲近,会怎么想?”
安陵容猛的僵住,挣扎的动作也顿住了,她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眼底泛出水光,满是惊惶与羞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弘历看着她眼底的惊惶与顺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又再下一刻,再次收紧了手臂,他眼中满是病态的偏执。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轻颤的睫毛,泛红的眼角,最后停在在了她淡粉色的唇瓣上:“皇阿玛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提到他你便这么安静,嗯?”
“不……”不等安陵容开口讲完,他猛的将人横抱而起,大步走向榻边,在她的惊呼声中,将人按在软垫上。
俯身,犬齿轻轻啃噬着她锁骨细嫩的肌肤:“记住,不要让皇阿玛碰你,不然……我会疯的……”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青丝凌乱的披散在榻上,她挣扎着,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哭腔。
“四阿哥……你是不是为了鹂嫔才会这般对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日后一定和她好好相处,你,你不要这样……”
弘历的拇指重重碾过她颤抖的唇瓣,声音沙哑道:“贵妃娘娘,你可真是天真啊……”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鹂嫔与我何干?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
话音刚落,他便狠狠吻住那抹嫣红,不由分说的侵入她的唇舌……
安陵容惊恐的瞪大眼睛,却被按着后脑勺再加加深了这个吻,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一吻结束,弘历撑起身子,眼底炽热更浓,却望见她眼角蜿蜒的泪痕,他俯身,用唇一点一点吻了过去,最后再次停留在她微肿的唇瓣……
“贵妃娘娘,你是我的……”他将人狠狠箍进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我知道你身子还没好,是不会碰你的,你放心吧……”
弘历将安陵容牢牢圈在怀中,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安陵容在他的怀中,浑身僵硬,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四阿哥居然说爱她……
她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她猛的扭头看向身侧,榻上只有她一人……她轻轻摸上自己的锁骨,只感觉一阵刺痛……
昨夜……都是真的,他只是走了……
第97章 矫情
她心中惶恐,怕他今夜再来,所以安陵容晚上特意安排了几个宫人在殿内值夜。
一连几日过去,四阿哥都未再来,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少年人果然没什么定性……
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的……
她一连在房中闷了几日,便有些待不下去了,她想,多带一些宫人去御花园逛逛,总不会有事吧……
出宫前特意装扮了一番。
她一身藕荷色软烟罗旗装,青丝盘成架子头,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累丝嵌珍珠玉兰簪,几缕珍珠流苏垂落在鬓边。
手持月白缂丝团扇,轻轻扇动。
她身后跟着不少宫人,暗处一双满含怒火的双眸正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贵妃娘娘,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吗……
内务府的宫人抬着几十盆各式各样的盆栽往延禧宫走去,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竟有几个人宫人摔了一跤!
盆栽无事,只是这几个人要么伤了手,要么伤了脚的,怕是没办法继续走了。
内务府主管年希尧正责骂他们做事不仔细!正愁如何将花送过去。
突然,便看到俪贵妃带着几个宫人在园中散步,他心中一喜,走上前去。
“贵妃娘娘,见到您,奴才可真是太高兴了!您看,这些花儿啊,都是皇上吩咐要送去您宫里的!”
“可惜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险些给摔了,好在花都没事,只是……您看他们这受了伤,也搬不了了……奴才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
“不然,娘娘您将身后的几个宫人借奴才一用?送完花,奴才就给您送回来。”
安陵容神情犹豫,这实在有些巧合,可内务府主管,应该不会被四阿哥收买吧……
“巧莺,带着她们去帮帮年主管吧。”
“是,娘娘。”
宫人们纷纷离开,安陵容自己在园中逛了起来,她身子还有些虚,走了一会儿,便累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最近的凉亭要穿过那片假山群。
这……她指尖握紧了团扇,她出来这么长时间都没遇到弘历,他或许已经放弃了吧……
她心情放松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一些低落。
她踩着青石板,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忽然!有一双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猛的拽了过去!
后背紧贴着坚实的胸膛,她一惊,手中月白色的团扇便掉落在地上。
“四阿哥……”她声音发颤:“这可是在御花园……”
弘历眸中怒火与欲色交织,他微微低下头,咬住她的耳垂,含糊的呢喃道:“贵妃娘娘……”
他箍着她的手缓缓下滑,在腰间轻轻一掐,安陵容便轻喘着软了身子……
弘历趁机将她翻过来抵在假山石上,与她鼻尖相抵,薄唇轻轻擦过她的粉唇……他粗喘着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贵妃娘娘,今夜一定要记住了,不要安排宫人在殿内……不然,娘娘会后悔的……”
不远处,传来宫人的呼喊声。
弘历目光盯着她的唇,喉结滚动着,缓缓直起身。
他伸手替安陵容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物,又弯腰捡起那掉落在地被两人踩了几脚的团扇。
面上露出满是少年气息的笑容,眼眸却幽深不见底:“娘娘下次可莫要再将团扇弄掉了……”
安陵容指尖还在发抖,她接过团扇,声音微颤:“多谢……四阿哥……”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回了延禧宫,晚上没敢在殿内留人。
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梳理着长发,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柔弱美丽,确实很是吸引人。
四阿哥也是因为这张脸,才会迷恋她吧……
若是知道,她坏事做尽呢……就会放开她了吧……
弘历跳窗而来,便看到她坐在铜镜前,眉宇之间依旧透着柔弱,但细细瞧去,就会发现她眸底多了几分阴狠。
宛如一朵楚楚动人却又散发着剧毒的曼陀罗花,危险而迷人。
弘历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自己更爱了。
安陵容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身望向他,声音轻柔:“四阿哥,你可是因为这张脸才对我动情生爱?”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以为,我真如表面这般柔弱善良?”
她猛的抬眸:“我的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
“只说与你相关的!你名义上的生母鹂嫔,她用鹂字羞辱我!所以我设计她降位!还将那封号还了回去!”
“还有浣碧!她看不起我!所以我将她唤到延禧宫!我让她被她看不起的人的宫女百般折辱!我还故意将她逼疯了!”
“就连那逐出延禧宫的宫女!她背叛了我!也是我亲手下的药!将她害死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夺眶而出:“四阿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就是个恶毒至极的人!我惯会利用我这张柔弱的面孔去算计人!”
她别过脸,睫毛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四阿哥,你现在已经看清我的真面目了。从今日起,你当你的四阿哥,我当我的俪贵妃。”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忍不住微微缩紧。
对,就该这样的,没错。
就在这时,弘历突然低笑出声,走上前,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狠狠箍进怀里,大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娘娘可真是口是心非啊……”
他低头在她颈侧轻咬了一口,声音格外沙哑:“你越是这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便越是爱的疯狂。”
“这宫中人人都戴着假面具,娘娘却把它掀了给我看,真的是不喜欢我吗……”
他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下滑,扼住她的腰窝:“嗯?”
安陵容猛的揪住他的衣襟,她仰起头,眼底疯狂:“我这一生,从父亲到皇上,从姐妹到宫人,从未有人真心爱过我!”
“你若敢背叛我!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着你去死!”
弘历笑出声,眼底全是欢喜:“原来娘娘连与我一同共赴黄泉路都想好了!”
第98章 妃嫔之首
他低头咬着她颤抖的唇,含糊的呢喃着:“我是不会放手的……”
良久,两人的唇才分开,弘历喘着气,眼神却无比炽热,仿佛要将安陵容灼烧一般。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背后的包裹摸索着,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缓缓从包裹中抽出那件纱衣,那纱衣的面料薄的几近透明,他眸光压抑着暗色。
委屈道:“这是对娘娘的惩罚,前几日都把我拦在殿外……害得我孤枕难眠……”
安陵容看到那纱衣,脸色不由得红了红:“这……也太暴露了……”
弘历目光在她身上灼热的扫了一圈:“娘娘想让我亲自换?”
“不……我自己来……”安陵容还是有些羞涩的。
她抓着纱衣,转身躲到了屏风后,屏风上映出她晃动的身影。
寝衣的盘扣被缓缓解开,素色的绸缎无声的坠地,然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
弘历喉结滚动着,轻轻敲了敲屏风:“娘娘,好了吗?”
“嗯……”安陵容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薄如蝉翼的料子顺着她纤瘦却婀娜的曲线滑落,暗红色的绣纹在雪白色的肌肤的映衬下,愈发艳丽。
胸口的风光也仅被一层薄纱堪堪挡住。
安陵容耳垂红的要滴血,下意识的便要伸手遮住自己,却被弘历一把抓住手腕。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格外沙哑:“娘娘既然都是装的……想必身体已经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人打横抱起,压在床上。
安陵容抵着他的胸膛:“不、不行……宫中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会被发现的……”
弘历低头堵住的唇,含糊说到:“别怕,巧莺是我的人……”
“嗯?”气的安陵容捶了他一下:“内务府总管?”
“也是……”
随着剧烈的喘息,窗幔粗暴的落下……满室旖旎尽隐其中。
第二天,安陵容懒懒睁开眼,有了爱意值,第一件事就是在药匣系统中找到假孕丸,投放给了甄嬛。
又买了一些致幻的丹药。
晚上弘历来了,他抱着安陵容,手里把玩着这小药瓶:“娘娘,这里面装的什么?”
“给你皇阿玛用的,让他自己就可度过春宵,你要试试吗?”安陵容说着,换了一个姿势,趴在他身上。
弘历摇头,大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向上提了提:“娘娘真棒。”
安陵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我对鹂嫔下手了。”
“娘娘,不要试探我,我会伤心的……”弘历伸手捂住安陵容的眼睛,
随后便翻了个身:“所以,今晚,我还要惩罚娘娘……”
夜间日日有人陪伴。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安陵容小产养了两个月。
也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她一身淡粉色团花纱衬衣,外罩浅粉缂丝敞衣,发髻上插着几支累丝点翠银簪,斜插着两朵玉兰绢花。
鬓边吊坠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她眉眼间愈发楚楚动人。
她踩着花盆底,身姿袅袅的走了进去,已经到了的低位嫔妃纷纷蹲下身子行礼。
甄嬛缓缓蹲下身子,只觉得时运流转,不过短短两个月,她与安陵容的地位却完全翻转。
安陵容的目光在甄嬛和敬妃的的身上顿了顿,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要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俯身,这感觉,可真畅快。
“都起来吧。”
她说着,便很是自然的坐在了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清朝以左为尊,她坐在这里,就是在宣告,她就是皇后之下第一人。
甄嬛一派,从前是高位嫔妃最多,两位贵妃,一位皇贵妃。
可现在位份最高的,也不过是贵妃。
若是让安陵容坐上这个位置,她们一派三人,就要被她压制住。
敬妃状似不急不缓的开口:“妹妹这位置坐的有些不对吧。”
甄嬛:“是啊,端贵妃在皇上还是皇子时便侍奉在侧,资历确实更深一些。”
安陵容轻轻摇着团扇:“是吗?可是本宫觉得,尊不尊贵,不应该看谁更受宠吗?”
“妹妹说的有道理,只是若只看这个,难免会让人觉得皇上不念旧情。”端贵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赶到了。
“是旁人觉得,还是端贵妃您觉得皇上不念旧情啊?”
安陵容看似无害的眸光暗藏锋芒朝端贵妃看去:“莫非端贵妃早就因敦肃皇贵妃一事对皇上心生芥蒂,这才……”
“俪贵妃!莫要妄自揣测!”端贵妃语气温和却暗暗带着警告之意。
“哎呀!”安陵容抚着胸膛,轻笑道:“端贵妃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结果一提敦肃皇贵妃便变了神色,果然还是在意的,那红花汤的味道想必不好喝……”
“你!”端贵妃神情骤变,那是她一生的痛!
安陵容笑着打断:
“不过……这座位嘛,我看我们几个争也争不出来,就算争出来了,想必也不会服气,不如请皇后娘娘来定夺?”
呵……皇后跟她们什么关系!跟你什么关系!请皇后定夺不就是直接将这位置拱手让给你吗!
“不必……”甄嬛觉得她们还可以再争一争。
“俪贵妃信任本宫,本宫自然要担得起这份信任。”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甄嬛脸上笑意一僵,不知道在背后偷听她们谈话多久了!现在跳出来!
皇后坐在主位,面上是温婉的笑意:“本宫觉得这资历,家世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皇上喜欢。”
“就像鹂嫔,虽然是废妃回宫,却依旧被赐了钮钴禄这大姓,从汉军旗下五旗,抬为了满军旗上三旗,现在不喜欢了,又……”
她未说完,只是看向甄嬛。
“鹂嫔,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对。”甄嬛咬牙应道。
自从被皇上赐了鹂字封号后,她简直是事事不顺!
安陵容在甄嬛一派人的怒视下,安稳的坐在了妃嫔首位,日日请安本就没什么事情,不过是聊天而已。
她看向甄嬛:“能歌善舞,性情像黄鹂一样温顺,而且黄鹂也是两情缱绻的鸟儿。”
“这是鹂嫔当日劝皇上的话语,早知鹂嫔这么喜欢这封号,本宫早就还给你了。”
第99章 久久
“皇上赐封号那日,还特意让内务府送了许多黄鹂鸟,听说鹂嫔高兴的都晕过去了。”
甄嬛:“是啊……都过去了,俪贵妃就莫要打趣臣妾了。”
“谁同你说笑了,本宫分明是在羞辱你。”
“你!”甄嬛猛的攥紧帕子:“俪贵妃晋位之后果然不同了,就连说话都硬气了。”
安陵容淡淡道:“自然与被降位的人不同。”
皇后看到两人针锋相对,心中笑开了花,面上却不得不劝道:“好了,大家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姐妹,莫要在意太多。”
安陵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倒是不再说话了。
请安结束后,皇后把她留了下来。
隐晦的审视着她:“本宫听说宝娟死了?”
“是啊。”安陵容轻叹一口气,意味深长的问道:“娘娘怎么连臣妾连逐出延禧宫的宫人都如此清楚。”
皇后神色一怔,笑道:“毕竟,你从进宫起她便一直陪着你,是个忠心的丫头,就这么死了,本宫难免会觉得有几分可惜。”
“确实是个忠心的丫头。只是可惜,她忠的却不是臣妾。”安陵容看着皇后:“皇后娘娘,你说对吧?”
“这……本宫怎么知道。”
安陵容站起身子:“皇后娘娘不知道就算了,臣妾这就告退了。”
皇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隐隐有怒色闪过:“鹂嫔说的没错!安氏成了贵妃,果然硬气起来了,居然都敢跟本宫掉脸子了!”
剪秋轻柔的帮娘娘按摩头部,神情轻蔑道:“不过一个县丞之女,若不是有娘娘扶持,她怎么能走到今天!”
她说着,却突然察觉到手下触感有些不对,她低头望去,只见皇后的头骨在她的按压下,竟然凹了进去……
“啊!”她惊叫一声,慌忙后退,却摔倒在榻边。
皇后还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剪秋,你怎么如此大惊小怪?”
剪秋指着她的头:“娘娘……你……你的头……”
“本宫的头怎么了?”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头。
就摸到了一块凹陷:“啊!本宫要照镜子!”
她站起身,想要下榻,但花盆底鞋将她的脚骨硌的变形,她腿骨一软,便要摔倒,她下意识用手臂去撑,却连手臂都变形了。
“啊啊啊!本宫这是怎么了!”
她惊惶失措:“剪秋,剪秋,快把本宫抱到床上!去叫太医!”
由于她全身的骨头都软了,剪秋将她搬到床上时,不免用力,难免就又有一些变形。
皇后得了怪病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上这里。
这时,皇上正和安陵容一同用膳。
皇上用手帕将嘴擦干净,开口道:“容卿,你好好用膳,朕去看看皇后。”
安陵容将筷子放下:“皇上,怎么能这么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去看望,臣妾和皇上一起去吧。”
“容卿善良又识大体,朕甚是欣慰。”
皇上带着带着安陵容一同到了景仁宫,太医向皇上禀告皇后娘娘的病情,可谓十分之怪。
安陵容便坐在了皇后床头,看到皇后现在扭曲的身形。
她状似伤感的握住皇后的手:“上午见皇后娘娘时,还是好好的,怎么下午就成这个样子了……”
皇后虽然形貌有些可怖,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她眸中尽是阴鸷:“安氏!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皇后娘娘可误会臣妾了……”安陵容一副委屈的样子,嘴角却扯出讽刺的弧度。
“臣妾分明是来看看,皇后娘娘自己骨头都软了,要怎么扶持臣妾啊。”
“啊啊啊!”皇后尖叫起来:“安氏!是你!是你害了本宫!是你给本宫下了药对不对!”
“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啊……”安陵容被吓到,站起身来,仓惶后退几步,却撞进皇上怀里。
她扭头,杏眸中浮现出阵阵迷茫,配上她那柔弱的眉眼,看起来十分无辜。
皇上牵着她走近看了皇后一眼,只一眼,便忍不住皱起眉头:“皇后,莫要胡言,俪贵妃单纯柔弱,怎么会害你!”
“皇上!”皇后崩溃,声音凄婉:“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臣妾面前维护别的女人!”
哎,生起气来,更让人不能直视,皇上偏过头:“皇后,朕不是维护俪贵妃,你这分明就是诬陷!毫无证据!”
“哈哈哈哈!”皇后笑了起来:“那鹂嫔和敬妃当初有证据,皇上不也没信吗?”
“皇上,你是爱上安氏了吧!”太过激动,她的喉骨都发生了变形,无法呼吸。
她剧烈的喘息着,脸色却越来越差,她说不出话,目光却怨毒的盯着安陵容!
就是她害了她!让她变成这个鬼样子!她还得到了皇上的爱!凭什么!
“皇后娘娘她……”安陵容脸色苍白……好像被那目光吓到一般。
皇上宽厚的手上覆上她的眼睛:“容卿,别怕。”
他扭头看向皇后,皇后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这里:“啊呃啊!”
啊啊啊!该死的安陵容!居然还在她面前装模样,让皇上怜惜她!
突然,她看到安陵容唇角露出一抹炫耀的微笑。
皇后被气疯了!喉咙模糊不清的磨出几个字:“去……死!啊!”
这是她生前吐出的最后几个字。
皇后居然死成这个样子,皇上觉得太荒谬了,传扬出去,他们皇室的脸都要丢尽了!
出了寝殿,皇上便宣布道:“皇后突发疾病,暴毙而亡,丧仪一律从简。”
“然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俪贵妃安氏,赐姓富察,抬入满军镶黄旗,晋封皇贵妃,统领六宫事宜。”
“臣妾多谢皇上,只是后宫事务繁杂,臣妾想寻几个姐妹帮忙。”
皇上握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后宫之事,容卿自己安排便好,无需过问朕。”
安陵容被抬旗赐姓晋皇贵妃一事,很快便在后宫传扬开来。
甄嬛一派面色阴沉,谁能想到皇后死的这么快!
皇上这样的安排,很明显只是准备将皇贵妃做个过渡,他是想日后立安陵容为后啊!
第100章 拿回宫权
对方有宠有权,真的还有必要斗下去吗?
敬妃和端贵妃对甄嬛的埋怨不由得更深,若不是因为她的布置,她们好好养孩子不好吗!怎么会跟皇贵妃对上。
可从她们设计安陵容小产,这件事便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晚上,弘历抱着安陵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皇后那是娘娘下的手?”
“怕了?”安陵容柔软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尾音轻轻颤着……
“怎么会……”他低头轻轻研磨着她雪白的脖颈,嗓音中全是痴迷:“等我弥留之际,定要吃上一颗,将娘娘缠绕在我怀中,谁也分不开我们……”
安陵容轻轻笑了起来:“好啊……”
……
第二天,安陵容以皇贵妃的身份召后宫众妃嫔前来延禧宫。
众妃嫔在正殿等待。
正中摆着紫檀雕花宝座,上面铺着月白冰绡软垫。
两侧是六对花梨木嵌宝座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紫檀雕花框,内镶双面缂丝纱,以孔雀翠羽,冰蚕丝线织就的夏日荷塘。
鎏金八角宫灯,以金线织就百鸟朝凤图,殿中清玉香炉升起袅袅冷香。
尽显出皇贵妃冠绝后宫的尊崇。
安陵容一身鹅黄贡缎旗装,乌发挽成扁方髻,只斜簪着一支羊脂玉雕花长簪,花瓣上缀着圆润的东珠。
指尖套着白玉累丝护甲,手执一把湘妃竹骨鲛绡团扇,缓缓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众妃嫔纷纷蹲下身子请安。
“都起来吧。”她坐在宝座上,轻笑一声:“瞧啊,端贵妃总算如愿坐上了第一把椅子。”
端贵妃目光平静:“还是要多谢皇贵妃让给臣妾。”
“倒也不是本宫想让给你,只是皇上眷顾本宫。”
她移开视线:“本宫此次唤你们前来,是想提几位姐妹的位份,帮本宫处理一下六宫事宜。”
甄嬛几人脸上笑意淡去,原来是来分她们的宫权。
“鹂嫔,敬妃,端贵妃都要忙这繁杂的宫务,还要照顾皇子皇女。”
安陵容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所以啊,本宫就想,你们安心看顾好皇嗣便好,这宫权啊,本宫给别的姐妹分一分。”
何止是分她们的宫权,竟是要分完!几人面色微沉。
甄嬛起身福了福身子:“多谢皇贵妃关怀,只是皇嗣都有宫人们在照料,臣妾们都忙的过来。”
敬妃:“是啊,皇贵妃,处理完了公务,臣妾们自然会去陪伴皇子皇女的。”
“可是本宫觉得你们累了。”安陵容缓缓抬眸,杏眸温和收敛着锐利的锋芒
安陵容什么意思,她们都懂,只是若是交了宫权,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一点希望她们也要争。
端贵妃开口:“皇贵妃……”
安陵容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你们既然知道本宫是皇贵妃,那这宫权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本宫好好与你们讲,是给你们面子,若是不识好歹,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不给你们面子了。”
甄嬛三人脸色骤变,没想到安陵容居然也会变得如此强势!果然权势养人!
但宫权太过重要,她们实在犹豫。
安陵容已经不想等了,她吩咐道:“巧莺,带人去搜她们的宫殿,将相关物品都带出来。”
“不可!”甄嬛立即出声制止,若是搜宫,不仅失了宫权,还会将她们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皇贵妃!我们交!”
“现在交?”安陵容细细的柳眉轻挑:“晚了,给脸不要,现在想要,没了。”
她缓缓的摇着手中的团扇,睥睨着众妃嫔,做皇贵妃的第一天,杀猴儆鸡,让她们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宫权拿回来了,安陵容便开始宣布,晋位之事。
“孙答应晋孙嫔,康常在晋康嫔,贞嫔晋贞妃。”
此话一出,孙答应三人眸光骤亮,晕晕乎乎的觉得仿佛被天降馅饼砸中了!
纷纷行礼谢恩:“臣妾定不辜负娘娘厚爱,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里就如此严重了,快起来吧。”安陵容笑道。
欣嫔看着那几个原本不如她的妃嫔,一朝晋位,居然连升几级!连个答应都追上她了!
还有个直接越过她去,成了妃位!
她心中酸涩愤懑!谁让她没跟对人呢!
“说的好听,什么帮忙处理宫务,不就是皇贵妃在提拔自己的人吗!”
欣嫔满目惊恐!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急忙跪下请罪:“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说的都是心里话,不知道怎么就唔……”
欣嫔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问道:“哦?欣嫔是对本宫的决定很不满意了?”
“是,皇贵妃您就是在刻意打压鹂嫔的人,不然怎么夺了她们的宫权还一个晋位的都没有!”
欣嫔目光绝望,捂住嘴都堵不住她的话,她为什么心直口快啊!
安陵容轻哼一声,神情不悦:“欣嫔果然心直口快,只是对本宫不满,想必也不稀罕本宫封妃时,大封六宫蹭到的嫔位,那就降回贵人。”
“还有,欣贵人这毛病可别传给公主,让内务府的人将公主带走好好教养,无事不准欣贵人探望。”
欣贵人瘫软在延禧宫的地砖上,泪水模糊了脸庞,她哀求道:“娘娘,嫔妾知错了!求娘娘开恩!莫要带走公主啊!”
她痛哭,却见皇贵妃面容毫无波澜,她不由得悲从心起,心里话又冒了出来。
“都怪嫔妾猪油蒙了心!当初就不该听鹂嫔的话,让父亲上折子告发娘娘的父亲……”
欣贵人反应过来,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可惜晚了。
安陵容已面带怒容的开口:“欣贵人的意思是本宫小肚鸡肠,以权谋私?刻意迁怒于你!”
“好!那本宫就做实了给你看!欣贵人降为欣常在!现在拖出去给本宫掌嘴!”
她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没有妃嫔敢出声,一声声的巴掌声连带着痛呼声,清晰的传入殿内。
过了良久,安陵容神色才好像平静下来:“行了,不必打了。”
第101章 鹂贵人小产
欣常在被宫人带了进来,发髻凌乱散落,原本秀丽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着血丝。
看起来格外凄惨狼狈,安陵容看着面上带了几分不忍:
“都怪本宫方才一时气急,快送欣常在回宫吧,巧雀记得拿本宫的牌子帮欣常在请个太医。”
巧雀:“是,娘娘。”
此次请安一过,后宫的宫人们都知道了,只要不惹皇贵妃生气,皇贵妃可大方了!
孙答应康常在一跃升天,还得了宫权!
心也软,被欣常在冲撞了还请太医给她治脸呢。
皇上听到传闻,对鹂嫔几人生出些许不满,觉得是他过去对她们太过纵容,才会让她们妄图攥着宫权不放!
还有欣常在!居然敢对皇贵妃不敬!
两道圣旨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鹂嫔,敬妃,端贵妃,欣常在,行事失德,有违宫规,各降一级,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欣答应之父,罔顾职守,着即革职,废为庶人,钦此!”
四人咬着牙接了圣旨。
欣答应被打击的险些晕了过去。
甄嬛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皇上不是最爱纯元皇后吗?怎么这些日子对她如此残忍,反而专心守着安陵容。
莫不是,她成了熹贵妃之后,满头华翠,与纯元皇后不像了?
“槿汐,你帮本小主打扮的与纯元皇后相似些,再这样被安陵容压制下去,我们恐怕性命难保。”
苏培盛因为封号之事,已经许久不在皇上身边侍候了,但还是有些影响力,想打探皇上的行踪还是打探的到的。
御花园万春亭外,甄嬛站在紫薇树下,一身淡青色的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只簪着几支银簪,还有两朵玉质的兰花。
她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吹奏着《杏花天影》。
槿汐说,她的眉眼与纯元皇后最像,这样的姿态最能突出她的眉眼。
有脚步声传来,她心中一喜,仿若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吹奏着,等着皇上忍不住上前。
可一曲吹完,那脚步声还停在那里,甄嬛捏着长笛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状似不经意的抬头,眸中的惊喜才刚浮现,她就愣在原地。
安陵容怎么也在?
她心中阴暗的想法一闪而过,安陵容不是仗着皇上宠她,羞辱她多次吗,那她就当着她的面,将皇上抢走!
她蹲下身子请安,显露出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
等待着皇上甩开安陵容的手,将她搀扶起来。
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就连叫她起身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安陵容轻笑一声:“鹂贵人今日打扮的好清丽啊,倒让本宫想起从前的莞贵人。”
“你说是不是,皇上?”
皇上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知道容卿定是又醋了:“什么莞贵人,哪有朕的皇贵妃好看!”
说完又转向甄嬛:“鹂贵人!你不在宫中照料弘曕灵犀,倒有闲心在御花园吹曲子,还不滚回去!”
甄嬛紧咬牙关,很想口吐芬芳!她除了照顾孩子,就不能来御花园走走吗!
虽然这次目的不纯,那也不代表她每次都目的不纯啊!
对方是皇上,不能骂!她压抑着怒火,告退了!
回到永寿宫,才冷静下来,她这张脸,对皇上好像真的没用了!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座椅上,那她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不,她还有四阿哥!甄嬛精神一震!皇上子嗣不多,安陵容那身子估计是再难有孕!
只要她能活下来,熬到四阿哥登基,她依旧是风光的圣母皇太后!
接下来一段时间,甄嬛行事低调了不少,请安的时候,被孙嫔,康嫔,贞妃轮流讽刺,也忍着不开口。
倒是经常请四阿哥来永寿宫联络感情。
安陵容知道以后,唇角微微勾起,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真想快点看到甄嬛知道真相会是何表情。
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月。
这日,安陵容坐在廊下,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愁丝。
皇上来到延禧宫,看到的便是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容卿这是怎么了?”皇上走近,牵起她的手。
安陵容抬眸,杏眸中隐隐有水光闪过:“皇上,臣妾都已经养好了身子,为何总是怀不上……”
“容卿,别急,我们肯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安陵容微微偏头,不想理他:“皇上就知道安慰臣妾。”
她说着,看到巧莺在角落悄悄向她点了点头。
她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浅笑,突然站起身来:“对了!皇上!不如臣妾去抱抱弘曕灵犀,他们肯定能给臣妾带来好运!”
皇上见她神情期待,也不忍心拒绝她:“那好,朕陪你去永寿宫。”
安陵容和皇上到了永寿宫,却见永寿宫十分安静。
宫人都没看到一个,只有崔槿汐神情紧张的守在东配殿门口。
见到皇上和皇贵妃前来,她慌了一瞬,急忙上前请安:“奴婢参见皇上,皇贵妃。”
安陵容:“是你啊,这永寿宫今日怎么如此清冷,只有你一个宫人在吗?”
“这……”崔槿汐强作镇定:“是啊,永寿宫的其他宫人都陪着皇子公主去御花园了,只剩下奴婢一人留在殿内。”
“哦,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站在殿外守着呀?”安陵容神情一凛:“你不会联合他人,妄图偷盗主子的东西吧!”
“奴婢没有!”
崔槿汐急忙否认,却又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守在殿外。
皇上眉头一皱,握着安陵容的手:“容卿,我们进去看看。”
崔槿汐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跪行几步,挡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更是让皇上觉得定有古怪!
他牵着安陵容向东配殿走去,身后的宫人刚推开房门。
“啊!”一声女子的惨叫声便传了出来。
宫人被吓的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发生了何事?”皇上踏入殿门。
只见他的妃嫔鹂贵人,正和他的弟弟果郡王浑身赤裸着。
可想方才是如何!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第102章 中风
皇上死死的盯着两人,眼底翻涌着怒火,他震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果郡王勉强裹住下半身,跪地求情:“皇兄,都是臣弟的错!请你饶恕嬛儿!”
皇上眼睛微眯,目光审视:“嬛儿!看来你二人已不是第一次了!”
安陵容就在这时走进来,看到里面那暧昧的场景,不由得用团扇轻轻掩住了脸。
却看到那床榻上还有一大滩血迹。
她脸色白了白,仿佛想到自己小产的那一晚:“怎么那么多血,鹂贵人是小产了吗……”
皇上这才注意到,甄嬛躺在床上,身下一片血迹,生死不知。
仿佛场景重现一般,和延禧宫那一夜那么像!他的孩子被他害死!
那这个孽种又是谁的!
“朕已经四个月没有踏入过永寿宫半步了!”
他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脸色涨得通红!
“来人!宣太医!查清楚甄氏究竟几个月的身孕!”
太医匆匆赶到永寿宫,看到这又一皇家秘闻险些被吓晕过去,颤颤巍巍摸上鹂贵人的脉搏。
“回、回皇上,鹂贵人小产前,大概有孕三月……”
“好!好啊!”皇上气的太阳穴砰砰乱跳!他指着果郡王骂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弟弟啊!”
“居然三个月前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还是更早?!”
“来人,把弘曕灵犀都带过来!”
果郡王跪在地上,头脑也在发懵,他和嬛儿确实更早,但三个月前那真不是他啊!
弘曕灵犀……果郡王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按照时间来看,真有可能是他的……
两个孩子很快被抱了回来,配殿内气氛严肃,还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人,弘曕灵犀很快便嚎啕大哭起来。
孩童的哭闹声,吵的皇上更是一阵又一阵的头疼,他心中怒火愈烧愈盛!
“连两个孩子都哄不好!朕要你们做什么!”
帝王之怒,宫人们跪倒一片,奶娘轻声哄着阿哥公主,希望他们别哭了。
可两个孩子被方才那一声怒吼给吓到了,哭的更厉害了!
皇上只感觉头上青筋都在突突的冒着,快要抑制不住时。
李德全捧着一碗清水进来了,再次滴血验亲。
两个孩子率先被取了血滴进清水,然后碗被捧到皇上面前,他滴了一滴血进去。
只见几滴血珠在水中缓缓散开,各自晕开一片红雾,并未相融!
皇上怒目圆睁!一掌将那装着血珠的清水碗扫到地上!他气的眼前炸开细密的金星,身子晃了晃!
又强撑住:“再给朕验!果郡王!”
果郡王闭了闭眼,心中的预感已经成真,弘曕和灵犀,就是他和嬛儿的孩子!
他指尖被取了血,眼睁睁看着那血珠相融,却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嬛儿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这样他也好要做准备!
验血的清水碗再次被捧到皇上面前,他只看了一眼,便青筋暴起,胸膛迅速起伏,粗重的喘息着:“奸夫!淫妇!”
旁边传来宫人的惊呼声:“不好了,皇贵妃晕倒了!”
“什么!”皇上猛的转身,却看到自己心爱的容卿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太医呢!快!”
太医今日要被吓死了!在皇上的目光下,双手的颤抖的把着脉,然后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面上也带上了喜意:“恭喜皇上!皇贵妃这是有喜了!”
皇上紧绷的身体猛的松弛下来,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笑意:“好……呃……”
只是话还未说完,他的表情便猛的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的歪斜着,双眼瞪大,身子便直直的向后栽去!
“皇上!”永寿宫的东配殿又是一阵混乱,在场的宫人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今日,他就这么多事儿呢!
养心殿内。
皇贵妃安陵容已经醒了过来,皇上龙体抱恙,她心中不安,便将四阿哥叫到养心殿一同守着皇上。
太医院的太医们围在龙床前,一一上前诊断。
最后太医院院判说出了结论:
“陛下先是怒极伤肝,气血翻涌,后又骤然狂喜,心火爆炽,致使阴阳失调,痰淤上涌,如今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已是中风之相,需要即刻静养!”
皇上苏醒后,身旁只有李德全在,他发现自己不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五官都控制不了了!
“啊……”他想说话,嘴角涎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下,他呜呜哭了起来,他不能让容卿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他艰难的吩咐李德全去办几件事:“奸夫!淫妇赐死!弘曕灵犀、死!”
“弘历记在、纯元名下!登基、圣旨!正大光明殿!”
“皇贵妃!好好养胎、不要来、看朕!”
李德全:“皇上您放心,奴才这就传达下去。”
……永寿宫……
后殿,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室内没有烛火,一片漆黑。
只能勉强看到角落处,缩着一个身影。
正是甄嬛,她的怀里护着两个孩子,孩子们都哭累了,已经睡着了。
她当时虽然流了一大滩血,可现在身体却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她就知道,她肯定是遭了算计。
说什么都没用了,弘曕灵犀的身世都已经曝光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锁声,‘咔哒’!
甄嬛扭头望去,只见门缓缓被推开,清冷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打破了黑暗。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两个进来的人,一人柔弱貌美,一人身姿挺拔,气质华贵。
正是安陵容和弘历。
她将两个孩子放开,自己站起身来,低声道:“安陵容!是你设计的我对吧!”
“是,又如何啊?”安陵容眸色阴郁:“甄嬛!别忘了,当初是你用那种恶心的手段害我小产!让后宫众人耻笑于我!”
她走近了两步,盯着甄嬛笑道:
“不过,今日,你的情郎也以为是他撞掉了你的孩子呢!”
她回忆道:“那个场景,可真好看啊。”
第103章 两女报仇
甄嬛听着却要疯了:“安陵容!你恨我就冲我来啊!为什么要把允礼和弘曕灵犀牵扯进来!”
“自然是为了让你痛苦啊,就像你现在这样。”安陵容轻声说道。
甄嬛情绪激动,气的冲上去,扬手就要打安陵容。
就在这时,弘历一脚狠狠踹在甄嬛身上,甄嬛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踹得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弘历,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生母,她陷害我!你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能帮她!”
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伸手勾住弘历的脖颈,柔若无骨般的贴了过去,然后带着温软的气息便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弘历大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配合着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良久才分开,安陵容靠在弘历怀里微喘着。
甄嬛看到两人这种关系,居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皇上恐怕也想不到,他最爱的人和他的儿子也背叛了他吧!”
她说着,爬起来就向外冲去:“安陵容!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甄嬛跑出门外,发现永寿宫内安静的可怕,空无一人!
“人呢!人呢!”
没有人她怎么公之于众!她怎么让安陵容去死!
弘历牵着安陵容缓缓从后殿走了出来,看到:“别找了,当然是被支走了。”
甄嬛指着他们两个,脚步踉跄着后退:“故意的!你们就是故意的!让我以为有了希望,再让我绝望!”
“那倒也不是,毕竟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恨我,死也要拉着我一起,好歹我也让你和你那情郎在临死前做了一场啊……”
安陵容觉得她很委屈。
甄嬛:“那我让你和弘历做一场然后让你们去死行不行啊!”
安陵容:“那怎么行,我们可是要白头到老的。”
“哎呀,跟你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们来,是奉皇上的旨意,送你还有那两个孩子和果郡王去地下团聚的。”
她目光转向门口的食盒:“甄嬛,你应该知道让宫人们动手,那场景可就不好看了。食盒里,有苦杏仁做的糕点和甜汤。”
“你是说……允礼……死了?”甄嬛指尖狠狠攥紧,双目瞬间失了神采,泪水夺眶而出。
“是。”
她失魂落魄般,机械的迈着步子,提起门口的食盒,关上了门。
屋内很快便响起甄嬛低声哄孩子的声音。
两个孩子饿了将近一天,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吃的,都笑了起来。
她轻轻抱着两个孩子,一下一下喂到两个孩子嘴里,每一口都好像扎在甄嬛的心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着,滴到了两个孩子的衣服上。
但她只能这样继续喂下去,至少她亲自来,能让两个孩子少受些痛苦,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也好。
两个孩子吃饱了,甄嬛将剩下的糕点和甜汤都吃完了,她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弘曕,灵犀,别怕,母妃带你们去找你们的父亲……”
送走了甄嬛。
弘历又打开了一间后院配殿的门,自从浣碧疯了之后,甄嬛便没把她送回王府,一直留在宫中。
浣碧虽然疯了,但衣着打扮都很整齐,见有人来了,她开口问道:“找本福晋有何事?”
弘历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侧福晋,王爷他……”
浣碧猛的站起身:“王爷他怎么了!”
“王爷他被皇上杀了!”
“什么!”浣碧身形晃了晃,险些被这个消息刺激的晕过去。
她眼眶泛红,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凄婉的喊了一声:“王爷……”
安陵容安慰道:
“侧福晋,您也别太伤心了!王爷虽然被皇上害死了!但皇上也遭了报应!现在卧病在床!听说动都不能动呢!”
“不够!我的王爷都死了……我要给王爷报仇!”
她说着就从房间冲了出去。
房间内,弘历揽住安陵容的腰肢:“娘娘,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想去看吗?”
“当然。”
两人分别坐着辇轿,朝养心殿慢悠悠赶去。
有一名侍卫见到弘历,低声道:“四阿哥,按照您吩咐的,见到碧衣女子不用管,直接放行,兄弟们方才放了两个,特来向四阿哥禀报一声。”
弘历有些诧异,怎么会有两个。
他摆了摆手:“随我与皇贵妃进去看看。”
“是。”
两人带着侍卫进去养心殿,只见养心殿内一片狼藉。
明黄色的龙床前,皇上直挺挺的躺着,双目圆瞪,胸口插着两把刀,鲜血不断渗出,寝衣上满是血迹。
旁边的青砖地上,两个身着绿衣的女子瘫坐着,她们发髻凌乱,衣物上也沾了不少血迹,但却眼神明亮。
她们,给王爷报仇了!
弘历急忙上前,检查皇阿玛的身体,却发现皇上已然气绝!
他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哀痛!他强压着愤怒命令道:“这二人竟然敢谋害皇阿玛!还不速速将她们拿下!”
两名绿衣女子都没有挣扎,仿佛只要杀了皇上,就算她们死了也没关系。
安陵容:“另一个原来是宁嫔啊,我记得她一直喜欢穿青绿衣,浣碧也是,莫非这果郡王就喜欢女子穿这个颜色?”
弘历牵起她的手:“谁知道呢,我只知道马上就能和娘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一生过完,临死之前,弘历果然如几十年前的夜里说的话一样,服下了那药,将他的娘娘,死死箍在了怀中。
安陵容缓缓闭上眼睛,回到了虚空之中。
沉睡一段时间后,又抓出系统找了一个小世界,神魂投了进去。
神魂投入身体的一瞬间,身体的状态被调整至最佳。
她一张圆润的鹅蛋脸,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娇嫩,弯弯的柳叶眉细长柔美,眉梢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娇俏。
她缓缓睁开眼,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间,春水潋滟。
眼下正是新晋妃嫔第一次请安的时候。
她满族大姓富察氏,富察仪欣,家里人来之前特意嘱咐她入宫谨慎些,莫惹事。
她凭什么不惹!富察仪欣走上前,一把将站在首位的甄嬛和沈眉庄撞开。
第104章 新位面:富察贵人
她轻哼一声:“真没规矩!首位岂是你们两个汉军旗能站的。”
沈眉庄和甄嬛被撞得一个趔趄,刚皱眉想发怒,就听到富察仪欣的话。
只能忍了回去,还得道歉:“抱歉,是我们二人疏忽了。”
富察仪欣瞥了两人一眼,懒得搭理她们。
沈眉庄和甄嬛只能面露尴尬的朝后面走去。
觉得这富察贵人实在粗鲁,就算她们不小心站错了位置,提醒一下她们自然会让开!何至于把她们撞开!
就在这时,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端庄的从后殿走了过来,坐在宝座上,笑的温婉,仿佛根本不知道正殿发生的骚乱。
新晋嫔妃给皇后娘娘行三叩之礼。
皇后温和的叫了起。
华妃这时才姗姗来迟,凤目扫了一眼新晋嫔妃,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得让她们看清楚,这后宫谁才是最受宠的。
她刻意刁难,虽和皇后言语交锋,目光却也在暗暗打量这群新人。
结果刚看到站在第一排的嫔妃目光就顿住了,她面上笑意微僵,凤目微眯了眯。
这人是谁,居然同她一样都是明艳的类型,却比她的容貌还要盛上不少!
她凤目中带着怒火,冷笑着问道:“这位是?”
“这是富察贵人。”皇后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气吧!本宫倒是要看看有一个比你容貌还盛的妃嫔!皇上还会不会那么多宠你!
华妃轻哼一声:“倒是生的一副好容貌。”
富察氏的嫡女,即便是她,也不能过分苛待。
富察仪欣:“多谢华妃娘娘夸赞。”
华妃目光一转,扫到后面的嫔妃:“本宫听说,皇上对莞常在和沈贵人可是赞不绝口,是哪两位啊?”
甄嬛与沈眉庄立刻站出来行礼道:
“嫔妾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
“嫔妾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年世兰本想为难这二人一番,只是看到她们二人容貌,便瞬间没了兴趣。
“本宫还以为能让皇上赞不绝口的会是何等姿色呢,原来还比不上富察贵人。”
被刁难至少还能说明华妃娘娘对她二人有所忌惮,也是对她们容貌才情的肯定。
可现在居然都懒得刁难她们二人,还说她们不如那个行为粗鄙的富察贵人!
甄嬛和沈眉庄仿佛被重重扇了一巴掌,脸颊涨的通红。
请安结束后,富察仪欣查看她这次带的金手指,是一个签到系统。
景仁宫有签到点,她便随手一签。
“叮!恭喜宿主获得皇后娘娘的打胎药一瓶。”
她要打胎药做什么,没用的东西。
她转身便回了延禧宫。
到了晚上,皇上要召新晋妃嫔侍寝,最开始定是从两个贵人中选择。
富察仪欣觉得她如此美貌,第一个定是她。
谁知凤鸾春恩车接走了沈眉庄!
‘哐当’一声!她气呼呼的将门甩上!
她凤目中满是愤怒的小火苗!这皇上肯定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将她安排在这破烂的延禧宫也就算了!新晋妃嫔唯一一个有封号的还是那个甄嬛!翻牌子还翻了那个沈眉庄!
没眼光!她才不伺候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富察仪欣便威胁签到系统,不给她想要的东西,回去就给它拆了!
延禧宫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鹂妃的绮梦引x100。”
富察仪欣这才满意的去给皇后请安。
谁知一连三天,皇上都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甄嬛虽然病了。
但沈眉庄看她的神情却越发有了优越感。
看的富察仪欣一日比一日火大,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耳光!可惜她现在还是个贵人!只能暂时忍下!
出了景仁宫的宫门,富察仪欣踩着花盆底猛的侧身一撞,沈眉庄便猝不及防的跌坐在青石板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斥责富察贵人。
富察仪欣便居高临下看着她,讥讽道:“沈贵人莫不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连路都不会看。”
说完便带着桑儿扬长而去。
只余沈眉庄憋着一口气留在原地!盯着富察贵人离开的背影!气冲冲的离开了!
富察仪欣今天走的远了些,景仁宫和延禧宫的签到点,她已经试过了,这次她在承乾宫签了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孝懿仁皇后的美颜丹x1瓶。”
美颜丹?富察仪欣立刻吃了一颗下去,身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发生变化。
这天夜里,皇上总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富察仪欣被裹成了鸡肉卷带去了养心殿,放到了床上。
她明艳娇俏的绝世容颜,被被子遮掩住,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富察仪欣眼皮都未抬一下,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皇上眉头微微皱起,觉得她实在不懂事,只是是富察氏的人,若是将她退回去,难免太不给富察氏面子了些!
他耐着性子,大手将被子向下压了压,却忽然呼吸一滞,眼眸中浮现出满满的痴迷。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为何今日才翻富察贵人的牌子!让他白白错过了这般美人三日!
“仪欣,我们安置吧……”
绮梦引的香气缓缓散出,皇上陷入绮丽暧昧的春梦之中。
富察仪欣嫌弃的将皇上胖胖的身子推远了些。
第二天一早,皇上便直接免了富察仪欣的请安。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在妃嫔请安时到了景仁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容若桃李,明艳动人,性若流霞,率真灵动,朕心甚悦,着晋为嫔,赐封号‘瑶’,钦此!”
这圣旨宣读完,众妃嫔的笑颜都僵在了脸上。
尤其是沈眉庄,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酸涩羞耻,她接连侍奉皇上三日,既无封号,又没有晋位!
而瑶嫔仅仅侍奉了一日,位份,封号全都有了!这让她如何不心生愤懑!皇上就那么喜欢瑶嫔吗!
第105章 华妃第二
皇后看着众妃嫔的神色,嘴角重新挂起端庄的笑意,她目光温和的看向沈眉庄。
“沈贵人也莫要灰心,皇上连召你三日,心里定是看重你的。”
话锋一转,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妃嫔:
“不管是府里的老人还是新来的姐妹,都要向瑶嫔学着些,若能得皇上喜爱,晋位封嫔指日可待。”
皇后看似好意,实则就是在激起沈眉庄的不甘,还有众妃嫔对瑶嫔的嫉妒。
请安结束后,皇后轻轻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
“剪秋,旁人也就罢了,瑶嫔可是富察氏,本宫看这生育之苦她就不必经历了,你说呢?”
剪秋微微福身:“娘娘放心,奴婢都会安排好的。”
富察仪欣去时被裹着去,回来时就已经成为了坐着辇轿炙手可热的宠妃。
她踩着花盆底高昂着头回了延禧宫,踏进宫门就看到安陵容哭丧着一张脸。
她柳眉拧起:“真是晦气,本宫大好的日子,你耷拉着一张脸做什么!还不回你房间待着去!”
“是,瑶嫔娘娘……”安陵容低垂着眉眼回了自己的西配殿。
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她想着方才对方那高傲的神情,还有耀武扬威的姿态,心里便郁闷又嫉妒。
“到底是家世好的……”入宫便是贵人,就算发脾气也底气十足,不像她无依无靠……
下午,便有一个匣子悄悄送进了延禧宫,里面有不少银票,还有一本册子,都是富察氏在宫中的人脉。
富察仪欣随手放在了一旁,果然,得宠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的。
晚上,皇上的銮驾便到了延禧宫外,他看着延禧宫周围的环境,微微皱起眉头,这附近便是东华门,宫人们频繁的进出,很是喧闹。
他手中捻着十八子缓缓踏进延禧宫。
正殿门口,富察欣仪一身桃红色寝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肤白盛雪,一头乌发随意披散至腰臀,随着夜风微微吹动,慵懒而明媚。
见到皇上来了,她刚要蹲下身子行礼,便被皇上制止了:“瑶儿与朕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皇上说不见外,富察欣仪便兀自转过身,步伐轻盈的进了殿内。
皇上笑吟吟的跟了进去,问道:“瑶儿,要不要朕给你换个宫殿住住?”
富察欣仪眼前一亮:“好啊!皇上!臣妾宫里的那个安答应,真是晦气死了!整天哭丧着脸,臣妾一瞧见她就心烦!”
她说着,柳眉间就带了几分不耐。
“好,朕一定尽快给你换,可别皱着个小脸了。”
皇上说着便拉着人朝床榻去走,绮梦引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翌日一早,皇上去上早朝,富察欣仪要去给皇后请安。
她吩咐道:“桑儿,本宫侍寝后第一次向皇后娘娘请安,一定要打扮的隆重些。”
“是,娘娘。”
富察欣仪一袭嫣红色薄纱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
发髻中间插着一支金凤凰簪,凤嘴处垂下长长的珍珠流苏,两侧还插着几支点翠镶碧玺的花簪。
手中握着一把紫檀木柄的团扇,扇面是由海外藩国进贡的上等丝绸冰纨所制,扇面上,以极细的金线绣着一幅云海仙山图。
她微昂着下颌,轻摇着扇子给皇后行了礼便坐在自己的嫔位位置上。
皇后看着瑶嫔这副张扬的模样,眸中快速闪过一丝不悦,这瑶嫔简直就是华妃第二。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惊奇的望向瑶嫔手中的团扇,开口道:
“这团扇莫非就是海外藩国的进贡之物?听说此扇一入宫便被皇上极为喜爱,收到自己的私库之中,没想到竟然赏给了瑶嫔,倒是让诸位姐妹开了眼呢。”
富察仪欣自然知道皇后在给她拉仇恨,她会怕吗?
“皇后若是喜欢,臣妾就送给皇后娘娘一把,毕竟臣妾宫中还有许多呢。”
“本宫是皇后,怎么能要你的东西,瑶嫔还是自己收着吧。”皇后语气温和。
华妃轻嗤一声,觉得皇后虚伪。
富察欣仪却并不在意,目光转向安静坐着的沈眉庄:“既然皇后娘娘不要,那臣妾就把它送给沈贵人吧。”
话音刚落,手腕便猛的一扬,团扇便直直朝着沈眉庄砸去。
紫檀木的扇柄重重撞上沈眉庄的额头,她精心梳就的发髻瞬间散落了一半,白皙的额头也肿起了青紫色的小包。
沈眉庄按住伤口愤怒的起身,质问道:“瑶嫔!你这是何意?!”
“自然是好意啊!”富察仪不慌不忙着的回道:“本宫好心送你皇上赏的团扇,谁知你手那么笨,这都接不住。”
沈眉庄红着眼睛:“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转身蹲下来向皇后娘娘行礼:“还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啊!”
“皇后娘娘!臣妾明明是好意,却被沈贵人误解,臣妾也要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富察欣仪也跟着蹲下了身子。
继续说道:“毕竟臣妾根本就没有理由针对她。”
沈眉庄:“你就是记恨皇上先翻了我的牌子!”
富察欣仪轻笑一声,凤眸中是不加掩饰轻蔑:
“沈贵人你真有意思,你是说,本宫嫉妒你连续承宠三日却只得了一些没用的赏赐吗!”
“你!”沈眉庄又羞又怒!
觉得殿中妃嫔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奚落嘲笑。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可惜了,是在她的景仁宫。
若是在外面,这两个打起来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莫要伤了和气。”
“瑶嫔,你虽是好意,也是太过莽撞了,终究是伤了沈贵人,本宫便罚你一月月俸,可有异议?”
富察欣怡:“臣妾没有异议。”
皇后又看向沈眉庄:“沈贵人你也起来吧,本宫已经罚过瑶嫔了。”
“是,皇后娘娘。”沈眉庄站起身子,眼底的埋怨之色却依旧没有褪去!
不过才罚了一个月月俸!算什么罚!
请安结束,出了景仁宫宫门,富察欣仪瞥了沈眉庄一眼,眸中全是讥讽。
沈眉庄气的恨不得将手中的团扇砸回到她头上!可惜这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若是有所损坏,恐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气冲冲的带着彩月去了碎玉轩。
第106章 永寿宫
甄嬛在病中,坐在廊下,脸色苍白,看到沈眉庄气冲冲走来,额头还有一块青紫。
急忙迎了上去:“眉姐姐,这是怎么了?”
“哼!还不是那个瑶嫔!”沈眉庄将在景仁宫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甄嬛。
甄嬛听到富察欣仪如此受宠,眸光闪了闪,劝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总有一日皇上会厌了她的。”
“眉姐姐既有才情,又有美貌,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沈眉庄微微偏头,眉眼间多了几分娇羞:“你呀,惯会胡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好,姐姐不想听,那我便不说了。”
浣碧拿了伤药过来。
甄嬛:“彩月,还不快给你家小主上药。”
沈眉庄带着彩月进了碎玉轩的正殿。
甄嬛看着两人的背影,眸光愈发明亮,似乎已经想到自己‘病’好之后,是如何受宠了。
富察仪欣一连承宠七日,后宫怨声四起。
晨起去给皇后请安。
华妃看她的目光已经恨不得剜下她身上的肉了!其余妃嫔目光虽不敢这么直白,眼底却也都是嫉妒不满。
皇后坐在宝座上,温声劝道:“瑶嫔,本宫知道皇上宠你,可这后宫这么多姐妹,你总要劝劝皇上,雨露均沾不是。”
富察仪欣眼角眉梢不减张扬:“奉劝皇上雨露均沾,那是皇后娘娘该做的事,臣妾不过是一个小小嫔位,管这个是不是太僭越了。”
“还是等皇后娘娘见到皇上,亲自与皇上说吧。”
谁不知道,这个月十五皇上都是陪着瑶嫔的,皇后娘娘已经有十几日没见过皇上了。
皇后脸上笑意微僵,好一个瑶嫔,不仅忤逆,居然还敢暗戳戳嘲讽她!
就在这时,苏培盛手中拿着一道圣旨,到了。
他笑道:“各位娘娘都在啊,那奴才就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明艳率真,甚得朕心,念延禧宫喧闹繁杂,特赐迁居永寿宫,已彰恩宠,钦此!”
旨意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华妃脸色铁青,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她还以为那永寿宫是日常修缮!她都没得到的宫殿,居然给了这个狐媚子住!
皇后脸上的端庄也没维持住!剪秋才刚刚想办法将麝香带进延禧宫!她就要迁宫了!
富察仪欣却仰起头,满脸得意之色。
苏培盛宣完旨,也没离开:“瑶嫔娘娘,皇上宣您去伴驾呢,跟奴才走吧。”
富察仪欣朝着皇后微微福了福身,神情倨傲:“皇后娘娘,那臣妾可走了。”
富察仪欣坐在辇轿上,晃晃悠悠的朝着养心殿走去。
这些日子,她无事的时候将东六宫都逛遍了。
分别获得了:皇后娘娘的打胎药x2,孝懿仁皇后的一缕幽魂x1,德妃娘娘的生子丹x1,慧贤皇贵妃的琵琶x1,景阳宫的五阿哥x1
没错,富察仪欣签到不仅有魂,居然还有个人!
那个五阿哥,脸庞圆润饱满,极具有少年的朝气,眼睛十分明亮,深情而坚定,眉毛浓密有型,很是英气,笑容极具感染力,阳光又温暖。
富察仪欣很喜欢!只是若是他没有正式的身份,就只能在她身边做一个小太监了。
让一个如此聪慧温厚的人装太监一辈子,她还是有些不忍,便让后宫中富察家的人脉将他送了出去。
日后再回来当个御前侍卫……
辇轿很快到了养心殿,她便在养心殿签了一次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胖橘x1”
什么?富察仪欣往系统背包一看,果然有一只胖橘猫待在里面,胖东西还有点可爱,她准备等去御花园的时再放出来。
现在她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模样,进了养心殿。
皇上抬眸:“是谁惹我们瑶嫔娘娘不高兴了?”
“当然是皇上你了!皇后娘娘都要臣妾劝你雨露均沾呢!臣妾看!今晚皇上还是去别的姐妹那里吧!”
她说完,便坐到了软榻上,指尖摧残着花瓶中的百合花。
皇上看的忍俊不禁,走上前将那花瓶移走:“你呀,自己心里不痛快,便来摧残朕的花。”
他说完,握住富察仪欣的手,柔声安慰道:“瑶儿什么都不必管,皇后那里朕去处理。”
富察仪欣瞪他一眼,抽出自己的手:“那皇上就解决完这件事再来找臣妾吧,臣妾先去御花园逛逛。”
她踩着花盆底悠悠在御花园漫步。
突然眼前一亮,只见路旁的假山下,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慵懒的趴着晒太阳。
它半眯着眼睛,见有人来,慢悠悠的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小爪子随意搭在脑袋边,粉粉嫩嫩的肉垫蜷在脸旁,嘴里发出几声软绵绵的‘喵呜’声。
模样可爱极了,看的人心软软的。
富察仪欣蹲下身子,将胖乎乎的胖橘捞进怀里,玉白的手指顺着猫脑袋往下摸,绒毛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胖橘舒服的直眯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粉嫩嫩的爪子抓着她的衣袖。
可爱的让富察仪欣又多揉了两把,这才站起身,吩咐道:“桑儿,走吧,记住了,这猫的名字叫胖橘。”
“走吧,胖橘。”
桑儿神情犹豫:“娘娘……这猫养的这么好,不会是其他妃嫔的吧……”
富察仪欣:“本宫捡到了就是本宫的。”
她微微扭头,眸中一片冷意:“桑儿,本宫才知道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
“回永寿宫去看看。”
虽然是今日迁宫,但富察仪欣可是宠妃,皇上那边也派了不少宫人过去。
她到时,搬的已经差不多了。
永寿宫朱门金钉,檐角挂着鎏金铜铃,宫门内,地面金砖铺就,光洁如镜,彰显皇家的尊贵奢华。
富察仪欣缓缓踏入正殿,殿内红绸幔帐随风轻摆,紫檀木桌上白玉香炉冷香缭绕。
墙上挂着大幅缂丝花鸟图,墙角处摆着精致的青铜鹤灯,处处雍容华贵。
比之延禧宫好了太多。
将怀中的橘猫丢到地上:“胖橘,自己去玩吧。”
第107章 想折腾富察仪欣?
立刻有宫人上前护着这猫主子去了。
富察仪欣自己倚在软榻上,慵懒的翻过富察家的人脉册子。
葱尖似的指尖缓缓停在一个名字上,辛夷。
晚上,皇上雷打不动的到了永寿宫,富察仪欣斜倚在雕花门框上,眉目明艳如春日芍药,她目光瞥向皇上,问道:
“皇后娘娘那边,皇上都处理好了?”
皇上点了头,她才让开身子,让皇上进了正殿。
第二日,永寿宫签到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延寿丹(五年)x1颗。”
她柳眉轻挑,皇上看着像个命不长的,日后等她有了孩子,还是得看情况让皇上活久一些。
就在这时,有一容貌清秀的宫女低头踏入殿内:“奴婢辛夷,见过瑶嫔娘娘。”
富察仪欣看着她问道:“胆子大吗?”
辛夷:“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那你是听富察家的,还是听本宫的?”
辛夷:“奴婢跟了娘娘,就是娘娘的人。”
“是个聪明人,不枉本宫在一本名册中,一眼便看到了你的名字,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了。”
永寿宫和翊坤宫离得很近,也算是邻居。
下午,华妃娘娘便派了周宁海,请富察仪欣前去做客。
那来者不善的模样,肯定是想苛待折辱于她,富察仪欣才不去呢。
她面色白里透红,是气血充足,容貌明艳的美人儿。
她瞥了一眼行礼姿态的周宁海,说道:“本宫身体不适,恐怕要辜负华妃的好意了。”
周宁海皮笑肉不笑道:“瑶嫔娘娘这是不给华妃娘娘面子了?您可别不识抬举!”
富察仪欣猛的站起身来,凤目圆瞪:“本宫说身体不适!你聋了不成!还想在这里逼迫本宫!”
周宁海面色一沉,往前跨了一步:“娘娘还是别让华妃娘娘等太久。”
说着居然伸手就要来拽人!
这可是在她的永寿宫,还能被旁人欺辱了去!
她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给本宫拿下!”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粗壮的太监冲进来,将周宁海死死按住。
富察仪欣轻抬了抬下巴:“把他拖到庭院里去。”
她自己则是走到廊下,辛夷立刻招呼宫女们搬来了座椅和茶案。
富察仪欣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落座,然后冷眼看着在院中挣扎喊叫的周宁海。
周宁海:“你们敢如此对我!华妃娘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富察仪欣朱唇轻启,声音里透着寒意:“辛夷,去掌他的嘴,在本宫宫里撒野,真以为本宫好欺负!”
“是,娘娘!”辛夷领命,快步上前。
扬起手掌,‘啪’‘啪’的耳光声在庭院中不断响起,周宁海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还在仍然狠狠瞪着富察仪欣。
富察仪欣本端着茶盏轻抿,见他这副模样,将茶盏重重拍在一旁的茶案上!
她柳眉倒竖:“好啊!你个狗奴才!到现在还敢瞪本宫!”
“给本宫把他的眼睛挖了!再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丢出宫门去!”
几个太监听到吩咐,有些犯怵。
富察仪欣不紧不慢的再端起茶盏:“谁替本宫解决了这个麻烦,谁就是本宫宫中的首领太监。”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猛的朝周宁海扑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过后……
富察仪欣站起身:“做得好,日后你就是本宫宫中的首领太监了。”
年轻太监:“奴才小顺子!多谢娘娘!”
她转身进了正殿:“记得把人丢出去后,宫门闭上。”
华妃除非带人把她这宫门给撞开,否则是别想进来。
谁知到了午时,华妃那边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富察仪欣倚在软榻上,玉手轻轻抚摸着胖橘,疑惑道:“华妃这是转了性子?”
她正想着,便有宫人来,说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求见。
“请进来吧。”富察仪欣拍了拍胖橘的屁股,让他自己自己去玩。
心里都明白了,原来华妃是去找了太后啊。
太后身旁的竹息姑姑迈着端庄的步子进了正殿,一板一眼道:“瑶嫔娘娘,太后传您去寿康宫。”
“现在?”富察仪欣瞧了眼窗外,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太后这老太婆是想故意磋磨她啊。
她看向一旁的辛夷,辛夷立刻心领神会,去准备东西了。
不一会儿,富察仪欣端坐在四人抬的仪与之中,前面的太监举着黄罗伞,威风凛凛的开路。
嫔位的仪驾浩浩荡荡的朝着寿康宫行进。
身后的宫人们手中拿着大小不一的盒子,看的竹息直皱眉,这瑶嫔是要做什么。
很快,仪驾到了寿康宫门口,只见朱门紧闭。
竹息:“太后娘娘,应是歇下了,瑶嫔娘娘恐怕得多候些时候。”
富察仪欣仪与都未下:“早就料到太后金尊玉贵,咱们做小辈的自然得侯着。”
她话音刚刚落下,随行的宫女们立刻上前。
描金食盒里,薄荷凉茶的清凉香气最先溢散开来。
里面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冰镇酸梅汤,翡翠芸豆卷,裹着薄荷叶的冰酪。
接着,几个太监抬来冰盆,摆放在仪与周围,丝丝凉气迅速蔓延开来。
前面的两个太监立即举着黄罗伞靠拢,伞面将仪与遮的严严实实。
竹息瞧着这阵仗,比待在宫殿中也差不了多少,那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寿康宫内,太后听着宫人回禀瑶嫔在宫外的行径,轻哼一声:“去,把宫门打开,就说哀家醒了。”
宫门缓缓打开声传来,富察仪欣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冰酪,这才下了仪与。
踩着花盆底鞋,步伐优雅的进了寿康宫正殿。
她一身石榴红绣牡丹的旗装,身上多是东珠配饰,头上的点翠凤凰衔珠钗随着她行礼的姿势微微晃动。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富察仪欣满身华丽的装扮上,眼神闪过一丝不悦。
第108章 孝懿仁皇后
“一个嫔位,打扮的倒是比妃位还奢华,这成何体统!”
富察仪欣眉眼含笑:
“还不是皇上太宠臣妾了,赏了嫔妾许多漂亮的衣服和珍贵的首饰,臣妾自然不能让它们在库房中生灰,那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太后睨着她:“瑶嫔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坏了宫中规矩。”
“哀家这寿康宫的佛堂近日有些杂乱,佛豆也散落了一地,你去帮哀家把那些佛豆都捡起来吧,也收收你这张扬的性子。”
“是。”富察仪欣微微福了福身,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太后眯了眯眼,觉得这瑶嫔可没这么好性,唤来自己另一个心腹宫女:“银杏,你去看着瑶嫔,不许她耍半点花样。”
银杏:“是,太后娘娘。”
富察仪欣到了佛堂,一股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她垂眸看去,只见满地的佛豆。
银杏冷着脸催促:“瑶嫔娘娘,还不快捡!莫不是让太后等您!”
话音刚落,富察仪欣便猛的扬手,只听‘啪’一声脆响。
富察仪欣轻轻吹了吹了手掌:“打的本宫手疼。”
银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踉跄后退:“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太后派来监督你的人!”
“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有什么打不得的。”富察仪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指的护甲。
银杏捂着脸就要去禀告太后。
富察仪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可要想清楚,皇上前几日还说要给本宫宫里添几个得力的宫人,若本宫跟皇上说要你……”
“你猜太后会不会因为你一个奴才伤了她们母子之间的情分呢。”
银杏的脚步顿住,太后自然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奴才与皇上争执,她咬牙站在了一旁。
“愣着做什么!”富察仪欣冷声喝到:“还不给本宫捡佛豆!你不捡!莫非还想让本宫捡!”
银杏看了一眼张扬的瑶嫔娘娘,蹲下身子一颗一颗捡起了地上的佛豆。
富察仪欣则是撩起裙摆,悠闲的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散落的佛豆都快被银杏捡完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阵静鞭声,她唇角微微勾起。
皇上来了,她从系统背包中唤出了孝懿仁皇后的幽魂,投放到太后附近。
太后此刻正安静的捻着佛珠,突然瞥到孝懿仁皇后的幽魂。
“啊!鬼!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她惊恐的尖叫起来,手中的佛珠朝着孝懿仁扔了过去,却没有丝毫用处。
她脸色煞白,面上满是慌乱之色:“来人!快来人啊!”
佛堂内,富察仪欣耳尖微动,听着外面的动静,就知道成了。
这时,皇上刚刚迈过门槛,听到太后的叫嚷声,眉头皱起。
却又听到太后继续嚷道:“八公主就是我害死的!谁让她身子骨那么弱!我才下一点药她就挺不过去了!”
太后大口喘着气,神色疯狂,双目瞪得血红,恶狠狠的说道:“你活着的时候就斗不过我!死了变成鬼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便猛的朝孝懿仁皇后的幽魂扑了过去!
皇上眼中泛起泪花,是他的养母,还是那年轻时温柔的模样,他顾不得形象,朝着那幽魂抓去,大喊一声:“额娘!”
可那缕幽魂却蓦地消失在原地。
皇上痛苦的站在原地,眼泪落了下来,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对他最好的就是额娘了。
太后却狂笑了起来:“哀家就知道!你奈何不了我!哈哈哈!”
皇上听着太后的笑声,方才她的话语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原来他的额娘和妹妹都是他的生母害死的!
他震惊又愧疚,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养母温柔的面庞与生母疯狂的嘴脸在他眼前不断交错。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来人,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素怀慈悲,笃信佛法,感念孝懿仁皇后昔日之贤德,遂自请前往五台山静修礼佛,每日以素斋为食,虔诚诵经,为孝懿仁皇后祈福超度,以表追思缅怀之意。朕感太后之仁心,特准其所请。”
圣旨一下,太后立刻清醒过来:“皇帝!哀家才是你的生母!”
佟佳氏可是她的死对头!什么祈福诵经!分明就是让她去在佟佳氏牌位前忏悔!
可她看着皇上阴沉的脸色,便知道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她转身回了寝殿,果然还是养不熟!当初登位的若是她的十四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富察仪欣端着一盘捡好的佛豆从都佛堂中走了出来。
她素来是气血充足的美人儿,可这会儿脸色苍白,就连指尖都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个被太后磋磨了的小可怜。
皇上见了,心里满是心疼,急忙上前扶住自己的爱妃:“瑶儿受委屈了。”
他越发觉得太后心狠手辣,一点都比不上自己温柔慈爱的额娘。
富察仪欣被送回永寿宫。
皇上今日受到刺激太大,回养心殿冷静冷静。
他在殿内踱步,走走停停,眉头紧皱,走了好一会儿,他猛的一摆手,又下了两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幼蒙孝懿仁皇后抚育身恩,慈爱备至,如天罔极。每思懿得,感怀难禁。今特追封孝懿仁皇后为孝懿崇天隆盛慈育端仁宪穆和恪慈惠奉天佐圣仁太后。礼部依制备祭,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瑶嫔富察氏,出身名门,无端受屈,朕心怜惜,着晋为瑶妃,钦此!”
这两道圣旨,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
追封太后就算了,主要和太后有关系,那瑶嫔才晋封嫔位多久啊!这么快就封妃!有皇上喜欢就是了不起啊!
后宫妃嫔们手里的手帕都快给扯坏了!
太后听到皇上追封佟佳氏为太后!顿时火冒三丈!她猛的站起身,将茶案上的物品全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瓷器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她却毫不解气,暴怒难忍!
“好一个皇帝!那佟佳氏都死了几十年了!还要压哀家一头!”
第109章 乌拉那拉氏
永寿宫,富察仪欣满头青丝披散着坐在梳妆台前。
头也不回的问道:“辛夷,今日太后为难本宫的事,信传出去了吗。”
“娘娘放心,已经传了。”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太婆,以为这就完了吗,他们富察氏可不是好惹的。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
富察家官员一改往日低调,齐刷刷出列,联名弹劾乌拉那拉氏一族官员。
他们手中握有确凿的账册,文书,直指对方贪墨舞弊。
如山铁证下,皇上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涉事的乌拉那拉氏官员或贬或革!
乌拉那拉氏官员倒霉之后,富察氏的官员便又齐刷刷站了回去,不开口了。
朝廷官员纷纷感叹,惹谁不好非惹富察家!
后宫之中,太后听到乌拉那拉氏出事,是富察家干的之后,险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一拍桌子!好一个富察氏!好一个瑶妃!
太后气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在口头上骂骂了!
转头便把气撒在了华妃身上!昨日来寻她做什么!
太后当即下了一道懿旨,华妃禁足,给她抄一个月的佛经!
华妃得知前朝消息,正心惊着,还好昨日没把瑶妃请过来,不然她哥哥岂不是就危险了!
太后懿旨传来时,她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火,比起乌拉那拉氏,她这抄个佛经算什么!
后宫其他妃嫔也纷纷重新衡量了瑶妃的地位,至少这明面上是千万不能得罪,否则怕是会连累家族。
富察仪欣知道富察家将这件事办妥之后。
精心装扮了一番。
她一袭藕荷色旗装,长发梳成两把头,一支赤金累丝衔东珠凤簪,簪着几朵绢纱制成的粉色宫花,妩媚娇俏。
然后便提着食盒去了养心殿。
永寿宫与养心殿离得最近,她多走了几步便到了。
远远的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英俊面孔,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瞪了他一眼。
然后便踩着花盆底,娉娉婷婷的进殿内。
她进去的时候,皇上正在低头看折子。
她心里清楚皇上肯定瞧见她进来了,现在就是在装模作样故意不理她。
“哼!”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东西臣妾已经送来了,皇上爱吃不吃!”
皇上把朱笔一放,赶忙起身,一把拉富察仪欣的手腕,无奈道:“朕还没开口,你倒就生气了。”
富察仪欣挣了挣,没挣开,扭头看向皇上,发间的东珠流苏被她甩的‘哗啦’作响。
“皇上这是要兴师问罪吗!说臣妾私自给富察家传消息!那信臣妾可是让辛夷直接往外送的,皇上要想拦,早在永寿宫门口截下了!”
皇上此刻是真是哭笑不得,本想拿传信的事儿当个由头,好多讨要些甜头,谁知反倒把人惹恼了。
他只能在一旁低声下气的哄着,内务府和私库里各式宝贝都哄出去了。
富察仪欣这才稍微原谅了他:“那臣妾就先不生皇上的气了,不过今天晚上,皇上可别来永寿宫,臣妾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她说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转身回了永寿宫。
皇上: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夜间……永寿宫
富察仪欣单手撑着头,倚在床上,如瀑长发顺着寝衣滑落,身上一件玫红色的寝衣,衣料轻薄柔软,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肤。
鬓边斜插着一朵开的正盛的芍药花,更衬得她娇艳动人。
就在这时,寝殿的窗棂响了响,永琪跳了进来。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富察欣仪,眸中满是炽热深情,他扑到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了你,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脑海里全都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颦一笑,都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恨不得化作你鬓边的那朵花,能够感受你的温度和呼吸!”
他声音哽咽道:“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又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这份爱像烈火,烧的我好痛!又甘之如饴!”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疯!会死!”
富察仪欣眉眼含笑,这人可真有意思……她缓缓抽出自己被攥紧的手,如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英俊的面庞。
从眉骨,鼻梁,最后到他微微发颤的唇瓣,她倾身上前,温和的呼吸停在他的唇边:“其实,再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也已经喜欢上你了……”
“但我是富察氏的女儿,为了家族,我不能离开这里,但我不喜欢皇上,从没有让他碰过我……”
“你会不会介意,我们只能偷偷……”
永琪捧住她的脸:“介意?我怎么介意!就算让我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爱你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等她再开口,他的唇已经重重覆了上去。
富察仪欣长睫轻颤,指尖攀上了他精瘦的脊背……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两人的身影被投到床帐上,鬓边那朵娇艳红花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意乱情迷之间又被谁踩了几脚,床榻上的纱帐缓缓垂落,朦胧的遮住了那对纠缠的身影……
第二日清晨,辛夷如往常一般走进寝殿伺候,刚踏入内室,就感觉到今日似乎……有些异样。
只见瑶妃娘娘坐在梳妆台前,长发随意披散着,眼神中透出慵懒与满足,比之平日更媚了几分。
可是皇上昨夜也没来啊……她不敢多想,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她虽是娘娘的人,但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好。
富察仪欣自永琪入宫后,很是幸福。
皇后确是愁的头发都快白了,瑶妃独宠,太后被送去了五台山,华妃居然也安分的很,后宫中瑶妃独大,她居然连避孕的药都送不进永寿宫!
三阿哥只会长高!若是瑶妃能生下一个皇子,这皇位还有他什么事啊!
在皇后的日日担忧之中,富察仪欣有孕三月了!
皇上大喜,下了朝就往永寿宫赶,他大手一挥,欲给自己心爱之人再晋成贵妃时。
第110章 惊鸿舞
皇后款步而来,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皇上,瑶妃有孕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祖制并无有孕便要晋封的规矩,况且瑶妃才晋升妃位数月,这又要封贵妃,是不是太快了些。”
“再者,若现在封了贵妃,待到产下皇子之时,岂不是封无可封了……”
皇后打的什么全算盘,皇上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冷哼一声:“这就不必皇后担心了。”
说完,便再次大手一挥:“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瑶妃富察氏,出身名门,贤良淑德,今喜怀龙嗣,特封为贵妃,钦此!”
圣旨传遍后宫,众妃嫔都已经习惯了,皇上都独宠瑶贵妃多久了,她们现在连宠都不用争了。
妃嫔之间的关系倒是和睦不少。
唯有甄嬛,自入宫后便抱病在身,内务府对她多有懈怠,她过得艰苦,已经快忍不住了。
她觉得连那个举止粗鲁的瑶贵妃都能盛宠,还升到了贵妃!以她的风姿才情,定能更得宠爱。
眼看快要入冬,再吹奏《杏花天影》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好在她还会惊鸿舞,可以等下了雪,在倚梅园一舞。
可巧,皇后也想找个人分瑶贵妃的宠,知道她的打算后,叮嘱道:“剪秋,记得暗中帮帮莞常在。”
“是,娘娘。”
转眼间,便又过了两个月,十二月悄然而至。
皇宫中飘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将红墙黄瓦装点成了银装素裹。宫人们已经将宫道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
富察仪欣此时已经有孕五个月,她一身正红织锦旗装,外披同色的云锦凤凰斗篷。
头发梳成架子头,顶端横插一支累丝嵌东珠金凤挑,缀满了红蓝宝石,一侧斜簪着点翠嵌珊瑚牡丹大花钗,层层花瓣栩栩如生,另一侧则装饰着三两支白玉兰草簪,华丽尊贵。
她扶着辛夷的手缓缓在倚梅园行走,园内的梅花傲雪绽放,红白相映,格外美丽。
往深处走了些,她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
富察仪欣:“谁这么好的兴致,去看看。”
辛夷:“是,娘娘。”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并没有被那几人发现。
她很快回来禀告道:“娘娘,是碎玉轩的莞常在在练舞。”
“练舞?有意思,如此美景只本宫欣赏怎么够。”她扭头吩咐随行的宫女们:“你们,去请各宫娘娘来倚梅园赏舞。”
“辛夷,你跟本宫一同上前。”
辛夷扶着娘娘的手小心上前,两人到时,甄嬛正一身单薄的红色舞衣旋转着。
和这倚梅园的梅花倒是很是相衬。
辛夷上前呵斥一声:“放肆!见到贵妃娘娘竟然不行礼问安!”
甄嬛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冷的天,还会有人来倚梅园,还是她想争宠的人!
她急忙蹲下身子:“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她身后浣碧和槿汐也急忙蹲下身子请安。
富察欣仪却不叫起:“莞常在穿的这么单薄,想必是不怕冷。”
“不妨就在这雪地中跪一会儿,等到后宫姐妹们都到了,再起身一舞吧。”
雪后本就寒冷,甄嬛身上还是一件单薄的舞衣,她只觉得腿都要冻僵了,她咬牙抬头:“贵妃娘娘……”
富察仪欣手里抱着手炉,丹凤眼扫视过她,带着说不出的轻蔑:“怎么,本宫说的话,莞常在是不听吗?”
甄嬛她能说吗!虽然她心中看不上这瑶贵妃的举止,但这人凶残的做派她也是听说的!
她若是被挖了眼,要如何争宠。
她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舞衣仿佛都被冻得硬邦邦了。
这时,一群妃嫔裹着厚厚的斗篷走了过来。
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安陵容和沈眉庄,只觉得很是屈辱,被这么多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沈眉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嬛儿她不是还在病中吗……怎么会这么冷的天穿着如此单薄的衣物在倚梅园练舞。
她又不是傻的,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把甄嬛当成好姐妹,可人家还在防着她呢!她心冷的移开目光。
别的妃嫔眼神中也满是嫌弃,什么生病,人家是等着一鸣惊人呢。
华妃开口嘲讽道:“穿成这样,真当本宫不知道你想勾引皇上是吧!”
富察仪欣也就罢了,家世比她高,容貌比她好,还比她狠,她斗不过。
一个甄嬛若是真得了皇上的宠爱,岂不是显得她不行!
富察仪欣开口道:“姐妹们冬日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观赏一下莞常在要给皇上跳的舞。”
说完,她瞥了一眼甄嬛:“还不起来跳?”
甄嬛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咬着牙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她硬撑着挥袖起舞,可连身子都冻僵了。
“哈哈哈!”华妃捂着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莞常在跳成这样,能不能得宠不知道,说不定能得个赏赐,至少啊,能让人发笑!”
妃嫔们笑的东倒西歪。
哄笑声像刀子一般扎进甄嬛的心里,她又冷又气,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刚勉强转了个圈,双腿一软……
‘咚’的栽进了雪堆里,彻底晕了过去。
富察仪欣笑出了泪花:“这莞常在倒是真会闹笑话,好了好了,人都晕了,大家都散了吧。”
她转身离开,让身后的宫人们多折了些红梅,拿回去插花。
晚上,皇上独自睡在床上。
富察仪欣一身茜色寝衣,青丝半挽半散,仅用一支梅花枝斜斜簪住,古典而妩媚,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更衬得肌肤盛雪。
虽然有孕五个月,依旧身姿窈窕,举手投足间,满是慵懒风情。
永琪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不由得怔在原地:“仪欣,你今夜真美……”
“只今夜美?”她娇嗔一眼,尾音带着勾人的颤意……
永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你怎么能这么问!”
“你每时每刻,都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存在!你是我永琪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唯一的挚爱!”
“好了……”富察仪欣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吻我……”
第111章 位面一结束+穿到闹鬼被吓节点
富察仪欣在倚梅园羞辱了甄嬛之后,便没有过多关注过她。
只想着哪天找个机会一下把她按死。
谁知,这事华妃干了。
她看不惯甄嬛那个人,在知道她刻意装病之后,便暗中派人去查,她是否买通了太医院的人。
谁知这一查竟查出了了不得的事情,甄嬛在未入宫前便与太医院的温实初青梅竹马。
如今入了宫,还与温太医联合装病,在她看来就是私相授受!
在后宫众人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华妃就将此事提了出来。
之前是装病,可倚梅园一舞过后,甄嬛倒是真病了,现在还昏迷在床上起不来身。
现在华妃提出这件事,甄嬛都无法狡辩。
皇后眉头轻皱,她还是想保住莞常在的,便将此事禀告给了皇上。
谁知皇上听闻此事,倒是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打入冷宫吧。”
皇后:“……”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重重合上,还在昏迷中的甄嬛像破布娃娃似的被扔了进去。
她发髻凌乱,额头上被撞出青紫,宠妃的能还没开始便已经破碎了。
景仁宫,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莞常在也是不中用。”
“既然无人争宠,那就给本宫好好想办法,弄掉瑶贵妃肚子里的那块肉!”
剪秋神情犹疑:“是,娘娘……”
可她们若能弄掉,早就弄了,哎!
永寿宫中,富察仪欣倚在榻上,胖橘正蜷缩着卧在她的膝头,她玉手轻轻抚摸着。
抬眸说道:“辛夷,总是守着不是什么好法子,你明白吗?”
辛夷福了福身:“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次日,富察仪欣看到桌上的餐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后可真急啊。
她用银箸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不过半个时辰,永寿宫便唤了太医。
皇后听到消息,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剪秋,手脚再利落些,下次,本宫不希望听到她这胎还能保住的消息。”
……
永寿宫叫了太医,宫人们不敢耽误,立即告知了皇上,皇上立刻便赶往了永寿宫。
只见富察仪欣靠在柔软的锦被上,玉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脸色苍白如纸。
皇上心疼不已,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瑶儿。”
富察仪欣虚弱的唤了一声:“皇上……您一定要抓住暗害我们孩儿的人啊!”
“瑶儿放心!朕一定将幕后之人揪出!”
话音刚落,胖橘‘喵呜’一声从角落窜出,四条小短腿拖着圆滚滚的黄色身子就往榻上冲。
皇上伸手想拦:“胖橘,去别的地方玩。”
“喵呜~”它灵巧的躲过皇上的手,然后蜷在它喜欢的两脚兽旁边。
见另一个丑丑的两脚兽又要伸手抱它,它瞬间炸毛,竖起耳朵哈了一声。
然后背过身,对绣着并蒂莲的枕头又扑又挠,嘴里还发出奶凶奶凶的‘呼噜’声。
突然!它挠着挠着,枕头里就滚出了一个浅褐色的药包。
胖橘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
富察仪欣和皇上也是一愣。
然后皇上猛的起身,震怒道:“好大的胆子!苏培盛!快去给朕查!”
他发完怒,又转身小心翼翼的哄着富察仪欣:“瑶儿莫怕,从今日起,你就去养心殿与朕同住。”
富察仪欣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不,她不想……
但她还是被带到了养心殿。
她此次被害之事,牵扯甚多,苏培盛足足查了十几日,才讲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看着那一张张皇后的罪证,勃然大怒!他失了那么多孩子!竟然都是皇后下的手!
他当即下旨,废后!
贴身宫女剪秋被处死!
富察仪欣也终于搬回了永寿宫,她请安产下皇子后,便被立为皇后。
她给皇上吃了延寿丸,勉强将让皇上多活了五年,在皇儿十五岁时,皇上驾崩。
皇后之子弘璟登基。
富察仪欣当了太后,就不住在宫里了,搬去了圆明园,永琪也被调去做了护军统领,官居二品。
等她回到那虚无的空间之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魂进入身体,肉体正在调整至最佳状态。
她凤目缓缓睁开,今夜皇后召后宫诸位妃嫔议事,她正走在回宫的路上。
夜色漆黑,让她不由得想到几日前被‘鬼’吓到的场景。
突然!一道白影猛的闪过,富察仪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尖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
“啊!有鬼!”丽嫔的尖叫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那道白影居然又直直的飘到她面前!她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吓了她一次!居然还来吓她第二次!
她猛的用力!一把揪住白影的衣摆,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温度。
她一愣!是个人!气的她狠狠将人拽了下来,那人摔倒在地上,她一脚踹在对方身上。
那人披散的长发盖住了脸,富察仪欣喘着粗气,一把掀开对方的长发,见那人脸上涂满了白粉,便扯过手帕用力擦着。
看清是小允子的脸后,她气的浑身发抖,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居然是你!莞贵人好手段!”
转头看到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桑儿,富察仪欣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没用的东西!只知道自己躲!连主子都护不住!”
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发饰,踩着花盆底,满脸怒容的朝着甄嬛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旁的华妃早就冷静下来,她眼神中满是不屑,重重的戳了戳还在发抖的丽嫔:“瞧你这点出息!分明就是人扮的!有什么好怕的!”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远远瞧见小允子被拽翻在地,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富察仪欣几步便冲到甄嬛面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甄嬛脸上,力道之大,打的甄嬛偏过头去!
富察仪欣满脸愤怒:“本小主究竟哪里得罪你了!竟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来吓我!”
第112章 暄嫔
话音未落,她又猛的转向沈眉庄,不等对方开口辩解,便又是一耳光。
“你是不是也掺和了这事!平日里看着端庄贤淑!原来都是装的!”
沈眉庄被打的后退半步,捂着脸颊明显还懵着。
最后,富察仪欣瞪向安陵容:“你可是本小主宫里的人!本小主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竟也跟着她们算计我!”
说完,她就要接着打,一旁的宫女太监总算反应过来,慌忙上前阻拦,主要是平日里也没见过这动手打人的妃嫔啊!
可富察仪欣正发着狠劲,几个人拉扯也按不住她,她到底又重重给了安陵容一巴掌,打的她跌坐在地,眼眶流泪。
富察仪欣刚打完人,场面乱糟糟一片,皇后便到了。
看着富察贵人还不罢休的在那里跳脚骂人,对面安答应嘤嘤流泪,还有那满地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风病都要犯了。
等弄清楚是甄嬛她们扮鬼吓人,皇后心里直叹气,她还指望着莞常在她们制衡华妃呢,自然是要袒护一二。
可华妃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
当场冷笑开口:“皇后,宫中装神弄鬼可是重罪!此事本宫定要追究到底!”
两人一人要护,一人要罚!
场面一时之间便僵持下来,只能等到皇上回宫再决定。
在场妃嫔各自回宫,甄嬛捂着脸看着富察仪欣离开的方向,眸中怨愤,居然打她的脸!还当着这么多妃嫔的面。
又不是故意吓她,明明是她自己胆子小。
次日清晨,皇上回了宫,于景仁宫传召众妃嫔。
甄嬛精心装扮,一身青色旗装,淡雅清丽,昨夜侧脸被富察仪欣打出的伤痕,被她用脂粉细细遮去,看不出一点痕迹。
她微微颔首,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得意的瞥了一眼富察仪欣。
心中暗自思忖,凭借自己如今正得圣宠,皇上必定会偏袒她一二,她只要能继续得宠,想将那一巴掌还给富察仪欣,不过是早晚的事。
众妃嫔进殿,行过礼后,皇上的目光便黏在了富察贵人身上。
只见她今日一身桃红色织金旗装,鲜艳夺目,发上的金丝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姿婀娜,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甄嬛看到皇上的反应,心中微微一紧,富察仪欣是很美,可平日里皇上从没有关注过,怎么今日……
她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皇上目光盯着富察贵人,开口问道:“听闻富察贵人接连受了两次惊吓?”
富察贵人上前一步,眼眶泛红,娇嗔中带着怒意:
“可不是嘛!皇上!嫔妾险些被吓死!也不知莞贵人安的什么心!专挑臣妾吓唬!嫔妾想起这事,就气得心口疼!”
皇上听的既心疼又好笑,转头看向甄嬛,沉声问道:“莞贵人!你为何在宫中行鬼神之事?”
甄嬛急忙蹲下身子,声音哽咽:“皇上……嫔妾实在是被逼无奈,自从上次被下药,嫔妾日夜担惊受怕,只想找出幕后凶手,护自己周全。”
“吓到富察贵人,实在是无心之失……”
皇上闻言神色却依旧冷凝:“你的办法就是把后宫搅得鸡犬不宁!还惊吓妃嫔,成何体统!”
“可还有旁人参与此事?”
甄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皇上大概是不会偏袒她了,可她一旦牵连同伴,就会在宫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况。
她咬咬牙道:“此事是臣妾一人谋划,与旁人无关。”
殿内十分安静,皇上并未说信与不信,良久,才说道:“扮鬼的宫人,处死。”
“莞贵人,行事莽撞,褫夺封号,降为答应。”
“沈贵人,安答应各降一级。”
然后他目光柔和的看向富察仪欣:“富察贵人无辜被牵连,受了惊吓,晋位嫔位,赐封号暄。”
旨意一下,富察仪欣顿时眉眼飞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得意的瞥了一眼甄嬛,谢恩时姿态格外轻快。
反观甄嬛,她满眼不甘,她也是为了找害她的人才出此下策!凭什么富察仪欣成了暄嫔,她却成了答应!
沈眉庄面色同样煞白,她强撑着端庄的仪态,降位不仅对妃嫔来说是耻辱,更会让家族蒙羞……
安陵容几乎双腿发软,官女子!那可是宫女才会有的位份啊!况且她还与富察仪欣在同一宫内,日后还会有什么好日子!
除了这三人外其余妃嫔脸色也不是太好,尤其是丽嫔,受到惊吓就能升位?她也被吓到了啊!怎么不给她升……
延禧宫内,富察仪欣在房间内待了一上午,将辛夷要了过来。
昨日在延禧宫签到得了绮梦引,今日她要去景阳宫签到看看。
她正要迈出延禧宫门槛,就看到安陵容攥着衣角正欲走出宫门口。
她顿时立住身形,凤目圆睁:“哟,这不是安官女子吗,本宫当时谁在这晃悠呢。”
她踩着花盆底逼近两步:“进了这延禧宫,就得守本宫的规矩,没有本宫点头,除了晨昏定省,你休想出去。”
“哦,对了,本宫刚想起来,你一个官女子,是不需要向皇后请安的。”
安陵容低垂着头,眉宇间都是哀苦之意。
她冷哼一声:“看你这副模样就觉得命苦,去,在庭院里跪着,等本宫回来,再决定要不要让你起来。”
富察欣仪坐着辇轿,晃晃悠悠到了景阳宫。
她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珍品春宫图。”
呵!富察仪欣不屑的嗤笑一声!她要这破书有什么用啊!她要的是人啊!
她刚准备吩咐宫人打道回府,转念一想,她的延禧宫离景阳宫这么远,好不容易来一趟,来都来了。
于是她一甩帕子,就进了景阳宫。
这景阳宫本来就偏僻,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宫人们都不乐意待。
走进殿内,满是密密麻麻的书架,散发着陈旧的书卷气息。富察仪欣小心的捏着鼻子,在书架间穿行。
突然,她眼前一亮,瞧见了一个模样生的极好的太监。
虽一身朴素的太监服饰,却难掩那出众的气质,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周身散发着君子端方的韵味。
富察仪欣不禁暗自感叹,生的这般出众,偏偏是个太监,没用啊。
第113章 景阳宫
富察仪欣在殿内转了一圈,对这些书籍毫无兴趣,转身便要离开。
那太监注意到她,眸中满是惊艳之色,见她要走,心中一紧,急忙追了上去,猛的一伸手,将富察仪欣按在了书架之间。
她凤目微微睁圆,纤细的指尖将他推远了一些:“虽然你容貌气质不错,但本宫对太监没有兴趣。”
那太监一时语塞,良久才无奈道:“我不是太监,我是弘皙,废太子胤礽长子。”
“现在有兴趣了吗?”
话音刚落,富察仪欣面上神色便变了,她唇边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双臂上移缓缓缠绕住他的脖颈,丝缎旗装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也贴了上去。
她仰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唇畔:“当然有兴趣了……”
弘皙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起来。
富察仪欣的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沿着喉结缓缓下滑,惹得弘皙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
她突然踮脚,贝齿轻轻咬住他滚烫的喉结,含糊不清的呢喃道:“别动……”
而她的指尖则继续下滑,落到腰间暧昧的勾了勾。
“堂堂多罗郡王……竟藏在这景阳宫中……究竟是有什么秘密啊?”她嫣红的唇擦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
话音未落,弘皙猛的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重重抵在书架上。
顶的陈旧的木架发出吱呀声响,他滚烫的唇狠狠压了上去,掌心摩挲着她腰间的曲线……
富察仪欣只觉得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木架上的竹简被两人撞落在地,满地狼藉……
良久,纠缠的唇齿分开,富察仪欣软软的倚在弘皙身上,慵懒的扣着领口的盘扣。
再不出去,该有宫人找过来了。
只是唇有些肿,她佯装被灰尘呛到,拿着帕子掩住鼻尖:“咳,这景阳宫的宫人定是偷懒了……”
她说着便迈着步子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记得哦,本宫住在延禧宫。”
等到那抹娇俏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弘皙望着凌乱的书架,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唇。
延禧宫……确实是个好地方,离宫人出入的东华门不过半盏茶的路程,不管是混进宫,还是混出宫都方便的很。
太阳西斜时,富察仪欣慢悠悠的回了延禧宫,庭院中,安陵容还跪在原地,脸色苍白,唇瓣干涸。
她淡淡瞥了一眼,随意道:“起来吧。”说完便回了正殿。
晚上,皇上的銮驾停在了延禧宫门口,富察仪欣一身鲜艳的红色寝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水嫩。
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随意的搭在胸前,没什么装饰,却难掩她的明艳娇俏。
皇上心头一动,拉着她朝寝殿走去,室内缓缓燃起绮梦引的香气……
第二日,富察仪欣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一身浅绯色织锦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发髻正中簪着一支赤金累丝镶宝石牡丹大簪,一侧斜插着几支衔珠飞燕簪,旁边配着几支造型精巧的金镶玉小花簪。
耳垂上悬着一对色泽艳丽的红宝石耳坠。
腕间一对冰种翡翠玉镯,指尖套着金丝镶祖母绿的护甲。
一看便是贵气张扬的宠妃姿态。
甄嬛和沈眉庄用帕子掩住唇角,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往日装的倒是安分,不过才得宠一日便原形毕露了。
富察仪欣坐在自己嫔位的位置上,随手端起茶案上的茶盏,刚抿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将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脸色一变:“皇后娘娘!有人要害臣妾!这茶水中竟掺了避孕之物!”
皇后听闻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富察仪欣竟然能尝出茶水中的异样。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好好的茶怎么会有问题?”
她急忙吩咐道:“剪秋,立刻去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嫔妃茶水中动手脚,皇嗣之事非同小可,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剪秋应下刚要离开。
富察仪欣急忙开口制止:“皇后娘娘且慢!这茶出事的地方是景仁宫,难保不是宫内有人故意使坏。”
“依臣妾看,景仁宫里所有人都先不要离开,让臣妾的贴身宫女辛夷去请皇上。”
皇后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皇上还要操劳国家大事,后宫之中这些小事,还是不必麻烦皇上了。”
富察仪欣:“皇后娘娘此言差矣,事关皇嗣怎么会是小事呢。”
华妃心知此事跟皇后这老妇绝对脱不了干系,她开口帮腔道:“是啊,皇后这话可不对。”
“在景仁宫出的事,还让景仁宫的人来查,说不定最后就是随便抓个小宫女顶罪,日后谁还敢来景仁宫请安啊。”她说着,扫过殿内窃窃私语的妃嫔。
“是啊,也不知道是只有暄嫔的茶水有问题,还是嫔妾们的茶水都不干净……”
“往后进景仁宫,可是连口水都不敢沾了。”
皇后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罢了,暄嫔既然执意如此,便让你的宫人去请吧。”
殿内气氛凝重,无人再讲话,罪魁祸首的富察仪欣倒是满脸自在的卷着手中的帕子。
剪秋垂眸侍立在皇后身旁,心中早已做好了顶罪的准备。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苏培盛尖细的传道殿内,妃嫔们纷纷起身准备行礼。
富察仪欣才刚刚蹲下身子,皇上便牵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看的华妃暗暗咬牙,哼!暄嫔那个狐媚子也不是个好的!
“爱妃受苦了。”皇上看着富察仪欣依旧红润的脸色,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没被吓到就好。
他转头望向皇后,语气冰冷:“皇后,你若连景仁宫都管不好,朕看这六宫之权还是趁早分出去为好!”
皇后脸色瞬间白了白。
他不等皇后开口,便吩咐道:“苏培盛,你即刻带人去查!”
第114章 剪秋忠诚的进了慎刑司
苏培盛带着人在景阳宫翻箱倒柜,不过片刻功夫,就捧着个锦盒匆匆返回。
“皇上,在剪秋房中搜出了这些。”
将锦盒打开,里面除了避子的药材,还有打胎的药材。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声问道:“剪秋!本宫如此信任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剪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一丝惧意,她重重叩首:“回皇上,娘娘,都是奴婢做的,但奴婢并不后悔!”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皇后心头。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剪秋这是在表明心甘情愿替她顶罪。
皇后眼眶微微发烫,却只能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皇上目光沉沉,盯着剪秋看了许久:“不过一个宫女,怎敢犯下这等大罪?押去慎刑司,仔细审问,看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话音刚落,便伸手牵起富察仪欣的手,语气瞬间柔和:“爱妃别怕,朕定会还你公道。”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收场时,皇上又转过身,扫了一眼呆立原地的皇后,沉声道:
“皇后统领六宫不力,即日起,六宫事务暂由华妃、敬嫔、暄嫔共同掌管。”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敬嫔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却难掩眼中的惊喜。
富察仪欣凤目圆瞪,下意识看向皇上,却见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皇后脸色巨变,皇上怎么能夺了她的宫权!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皇上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而其他妃嫔虽不敢出声议论,眼神中却满是意味深长,剪秋怕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从今日起,景仁宫的茶水点心,她们是再也不敢轻易碰了。
第二日清晨,富察仪欣前往景仁宫请安,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因昨日之事而心虚。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日查出剪秋做出那等事,也算是替娘娘清除了宫中心怀不轨之人。”富察仪欣言语间,满是自己做了好事的意味。
皇后看着她,目光温和,心中却恨意翻涌。她丢了六宫之权,自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剪秋跟了本宫多年,竟做出这种事,多亏了暄嫔,往后本宫倒是要好好提防着了。”
富察仪欣笑道:“想来都是娘娘平日里太忙了,现在有臣妾和其他几位姐妹管理六宫,娘娘空闲下来,自然就有时间好好分辩了。”
皇后盯着那张笑意盎然的脸,眼底的光清澈透亮,竟让她一时分不清,这人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莫非昨日真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春日的暖阳洒在宫道上,出了景仁宫,富察仪欣乘着辇轿晃晃悠悠前往永寿宫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延寿丹(5年)x1。”
永寿宫离御花园正近,签完到,她便转身去了御花园。
踏入御花园,杏花、桃花、梨花竞相绽放,格外美丽。
甄嬛与沈眉庄立在海棠花架下,前者正踮脚折取一枝垂丝海棠。
冤家路窄!想起被对方装神弄鬼戏耍的狼狈,她当即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甄嬛与沈眉庄闻声回头,见到是她,总觉得有些脸疼,却只能强撑着屈身行礼,也不知今日又有什么事了。
早知道,这御花园她们就不来了。
富察仪欣斜睨着眼前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哟,这不是甄答应和沈常在吗?都被降了位份,还有闲心在御花园赏花!也不嫌丢人。”
沈眉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攥紧了手中帕子。
甄嬛却挺直了脊背:“暄嫔娘娘,先前之事皇上已罚过嫔妾,并且降了位份,还牵连了沈常在,您如今这般咄咄逼人,未免太过过分。”
“过分?”富察仪欣嗤笑一声,逼近她:“本宫就过分了你又能如何?”
富察仪欣唇角挑起一抹饱含恶意的笑容:“不过我看二位好像都忘了你们的好姐妹安官女子吧?她在延禧宫吃苦受累,你们倒好,还有心情在这儿赏花?”
她故意拖长尾音:“啧啧,说好的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本宫瞧着,倒真替她寒心。”
沈眉庄与甄嬛闻言脸色一白,也怪她不是与她们一同长大。
她们二人竟真的将困在延禧宫的安陵容抛之脑后。
沈眉庄咬了咬唇,上前半步行礼:“暄嫔娘娘,不知可否容嫔妾与甄答应前去探望安官女子?”
富察仪欣眼眸一转:“自然可以。”
延禧宫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黄花梨案上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处处彰显着宠妃居所的华贵。
富察仪欣斜倚在紫檀木榻上:“辛夷,还不去把安官女子带来。”
“是,娘娘。”
安陵容被带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如纸,素色旗袍洗得发白,发间仅别着一支普通银簪,哪里还有宫妃的模样。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甄嬛和沈眉庄的刹那,眼中陡然亮起一丝希冀的光。
富察仪欣端起茶盏,轻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
“瞧瞧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安官女子在本宫这儿吃了不少苦头。可你的这两位好姐妹呢,还有心思在御花园里赏景,真是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啊。”
甄嬛和沈眉庄脸色骤变,没想到富察仪欣竟毫不留情地在安陵容面前挑破这难堪的事实。
两人慌了神,忙不迭地解释:“陵容,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是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出去,想着能让你换个地方,去别的宫里……”
可这话语又实在苍白无力,毕竟她们确实未来看望,也没想到,才几天时间,陵容就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富察仪欣却突然宽宏大量起来,吩咐道:
“辛夷,瞧瞧安官女子这可怜的样子,旁人见了,还以为本宫是如何苛待她呢。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给她换身像样的衣服。”
辛夷领了命,忙扶着安陵容下去。
待安陵容重新装扮一番,袅袅婷婷地回来时,她已换了身颜色鲜亮的旗袍,发间簪着珠翠,整个人有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第115章 宽宏大量富察仪欣
富察仪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日后啊,这延禧宫你想出就出,想去找你那两位好姐妹叙旧就去。”
说罢,掩嘴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就不信,经了今日这一出,安陵容还能跟甄嬛她们亲密无间。
夜幕深沉,皇上如往常一般独自睡在床上。
富察仪欣走到梳妆台前,从花盆里轻轻掐下一朵娇艳的鲜花,簪在鬓边。
正对着铜镜满意地端详时,一道黑影闪过,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从窗户轻巧地翻了进来。
富察仪欣扭头,佯装嗔怒地瞥他一眼,轻启朱唇:“呦,多罗郡王今儿个可算来了,本宫还道您早把这延禧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弘皙微微拱手,面上带着无奈:“娘娘就别打趣我了,我想偷偷进宫一次谈何容易。”
富察仪欣微微皱眉:“你进宫所为何事?废太子又没被关在这宫里。”
弘皙神色凝重,低声说道:“我阿玛近来身体每况愈下,我记得儿时皇祖父曾跟我说过,景阳宫中有一本医书,据说里面有救人性命的方子,所以我想寻来一试。”
富察仪欣轻轻点头,双臂环上他劲瘦的腰肢,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问道:“你是想反吗?”
弘皙愣了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将富察仪欣搂入怀中,指尖用力掐住她的腰窝,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我阿玛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我作为他的儿子想反,有什么奇怪的吗?”
富察仪欣倚在他怀中,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弘皙的脸颊:“可惜废太子的旧部基本上都被处理完了,你若想反,哪里来的人手呢?”
弘皙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我还可以收拢我八叔九叔的部下。”
富察仪欣娇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媚眼如丝:“哦……你可真坏呀。”
“你要的医书,本宫不知道有没有。不过……”
“我富察家倒是给了我一颗保命的药丸,只此一粒,本宫都舍不得用……倒是便宜给你了。”
她从妆奁深处取出精致的锦盒,皓腕轻抬,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
弘皙拧起眉,目光在她脸上与锦盒间游移:“保命?这保命的药丸……那你留着自己用吧。”
他伸手推开她递来的盒子。
富察仪欣却将盒子塞进他掌心:“哦?那你就不管你阿玛了?”
她的指尖划过他紧抿的薄唇:“眼看着父亲病入膏肓,你这做儿子的,倒是心狠。
弘皙握住她的手腕:“我阿玛那里我再去想办法。”
他别开脸:“总不能用你的东西。万一以后出了事......”
话未说完,富察仪欣已覆上他的唇,将未出口的话尽数吞没在辗转的吻里。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弘皙呼吸愈发灼热,猛地将富察仪欣抵在铜镜前。
他滚烫的掌心隔着柔软寝衣按压在她后腰,将人死死贴向自己。
铜镜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弘皙指尖灵巧地解开她寝衣的盘扣,衣物顺着曲线滑落,露出半截莹润的肩头。
富察仪欣娇笑着咬住他的下唇,指尖在他后背蜿蜒游走:“多罗郡王这般急切……”
话音未落,便被裹挟着情欲的吻封住了声音,只有暧昧的气息在寝殿里弥漫。
两人在延禧宫尽情缠绵,好不快活。而景仁宫内,皇后却眉头深锁,满心愁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富察仪欣对避孕的东西竟如此熟悉,偏偏皇上又对她宠爱有加。
皇后心里清楚,若不趁早动手,富察仪欣怕是很快就会有孕。
心烦意乱间,皇后下意识喊了一声:“剪秋。”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剪秋已不在身边。
她缓缓闭上双眼,神情哀痛,片刻后睁开时,眼底只剩浓浓的恨意:“富察仪欣……本宫绝不会让你生下皇上的孩子!”
正想着法子,皇后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延禧宫里的安官女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既然富察仪欣熟知避孕之法,那便不再白费心思阻拦她有孕。
她要按兵不动,等着她怀孕,到生产之时,再让她一尸两命!
在延寿丹的效用下,废太子的命保了下来。
而弘皙每隔几日便偷偷溜进宫,延禧宫的烛火便会在深夜里暧昧明灭。
这日,她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女辛夷的禀告。
“娘娘,虽说您准许安官女子日日与她甄答应沈常在相聚,可她的神情却越发阴郁了。”
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边珠花:“嗯,若是件痛快事,本宫又岂会放她出去。”
辛夷犹豫片刻,又压低声音道:“娘娘,最近皇后宫里的人似乎在偷偷接触安官女子。”
富察仪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皇后……
在弘皙日复一日的努力之下,富察仪欣终于有孕了。
皇上得知她有孕后大喜,毕竟这可是他和心爱的女子的孩子啊!他大手一挥,便下旨给富察仪欣封了妃。
消息传到景仁宫,皇后听闻此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阴鸷与不屑。
“哼,封妃又如何?且让你先得意着,本宫等你一尸两命之日。”
而这边,富察仪欣安稳地养着身子。
时光流转,转眼之间十月已过,春季的风轻柔地吹进延禧宫,富察仪欣的产期也日益临近。
她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她脸色瞬间煞白,忍不住惊呼:“辛夷!快!本宫要生了!”
辛夷闻言,神色骤变,立刻高声呼喊着产婆,富察仪欣被众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进了产房。
产房内,富察仪欣服下顺产丹,‘拼尽全力’地生产着,一声声痛苦的喊叫在屋内回荡。
产婆们忙得满头大汗,不住地鼓励着她:“娘娘,再使把劲,就快出来了!”
第116章 位面二结束+赏花宴时间节点
而产房外,皇上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不时地朝着产房内张望,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安陵容悄悄回到了延禧宫,她神色阴沉,哪里还有初入宫时那副清秀温婉的模样。
她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笑容,让人看了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突然,产房内,富察仪欣敏锐地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那味道隐隐约约从香炉中飘出来。
她佯装无力地喊道:“辛夷,快!那个香炉有问题!”
辛夷一听,心中一惊,迅速跑到香炉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清理出来,仔细查看,这些香料根本不是她们平日里所用的。
辛夷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当即将这些香料拿到殿外,向皇上禀明情况。
皇上听闻后,龙颜大怒:“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爱妃生产之时使出这般狠毒的手段,分明是想让爱妃和朕的孩子一尸两命!”
他立刻吩咐苏培盛彻查此事。
此时,坐在一旁的皇后,原本镇定的神情变了变,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的指尖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暗骂:“安陵容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都能被发现!”
角落中的安陵容那阴恻恻的神情瞬间僵硬了一瞬,心中满是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悉心调配的香料,按理来说与富察仪欣平日里所燃的香料气味并无太大差别,若非嗅觉极为敏锐之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其中的异样。
可如今竟然被识破了,她很是惊讶,却也没有太多的慌乱。
反正,在这吃人的后宫中,她早已是走投无路,被发现了又能怎样,横竖都是一死罢了。
苏培盛领了皇命,立刻在延禧宫内彻查。很快在延禧宫中那处最差的后偏殿,也就是安陵容所住的地方,搜出了与香炉中同样的香料。
皇上身边的侍卫们迅速将她抓了起来,押到皇上面前。
安陵容跪在地上,不用皇上开口审问,便自己一股脑地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与悲凉:
“嫔妾这一生原本就是错的。嫔妾出身卑微,本就不该入宫。进了宫后,不是被暄妃羞辱,就是被旁人当作棋子利用。”
“我若不照做,她便拿我亲人的性命来要挟我。可即便我做了这些事,又怎能逃得过一死呢?”
“我在这冰冷的宫中,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的真情。那些我曾以为是姐妹的人,在一起时,我却好似是个多余的存在。”
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接着说道:“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吩咐嫔妾做的!碎玉轩的甄答应,也是嫔妾所害……”
安陵容回忆起甄姐姐吃掉她亲手做的点心,毒发的场景,那清丽的面容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轻声道:“甄姐姐,这黄泉路,只有陵容陪你走了,往后我们就一直这么作伴吧……”
“陵容再也不是多余的了……”
皇后听到安陵容指认自己,心中猛地一慌,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皇上……”
皇上却突然伸手制止了她。
他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冷冷说道:
“皇后,你不必再说了。她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朕自会派人彻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回景仁宫吧。”
皇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得微微屈膝行礼,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不甘,缓缓退出了殿内。
皇上又冷眼看着在场的其他妃嫔,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们也都回去吧,今日之事若有人敢私下议论,休怪朕不客气!”
众妃嫔纷纷跪地,行礼后便匆匆离开了。
没过多久,富察仪欣历经艰难终于平安产下一子,皇上当即下旨,破格将富察仪欣晋封为皇贵妃。
皇上既已决心彻查皇后之事,苏培盛自然不敢懈怠。很快,便发现,当初在慎刑司剪秋所认下的诸多罪行,背后竟都有皇后的指使。
证据确凿之下,皇上雷霆震怒,毫不犹豫地下旨,废去了皇后之位,将其幽禁于景仁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后记
皇子满一岁时,废太子胤礽之子弘皙成功收拢允禩允禟允褆的旧部,朝堂势力大增。
一年后,他发动谋反,叛军直逼皇城。
弘皙登上皇位,册封富察仪欣为皇后,二人之子立为太子。
皇上悲怆至极,当场晕死过去。
弘皙未取其性命,效仿当年他幽禁废太子之举,将他囚禁起来。
随后,弘皙将废太子从王府接入宫中尊为太上皇,也算圆了父亲曾离皇位一步之遥的夙愿。
纵使,他现在可能已经不稀罕了。
……
富察仪欣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眼前场景一片混乱。
妃嫔们齐齐后退,脸上尽是惊恐之色,一只白色的大猫正凶狠的叫着,张牙舞爪的朝她扑过来。
她虽有孕四月,但身形却很是灵活,在那白猫扑过来的瞬间,她快速侧身,一脚将那白猫踹飞出去。
白猫吃痛,惨叫一声,逃窜到一旁。
富察仪欣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收脚准备离开,却见甄嬛也朝她扑了过来,她见状急忙一躲。
甄嬛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事情都结束了,皇后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目光落在安然无恙的富察仪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当她瞥到趴在地上,身下血迹斑斑的甄嬛时,瞬间又欣喜起来。
好歹也算打了一个。
她面上却满是痛心的神色:“这好好的赏花……怎么会这样啊……”
“还不快去叫太医!”
宫人们将莞贵人和富察贵人都扶进殿,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给富察贵人把完脉,只是受到点惊吓,胎息稳固,没什么事。
只是莞贵人……这一看就是已经小产了啊!
甄嬛脸色煞白,躺在床上:“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已经没有了。
第117章 曹琴默
就在这时,皇上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他心中惦念皇嗣,一进门便望向了富察仪欣。
这一看,他便定在了原地,只见她发髻微乱却更添几分慵懒艳丽,眉如远山含黛,丹凤眼微微上挑,明艳娇俏。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仿佛透着微光……整个人犹如绽放的牡丹,美得夺目。
让皇上呼吸一滞后,便忍不住大步上前:“爱妃,可有事?”
富察仪欣瞥他一眼,丹凤眼中满是不悦,冷冷道:“皇上,嫔妾无事。”她说着便别过脸去,显然是在生气。
皇上还想再问爱妃为何生气,皇后已经匆匆到了他身边,神情愧疚。
“都怪臣妾疏忽,竟不知莞贵人已有身孕……竟在景仁宫出了意外,皇嗣……没有保住。”
皇上的目光虽对着皇后,眼神却停留在虚空中没有聚焦,只因此刻他大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叮!变帅系统绑定中!”
“正在全身扫描,分析中……”
“叮!差评差评!只满足富!”
各项属性值如下:
颜值:30(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身材:20(胖橘不是白叫的)
体力:30(四力半)
财富:100(多亏你是皇帝)
“太差了!太差了!系统检索资料安排任务中……”
皇上揉了揉了太阳穴,发现旁人都听不到这声音,只当是他连日操劳累出了幻听。
让皇后讲了一遍,景仁宫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完之后,皇上大怒,猛的一拍茶案:“够了!平日里六宫安宁!你一操办赏花宴便出了事!”
“那畜生倒也长了眼睛!发狂也专门往有孕之人身上扑!”
他周身寒意翻涌,目光冷凝的望向皇后:“皇后!你当朕是傻子!能被你用意外糊弄过去!”
“苏培盛!此事交给你去查!三日之内查不出结果,这总管太监你也不必再当!”
苏培盛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发这么大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
皇上命苏培盛彻查后,皇后心里却发慌,她强装镇定的站在一旁,手心满是冷汗,不会真被查出些什么吧……
皇上却没再看她,低头问道富察仪欣:“爱妃这是怎么了?为何不高兴啊?”
富察仪欣轻哼一声,再次侧过脸去,对皇上的询问置若罔闻。
皇上看着她这副娇俏任性的模样,只觉得无奈又好笑,索性坐在她身旁,低声哄着。
殿内其他妃嫔那叫一个酸,有孕就是了不起哦……
而此刻甄嬛正躺在床上,腹部一阵阵的剧痛。
她早就听到了通报声,皇上来了……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皇上的身影。
失去腹中孩子的痛苦,加上满心的失望与委屈,让人心痛不已,她紧咬下唇,泪水不受控制的簌簌流下。
只听‘哗啦’一声,珠帘被掀开的声音响起……甄嬛眼中重新亮起光,她扭头去看!果然是皇上!
可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只见皇上正扶着富察仪欣小心翼翼的进来!石榴红的旗装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格外显眼!
“啊!”甄嬛顾不得疼痛!猛的从床榻上起身,她趴在床沿,死死的盯着那抹弧度!
她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声音悲切而尖锐:“皇上!你为什么要带她来!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却好好的!若不是她躲开!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
她指着富察仪欣的肚子恶狠狠说道:“一定是她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
“住口!”皇上怒声喝到,他冷冷盯着甄嬛:“莞贵人!朕念你刚失了孩子,口不择言,这次便放过你!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甄嬛听到皇上斥责于她,目光悲痛的看着他,声音中满是偏执,如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复重复着:
“皇上……你怎么就不信我……明明就是她的孩子……”
富察仪欣已经踩着花盆底‘蹬蹬蹬’的冲上前,扬起手掌,‘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甄嬛脸上!
富察仪欣居高临下冷眼瞥着她:“哼!想让本小主和孩子给你当垫背!你也配!”
甄嬛脸被打的偏向一侧,整个人反倒冷静下来,良久,她才抬起头目光不善的盯着富察仪欣,冷笑道:
“你来这儿,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我的孩儿没了?你称心如意了?”
富察仪欣眼中尽是嫌恶,扬手便又是一记耳光,力道大的让甄嬛再次偏过头去,话语中满是轻蔑:
“你当你是谁,也值得本小主专门来看你笑话?”
“本小主来是想问你,在景仁宫的庭院里,你为什么突然朝我扑过来,可别说是为了保护我,那猫可已经被我踹走了。”
甄嬛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突然!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爬下了床,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皇上面前,声音带着恨意:
“皇上,是有人推了嫔妾,是有人蓄意害了我们的孩子啊!您一定要为嫔妾做主!”
事关皇嗣,皇上神情凝重,问道:“是谁推了你?”
甄嬛声音微微颤抖:“嫔妾当时慌乱,没看清是谁推的。但回想当时的站位,应该是曹贵人站在嫔妾身后 。”
皇上微微皱眉,沉声道:“此事朕定会彻查。”
很快,他便下令将在场的所有妃嫔都宣了过来,殿内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开口道:“都仔细回忆,莞贵人与富察贵人出事时,各自所在的位置。”
妃嫔们面面相觑,开始回忆,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起来。随着众人的讲述,当时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站在莞贵人身后的就是曹贵人!
富察仪欣怒不可遏,几步冲上前去,‘啪’‘啪’两声,两个耳光狠狠甩在了曹琴默脸上,怒骂道:
“亏你还是有孩子的人,竟然做出这等狠毒之事!还想害本小主的孩子,你也不怕报应落到你的温宜公主身上!”
第118章 变瘦
曹琴默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她惊恐万分,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皇上!嫔妾一时鬼迷心窍,实在是嫉妒莞贵人盛宠在身,才犯下这等错事,一时糊涂推了她。”
“可这赏花宴上的事,断断不是嫔妾一个小小贵人能够办到的呀,求皇上明察!看在嫔妾生育温宜公主的份上,饶嫔妾一命吧!”
她哽咽道:“嫔妾别无所求,只求能看着公主平平安安长大……”
“呸!”富察仪欣怒声骂道:“你想守着自己的孩子长大,难道本小主就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降生?当日若不是本小主反应快躲开了,岂不是着了你的道!”
她扭头望向皇上:“皇上,此等心肠歹毒之人,就该把她的温宜公主交给华妃抚养,再将她打入冷宫!”
华妃是怎样的人,曹琴默再清楚不过了。她深知,若自己的女儿温宜公主落在华妃手中,日后必被当作争宠的工具。
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泪水决堤般涌出,哀求道:
“皇上,嫔妾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开恩,饶嫔妾一命吧!温宜她不能没有母亲啊,求您让嫔妾继续养育温宜公主!”
然而皇上神色冰冷,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就依富察贵人所言,将温宜公主另择人抚养,曹琴默即刻打入冷宫!”
宫人们得令上前,不顾曹琴默的哭嚎挣扎,堵住嘴,粗暴地将她拖走。
夜间,苏培盛还带着人在查那只闯了大祸的猫,皇上却已经赶往了延禧宫。
富察仪欣斜倚在软榻上,神情淡淡,见皇上来,她只将帕子往身侧一甩,连个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爱妃这是怎么了?跟朕说说”皇帝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伸手便要去拉她的手腕。
富察仪欣躲过,凤目圆睁:“这可是皇上您让臣妾说的,那臣妾今日便说个痛快!”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站起身,珠翠相撞叮当作响:“臣妾出身富察氏,自入了宫便恪守本分,可至今位分未动分毫!就连怀有龙嗣时,皇上也不曾晋封半分!”
“再瞧瞧那甄嬛,不过与皇上见了一面,就被破格封为贵人,压在了臣妾头上!”
“还有我宫里的安答应,家世卑微,长得也就清秀,凭着几分唱曲的本事,也能从答应晋为常在。”
“合着整个后宫,就只有臣妾被困在这贵人位上动弹不得!您说,叫臣妾怎么不气!”
她怒道:“皇上!您就是偏心!”
若说别的也就算了,这件事,咳!皇上真是有些心虚,他急忙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爱妃莫气,此事确是朕疏忽了。朕即刻下旨为你晋位分、赐封号,定叫六宫都知道朕对你的心意,可好?”
富察仪欣挑眉看向他,气的眼尾泛红:“当真?皇上莫要哄嫔妾。”
“自然当真!朕乃九五之尊,岂会食言?”皇帝忙不迭应下,恨不得当场拟旨以证心意。
见他这般急切,富察仪欣才缓缓坐下,可望向皇帝的目光里还是化不开的委屈与怨气:“哼!皇上让臣妾憋了这许久的气,哪是轻飘飘一句晋位就能了结的!”
她突然站起身,推着皇帝往殿外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砰’地甩上雕花木门:“皇上这几日莫要来烦嫔妾!”
皇上被关在门外,心中虽有些郁闷,但也深知自己以往确实对富察仪欣有所疏忽。正暗自懊恼间。
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叮!宿主,您想让您的小爱妃原谅您吗?系统有好办法哟。”
皇上一惊,眉头皱起,环顾四周,喝道:“什么东西?谁在说话?”
“叮,是系统啦,系统在您的脑海中哦。”那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满是警惕:“你为何会在朕的脑中?”
系统连忙解释:
“宿主,系统对您没有任何危害,只会帮助您变得帅气长寿!并且会模糊别人对您相貌的认知,我们白日已经绑定啦。”
“您要是想让您的爱妃快点原谅您,有个很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变帅,变得更有魅力!她肯定就会对您另眼相看啦!”
皇上微微一愣,眼中有些怀疑,他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可他堂堂真龙天子,有龙气庇佑,若是邪术,怎么能近的了他的身?
他在原地踱步片刻,开口道:“你当真有这本事?若你所言属实,朕倒是可以一试。”
系统忙应道:“宿主放心,包在系统身上!”
“叮!系统任务发布!请宿主即刻立于延禧宫宫门外,向您的小爱妃大声表白,务必让整个后宫都知晓您的深情!完成任务将奖励瘦身成功,附赠完美八块腹肌!”
皇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攥紧袖口。
他走出宫门外,瞥了眼远处巡夜的侍卫,压低声音怒道:“荒唐!朕乃九五之尊,怎能在宫门前做出此等有失体统之事?”
系统:“请宿主想想奖励哟……”
皇帝在原地转圈,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咬牙下定决心,让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
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延禧宫门前。
“仪欣!”皇帝的声音穿透夜幕:“朕从前是糊涂,竟忽略了你!自今日起,你便是朕心尖上最要紧的人!朕发誓,定要将这世间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着。
躲得远远的宫女太监们默默地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努力憋着不敢笑出声来。
富察仪欣听到宫外皇上的告白,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袅袅走到皇上面前,看着他那明显更清晰的脸部轮廓。
纤细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皇帝刚刚获得的紧实的八块腹肌。
凤眼微微上挑,眼中还有些未散的怨气:“皇上这番话,倒是让臣妾的气消了那么一点点。”
她收回手,漫不经心道:“可也仅仅是一点点,皇上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119章 剑眉星目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延禧宫,独留皇帝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宫门又羞又窘。
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毕竟他的爱妃已经原谅了他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拥有的八块腹肌,心中暗自惊叹,这个叫系统的东西竟真的有用,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他真能健健康康的,好好陪着他的爱妃,多活几十年。
他开口对系统说道:“系统,快接着发布任务!”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最新的任务在明天。”
皇上得知最新任务得等到明天,心里有些失落,只能无奈地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皇宫里已经到处都在传皇上昨夜在延禧宫外对着富察贵人高声表白的事儿了。
那些宫妃们心里又是一阵泛酸,一方面嫉妒富察贵人能得皇上这般对待,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事挺新奇的。
她们纷纷私下议论:“真没想到皇上还有这样的一面,居然站在宫外大声表白,结果还被挡在门外了。哎!仔细想想,心里还有点解气呢。”
而富察仪欣则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她一身玫瑰紫缂丝旗装,两把头的发髻上,是一支翡翠累丝衔珠步摇,旁边点缀着一支点翠蝴蝶簪,另一侧则是一支白玉雕花簪。
眉眼如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张扬得意的向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看着在座的妃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昨夜皇上向富察贵人表白?呵……
养心殿,一大早,皇上这边已经收到了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
“叮!任务二,请宿主为您的小爱妃亲手书写一封册封圣旨,并在众妃嫔面前亲自宣读,要求圣旨的内容要完全表达出你对她的爱慕之情,封号请仔细选择,任务完成,奖励:剑眉星目。”
上完早朝,皇上便在养心殿埋头苦思许久,这才提笔写下圣旨,趁着妃嫔请安还没散,匆匆赶去。
景仁宫内,众妃嫔见皇上来了纷纷蹲下身子行礼,心里惦念着昨夜的传闻,目光明里暗里打量着皇上。
只见皇上明明还是平常的模样,却无端觉得好像精神了许久。
皇上叫了一声起:“朕无事,只是来宣读一道圣旨。”
他刚将圣旨拿了出来,妃嫔们又跪了一地。
他急忙上前将富察仪欣扶了起来:“爱妃不用跪。”
说完,他便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登基以来,忙于国事,对卿有所疏忽。直至再遇,方知世间竟有如此灵动明媚之人,卿之明艳,如春日牡丹,灼灼其华;
往昔朕未曾珍惜,如今方觉后悔莫及。朕愿以余生之力,护卿周全,与卿共度岁岁年年。今晋封卿为珍妃,望卿莫怪朕昔日之过,且看朕今后真心。
钦此!
珍是胤禛的‘禛’,是真心的‘真’,是珍宝的‘珍’。
圣旨上的封号甫一落地,后宫妃嫔心中难忍酸涩之意。
而皇上目光中淌着化不开的温柔,直直落在富察仪欣身上。
富察仪欣抬眼望去,只见皇上剑眉如墨染,目若朗星,身姿挺拔。
皇上如今这般模样,已然算得上是个实打实的帅哥。
毕竟在她看来,五官之中,眉眼最能定夺一个人的相貌,只要其他部位不算差,眉眼出众便能撑起整张脸的气质。
眼下皇上得了这剑眉星目的奖励,确实不错。
她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双手接过圣旨:“多谢皇上。”
她虽然声音轻柔,却也未松口原谅。
直到皇上携着富察仪欣离去,后宫众妃嫔才从封号和圣旨的内容中缓过神来。
皇上竟直接越级将富察仪欣晋封为妃!真是嫉妒死人了!一个个扯着帕子出了景仁宫。
在富察仪欣被封为妃的第二天,也就是皇上留给苏培盛查赏花宴之事的最后一日。
苏培盛将一沓证据呈上。
延禧宫的安常在暗中调配出与珍妃娘娘所用香粉气味无二的香料,又以特殊药粉刺激猫发狂。
而皇后稳坐幕后,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皇上大怒,立刻下旨。
皇后病重,身旁宫人全部赐死!景仁宫即刻闭门谢客!安常在杖责五十,打入冷宫!
当苏培盛领着宫人踏入延禧宫拿人时,富察仪欣才知道,敢算计她的,竟有安陵容!她宫里的人!
她盯着被宫人架出来神色慌张的安陵容,开口道:“苏公公,去殿里喝杯茶吧,本宫这儿要耽搁一会儿。”
苏培盛恭敬道:“娘娘尽管出气,奴才在廊下候着。”
一旁的辛夷很机灵,马上让宫人从屋里搬来椅子,扶着富察仪欣坐下。
安陵容被丢在庭院里,还没站稳,富察仪欣就冷声下令:“让她跪下!”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就狠狠踹向安陵容的膝盖,她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原来你也会疼啊,若是那日让你得逞了,本宫还不知道多疼呢!”
她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沉着脸吩咐道:“辛夷,看着她,本宫说一字,你就打她一巴掌,明白了吗?”
“明白了娘娘。”辛夷走到安陵容面前。
富察仪欣开口道:“平日里见你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还当你是个胆子小的,没想到动起手倒是挺狠的。”
伴随着她的话语声,庭院中响起响亮的巴掌声。
因为辛夷的巴掌甩的没有那么快,等富察仪欣说完了,她那还在打。
打完,安陵容抬起头,她两侧的脸颊肿起,红的发紫,头发混着血污狼狈的黏在脸上。
她踉跄着想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宫人一脚踹翻在地!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眼中有泪光闪过,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是啊,我就该这样,趴在底层,谁来都能踩一脚……”
“就因为我身世低微!我就该这样吗!”
“哼。”富察仪欣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进宫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本宫就活该被你害吗!”
第120章 变帅终极版
她素手抬起,立刻有人将嘴掌递到她手中。
她蹲下身子,微凉的竹板贴上她的下颌,然后她微微用力一挑,安陵容便只能被迫扬起脖颈,望向她。
富察仪欣很是温柔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连你都不放过,皇后那里我就更不会放过了。”
说完,她起身回了殿内,苏培盛将人带走了。
此后的日子里,皇上为了讨富察仪欣的欢心,积极完成系统发布的各项任务。
随着一个个任务的完成,皇上的容貌与身材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稍显扁平的鼻梁变得高挺笔直,薄唇线条优美,脸部轮廓愈发流畅,清晰硬朗的下颌线如同刀刻斧凿一般。
不仅如此,就连腿也更长了,力气更大了,再也不是四力半了!
后宫妃嫔们见到现在的皇上争宠争的更凶了。
可惜,皇上夜夜都等在延禧宫外!被拒之门外,然后独自回养心殿。
直到这晚,皇上如往常一样,准备失望的转身离开时,宫门‘吱呀’一声开了。
延禧宫的掌事宫女辛夷正候在门口,她福了福身子,开口道:“皇上,娘娘在寝殿等您。”
听到这话,皇上心头一喜,大步朝殿内走去!他的爱妃终于肯见他了!
进入殿内,只见寝殿内纱幔轻垂,富察仪欣斜倚在榻上,藕荷色的寝衣大敞着,红色的抹胸堪堪兜住那玲珑的曲线……
系带松松垮垮的缠绕在腰间,微隆的小腹裹在柔软的衣料下,更添几分风情。
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着,鬓边一朵嫣红的芍药,衬得眉眼愈发勾人……
看到这副场景,皇上只觉得呼吸一滞,然后又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走上前,声音沙哑的唤了一声:“仪欣……”
富察仪欣凤目微抬,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皇上,愣着做什么,不来亲亲臣妾吗……”
皇上呼吸不自觉加重,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腰肢,俯身吻上了她那红润的唇……
唇齿交缠,慢慢加深……然后缓缓下移到那白皙的脖颈,轻吮慢咬……
富察仪欣微微颤着,脖颈微抬,面上泛起一片朝红,眼尾含春……
她伸出手臂,轻轻勾住皇上的脖颈,整个人柔若无骨的靠了过去,轻声唤着:“皇上,抱臣妾去床上……”
皇上抬起头,横抱起她,寝衣在这个姿势下悄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肩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更添几分旖旎……
皇上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只觉口干舌燥……目光被死死钉住。
富察仪欣微微仰头,红唇轻抿:“来陪臣妾啊……”
床帐缓缓落下,唯留暧昧缱绻的气息在室内蔓延……
翌日清晨,富察仪欣缓缓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肌肤上的点点红痕,如墨的长发也随意在肌肤上纠缠着,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媚的气息。
她缓缓起身,唤了宫人们给她穿衣。
宫人们见到娘娘这副模样,不由得脸颊微红,纷纷低下了头。
她一袭正红色金丝绣牡丹纹的旗装,小腹处微微隆起,发髻上是繁复的钗环首饰,每一件都十分贵重。
手中摇着一把苏绣双面缂丝团扇,金线勾勒的花蕊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端的是一副张扬的宠妃形象。
她开口道:“皇后娘娘重病在身,本宫自然要去看望一番。”
景仁宫外,有侍卫看守,见到是珍妃娘娘,便利落的放了行。
富察仪欣带着不少宫人进了景仁宫,推开宫门。
不过才十几日的时间,这景仁宫一下冷清下来,人来的少了,就连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变凉了些。
辛夷小心的扶着娘娘,推开殿门。
无人来请安,皇后却坐在正殿的宝座上。
整个人一下苍老了十几岁,鬓边生出了白发,连眼神都没有先前的精气神儿了。
可当她看到富察仪欣进来时,却还是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摆出了后宫之主的架势。
富察仪欣敷衍的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膝盖都没有弯一下,便摇着手中的团扇找了个椅子坐下。
皇后如今已经被关在景仁宫中,再摆出那副温和的面容又有什么用!她瞥了富察仪欣一眼,目光阴郁:
“珍妃!你放肆!本宫还没被废!本宫依旧是中宫皇后!”
“放肆?这就算放肆啦?”富察仪欣下颌微抬,吩咐道:“来人,把皇后给本宫按住。”
皇后见真有几个宫人朝她走了过来,她眼中浮现了几分慌乱:“珍妃!你要做什么!”
她指着那几个宫人斥道:“你们敢!本宫乃大清皇后!岂是你们能动的!”
辛夷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抱歉了,皇后娘娘,奴婢们也是听命行事。”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招呼宫人们动手。
皇后被三个宫人死死的按在座位上,按在她日日接受妃嫔请安的宝座上。
她拼命挣扎!面容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盘好的旗头也散落的厉害,哪里还有往日端庄持重的模样。
富察仪欣坐在座椅上,慢条斯理的将鎏金护甲套在自己细白的手指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
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皇后娘娘,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她转了一圈:“看呐!这景仁宫正殿,往日可是您最得意的地方,现如今被按在这儿,真可怜啊。”
她如玉的手指扣住皇后的下颌:“我看娘娘这岁数也不小了,怕是没被人打过脸吧。本宫心善,今日让娘娘好好体会一下。”
她说着,扬起手,狠狠地打在了皇后的脸上,尖锐的护甲划过脸颊,瞬间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有鲜血顺着脸侧缓缓流下。
“啊!富察氏!”皇后愤怒的大喊出声!
富察仪欣反手又是一巴掌,满意道:“这下对称了。”
皇后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面部肌肉微微颤抖!
她口不择言道:“富察氏!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腹中的孩子!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21章 一二一
富察仪欣嫌弃皇后脸上沾满了鲜血,有些恶心,没再动手,只是神情轻蔑的站在她面前,慢慢的脱下了护甲。
极具羞辱性的一个一个丢到皇后脸上,她开口说道:“皇后不是早就动手了吗?若不是因为动了手,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这种下场呢!”
“更何况皇上都说了皇后病重,皇后娘娘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想必不久后臣妾就会收到皇后娘娘病逝的好消息了。”
“不过娘娘一生害了许多皇嗣,也算死有余辜了。”
富察仪欣说着,转过身,轻叹一声:“只是可惜了弘晖阿哥,竟有一个娘娘这样的额娘。”
若说别的只是激怒了皇后,唯有提到弘晖时,才是让皇后真正的变得疯狂。
她嘶吼道:“富察氏,不许你提本宫的弘晖,弘晖岂是你可以提的!他才是皇上的嫡子,若有他在,又有你腹中的孩子什么事!”
富察仪欣轻笑一声:“是啊,他是皇上的长子,只是早早夭折,还有一个你这样的额娘,你说,那些被你害死的皇嗣到了下面会去寻谁报仇?”
她问道:“皇后娘娘,你真的是为他好吗?”
“啊!”皇后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你说的不对!你说的不对!本宫怎么可能会害了弘晖,你一定是在骗本宫!”
“走吧。”富察仪欣没再管发疯的皇后带着宫人离开了景仁宫。
徒留殿内,皇后凄惨的哭泣声。
养心殿,皇上听闻,富察仪欣去了景仁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苏培盛快些动手。
快到午时,富察仪欣准备小憩一会儿,偏偏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人来了。
竹息进了延禧宫,恭敬的行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她说到:“珍妃娘娘安,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
富察仪欣看了一眼窗外的烈阳:“太后娘娘这个时间不应该是正在午休吗?此时叫本宫过去,是让本宫在宫门外等着吗?。”
竹息一愣,没想到珍妃娘娘居然会如此直白:“奴婢只是遵从太后的旨意,并不知太后娘娘是如何安排。”
“既然不知,那就先去问清楚太后娘娘,再来请本宫去寿康宫吧。”
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毕竟本宫身怀龙嗣,若是在寿康宫外出了什么意外,恐怕皇上与太后之间会生出嫌隙。”
竹息的任务就是来请富察仪欣去寿康宫的。
她皱眉道:“珍妃娘娘这是要公然违抗太后的旨意?”
“怎么会,本宫只是觉得太后娘娘慈爱,定不愿龙嗣有半分闪失。”
竹息冷哼一声:“好,珍妃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太后娘娘。”
寿康宫内,太后听到竹息转达的话语,一拍桌案,怒道:
“好一个珍妃!好一个富察氏!居然敢用她腹中的皇嗣威胁哀家!”
“摆驾!哀家不是请不动她富察氏吗!那哀家就亲自前往延禧宫,哀家就是要这后宫中人都知道。”
“他富察氏的女儿是如何嚣张跋扈,竟然连哀家都不看在眼中,哀家倒是要看看皇上还会不会偏袒她!”
太后到延禧宫时,富察仪欣已经换了一身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着,听闻太后到来,她便直接这副装扮在殿内等候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瞥她一眼,眉若春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冷笑道:“富察氏的女儿果然貌美,难怪能让皇上日日在延禧宫外,求你的原谅啊!”
富察仪欣见太后是来问错,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位置上:
“臣妾惭愧,只是不知太后来延禧宫,莫不是为了给皇后出气?”
太后:“你放肆!就算皇后犯了错,也不是一个妃嫔可以打骂的!”
“哦,那太后娘娘想要怎么处置臣妾呢?”富察仪欣轻轻挑眉。
“哼,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怎能因为你这点小事便被废弃。你若是求皇上,将她放出来,哀家便不与你计较了”
富察仪欣却笑出声来:“有太后这么一个姑姑,本宫总算是知道皇后为何敢在后宫中肆意谋害皇嗣了!”
太后沉默,并不作声。
富察仪欣却站起身来,吩咐道:“都下去吧,别忘了将太后的人也带下去好好歇歇。”
太后一惊,想到皇后那张脸,脸色骤变:“放肆!珍妃你想对哀家做什么?哀家可是皇帝的生母!你若敢对哀家动手……”
富察仪欣缓缓靠近,目光直视着太后的眼睛:“臣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怎么敢对太后如何呢?”
“不过本宫曾听说,乌拉那拉氏只有后宫的女人……真丢人啊!”
“太后娘娘可要想清楚,现在乌拉那拉氏在前朝还算有些人,可若是惹怒了臣妾,富察氏可不是好惹的……”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你竟敢威胁哀家!”
富察仪欣一笑,眸中却是十足的挑衅:“那就要看太后娘娘受不受臣妾的威胁了。”
哼!太后气的脸色铁青,愤怒地走出宫殿,怒声道:“回宫!”
富察仪欣说道:“等等。”
太后不耐的问道:“你还有何事?”
“嗯,倒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来的竹息姑姑对本宫很是不敬,所以……”
太后冷冷扫了一眼竹息:“去吧,看珍妃娘娘要如何处置你。”
竹息脸色瞬间发白,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连太后娘娘,都要在珍妃面前妥协。
她忽然无比后悔,午时来的时候做什么那般硬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走到甄妃面前,蹲下身子,声音微微发颤:“奴婢任凭珍妃娘娘处置。”
“好歹你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本宫也不能对你过于过分。”富察仪欣慢悠悠说道。
竹息一听,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庆幸的神色。
却只听富察仪欣继续说道:“辛夷你就随便赏竹息二十个耳光就行了。”
竹息脸上笑意一僵,脱口而出:“二十个!”
第122章 长街之辱
太后面上也沉了下来,竹息是他身边的人,打竹息的脸 就相当于在打她的脸:“珍妃哀家给你面子,你也莫要太过分!”
富察仪欣一笑:“好,那臣妾听太后娘娘的,辛夷,掌嘴十下便可以了!”
太后还想再说,却见富察仪欣的目光中隐隐有着警告。她只能憋屈的闭嘴了,想她堂堂太后居然还要看一个妃子的脸色!
还不是乌拉那拉氏不争气啊!
竹息就这样在延禧宫的庭院中被辛夷狠狠掌嘴了十下。
等到出延禧宫时已经双颊红肿,唇边渗有血丝,格外狼狈。
如此后宫中人便都知道了,就连太后娘娘也在珍妃手下铩羽而归,一时之间更是无人敢招惹,就连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华妃也安分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过了两个多月,皇后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崩逝,富察仪欣被封为了贵妃现在她已有孕六个多月。
碎玉轩中甄嬛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直到内务府对碎玉轩越发怠慢,她才恍惚忆起皇上居然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看过她了。
她自认为自己在皇上心中与旁的妃嫔还是不同的,这宫中向来拜高踩低,内务府居然如此待她,等她复宠后,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甄嬛在好好谋划自己的复宠大计。
恰好沈眉庄前去看望他,看到嬛儿眼中总算有了斗志,心中十分高兴,却也有些担忧,她握住甄嬛的手:
“嬛儿你不知道,你休养身体的这两个月,皇上一直独宠珍贵妃,就连太后和华妃都要避其锋芒,你若要争宠,她定不会放过你的。”
甄嬛这些日子一直待在碎玉轩,消息确实闭塞了些,再加上碎玉轩里的宫人,怕她伤心。
也不敢告诉她皇上独宠珍贵妃之事,现在知道珍贵妃居然就是富察贵人,她满心震惊,实在难以相信,她晋位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沈眉庄还将当时皇上为富察仪欣做的一些荒唐事都告诉了甄嬛。
甄嬛神色复杂,心中不禁泛起酸涩,没想到皇上竟会为别人做这种事,她突然便有些怀疑起,自己在皇上心中真的有她想的那么特殊吗?
她不敢再想。
夏日炎炎,延禧宫内摆满了冰盆,总算让室内有了一丝丝的凉意。
富察仪欣一件藕荷色纱罗旗装,孕肚高高隆起,她坐在榻上,葱白似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话本。
就在这时,辛夷匆匆赶来,低声耳语了几句,富察仪欣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随本宫去看看。”
富察仪欣乘着辇轿到了御花园。
只在外面,就听到一阵阵悦耳的琴曲。她走下辇轿,在辛夷的搀扶下,缓缓踏进御花园,只见凉亭之中,莞贵人正在抚琴,容貌清丽,琴声袅袅,展现着动人的情谊。
她轻轻鼓起了掌:“好啊!好一曲《凤求凰》!莞贵人真是好才情啊!只可惜这琴曲,没让该听见的人听到,反倒让本宫听到了。”
甄嬛看着她神情复杂,没有想到只是区区的两个月,两人的身份便已天差地别,她蹲下身子行礼:
“贵妃娘娘说笑了这曲子弹出来就是给人听的,哪有什么该听到不该听到的。”
她不过是在御花园弹一首曲子罢了,就算富察仪欣是贵妃,也没有办法仅凭这个就罚她。
富察仪欣面上神情却一变,变得冷凝起来:“甄嬛你可知罪!”
甄嬛心中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贵妃娘娘,嫔妾只是在御花园弹个琴而已,不至于犯什么错吧。”
“哼,弹个曲,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富察仪欣目光淡淡的瞥她一眼:“不过,本宫要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本宫近日一直想起去年被那白衣鬼影惊吓一事……”
话说到这里,甄嬛额头便已冒出冷汗。
富察仪欣继续说道:“私下探查竟发现,当年宫中闹鬼之事居然是甄嬛你在装神弄鬼!”
甄嬛急忙蹲下身子求饶:“贵妃娘娘!嫔妾当年只是为了查明真相,实在无意惊扰到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恕罪?”富察仪欣冷笑:“那本宫当年被吓得那么狼狈,岂不是白受罪了,所以本宫必须得罚你,还有沈眉庄,她也参与其中!”
“本宫想想就恨,当初你们居然还装作一副好心肠的样子来看望本宫,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吧!今日本宫就让你们好好当一回笑话!”
富察仪欣说着就有宫人将沈眉庄押了过来,随着一起过来的是敬妃。
她警告道:“敬妃,是你没有管教好自己宫中之人,若再插手,本宫便要一同治你的罪。”
敬妃只能安分的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皇上来了,甄嬛眼中突然亮起了光,她唤了一声:“皇上……”
然后就愣住了,皇上原来如此龙章凤姿的吗!
她脑海中,往昔与皇上相处的回忆,开始不断的被美化。
她甚至开始觉得皇上是真的喜欢她的,她微微抬脸,露出自己清丽的容颜:“皇上求您救救嫔妾,忙劝一劝贵妃娘娘吧。”
适当的示弱,可以让一个男人倾心。
但皇上却直接越过她走到富察仪欣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她隆起的腹部,语气温柔:“爱妃,今日有心情出来游园,怎么不叫上朕?”
富察仪欣瞥他一眼:“臣妾今日可不是来游园的,是来报仇的。”
皇上目光一直专注在她身上,问道:“可需要朕帮忙?”
富察仪欣:“不必,臣妾自己就能处理”。
既然如此,皇上就不管了,负手站在一旁看着他如何处置甄嬛与沈眉庄。
甄嬛眸中皆是不可置信,就算皇上现在宠爱贵妃娘娘也不能看着她如此恶劣的对待他的其他妃嫔吧。
她的心渐渐发凉……
富察仪欣却在此时宣布了对她们的惩罚:“来人将他们给我拖到最热闹的长街上,罚跪掌嘴!”
“这……”
“贵妃娘娘宫中有不许打人脸的规矩!我们可是宫妃!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二人的脸……”
甄嬛和沈眉庄纷纷开口。
第123章 位面三结束+穿到人彘节点
富察仪欣:“宫中不容许打脸,本宫都已经打了多次了,还不拖下去!”
“皇上……皇上!”甄嬛向皇上求情:“您救救嫔妾!”
“求皇上开恩!”沈眉庄杏眸中满是泪水,却仍然倔强的挺直了脊背。
直到身强体壮的宫女上前,粗暴的拽住她们二人的胳膊,两人拼命挣扎。
这才慌乱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皇上救命!声音绝望而无助,却还是被硬生生拖走。
宫中最热闹的长街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围观,却也在暗中打量。
而甄嬛和沈眉庄就跪在长街中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宫女扬起巴掌,重重的落到她们脸上!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唇角也渗出丝丝鲜血,她们是宫妃,却在众多宫人面前,被这般对待,心中不堪又屈辱。
等到这消息传遍宫中,她们就会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两人饱受煎熬。
而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则是岁月静好。富察仪欣闲来无事,便用甄嬛的琴弹了一首《凤求凰》。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惜了,皇上没听到莞贵人弹的,只听到臣妾了。”
皇上赔笑:“哪里可惜,朕听她弹的做什么,自然是爱妃弹的才是最好听的。”
“哼……”富察仪欣娇嗔的白他一眼:“皇上就知道哄臣妾开心”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匆匆赶来,长街上的惩罚结束了。
富察仪欣摆摆手本想直接将她们放了,皇上却突然站起身来,握着富察仪欣的手说道:“爱妃与朕一同去看看?”
富察仪欣狐疑的看了皇上一眼,跟着去了。
长街中皇上站在甄嬛与沈眉庄面前,两人全然没有了往日美貌宫妃的样子。
现在发髻凌乱,脸颊红肿,看上去可怜又狼狈,她们两个人紧紧垂着头,不想让皇上看到他们这般模样。
然而皇上看着她们冷冷说道:“贵妃罚完了,现在该朕来罚了,你二人既喜欢在宫中装神弄鬼,那便去冷宫吧,冷宫阴气重!”
甄嬛和沈眉庄抬头,看着皇上那张俊美却冷情的脸,满眼震惊!
没有想到对她们最狠的居然是皇上,两人满心绝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的被宫人们拖了下去。
自此宫中才是真的风平浪静,再无人妃嫔敢去勾引皇上,她们是想得点宠爱,可不是想进冷宫啊!
就这样,三个多月后,珍贵妃产下皇子,皇帝大喜,当即为皇子赐名,弘璟!并将皇子封为太子,珍贵妃为后!
富察仪欣,美满的过完这一生,再次睁眼时,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面孔,甄嬛!
甄嬛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正绘声绘色的给她讲汉朝戚夫人被吕后做成人彘的故事。
富察仪欣冷哼一声,猛的站起身来,扬手便狠狠的给了身后的宫女桑儿一巴掌,骂道:“贱婢!连主子都护不好本小主要你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甄嬛惊在原地,富察贵人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富察仪欣却又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她的脸上:“莞嫔!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自比吕后!本小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甄嬛被这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富察贵人不是胆子小?她怎么没被吓到,反而还敢对她动手!
她刚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被富察仪欣死死握住了手腕。
甄嬛双目微微瞪大:“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本小主自然要把你拉到皇后面前!要让皇后看看你一个妃嫔居然敢自比吕后,如此僭越!让皇后娘娘罚你!”
甄嬛神情慌乱,她自然知道此事自己做的也有不妥之处,本来想暗中恐吓富察贵人!
没想到反而把她给逼急了!她急忙道:“富察贵人,本宫乃嫔位,你只是一小小贵人,你却敢掌掴于我,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就算本宫得了罚,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不如我们就这样算了,本宫不与你计较,你也莫要把此事捅到皇后面前!”
富察仪欣狡黠一笑:“皇后娘娘为什么要罚本小主,本小主明明是被你吓到,受惊之下一不小心才打到你的。”
她拽着甄嬛就要往景仁宫走,甄嬛身旁的宫人槿汐急忙来阻止她。
富察仪欣怒道:“放肆!你一个宫女也敢拉扯本小主!”
她说着甩开了甄嬛的手,反手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到了槿汐的脸上。
崔槿汐被打的踉跄后退,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富察仪欣目光扫过周围的宫人,警告道:“谁敢拦本小主,这就是下场!”
宫人们见到富察贵人打人实在太狠,纷纷不敢上前,只能任由她将莞嫔拖走。
一直到景仁宫门前,剪秋见到二人这般姿态,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脸上神情似有担忧,眼底却划过一抹笑意,这宫中不管哪个妃嫔有争端她都高兴,她福了福身:
“今日皇上来了,还请莞嫔和富察贵人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出来。”
皇上听到涉及到莞嫔,便也跟着出来了,心中想着定是富察贵人又惹出了事端。
谁知,他一出来,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富察贵人身上。
只见她发髻微微凌乱却更显风情,眸含怒火更添几分明艳,肤色雪白透着淡淡的红晕,好一个顶顶明艳的美人儿,他之前怎么从未发现!
甄嬛见皇上也出来了,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甜蜜,觉得是皇上在担心她受了委屈,可她又怕今日之事会让皇上对她产生误解。
不由得心中忐忑。
谁知她一抬眸就看到,皇上竟直勾勾的盯着富察贵人,那目光无比炽热!甄嬛心中咯噔一下,仿佛瞬间坠落了冰窖!皇上怕不是看上了富察贵人!
皇后坐在宝座上笑得温和:“都是自家姐妹,有点摩擦很正常,但不能伤了和气。”
富察仪欣立刻上前哭诉道:
“娘娘要为嫔妾做主啊!莞嫔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居然自比吕后,把臣妾比作戚夫人!她明知臣妾胆子小!还用人彘的事情来吓臣妾。”
第124章 昏庸的皇上
“哦?竟有此事?”皇后一听,面上温和的神色淡了不少。
好一个甄嬛!竟有如此野心!
甄嬛知道不妙,急忙蹲下身子解释道:“娘娘!臣妾不是有意的,只是随意闲谈,给富察贵人讲一个故事而已!”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你当大家都是三岁孩童!能被你这个讲故事的说辞给糊弄过去!”
“还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重罚菀嫔!”
这……皇后倒是想处置甄嬛,可皇上还在此处,若是皇上有心偏袒……
她面露为难之色,似乎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理,她转头问道皇上:“皇上在此,臣妾不敢擅作主张,还请皇上定夺。”
皇上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扭头柔声问道:“富察贵人可是受惊了?”
“是啊,臣妾都被吓死了!恐怕还要做好几日的噩梦呢!”
皇上见状,心疼不已,当即便冷声道:“莞嫔甄氏!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皇上!”甄嬛不可置信的抬头!
她自认为与皇上之间还有几分情意!不然也不会如此容易的便复宠了!
只是皇上怎么会罚的如此严重!
皇上却不看她一眼,起身拉着富察贵人的手说道:“皇后,富察贵人受了惊吓,朕去陪陪她。”
“是。”皇后福身,面上是一国之母的端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郁。
又从她这里抢走皇上!
而这边,富察仪欣和皇上一同进了延禧宫,然后‘砰’一声就将他关在了殿门外!
“这……爱妃……”皇上胖胖的脸上满是迷茫。
进了室内富察仪欣便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杯盏全部扫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
皇上听到动静,担忧道:“爱妃还在生气?莫要伤到自己!有事便与朕说!”
哼!富察仪欣又从茶桌上拿起一个茶盏,扬手便朝着门板狠狠砸去。
只听‘哐当’一声!皇上被吓了一跳,他急忙说道:“爱妃生气伤身,你与朕讲,朕肯定会给你出气的!”
富察仪欣踩着花盆底‘蹬蹬蹬’的走到门前,素手重重的拍在了门上,声音中满是委屈不甘:
“皇上还有脸问!与嫔妾一同入宫的人要么有了封号,要么升了嫔位,就连嫔妾宫中的那个身世低微的安答应都已经成了贵人。”
“只有臣妾出身富察氏!还在这个贵人位分上呆着,真是丢死人了!皇上还来看臣妾做什么,干脆让宫中人笑话死臣妾得了。”
皇上颇觉心虚,他急忙道:“爱妃别生气,朕这就给你晋到妃位如何?封号也有。”
富察仪欣眸中闪过冷光:“那怎么够!她们指不定怎么暗地里笑话嫔妾!要在这个贵人位份上待到死呢!”
“嫔妾要让她们也全都回到初入宫时的位分,好好的笑话笑话他们!”
“好好好!”皇上什么都应,不过是几个妃嫔的位分而已。
很快便有两道圣旨,传入后宫,一道晋位,封富察贵人为妃封号昭!
另一道是降位,惠贵人褫夺封号,甄贵人降为常在,安贵人降为答应。
后宫中人,一时之间竟不知皇上是怎么了,怎么被富察贵人给迷了眼。
富察仪欣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她被封了昭妃之后,便立刻将桑儿给换了,把辛夷要了过来,然后派人去,将沈贵人甄常在和安答应都请了过来。
富察仪欣让宫人们将座椅茶桌都搬到了外面,座椅周围倒是放了不少碳盆,很是温暖。
安陵容就住在延禧宫偏殿,是最先到的。
富察仪欣瞥她一眼,眸中全是轻蔑:“原来是安答应啊,你那两个好姐妹还没到呢,你就在这跪着等吧。”
“是……”安陵容掩住眼底的阴沉之色跪了下去。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甄嬛和沈眉庄才到,两人神情皆有些复杂,半日以前她们还高富察贵人一头,现在却反了过来。
望着跪在庭院中的安陵容,看着她那青白的脸色,应当已经在外面跪了不短的时间。
两人微微蹙眉,只觉得昭妃一得势。果然又张狂起来。
但还是安分的福身行礼。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吩咐道:“来人,把甄常在和沈贵人都好好的给我按在这院子里跪着。”
沈眉庄和甄嬛抬头,两人脊背挺的直直的:“你就算你是妃位,也不能如此折辱嫔妾与沈贵人!”
富察仪欣眸中不屑:“本宫就是折辱了又怎么样?等本宫折辱完,你们再去找皇后或皇上告状啊!”
她厉声道:“还不给我按下去!”
“是!”宫人们不敢违背,只能用力将甄常在和沈贵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青砖地板上,两人不由得闷哼出声,眼眸之中尽是怨愤之意。
这时刚下完雪,天正冷着。
甄嬛和沈眉庄只跪了一小会儿便觉的寒意从膝盖,不断渗透到全身各处,又冷又疼。
就在这时,富察仪欣开口:“来人呐,甄常在她们几个这才跪了多长时间,便有些精神不济了,还不快去给我掌嘴!给她们长长精神!”
甄嬛猛的抬头:“昭妃娘娘!宫规森严!不许无故掌掴宫女嫔妃!您是忘了这条规矩吗!”
“规矩?都是人定的啊,而且甄常在不是早就被打过脸了吗?怕什么?”
她凤目扫过愣着的宫人:“都愣着做什么!给本宫掌嘴呀!本宫不说停就不许停!”
‘啪’‘啪’‘啪’!庭院中巴掌声不断响起,宫人们得了令,扬手便朝三人脸颊挥去!
富察仪欣轻饮了一口热茶,说道:“本宫今日呢,也不全是为难你们,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的。”
“第一,当年究竟是谁装神弄鬼吓本宫?第二,安答应,本宫小产,你是不是参与了啊?”
说到这,甄嬛和沈眉庄浑身一震,惊愕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张张口想解释,却被巴掌打的偏过了头……
“还有甄常在”富察仪欣继续说道:“赏花宴那日扑过去真的是为了救本宫吗?谁说了实话,就停了谁的掌嘴。”
第125章 抢孩子
周围满是延禧宫的宫人,那隐晦的打量,同样是跪着被掌嘴的场景,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了那条长街之上。
甄嬛咬咬牙开口道:“当初……”
她一开口负责她的宫人便暂停了掌嘴,让把话说完。
甄嬛:“当初扑向娘娘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曹贵人推了嫔妾一把……”
“哼!”富察仪欣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甄嬛被打的偏过头去。
她恨恨道:“既然不是,当初你倒是好意思与皇上说,平白给自己得了个好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不过本宫说话算话,说停了你的掌嘴那便停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跪着,等你的两个好姐妹都说了实话再起来。”
甄嬛悄悄松了一口气,跪就跪吧,至少不用被掌嘴了,她目光催促着沈眉庄:眉姐姐,你也快说呀!
沈眉庄开口:“嫔妾说……”
“当年闹鬼之事,是嫔妾三人为了查清究竟是何人给嬛儿下了药……”
富察仪欣又狠狠的赏了她一巴掌:
“你们知道本宫胆子小,所以故意吓本宫,就是为了让本宫帮你们把宫中闹鬼之事传扬出去,对吧!”
甄嬛和沈眉庄都在一旁跪着,唯有安陵容那里耳光声依旧不断,她不能说,她一旦说了,就会没命!
富察仪欣身旁的碳盆加了一次又一次的碳,甄嬛和沈眉庄都已经冻的脸色发白,嘴唇青紫,安陵容却还在坚持,脸上已经是一片血迹斑斑。
富察仪欣打了个哈欠,缓缓说道:“安答应,你不会以为你不说本宫就不能治你的罪吧。辛夷,带人去搜安答应住的地方。”
“是,娘娘。”辛夷带人离开。
安陵容听到这话,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巴掌便被打倒在地,她艰难的抬起头,脸上一片血色。
“哈哈哈哈哈!是!当初你小产,我动手了!”她一边说嘴里不停的吐出血水,凄惨可怖。
此话一出,将甄嬛和沈眉庄震浑身一抖!什么!那个胆小温顺的安陵容!竟然如此狠毒,会去残害皇嗣。
富察仪欣从座椅上站起,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走到安陵容面前,狠狠的用鞋底碾着她的脸:“果然是你!还有皇后。”
这时,辛夷便带着宫人们回来了,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娘娘,请看。”
富察仪欣走过去,打开盒子,一股浓烈的麝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感叹道:“真是好大一块麝香啊,这么大一块麝香,也不知道安答应都用在了哪里?”
她意有所指。
甄嬛却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安陵容:“舒痕胶里有没有麝香!”
“你不必骗我,我宫中还有剩下的舒痕胶!等到回去一验便知!”
安陵容痴痴笑了起来:“是啊,里面有麝香啊!多亏了甄姐姐如此信我,才让我有机会得逞啊!”
甄嬛崩溃的捶打着安陵容:“是你!竟然是你,我居然养出一条毒蛇!还害了我的孩子!”
富察仪欣看着这场闹剧,开口道:“行了,要打也别在本宫宫里,来人呐,把安答应送去冷宫吧,甄常在若是想打就跟去冷宫吧。”
安陵容挣扎着喊道:“你无权处置我!”
富察仪欣冷笑:“什么有权无权的!你先进去就是了,稍后本宫会告诉皇上的。”
安陵容被带走,甄嬛和沈眉庄也失魂落魄离开了延禧宫,只是那狼狈的模样,很快便在后宫传来。
妃嫔们除了议论昭妃行事霸道,嚣张跋扈。便是觉得这甄常在和沈贵人也属实有些倒霉了,惹到谁不好,偏偏惹到了她。
折腾了半天,富察仪欣也累了,她将变帅系统放到了皇上身上,给皇上发布任务去了。
翌日清晨,要给皇后请安,她直接告假,睡到了日上三竿,让辛夷给她换好衣服之后便准备出门了。
她一袭海棠红云锦旗袍,外披一件藕荷色织金大氅。
青丝梳成两把头,斜插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步摇,两侧点缀着各色的珐琅彩花钿。
她开口道:“去吧,去启祥宫。”
妃位的暖轿缓缓到了启祥宫门口,她如此大张旗鼓的来。
曹琴默急忙恭敬的带着人出来迎接,心中却在暗暗打鼓,她最近没有招惹过这位嚣张的宠妃吧。
“嫔妾见过昭妃娘娘,昭妃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仪欣下颌微抬:“可惜呀,本宫见到你,这心里就不安宁。”
曹琴默心中一颤,果然来者不善,她看了一眼角落的宫女,那宫女便悄悄离开了。
富察仪欣只轻飘飘瞥了一眼,便吩咐道:“把温宜公主给本宫抱出来。”
“不!不要!”曹琴默身旁的宫人急忙去拦,只是被富察仪欣带来的人推倒在地。
曹琴默‘扑通’一声跪在昭妃身旁,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娘娘!嫔妾真的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还请娘娘点明,嫔妾一定改!只求您不要把温宜公主带走,温宜公主就是嫔妾的命啊!”
富察仪欣微微俯身,细白的手指狠狠的掐住了曹琴默的下巴,她眸中冰冷一片:“赏花宴一事,曹贵人怕不是忘了!”
曹琴默猛的愣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想到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居然还是被翻出来了!
这时辛夷抱着温宜公主从殿内走了出来,温宜公主被陌生人抱着,脸色通红,吓得哇哇大哭!
曹琴默看得眼泪夺眶而出,顾不得其他只能拼命的磕着头!:“娘娘嫔妾错了!您怎么罚嫔妾都行,只求你放过嫔妾的温宜公主!”
温宜公主被辛夷抱到富察仪欣身旁,她看到跪着的母亲,止住了哭声,朝着母亲伸出小手。
富察仪欣却把人抱了过来,轻轻抚摸着温宜公主粉嫩的小脸儿:“瞧呀,多可爱呀,可惜以后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谁都知道曹琴默是本宫的人,昭妃直接来启祥宫抢孩子,未免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另一道同样张扬嚣张的声音传来。
富察仪欣扭头望去,两个同样衣着鲜亮,容貌明艳的女子,遥遥对视着。
第126章 发孩子了
富察仪欣抱着温宜公主缓缓走近。
在华妃耳边轻声说道:“华妃娘娘居然还有闲心来管曹贵人的事,还是多担心担心年家吧。”
年世兰蓦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烈火烹油,功高盖主……”
年世兰怔愣在原地……她面色发白,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皇上真的会这样对年家吗……
她无意识攥紧手中的帕子,等回了宫定要给哥哥写一封信……
曹琴默跪着爬了过来,哭求道:“娘娘您要帮嫔妾把温宜公主要回来呀!娘娘!嫔妾求你了。”
年世兰回过神,瞥了她一眼道:“谁让你先招惹她的,本宫现在都得避着她走,你倒是厉害,这事儿本宫帮不了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延禧宫内
富察仪欣玉手解开斗篷的系带,吩咐道:“辛夷,去后宫传个消息吧,本宫这里有一个孩子,谁想要,先到先得。”
消息传到后宫各处,端妃和敬妃齐齐的朝延禧宫赶来。
两人住的近,离延禧宫是差不多的远,因此路上两宫的宫人再怎么暗中较劲,到延禧宫的时间也差不多。
延禧宫宫门口,敬妃和端妃相视一笑。
敬妃笑意温婉:“端妃姐姐身子弱,养个孩子,只怕是精力不济呀。”
端妃也笑,暗藏锋芒:“有个孩子我这延庆殿也好热闹些,这病啊,说不定就好的快了,妹妹总该让让姐姐吧。”
两人没谈拢,移开目光,齐齐踏入延禧宫。
富察仪欣见两人同时到来,面上露出丝丝苦恼:“唉,都说先到先得,可两位姐姐是同时来的,这可怎么办呢。”
端妃上前一步,笑道:“妹妹……”
“别叫本宫妹妹!”富察仪欣猛的揪住端妃的衣领:“当年你捡到了那香粉盒,没有交给皇上,说出真相,反而给了甄嬛那个贱人!”
她用力一甩,端妃便重重的跌坐在青砖地上。
富察仪欣俯视着她,冷笑道:“你与华妃有仇,倒是好意思来争她手下的孩子,也不怕她把你的延庆殿给拆了!”
她说着,转头望向敬妃:“敬妃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不将温宜公主带走!是让本宫亲自给你送过去吗!”
敬妃不敢在耽搁,抱着温宜公主,恭敬地行了一礼,匆匆回了咸福宫。
从今日起,她终于不用再夜夜数那砖墙,熬过漫漫长夜了。
端妃抬头,目光冷冷的盯着富察仪欣:“你是故意引本宫过来的?”
“是啊。”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毕竟端妃体弱,本宫若是请你你不来,那本宫还能把你给拖过来不成?”
端妃丝毫不惧:“就算本宫没有将那香粉之事告知皇上。却也没有害你的孩子,你又能奈我何?”
“能奈你何?端妃娘娘马上就知道了。”她厉声吩咐道:“辛夷!将她给本宫拖出去,在外面跪着!好好的给我那孩儿赎罪”
端妃:“你敢!”
富察仪欣:“本宫有什么不敢的,辛夷你动作慢了!”
“是娘娘!”辛夷领命,加快了动作将端妃拖到了殿外跪着。
富察仪欣走到殿外:“听说端妃娘娘体寒,想来很是怕冷,来人呐,在端妃娘娘,周围摆满了碳盆,一定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冷意,明白吗?”
雪后的冬日里,端妃跪在层层热浪间,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缺氧带来的眩晕,让她的身形不可抑制地摇晃起来,却不小心碰到烧的通红的炭盆。
剧痛让她顿时清醒,下意识猛的后缩,却又撞在了另一盆炭火上!
没过多久,她的衣服上便多了不少被烧焦的破洞,发髻散落了大半,脸上满是被汗湿的妆容,唇瓣干裂渗出丝丝血珠,已经格外狼狈!
“皇后娘娘驾到!”尖锐的太监通传声传入庭院内。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匆匆到了延禧宫殿内,看到这副景象,她痛心疾首的说道:“昭妃,皇上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富察仪欣感叹一声:“怎么今日害了本宫孩儿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延禧宫啊!”
皇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昭妃,不可信口雌黄!”
然后厉声喝道:“还不快把端妃给放出来。”
殿内宫人却一动不动,直到富察仪欣轻笑一声:“皇后娘娘都说了,还不快把端妃放出来。”
皇后当众被博了颜面,她气的指尖发颤:“昭妃此次你实在太过分了,本宫罚你禁足三月!好好反省!”
富察仪欣恍若未闻,只是转身回到殿内:“累了,本宫要休息一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富察仪欣午休结束,用完午膳,便准备出宫。
却见宫门口被太监守着,见昭妃娘娘出来立刻阻拦:“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有令,您不能踏出延禧宫半步。”
“这个门本宫今日是一定要出的,现在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最好退开。若是不退,便休怪本宫动手了。”
宫门口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纷纷跪地:“昭妃娘娘,奴才们有职责在身,实在不敢违背。”
“好,本宫明白了。”富察仪欣也没想太过为难他们,扬手朝着最近的几个太监脸上甩去,几个耳光落下。
她便踩着花盆底离开了延禧宫。
冷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富察仪欣缓缓走了进去。
枯树破屋,冬日的冷宫更显凄冷。
辛夷上前一脚踹开木门,富察仪欣在她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室内,屋内光线昏暗,冷风从破窗灌了进来,与屋外的寒冷没有什么区别。
安陵容盖着破旧的棉被蜷缩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听到动静,她缓缓起身,露出身上单薄的旗装。
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以看到她脸上结血痂的伤口。
见到是富察仪欣,安陵容凄惨一笑:“怎么昭妃娘娘是觉得嫔妾这样还不够惨吗?”
“不,你想多了”富察仪欣嗤笑道:“本宫没兴趣再折磨你了,不过,你入了冷宫,就不担心你的母亲吗?”
安陵容:“你要做什么!”
第127章 富察贵人位面完结
“不做什么。”富察仪欣漫不经心道:“只是本宫觉得你会担心你的母亲,所以特意给你一个交易的机会而已。”
安陵容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却想到现在她也就剩下一条命了!镇定下来,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富察仪欣:“听说你会调香,本宫想让你为皇后娘娘调一种香,起初只要入睡便会做噩梦。”
“后面,会让人神智恍惚,疯疯癫癫,将身边人都认成自己曾害过的冤魂。”
“好!”安陵容答应:“我会给你调出来的,但你一定要把我的母亲接出来,照顾好她。”
富察仪欣:“放心。”
昭妃私自出宫的事很快就被皇后知道了。
皇后大怒,将茶盏重重摔到地上:“放肆!本宫还管不了她了!剪秋!去好好跟太后描述描述昭妃的所作所为!”
……
富察仪欣刚到延禧宫宫门口,便收到了太后的传召,她微微一笑,让宫人们改了方向,朝寿康宫去了。
寿康宫门口宫门紧闭。
富察仪欣下了辇轿,看向竹息,似笑非笑:“这午时都过了多久了,太后娘娘还在午休呢。”
竹息语气恭敬却疏离:“还请昭妃娘娘稍等片刻。”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扬手便是一耳光,打的竹息踉跄后退。
然后一扫身后的宫人喝道:“把宫门给本宫推开!”
延禧宫的宫人得了令,立刻上去推门,寿康宫的宫人想拦,却没有延禧宫宫人身经百战,一下便被推倒在地。
随着‘吱呀’一声,寿康宫宫门缓缓打开。
竹息又惊又怒,指着富察仪欣的手都在发抖:“昭妃娘娘你简直太嚣张了,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宫殿!”
“竟敢用手指着本宫,辛夷还不给我掌嘴。”富察仪欣说着便踏进了寿康宫。
寝殿内太后已经知道了昭妃在宫外的张狂行径。
她手上转的佛珠微微一顿:“到了哀家这里都如此放肆,可想而知,她在后宫中是真的要翻天了!”
太后想用身份压制富察仪欣,今日她就好好教教昭妃规矩。
可富察仪欣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她步入殿,随意甩了甩帕子,便坐在了炕桌另一边。
寝殿内宫人个个垂首噤声,气氛凝滞。
太后突然冷笑出声:“好个昭妃!愈发不知天高地厚!哀家乃皇帝生母,你这般放肆,当真不怕失了圣宠!”
富察仪欣笑道:“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失不失宠还轮不到太后娘娘操心,倒是有件事,臣妾要问个明白!”
话落,她隔着炕桌猛地攥住太后衣领,太后被拽的身形不稳,险些栽倒。
“大胆!”太后气的老脸通红,怒喝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就看着她如此对待哀家!”
富察仪欣目光扫过那些围上来的宫女,逼近太后,低声道:“太后娘娘,臣妾劝您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乌拉那拉氏和十四爷。”
太后神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富察仪欣:“太后想的是什么意思,臣妾就是什么意思。”
太后被气的一时语塞,然后对着那些宫人怒道:滚!都给哀家滚出去!”
待殿内无人,富察仪欣猛地收紧手指:“太后娘娘,臣妾只想问您一句,皇后用香粉害我孩儿,您究竟知不知情!”
太后一愣,僵在原地……昭妃居然知晓了此事!
太后这样的表情,富察仪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果然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你就这样放任皇后残害皇上的子嗣!”
皇上刚刚迈过门槛,便僵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楚自己是不被偏爱的那个,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皇额娘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居然放任皇后残害他的子嗣!
“就是你一直包庇皇后!才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富察仪欣凄厉的控诉声在殿内回荡:
“你以为你是什么!乌雅氏!你和乌拉那拉氏的人攀上了亲戚!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世家贵族了!”
“你这个皇后的帮凶,每日吃斋念佛又有什么用!等到了地下!那些皇嗣还有他们的母亲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我的孩子也不会!”
皇上缓缓踏入殿内。
他唤了一声:“爱妃,过来。”
富察仪欣目光瞥到皇上,只见他身姿笔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这才放任自己朝他扑了过去。
她抱住皇上劲瘦的腰肢哭道:“皇上,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太后娘娘她就这样放着皇后谋害皇嗣,简直罪大恶极!”
皇上抱着富察宜欣冷冷开口道:“皇额娘,既然你如此对儿子,就休怪儿子不孝了。”
他下旨太后娘娘病重,闭宫休养。皇后残害皇嗣,即刻废黜,幽禁景仁宫。
几日后,十四爷不幸坠马身亡,太后听闻消息,悲怆之下竟真的一病不起,跟着去了。
……
富察仪欣来到景仁宫。
昔日端庄的皇后,此刻神情疯癫,发髻凌乱,见到人便蜷缩在角落。
嘴里嘟囔着:“姐姐别来找我……不是我害你们的……”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可见是真疯了。
景仁宫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冷宫,宫人们都被遣散了。
富察仪欣冷笑道:“真可怜呢,都疯了,本宫就大发慈悲,留下几个人,你们记得要好好照顾废后,明白吗?”
“是!娘娘。”景仁宫内人多了,废后反而疯得更厉害了,终于在一个冬日里撞墙自尽了。
富察仪欣觉得这香真是不错,便做主道:“送给甄常在一些吧。”
又过了十几日,碎玉轩内便传来甄常在的疯喊声。
后宫之中现在是富察仪欣做主,她吩咐道:“真是可怜见的,将她也送去冷宫吧,给安答应做个伴儿。”
冷宫内安陵容看到甄嬛被疯疯癫癫的送进来,什么都明白了,她将人带进屋里,甄嬛已经不认识她了,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她握着甄嬛的手说道:“姐姐呀,陵容和你一同进宫,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了……”
第128章 步步惊心明慧十爷生辰
富察仪欣和皇上过完这一生,又回到了那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再次睁开双眼,神魂再次投入一个小世界之中。
八福晋郭络罗明慧正坐在梳妆台前,眼睫轻眨之间,整个人便更加明艳动人。
她又用氪金系统将容貌拉至最盛。
只见她黛眉弯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用茜草汁细细勾勒,盈盈眸光仿佛含着春水,让人移不开眼……
唇瓣饱满,色泽如熟透了的樱桃,娇艳欲滴,肤色白如雪,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高贵而优雅。
明玉在她身后走来走去,语气愤愤:“姐姐!明明您才是嫡福晋,家宴在侧福晋那里办就算了!”
“十阿哥的生辰宴也要那个马尔泰若兰操办!”
明慧透过铜镜看她一眼:“好了,明玉,别转了,你都快把姐姐转晕了。”
明玉在她身旁坐下:“姐姐!我这不是替你不平吗!”
她说着,目光落到姐姐的容颜上,脸颊升起红晕:“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明慧指尖轻点她的额头:“瞧你这话说的,姐姐平日不好看吗?”
“好看!”
就在这时,琥珀前来禀告:“福晋,十阿哥的生辰宴要开始了。”
明慧唇角勾起一抹端雅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几分凉意,她伸手握住明玉的手柔声道:“明玉,今日姐姐就教你,若遇到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就要学会舍弃。”
姐妹二人穿过回廊,就和和侧福晋撞了个正着,明玉见到若曦就恨得牙痒痒。
她看到若曦今日的装扮立刻嘲讽道:“哟,马尔泰若曦!你今日的打扮倒是比王府的主子还要鲜艳!”
若曦毫不示弱:“今日是十爷生辰,打扮的喜庆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明慧黛眉轻蹙,训斥道:“明玉,你一个多罗格格,与她计较什么?”
她说着,转而看向若兰,眸光不善:
“虽说是家宴,但你得知道什么颜色能穿,什么颜色逾矩。你不教,本福晋就替你!,珊瑚,把她的衣服扒了!”
“是。”珊瑚听到主子的命令,欺身上前。
侧福晋身旁的陪嫁婢女急忙张开双臂护着若曦,两人扭作一团。
若曦:“我穿错了衣服,我现在去换了就是,分明是你嫉妒我姐姐办了生辰宴,才会故意刁难。”
“哦?”明慧目光轻轻飘飘的看向她:“真是个没规矩的丫头。”
“若曦!闭嘴!”若兰训斥道,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着:
“福晋!是若兰错了!是若兰没有教好妹妹!您要罚就罚妾身吧!”
“若曦她还是待选的秀女,若是直接扒了她的衣服……不妥啊!福晋!”
提到秀女,明慧这才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放开侧福晋的妹妹吧,等十弟的生辰宴过后,本福晋再罚。”
若兰急忙起身吩咐道:“巧慧快去把格格带回去,给她换身衣服。”
若曦看着自己身上红色的衣服,没想到一件衣服竟惹出大麻烦,害的姐姐要下跪求饶。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点都不如现代自由。
她和巧慧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明慧再次叫住了她们:“等等……”
若曦不耐烦的转身:“又有什么事!”
明慧桃花眼微眯了眯:“珊瑚,掌嘴!”
这次不等巧慧反应过来,珊瑚已经扬起手,一耳光狠狠扇到了若曦脸上。
这重重的一巴掌,将若曦打懵了,等反应过来:“你竟然打我的脸!”
她气急,要打回去!被若兰拦住:“福晋,妾的妹妹还小,您有什么事,告诉若兰便可。”
明慧暂时没有跟她计较,说道:“方才你说这丫鬟的名字叫巧慧。”
若兰回复道:“是,巧慧是妾的陪嫁侍女。”
明慧:“你这侍女的名字,犯了本福晋的名讳,要改。”
若曦捂着脸:“你还真连人家叫什么都要管啊!”
明慧淡淡吩咐道:“珊瑚,再打。”
又是一耳光狠狠扇到脸上,若曦这次稍微安分一些,只是眼中仍是不服。
“若曦你不要讲话!”若兰心疼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福身道:“是,妾身明白了,这就给巧慧改一个名字,就叫巧兰吧。”
不能保住她的名字,所以将自己名字中的兰赐给她。
若曦愤愤不平的和巧兰走了,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让她怎么安呐!
明慧作为嫡福晋,理所当然的她走在众人前面,身后跟着垂眸低调的若兰。
她一露面,府上的阿哥们便目光便都望了过来,神情惊艳,八福晋竟是如此貌美,老八怎么偏宠侧福晋的!
胤禩同样神情惊艳,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想要握住明慧的手:“怎么来晚了?”
明慧很是自然的侧身避开了:“没什么,方才教了教侧福晋规矩。”
胤禩压低声音:“明慧,这些事情私下说就是了。”
“呵。”她轻笑一声:“八爷,十弟的生辰宴开席了,您还是去照顾着吧。”
胤禩心头一凉,福晋今日这是怎么了?生气了?他忍不住心头发慌,却碍于场面没有办法及时和福晋问清楚。
其他阿哥面上虽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乐开了花儿。
看来老八和他的福晋感情也不好,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就能趁虚而入了!
坐在席上的六位阿哥神情自然,完全让人看不出他们心中的龌龊想法,然而六人对视一眼:当谁不知道谁啊?
宴席开始,各位皇子阿哥推杯换盏间,目光都在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八福晋明慧。
胤禩捏紧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他的兄弟们那隐晦的倾慕的目光,他咬牙道:“明慧是我的福晋!”
话语中隐隐含着警告。
诸位皇子阿哥闻言纷纷顾左右而言他。
“嗯,老十今日你才是寿星啊,来多喝几杯。”
“对,今日这宴席不错……”
暗中却都在想,什么你的福晋,现在谁能抢到美人的芳心,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才是谁的!
第129章 落水
不过,他们心中都明白,绝对不能让皇阿玛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也不能让皇阿玛看到如斯美人。
宴席上,明慧一口未动桌上的菜品,只是静静的品着茶。
胤禟关切道:“表妹,怎么不用点东西?”
明慧抬眸望向他,那双桃花眼盈盈含着春水,让席上的几位阿哥都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开口道:“表哥,我不饿。”
胤禩轻咳一声,提醒道:“九弟,别忘了规矩,你应该叫她八嫂。”
胤禟却挑眉一笑:“八哥,你不懂!姑娘家都不喜欢被叫的年龄大了,还是表妹比较合适。”
胤礽跟着凑热闹:“对,既然是九弟的表妹,那日后也就是我的表妹了。”
十四:“那就是我表姐。”
诸位阿哥纷纷开口,反正不会叫八弟妹或八嫂就是了。
胤禛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沉默寡言,目光却死死盯在明慧身上,未曾移开。
若曦同样坐在女席上,眼底翻涌着不甘。
八福晋很美,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子!可惜就是太恶毒了!她的脸现在还疼呢!这些阿哥们就是被她的美貌给迷惑了!
她咬了咬唇,她现在也是个美人胚子啊!而且她还是穿越女,在小说里都会有主角光环的!
与她们这些封建王朝的女人与众不同!这群阿哥居然没一个多看她半眼!
就连平日和她一起玩的老十都这样!见色忘义没眼光!不过她一想到之后这群阿哥凄凉的下场,胸腔中的闷气才稍稍疏解。
她起身离开席位,要把给老十准备的生辰礼物都给拆了,没良心!白费了她一片心意!
明玉见到若曦离席,跟姐姐说了一声,便也跟了过去。
谁知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便传来下人的惊呼声:“若曦格格和明玉格格落水了!”
“明玉!”明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慌忙起身,神色惊慌的朝着池塘奔去。
胤禩上前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一把甩开。
到了池塘边,明玉和若曦浑身都湿漉漉的瘫坐在岸边,被侍女们裹上了斗篷。
明玉第一次落水被吓得哇哇大哭,她发丝凌乱的黏在脸上,全然不见平日里嚣张的模样。
见到姐姐来了,她哭喊道:“呜!姐姐你要替我做主啊,都是若曦都是她把我拉下水的!”
明慧看的心痛不已,急忙抱住妹妹。
周围围了一圈阿哥,纷纷安慰,表妹莫急,他们已经让府中的奴才拿了牌子去宫中请他太医了,定不会让令妹有任何闪失。
若曦不知是什么心理,腾的便站起身来,指尖指向明玉:“闭嘴。”
阿哥们眉头一皱,觉得这侧福晋的妹妹属实有些不懂规矩,他们没说如何处置她,只不过是因为这也算老八的家事,他们不便过于插手。
明慧正半蹲在地上,拿着帕子轻柔的为妹妹擦拭着脸上的水渍,突然听到这一声呵斥,她豁然起身,一双桃花眸中满是怒火。
“放肆!”话音未落,她已踩着花盆底冲到了若曦面前,扬起手掌,重重的落到了她的脸上。
“本福晋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明玉乃多罗格格!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害她落入水中,居然还如此嚣张,怕不是忘了我郭络罗氏的威名!”
若曦捂着脸,没想到自己居然又被打了!她扬手就想要打回去,被胤禟重重扼住手腕:“你居然想殴打皇子福晋。”
若曦疼的叫出声来,真不愧是毒蛇老九,对她一个女孩子都能下手。
明慧趁着这个时机,已经又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胤禩急忙上前劝道:“九弟,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别这样粗暴。”
他现在确实爱重发妻明慧,但也同样重视自己的名声:“明慧,现在兄弟们都还在,莫要让他们看了笑话,还是先把明玉送回房中如何?”
明慧冷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她重重推了胤禩一把,因为盛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八爷平日偏袒侧福晋,妾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明玉!险些溺亡,若不是下人施救及时,我的妹妹就没了!”
“不处置若曦!我这口气就下不去!”
周围的阿哥们纷纷应和。
胤祯:“八哥,你看你把表姐都气成什么样了!”
胤禛难得应和他十四弟:“这个若曦确实不懂规矩。”
胤礽:“嗯,老四说得对,该重罚!”
若曦皱眉,明明是明玉先骂她的……这群皇子阿哥怎么如此不分是非,她还想开口,被巧兰死死捂住了嘴。
若兰已经慌了神,不明白自己的妹妹怎么闯了这么大祸,她跪在地上慌乱的求着八爷和福晋。
胤禩被吵的太阳穴突突直冒,他满心都是无奈,这本是他的家事,为何兄弟们都要横插一脚。
他怎么会不知道若曦行事逾矩,只是想等他们散了以后再处置。
可今日他这群兄弟们偏偏不依不饶……
明慧还在气头上,突然她脸色骤变,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捂住小腹,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疼……我的肚子好疼……”
周围的阿哥们瞬间慌了神儿,胤禟堂立刻冲了上去扶住她:“表妹!你怎么了?”
明玉原本瘫在侍女的怀中啜泣,现在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血!有血!”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胤禩的头上,他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难道明慧已经有身孕了?他就因为一个若曦,失了自己盼望多年的嫡子?
胤禩心如死灰的望向明慧,却见她眸中无悲无喜,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慧嘴角勾起一抹报复得逞的畅快笑意。
胤禩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慧是在报复他吗?可是怎么会呢?她不是一直很盼望他们的孩子吗!怎么会用孩子报复他呢!
他还怔愣在原地,胤禟已经利落的将明慧抱起,匆匆向蕙兰院赶去。
太医匆匆赶来,指尖搭在明慧腕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八福晋已经小产了……”
此事惊动了太医,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乾清宫。
第130章 回安亲王府
明慧脸色苍白的昏迷在床上。
明玉死死的握着姐姐的手,眼泪簌簌流下,心中悔恨,她要是不和若曦打起来就好了。
见胤禩想要靠近,她猛的转身,挡在床前:“你别过来,要不是你偏袒若曦!姐姐怎么会这样!”
门外,一众阿哥担忧的来回踱步。
若曦与若兰,跪在庭院中。
若曦看着膝下的青石板地面,指尖不受控制的深深陷入掌心!这件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史书上记载八阿哥根本没有嫡子,可现在他的嫡子却因为自己没了,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心中恐惧……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什么……
不过两个时辰便有太监,捧着圣旨到了,院中跪了一地。
“侧福晋若兰,教妹失德,致使八阿哥痛失嫡子,着降为侍妾,永不得晋封。”
“侧福晋之妹马尔泰若曦,目无尊卑。杖责五十大板,念其父马尔泰将军戍边有功,特允其伤好后,即刻发往浣衣局为婢。”
“八阿哥胤禩,治家不严,偏宠侧室,至后院失和,福晋伤身,着罚俸一年,府中禁闭三月,闭门思过。”
接完旨后,明玉红着眼‘啪’的一巴掌落甩在若曦脸上:“都怪你!”
若曦却恍若未觉,五十大板足以要了她的命,就算侥幸不死,余生也要在浣衣局内,永无天日……
想到自己日后的人生,若曦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石板上。
前来行刑的太监毫不留情,粗暴地将她拽起,一路拖至庭院外。
随着一声令下,板子重重落下,凄厉的惨叫声在王府上空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庭院内,马尔泰若兰紧咬下唇,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听着妹妹的惨叫声,满心悲戚却又无力阻止,皇上的命令,任谁也无法违抗。
而此时,蕙兰院门外,几位阿哥早已守候多时,直到确实不能再留了,几人才离开。
纷纷想着日后定要多寻些由头前来探望。
这边,明慧在昏迷一日后终于悠悠转醒,她脸色惨白如纸,听闻腹中胎儿已无,眼中却不见半分哀伤。
明玉守在床边,早已泣不成声:“姐姐,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太冲动……”
明慧轻轻摇头,伸手拭去妹妹的泪水,声音虚弱却坚定:“傻丫头,这不怪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想到他身上流着八爷的血,我就觉得恶心。”
“姐姐!”明玉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明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还记得吗?我曾说过,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要舍弃!丢掉!”
还要让他痛彻心扉!求而不得!
“我想和离,可皇上定然不会应允,毕竟皇室从未有和离的儿媳,只有病逝的福晋。但这次,我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回娘家小住,明玉,去帮我收拾行李吧。”
明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姐姐,你是故意的?”
明慧微微颔首:“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快去准备吧。”
次日,一辆马车停在八贝勒府门前。胤禩站在府门口,满心愧疚与不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
消息传到皇上耳中,康熙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在他看来,老八这小子连自家福晋都没能哄好,如今让她回娘家消消气,也算是个教训。
赴过生辰宴的阿哥听闻八福晋郭络罗氏回了安亲王府!
心底不约而同地泛起暗喜,在他们眼中,明慧不在贝勒府,他们接近她,获得她芳心的机会不就多了!
自那日后,尚在安亲王府休养的明慧,陆续收到了各式补品与珍奇礼物。
这些来自诸位皇子的心意,竟将一间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那些未曾参与十阿哥生辰宴的皇子,起初满心疑惑,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对八福晋大献殷勤,但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也跟风送上了些礼物……
然后,上行下效,都开始给安亲王府送礼物了……
而此刻,乾清宫内,皇帝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
他最痛恨往皇子们结党营私,可近日,太子与老四、老十三分道扬镳,身边只剩个独善其身的老三;
八阿哥麾下的九、十、十四也各自为政。
他不由得眉心紧蹙,究竟是什么缘由,能让这些儿子们开始自己铆足了劲往前冲。
……
明慧养身体的这段时日里,九阿哥借着表哥的身份频繁前来探视。
每次来时,他总变着法子从京城各处搜罗新鲜花卉,初绽的玉兰,沾着晨露的芍药……
明慧靠在锦被上,单薄的寝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她乌发如瀑般铺散着,将本就明艳的面容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她如玉的指尖轻捻着胤禟刚送来的芍药花,将娇艳的鲜花送到鼻尖轻轻嗅着:“嗯,好香……”
她说着,将鲜花缓缓递回,眸光流转间,无端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表妹……”胤禟望着她将芍药递回的柔荑,喉结轻滚。
明慧轻笑道:“我久未梳妆,表哥可要帮我簪花?”
胤禟俯身,清晰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清香,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修长手指捏着花枝小心的别在她的鬓边,生怕弄痛了她。
嫣红的花瓣衬得她容貌愈发娇艳,他怕吓到她,正欲后退,明慧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她仰起头,眸光荡漾:“表哥,我美么?”
“自然……自然是极美的,表妹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之人……”胤禟望着她眼底流转的滟滟波光,喉间发紧。
话音刚落,明慧的双臂已缠上他脖颈,她眸光妩媚勾人:“好巧啊……我也觉得表哥是这世上最俊朗的人。”
她说着,目光直直盯着他那线条优美的薄唇,然后轻凑了上去……
胤禟只觉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驱使下,他下意识回应着。
两人纠缠间,他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压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眉眼,脸颊,脖颈……
第131章 打一架
直到胤禟爬墙出府的时候,他还在恍惚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他爬出院墙后,又有一道黑影悄悄爬了进去。
夜色如墨,胤祯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潜入明慧的房间。
房门闭合的瞬间,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想着那些兄弟们实在愚钝,等明慧自己出府,只怕老九早就求得了美人芳心。
他抬手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内室走去。
然后胤祯陡然僵在原地,眼底腾起熊熊妒火!
好个胤禟,竟抢占先机!
只见明慧斜倚在柔软锦被之上,寝衣半敞,青丝如瀑般凌乱铺散,娇艳欲滴的唇瓣恰似熟透的樱桃。
微敞的领口下,大片莹白肌肤若隐若现,上面点点红梅,更添几分旖旎风情……
怒意翻涌!胤祯大步上前,欺身压下,将明慧牢牢禁锢在床上!
骤然被束缚,明慧猛地睁眼,看清来人后,满脸惊愕:“啊!十四弟,你要做什么?”
胤祯气息粗重,嗓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我不是你的十四弟!凭什么胤禟可以,我就不行!”
话音未落,灼热的吻便狠狠落下,在那片红梅印记之上,霸道地覆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明慧奋力挣扎,却敌不过胤祯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力竭,软软瘫在胤祯怀中,细喘连连……
胤祯望着怀中娇弱妩媚的人儿,眼底尽是占有欲的满足,又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两记轻吻。
咬牙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老九算账!”
说完便起身离去,留下一室旖旎气息……
胤祯离开后,明慧倚在床榻上缓缓睁开双目,春潮未散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与此同时,九阿哥府内烛火摇曳,胤禟正激动的无法入睡,在书房画着明慧的画像。
胤祯满脸妒火,一脚便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见着胤禟二话不说,挥拳便打。
毫无防备的胤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砸中面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又惊又怒:“好你个十四!竟敢打本阿哥的脸!”
这张脸可是明慧最爱的!
他猛地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
周围的奴仆们吓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两位爷这是何苦,打起来可怎么收场!”
一番混战过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鼻青脸肿,原本俊朗的面容满是淤青,狼狈不堪!
架是打爽了,只是……现在这形象,二人接连告了几日的假,缺席早朝。
康熙听闻此事,当即宣召二人入宫,本想严厉训斥一番。
可当看到他们那副狼狈的滑稽模样,竟也忍俊不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两人离开后,康熙唤来贴身太监李德全,神色变得严肃:“去查查,究竟为何事,让这两个逆子打成这般模样?”
另一边,胤禟与胤祯出了宫,不约而同地赶到安亲王府,对外只道是看望表妹。
可当他们踏入内室,明慧瞥见二人惨状,忍不住用素帕掩住双眸,微微别过头去,实在不忍直视。
胤禟和胤祯见状,满心委屈,异口同声道:“你就是喜欢我们的脸,对不对?”
明慧低声道:“怎么会呢?我自然不只是喜欢你们的脸。”还有身材,不过她并未说出口。
她这句话倒真起了作用,胤禟与胤祯就这么被哄好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期间,胤禟和胤祯虽不敢明目张胆日日登门探望,却总趁着夜色偷偷潜入。
虽说按常理,明慧养了一个月,身体已经恢复了。
但二人询问府医后,仍坚持让她再多休养些一月。
殊不知,这小产本就是假的,明慧哪里还能再忍?
当夜,胤禟和胤祯如往常般偷偷前来。
只见明慧身着一袭大红色汉式寝衣,广袖飘飘,裙摆曳地,发髻半挽半散,鬓边斜插着一朵灼灼盛放的牡丹,衬得她眉眼含情,美得惊心动魄。
胤禟和胤祯呼吸一滞,瞬间被夺去全部心神。
明慧广袖轻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你们两个今夜谁留下来呀……做好决定便去房中寻我……”
言罢,她摇曳生姿的迈向内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胤祯提议再打一架定胜负,胤禟却挑眉拒绝:“你想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模样去见她?”
二人都不愿意,便改用抽签之法,全凭运气定夺。
随着竹签抽出,胤禟幸运胜出。
他得意洋洋地在胤祯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长签,大步踏入内室。
胤祯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心中自我安慰道!不过就是明天!
啊!可一想还是好酸!
胤禟踏入内室,映入眼帘的是明慧单手支着头,侧卧于床榻的曼妙身影。
汉服广袖半垂,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手臂,鬓边灼灼盛开的芍药,衬得她眉眼愈发娇艳动人。
见他进来,明慧缓缓起身,朱唇轻启,缓缓开口道:“别过来……”
她站在床边,如玉的指尖轻解着大红的系带,姿态慵懒而妩媚,似有若无地撩拨着允禟。
随着系带缓缓解开,柔软的汉制寝衣如流霞般滑落在地……仅余一抹嫣红肚兜,堪堪裹住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雪白的肌肤与大红的布料映衬,令胤禟喉间不自觉地滚动,口干舌燥。
正当他想要迈步上前,明慧一双桃花目盈盈流转,轻瞥向他,指尖已抚上腰间肚兜的细带。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更添几分朦胧诱惑……
胤禟声音沙哑,几近乞求:“表妹,莫再逗我了。”
明慧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在床边翩然旋转,青丝如瀑飞扬,身姿绰约……
这般美景彻底点燃了胤禟,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满心情愫!
大步跨到床边,手掌细致的垫在明慧脑后,将人重重压在床上,吻了下去。
红色的床纱缓缓落下,遮住里面交缠的身影……
第132章 良妃
胤祯立在廊下,在门前守了一夜,这才知道原来一晚上竟如此难熬……
直到天光破晓,雕花木门才‘吱呀’一声开启,胤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腰带,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意。
胤祯瞳孔骤缩,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发出细微的脆响,眸中醋意翻涌。
胤禟瞥见胤祯阴沉的脸色,非但不惧,反而勾起唇角,故意凑到他面前,眉飞色舞地描述起来:
“昨夜明慧立在床前起舞旋转,青丝飞扬,肌肤莹白,那场景,当真是美极……”
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银针!狠狠戳进胤祯心里!
胤祯额角青筋暴起,咬牙道:“有什么了不起!今晚!小爷我也会亲眼见识!”
好不容易挨到夜幕降临,胤祯心急如焚地潜入院中,院内空无一人,不见预想中迎接的身影,胤祯有些失落……
推门而入,只见明慧身着红色寝衣,青丝随意散落肩头,端坐在铜镜前,依旧明艳动人,可与昨日的待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胤祯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他满心失落,又带着几分不甘,声音发虚却执拗道:“明慧,昨日你为胤禟起舞!今日怎么能厚此薄彼!我也要!”
明慧抬眸,美目轻瞥向他:“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然后起身侧卧在床上,单手撑着头,姿态慵懒道:“你爱要不要,不来,我可要睡了……”
一听这话,胤祯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大步上前,俯身吻住那让他心心念念的唇。
指尖颤抖着扯开她的衣襟,看见点点红梅印记,妒火瞬间将理智焚烧殆尽,他急切地覆上自己的气息,那些关于起舞的执念,早就扔到了天边。
一室旖旎……
明慧养好了身子,起初她还会趁着秋阳明媚,上街逛逛。
可不知为何,总能撞见诸位阿哥,除了胤禟和胤祯,她可谁都不喜欢,这群人让她不胜其扰,索性闭门不出。
漫漫长夜,总有人相陪,还会给她带来京城最时兴的玩意儿,倒也不觉得寂寞。
但明面上,各位阿哥没有一人得到美人芳心,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喝闷酒,开始大吐苦水。
胤祯和胤禟跟着应和道:“嗯嗯。”“对对对!”
胤?提着一坛酒灌了下去:“你们好歹还有机会,我一点都没了……”
皇阿玛下旨,让他娶明玉,她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夫呢……
就这样,两个月时光悄然流逝。
当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时,胤禩的禁闭终于解除。
他匆匆赶到安亲王府,堂厅里檀香袅袅,他却坐立难安,焦灼地踱步。
明慧缓缓踏入厅堂,她身着一袭大红色旗装,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鎏金玫瑰簪子在鬓间摇曳生姿,映得她的面容明艳动人。
胤禩呼吸一滞,心底涌起无限柔情,他疾步上前,想要握住那双曾无数次温暖过他的手:“明慧,从前是我糊涂!让你受委屈了,你原谅我好吗?”
“若兰与若曦已经得到教训,跟我回贝勒府,我们重新开始,还会有嫡子,我们好好的好吗?”
明慧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然后扬手便是一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胤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明慧却仰头笑了起来,桃花眼中满是冷意:“胤禩,吃惊吗?这一巴掌,我想打你很久了!我恨你!”
“你为了所谓贤名,对谁都存着三分真心七分算计,连我都被你那温润如玉的模样算计了去!”
她自嘲道:“这些年,因为爱你,我在贝勒府受了多少委屈,却为了讨你欢心,自己全都咽下去。”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却终究比不过一个若兰!”她眼中满是被伤透心的痛恨!
“和离太难,我不强求,这一巴掌过后,你在贝勒府,我在安亲王府,井水不犯河水,如此甚好!”
说完,她毫不留情转身离去,只留下胤禩呆立原地,看着那抹红色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他心口泛起钝痛……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被自己亲手推远了。
可他爱她啊!他固执地做着破镜重圆的美梦!
此后,胤禩只要有空闲,便频频来安亲王府拜访,可明慧却再未让他进门。
这对夫妻的纠葛愈演愈烈,连皇上都听闻了。
自明慧小产长住娘家,皇上当时未斥责,是因为对儿子冷落福晋之事心生不满,这是对她的安抚,却无意纵容她久居不归。
这岂不是让旁人看了他们皇室的笑话!
良妃察觉圣意后,唇边扬起笑意。
之前胤禩特意叮嘱她,切莫将明慧召入宫中,她只当是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刻意偏袒。
虽有些吃味,却也怕他生气,就依着他。
可如今皇上过问,这可不是她要召明慧入宫了。
明慧踏入永寿宫那日,身着一袭玫瑰紫织锦旗袍,金丝缠枝钗环错落有致地缀在鬓边,娇媚明艳,容颜绝美,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华。
良妃望着儿媳的容颜,心底泛起丝丝嫉妒,曾几何时,她才是后宫最美的美人……
她轻叹一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装作一副良苦用心的样子劝道:
“明慧,你这糊涂性子何时能改改?居然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一些小事你居然生了那么大的气,将嫡子都给气没了!”
“ 害得胤禩也被皇上迁怒责罚!你若气他在在安亲王府中待两个月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回贝勒府了呢?”
“现在连皇上都知道了,此事岂不是让旁人看笑话吗。”
“呵……”明慧嗤笑出声:“所以额娘是将错都推到儿媳身上了?”
良妃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她不能这么说,毕竟明慧是安亲王府的外孙女儿。
胤禩还要多多仰仗她的,这婆媳之间表面上的平和还是要维持住的。
她温声安抚道:“本宫可没有这么说,明慧呀,你可不要曲解本宫的意思啊。当务之急,就是你要搬回贝勒府,莫要再任性了”
第133章 被困宫中
“好啊!我一问就成了曲解!再不回去就是任性!”她腾地站起身,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清,瓷片四溅!
然后她一把揪住良妃的衣襟:“若没有我安亲王府!胤禩他能那么顺利当上那个贝勒吗!你又怎么能升到良妃这个位置!现在孩子没了就全都是我的错!”
良妃被吓了一跳,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明慧你快松开手,你这样就不怕胤禩知道生你的气吗!”
“生气?”明慧冷笑:“往日就是念着夫妻情分我才处处敬你!让你!现在不敬了!你又能奈我郭络罗氏如何!”
就在这时,殿外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明慧不慌不忙地为良妃整理好衣襟,面容重新挂上了笑意,拉着她一同出去。
康熙缓步而来,目光扫过垂首的两人,他这次前来,一是为数月前胤禟与胤祯那场纷争,二是心中存疑,为何他的儿子们,如今各自培养势力?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隐隐觉得与八儿媳脱不了干系。
“起来吧。”康熙声音沉沉。
待明慧抬头,他目光一滞,只见她鬓边钗环轻颤,眼波流转间似藏着一汪春水,难掩倾城之色。
饶是阅尽后宫佳丽的帝王,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恍然大悟!明白儿子们为何性情大变,这般美人,任谁见了能不动心?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走吧,进去坐坐。”
跨过殿门,入目的是一片狼藉。方才明慧摔落的茶盏碎片散落一地,褐色的茶水在青砖上晕染开来。
康熙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慧见状,赶忙上前,福了福身:“都是儿媳的不是,一时手滑,就……还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的目光在良妃和明慧身上来回打量,略一思索,便猜出了七八分。
但他并未发作,只是摆了摆手,语气缓和道:“罢了,不过是些茶盏,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
随后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摆出慈父姿态笑道:“明慧,总住在安亲王府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暂居宫中,陪陪良妃?”
明慧抬眸望向皇上,只见他虽然年纪不轻,身材与容貌保持的都很是不错,但比起胤禟胤祯还差许多。
她推辞道:“皇阿玛,儿媳此番未带足够的衣物,恐多有不便……”
“无妨!”康熙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宫中绣坊连夜赶制便是,你与良妃同住在永寿宫,朕也能时常看看你们。”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凝滞,良妃偷着望向康熙,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皇上他……
当胤祯和胤禟听闻明慧被良妃宣召入宫的消息时,心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手头还未处理完的事务,马不停蹄地朝着宫中奔去。
一进宫,得到的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头上!明慧竟被皇阿玛留在了宫中!
胤祯懊恼地拍了下脑门,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满:“就不该让皇阿玛见到明慧!老八那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让良妃把明慧召进宫来?”
胤禟满脸急躁:“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先去见见明慧。”
二人的生母在宫中还有些地位,有人脉势力可用。
两人换上了小太监的服饰,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着永寿宫的西配殿走去。
永寿宫西偏殿内,明慧百无聊赖地翻动着书桌的上的杂书。
忽然听见‘吱呀’一声,两个佝偻着背的小太监垂着头走了进来。
她刚要开口询问谁叫他们来的,就瞥见帽檐下那熟悉的下颌轮廓。
她轻笑一声,朱唇微启:“你们二人怎么做这副打扮……”
“你还笑!”气的胤祯和胤禟一直骂她没良心:“我们堂堂皇子阿哥,要不是担心你,怎么会打扮成这样!”
明慧缓缓走到两人身前,眸光流转:“你们堂堂皇子阿哥,怎么还欺负嫂子呢……别急,我有分寸。”
胤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紧:“皇阿玛那个色胚!他对你起了心思!我们怎么能不急!”
胤禟眼中满是狠厉:“不如我和十四直接反了!”
“别胡说……”明慧瞥他一眼,指尖重重戳在他胸口:“就你们现在势力,直接便被你们皇阿玛给镇压了!你们二人岂不是要一辈子圈禁在府中了。”
指尖划过两人紧绷的面颊:“别急,只要我不想,是不会让你们皇阿玛碰到我的,你们乖乖积蓄力量才是正理。至于我……”
她眼波流转:“若想我,便找机会来见我。莫要莽撞,让我白白担心……”
自明慧住进宫中,她每每在御花园散步,总会遇到一些皇子阿哥,他们看向她的目光神情格外复杂。
胤禟和胤祯夜间偷偷溜过来,就会告诉她一些前朝的消息,比如说,胤禩的势力被其他兄弟们联手给打压了。
谁让他的母妃办了蠢事!
而康熙起初只是偶尔召她前往乾清宫。
不是拿出珍藏的西洋珍奇画作邀她共赏,就是将进贡的名贵珠宝赏赐给她。
如此过了一月,随着相处日深,康熙言语间愈发亲昵,行为也逐渐逾矩,明慧再迟钝也该察觉到异样。
这日,康熙又传旨召她去乾清宫,说是内务府新培植出了奇花。
明慧柳眉轻蹙,却不能违抗圣命,只能前往。
踏进乾清宫,暖意混着腊梅气息扑面而来,却因为心中怀疑,她连行礼时都比往常拘谨几分。
康熙立在花架前,见她进来,抬手招呼:“明慧,快来看这花开得如何?”
明慧缓步上前,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盯着那盆裹着暖纱的花,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内务府果然能人辈出,数九寒天还能养出这般鲜亮的花儿。”
话音未落,康熙却突然逼近:“明慧,怎么离朕这么远?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明慧不退反进,抬眸直视康熙:“皇阿玛这话,儿媳实在不懂。”
第134章 皇贵妃
却不想康熙长臂一揽,将她扣进怀里,龙涎香的气息将她笼罩住。
明慧浑身一僵,在康熙的怀中奋力挣扎:“皇阿玛,万万不可!您身为一国之君,怎可如此行事!”
康熙紧紧箍着她的双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乃天下之主,有何不能!你又不喜欢胤禩!朕即刻下旨,让你与胤禩和离!只要朕愿意,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明慧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怒意:
“皇阿玛,您若如此!定会遭世人唾弃!朝中大臣又该如何看待儿媳,红颜祸水?惹得父子反目吗……”
她深吸一口气,下颌微抬,继续说道:
“皇阿玛后宫佳丽如云,美人无数。您今日看上儿媳,难保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哪日便厌弃了,儿媳不愿成为那深宫中的可怜人,还望皇阿玛收回成命!”
康熙将她死死箍在怀中,语气中全是偏执:
“那些闲言碎语,朕一人担着便是!你我身份再特殊,朕既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便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明慧却偏过头去,眼中怒火未消,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雪白的颈间:“皇阿玛!儿媳的妹妹明玉即将与十阿哥大婚,这是大事……”
“还请皇上恩准,容儿媳前去观礼。”
康熙凝视着她倔强的侧脸,半晌才松开了手臂。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从脸侧缓缓滑到颈间。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欲色:
“好,朕都依你,但从今日起,不许再以儿媳自称。朕今日便下旨,命你与胤禩和离”
明慧猛地抬头,一双泛红的桃花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指尖,却在帝王的权势下,显得那样无力。
康熙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别伤了自己,朕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明慧踏入永寿宫宫门时,正撞见良妃立在回廊之下,她收敛神色,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施施然进了配殿。
没过多久,李德全便来传旨了。
他恭谨地展开第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贝勒胤禩与福晋郭络罗氏明慧,虽结发数载,然性情不合,龃龉渐生,难以偕老。为免彼此相累,着即和离,各寻佳缘。钦此!”
然后是第二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郭络罗氏明慧,系出名门,姿容端丽,贤良淑德,久着令名。朕嘉其德才兼备,足为后宫表率,特晋封为皇贵妃,赐居景仁宫。钦此!”
圣旨读完,明慧依然跪在地上,她眼底满是倔强的怒意。
李德全急的,在冬日里额头竟沁出薄汗,他弓着着身子劝道:“皇贵妃娘娘,圣意难违啊……您就算一直这样跪着……只能伤身啊。”
话刚说完,明慧突然伸手,干脆利落地夺过圣旨,冷声道:“去告诉皇上吧,这圣旨我接了。”
然后转身进了偏殿。
良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正殿走着。
一个月前就隐约察觉到的,现在终于成了真,她总算明白为何胤禩不让她召明慧进宫了,她后悔了啊……是她对不起胤禩……
日后她在宫中又有什么体面,她的前儿媳一跃成为皇贵妃,往后宫中相见,竟是要她行礼问安。
她攥紧袖中帕子,耳畔仿佛已经响起了妃嫔们的窃窃私语和嗤笑声。
她想着,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直接晕死过去。
永寿宫一片混乱。
偏殿内,珊瑚望着忙碌的宫人,忍不住低声问琥珀:“这……咱们福晋……”
琥珀急忙瞪她一眼,压低声音提醒:“糊涂!现在该叫娘娘了!”
明慧指尖摩挲着圣旨的边缘,神色冷漠,她猛地站起身,吩咐道:“去景仁宫。”
册封皇贵妃当晚,为表恩宠,皇上会宿在皇贵妃宫中。
夜晚,康熙的銮驾停在景仁宫门口,却只看见紧闭的朱门。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凑到皇帝跟前:“皇上,这门……”
话未说完,便被康熙抬手止住,他站在宫门前,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早料到会是这般情景,明慧那倔强又刚烈的性子,自己未经她同意便将她册立为皇贵妃,这口气,她岂会轻易咽下?
“把门打开,不必打扰她,去收拾偏西配殿。”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亮,景仁宫外已聚集了一众后宫妃嫔。
她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好奇与揣测,都想看看,这位被皇上抢夺来的皇贵妃,究竟是何等天仙人物。
可这宫门一直未开,可见这皇贵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寝殿内,明慧慵懒地倚坐在床边,目光冷淡地看着宫女们捧着精美的衣着首饰进进出出。
琥珀福身:“娘娘,各宫娘娘都已到齐,在宫门外面候着了,您看……”
明慧缓缓起身:“给本宫梳妆吧。”
景仁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妃嫔们纷纷步入正殿,一些贵人之流的小妃嫔们是不敢开口的,只有四妃,神色自若的闲聊着。
德妃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还以为皇贵妃让我们进来是准备好了,原来是让我们进来等啊。”
宜妃掩唇娇笑,将话题引到了良妃身上,她那不争气的老九从前天天跟在老八身后,现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她可不是得好好的嘲讽嘲讽这良妃了。
“这皇贵妃的性子,良妃妹妹最该清楚了,毕竟也是你的前儿媳呀。”
良妃神色一紧,慌忙道:“这话姐姐还是莫要再说了,当心皇上听了不高兴。”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明慧缓缓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只见她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穿牡丹旗装,半钿子头以黑色软缎为底,上面点翠铺陈,两侧以金丝缠绕成花枝形状,缀满红蓝宝石,似繁花绽放。
眉似远山,眼尾却微微上调,为那娇媚明艳的容颜,添了几分凌厉之感,却依旧美的动人心魄。
众妃感叹,难怪皇上,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这前儿媳给抢进宫来。
第135章 大婚出宫
妃嫔们纷纷蹲下身子,给皇贵妃请安。
明慧坐在宝座上慢条斯理的说完了刚才没说完的话:“他有什么不高兴的,不高兴的该是本宫才对。”
殿内鸦雀无声,说皇上的不是,这众妃嫔没人敢接话。
好在,明慧也没想让她们应和,她目光扫过众人的脸,轻笑道:“起来吧,良妃继续跪着。”
所有的妃嫔均已起身,只有良妃还孤伶伶跪在地上,格外显眼。
堂堂妃位,却被皇贵妃当众折辱,日后还能有什么体面,她脸色不由的涨红。
明慧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
“先前宫权在谁手里,你们继续管,只有一点,别将算盘打到本宫头上。”
她眸光微冷,落在四妃身上:“不然不但宫权保不住,本宫让你们谁都不好过!”
四妃在宫中沉浮这么多年,虽说被一个年岁比她们小许多的,占了皇贵妃之位,狠狠压了他们一头,心中略有不爽。
但她们都是聪明人,纷纷站起身行礼道:“是,皇贵妃娘娘。”
她这才满意抬头,桃花眼中显现出几分玩味的笑意:“本宫不喜欢你们来请安,不过大家既然今天都来了,那本宫就下一道懿旨吧,良妃,降为贵人。”
“皇贵妃!”良妃猛的抬起头,位分关乎太多,她的位分若是低了,她的胤禩在众多皇子中便平白低人一等!
她目光中满是不甘:“皇贵妃,纵使你是皇贵妃,可臣妾并未犯错,您不能将臣妾从妃位降到贵人。”
“不能?有什么不能的?”明慧踩着花盆底走到她的面前,长长的护甲挑起她的下巴:“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因为你而来驳了本宫的面子吧。”
说完她狠狠将人甩开:“散了吧。”
众妃嫔纷纷离开,徒留良贵人趴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过了很久,琥珀前来禀告:“娘娘,良贵人一直不肯走。”
“不肯走?”明慧冷眼扫过周围的宫人:“你们都是摆设吗?不肯走就将她丢出去。”
乾清宫康熙听闻今晨发生的事情,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随她去吧,她心里的这口气不发出来,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门呢。”
一连过了十几日,景仁宫的大门夜夜闭着,皇上每次只能开门去睡偏殿。
不过白日里,他每日都会抽时间过来陪明慧用膳,即便明慧次次冷脸相对,话语带刺,但他坚信,总有一日会抱得美人归的。
直到这一夜,胤祯和胤禟扮作小太监偷偷混了进来。
这还要多亏景仁宫与延禧宫离东华门离得近,方便他们混过来。
晚上明慧一般是不会在殿内留人的,因此胤祯和胤禟很容易就翻窗进去了。
彼时明慧正倚在榻上,翻着在烛光下看着画本子,灯光下看美人,更加美丽。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们,将手中的话本放到一旁,桃花眼中多了些许媚意,勾勾缠缠的娇嗔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夜闯本宫的寝殿……”
胤禟走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中,掌心隔着柔软的寝衣,缓缓摩挲着她纤细的腰肢:“娘娘,我可想死你了……”
明慧顺势趴在了胤禟身上,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线条优美的薄唇上:“本宫也想你们了……”
胤禟喉结微动,俯身吻住那娇艳的唇,两人气息交缠,偶尔传出压抑的暧昧地喘息声……
一旁的胤祯脸色发黑,在一旁灌了一整壶凉茶水,喉结不自觉得滚动着。
良久,胤禟才放开手,意犹未尽的躺在榻上。
明慧缓缓起身,唇瓣已经被吻的红肿,脚步虚浮的她坐在胤祯身上,媚眼如丝道:“轻些,可不能说本宫厚此薄彼哦……”
胤祯看着她那泛着水光的唇,妒火就忍不住猛涨。
他猛的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明慧靠在胤祯怀中:“你们两个自己做决定,谁留下……去房间找我哦……”
胤祯的运气好像每次都差一些,他握着手中短一截的签子发誓下次再也不比了,还是一人一次比较公平!
宫中的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着,忽然有一日,明慧突然想起,问道:“琥珀,那个该进浣衣局的若曦?她现在来了吗?”
琥珀屈膝回道:“娘娘,奴婢已经去问过很多次了,浣衣局说是若曦的伤还没养好。”
“哦,是吗?”明慧黛眉轻挑:“这都过去四个多月了吧,五十大板的伤居然还没有好……”
“恐怕是胤禩手里的势力都被打压,也就这点姻亲关系,马尔泰将军还能用用,自然要对人家的女儿好些。”
第二天就是明玉与十阿哥的大婚之日。
皇上早就同意她外出观礼,就算成了皇贵妃,此事也不会变。
申时,黄缎绣九凤的曲柄华盖引路,二十四个身着孔雀蓝锦袍的太监抬着暖舆鱼贯而出,皇贵妃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出了宫。
到了十阿哥府,明慧搭着琥珀的手,缓缓从暖舆上走了下来。
她一袭海棠红织锦旗袍,领口与袖口处蓬松的粉紫色貂绒,将她雪白的肌肤衬得愈发娇艳。
半钿子头华美夺目,黑色绒缎基底上,点翠铺陈出层层叠叠的牡丹。
容貌依旧娇媚明艳,又在华贵衣饰的衬托下,多了几分雍容。
出来迎接的众位阿哥不由得都看直了眼,目光中又露出几分失落与坚决。
美人已经被皇阿玛抢走了,但他们仍旧不会放弃,总有一日他们会抢回来的。
其中目光最为复杂的是八贝勒爷允禩,眼前这位风光无限的皇贵妃,之前可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晋……
明慧踩着花盆底鞋缓缓走到八贝勒爷面前,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开口道:
“本宫既是皇贵妃,也算得上是众位阿哥的母妃了,八阿哥不如唤一声母妃,让本宫听听?”
第136章 入景仁宫
胤禩不可置信的抬头,撞进那双满是恶意的桃花眼中。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明知道他又悔又恨,还深深的爱着她,这一声‘母妃’会狠狠剜他的心!
胤禩久久开不了口。
明慧朱唇轻启:“怎么?八阿哥是瞧不起本宫这个皇上亲封的皇贵妃,所以才不肯叫我一声母妃?”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若曦挡在胤禩面前,声音发颤:“皇贵妃娘娘,您又何必故意逼迫贝勒爷?”
“是你呀。”明慧轻笑一声:“本宫与贝勒爷说话,哪里轮得上你一个贱婢插嘴。”
她冷声吩咐道:“珊瑚!给我掌嘴。”
“是,娘娘!”珊瑚上前一步,扬起手狠狠的朝若曦扇了过去。
若曦是现代人,这些日子虽因为那五十大板安分了不少,但也绝不是能任人扇脸的性子,她眼疾手快,一把扼住珊瑚的手腕。
明慧斥了一声:“放肆!”
珊瑚立刻跪在地上请罪:“娘娘,是奴婢无能,还请娘娘恕罪!”
若曦轻咬下唇:“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请罪!”
明慧一双桃花眸微眯:“既然一个人掌不了嘴,那就多来两个,将这位马尔泰若曦给我按住了再打。”
话音刚落,两个太监立刻上前,将若曦按在原地,珊瑚这才站起身来扬手狠狠的朝她的脸打去。
十阿哥府门前,满是来往的宾客,在诸位阿哥的注视下,若曦被按着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脸上,她不仅脸颊火辣辣的疼着,心中更是羞愤交加!
明慧慢悠悠开口道:“既然是为了八贝勒而被掌嘴,那就等八贝勒开口叫了这声母妃,这掌嘴再停下来吧。”
胤禩被架在火上,为了他贤良的好名声,他怎么能不救这帮他说话而被掌嘴的姑娘呢?
他攥紧拳头,缓缓开口,艰难的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母妃……”
“哎……”明慧笑着应了一声:“真是本宫的好儿子。”
然后扬了扬手说道:“停吧。”
若曦总算逃过这场酷刑,她瘫倒在地,面带感激的望向贝勒爷。
他是那么俊美深情,心思细腻,还救了她……若不是因为她,贝勒爷也不用喊出那句母妃……
若曦心脏剧烈跳动,忽然觉得,这顿巴掌,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明慧的目光却再次轻飘飘落到她身上:
“若曦姑娘既然能来参加婚宴,想必身体已经大好了,既然如此,今日婚宴结束,本宫就把你带到宫里。”
“什么?!”若曦方才心中的甜蜜欢喜悉数散去,只余惊慌。
不过她想到贝勒爷曾经说过,就算她进了浣衣局,他也会想办法照顾她的,她心中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十阿哥与明玉格格的婚礼办得十分盛大,毕竟一位是高贵的皇子,另一位是皇贵妃的妹妹。
明慧坐在主位上,叮嘱道:“老十,本宫今日就把妹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爱护她。”
胤?遮住眼中的神情:“皇贵妃放心,本阿哥一定好好照顾明玉。”
等到明慧回宫时,仪仗中就多了一个若曦。
若曦一路踩着花盆底走回宫中,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要断了,等望到景仁宫的牌匾时,到她反应过来,慌忙问道:“我不是要去浣衣局吗?怎么会来景仁宫呢?”
“急什么?”珊瑚白了她一眼:“明日自会有人送你去浣衣局,等你学会了里面的浆洗流程,娘娘就会将你调回来,让你专门来洗我们景仁宫的衣服呢。”
“凭什么?”若曦脱口而出。
珊瑚嗤笑道:“真当浣衣局是享福的地呢!娘娘可是为了你好,让你只洗我们景仁宫一宫奴才的衣物。”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我们景仁宫呢!”
若曦心想她宁愿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去浣衣局,至少还能有人帮衬她,到了景仁宫,岂不是等着被折磨吗?
可在后宫之中,她哪有说不得权力。
第二天,若曦就被送去了浣衣局,学习浆洗衣物,正是寒冬腊月里,井水寒凉,她的手刚泡进水里就刺骨的疼……
又寒又冷,她想伸出手,却被旁边宫人不耐烦的按了回去:“真当自己还是府里的格格,要给你个适应的时间啊!”
若曦被按着洗完一件衣服,手再拿出来时,已经一片通红,没了知觉。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在现代从没受过这种苦……
在浣衣局学了三日,若曦原本纤细细腻的手指,已经红肿粗糙一片,还生了冻疮,看起来格外可怖。
珊瑚亲自前来,将她带到景仁宫皇贵妃面前。
在宫里,不过被磋磨了几日,若曦已经懂了许多规矩,她恭恭敬敬的给皇贵妃行礼。
“奴婢见过皇贵妃。”
明慧坐在主位上,悠闲地转着腕间的玉镯,唇角勾起一股满意的笑:“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顺眼很多。行了,去洗衣服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
转眼间,时间已经从冬季转到春季。
若曦每天都是洗不完的衣服,她的目光一日比一日麻木。
而康熙,在日久天长的陪伴中,美人虽然依旧对他爱搭不理,却没有日日冷脸了,这让他更加有了信心。
直到这一日,若曦在后院浣洗衣物时,有一个刚来景仁宫的小宫女塞给她一张纸条。
她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将纸条藏进了袖中,等到空闲时,偷偷躲到角落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她的眼泪唰的便落了下来。
是贝勒爷……没想到贝勒爷居然一直在努力想帮她……
她借着晾晒衣物的事情外出去见了八爷,他依旧身姿挺拔,容貌温润,只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憔悴。
“贝勒爷……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胤禩摇摇头,他在前朝的事,和一个小宫女说了又有何用。
“若曦,抱歉,之前说你入了宫,会有人帮你,可景仁宫,实在难安插人手。”
若曦眼泪簌簌流下:“不,贝勒爷,您还记得若曦,若曦已经很感激了……”
第137章 格格
在宫中不过数月,她却仿佛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再回到景仁宫,望着一盆一盆仿佛永远都洗不完的衣服,若曦的眼神渐渐变了。
凭什么!善良的人要受尽折磨,恶人却能高高在上,被万人敬仰!
她和贝勒爷何其无辜,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贝勒爷为什么要有那般凄凉的结局!历史就真的不能改变吗!
她指尖微微攥紧,眼底升起一抹光!她要帮贝勒爷夺皇位!她要报仇!她要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明面上,她依旧日日在景仁宫埋头洗着衣服,暗中却偷偷找到那小宫女,帮她联系八爷。
深夜,若曦偷偷溜了出去,到了罕有人至的冷宫。
月光如水,映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胤禩负手而立,背影如松。
若曦痴痴的望着他,满眼倾慕,仿佛已经看到日后他们二人并肩站在那最高处的场景了……
胤禩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身:“若曦?找我有什么事吗?”
若曦走近,压低声音:“八爷,我可以帮您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放肆!”胤禩脸色骤变,呵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确定,这就是一个以清朝为背景的小说世界,但最基本的信息是不会大变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了过去:“八爷,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这张字条上的大臣,都是四爷的势力。”
胤禩接过纸条,借着月光查看,满目震惊,连他都不清楚的事情,她一个深宫女子怎么会知道。
“好,如果这都是真的……我会再来找你的。”
数日后。
胤禩的心腹暗中查证,发现字条上都为真后,他简直欣喜若狂,太好了!他被几个兄弟联手打压,现在总算有了转机!
同时,他也确定,马尔泰若曦,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他并不担心她会害她,因为他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爱慕。
两个人又偷偷密会多次。
时间由春到夏,太子与四阿哥两方频频闹出事端。
终于,皇上出手,十三阿哥被圈禁至养蜂夹道。
若曦听到消息之后,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九龙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景仁宫内,明慧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把金漆点翠团扇,扇柄中空,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露的香气。
她朱唇轻启:“珊瑚,去乾清宫将皇上请过来,要快。”
“是,娘娘。珊瑚匆匆往乾清宫赶去。
康熙听闻明慧主动邀请他,欣喜若狂,当即就放下手头的奏折:“摆驾景仁宫!”
景仁宫宫门口,明慧已经装扮完毕,一身藕荷色云纱绣蝶纹旗装,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头发梳成清爽的小两把头。
发间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榴花步摇,娇艳明媚的能让御花园满园花儿都失色。
康熙面带惊艳,上前就想握住明慧的手,明慧轻挥团扇,拍开皇上伸来的手:“青天白日的,皇上可真不正经……”
“臣妾可是有正事的。”
“朕还说呢,爱妃怎么会主动找,原来是有事啊。”
明慧带着皇上一路到了偏僻的冷宫。
只见荒芜的冷宫内,一男一女正紧紧相拥着。
李德全上前一步,喝道:“大胆!竟敢在后宫私相授受!”
那两人一惊,纠缠的身影急忙分开!
露出面容居然是八贝勒和宫女若曦。
“原来如此……”明慧团扇轻轻遮住面容:“原来是早有私情,所以才会百般袒护啊……”
“不是……皇贵妃,您误会了……”胤禩想解释他对若曦只是利用,他心中爱的人是她啊!
但皇阿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闭了闭眼,日后他一定会对明慧都解释清楚的。
他跪下身子道:“皇贵妃误会了,我与若曦姑娘是在她在府中养伤期间才互生情愫的。”
“今日也是儿子约她出来的,还请皇阿玛成全。”
若曦看着胤禩跪下承担一切的身影,心中满是甜蜜感动,也跟着跪在他身旁:“请皇上成全。”
“放肆!胤禩你在宫中长大!难道不明白宫女与阿哥私相授受是被严格禁止的吗!”康熙脸色阴沉。
当即宣布:“若曦,勾引阿哥,处死!”
胤禩额头抵在青石板上,重重叩首:“皇阿玛!不要!儿子是真心喜欢若曦!”
若曦眼中噙着感动的泪水:“贝勒爷……”
康熙却不为所动:“拉下去……”
“皇上……”明慧轻轻握住皇上的手。
康熙浑身一颤,这可是明慧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他声音立刻柔和下来:“爱妃,怎么了?”
“臣妾只是觉得倒也不必如此严苛,好歹也是我宫里的人,直接处死,臣妾可丢了大人了。”
她眼波流转:“不如打个五十大板,若是她侥幸不死,那就赐给八贝勒做个格格。”
“就依爱妃”康熙说完又转向胤禩,又恢复了威严。
“胤禩,你知法犯法!即日起降为贝子,你可有异议?”
胤禩心疼的在滴血,回道:“皇阿玛,儿臣没有异议。”
与此同时,冷宫外传来,若曦的惨叫声!
她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都是冷汗,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她一下一下数着!只要挺过去,她就是八爷的人了!
五十大板打完,她下半身全是鲜血,被送到了贝子府中。
第二日,胤禩来到景仁宫,取若曦的物品。
恰好明慧从御花园散步回来。
“皇贵妃!”他咬牙将人拦住,眸中满是痛苦:“昨日,是你将皇阿玛带过去的对吗!”
“为什么?”
明慧用团扇掩着唇,笑出了泪花:“当然是因为……本宫无聊啊……”
团扇轻佻的拍了拍胤禩的脸颊:“你都不知道,本宫被抢进宫,已经无趣很久了。”
“有一件能让你痛苦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去做呢!”
“明慧……”胤禩看着她,喉间涌上腥甜,是他无能,才害她被皇阿玛抢进宫。
心疼的仿佛血肉模糊一般,明慧越是这样折磨他!他却越相信,她心里还有他。
第138章 结束
明慧笑着扬长而去,只剩胤禩直直的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正是炎热的时节,康熙准备巡视塞外,八、九、十、十四被留在京城监国。
这段时间,太子与四阿哥自顾不暇,没时间打压胤禩,再加上若曦给的信息,他又趁机收拢了不少势力。
至于老九他们几个,明面安安分分,并没有什么势力。
胤禩站在乾清宫中,向来温润的眸中,全是野心,他知道,皇阿玛让他监国何尝不是试探他。
但,这是试探,也是机会!他要在皇阿玛不在京师的这段时间,反!
长长的队伍足足走了十几日,才到了塞外的木兰围场。
一眼望去,是辽阔的草原。
明慧生了兴致,让琥珀给她换上了一套蒙古服饰。
一袭胭脂红冰蚕丝的蒙古旗袍裹着玲珑的身段,乌梳成蒙古贵族特有的高鬓盘发,乌发间点缀着金累丝太阳花发饰。
额前戴着鎏金点翠的额饰,两侧延伸出数根细细的金链,尾部缀着红珊瑚的铃铛。
她策马扬鞭,在辽阔草原上,胭脂红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额前的金链随风飞舞,珊瑚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艳而又潇洒。
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几位跟随来塞外的阿哥们目光痴迷的望着那道自由的身影。
草原上最耀眼的朝阳也不及她半分。
明慧在草原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可惜胤禟胤祯他们来不了,不然还能更快活一些。
在木兰围场待了两个月,京中却传来巨变,八阿哥胤禩,反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回京,城门大敞,并无阻拦。
康熙眯起凤眼,下令道:“进!”
大军缓缓行进,一路到了乾清宫。
胤禩一身明黄色龙袍立于高阶之上,若曦穿着正红色的宫装站在他身旁。
她昂着下巴,眼中尽是快意!她高高在上的看着下方的所有人,历史被她改变了!
“郭络罗明慧!你折磨我那么久!我要毁了你的脸!让你也尝尝……”
‘啪!’一记耳光狠狠打断了她的叫嚣。
若曦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打她的胤禩:“八爷……你!”
胤禩的目光却钉在了明慧身上,他满目柔情,轻声哄道:“明慧,你别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他缓缓伸出手:“明慧!来我身旁,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的皇后。”
“啊!”若曦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尖叫:“为什么!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帮的你!为什么你心中还是那个女人!”
“你不是说!等你登上皇位,就会娶我吗!你骗我!”若曦崩溃的喊道!
胤禩冷冷的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但皇后之位,从来都只属于一个人。”
康熙看着台上的闹剧,声音里压着雷霆怒意:“老八,你知道你做什么吗!”
胤禩突然大笑:“皇阿玛!儿子没有办法啊!您抢了我的妻子!我只能抢回来!”
从始至终,他都在骗她……
台阶那么高,若曦踉跄着后退,泪眼朦胧中,看着胤禩的身影,爱恨交织:“你骗我……好的很……”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的朝胤禩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谋反,居然以这么荒谬的结局作为结尾。
康熙闭了闭眼,那终究是他的儿子。
“都散了吧……”他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皇阿玛且慢。”胤禟胤?和胤祯从殿内走了出来。
伴随着他们的话语声,康熙带来的禁军齐齐调转刀锋,倒戈相向。
康熙瞳孔紧缩:“你们竟……”
“啊……”明慧一声惊呼。
只见一名陌生的宫人,不知何时靠近了她,匕首发出锐利的冷光,贴向了她的脖颈。
高台上,胤禟和胤祯指节捏的发白,冷声说道:“皇阿玛,不想你的爱妃没命,就拟一道禅位圣旨,禅位于我爱新觉罗胤禟。”
明慧:“皇上……不要……”
“闭嘴!”锋利的匕首离得她雪白的脖颈又近了一些。
康熙闭闭眼,他的儿子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写或不写,不过是与名声有关罢了。
“好,朕写,放过皇贵妃吧。”
胤禟道:“那可不行,得皇阿玛写完了,用圣旨来换。”
那宫人挟持着明慧一步一步朝台阶上走去。
看的台下的人一阵心惊,那宫人作为暗卫,手心也紧张的出了汗。
好不容易到了高台上,胤禟一把抓住明慧,然后把人带到了乾清宫。
进了房间,胤禟和胤祯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两人指尖轻颤仔细的检查着明慧的脖颈:“没受伤吧,真是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还好那蠢货手下知道分寸!”
明慧慵懒的倚在榻上,把他们两人推开:“忙你们的事去,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本宫都困了。”
她说着,就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一个时辰,康熙便亲自带着圣旨上了乾清宫。
他将圣旨递给允禟:“将皇贵妃还给朕吧。”
明慧站在一旁,刚要抬步走向康熙,却被胤禟猛地拽入怀中。
康熙怒道:“胤禟!你要做什么!”
“哈哈哈,皇阿玛!朕已经是皇帝了!这天下最美的美人儿!自然应该是朕的!”
说着,他不顾明慧的挣扎,在她雪白的颈间落下几个吻。
“若这般美人,不能在帝王家,恐怕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康熙:“胤禟!”
“皇阿玛是要她活,还是死呢!”
康熙看了一眼明慧含泪的双眸,转过身:“朕宁愿她死去,也不要她这样屈辱的活着!”
胤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可惜了,皇阿玛,你已经不是皇上了,现在,朕说了算。”
“来人!送太上皇去承德避暑山庄颐养天年!”
乾清宫外,等候的诸位阿哥看到只有皇阿玛一人出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老九!就知道他也对明慧图谋不轨!
太妃们,胤禟都留在了皇宫,用来挟制他的那群兄弟,太子圈禁。
至于先皇贵妃,则被册立成了新皇的皇后。
也算是一代传奇美人了。
第139章 如懿传卫嬿婉
在虚空之中沉睡一段时间后,她再次将神魂投入到小世界。
然后缓缓睁开眼,只见她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温润,眉如新月,纤长而柔婉,一双含情杏眼,烟波流转间春水荡漾。
自有一股娇柔入骨的风情。
只是此刻,她一双杏目中全是火光!好一个金玉妍!
“樱儿!你居然敢偷懒!”那宫女说着就掐了她一把,恶狠狠道:“嘉妃娘娘叫你去给她打扇呢!”
卫嬿婉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寒光:“是……”
她暗自咬牙,再等等……
为了防止金玉妍注意到她的容貌,她特意用氪金系统稍微遮掩了一下。
一路打扇到御花园。
金玉妍和如懿言语交锋,落了下乘,气不过便喊道:“樱儿!”
“奴婢在。”卫嬿婉姿态恭顺的站了出来。
谁知金玉妍抬手就她脸上拧!
卫嬿婉一把躲开,她的脸岂是别人能拧的!
金玉妍勃然大怒:“好你个樱儿!本宫教训你你都敢躲了!”
贞淑上手就要抓她。
“皇上驾到!”通传声传来。
卫嬿婉当即朝着皇上扑了过去:“皇上救救奴婢!”
一阵暗香袭来,弘历下意识接住,就看到一张柔美至极的美人面,他眸中闪过惊艳:“莫怕,朕倒要看看这后宫中有谁敢动你!”
卫嬿婉掀开衣袖,白皙的肌肤上大片的伤痕,她泪眼朦胧的哭道:
“奴婢在启祥宫人人可欺,受尽折辱,求皇上救救奴婢吧……”
弘历看到那伤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嘉妃!你放肆!”
金玉妍慌忙跪下:“皇上,臣妾是因为孕期心情烦躁。”
“既然孕期烦躁,那永珹和永璇也不必养了。”他目光一扫,刚好看到如懿:“就送给娴贵妃养吧。”
怀中娇躯轻颤,他低头望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水润的杏眸:“奴婢本名卫嬿婉,入了启祥宫后,嘉妃娘娘为奴婢赐名樱儿……”
“樱儿?”弘历眉头一皱:“还是嬿婉这个名字适合你。”
他转头看向金玉妍:“嘉妃!你不敬上位,折辱宫女,朕看你担不起这个嘉字。”
“皇上不要!”金玉妍跪在地上求饶。
弘历充耳不闻:“嘉妃褫夺封号,念在你生育四阿哥永珹和八阿哥永璇的份上,降为贵人!”
“启祥宫全部宫人,杖打一百大板,金贵人在旁观刑,能挺过去的通通丢进辛者库。”
金玉妍闻言浑身巨颤,她可是两个皇子的生母!皇上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在青石板上‘砰砰’叩首,哭喊道:“不要!皇上!求求您将贞淑和孩子留给嫔妾吧!”
两个嬷嬷上前,不留情面将她拖走了。
卫嬿婉躲在皇上怀里,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金玉妍,这才是开始!
如懿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这卫嬿婉确实不安分,才刚见到皇上,便让皇上重罚了金玉妍。
她开口道:“皇上,嬿婉姑娘受了大罪,不如皇上问问她想要什么补偿,是想提前出宫还是让皇上为你赐婚?”
“如懿!”弘历不悦!
如懿却丝毫不惧,红唇微嘟:“皇上总要问问嬿婉姑娘啊。”
弘历目光温柔的看向怀里的人:“嬿婉,你怎么看?”
卫嬿婉突然从帝王怀中挣了出来,跪在地上。
弘历心中一紧,莫非她真有想嫁的人!他不允许!
卫嬿婉垂着头:“皇上,奴婢之前是有心悦之人……”
弘历气势陡然一变:“谁!”
“是一个侍卫……”她伸出手,细白的手指上戴着一个朴素的银戒指。
忽然她将手上的戒指狠狠甩了出去:“奴婢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她说着晶莹的泪水接连滚落:“奴婢受了那么多苦,他却只能让奴婢忍了再忍……”
弘历松了一口气,伸手将跪着的人儿扶了起来:“既然不喜欢他,日后便只喜欢朕,朕总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当即下旨:“卫氏嬿婉,性情温良,姿容柔婉,蕙质兰心,深得朕意,着册封为嫔,封号令,赐居永寿宫。”
如懿眉头一蹙,开口:“皇上,此事不妥……”
弘历却恍若未闻,只是目光柔和的看着卫嬿婉:“傻丫头,还不谢恩。”
卫嬿婉急忙行礼,盈盈下拜:“臣妾多谢皇上。”
启祥宫中的一个卑微宫女,一跃成为令嫔,而嘉妃却因为那宫女被降成了贵人。
这消息迅速传遍后宫,妃嫔们对这位令嫔不免产生了几分好奇。
只等着明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好好见见这位新宠。
而此时,弘历正陪着他的美人踏入永寿宫。
启祥宫与永寿宫相邻,站在永寿宫门口,便能听到启祥宫的宫人们的惨叫声。
卫嬿婉驻足,目光越过宫墙,看向启祥宫的方向。
弘历握住她柔软的双手:“嬿婉可是害怕?朕让人去捂住他们的嘴。”
“不。”卫嬿婉轻轻摇头,眼尾处一片薄红:“臣妾不怕,皇上,臣妾想去亲眼看看。”
她眸中水光潋滟,弘历忍不住心软成一片:“好,朕带你去看,若是害怕就回来。”
启祥宫庭院内,宫人们被压在长凳上,刑杖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此起彼伏,金玉妍被两个嬷嬷按在宫门口,被迫观刑。
她双目通红,额头一片血色,精致的发髻已经因为她的挣扎散乱开来,她嘶声力竭的叫喊道:“放开贞淑!别打了!”
却没有人听她的……
卫嬿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泪水一滴一滴掉落。
弘历将人揽入怀中:“可是吓着了?”
“不……臣妾不怕,是喜极而泣……往日欺负我的人,总算受到了惩罚!”
她面容极为柔美,眼底深处却有着幽暗的恨意。
她仰起脸,让皇上看清她的眼眸。
弘历却并不在意,只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朕说了,日后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嗯……那臣妾想报复害过臣妾的人,皇上会觉得我狠毒吗?”
“不,你能保护好自己,朕心甚慰。”他说着牵着嬿婉朝永寿宫走去。
第140章 长春宫
“当务之急,是先让太医治好你身上的伤口。”
永寿宫是先帝熹贵妃,当今太后先前的住所,自然富丽堂皇,处处都好。
夜间,内室,卫嬿婉脱掉外衣,露出那玲珑有致的身躯,肤色雪白,上面却有着新新旧旧的伤痕。
“混账!”弘历他猛的拍在床上:“该死的狗奴才!还有金贵人!朕看就是罚的轻了!”
卫嬿婉柔顺的倚进皇上怀里:“皇上别生气,这些仇臣妾会继续报的……只要皇上不嫌臣妾恶毒就好。”
弘历狠狠将人箍进怀里:“朕的令嫔,记性好像不好,朕要好好罚你!”
他说着,俯身吻了上卫嬿婉的红唇,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
卫嬿婉只能被迫扬起纤细的脖颈承受着……
过了良久,这一吻才结束,她气息紊乱,樱唇红肿不堪,杏眸氤氲着水雾,更添几分撩人的风情。
弘历呼吸粗重,他拿起药盒,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抚过那些狰狞的伤痕:“嬿婉,朕替你上药。”
“皇上……是不是……”卫嬿婉目光怀疑,只是话未说完,就被弘历轻轻捏了捏脸颊。
“朕行不行,等令嫔伤好了再说吧。”
上完药,弘历抱着心爱的女子安稳睡了一夜。
翌日清晨,弘历要早朝,卫嬿婉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两人一同起身,弘历开口问道:“嬿婉今日可要惹事,需不需要朕帮忙?”
卫嬿婉眼波流转:“那皇上不如借几个人给臣妾?”
“好。”弘历应道:“进忠办事稳妥,朕将他送你了。”
“多谢皇上。”
长春宫。
卫嬿婉给富察琅嬛请安。
众妃嫔只见她一袭藕荷色绣蝶恋花缂丝旗装,头发梳成小两把头,簪着一支点翠蝴蝶簪,鬓边斜插着一支鎏金珍珠步摇。
眉如远山淡扫,眸光流转间,既柔且媚。
确实是极为少见的绝色美人,难怪皇上喜欢,连身边的太监都给了她。
新晋令嫔卫嬿婉不急不缓开口道:“说起来,皇后娘娘,纯贵妃,娴贵妃,愉妃都是臣妾的旧识。”
“各位姐姐对臣妾往日的照顾,臣妾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长春宫内,妃嫔们纷纷安静下来,这令嫔,胆子够大的,一来便直接对上这么多高位嫔妃。
皇后淡淡笑笑:“本宫乃中宫皇后,执掌凤印,无需令嫔惦念。”
虽说令嫔得皇上宠爱,像她这种家世低微,只有宠爱的妃嫔,皇后还是看不上眼的。
如懿没开口,淡淡的翘着指尖。
纯贵妃攥着手里的帕子,有些害怕:“这,当初也是愉妃……”
她话未说完,海兰已拍案而起:“令嫔!你敢冒犯高位?”
“什么……”卫嬿婉远山似的眉毛轻蹙:“臣妾不过是要报答诸位姐姐,怎么就冒犯了呢……”
愉妃:“你说的是报答!可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卫嬿婉轻叹一口气:“姐姐若实在要曲解妹妹的意思,妹妹也实在没办法。”
“不过……”她突然掩唇轻笑:“早就听说愉妃护着娴贵妃就如那恶犬护主一样,现在看来,还真是。”
如懿嘴巴一瘪,开口斥责道:“令嫔!你放肆!”
“娴贵妃和愉妃关系可真好,不过臣妾都说了,是听说。”卫嬿婉不甚在意:“臣妾只是心直口快,转达一下罢了。”
“胡言乱语!”如懿站起身:“令嫔不敬高位,容佩,掌嘴!”
“是!”容佩气势汹汹的朝着卫嬿婉走去,扬起手就要打。
却被进忠截住。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进忠目光阴鸷的看着她:“狗奴才,也配碰主子的脸!”
如懿气的浑身发抖:“你敢打本宫的人!”
卫嬿婉猛的站起身来:“好啊!原来在娴贵妃看来!臣妾的脸面还不及您身旁的一个宫女!”
几人对峙起来,皇后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茶,打起来啊,打的越凶越好,反正谁吃亏,对她都有好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众妃嫔纷纷蹲下身子行礼,唯有卫嬿婉,在皇上身影迈入正殿的一瞬间,便扑了上去。
泪眼婆娑道:“皇上!臣妾要被欺负死了,娴贵妃她要打臣妾的脸……”
弘历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哄道:“朕在这儿,看谁敢动你!”
如懿抬起头,看着她的少年郎在温柔的哄着别的女子,心中一阵绞痛,开口道:“皇上,是令嫔冲撞了海兰,臣妾才……”
弘历冷眼扫过:“如懿!你与海兰交好,偏袒于她,朕不计较,但你要打令嫔的脸,实在过分!”
如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皇上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就认定是她偏袒海兰……
海兰叫如懿神伤,急忙开口道:“皇上误会姐姐了,是令嫔出言不逊……”
她将事情都讲了一遍,目光轻蔑的扫向卫嬿婉,凭姐姐与皇上的情意,她肯定会失宠。
却听到皇上不悦道:“愉妃,令嫔不过一句报答,就让你如此失态,可见你之前没少苛待令嫔!”
他说完愉妃,又转向如懿:“娴贵妃,你竟已偏心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如懿踉跄!究竟是谁偏心到是非不分!
皇后垂头掩下眼底的笑意。
下一刻,弘历斥道:“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就看着娴贵妃如此胡闹!”
皇后突然被点到,一时语塞:“这……臣妾一时未反应过来……”
弘历不听,大手一挥,直接下旨。
“愉妃海兰,德不配位,褫夺封号,降为嫔。”
“娴贵妃如懿,是非不分,有负朕望,降为妃位。”
“皇后富察氏,统摄六宫不力,即日起禁足长春宫两月,静思己过。”
三人皆是不可置信,不过一件小事,竟会到了降位禁足的地步。
皇后虽然气闷,只是罚的如懿更重,她心中还略有几分痛快。
纯贵妃逃过一劫,吓得腿都软了,她悔不当初,为什么要听海兰的话!对卫嬿婉下手。
第141章 洗衣服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却恰好对上卫嬿婉冷冷的目光。
纯贵妃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弘历给卫嬿婉撑腰,出了长春宫,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朕先去忙了,晚上再来寻你。”
“嗯,那臣妾等着皇上……”
回了永寿宫,卫嬿婉将宫人都打发到殿外,自己倚在贵妃榻上,杏眼微阖。
‘吱呀’一声,殿门缓缓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凑近。
卫嬿婉睁开眼,红唇微勾:“进忠,是你啊,本宫没叫人进来伺候啊。”
“令主儿……”进忠跪在榻前,狭长的凤眸中是深深的迷恋,他伸手,力道恰到好处的为她捏着腿:“您知道的,奴才心里……只有您……”
卫嬿婉微微撑起身子,如玉的指尖轻抚过他那苍白阴郁的俊脸:“进忠公公生得这样俊,本宫很喜欢……只是可惜了……”
进忠猛的抓住那只手:“奴才不求其他!只求能日日看着您!护着您!”
卫嬿婉轻笑:“自然让你陪……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看着也开心。”
进忠:“有了娘娘这句话,奴才心满意足!”
她坐起身,问道:“金贵人呢?”
进忠唇角扯出一抹阴鸷的笑:“金贵人昨日撞破了头,正在养伤呢。”
卫嬿婉突然解开身上的外衣,丢在地上,下榻踩了几脚。
进忠呼吸一滞,急忙低下头。
卫嬿婉却上前,鎏金护甲轻轻勾起他的下巴:“本宫准你看的……”
她说着,指尖轻轻碾过他的唇瓣:“进忠公公的唇,瞧着很好亲……”
“娘娘……别逗奴才了……”
卫嬿婉转身倚回榻上,穿着白色绢袜的足,踩着进忠的肩膀:“本宫的衣服脏了,去把金贵人叫过来,给本宫洗衣服。”
“是,娘娘。”进忠脑海中浮现出娘娘身上的伤痕,脸色愈发阴沉。
金玉妍正在启祥宫的东配殿养伤,不是一宫主位,居然连正殿都住不得了!
都是卫嬿婉害她!她现在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进忠走了进来,他微微躬身:“金贵人,我们娘娘请您去一趟永寿宫?”
金玉妍面色骤冷:“本小主身体不适,今日就算了吧。”
进忠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说道:“去不去可不是小主您说了算的。小主若不想面子上不好看的话,还是乖乖跟奴才走吧。”
金玉妍强忍怒意:“好,本小主去。”
果然是失了宠爱,谁都能踩上一脚!
皇上最近对卫嬿婉正新鲜着,她去永寿宫正好夺了她的宠,也让那个贱人好好看看,她金玉妍可不是能被随意折辱的人!
她起身梳妆,与平日里的艳丽装扮截然不同,今日她装扮的极为素雅,配上额头上的伤口和他那美丽的容颜倒真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被皇上看见了,说不定还真的会重获宠爱,进忠对令主儿很是信任,却也不由得有几分担忧。
永寿宫,卫嬿婉就坐在正殿门口,庭院中大大的木盆里面装满了水。
金玉妍进了永寿宫,眼中闪过不甘,然后恭恭敬敬的给卫嬿婉行礼:“嫔妾见过令嫔娘娘。”
卫嬿婉起身,缓缓走到了金玉妍面前,如玉的指尖狠狠揪住了她的耳朵。
生生将她拽了起来。
“嘶……”金玉妍疼的脸色发白:“令嫔你……”
“嗯?”卫嬿婉笑道:“金贵人还真是客气,居然还要本宫亲自扶你起来。”
形势比人强,金玉妍忍,她强扯出一抹笑意:“令嫔娘娘找嫔妾来,究竟所为何事啊?”
“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卫嬿婉悠悠转身,指尖指向了院中的木盆说道:“本宫的衣服脏了,需要金贵人来帮本宫洗一洗。”
“你!”金玉妍气极,让她给她宫中最卑贱的樱儿洗衣服,简直是奇耻大辱!
“令嫔娘娘,嫔妾位分再低,也是玉氏的贵女!容不得你如此折辱!”
“贵女?不过是外邦贡女罢了!和那些贡品又有何区别?”
“令嫔!”金玉妍气的身形一晃,居然荒谬的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她第一次对自己高贵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好了,本宫没空和你说这些,快去把那些衣服给本宫洗了!”
“我是不会给你洗的!”金玉妍脱口而出。
“那可由不得金贵人。”卫嬿婉说着亲手把她往木盆那边拖去。
金玉妍倒是想挣扎,可惜她做惯了养尊处优的启祥宫娘娘,又怎么比得上她这个受了五年苦的宫女呢。
卫嬿婉将她拖到木盆边,狠狠一推:“金贵人真的不洗吗?”
金玉妍看着自己擦破皮的手掌,怒火一阵一阵的涌起:“本小主就算不洗,又怎么样?”
“怎么样?”卫嬿婉轻声问道。
然后一把蹲下身子揪住金贵人的头发就把往水里面按去,金玉妍头被按进水盆,呼吸不过来。
她拼命挣扎,水花四溢,却被卫嬿婉压制的死死的。
就在金玉妍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卫嬿婉总算松了手,眼中是快意的疯狂。
金玉妍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眼中显露出几分恐惧,这个女人是真的敢杀了她。
不用卫嬿婉再问,她立马开口的:“我洗!我现在就洗!”
卫嬿婉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金贵人这是受伤了吧。”
她立刻吩咐道:“来人,在水里多加点草木灰,手上有伤口,用这个水洗最疼了!”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可金玉妍却再也不敢反抗。
只能将手泡在对伤口极具刺激性的草木灰水里,忍着疼痛将衣服洗完。
好不容易洗完了,金玉妍站起身,手上的伤口已经泡的发白,她以为终于结束了,说道:“令嫔娘娘,嫔妾都洗完了。”
进忠在一旁给令主儿打着扇子。
卫嬿婉不紧不慢道:“洗完了呀,那怎么够呢?放心,还有很多呢。”
她的话音刚落下便有一名宫女抱着许多宫人的衣服丢到了金玉妍的面前,朝她福了福身,然后转身离开。
金玉妍目瞪口呆:“这么多……”
第142章 折辱
“多?”卫嬿婉指尖轻轻叩着座椅扶手:“金贵人的意思是不想洗了?”
金玉妍抬头望去,只见卫嬿婉作势起身,她急忙开口道:“我洗!我洗!”
她一边洗,眼泪一边止不住的滑落,手掌也越来越痛。她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屈辱,就连下人的衣服都要她一个妃嫔来洗。
渐渐的夕阳西沉,天色昏暗下来,金玉妍又饿又累。
突然一声‘皇上驾到’!她眼中猛的燃起了希望:“皇上您救救嫔妾吧!”
她这一天泡过水,脸上的妆容已经全掉了,发髻散乱,又洗了差不多整整一日的衣服,脸色很是憔悴。
弘历蹙眉打量她片刻才认出她。
“令嫔让你洗你就洗吧,她总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你。”
金玉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皇上……”
怎么会如此放纵令嫔……
弘历和卫嬿婉用完晚膳。
卫嬿婉一身藕荷色寝衣,长发披散着,倚在皇上怀中,对着一旁的宫人吩咐道:“去,叫金贵人给本宫打一盆洗脚水过来。”
没过多久,金玉妍就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进了寝殿,走到卫嬿婉面前蹲下,说道:“令嫔娘娘,洗脚水来了。”
“端着,别动。”卫嬿婉说着玉足轻轻一沾水,然后猛地踹翻铜盆:“你想烫死本宫啊!”
热水泼了满头满脸,金玉妍懵了一瞬,然后悲从中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皇上!你就这么看着令嫔折辱嫔妾吗?”
卫嬿婉伸手移开皇上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微微俯身,指尖重重掐住金玉妍的下巴。
“这就受不了了,这样的生活,本宫可是在你启祥宫过了五年。”
她指尖微微用力将金玉妍甩到地上,说道:“哭完了,记得帮本宫举一夜的烛台。”
金玉妍哀求的看向皇上,却只得到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只能应道:“是……”
深夜,永寿宫寝殿,金玉妍跪在地上,又累又困,手臂酸软发颤,却仍旧要高举烛台。
几步之遥的架子床上,卫嬿婉和皇上相拥而眠,睡的正香。
身旁有宫女监督,她稍稍一动,便会挨打……她好歹也是天子妃嫔,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都怪纯贵妃,当初要不是她在她面前说什么这个宫女不安分,她怎么会百般刁难!
一夜过去,皇上上朝离开了。
卫嬿婉才懒懒开口:“放下吧。”
金玉妍手臂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整个人瘫软在地,实在是太累了……
卫嬿婉柔声问道:“金贵人一日没有进食,饿了吗?”
虽然知道她不怀好意,但金玉妍真的饿了,她只能点头。
卫嬿婉立马吩咐道:“来人哪,快给金贵人端一碗昨日的剩饭。”
“剩饭?”金玉妍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何时吃过剩饭啊?
剩饭被端到金玉妍面前,虽然卖相不好,但确实没有坏。
见她迟迟不动,卫嬿婉开口:“金贵人若是不吃,你们便把它端走吧。”
“我吃!”前日遭逢大变,她没有心情用膳,昨日更是没有饭吃,她现在饥肠辘辘。
金玉妍颤抖的拿起筷子,却发现手臂酸软,根本握不住。
她只能屈辱的用手抓着碗里的剩饭,一口一口的吃着……
等金玉妍吃完,卫嬿婉让宫人打来了水,给她梳洗装扮。
面对梳洗完的金玉妍,卫嬿婉问道:“金贵人今天是不是想永珹和永璇了?”
金玉妍目光迷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卫嬿婉继续说道:“哎,本宫都理解,所以,金贵人想去翊坤宫看孩子,那就去吧。”
她意味深长的补充:“毕竟,娴妃那里养着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她好姐妹海嫔的,她难免会有所疏漏。”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金玉妍立刻反应过来。
她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冷笑,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害了卫嬿婉,凭什么只有她受罪!
大家都要一起倒霉才对!
她回了一趟启祥宫,带着贴身宫女一路哭哭啼啼去了翊坤宫,格外引人注目。
她平日里就会唱曲,进了翊坤宫,更是抱着永珹和永璇放声痛哭:“瘦了,瘦了……”
“不过才离开启祥宫一日,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啊!”
如懿闻言脸色骤变:“金贵人,莫要胡言!”
金玉妍也不争辩,只是抱着孩子继续哭。
惹得从翊坤宫路过的宫人,都要看上两眼,不过一上午,宫里就传开了,娴妃厚此薄彼,苛待金贵人的孩子。
而此时,卫嬿婉坐在软榻上,进忠站在一旁,力道恰到好处的为她揉捏着肩膀。
“令主儿,这纯贵妃,今晨就病了,叫了太医。”
卫嬿婉轻笑道:“纯贵妃既然病了,本宫自然应该前去看望。”
她坐着辇轿到了钟粹宫。
踏入内殿,只见纯贵妃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纯贵妃看到卫嬿婉来了,脸色血色又褪几分:“妹妹怎么来了?”
她就是听闻金玉妍的遭遇,惊惧之下才会称病,没想到卫嬿婉竟亲自找上门了。
卫嬿婉示意进忠将带来的补品放在桌上,说道:“臣妾与纯贵妃也算是旧相识,自然要来。”
纯贵妃听着她这般不阴不阳的讲话,只觉得心头寒意更甚。
急忙解释道:“我与令妹妹之间有误会,当年我也是听愉妃说,这才将妹妹调离了永璜身边。”
卫嬿婉突然在床头坐下,轻轻握住纯贵妃手:“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入了启祥宫之后,姐姐似乎怕我过得太好,所以又特意与金贵人说了。”
“这么说来,我这五年的苦楚与姐姐也脱不了干系呢。”
可心在一旁斥道:“令嫔娘娘,再怎么说我们家娘娘也是贵妃,你这样与她说话不妥吧。”
‘啪’!
进忠上前扬手就是一耳光:“娘娘们谈话岂有你一个宫女插嘴的道理。”
“你!”
纯贵妃见到心腹被打,就算再怕,也生出几分火气,她好歹也是贵妃,膝下三子一女!这令嫔就算再受宠,还能越过她去不成!
第143章 卫母进宫
她声音发颤:“令嫔!这是本宫的钟粹宫!还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卫嬿婉指尖骤然收紧,在纯贵妃手上留下几道红痕:“姐姐且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轻笑着松开手,站起身,招呼道:“我们走。”
经卫嬿婉这么一闹,除了禁足在长春宫的皇后,和闹完一场的金玉妍,其余几个心中都不怎么痛快。
同是卫嬿婉的仇人,这几人平日里关系就不错,现在更是凑到一起商量着要如何对付她。
如懿淡淡开口道:“她从前在金贵人宫中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想报复也是人之常情,给她点教训就好,别伤了性命。”
海兰在一旁,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地说道:“姐姐你就是心善,才会让那个才会让那个令嫔如此放肆。”
三人商量一番后终于确定了一个计策。
还是多亏了如懿听凌云彻提起过,卫嬿婉的母亲经常找她要钱,这才想到的法子。
第二天,卫嬿婉让人把金玉妍从启祥宫带了过来。
金玉妍:“令嫔娘娘,昨日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今日……”
“瞧瞧金贵人这张脸呢,生的是真好看”卫嬿婉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然后扬手便狠狠甩了两个耳光:
“可惜呀,这脑子好像生的不太灵光,你折辱了本宫五年,这不过才区区两天,你以为你就解脱了吗!”
说完她转身倚到榻上:“本宫怎么觉得这奇楠香的香气这么淡呢?”
“定是那香炉离的本宫太远了,金贵人还不快去将香炉给本宫捧过来。”
“是……”金玉妍咬紧牙关。
她将金镶宝石香炉捧了过来。
卫嬿婉坐在榻上说道:“对,就是这样,跪着捧好,等本宫,什么时候走动,金贵人就捧着香炉跟上,明白了吗?”
“是,嫔妾明白了。”
滚烫的炉身灼的她手掌疼痛,她低垂着头,眼底恨意翻涌。
与此同时,后宫中来了一个见识浅薄的妇人。
既趾高气扬的向周围的宫女说着,她的女儿是令嫔娘娘!
却又对宫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稀罕的很,恨不得都上手去摸一摸,占为己有。
这宫人们虽表面上捧着她,可暗地里都在看她的笑话,觉得令嫔娘娘有这样的一个母亲,真是可怜。
永寿宫进忠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眉头一皱,立刻在卫嬿婉身旁耳语了几句。
卫嬿婉眸中浮现了一丝冷光:“既然母亲来了,那就把她带到永寿宫里来。”
“还有去跟皇上说一声,把本宫的弟弟给带进来。”
很快卫杨氏便被带进了永寿宫。
她一进殿门便看到自己的女儿坐在软榻上,华服加身!
她当即捶胸顿足:“哎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啊!当了皇上的嫔妃都不知道告知家里一声!”
“家里都快掀不开锅了呀!还有你的弟弟,他现在连个差事都没有,你快去找要给他找个官儿当当啊!”
卫嬿婉静静的看着母亲在地上撒泼,转头给了进忠一个眼神。
进忠会意,上前将卫杨氏按在了原地,说道:
“夫人,您虽是令嫔娘娘的生母,可现在娘娘已是皇上的妃嫔,为表尊卑,您要给娘娘行礼问安,娘娘说起,您才能起!”
“你居然让我给她下跪,我可是她的额娘,也不怕她折了寿!”魏扬氏扯着嗓子嚎道。
“真是吵死了。”卫嬿婉轻叹了一声,指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好似被吵的很是头疼。
“想办法让她安静一些。”
“遵命!”进忠当即动手一个手刀砍在了卫杨氏的脖颈后,她身子一软便晕在了地上。
卫嬿婉摆摆手说道:“看到她就心烦,丢到庭院里去吧。”
说完又将金玉妍和殿内的宫人都打发到外面看守。
一炷香的时间后,进忠便又重新返回了室内,指尖力道恰到好处的给令主儿按摩。
卫嬿婉舒服的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神情:“进忠,果然还是你最贴心了……”
进忠目光温柔的盯着卫嬿婉:“奴才只愿竭尽所能,为令主儿分忧……”
卫嬿婉缓缓睁开眼,玉手轻抬,护甲轻轻划过进忠英俊的脸颊:“进忠公公说话真好听,本宫可真喜欢……”
进忠喉结微动了动……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皇上的人就将卫嬿婉弟弟卫佐禄给带来了。
“走吧,我们出去。”
进忠立刻搀扶着令主儿的手走了出去。
只见殿外卫杨氏正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周围围着一群宫人。
金玉妍跪在地上,高举着手捧着香炉。
她抬眸偷看了卫嬿婉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当真心狠,连自己的母亲都能如此对待。
卫嬿婉开口吩咐道:“还不快把本宫的额娘给弄醒。”
“是,娘娘。”
立即有嬷嬷上前,狠狠掐了卫杨氏一把,卫杨氏疼的直接‘哎哟’一声坐起了身子,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有些发懵。
随即反应过来,张口就要骂卫嬿婉。
卫嬿婉淡淡开口:“额娘在骂本宫之前,还是先看看,那边跪着的是谁吧。”
卫杨氏转头一看,只见那被五花大绑,跪在青石板上的,不是她最疼爱的儿子,还能是谁!
她当即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把你弟弟抓过来干什么!你还不快给他松绑!”
卫嬿婉冷笑:“额娘犯错,做女儿的自然不能动手,不过做姐姐的教训教训弟弟,总是天经地义。”
进忠早已阴沉着脸,闻言立刻上前狠狠的扇了卫佐禄几个耳光。
卫佐禄脸颊瞬间红肿,嘴里堵着白色的绢布上面渗出点点的血迹。
他呜呜的哭着,额娘犯错姐姐打他干什么!
卫杨氏看见宝贝儿子被打,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前去指着卫嬿婉:“你这个死丫头!你是反了天哪!你连你的弟弟都敢打!”
她这边叫骂,进忠那边已经再次扬手,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卫佐禄脸上。
第144章 断腿
“哎哟!”卫杨氏看着挨打的儿子,又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女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当了娘娘果然是不一样了,我这个额娘都管不了你了。”
老嬷嬷厉声斥道:“放肆!令嫔娘娘自有皇上、皇后、太后管教!岂容你越俎代庖!”
“我……”卫杨氏是十足的色厉内荏欺软怕硬。
卫嬿婉开口:“额娘在宫里,这张嘴在宫里可是很容易惹祸的,依女儿看,日后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哼。”卫杨氏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当我愿意来呀!要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当了娘娘,也不知道多给家里一些银子!我会来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啪’一声!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卫佐禄脸上!
“哎哟喂!”卫杨氏又急又怒!却是骂又不敢骂,气得一掌拍在青石板地面上!
“你赶紧给我和你弟弟一些银钱,我们就走了。”
卫嬿婉吩咐:“去,拿出五两银子,给老夫人。”
“本宫当了嫔妃,自然不会亏待额娘,每个月都会给你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足够你在京城中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什么?才五两!”卫杨氏一点都不满意:“才五两,够做什么呀?你可是宠妃,才给我和你弟弟一个月五两!”
“额娘说错了。”卫嬿婉冷声打断:“是给你的,自古以来可没有出了门的女儿还要养着娘家弟弟的说法。”
“这……”卫杨氏想再大闹一场,却又怕儿子再挨了打,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她一想,儿子就算再挨几个耳光,能每个月多掏一些钱出来也是好的。
她当即往地上一躺:“我不管,五两太少,你若是不多给一些,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我要让皇上看看他的宠妃居然苛待娘家母亲和弟弟!”
“呵……”卫嬿婉冷笑一声:“真是好歹毒的用心呢,额娘这是想让女儿失宠了。”
卫杨氏目光又狠又怕的瞪着她:“都是你逼我的!”
“额娘不就是想多要一点钱吗?当然没问题了。”
她冷声道:“进忠给我打断卫佐禄的腿!我的弟弟双腿腿断了,出于姐弟情谊,本宫自然要把他养到腿好了。”
“不!不要!五两就够了!”卫杨急忙制止,大喊一声,爬起来朝着宝贝儿子的方向跑去。
永寿宫的宫人将她团团拦住。
与此同时卫佐禄也拼命挣扎着,在地上翻滚着。
卫嬿婉优雅的抬手:“进忠,把他嘴里塞的东西拿下来吧,让额娘好好听听她宝贝儿子的叫声。”
堵嘴的白娟被拿了下来,卫佐禄满嘴是血,他哭喊着:“姐姐我错了,我不要你的钱了,额娘你快帮我求求姐姐!别打我的腿!”
“嬿婉!嬿婉娘错了!”卫杨氏哀求道:“你不能真的把你弟弟的腿给打断啊!”
卫嬿婉神情温柔的看着两人,说道:“那怎么行呢?不痛啊,是不会长教训的,进忠,动手吧。”
进忠果断动手,狠狠的朝卫佐禄的腿弯打去!
‘咔嚓’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卫佐禄抱着双腿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卫杨氏听到儿子的痛哭声,一下失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她颤颤巍巍的看向卫嬿婉,那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太可怕了,她这个女儿实在是太可怕了!
卫嬿婉:“既然弟弟的双腿都折了,那他腿好之前,每个月给老夫人送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永寿宫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太监通传声:“皇上驾到!”
卫杨氏眼前一亮:“皇上啊!令嫔她居然打断了他弟弟的双腿啊!”
永寿宫内宫人们神情骤变,没想到还真有这样害自己女儿的额娘啊。
金玉妍双眼瞪圆,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狠人!
最好真把令嫔给扳倒,这样她日后就不用天天过来受苦了,她在心中暗暗期待着。
谁知皇上,如昨日见到她一般径直的越过了令嫔的生母,走到令嫔身旁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今日可生气了?”
卫嬿婉微微垂眸:“没有,嫔妾才不会生气呢,有皇上庇护着,臣妾有气都出了。”
弘历低笑出声,格外宠溺:“朕看不见得吧,放心,你没有出的气,朕帮你。”
他说完,话锋一转,冷声下令:“卫杨氏,擅入内庭,构陷嫔妃,着内务府即刻杖责五十大板!逐出皇宫。”
“这……”卫嬿婉轻轻扯了扯皇上的衣袖:“皇上还没有查出是谁放臣妾的母亲进来的呢。”
弘历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朕已经查出来了。”
卫杨氏闻言,被五十大板吓的软倒在地,她张口想让女儿为她求情。
但眼疾手快的宫人将她的嘴死死捂住,她只能目光绝望的被拖了出去。
在卫杨氏被打五十大板的同时,两道圣旨,从永寿宫传了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海嫔珂里特叶氏,娴妃乌拉那拉氏,纯贵妃苏氏,私放外人入宫,罔顾宫规!
着将海嫔降位常在,娴妃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纯贵妃褫夺封号,降为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嫔魏氏,贤良淑德,着晋位令妃,抚养永琪。婉嫔陈氏,温和恭谨,抚养永珹、永璇,钦此!”
如此两道圣旨出去,后宫都惊了惊,娴妃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没想到皇上居然因为令妃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后面这一道,只能说明皇上偏心了,这养孩子的又不是只有令妃一个,另一个还直接养了两个呢,却只给令妃升了位分。
如懿接过圣旨,如遭雷击,心中满是伤感不解,就算他们,私放外人进宫,那人不过是一个妃嫔的母亲。
她的少年郎怎么会同她真的计较,她只是想给卫嬿婉一个教训呐!
海兰喃喃道:“怎么会呢?皇上就算罚了我们,怎么会把永琪交给卫嬿婉抚养呢!”
“他就不怕卫嬿婉对永琪下手吗?”
第145章 花房
如懿急忙用她那沙哑的嗓音安慰道:“你别急,永琪若是出了事,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令妃。”
“她不会那么蠢的。”
海兰轻轻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对。
钟粹宫内,苏绿筠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昨天白日里她还仗着自己是贵妃,膝下有三子一女,斥责了她。
现在她就变成了苏嫔,卫嬿婉却成了令妃。
她已经降了位,她应该不会再来寻她的麻烦了吧……
被禁足在长春宫的皇后,得到消息不由得痛快的大笑了一场,她抱着永琮轻声哄着。
没想到她不出宫门,竟然逃过了一劫。
卫杨氏被打完板子同卫佐禄一同被丢出了皇宫。
卫嬿婉说给她们十两银子,自然是要给的。
至于永琪,旁人的儿子,她可没有兴趣要,还是放在撷芳殿,她安排了不少人手过去照顾着。
当夜弘历为卫嬿婉丸涂好伤药后,照例让金玉妍进到内室捧着烛台。
翌日清晨,皇上去了早朝,卫嬿婉也早早地起了身。
她一身青绿色织金云锦旗装,头发梳成两把头,簪子一支点翠嵌碧玉扁方,两侧垂着珍珠流苏步摇。
眉如远山,手持一把青山绿水的缂丝团扇,指甲上也精心的染了淡碧的丹寇。
整个人都有着一种秋水为神玉为骨的澄澈美貌。
她装扮完毕,吩咐道让金玉妍过来洗衣服。
然后扶着进忠的手说道:“先去钟粹宫,走吧。”
妃位的辇轿晃晃悠悠到了钟粹宫,苏绿筠听可心说令妃来了,登时便打了个寒颤。
她又惊又怕,要说仇怨,她也不是跟她最深的呀,怎么先来找她呀!
但她也强撑着走出宫门迎接,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道:“臣妾参见令妃娘娘……”
卫嬿婉上前握住苏绿筠的手说道:“怎么今日,苏嫔见到本宫好像不太高兴啊?”
“嫔妾没有……”
“没有就好。”卫嬿婉柔柔笑道:“本宫今日有一件事要去做,不如苏嫔与本宫一起?”
“这……”苏绿筠动了动手,发现手被握的死死的,这哪有她拒绝的权力啊……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辇轿一路从钟粹宫又到了延禧宫。
海兰看着卫嬿婉,挺直腰背行了个礼,淡然道:“嫔妾见过令妃娘娘,苏嫔娘娘。”
卫嬿婉轻摇团扇:“从愉妃变为刚入宫时的常在,海常在倒是适应的很好嘛。”
海兰:“令妃娘娘特意跑来延禧宫就是为了嘲笑嫔妾吗?”
“自然不是,若只是嘲讽,怎么值得本宫跑这么远,本宫是想带海常在去个地方。”
海兰福了福身子:“嫔妾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和令妃娘娘一同去了。”
卫嬿婉微微抬手,辇轿往下落了落:“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去不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海常在若是不去,就别怪本宫找人把你拖过去了。”
苏绿筠坐在辇轿上瑟瑟发抖,她方才还心存侥幸,现在看来,这令妃果然是来者不善。
“不劳烦令妃娘娘了,嫔妾自己会走!”
现在姐姐不过也是一个贵人,对上令妃也只会吃亏。
她轻声嘱咐叶心:“莫把此事告诉姐姐。”
卫嬿婉全都看在眼中,并未制止。
海兰随着辇轿一直走,居然到了内务府的花房。
她疑惑道:“令妃娘娘带嫔妾来这里做什么?”
卫嬿婉缓缓下了辇轿:“苏嫔也下来吧。”
苏绿筠战战兢兢下了辇轿。
她目光扫过两人,开口道:“跪下!”
苏绿筠和海兰跪在地上。
她缓缓说道:“当年本宫也是穿着一身这样的青绿色衣裳,如同一根草芥一般,被你们随意一句话便决定了去留!”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海兰脸上:“海常在!本宫受得一切苦难的初始就是你啊!”
“你和苏嫔说本宫勾引皇上!笑话!皇上在御花园与本宫讲话!本宫能转身离开吗!”她反手又给了海兰一耳光!
“你说本宫与乌拉那拉贵人有几分相像!”她死死捏住海兰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你是在羞辱本宫吗!本宫长得有那么丑吗!”
“嗯?”她狠狠的一巴掌将海兰直接扇倒在地上!
苏绿筠在一旁吓得身子直抖。
卫嬿婉走到苏绿筠面前,揪住她的耳朵:“苏嫔啊!你耳根子怎么就那么软呢!她说什么你听什么!你信什么!”
“令嫔娘娘,臣妾错了……错了……”
卫嬿婉狠狠甩开她:“一句错了有什么用!你们两个比金玉妍还可恶!只用一张嘴!就害本宫受了七年的苦!”
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
她气的狠了:“去!给我狠狠拧她们两个的嘴!”
她身旁的两个嬷嬷立即上前,对着她们的嘴唇又拧又掐。
两人疼的眼睛都溢出了泪花。
花房的宫人送来了椅凳,见到苏嫔和海常在的惨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令妃娘娘下手真狠啊。
进忠在一旁低声说道:“令主儿,要不要换个地方?恐怕对您名声不好……”
卫嬿婉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名声?能帮我报仇吗?能让我发泄心中的怨恨吗!”
“是……”进忠掩住眼底的心疼,缓缓退了下去。
良久,卫嬿婉觉得痛快了,才开口道:“停了吧。”
嬷嬷们一松手,海兰带着愤怒的目光便立刻刺了过去:“令妃!你竟然敢擅用私刑!”
“哼,用了又怎么样,你见皇上有为金玉妍而罚本宫吗!”
“本宫不想和你们说这个,现在,你们就在花房开始干活吧。”
嬷嬷立刻将苏绿筠和海兰押去干活。
两人搬着沉重的土袋,精心护养的的指甲直接崩断,佝偻着腰给花房的花草树木换土,不过半柱香时间,便腰酸不已。
但这只是个开始……
换完土后便开始给这些植物浇水浇水,苏绿筠和海兰两人提着沉重的水桶,一勺一勺的给花房的草木浇水,水桶沉重,勒的两人手心一片通红。
卫嬿婉就在他们两人旁边摇着团扇。
“呀,这可是绿菊,你浇水浇这么多,是想让它的根烂掉吗。”
“这美人蕉你只浇这么一点点水,是想让它叶片枯死吗?”
伴随着她的话语,卫嬿婉的指尖狠狠掐上她们手臂上的软肉。
她在花房经历过的苦,都要原样奉还。
第146章 如懿
“嘶……”苏绿筠和海兰,忍不住痛呼出声……
海兰目光怨恨的盯着卫嬿婉,将手里的水瓢狠狠的丢在地上:“我不干了!”
水花溅起,沾湿了卫嬿婉的裙摆,她不悦的抬头看向苏绿筠说道:“苏嫔也是这样想的吗?”
“这……”苏绿筠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这活实在太累了,她也不想干……
可她又想到方才令妃下令,拧他们二人嘴唇的那种狠劲,让她忍不住又有些害怕。
她咬咬牙说道:“臣妾接着干。”
卫嬿婉欣慰一笑:“苏嫔真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转身坐到座椅上,冷冷的吩咐道:“海常在不听话,那就是说明教训的还不够,去给本宫掌她的嘴,她什么时候听话,什么时候停下。”
海兰瞳孔紧缩,她早该想到的……金玉妍言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她一闹,她就放弃了呢。
卫嬿婉身后的嬷嬷当即上前,一把将海兰按在地上,然后扬手狠狠的要朝她脸上扇去。
海兰立刻开口求饶:“嫔妾反悔了!还请令妃娘娘恕罪!”
那嬷嬷转身请示令妃娘娘。
卫嬿婉轻抚着手上的碧玉护甲说道:“若是不给海常在一个教训,这反悔的成本岂不是太低了,先打吧,等本宫说停再停。”
海兰:“你!”
那嬷嬷已经将扬起的手挥了下去,‘啪’一声!
响亮的耳光狠狠地落在海兰脸上,接下来花房中不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苏绿筠只敢偷看一眼,便急忙低下头,安分地给绿植浇水,她心中无比庆幸还好自己当时没昏了头,跟着一起反抗……
海兰被一下又一下的掌嘴!她挺直脊背跪在地上,眸色愈发幽深。
令妃!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就在这时如懿来了,她匆匆赶到,一眼便看到海兰正在被掌嘴。
她慌忙上前跪在地上为海兰求情:“令妃娘娘,不知海兰在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要当众被掌嘴。”
“本宫也不想的。”卫嬿婉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可她竟然将水撒到了本宫的衣服上,本宫怎能不罚她。”
“这……定是海常在的无心之失,还请令妃娘娘原谅她。”
卫嬿婉思索了一下:“说起来本宫与乌拉乌拉那拉贵人好像没有什么仇怨。”
她一扬手说道:“先停了吧。”
海兰被停了掌嘴,她双颊通红,唇角被打得渗出血丝,却顾不上疼痛,急忙开口问道:“姐姐是谁让你来的?你快走!海兰没事。”
如懿急忙上前,握住海兰的手说道:“你的脸都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然后翘着指尖轻轻碰了碰。”
“嘶……”海兰痛呼。
卫嬿婉轻轻拍了拍手:“真是姐妹情深呢。”
她开始发难:“就是因为姐妹情深,所以乌拉那拉贵人毫不犹豫地便相信了海常在的话,认定本宫是一个贪慕虚荣,贪图富贵的人。”
“既然如此,乌拉那拉贵人就陪着海常在一同干活吧。”
海兰拦在如懿面前说道:“令妃娘娘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没有必要把姐姐牵扯进来。”
卫嬿婉很好说话,她轻笑道:“那好,本宫不强制,只是乌拉那拉贵人真的忍心看到自己的好姐妹被打成这样,而不分担一些吗?”
如懿看了一眼正在辛勤劳作的苏绿筠,心中有些许打鼓,可她若说不,岂不是说明她对海兰并没有那么真心。
她撅着嘴回道:“嫔妾当然要帮海兰了。”
海兰十分感动:“姐姐……”
浇花的人又多了一个。
眼下虽是秋日,但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人身上也是热的很。
三人被晒的汗流浃背,脸上的妆容被晕成一团,汗水直往眼睛里面流,刺痛难忍。
好不容易将花房的花都浇完了水,三人精疲力尽的来到卫嬿婉面前:“令妃娘娘,我们都已经干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卫嬿婉冷笑:“休息,想什么呢?花枝修剪了吗?”
如懿想开口,却被海兰和苏绿筠死死拦住。
三人拿着剪刀,站着仔细的修剪着花枝。
眼见便到了午膳的时间,卫嬿婉面前摆上了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美食。
羊肉煲,菊花鲈鱼,油焖大虾,鸡丝燕窝,翡翠虾球,珍珠丸子,桂花鸭舌……
除此之外还有小食,烤栗子。
放在一起真是香气扑鼻,尤其是对于如懿他们三个劳动了一上午的人。
闻着那香味儿,勾的饥肠辘辘的三人胃都疼了……
卫嬿婉慢条斯理的动着筷子,每道菜吃了几口就饱了。
她摆摆手说道:“将这小食留下来,剩下的撤下去吧。”
如懿忍不住开口:“令妃,我们还没用午膳呢。”
内务府的人看时间已经到了午时,便差遣几个小太监搬来了软榻。
那软榻四周皆有立柱上面挂着丝绸帷幔,只要垂下来,便可在里面休息。
卫嬿婉用完午膳,慵懒的倚在了软榻上:“活都没干完,用什么膳?”
如懿还想再说,海兰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姐姐忍一忍吧,若是再被她抓到由头,挨一顿打就不好了。”
外面艳阳高照,如懿他们三人在烈日下剪修剪着花枝,挥汗如雨。软榻上,卫嬿婉听着修剪花枝的声音,浅浅入睡。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如懿他们总算将花枝修剪完了,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软榻前,她撅着嘴刚想开口。
进忠挡在榻前,低声道:“娘娘午睡还没醒,几位还是再等等吧,若是把娘娘吵醒了,心情不好……”
如懿三人只能憋屈的在软榻外站着,饥饿疲惫,被毒辣的太阳照在身上,简直要立刻晕厥过去。
就在三人身形摇摇欲坠时,帷幔里突然有了动静……
第147章 老年甄嬛
卫嬿婉缓缓翻了个身,撑起身子,纤长的手指拨开帷幔。
“你们这是都把花枝修剪完了?活还没干完,人怎么就这么没精神了呢,进忠快去弄点冷水给几位娘娘清醒清醒。”
三人顿时精神过来,抱成一团惊慌后退。
“令妃娘娘!我们已经清醒了!不需要冷水,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我们立刻就去干。”
卫嬿婉半阖着眼,仿佛又睡着了一般。
进忠食指抵在唇边,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阴郁,说道:“小声些。”
小太监特意从井水挑上来冰凉的水。
进忠接过,朝着三人当头泼下,热意散去,却只觉得满心屈辱。
如懿突然觉得自己在冷宫那三年仿佛还没有今日这一上午来的难堪。
一桶水都泼完,卫嬿婉缓缓睁开了眼,她满意道:“本宫就说嘛,现在果然精神了。”
“现在去把花盆都搬到室内吧,这太阳实在是太烈了,一直这样晒下去,那些花恐怕会被晒蔫的。”
花房外摆着几十盆大大小小的鲜花,如懿三人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应道:“是。”
反抗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更加折磨。
三人费力的将几十盆花搬到了花房内。
经过多半日的劳作,她们三人脸红如布,唇瓣干裂,被汗湿的鬓发凌乱的贴在脸颊,格外狼狈的走到卫嬿婉面前。
“令妃娘娘,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卫嬿婉吃下一颗进忠刚剥好的烤栗子说道:“当然,你们今日可以走了,但明天可别忘记来。”
“什么?明天还要来!”如懿惊讶道。
卫嬿婉走下软榻,站在她们面前:“自然要来,本宫在花房受了两年的苦,你们才来了一天,那怎么够!”
如懿:“难不成你想让我们也在花房里呆两年?”
卫嬿婉俯身,长长的碧玉护甲挑起如懿的下巴,眸含冷意:“本宫不是贪慕虚荣,毫无苦衷嘛,乌拉那拉贵人怎么才在花房干了一日便受不了了。”
护甲嵌入皮肤,如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海兰拧眉担忧:“姐姐……”
卫嬿婉直起身:“明日谁都不许来迟,谁若是敢不来,休怪本宫不客气。”
三人心中又怨又怕,只能低声应道:“是。”
苏绿筠现在只想回到宫里,好好沐浴用膳休息。
到了花房门口,海兰却突然扯住她的衣袖:“苏嫔娘娘,您真的想在花房干四年吗?”
苏绿筠白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可别提了,上次就是与你们合作,本宫才丢了贵妃之位。”
“若非如此,又岂会被她叫到花房折辱,你们想报复就自己去做,本宫可不敢跟你们掺和了。”
她说着坐上辇轿扬长而去。
海兰和如懿位分低微,累了一日,却也只能拖着酸痛的腿,一步一步自己走回宫里。
卫嬿婉回到永寿宫,金玉妍还在庭院中洗着衣服。
她开口:“金贵人晚上别忘了给本宫打洗脚水。”
“是,令妃娘娘。”金玉妍有力无气。
第二天清晨,卫嬿婉还在梳妆,问道:“她们三个都去花房了吗?”
进忠在一旁候着:“令主儿放心,都过去了,有您派的嬷嬷们看着呢。”
“那就好。”她缓缓站起身,踏出殿门,金玉妍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今日手上戴着粉色珐琅彩花卉纹护甲,轻轻刮过金玉妍的脸颊:“金贵人很懂事嘛,那今日永寿宫的洒扫就交给你了。”
她坐上辇轿,准备再去花房看看。
突然太后身边的福伽匆匆赶来:“令妃娘娘,太后传您去寿康宫。”
卫嬿婉平静道:“本宫知道了。”
辇轿改了方向,朝着寿康宫缓缓前行。
进了寿康宫的寝殿,卫嬿婉恭敬的向着太后行了个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今日一身藕荷粉缂丝旗袍,两把头上簪着一支点翠嵌碧玺扁方,左侧是一朵芙蓉绢花,右侧是秋海棠绢花。
除此之外,鬓边还特意斜插了一支银镀金点翠粉色碧玺流苏步摇,衬得她的肤色清透白皙。
甄嬛微微眯起眼睛,仿佛从她这一身装扮当中看到了故人。
“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看看。”
只见她眉如远山,眉尾轻扬,杏眸含情,眼尾晕染着淡粉色的胭脂,一张柔美至极的美人面显露在她面前。
“你这身装扮,倒与哀家初入宫时的一位姐妹有些许相似,不过你比她生的要美。”甄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神色一冷,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胆子也要大许多,居然敢在宫中公然磋磨妃嫔,这岂是你一个小小妃位可以做的,就连皇后都不敢!”
卫嬿婉一笑,轻摇着手中的粉玉雕刻花鸟纹团扇:“太后娘娘说的是鹂太妃吧,多可笑的封号啊,还是太后娘娘你亲自给她挑的呢。”
“臣妾胆子要是不大一些,岂不就要像鹂太妃一样被人白白欺负了。”
甄嬛面上笑意渐渐消失:“你敢讽刺哀家?”
“怎么会,臣妾只是想说后宫生存之道,就像您给鹂太妃挑的这个封号,皇上都没有说什么。”
“本宫做这些事情,皇上同样没有说什么,太后又何必多管闲事呢……好好的颐养天年不行吗?”
甄嬛唇边扬起一抹冷笑,目光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个敢和她谈生存之道的小妃嫔:“哀家要是非要管呢?”
卫嬿婉丝毫不慌:“倘若臣妾的好话太后不听,那臣妾也略知一些宫廷秘闻。”
宫廷秘闻四个字被她说的意味深长,甄嬛手中的佛珠骤然收紧。
“你想说什么?”
“太后真的想听?”卫嬿婉轻轻吐出几个字:“果郡王允礼……”
不止太后,就连福伽都是一惊。
福伽大步向前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卫嬿婉扬手一耳光狠狠甩在福伽脸上,粉嫩嫩的护甲在她面上刮出一道血痕:“放肆,本宫岂是你能碰的!”
“哀家看你才放肆!”甄嬛目中闪过杀意。
第148章 一通乱砸
卫嬿婉:“太后娘娘想杀臣妾?”
甄嬛慢慢捻着佛珠,语气森冷:“令妃违背宫规,不敬哀家,赐死又有什么问题呢。”
“有意思……既然太后娘娘要杀臣妾,那臣妾也不用客气了。”
她将手中的粉玉团扇狠狠的掷向太后门面!然后是头上的步摇扁方全都丢了过去!
福伽急忙在太后面前拦着,这令妃不愧是在做了多年宫女的人,砸一些小东西也砸的人生疼。
甄嬛气的浑身发抖!她已经许久没被人这般忤逆过了,若是多叫几个宫人进来,这令妃要是胡言乱语,岂不是更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好了,令妃,哀家不管你了,你也要管住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吗?”
卫嬿婉踩着花盆底向前走了两步,葱尖似的指尖,轻轻抚上多宝阁上的瓷瓶。
“那臣妾……”
“多谢太后!”她说着,抄起瓷瓶,将上面的粉白瓷瓶朝太后扔了过去!
福伽急忙拦在太后面前,一下被砸中了头。
“哎哟……”
这一下把她砸的头晕眼花,倒在了榻边。
卫嬿婉立刻又砸了一个五彩瓷瓶到甄嬛头上。
甄嬛被砸的眼前一黑:“放肆……放肆!”
“什么放肆不放肆的……”卫嬿婉手里拿着一个霁红天球瓶,又狠狠砸到她头上。
甄嬛被砸的头破血流,她摸着自己脸上的血,惊叫出声:“血……”
“好你个令妃……”
她话还未说完!卫嬿婉便尖声呼救:“救命啊!太后娘娘要杀臣妾啊!”
她一边叫,一边将殿内砸了个一片狼藉。
殿外的宫人听到动静匆匆赶进来。
进忠撞开众人冲到卫嬿婉面前:“娘娘您没事儿吧?”
卫嬿婉一脸惊慌,指尖颤抖着指向甄嬛:“太后娘娘她要杀本宫!快去找皇上!”
甄嬛捂着头斥道:“胡言乱语!这个令妃竟然敢对哀家下手!还不快把她绑起来,嘴也堵住!”
话音刚落,寿康宫的宫人朝卫嬿婉逼近,永寿宫的宫人立刻围成一圈,护着令妃娘娘。
可对方人多势众,已经有人被拽倒在地,卫嬿婉眼一闭喊道:“太后娘娘就是为了一桩宫廷秘闻!所以要置本宫于死地!秘闻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寿康宫的两个宫女已经扑了上来,死死的捂住她的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一声太监尖锐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甄嬛瞳孔紧缩,声音中满是狠厉:“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令妃就地处死!”
进忠红了眼,撞开围着他的几个人,猛的扑向拉扯卫嬿婉的几个宫人,生生将人拽开!
弘历迈进寝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爱妃衣衫凌乱,发丝散落,一群宫人死死围着她!
“狗奴才!都给朕住手!”他怒喝一声!
皇上震怒!寿康宫的宫人纷纷停手,跪在地上。
弘历大步上前,将卫嬿婉护在怀里,目光上下打量着,担忧道:“嬿婉,有没有事?”
卫嬿婉扑在他怀中,哭道:“皇上!您再不来臣妾就真的被太后处死了!”
弘历满心怜惜的轻哄着,然后眸光锐利的扫向太后:“太后这是何意!要处死朕的爱妃?”
甄嬛双目微眯,还是小看了这个令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啊。
她移开手,露出额头上的伤口:“皇帝,这可都是令妃砸的,她敢谋害哀家,哀家要处死她有什么问题吗?”
“更何况,她临死之前竟还想编造宫廷秘闻,败坏哀家的名声!哀家更是容不得她!”
“太后娘娘!你怎么能这般污蔑臣妾!”卫嬿婉哽咽着,眼眶通红看向弘历:“皇上……您相信臣妾吗?”
弘历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满目温柔:“朕自然相信你。”
甄嬛难以置信的提高声音:“皇帝!”
卫嬿婉挑衅瞥了太后一眼,继续哭诉道:“臣妾今日见到太后,觉得亲近,便和她聊聊宫廷秘闻……”
“谁知臣妾才说了几个字,太后就要她身边的福伽姑姑杀了臣妾,臣妾实在没办法,才动手……”
她说着又转头扑进弘历怀里哭道:
“本以为把宫人都叫进来,太后会收敛一些,谁知她竟是要直接处死臣妾,皇上!差一点臣妾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甄嬛厉声斥道:“一派胡言!皇帝莫要听这……”
“够了。”弘历抬手制止。
然后轻声说道:“嬿婉不妨说出来,让朕也听听。”
卫嬿婉满目疑惑:“臣妾才说了果郡王四个字,太后便神情大变……”
弘历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柔声道:“嬿婉放心,剩下的交给朕就好。”
他指尖轻柔抚过她鬓边凌乱的发丝:“头发都乱了,去偏殿重新装扮一下吧。”
“嗯……”
卫嬿婉在偏殿梳妆完毕,走到庭院。
院中跪着一地永寿宫的宫人,她眸光扫过众人:“方才是哪两个,居然敢捂本宫的嘴?”
无人应声……
卫嬿婉冷笑一声:“那二人容貌本宫还记得,你自己不出来,若是让本宫找到……”
话语中饱含威胁之意。
她话未说完,便有两个宫女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
“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看看。”
那两名宫女神情惶恐的抬起头。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响起!
“本宫是你们能动的吗!”
她转身吩咐:“继续,给本宫掌她们的嘴。”
响亮的耳光在庭院中,不断响起。
卫嬿婉坐在座椅上,指尖轻敲着座椅的扶手:“进忠,今日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本宫恐怕还真是要多受点罪了。”
进忠站在她身后,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能为令主儿解忧,是奴才的荣幸。”
这时,弘历从正殿大步走出,朝着卫嬿婉走来。
他牵起她的手,轻捏了捏:“走,回宫。”
卫嬿婉回到永寿宫,就看到她派去花房的嬷嬷竟然已经回来了,并且脸颊通红的跪在庭院当中。
她问道:“怎么回事?”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
周嬷嬷请罪道:“回令妃娘娘,是海常在和乌拉那拉贵人不知从何处听说太后娘娘唤了您过去,便……便……”
“便觉得本宫回不来了是吧。”卫嬿婉冷笑。
转身轻推了一把弘历,娇嗔道:“皇上,你还是快回你的乾清宫吧,臣妾要开始罚人了。”
弘历一把握住卫嬿婉推她的手,一副痛心的模样:
“爱妃,朕可是专门去寿康宫去救你的,这才刚来永寿宫,还没坐下歇歇,你就要赶朕走?”
“那好,皇上记得等下要待在殿内不准出来。”
她说完继续问道:“苏嫔还在花房?”
周嬷嬷回道:“是。”
“好,苏嫔做的不错,你去将她请到永寿宫来,就说本宫请她喝茶,至于海常在和乌拉那拉贵人……”
她勾起唇角:“进忠,派人将她们拖到永寿宫,不必留任何颜面。”
转身时,目光一扫,一眼便看到了还在洒扫的金玉妍。
夸奖道:“金贵人做的也不错,等苏嫔来了,你二人就一同饮茶吧。”
“多谢令妃娘娘……”金玉妍大概是最近被虐待太久了,卫嬿婉和颜悦色一次她竟觉得这人好像还不错……
在脑海中狠狠抽了自己的两个耳光,玉妍回过神来。
弘历见卫嬿婉都安排完了,便握着她的手进了内室:“爱妃要做这么多事,总要分出一些时间给朕吧。”
卫嬿婉跨坐在弘历的腿上,眼尾泛着潋滟水光,柔弱无骨的倚在他的怀中:“那皇上要这点时间做什么呢?”
弘历喉结滚动,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摩挲着,然后缓缓上移,指尖滑过她修长的脖颈……
然后用力一扯,盘扣崩坏,旗装半敞,他低头啃上那莹白的肌肤……
卫嬿婉轻呼一声,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交织着断断续续压抑的喘息声……
弘历突然停下动作,额头抵住她的肩膀,呼吸粗重,声音沙哑:“朕不碰你……你的伤还没好……”
“那……臣妾帮你……”
良久,门外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禀告:“令妃娘娘,海常在和乌拉那拉贵人到了。”
卫嬿婉换了一身崭新的旗装,满面春色的走了出去。
庭院中,如懿和海兰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抬头看到卫嬿婉毫发无损的模样,眼中满是震惊!
如懿心中翻涌着不甘,皇上如果真的能够对抗太后,那为何她和姑母只有一人能活……为何她就要在冷宫待上三年?
卫嬿婉坐在座椅上,对站在一旁的苏绿筠和金玉妍说道:“坐吧……”
“是,令妃娘娘。”两人战战兢兢落了坐。
她捻起一块栗子糕,慢条斯理道:“周嬷嬷,她二人打了你,你现在就打回去,每人掌嘴五十下。”
如懿和海兰没想到卫嬿婉竟直接就要打她们。
海兰被打过多次,知道求饶没用,她绷着脸,遮掩着眼底的恨意。
如懿还没被掌过嘴,她猛的抬起头,撅起嘴:“令妃,你若敢打我,就不怕皇上怪罪你吗!”
“怪罪?”卫嬿婉掩唇轻笑:“怎么会呢?皇上此刻正在殿内呢。”
如懿不可置信的摇头!皇上和她青梅竹马!她在冷宫三年!他还一直派人保护她!他怎么会这样对她呢!
“皇上!”她朝殿内喊道:“你真的要放任令妃如此羞辱嫔妾吗!”
殿内一丝动静也无。
如懿却笑了起来,眼中闪着泪光:“你看!是你在骗我!皇上根本就不在!”
卫嬿婉目光怜悯的看着她……
“你凭什么这样看我!我和皇上青梅竹马!我们一起看杂剧!一同去城墙上玩!我门的感情深厚!岂是你能比的!”
如懿歇斯底里。
卫嬿婉脸上却扬起了笑容,朝殿内娇声唤道:“皇上~臣妾想你了……”
殿门猛的打开,弘历大步走出,一把将卫嬿婉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目光冷漠的扫过跪在地上的如懿。
卫嬿婉软软倚在他怀中,下颌微扬:“乌拉那拉贵人,看清楚了吗?”
如懿仰起头,嘴巴微张,眼泪滑落,她声音沙哑道:“皇上,你真的忘了我们……”
“青梅竹马?”弘历冷声打断:“朕自小在圆明园长大,如何与你青梅竹马。”
如懿一怔,神情恍惚,细细想来,她和皇上之间青梅竹马的回忆居然只有墙头马上……
“可……感情是真的啊……”
弘历已经移开了目光,对如懿的话置若罔闻。
卫嬿婉微微抬眸,下令:“开始吧。”
周嬷嬷已经站在她面前,如懿目光依旧痴痴的望向皇上,直到巴掌狠狠落下,她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心如死灰,竟没觉得出疼。
她的嘴角渐渐渗出血丝,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对相拥的帝妃身上,她的少年郎,真的不在了……
海兰挨着耳光,目光却担忧的看着姐姐。
皇上今日如此绝情,姐姐肯定很伤心,她一定会解决掉令妃,帮姐姐把皇上抢回来。
金玉妍和苏绿筠坐在一旁,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一言不敢发。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周嬷嬷复命:“娘娘,奴婢打完了。”
两人已经双颊红肿,嘴边血迹斑驳。
如懿的目光依旧死死落在皇上身上,她不信!她的少年郎真的会那么绝情。
弘历被看的心情烦躁:“来人,蒙上乌拉那拉贵人的眼。”
如懿:“皇上……”
弘历:“嘴也堵了!”
卫嬿婉指尖划过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皇上可真会诛心,乌拉那拉贵人肯定伤心欲绝了。”
弘历:“朕管她伤不伤心。”
如懿听清他们的谈话,身形一晃,便晕在了地上。
海兰惊叫道:“姐姐!你们快叫太医啊!”
卫嬿婉:“不许请太医,不过是脸上受了伤,死不了人,忍忍就过去了。”
“本宫忍了七年,日后要你们忍的时间,还多呢,要提前适应啊!”
两人被周嬷嬷押着送了回去,连太医都不许请!海兰闭了闭眼!
别怪她心狠……
第150章 庶人
卫嬿婉话锋一转,看向金玉妍和苏绿筠:“你们,可有什么感想?”
金玉妍和苏绿筠急忙蹲下身子:“嫔\/臣妾日后一定好好听令妃娘娘的话!”
她黛眉轻挑:“知道就好,茶都喝完了,还不去干活?”
两人暗自叫苦,还以为能喝一下午,躲过今日的苦差事……
晚上,人形烛台金玉妍在殿内发光发热。
突然,殿外一阵骚乱……
“不好了!五阿哥中毒了!”
卫嬿婉和弘历被吵醒。
弘历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背:“嬿婉,朕去看看,你接着睡。”
卫嬿婉睁开惺忪的睡眼,撑起身子:“臣妾跟你一起去吧,永琪毕竟养在臣妾名下。”
时间紧急,她披散着头发,披着条斗篷,便和弘历一同到了撷芳殿。
刚到殿门口,海兰就朝卫嬿婉扑了过来:“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弘历皱眉,一脚将人踹开:“放肆!李玉,把她给朕押起来!”
太医已经到了,给床上的五阿哥细细把脉,他心中猛的一惊:“这……五阿哥这是中了砒霜之毒啊!”
海兰哭喊道:“太医!你快救他啊!”
“这……”太医跪在皇上面前:“皇上,五阿哥年纪小,身子本就不比大人,再加上在胎里曾中过朱砂之毒……”
“恐怕……凶多吉少了!”
海兰只觉得眼前一黑,怎么会!姐姐当年也服用过砒霜……明明她用的更少啊!
泪水止不住的滚落,碰到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却让她清醒过来!
永琪已经中毒了,就要发挥他应有的作用!
她凄厉的喊叫着:“皇上!是令妃!她跟嫔妾有仇!所以牵扯到了永琪身上!”
卫嬿婉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海常在装扮的倒是很齐整。”
海兰心头一紧,一时之间琢磨不透她究竟是何意。
弘历负手上前,凤目微眯:“朕与令妃匆匆前来,令妃连鬓发都未来得及挽,海常在,你怎么有时间精心装扮?”
海兰下意识避开皇上的目光:“今日令妃掌了嫔妾的嘴,不许请太医,嫔妾脸疼的厉害,实在无法入眠……”
弘历不置可否,沉声道:“给朕查!是谁给五阿哥下毒!”
说完,他牵着卫嬿婉的手在榻上坐下:“先歇着,还要等等。”
他话音刚落,李玉就带着五阿哥身边的奶嬷嬷进来了:“皇上,此人神情慌乱,甚是可疑。”
他微微抬眸,目光隐晦落在令妃娘娘身上。
进忠察觉到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师傅放心,交给徒儿吧,您继续去外边审吧。”
呸!跟乌拉那拉贵人混在一起的,凭什么觊觎令主儿!
他走到那奶嬷嬷面前,狠狠甩下拂尘!
那奶嬷嬷被吓得‘扑通’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磕着头:“奴婢是被逼的啊,都是令妃娘娘逼我的!”
“大胆!”进忠怒喝一声,将拂尘重重抽在那奶嬷嬷身上:“竟敢污蔑令妃娘娘!”
那奶嬷嬷泣不成声:“奴婢没有!今晚有永寿宫的宫人来找奴婢,说奴婢家人都在令妃娘娘手中!逼奴婢给五阿哥下毒!”
海兰凄声喊道:“皇上!你一定要处死这个毒妇为永琪报仇啊!”
弘历:“闭嘴!给朕堵住她的嘴!”
然后柔声安慰道:“嬿婉别怕,朕信你。”
“嗯……”她靠在皇上怀里:“永寿宫有人背叛了臣妾。”
“是朕给你挑得人,只能说明朕的眼光不好。”
海兰满心的不甘与怨愤!永琪都要奄奄一息了!这两人为何还能如此亲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堵嘴的白绢吐了出去,冲到他们面前:“皇上!您当真要包庇令妃吗!”
弘历冷哼一声:“何来包庇之说,嬿婉只是碰到了和阿箬一样的贱婢而已。”
“想必,朕就算继续查下去,也只会查到都是那婢女所为,而那婢女会指认令妃!”
他眸光冷凝:“珂里特叶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皇子都敢下手!”
“皇上……”海兰双眸微微瞪大:“永琪是嫔妾的孩子啊!嫔妾怎么会对他下手!”
“自然是为了陷害令妃,就像如懿在冷宫给自己下毒一般!”
海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皇上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弘历继续冷声道:“朕不是傻子!你没有那么多人脉,想必用的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传朕旨意!珂里特叶氏海兰,乌拉那拉氏如懿,谋害皇嗣,废为庶人!听从令妃调遣!”
海兰:“皇上!您毫无证据!怎可如此决断!”
弘历:“朕乃天子,怎么会冤枉你!”
她现在才明白,帝王若真心喜爱一人,他的偏爱,就不会让她受一丝伤害……
所以他从没有真心喜爱过姐姐……
海兰绝望的笑出声,泪水夺眶而出,她费尽心思给永琪下毒!联系乌拉那拉氏的人!只害了自己的儿子……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疯狂落下,被宫人拖了出去:“不,是令妃害的……”
“都怪令妃……”
“令妃害死了我的儿子……”
第二日,海兰和如懿就成了花房的一名宫女,和苏嫔一同做着花房中最苦的活。
太医还在尽力吊着五阿哥命。
卫嬿婉倚在软榻上,细细思索着,将仇敌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大多都在料理了。
现在还差,皇后……
她一身正红色织金云锦旗装,头发梳成大拉翅,正中簪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凤簪,左侧一朵牡丹绢花,右侧簪着一支红玛瑙步摇。
指尖戴着戴着鎏金红玛瑙护甲,手持一把缂丝红木柄团扇。
明艳不可方物。
“走吧,去长春宫。”
辇轿落在长春宫门口,皇后正在禁足中,长春宫宫门紧闭。
她走上前:“开门,本宫要去探望皇后娘娘。”
“是,令妃娘娘。”
宫门缓缓打开,卫嬿婉带着宫人走了进去。
长春宫的大太监赵一泰急忙迎了出来:“奴才参见令妃娘娘。”
卫嬿婉勾起唇角:“这位公公,有些面熟啊。”
赵一泰赔着笑:“可能奴才办差时碰到过娘娘。”
“五年前的事,公公怕是忘了,本宫却记得清清楚楚啊!”
第151章 吐血
“本宫至今还记得那几个巴掌,可真疼啊。”卫嬿婉轻抚脸颊。
赵一泰一听脸色骤变,急忙跪下求饶:“奴才有罪!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令妃娘娘恕罪!”
“恕罪?”卫嬿婉冷笑:“本宫从来不会恕罪!只会以牙还牙!”
“进忠!给本宫狠狠的打!”
“是,娘娘!”进忠一听是曾经伤害过令主儿的,眼底闪过狠厉,铆足了劲往赵一泰脸上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
富察琅嬛想装听不到都不行,她从正殿走出来,斥道:“令妃!在本宫宫里教训本宫的宫人,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在看到卫嬿婉穿的衣服时更加震怒:“大胆!你竟敢穿正红色的衣服,实在僭越!”
“僭越吗?”卫嬿婉在皇后面前转了一圈:“可臣妾的衣服都是皇上准备的啊……”
她故意挑衅,皇后却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令妃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卫嬿婉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被掌嘴的赵一泰,又转向了皇后:“他和你……”
皇后虽在禁足,对最近发生之事,也有所耳闻。
她强撑道仪态:“当年之事,是本宫迁怒了令妃,还希望令妃不要介意。”
“不介意?皇后娘娘未免将臣妾想的太宽容大量了些,若不是你暗示金玉妍把我带回启祥宫!本宫怎么会受那五年的苦!”
卫嬿婉神情实在怨恨,皇后警告道:“令妃!你冷静一点,本宫可是皇后!”
“臣妾自然知道。”卫嬿婉讥讽道:“更何况,以您的身子骨,干一天活,恐怕就得去了半条命吧。”
素练:“放肆!你竟敢诅咒皇后娘娘!”
卫嬿婉杏眼微眯,走上前。
‘啪’一声!
狠狠赏了她一耳光:“区区贱婢,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素练捂住脸颊,难以置信!她身为皇后的大宫女,在长春宫!居然被人打了!
“皇后娘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皇后深吸一口气,现在她一个被禁足的皇后,如何能奈何的了宠妃呢。
卫嬿婉轻摇了摇了手中的红木团扇:“秋天真是好多芦花啊……”
芦花对于皇后来说实在过于敏感, 她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想说……”她凑到皇后耳边低声道:“宫里真的有那么多意外吗?”
“你什么意思!”皇后猛的扣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什么!怎么可能……当年你不过是个花房宫女!”
卫嬿婉:“有些事,究竟是主子知道的多还是宫人知道的多,真不一定呢。”
“你既然知道!那你快告诉本宫!”皇后神情急切!
卫嬿婉不紧不慢的掰开皇后的手指,抽出手:“自然是有条件的……”
皇后声音发颤:“你快说!本宫都答应你!”
卫嬿婉:“我的条件就是……我说什么,你听什么,直到我开心了,我就把消息告诉你。”
“你若是一直不满意!本宫岂不是要一直听你的!”
“你就不怕本宫告诉……”
皇后话未说完,卫嬿婉便制止道:“臣妾劝皇后娘娘谨言慎行,不然你到死都别想知道……”
“你!”皇后气的浑身发抖:“你想让我怎么做!”
卫嬿婉缓缓转身说道:“本宫与皇后娘娘有话要在书房一叙,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进了书房,殿门缓缓关上。
卫嬿婉站在书桌后,指尖滑过桌面,鎏金护甲在桌面上划出‘呲啦’的声音,她对皇后说道:“跪下吧,皇后娘娘。”
“你让本宫跪?”皇后指尖微微攥紧。
“是啊,皇后娘娘,如果接受不了的话,看来也没有那么爱二阿哥嘛……”
“好,本宫跪!”
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卫嬿婉坐在书桌后,目光停留在一沓小儿用来习字的字帖上。
“这是二阿哥的字?当真是聪慧。”
“是。”皇后眼底泛起泪光:“我的永琏天赋异禀……”
“呵……”卫嬿婉轻笑一声:“人都会美化自己的回忆,就好像皇后娘娘现在想着自己有多爱二阿哥,仿佛当年真的有那么爱他一样。”
皇后猛的抬头:“二阿哥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当然爱他!”
卫嬿婉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是吗?那臣妾帮皇后娘娘,好好回忆回忆。”
“也不知是谁日日监督二阿哥苦读,害得他被逼出了胎里的弱症,引发了哮喘。”
“哮喘这个病啊,就是不能累着,可皇后娘娘呢,在二阿哥病好之后依旧逼着他苦读,这才让二阿哥又病了一场,让旁人有了可乘之机!”
“胡说!”皇后双目通红:“本宫都是为了他好!永琏他是嫡子!他不能骑马习武!若文再不出彩要怎么稳住他储君的地位!”
卫嬿婉冷笑:“是吗?皇后娘娘将撷芳殿二阿哥身旁照顾的宫人都削减了一半,这是为了二阿哥好吗?”
“你日日逼他苦读!真的仅仅是为了他?不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延续富察家的荣耀吗?”
皇后被这接连的质问逼的眼前一黑。
她生完八阿哥后身体本就十分差劲,太医说,甚至有油尽灯枯之象,现在又被这么一激,她顿时瘫倒在地板上。
卫嬿婉步步紧逼:“承认吧,皇后娘娘,你没有那么爱二阿哥,您只是重视他身上的价值,是你生生将他逼上了死路!”
“住口!”皇后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卫嬿婉后退一步:“皇后娘娘居然吐血了,要是这样出去,别人肯定认为是臣妾害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还是快把身上的血擦干净吧。”
“令妃!”皇后颤抖道:“本宫活不了多久了!你真的不能将是谁害了二阿哥直接告诉本宫吗!”
“不能。”卫嬿婉冷冷拒绝:“当年皇后娘娘从来没有在意过一个小宫女的生死,二阿哥又和本宫有何关系?”
第152章 卫嬿婉完结+高曦月
皇后愤怒叫喊道:“那你究竟想怎样!”
“皇后娘娘身子本就不好,偿还不了臣妾受的这五年的苦……”
卫嬿婉黛眉微挑:“所以臣妾要您……死不瞑目。”
“等你死后,臣妾才会把害死二阿哥的真凶告诉皇上。”
皇后重重喘息着:“本宫若是死了!七阿哥怎么办!你若是不告诉皇上,本宫能奈你何!”
卫嬿婉:“这就是臣妾想要的啊。”
皇后疲惫的闭眼。
卫嬿婉却又给了皇后重重一击:“您身旁的大宫女素练瞒着您做了不少好事,事关富察家的荣耀,还有您的地位。”
皇后猛的抬眼!
“令妃!你怎么知道!”
卫嬿婉神秘一笑,当然是因为,她有系统,想查什么查什么……
皇后站起身,维持着她皇后的仪态:“你先回宫吧,本宫做好决定,自会通知你。”
卫嬿婉回了永寿宫,听宫人说,她走后,皇后将素练叫进了书房,发了好大的火,现在又叫了太医呢。
又过了几日,五阿哥与太后相继离世,宫中一片凄迷。
七阿哥又生了痘疫,皇后守了几天,终究还是没留住。
宫中一连办了数场丧仪,人心惶惶。
就在此刻,皇后病重的消息传来。
弘历正在永寿宫用晚膳,听到消息卫嬿婉便一同跟着来了。
皇后躺在床上,满面病容,气若游丝……
她对皇上说道:“宫中一连出了这么多事……宫人们必定惶惶不安,令妃温婉贤淑,臣妾愿举荐她为皇后……”
“也算是冲喜……”
“素练是本宫的贴身大宫女……臣妾别无所求,只求让素练随臣妾一同去了。”
她眼中含着水光,哀求的看着卫嬿婉。
卫嬿婉神情始终淡淡,连一个承诺的眼神都不给。
皇后满心不安的离世……
待到皇后的丧仪流程走完。
弘历大手一挥,便下了两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妃卫氏,娴淑勤谨,侍奉宫闱,甚得朕心,特旨将其由满洲镶黄旗包衣,抬入满洲镶黄旗,以彰殊宠!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妃卫氏,温婉贤良,先皇后遗愿举荐其承继后位,朕谨遵所托,册立魏氏为皇后,望其母仪天下,共襄盛治,钦此!
卫嬿婉,一跃成为皇后。
某日她前去花房,看望仇人。
发现有一宫女正在给珂里特叶氏庶人送东西。
她冷笑一声:“来人把这名宫女给本宫拿下。”
海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这宫女是奴婢之前的宫人,她记挂奴婢前来,给奴婢送些东西,应该算不上什么大罪吧!”
卫嬿婉:“本宫曾经见过这位宫女,捧着芦花枝,当年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知道她竟是你的宫女,那便让人不由得怀疑当年二阿哥吸入芦花究竟是不是个巧合了。”
海兰心头一震,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居然还会再被翻出来。
如懿急忙在海兰旁边跪下:“皇后娘娘海兰她胆子小,是不敢做这种事情的。”
“许久不见,你们二人依旧姐妹情深啊。”卫嬿婉轻笑。
“不过,胆子小本宫可不信,她若是胆子小怎么敢给五阿哥下毒陷害本宫呢。”
“押入慎刑司,好好拷问。”
海兰眼含愧疚地看了姐姐一眼:“姐姐,是海兰辜负了你的期望。”
她站了出去说道:“不用查了,叶心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是我亲手为二阿哥做了一条芦花被。”
“莲心帮我换给了二阿哥。”
“海兰……”如懿震惊:“我不是劝过你不要对孩子下手吗!”
“姐姐你太善良了!皇后她们那般陷害你!你要让我怎么不恨!”
“行了。”卫嬿婉摆摆手:“将此事告诉皇上吧。”
庶人珂里特叶氏海兰谋害二阿哥,被处以极刑,先皇后之女璟瑟,本就对这位继后有些好感,毕竟是她皇额娘举荐的。
现在此人更是帮她抓住了谋害弟弟的凶手,她更是与继后亲近起来。
乌拉那拉氏如懿!虽然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指使海兰下手。
璟瑟却对她极尽厌恶,每每想起母后伤感之时,就会前去花房用鞭子狠狠教训她一顿!
四年后,苏绿筠和如懿结束花房的劳作,来到永寿宫。
开始在永寿宫继续度过难熬的十年。
十年后,辛者库宫女贞淑实在难以忍受。
偷偷前来寻金贵人,竟无意间被宫人听到一个惊天秘密,仪贵人和玫嫔的孩子居然都是她们害的!
皇上震怒,处以极刑!
宫女如懿离了永寿宫,便进了冷宫,很快便离世了。
十数年后,卫嬿婉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
弘历却开始缠绵病榻,无奈之下,只得退位让贤。
升级为太后的卫嬿婉从宫人手中端过一碗汤药,笑道:“皇上,该喝药了。”
药一日一日服下,弘历的身体却越发差了起来,头发花白,神智疯癫,整个人日日痛苦无比。
但太后娘娘爱极了太上皇,所以请太医悉心照料着,让太上皇又得意多活了六七年。
一切都结束之后,卫嬿婉缓缓闭上双目,于虚空之中沉睡一段时日,再次睁开时,她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眉如远山,细而淡,微微蹙着,眼尾微挑,眸光潋滟,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肌肤盛雪,白的几近透明,隐约能看到肌肤下淡青的血管,唇色却极艳,整个人美的如同一朵开到极盛的鲜花。
忽然一阵异香吸引了高曦月的注意,她看向腕上的赤金莲花珠镯。
冷笑一声:“好一个皇后!本宫对她忠心耿耿!她居然算计本宫!”
她吩咐道:“星璇,本宫今日要穿那件藕荷色的旗装。”
星璇犹豫:“娘娘,可那旗装的布料是江南进贡的绝品,皇后娘娘要求后妃疏落简朴……”
高曦月掐她一把:“你是听皇后的还是听本宫的!”
“奴婢自然听娘娘您的……”
高曦月的暖轿缓缓行至长春宫。
只见她一身藕荷色暗纹缂丝锦袍,头发梳成两把头,白玉扁方为基,点缀着点翠镶红宝石牡丹花。
左侧是银丝嵌粉碧玺海棠步摇,右侧是翡翠荷叶簪,顶部是珍珠排簪。
用的东西虽不是很多,却样样珍品,打扮的奢华高贵。
慧贵妃不是以皇后为马首是瞻吗?怎么今日……众妃嫔心中不由得疑惑。
金玉妍笑着问道:“贵妃今日这是?”
高曦月瞪她一眼:“本宫怎么样?跟你一个小小贵人有什么关系!”
金玉妍讪讪一笑,不说话了,贵妃今日这是吃辣椒了吧……
第153章 高怼怼
皇后很快便进了殿,发现高曦月今日的打扮,眉头不由得一皱,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人,总不能太不给她面子。
她移开目光:“这位想必就是皇上新纳的玫答应吧。”
白蕊姬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臣妾答应玫氏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嗯,莲心,为玫答应介绍一下诸位姐妹吧。”
莲心上前一步,为玫答应从位分最高的开始介绍:“这位是慧贵妃娘娘。”
白蕊姬站起身朝着高曦月随意的点点头。
高曦月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南府乐伎出身,果然不懂规矩。”
白蕊姬伶牙俐齿,怎能吃得了这个亏,毫不示弱的回怼:“皇上就喜欢嫔妾不懂规矩的样子。”
高曦月:“哼,那允许你在面见高位的时候不行礼吗?”
“皇上没说,你就好好给本宫行这个礼,在这里点头,你当你是皇后娘娘!”
“是,贵妃娘娘。”白蕊姬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莲心介绍后面的嫔妃时,她也一一行礼。
妃嫔们不由得感叹贵妃娘娘今日倒是做了件好事儿。
高曦月嘲讽她们一句:“不过是个答应而已,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白蕊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嫔妾自然不值得害怕,只是皇上宠爱嫔妾,众位姐姐怕皇上不悦,这才……”
“宠爱?”高曦月不屑:“皇上才宠了你几日啊,你可真好意思说。”
“是没有几日。”白蕊姬丝毫不慌:
“嫔妾也很是疑惑呢,明明不论姿容样貌还是琵琶技艺都处处不及贵妃,可皇上却宁愿召嫔妾也不愿意召贵妃呢。”
高曦月腾的站起身来:“你敢嘲讽本宫!是觉得本宫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她踩着花盆底冲到白蕊姬面前。
‘啪’一声!
高曦月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白蕊姬脸上!
白蕊姬捂着脸,眼中满是怒火,站起身来:“你敢打我?”
高曦月下颌微抬,满是傲慢: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你不过一小小答应,打你怎么了?本宫还觉得打的不够解气呢,双喜,过来给我继续掌她的嘴!”
“够了!”富察琅嬛坐在宝座上,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制止道。
“玫答应,确实是你冒犯贵妃在先,这一巴掌就当贵妃教你规矩。”
“慧贵妃,你也莫要得理不饶人,还不快回你的位置上坐着。”
高曦月好歹也是她的人,她肯定还是要偏袒一些的。
只是两个人都不领她的情。
高曦月怒道:“不行!本宫的气还没有出完!怎么能就这么停了!”
白蕊姬也不甘示弱,继续嘲讽道:“贵妃同样是包衣出身,若不是伺候皇上得了抬了旗,和嫔妾又有什么两样?”
高曦月瞥她一眼,目光轻蔑:
“本宫跟你可不一样,本宫前朝有得力的父兄。而且本宫就是能凭本事让皇上抬了旗,你能吗?”
她说完扭头道:“双喜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本宫掌嘴!”
“是,娘娘!”双喜冲过来,扬起手掌,又狠狠的朝白蕊姬面颊上连甩了几个耳光。
脆响在殿内回荡!
众妃嫔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往日里,贵妃虽然跋扈,但也不打人啊……
皇后怒斥道:“贵妃!你太放肆了,本宫还在这里呢,你竟敢在本宫面前殴打嫔妃!”
“放肆?本宫今日就真的放肆了!”高曦月怒目圆睁,冲到皇后面前,扬手!
‘啪’的一声!
狠狠甩在了皇后的脸上!
长春宫的正殿一下便静了下来。
皇后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脸,浑身微微颤抖,她大清皇后,母仪天下,今日竟然被人打了脸!
素练反应过来,冲上前便想为皇后出气!
高曦月又是一巴掌狠狠将她扇到了一旁:“滚!下贱东西!居然想碰本宫!”
富察琅嬛气的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好!好啊!本宫是管不了你了!素练还不去寻皇上!”
高曦月冷笑,扬手又是两个耳光,狠狠扇在皇后的脸上。
然后她抬起手,将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高高举起!
“可不是要寻皇上吗!好让他亲眼看看他那端庄贤淑的皇后!背地里究竟是个多么下作的东西!”
皇后看到那镯子,心头猛的一震,高曦月这个蠢货怎么会发现!
如懿看到那镯子,浑身一颤,连忙摘下自己腕上同样的镯子:“慧贵妃,这镯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高曦月上下打量着如懿,眼神满是轻蔑。
“娴妃,你说你长得老气就算了,打扮的也老气横秋,就连声音都嘶哑难听,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你什么。”
如懿一口气梗在心中,她安慰自己,高曦月的愚蠢宫中人尽皆知,不必与她计较。
“慧贵妃,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镯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高曦月嗤笑一声:“娴妃你是蠢吗!自潜邸以来我二人便一直未有身孕!这镯子当然是用来避孕的了。”
如懿还没说话,阿箬便忍不住跳了出来:“娘娘!奴婢这就去将皇上叫来!”
皇后瘫在宝座上,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此事既然已经被揭穿!就不可能再瞒下去了!
她有嫡子,皇上是不会废了她的……
没过多久,皇上便踏入长春宫,他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如懿当即站起身子说道:“皇上,臣妾现在才知,这么多年未有身孕,竟是刚入潜邸时皇后送的赤金镯子的问题。”
弘历眉头一皱,如懿从前有这么老吗?
他扭头望向贵妃:“听说这事儿是贵妃……”
他说着不由得愣了下来,眸光满是惊艳痴迷,贵妃竟如此貌美?
她容貌娇艳,但因身体虚弱自带一股楚楚动人之感,美的惊心动魄。
高曦月开口:
“皇上,你一定要重重惩处皇后!臣妾一直以为是因为臣妾体寒,才会这么多年无所出!现在才知道竟是皇后在其中作祟!”
弘历点头,嗯,还是从前的贵妃。
他走上前握住高曦月的手:“曦月放心,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第154章 凤印
说完他转头看向皇后,目光满是失望与怒意!
如懿微微一怔,皇上居然越过她去握了高曦月的手……
皇后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臣妾有罪,臣妾当年实在是害怕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之事,还望皇上宽容臣妾这一次吧。”
皇上目光冰冷:“皇后德行有亏,竟做出给妃嫔下药避孕这等阴毒之事,实难母仪天下。”
“今日朕便收回皇后凤印!交予贵妃暂管六宫。”
收回凤印,只有皇后失宠或者即将被废才会有的待遇!
“皇上……”皇后瘫坐在地上,她不懂,怎么会罚的这么重。
她爬到皇上面前:“皇上……您想想永琏!您不能如此对待臣妾!”
弘历:“够了,皇后,朕还没废了你的皇后之后。”
他转身说道:“都散了吧。”
牵着高曦月的手走出长春宫,同乘辇车。
如懿站在门口,神色淡淡,嘴唇微厥:“慧贵妃要懂得妃嫔却辇之德。”
高曦月不屑:“本宫看你就是嫉妒!快走!”
弘历:“听贵妃的。”
辇车缓缓行到咸福宫,高曦月率先进了正殿,然后砰一声把皇上关在了外面。
“皇上宁愿听那琵琶伎弹的曲子,都不愿意听臣妾的!来找臣妾做什么!”
弘历:“朕没有……”
高曦月怒斥:“呸!那琵琶伎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真是了不得,居然越过官女子直接成了有封号的答应!人家能不得意吗!”
“都舞到臣妾面前来了!一个答应而已,还敢跟臣妾犟嘴!”
高曦月越说越气!又想将那白蕊姬召到咸福宫好好教教她规矩了!
“皇上,您快走吧,臣妾现在不想看到您。”
弘历卑微道:“曦月,那朕晚上来?”
殿内无声,弘历只能暂时转身离开,冷声吩咐:“王钦,玫答应白氏,不敬贵妃,褫夺封号,降位官女子。”
“是,皇上。”
王钦趾高气扬的去了永和宫,传达了皇上的口谕。
白蕊姬不敢相信,就因为早上请安的事情,她就被降为了官女子!她都挨了巴掌了!
与此同时,高曦月身旁的贴身宫女茉心到了永和宫,她福了福身,眼中满是轻视。
“白官女子,我们娘娘请您去咸福宫。”
“是……”白蕊姬不想去,却不能不去。
早知这情形变得这么快,她当时何必故意顶撞贵妃。
大雪刚停,高曦月身有寒症,最为怕冷。
咸福宫殿内烧了数个碳盆,温暖如春。
白蕊姬小心翼翼踏入殿内,恭敬行礼:“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高曦月倚在软枕上,冷哼一声:“早上不是能言善辩的很吗!现在怎么成了鹌鹑了?”
白蕊姬赔笑道:“早上是嫔妾错了,还请贵妃娘娘原谅嫔妾吧。”
高曦月:“原谅?本宫原谅了你!把自己气坏了怎么办!”
她得意道:“本宫有皇上亲赐的六宫之权,管教妃嫔,不是应该的吗,白官女子,先去殿外跪上一个时辰吧。”
白蕊姬猛的抬头:“贵妃娘娘!”
高曦月转了转腕上的玉镯:“两个时辰。”
“再敢多嘴,就跪到明日。”
“嫔妾这就去跪!”
白蕊姬咬牙跪在殿外,地面寒凉,刺骨的寒意透过小腿传遍全身各处。
不过一刻钟,她已经冻的脸色青白。
殿内,高曦月裹着柔软的貂皮毯子,躺在床上:“星璇,时间到了叫醒本宫。”
“是。”
一个半时辰后,星璇小声唤道:“娘娘,醒醒。”
“嗯……”高曦月应了一声,披散着头发,裹着毯子来到殿外,她倚在门框上。
看向殿外,白蕊姬已经冻的唇色青紫,睫毛上都是结了霜。
“做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还不滚进来。”
“是,娘娘……”白蕊姬冻的声音发抖,就连身子都僵了。
她挣扎想站起身来,却踉跄的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高曦月笑出声来:“真是惹人发笑,星璇,还不快去把白官女子带进来。”
“是。”星璇上前去扶人。
就在这时,海兰缓缓从宫门踏入,看到高曦月,瑟缩着行了个礼。
高曦月看着她就心烦:“晦气!怎么跟你在一个宫殿,皇后定是故意恶心我,没事滚回你的偏殿待着,别出来!”
海兰弱弱道:“是……”
白蕊姬被带到殿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继续恭恭敬敬的跪着。
高曦月打量着自己透着淡粉的水葱似的指甲,说道:“本宫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白蕊姬:“嫔妾不敢。”
“不敢也要挨打。”她唤道:“双喜,给白官女子掌掌嘴,不然本宫怕她不长记性。”
双喜:“是,娘娘。”
“啪”‘啪’!
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回响!
白蕊姬嘴角渗血,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即便在南府时,她也没有遭过这种罪。
不知打了多少下,白蕊姬觉得双颊已经痛的麻木了。
高曦月这才淡淡地喊了停。
她睥睨着跪在地上的白蕊姬:“白官女子懂规矩了吗?”
“懂了……”白蕊姬低头,遮住眼中的怨恨。
“懂了就好。你要记清楚,本宫与你,云泥之别。”高曦月细眉一挑:“你一南府乐伎,又只是个官女子,哪里配住永和宫。”
“今日请安时,见你对娴妃印象不错,你就去延禧宫吧。”
高曦月笑的春风得意,她就是要故意恶心如懿。
平日就爱装作一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样子,虚伪!
延禧宫,如懿看到白蕊姬那一身狼狈的模样。
阿箬在一旁不高兴的敲敲打打:“娘娘!我看这贵妃就是故意的!把她放我们宫里,分您的宠!”
如懿丰厚的唇瓣一笑:“我与皇上自与旁人不同。”
“惢心,去给白官女子送些伤药吧,她伤的不轻。”
阿箬将惢心挤开,恭维道:“也是!您跟皇上自然不是旁人比得上的,皇上那心里可是时时记挂着主儿呢!”
如懿嗔怪的瞪她一眼:“阿箬,别胡说!”
唇角却掩不住笑意。
第155章 人多热闹
白蕊姬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的给脸上伤口上着伤药。
旁边炭盆里的黑炭少可怜,将熄未熄。
铜镜里映着她红肿的脸颊,和那饱含恨意的双眸。
她气的将铜镜一把打翻!
“高曦月,咱们走些瞧……”
夜间,寿康宫,烛火通明。
甄嬛问道:“皇上将凤印都给了高氏?那个蠢货,后宫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福伽躬身回道:“太后,白官女子来了。”
“不见……”甄嬛专注的逗着笼上的鹦鹉:“后宫中,哀家最讨厌高氏和乌拉那拉氏。”
“告诉她只有对自己足够狠心,才能报仇。”
“是,娘娘。”福伽出了宫门将太后的话,如实转告给了白官女子。
白蕊姬捂着脸颊若有所思:“嫔妾多谢太后娘娘。”
咸福宫内,高曦月裹着貂皮毯子,倚在软枕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通传声:“皇上驾到!”
高曦月并未起身,弘历大步向她走来:“怎么?贵妃还在生气?今日不是已经教训了那白官女子了吗。”
他说着将白高曦月揽进怀里。
高曦月挪了挪身子,嫌弃道:“皇上离臣妾远些,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
“好是朕的不是。”弘历站起身子,一把将高曦月横抱了起来朝着床榻走去:“那朕帮贵妃暖和暖和。”
锦帐落下,殿外守夜的宫女悄悄红了脸……
第二天清晨弘历起身去上早朝。
星璇在一旁轻声唤着:“娘娘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高曦月:“一个没了凤印的皇后,谁要给她请安,本宫巴不得她不安。”
星璇被吓得满头冷汗,低声道:“娘娘,皇上还在这儿呢。”
“在就在”高曦月不耐烦的拧了她一把:“别打扰本宫睡觉。”
“这……皇上”星璇跪在地上,不安的看向皇上。
“随你家娘娘去吧。”他穿好龙袍,走到床边俯身在高曦月额上轻吻了一下,这才离开。
一直到辰时末,高曦月才起身,她刚梳妆换好衣服。
金玉妍便扶着贞淑的手缓缓踏入室内。
高曦月见到她,秀眉一蹙:“本宫宫里的人都是死的吗?嘉贵人来了,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茉心一下便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她慌忙跪到地上:“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就凭你说几句话的教训吗?”高曦月不悦:“定是那群宫人偷懒,叫内务府都打上他们二十板子。”
“告诉他们,以后若有再犯,本宫便全都将他们打发到辛者库去!”
“是,娘娘”茉心领命退下。
金玉妍站在门口,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半晌才堆起笑意走了进来:“贵妃何必因几个奴才生那么大的气。”
高曦月瞥她一眼:“那些奴才们不通报,你也不懂吗?就直接进了本宫宫里?”
金玉妍:“那嫔妾先出去,等奴才通报一声再进来?”
“不用了。”高曦月倚在软榻上:“有什么事儿说吧。”
“是……”金玉妍走到软榻旁,刚想往上坐。
高曦月一拍桌案!怒斥道:“放肆!你一个小小贵人,也配与本宫平起平坐?坐到下面那绣凳上去!”
金玉妍面上笑意一僵,这蠢货今日是怎么了?处处挑刺儿……
“是都是嫔妾的不是,一时之间忘了规矩,您可千万别把身子给气着了。”金玉妍坐在下方的绣凳上。
高曦月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绢花,一脸高傲:“行了,有什么事儿赶紧说,本宫如今掌管六宫忙得很,哪有时间跟你聊天。”
金玉妍气的心头一梗,还是笑着说道:“这不是昨天那事儿,嫔妾也没有想到皇后娘娘居然是这样的人呐,嫔妾哪敢再跟着她呀。”
高曦月漫不经心道:“所以你想跟着本宫?”
“也对,毕竟本宫现在可是凤印在手,娴妃算什么东西!”
金玉妍奉承道:“可不是嘛,娴妃现在哪能跟您比呀。”
心中却暗骂要不是你最好挑拨……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娘娘,您这咸福宫哪儿都好,就是有个娴妃的人在这宫里头,你也不怕她偷偷给那娴妃通风报信呐。”
“哦?”高曦月一挑眉:“所以你要帮本宫解决这个娴妃的人?”
“这……”金玉妍惭愧一笑:“嫔妾不过就是个贵人,哪有这个本事呀。”
“那你想怎么样?”高曦月问道。
“嫔妾可以给娘娘出主意呀,娘娘可是贵妃,对付那海常在不是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给碾死了吗。”
高曦月面上闪过冷意,她站起身,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金玉妍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金玉妍捂住脸颊,眼中满是不忿:“贵妃,不知嫔妾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
高曦月冷声道:“还不给本宫跪下!”
金玉妍遮住眸中的怒火,跪在地上。
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一旁地面上。
“说的好听是给本宫出主意,其实就是在挑拨本宫,把本宫当做你手里的刀!”
高曦月蹲下身子一把揪住金玉妍的衣襟,又赏了她一耳光:“嘉贵人,你一个小小贵人胆子是真不小啊!”
金玉妍不知道这个蠢货今天怎么变聪明了。
她急忙求饶道:“娘娘明鉴!您真的误会嫔妾了!嫔妾只是想为娘娘分忧啊……”
高曦月半信半疑的松开了她。
她站起身笑道:“你既然是为本宫分忧,那本宫也有一个好主意。”
“本宫决定把你和海兰都送到延禧宫去,这样本宫身边没了隐患,在娴妃身边也有了内应。”
金玉妍吃惊的张大双眼:“娘娘……”
“怎么,你不愿意?”高曦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若是不愿意,那就说明你心中有鬼!本宫绝不会轻易饶你!”
金玉妍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面上却挤出笑容:“没有,嫔妾愿意……”
第156章 乌拉那拉妃
出了咸福宫,金玉妍气愤道:“终日打鹰,却被雁给啄了眼。”
“本主儿在启祥宫住的好好的,既没有主位管束,等我升了嫔位,就是那启祥宫的一宫主位!”
“现在倒好,被高氏那个蠢货派去了延禧宫,要在娴妃的手下生活!”
贞淑在一旁劝道:“主儿,何必动怒,这可是高贵妃派您去的延禧宫,若是出了什么事儿……”
金玉妍一笑:“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高曦月执掌后宫可不喜欢什么简朴的风格。
她直接恢复了以往的风格,大家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只要不逾矩便可。
另外消减的炭火还有例银,她也都给恢复了,大冬天的炭火减一半是要冻死人吗?
不说旁的,就这两点,后宫妃嫔和宫人们还是很喜欢这位慧贵妃掌管六宫的。
皇后知道高曦月的所作所为后,气的摔了一套茶盏:“平日里见她一副蠢笨的模样,原来也是会收买人心的!”
她坐在榻上端起皇后的架子,吩咐道:
“旁人那里本宫不管,但,本宫既是皇后,便要以身作则,永琏那里的炭火还有宫人都不要变,还是按照以往那样削减一半。”
素练眉头微皱,娘娘这是何苦呢?二阿哥身子本来就不好,这若是生一场病……
高曦月得知以后,哂笑一声:“皇后就是会装模作样,随她去吧,又不是本宫苛待二阿哥。”
转眼间时间便过了半月,延禧宫一下多了这么多人,气得阿箬成日在院子里叫骂。
“来了我们延禧宫就得安分一点!别成日跟个狐媚子似的想要勾引皇上!我们娘娘跟皇上的情分可不一般!”
每说到这时,延禧宫的正殿便会传来娴妃的呼唤声:“阿箬不得无礼,快进来吧。”
每次都只是说说,稍加训斥,却从不惩罚。
金玉妍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难怪皇后和慧贵妃都讨厌娴妃。”
偏殿白蕊姬看着铜镜中溃烂了大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然后便带上了面纱,去了乾清宫求见皇上。
脸总是可以养好的,但慧贵妃,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皇上你救救嫔妾吧,嫔妾自在咸福宫被贵妃掌掴之后,脸上的伤口便一直不见好。”
白蕊姬跪在乾清宫门口,哭喊道:
“现在竟然在慢慢溃烂!皇上你要为嫔妾做主啊!”
殿门缓缓打开,白蕊姬眼前一亮,抬起头来,却猛的愣住:“贵、贵妃……”
高曦月笑的意味深长:“是啊,就是本宫,你前来告状的时候怎么不提前打听打听,都有谁在伴驾呢。”
白蕊姬一下慌了神,她急忙说道:“贵妃娘娘,嫔妾并不是在告您的状,只是想请皇上,为嫔妾请一位太医看看脸。”
“说谎!让皇上为你请太医为何不早来?过了半月,不就是想让皇上看到你的惨样,对本宫心生不悦吗!”
高曦月冷笑道:“是不是娴妃给你出的主意?”
白蕊姬微垂着头,眼下告状肯定是不行了,倒不如把此事都推到娴妃身上,让她们两人斗起来。
也算是为太后做了一点事,太后总不会放着她不管。
她立马伏地痛哭:“贵妃娘娘,臣妾都是被逼的啊!在这后宫之中,容颜就是女子最宝贵的东西。”
“若不是娴妃逼迫,嫔妾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脸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哦?让本宫看看你的脸。”高曦月突然起了好奇心。
白蕊姬颤抖着双手,将面上的面纱取了下来,只见那张清秀的脸上大片溃烂的创口,甚至有的地方还在流着脓水。
高曦月厌恶的捂了捂眼,现在倒是相信是娴妃逼迫她的了,不然谁会把自己的脸搞成这个样子。
“娴妃可真是恶毒,本宫觉得她一点都配不上这个封号。”她扭头向殿内喊了一声:“皇上,您觉得呢?”
殿内传来弘历漫不经心的回应:“爱妃说的都对,处理完了就快些进来吧。”
高曦月轻笑了一声:“听到了吧,皇上都说娴妃配不上这个封号。”
“王钦,记得将皇上的口谕好好传到乌拉那拉妃口中。”
“这……”王钦犹豫道:“贵妃娘娘,您的意思是?”
“蠢材!当然是褫夺她的封号了!”高曦月不耐烦的骂道,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白蕊姬:“你也算是为本宫做了事,本宫会给你请太医的,回去吧。”
延禧宫内,如懿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封号。
阿箬十分气愤:“主儿!定是贵妃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在潜邸时明明你们同为侧福晋,凭什么她就是贵妃,你就是妃呀!”
“主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把皇上从贵妃那抢回来!”
如懿神情伤感的接受口谕:“算了,现在贵妃掌管六宫,若是用此事去麻烦皇上,他定会为此心烦。”
“不过一个封号没就没了吧,只要皇上心里还有我就好。”
阿箬目瞪口呆,被人扇了一巴掌,主儿是真的不扇回去啊。
惢心走上前轻声劝道:“阿箬姐姐你也别生气,主儿现在正伤心呢。”
阿箬瞪了她一眼:“跟你们这群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气冲冲的跑出了延禧宫。
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回来时倒是满面喜色,惢心见她心情好,问道:“阿箬姐姐,这是碰到什么好事了?”
“关你什么事!”她甩袖回了房间。
每逢初一十五是给太后请安的日子,上次因为下了大雪,所以取消。
这次肯定是要去的。
高曦月上身一件丁香色暗八仙纹旗装,下裳一条云灰缂丝直筒裙,外罩雪青缎绣银鹤斗篷。
发髻梳成大拉翅,中面是点翠嵌白玉凤凰钿口,五尾的凤凰已然逾矩,左侧是粉碧玺雕牡丹压鬓。
右侧是一支翡翠流苏步摇。
高曦月一进寿康宫,皇后看到她这身装扮脸色便不由得僵了。
太后眼神微眯,斥道:“贵妃你虽然手握凤印,代为执掌六宫,但终究是妃。”
“这五尾凤凰岂是你可以用的?”
第157章 贵妃她谁都敢扇
皇后坐在太后身侧的宝座上,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笑意。太后开口也好,打压一下高氏嚣张的气焰。
高曦月微微蹲下身子行了个礼,起身说道:“皇上送给臣妾的,臣妾就带了。”
甄嬛抬了抬眼皮,手上佛珠微微一顿:“既然是皇上送你的,哀家还能怎么办呢?慧贵妃也坐吧。”
高曦月施施然坐在妃嫔首位上,看了一眼对面的乌拉那拉妃,眸含挑衅。
如懿轻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没过多久弘历就来了,他将高曦月扶起,随后坐在了太后身旁的另一侧。
甄嬛寒暄了一会儿,话锋一转劝道:“皇帝呀,哀家知道你宠爱贵妃,但这后宫中啊,要雨露均沾。”
弘历随口回道:“皇额娘教训的是。”
余光就瞥到他心爱的贵妃瞪了他一眼。
弘历真是无奈了,他的蠢蛋贵妃啊。
高曦月坐在座位上气呼呼的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护甲,翠绿的甲套更映得她肌肤盛雪。
甄嬛却突然开口:“皇嗣充足,才是兴盛鼎旺之景象。”
“长子和嫡子都尊贵,谁要是生下,你登基之后第一个皇子更是尊贵无比,你们都要多加努力啊。”
众妃嫔纷纷应是。
高曦月却反驳道:“这贵子之说臣妾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过太后娘娘,这后宫之中妃嫔本就多争端。”
“若是再有贵子,后宫妃嫔不得为了抢先生下贵子斗个你死我活呀。”
甄嬛面色一冷:“贵妃手握凤印,果然与以往大不相同,考虑事情竟也全面了很多,此事是哀家考虑不周了。”
“太后说笑了”高曦月笑道:“太后现如今就应该在寿康宫好好颐养天年,不必像臣妾这般操劳这么多事情。”
这是在讽刺太后老了吗?后宫妃嫔纷纷垂下头,不敢看太后是何脸色。
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福伽姑姑匆匆迈进正殿,俯身在太后耳边低语两句。
甄嬛面上飞快闪过一丝快意,然后一拍案桌斥道:“慧贵妃你可知罪!竟敢薄待嫡子,害得他在撷芳殿受寒生病!”
“什么!”皇后惊呼出声!
高曦月却稳稳坐在座位上:
“太后,此事你可怪不了臣妾,臣妾把二阿哥的份力补得足足的,可皇后娘娘偏不要,臣妾能有什么办法。”
她掩唇轻笑起来:“话说臣妾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苛待自己亲生儿子的呢。”
“皇后你……”甄嬛在宫中沉浮十几载,心头第一次涌上了一股无言以对的情绪。
她长叹了一口气:“贵妃,此事是哀家误会你了。”
皇后跪在地上请罪:“皇额娘,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削减永琏的用度……”
甄嬛本想打压贵妃扶持皇后,好让这后宫的水乱一些, 她也好搅弄风云,浑水摸鱼。
可现看着这不成器的皇后,只觉得厌烦:“行了皇后,永琏都生病了,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有什么用?还是去照顾他吧。”
给太后的请安就这般结束了。
虽然高曦月已经驳回了太后贵子之说,但后宫妃嫔依旧十分信奉此言,都争着想要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
可惜当夜皇上照旧到了咸福宫。
咸福宫皇上刚踏入寝殿,高曦月就将身后垫的软枕朝皇上砸了过去。
嗔怪道:“皇上不是要雨露均沾吗?还来臣妾这里做什么?”
弘历稳稳接住软枕,无奈叹了一口气:“曦月呀,朕有些担心,日后若咱们有了孩子,孩子可千万要随朕多一些。”
“皇上你什么意思啊!”高曦月气的从榻上腾地站起来,朝皇上扑了过去。
然后自然是羊入虎口,被饿虎吞吃干净喽……
又一连过了十几日,后宫妃嫔们望眼欲穿,却等不到皇上。
弘历日日歇在咸福宫,高曦月自然认为这后宫若有喜讯,定是她传出来的。
谁知这天双喜战战兢兢的来报贵妃娘娘:“白官女子她有孕了……”
“什么!”
高曦月拍案而起:“她侍寝都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那天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脸都烂成了那个样子!孩子居然还在!”
她抓起茶杯就往殿门砸去:“滚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
殿门关上,殿内瓷器碎裂的声响不断响起。
茉心:“我去找皇上,你们一定要看好娘娘。”
弘历听到消息后,便匆匆赶来。
他直接将门栓拨开,走了进去,殿内瓷器碎了一片,他吩咐道:“来人,收拾干净。”
高曦月此时正趴在榻上哭着,听到动静,扭头来看,一眼就看到了弘历。
她气愤的站起身子,冲到皇上面前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殿内的宫人却跪了一地,吾命休矣!
弘历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心头火苗刚起,就看到高曦月那红红的眼眶,火气便又落了下去。
他这脾气火爆的笨蛋贵妃能有什么错呢,不过就是太爱他,太想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而已。
他伸手将人搂住,轻声哄道:“曦月,过去都是朕的错,但朕只期待我们的孩子。”
高曦月打完皇上自己也后悔了,多少有点后怕,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你说的是真的?”
弘历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自然。”
他牵着高曦月的手往内室走去:“你说你给那么多嫔妃都换了宫殿,怎么就不记得给自己换一个呢?”
“这咸福宫实在有些偏远,你觉得承乾宫怎么样?”
高曦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欢!”
弘历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朕已经命人修葺打扫完毕,今日就搬。”
……
承乾宫的牌匾乃是皇上亲手所书,
殿内地龙暖阁温暖如春,陈设更是一一由皇上所挑,多宝阁上陈列着西洋进贡的自鸣钟,以及各样式奇珍瓷瓶。
紫檀拔步床上雕刻着百子千孙图,妆台之上西洋水晶镜照的格外清晰。
高曦月搬到承乾宫,心中得意的很,第二天就到了长春宫去给皇后请安,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白蕊姬又支楞起来了。
面纱遮住了脸,眉宇之间却皆是轻慢,她轻轻抚着小腹:“贵妃娘娘承宠多日,没想到最先怀上的竟然还是嫔妾。”
第158章 一百五十八
高曦月好心情被人打断,不爽的站起身。
白蕊姬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又有恃无恐道:“贵妃娘娘,嫔妾可是身怀龙嗣!”
“身怀龙嗣又怎样?本宫又不打你的肚子。”
高曦月走上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本宫看白官女子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脸上的伤才好了!就忘了当初是怎么被掌的嘴!”
她吩咐道:“双喜,继续来掌白官女子的嘴,二十下!”
“是,娘娘。”双喜丝毫不惧上前,他们娘娘可是连皇上都敢打!
白蕊姬面色惊恐:“贵妃娘娘,嫔妾身怀龙嗣,不能用药……”
“用药做什么?”高曦月转身坐回座椅:“一张脸,烂了就烂了,影响不到皇嗣。”
“打!”
长春宫正殿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如懿眉头微蹙:“贵妃,你太过分了!”
“怎么?乌拉那拉妃是想帮白官女子分担几巴掌?”高曦月甩了甩帕子,嘲讽道:“这乌拉那拉妃,读起来真拗口啊。”
如懿一双眼睛快速眨动:“贵妃这么做,就不怕皇上生气吗?”
“等你见到皇上再说吧!”高曦月不屑。
如懿跟高曦月谈话的这段时间,双喜已经将巴掌打完了。
白蕊姬之前脸上的溃烂,经过半个月,只是结了痂,经过这一顿掌嘴,面纱被鲜血染红,沾在脸上。
打完人,高曦月还要继续奚落:“一个官女子,本宫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谁让你自己讨打。”
皇后缓缓从屏风后绕出,她现在无权无宠,没必要对上贵妃。
更何况她的永琏还在生病:“无事便散了吧。”
“有事。”高曦月开口:“这白官女子有了身孕,总要有人照料。”
“臣妾掌管六宫,日日忙的很,更何况昨日刚搬到承乾宫,很多东西都没理顺,可顾不上她。”
“她是延禧宫的人,不如就交给乌拉那拉妃照顾吧。”
如懿下意识的推辞道:“臣妾也不曾孕育皇嗣,不懂如何照顾孕妇。”
“瞧你这话说的,莫非那太医院的太医还要自己生过孩子才能照顾孕妇吗?此事就交给你了,本宫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高曦月起身离开,照顾孕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当然要丢给讨厌的人了。
皇后坐在宝座上看着如懿吃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附和道:“乌拉那拉妃……”她说着顿了顿,心头实在畅快,如懿也有被褫夺封号的一天啊。
“本宫与贵妃最近都脱不开身,就由贵妃所说,白官女子就由你照顾吧。”
“是……”如懿再没有办法推脱,只能应了下来。
话说这白蕊姬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现在有了身孕,脸上也疼,更是将后宫闹的鸡犬不宁。
仗着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除了贵妃的,倒是谁的东西都敢截。
惹得后宫怨声载道,又不能真像贵妃那样冲过去打她一顿,皇嗣真出了事儿,倒霉的不还是她们啊。
最为烦心的莫过于延禧宫的人了。
金玉妍被烦的天天来承乾宫拜访。
‘不经意’说起:“嫔妾听说,这皇后想要把莲心嫁给皇上身旁的王钦。”
高曦月眼带不屑:“想通过王钦探听皇上身边的消息,皇后这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莫不是把旁人都当成傻子。”
她站起身,斥道:“没事儿就回你的延禧宫去,别成日往本宫这里跑,看见你就烦。”
金玉妍:“……是,贵妃娘娘。”
金玉妍走后,高曦月坐着辇轿去了乾清宫。
门口王钦见到她,躬身行礼:“贵妃娘娘,您这来的不巧啊,皇后娘娘正在里面呢。”
“哦?怎么?”高曦月挑眉望向他:“皇后在里面,本宫就不能进去了?”
王钦此人最会见风使舵,这最得宠的贵妃,他自然是不会得罪的。
急忙道:“怎么会呢?奴才这就去为贵妃娘娘通报。”
不过片刻,王钦便回来了:“贵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高曦月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发丝说道:“本宫要说的是刚好与你有一些关系,随本宫一同进去吧。”
“是,娘娘。”王钦应着,心里开始打鼓,他没得罪过这位贵妃吧……
乾清宫内,弘历正坐在书桌后面,皇后端坐在下首。
见高曦月进来,弘历自然的把人揽到身旁。
高曦月环着皇上的手臂娇声说道:“皇后娘娘也来了呀。”
皇后看到两人亲昵的姿态,心中一阵刺痛,她强忍酸涩:“本宫是为了王钦和莲心的婚事而来。”
高曦月嘴角上扬,冷笑道:“皇后娘娘,你身为六宫之主就算没了的凤印,也不能如此行事啊。”
“宫女与太监对食可是宫中明令禁止的事情,你居然还将主意打到了皇上身边的人,这不就是明着勾结御前……”
“贵妃!”皇后厉声打断。
又急忙蹲下身子,对皇上解释道:“皇上明鉴,臣妾只是见他们二人心意相通,这才……”
“谁会喜欢一个太监呀?尤其是这王钦又老又丑,不如皇后把莲心叫过来,让本宫看看她是不是瞎了眼。”高曦月提议。
“这……”皇后犹豫,毕竟将莲心嫁给王钦,确实是她送给莲心的好姻缘。
弘历直接拍案做下决定:“就按贵妃说的,把莲心带过来。”
皇后掌心微微攥紧,莲心的家人都在她手中,应当是不敢背叛她的。
莲心很快便被带了上来。
高曦月抢先开口:“你就是莲心呐,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怎么会喜欢上王钦呢?”
“不过你放心,这可是在皇上面前,谁若是敢拿家人威胁你……”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皇后。
“皇上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莲心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第159章 齐汝
“奴婢不愿意嫁!是皇后娘娘以奴婢弟弟妹妹的性命相逼啊!”
“皇后!”弘历拍案而起!
“朕以为你只是略有私心,却不曾想到你居然能做出拿宫女家人的性命威胁!这等歹毒之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皇后大脑还一片空白,就被这顿斥责吓得跪伏在地。
“皇上臣妾只是一时头昏!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莲心哭诉:“皇后娘娘,奴婢和您说过多次奴婢不愿嫁,您却一直强逼于我。”
“听到了吗?”弘历指着莲心说道:“朕看你不是一时头昏,是一直糊涂!你还是闭宫,安心照顾永琏吧!”
他说完握住了高曦月的手:“此事多亏曦月,不然朕也要被你蒙蔽去了!”
高曦月微微一笑:“嫔妾也是听乌拉那拉妃宫里的人说的,莲心也算是被延禧宫的人救了,不如就去延禧宫伺候吧。”
莲心:“是,贵妃娘娘。”
“不过……”她目光转到王钦身上:“皇后虽有错,这王钦也一定知情,皇上可千万不要饶了他。”
“嗯……”弘历略一点头:“王钦便调离御前吧……”
王钦急忙跪地求饶:“皇上,奴才可是跟从跟了您多年呐!”
弘历:“正是因为你跟了朕多年,朕才饶你一命。”
王钦攥紧拳头,叩首:“是!奴才多谢皇上恩典。”
帽檐遮住了他阴鸷的眼底,贵妃他暂时奈何不了,一个不得宠的乌拉那拉妃!别让他找到机会。
王钦心情不佳,当夜便在自己休息的庑房中,服食了大量的阿苏肌丸。
因服食过量产生了幻觉,白日里过于痛恨乌拉那拉妃,他踉跄着冲出房门:“贱人!都是贱人!”
此时如懿正带着白蕊姬从御花园散步回来,见到明显神志不清的王钦,她躲在最后。
吩咐道:“快!护好白官女子!”
如懿被宫人保护着,可谁知王钦对别的人全都不屑一顾,将她们全都拽到一边,朝着如懿扑了过去。
将她压在身下,露出一口黄牙,撕扯着她的衣服,胡乱亲去。
阿箬看着王钦那副模样也不敢上前。
延禧宫与承乾宫相隔不远,用完晚膳,高曦月正拉着皇上消食,便碰到了这一幕。
高曦月惊呼着躲在皇上身后:“这王钦是疯了吧,乌拉那拉妃也真是倒霉。”
弘历眉头紧皱:“还不快去将王钦给拉开。”
如懿总算被救了下来,她被吓得手都软了,阿箬急忙上前,帮她整理好衣物。
如懿在阿箬的搀扶下站起身,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皇上。
她心间一凉,皇上全都看到了,那日后,是不是一见到她就会想起她被王钦冒犯的场面?
她声音发颤:“臣妾参见皇上……”
弘历只是嫌恶的看了她一眼,便吩咐道:“王钦处死,今晚之事谁都不许外传。”
如懿心底又升起一股暖意,皇上是不是为了她才封口……
抬起头,却看到皇上已经揽着慧贵妃走远了。
他肯定还是介意这件事的……
回了延禧宫,进了室内。
如懿扬手狠狠甩了阿若一个耳光:“阿箬!本宫被王钦冒犯之时你在干什么?”
“主儿……”阿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她捂着脸跪下。
“奴婢在救你啊,可惜王钦的力气太大了,奴婢被甩开了……”她伸出手:“您看奴婢的掌心都被擦破了。”
如懿这才察觉到方才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扶起她:“阿箬,刚才本宫是不是打疼你了?”
“嗯……”阿箬委屈的点头。
“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本宫准你一天的假,好好养伤。”
“多谢主儿。”阿箬走到殿外,这才显露出面上的怨恨之意。
转眼间便过去了三个月,春四月,白官女子已有孕四个多月。
高曦月现在已经很少唤太医了。
直到这天她晨起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便让茉心唤了齐汝过来。
她倚在床榻上,微阖着眼,床帘垂落,只露出一双玉手。
齐汝跪在床边,细细诊脉然后恭敬开口道:“娘娘是不是最近都没有来月信?”
“已有两月……”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娘娘之前也曾月信不准,只是最近气血有些不足,臣为娘娘开一些补品便好。”
“胡言乱语!”高曦月一把掀开床帘,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她满面怒容吩咐道:“来人将齐汝给本宫按住!捆起来!”
“星璇!你去把皇上找过来!”
“双喜!把竹板给本宫拿过来!”
高曦月坐在床边,长发披散着,容貌明艳而带有几分病气的楚楚动人。
双喜躬着身子将竹板呈到娘娘面前。
高曦月拿过竹板,起身,走到齐汝面前:“齐太医这张嘴,满是谎言,该打!”
话音刚落,手中的竹板便狠狠的朝齐汝的嘴巴扇去。
只一下,齐汝嘴唇便被打出了血丝。
高曦月睥睨着他:“平日里都说掌嘴,打的都是脸,哪有这竹板打嘴来的疼啊!”
“这要是多来几下,恐怕齐太医的牙都会被打掉,到时候齐太医就等着日日吃稀饭饿死吧。”
她转身坐回床上说道:“双喜,剩下的你来打。”
承乾宫殿内,清脆的巴掌声不断。
等到弘历到时,齐汝已经被打得满嘴鲜血,就连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看到皇上,齐汝老泪纵横:“皇桑……您救救老奴……”
“哭哭哭!你还好意思哭!”高曦月站起身来指着他骂道:“本宫明明是有孕了!你却说本宫是气血不足,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什么?”弘历狂喜!
他急忙将高曦月扶回床上:“曦月别动气,小心伤到身子!都交给朕来查清楚!”
转身道:“李玉,再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然后坐到榻上冷眼看着齐汝:“朕待你不薄,你究竟是谁的人?”
齐汝艰难开口:“岑是皇桑的人……”
弘历凤目微眯,露出几分危险的神色:“进忠,传朕的旨意,齐汝,谋害皇嗣,诛九……”
“皇桑!黄桑饶命!岑嗦!”齐汝急忙呼喊道!
第160章 竹板
“四太后吩咐岑,太后因为胧月公诅和亲一四,对高大人四分记愤……”
“所以命岑在贵妃的汤药宗混入……气血两虚的药,让贵妃森子越来越擦……”
虽然齐汝讲话磕磕绊绊,但弘历还是听明白了。
他眼中闪过冷光,他本以为太后只是想插手后宫之事!没想到竟然连他的爱妃都敢谋害!
“齐汝,太后病了,往后就由你为她看诊,明白了吗?”
齐汝颤颤巍巍的叩伏在地:“岑……明白。”
好歹能保住九族的命。
弘历处理好齐汝的事,掀开床帘,就发现自己的爱妃眼珠乱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心疼爱妃的智商:“曦月你要是想报复太后,提前跟朕说。”
高曦月坐起身子:“那臣妾现在跟你说,臣妾要去报复太后。”
“过几日等太后闭了宫……”
两人正在谈话,就在这时太医院的太医来了。
弘历:“快!给贵妃诊脉!”
那太医上前仔细的为慧贵妃诊脉,然后面带喜色,跪倒在地:“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娘娘,贵妃已有孕三月了。”
“哈哈哈!”弘历大手一挥:“赏!”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迅速传遍后宫。
奉天承运,皇帝告曰:慧贵妃高氏,毓质名门,温恭懋着。今喜承龙裔,实乃社稷之福,着晋封为皇贵妃,钦此!
长春宫,皇后听到这道旨意,脸色一阵扭曲,她还活着,皇上便已经在为高氏铺路了吗!
她疯了一般更加严厉的督促永琏学习。
“永琏,你要好好学习!不然等皇贵妃生下皇子你的储君之位就保不住了!”
延禧宫内白蕊姬听到高曦月有孕,还立马晋了皇贵妃。
气得她将茶盏全都摔到了地上:“凭什么她有孕,就晋位成了皇贵妃!我呢!还是在官女子的位置上!”
金玉妍同样心情不佳,贵子只能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她面色阴沉:“皇上日日留宿在承乾宫,连高曦月那个病秧子都有了身孕!白蕊姬好算计!那高曦月呢!她现在可是皇贵妃!”
贞淑在一旁安慰道:“主儿,不必担忧,毕竟我们的计策,即便她是皇贵妃,也很难察觉到。”
转眼间,又过了几日,太后生病闭宫。
高曦月一件玉色素罗绣银蝶袍,外罩月白纱地绣梅纹琵琶坎肩,下装一条雪灰百褶暗纹裙。
头发梳成软翅头,正中是点翠镶白玉兰花纹钿花,左侧簪着银丝嵌珍珠流苏,右侧一支翡翠簪。
鬓边是粉晶雕海棠压鬓。
她装扮完毕,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寿康宫。
皇家丑事不宜外扬,对外宣称是太后病重,实则殿内宫人所剩无几,只有福伽依旧陪在甄嬛身边。
高曦月进了寿康宫,很是自然地坐上了主位的宝座。
甄嬛扶着福伽的手从内室走出,便看到这一幕。
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还维持着自己太后的威仪:“高氏!放肆!你是皇贵妃!可哀家还是太后,你竟敢如此无礼!。”
高曦月慵懒的拄着头:“你都要害死本宫了,本宫为什么还要对你守礼?”
“来人呐,把太后压在堂前,给本宫好好跪下请罪。”
“你……”甄嬛气得手指颤抖的指向高曦月:“你简直……”
话未说完,她已经被高曦月带来的宫人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了下去。
“好狼狈呀。”高曦月拍着手从宝座上走了下来。
她停在甄嬛面前,面带冷意,一脚将她踹的仰倒在地。
高曦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声道:“就是这张嘴下令让齐汝来谋害本宫的吧!”
她说着花盆底鞋,重重的碾了上去!
甄嬛疼的喉咙发出阵阵痛呼的呜咽声!
高曦月嫌弃的挪开脚,鞋上沾了鲜血,她命宫人又重拿了一双换上。
甄嬛躺在地上,眼中全是恨意,她强忍着疼痛,嘶喊道:“你的阿玛高斌让哀家饱受母女分离之苦!哀家就也要让他尝一尝这种滋味!”
高曦月立刻反问回去:“胧月公主和亲,你应该怪的不是你自己吗?”
“当年若不是你教导胧月公主在大殿之上如何破解九连环!她又怎么会被摩格记住!说到底,就是你害她成了牺牲品!”
“胡言乱语!”甄嬛愤怒的瞪着她:“全都是你阿玛高斌的错!”
高曦月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本宫原以为太后不知道其中缘由,现在看来你一清二楚!”
高曦月气的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砸向甄嬛的额头。
“你只是不想承认是你亲手害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才叫所有的错都推到我父亲身上!然后对我下手!”
甄嬛额上瞬间蜿蜒下血迹,她却依然嘴硬:“一派胡言!哀家没有错!哀家当年是为了大清的脸面!才教胧月那么做的!”
高曦月重复道:“就是你亲手害了胧月公主!”
“啊!”甄嬛尖叫一声,剧烈挣扎着,口中叫嚷着:“高氏!你闭嘴!哀家没错!哀家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呢!”
“太后不承认就算了,只是本宫有些好奇,胧月公主远在准噶尔究竟会不会怨恨你这个母亲啊。”
甄嬛还想反驳,高曦月却已经下令:“来人给本宫用竹板掌太后的嘴,五十下!”
“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殿内不断响起,其中夹杂着甄嬛的痛苦的惨叫声,等到五十下全都打完,甄嬛已满嘴是血,牙齿掉了一地。
高曦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瞥了眼瘫在地上的甄嬛。
“齐太医日日为太后熬制当年给本宫用的药,想必不久,太后就会走到本宫原有的结局。”
她转身离开。
甄嬛满嘴漏风,声音含糊却格外怨毒:“高氏!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哀家都要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竟然敢诅咒本宫!”高曦月脸上重新浮现怒容,她重新坐回座椅上:“再给本宫掌嘴五十下。”
甄嬛双眼微微瞪大,眼中满是惊恐!
她忘了,这高氏本就是个较真的蠢货!
第161章 一锅端
五十竹板下去,甄嬛脸上已血肉模糊一片。
这次高曦月起身离开,她没再开口。
因皇后一直逼迫永琏刻苦学习,永琏的身子越来越差,一月中有半月的时间都卧病在床。
五月,高曦月一直在承乾宫内安心养胎,后宫之中,确是一片暗潮翻涌。
眼见快到午膳时分,高曦月开始点膳。
酱汁鹌鹑,三丝鱼翅汤,油爆鲜贝,葱椒鸭子,鹿筋拆鸭子热锅,红烧鹿尾。
菜品一样样摆在八仙桌上,香气扑鼻。
她见桌上多了一道翡翠虾仁儿,还以为是小厨房的人多做了一道。
茉心:“娘娘可是不喜欢?可要奴婢把它撤下去”
“不用了,这菜看着也清淡,吃完用来解腻也不错。”
高曦月拿起银筷,享用着午膳。
直到她觉得有些腻了,才夹了一筷子虾仁。
一入口,她面色便一沉!
她将筷子在八仙桌上一拍!
“给本宫查!接触过这道菜的,从食材开始查!所有碰过这道菜的!全都给本宫送进慎刑司!”
弘历知道后,也匆匆赶到了承乾宫:“给朕审!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严刑逼供之下,有人吐露实情。
长春宫,延禧宫,都牵扯其中。
两宫关闭宫门,宫人都要被送入慎刑司。
被人架着,阿箬急忙求饶:“我有线索,带我去见皇贵妃和皇上!”
就这样,阿箬被带去了长春宫,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前几日奴婢见嘉贵人身边的贞淑偷偷溜进了主儿的房间,还以为是嘉贵人有什么事要跟主人说。”
“后面奴婢好像还看到了皇后身边的素练姑姑,但是奴婢也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事情。”
“直到今日听说那些鱼虾有问题,才觉得有些可疑,前来禀报!”
弘历怀疑道:“你是如懿身旁的大宫女,当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奴婢虽是大宫女,但主儿因为王钦那事不想……最近都是莲心和惢心陪着……”
弘历面色阴沉:“去将皇后、嘉贵人、乌拉纳拉氏,还有她们身边的宫女都给朕带过来。”
很快几人便被押到了承乾宫。
他厉声道:“就是你们几个谋害皇贵妃?”
皇后几人刚想说话,便被他抬手制止:“先将她们的大宫女带去审问。”
他说完便阖上了双目,显然一副不想讲话的模样。
三人只能在地上跪着,不知过了多久,腿已没了知觉,稍稍一动,便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
珠帘声响起,只见高曦月披散着长发。身着寝衣从内室走了出来。
弘历起身牵过她的手,温声道:“醒了?”
三人心中酸涩无比,宫中闹得这么大动静,有人在安稳的睡觉,有人却一跪不起。
金玉妍急忙开口道:“皇贵妃娘娘,嫔妾可是你的人呢,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谁知道呢。”高曦月瞥她一眼,不以为意,坐在榻上。
就在这时,李玉弓着身子进了殿:“皇上,素练招了。”
弘历:“说。”
李玉:“据素练的招供,是嘉贵人身旁的贞淑找到她合作,皇后并不知情。”
皇后脸色煞白:“皇上……臣妾真的不知情,素练居然瞒着臣妾谋害皇嗣!”
她心中绝望悲凉,这话说出来,她连自己都不信,更何况皇上……
金玉妍见状,也急忙说道:“嫔妾也是冤枉的……”
弘历并未理睬,只是问道:“是否与乌拉那拉氏有牵连?”
“素练并不知情。”
如懿:“皇上,臣妾没有做过的事,问心无愧。”
高曦月嗤笑一声:“像这种话,本宫一日给你说上百遍,空口白牙又有什么用。”
“你的大宫女阿箬指认你与贞淑暗中往来,乌拉那拉氏,你要自证清白啊!”
“这……阿箬她!”如懿眼中闪过痛色,唇瓣嗫嚅几下:“臣妾……臣妾百口莫辩……”
高曦月白她一眼,别过头去,懒得再多看她。
弘历继续问道:“另外两个宫女呢?招了吗?”
李玉:“那两个丫头身上都快没一块好肉了,还是死咬着说乌拉那拉主儿没有做。”
高曦月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分明是本宫救了她,她对你倒是忠心。”
弘历淡淡道:“既然让皇贵妃不痛快了,那便继续审下去,也算还了皇贵妃救命之恩。”
“是,皇上。”李玉吩咐几个小太监传达皇上的意思。
招不招供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丫头痛快的死了。
根据现有查到的线索,这三人都有些可疑。
弘历神色冷峻,下令:“延禧宫、长春宫所有宫人一律处死。”
“皇后失德,废其后位,幽禁长春宫,永世不得出。”
“乌拉那拉氏、金氏打入冷宫。”
跪在地上的三人,均满心震惊,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皇后浑身一颤,眼眶泛出泪光,哽咽道:“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你要想想永琏啊!她还那么小!没了额娘该怎么办?”
皇上毫不留情:“朕倒觉得,永琏没有你这个额娘日日在他耳边念叨什么储君之位,身子还能养的更好一些。”
他漠然摆手:“好了,朕不想再听,都拖下去吧。”
宫人们上前架起三人。
金玉妍面如死灰,念叨着:“皇上……嫔妾是玉氏贵女……您不能将嫔妾打入冷宫……”
如懿满面苦涩,墙头马上,兰因絮果,她的少年郎,终究变了……
高曦月见状,唇角微勾,抱住皇上的手臂,轻晃道:“皇上,那些奴才死不足惜,只是这阿箬也算是提供了线索,而且她阿玛还在臣妾阿玛手下当差,不如将她遣送出宫?”
“嗯。”弘历应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短短几日,长春宫和延禧宫死了许多宫人,就连内务府不少妃嫔安插的眼线也被连根拔起
慎刑司,海兰终于被放出来,刺目的阳光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门口却无一人迎接她。
突然!她听到有宫人在谈论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
她瞳孔骤然紧缩!猛的抓住那谈话的小宫女:“你说什么!”
第162章 高曦月结束+美人心计慎儿
那小宫女被吓了一跳,急忙福身:“海常在,奴婢在说,乌拉那拉氏谋害皇贵妃……”
海兰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剩下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她踉跄着走回延禧宫,里面的宫人已经全都换了……
姐姐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姐姐!
阿箬那个贱婢平日里本就不安分!她的阿玛还是皇贵妃阿玛手下的人,说不定早就被皇贵妃收买,就是为了陷害姐姐!
她咬紧牙关,现在除了她,没有人能救姐姐,她一定不能再这么懦弱了!
不知从何时起宫中,宫中流传起了闹鬼的传闻,据说是因为皇贵妃一事处死了太多宫人怨气过大……
一些躲懒的小宫女躲在廊下窃窃私语。
“你,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夜里总有怪声……说是那些枉死的冤魂回来了……”
“难怪最近晚上值夜总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你怕什么呀!又不是你害死的他们!他们就算要报仇也是要找害死他们的人呐……”
“你是说皇贵妃?”
“哦?本宫怎么了?不如说出来让本宫一起听听?”高曦月不知听了多久,突然开口。
那群小宫女被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皇贵妃恕罪!奴婢们……奴婢们什么都没有说。”
双喜一甩拂尘,厉声喝道:“大胆!娘娘问,你们还敢不说实话!是想进慎刑司吗!”
那几个小宫女被吓的瑟瑟发抖,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胆子较大的颤抖着开口:
“回皇贵妃娘娘……最近宫里都说,被处死的那些宫人们的冤魂不散,是来寻害死他们的人报仇……”
高曦月被吓得脸色一白,强撑着怒斥:“放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你们居然敢在宫中宣扬鬼神之说!”
她指着那几个宫女,指尖微微发颤:“打!给本宫打!”
“双喜!你继续去给本宫查!这宫里有谁敢宣扬这等谣言!一律杖责三十!”
她说完,猛的转身。
“啊……”突然她身形一个趔趄。
“娘娘!”一群宫人惊呼,慌忙扶住了她:“娘娘您没事儿吧!”
高曦月捂着肚子说道:“快!快扶本宫回宫!本宫的脚好痛!”
承乾宫请了太医,弘历听到消息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坐在床边,心疼道:“曦月,怎么会扭了脚?”
高曦月白着一张脸,倚进弘历怀里:“皇上,臣妾都是被吓的……你不知道宫里最近一直传,说那些被处死的宫人变成冤魂要来找臣妾索命……”
弘历温柔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傻瓜,这些事情与你有何关系,命令是朕下的,就算他们要找人报仇,也应该找朕才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曦月不必害怕,有朕在,谁都伤不了你。”
等到弘历把人哄睡,站起身面上温柔之色全部褪去,眼中一片冷意。
“李玉给朕查,是谁在后宫之中妖言惑众。”
“是,皇上。”
弘历在承乾宫处理政务,突然内室传来一声尖叫声。
“啊!”高曦月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哭着喊道:“皇上!”
弘历大步踏进内室,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别怕,朕在,朕在呢。”
“朕是真龙天子,有朕在,没有任何邪祟敢近你的身。”
他抱着高曦月的大手微微颤抖。
若让他查出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竟将曦月吓得夜不能寐!他定将那人千刀万剐!
皇上想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
不过半日李玉便回来禀告:“皇上这消息是从延禧宫海常在那里传出来的。”
他冷冷吩咐道:“凌迟处死。”
即便如此,高曦月还是因为此事做了几日的噩梦,夜夜惊醒。
气的得弘历下令:“海常在,废为庶人,不入妃陵,尸身直接丢去乱葬岗。”
自此后宫之中,再无人敢反对高曦月。
同年十月,白官女子在延禧宫产下死胎,被封为答应,自此在宫中沉寂。
十一月,高曦月诞下皇子,弘历大喜,当即下旨。
册封高曦月为皇后,皇子为太子。
来年二月,紫禁城落下第一场雪,太后钮祜禄氏雪夜中悄然薨逝。
弘历表示太后生前节俭,为满足其遗愿,丧仪一切从简。
甚至还在她的棺椁前给他的皇阿玛烧了一封告状书。
……
高曦月回到那处熟悉的虚空之地,沉睡一段时间后又进了一处新的小世界。
她生得雪肤花貌,柳叶眉细长如月牙,眉尾却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之感。
杏眼圆而大,眼尾却微微上挑,既有少女的天真,又暗藏妩媚的风情。
点睛之笔应是那眉心的一点朱砂红痣,如雪地红梅,映衬的整张脸愈发妖娆夺目。
聂慎儿撑起身子,窦漪房连忙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满眼欣喜:“慎儿,你终于醒了。”
“姐姐……”聂慎儿眼中含着泪光,匆忙问道:“那个绑架我的人呢?他怎么样了?”
窦漪房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慎儿你别怕,他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是吗?真好……”聂慎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泪水却忍不住滑了下来。
窦漪房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以后你就留在姐姐身边,姐姐一定会为你寻得良配。”
“好……”聂慎儿应道,泪眸之中浮现出丝丝的不甘。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失去!
幼时失去父母,长大之后她喜欢的男子,移情别恋她杜云汐!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却又被她害死了!
她微微闭眼。
‘姐姐!你对我确实很好,但总有一天,我会一一把你身边的东西全部抢走,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踏入寝殿,他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睿智与威严,虽然神色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仪。
聂慎儿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眸,目光便撞入了那男子深邃的眸中。
她微愣了愣,然后轻唤一声:“姐姐,有人来了……”
窦漪房扭头看到是刘恒,面上挂着甜蜜的笑意说道:“你别怕,这是皇上,也是你的姐夫。”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刘恒喉结微微滚动,问道:“皇后?这就是你那位妹妹?”
窦漪房眉眼含笑:“正是,皇上您看,我这妹妹是不是生的很是美丽?不如你在朝中帮忙物色些青年才俊,介绍给慎儿。”
慎儿低垂着眼睫,微微摇了摇头:“姐姐,慎儿不要再嫁人了,长安的人都知道我之前嫁过吕家的人,他们肯定会看不起我的……”
“胡说什么。”窦漪房打断她:“你可是皇后的妹妹,谁敢说三道四。”
刘恒的目光自始至终未从慎儿身上移开,他温声道:“既然慎儿现在还不愿意嫁人,皇后你就让她在宫中多住一段时日,正好放松一下心情。”
窦漪房看看两人只能无奈妥协:“那好吧,不过皇上,话虽如此,您还是要多帮慎儿留意一些。”
刘恒含糊道:“嗯,朕知道了。”
“谢谢姐姐!”慎儿说完又略显羞涩的抬眸看了一眼皇上:“谢谢姐夫……”
刘恒被那一眼看的心头一颤,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你是皇后的妹妹,也就是朕的妹妹,不必见外。”
“朕在这里,你们姐妹二人说话反倒拘束,朕便先去处理公务了。”刘恒转身离开,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慎儿的一颦一笑。
他闭闭眼,不行,慎儿是皇后的妹妹,两人感情那么好,即便他真的要了慎儿,她会愿意吗?她在这宫中又该如何自处?他将心头的念头强压下去。
一时之间也不知作何打算,只能先将皇后所说,为慎儿挑选良人之事先拖后。
秋季的庭院之中,聂慎儿身着秋香色曲裾长裙,外罩藕荷色轻纱罩衣,腰间束着月白色的锦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头发梳成堕马髻,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鎏金木樨花步摇,鬓边斜插了两朵新鲜的木樨花,人比花娇。
明明是一身素雅的装扮,眉间的朱砂却愈发鲜艳夺目,活色生香。
“姐姐。”聂慎儿柔声唤道,她手中提着食盒,迈入寝殿。
窦漪房正在处理后宫事宜,见到她来了,眉眼舒展开来,笑道:“慎儿来了,姐姐看你手中提了食盒,可是有什么好吃的要送给姐姐。”
“嗯。”慎儿将食盒放在食案上,掀开盖子:“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绿豆糕和桂花糖糕,你快把启儿还有馆陶都叫来尝尝。”
“也算我这个姨母给他们的见面礼。”
“好。”她吩咐道:“雪鸢,去把启儿他们都叫来吧。”
……
刘启和馆陶第一次见到这位姨母,惊为天人。
刘启怔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慎儿:“母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娶姨母为妻。”
馆陶在一旁拍手:“好啊,我与姨母日日相处,一定能长得像姨母一样好看!”
窦漪房无奈看向慎儿:“慎儿别见怪,孩子们口无遮拦。”
“怎么会,启儿和馆陶分明都很可爱。”聂慎儿柔声说道。
她站起身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面前,温柔的牵起他们的手:“来,姨母亲手做的点心,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她将两个孩子牵到案前,刘启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手,朝着桌上的点心拿去。
两个孩子吃到点心,眉眼弯弯,赞不绝口:“唔……姨母做的太好吃了……”
“你们若是喜欢姨母,以后还给你们做。”
她说着从盘中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雪鸢:“雪鸢姑娘也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雪鸢接过点心,觉得皇后娘娘的妹妹果然也温柔如水。
慎儿微微垂眸,跪坐在坐垫上,无人看到她眼底飞快闪过的一丝阴暗。
就在此时,刘恒大跨步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好啊,有好吃的点心你们都不记得叫朕,若不是朕无意间听说,皇后把启儿和馆陶都叫了过来,岂不是错过了。”
聂慎儿起身行礼,俏皮的请罪道:“都是慎儿的不是,下次做好了点心一定给姐夫,还有太后娘娘都送一些过去。”
“好。”刘恒取了一块桂花糖糕,目光追随着慎儿的身影:“嗯,确实美味,那朕可就等着慎儿的点心了。”
窦漪房看着这极为正常的一幕,心中却隐隐有一股不安。
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皇上今晚可要来椒房殿用晚膳?”
刘恒目光飞快扫过慎儿,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不了,近几日政务繁忙,朕就直接歇在宣室了。”
“嗯。”窦漪房应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启和馆陶越发黏着慎儿,搞得窦漪房都忍不住酸道:“这两个孩子对你这个姨母,倒是对我还亲。”
聂慎儿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姐姐日日忙于宫务,不像慎儿这么闲,慎儿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们玩。”
“好了,慎儿不和姐姐说了,今日启儿他们约我去放风筝呢。”
她说着提起裙摆向外走去。
窦漪房笑着跟雪鸢抱怨道:“你瞧她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整日只想着玩。”
雪鸢笑着宽慰:“有慎儿姑娘在,公主和太子他们每日开心了许多。”
椒房殿外,馆陶和刘启已等待多时,看到聂慎儿出来了,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
馆陶晃着她的手臂说道:“姨母!你答应馆陶了,今天要给我化很漂亮的妆!”
刘启握着聂慎儿的另一只手说道:“不行,姨母说了,今天要要一起放风筝的!”
“听我的!”姐弟两人对峙起来。
聂慎儿无奈道:“好了,你们两个,这有什么可争的呢,时间还很长,我先带馆陶去装扮。”
“启儿你就去准备三个风筝,还有放风筝的场地。”
两个孩子都同意了。
聂慎儿拉着馆陶进了自己的寝殿内,温柔的给她装扮着。
馆陶双目亮晶晶的看着铜镜里越来越漂亮的自己,感叹道:“姨母可真好,姨母要是我的母亲就好了。”
第164章 风筝
慎儿只是只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好了,我们出去找启儿吧。”
南宫门的东侧有一大片草坪地,远处还有一片湖泊。
他们就在此处放风筝。
慎儿手中握着线轴,带着风筝在草坪上轻盈的奔跑着,刘启和馆陶在一旁追随着她的身影。
馆陶开心的笑道:“太好了,风筝飞起来了!”
草坪上不断传出三人的欢声笑语。
刘恒站在一棵树后,目光专注而深情地盯着慎儿那绝美的笑颜。
突然!变故突生,慎儿手中的风筝线突然断了,风筝高高的落了下去。
“你们继续放风筝,我去把它捡回来。”慎儿说着朝风筝掉落的方向跑去。
只见一只孤零零的风筝飘在水面上。
慎儿走近看了一眼,好在距离岸边不是很远,她小心一点,应该可以够到。
她小心翼翼的踩着水岸边的石头去够下面的风筝,她试了一次,指尖离风筝还差一点点。
她便又朝着湖边挪了一点点,指尖碰到风筝的边缘,她心中一喜,太好了!
刘恒跟了过来,只看到慎儿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到湖面上,他心中一惊。
又不敢贸然呼喊,只能悄悄走近。
突然!慎儿脚下踩的石子滑落!
“啊!”她惊叫一声!
眼看整个人就要落入湖中,刘恒飞快赶到,长臂一伸,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广袖翩跹间,两人齐齐朝着一旁的地面倒去,慎儿整个人都扑进了刘恒怀里。
“姐夫……”她惊魂未定的抬眼,正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睛。
她心中一慌,便要从他身上起身。
她撑起身子,却又因为方才惊吓,手软的跌回到刘恒身上。
柔软的身躯再次入怀,刘恒忍不住喉结微滚。
慎儿却更慌了,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不知碰到哪里,惹的他闷哼一声。
她嫁过人,知道那是什么。
这下不敢再动,羞得耳尖都红了。
刘恒指尖攥成拳,他极力克制着内心想要拥抱占有的想法,哑声道:“我扶你起来……”
他将慎儿扶了起来,指尖在她臂弯间不着痕迹的多留一瞬,又很快克制的移开。
他的目光关切而不越矩:“慎儿,你没事吧,可有扭伤?”
“我没事……”慎儿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姐夫,启儿他们该等急了,我先去寻他们了。”
她说着,捡起地上的风筝离开。
刘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而隐忍。
夜间,慎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却总是不由得飘到白日湖边……
那个拥抱,炽热的体温,有力的臂膀……
她索性披着衣服,来到殿外,月光如水,泼散在庭院间。
椒房殿有一处小池塘,她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静静思索着。
就在这时,庭院中突然传来一阵落地声。
她扭头去看,只见一个戴着奇特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啊……”她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去。
身后是幽深的池塘,慎儿双眼微微瞪大,今日她是不是与水犯冲……
那男子见状急忙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慎儿稳住身形:“放开!放开!”她双手拍着腰间的大手。
然后站到一旁,眼含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为何在宫中还戴面具?”
那男子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慎儿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像有些熟悉……”
“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这声音,慎儿一惊,转身朝室内走去,他怎么会回来……
刘盈静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晦暗不明,他此次入宫,本是来见一面云汐,却一眼被她吸引。
真是世事弄人,他是皇帝的时候,不爱她,现在他不过一草民,却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早知如此,他何必要拼命逃离这个皇宫。
而慎儿,晚上没有睡好。
第二日便醒晚了,窦漪房还特意来寻她,关心她是不是身体不适。
慎儿摇摇头:“没有,姐姐,我只是昨夜没睡好。”
窦漪房走后,慎儿便去了厨房,做了几道菜。
葱爆羊肉,四喜丸子,鱼香肉丝,只是闻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她给姐姐送去一些,又差人送一份给姐夫。
最后,自己亲自提着食盒去了建章宫,太后的居所。
太后对这位皇后的妹妹也是早有耳闻,她的两位孙儿都极喜欢这位姨母,让她也忍不住对此人生了一些好奇。
“让她进来吧。”
慎儿进到建章宫,将食盒放在一旁,恭敬行礼道:“民女聂慎儿,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长案后,从入门时看到她的容貌,便忍不住心生惊艳,生的可真好,难怪她的两个孙儿如此喜欢,叫到:“起。”
“多谢太后。”慎儿提起食盒,柔声道:“入宫这么久,确是第一次前来拜见太后,慎儿实在心生惭愧,特意做了些吃食,还请太后品尝。”
她掀开食盒的盖子,香气逸散而出,勾的太后都起了馋意。
验过毒后,三盘菜品被摆到太后面前,她只是尝了一口,便忍不住赞道:“好!”
她此生,也算锦衣玉食,却从未用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慎儿在一旁伺候太后用完膳,太后忍不住对她多了许多喜爱。
这姑娘长的美,性格好,手艺也好,若是能做她的儿媳就好了。
不过她想了想自家儿子的性格,一直守着窦漪房……算了,她可没这么福分。
她看向慎儿,笑意温和:“哀家很喜欢你,你若有空,常来看看哀家。”
“是,太后娘娘,慎儿一定常来。”
而此时,宣室殿,刘恒收到食盒,却只是一个椒房殿的宫人送来的。
他蹙眉道:“慎儿让你来的,她人呢?”
“回皇上,姑娘去太后娘娘宫中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击:“日后,她再让你来,你便说你没空,明白吗?”
“诺。”
“此事不许与旁人提起,尤其是皇后。”
“诺。”
宫人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刘恒一人,他望着食盒中的菜肴,眸色渐深……
第165章 相看
又过了几日,慎儿又在厨房做了些吃食。
粉蒸肉,煎鱼,菱角粥。
她按照上次一样分成了三份,想让上次的婢女送到皇上那里。
那婢女面露为难,眸光微闪:“慎儿姑娘,奴婢这次有事要做,恐怕不能替慎姑娘送东西了。”
“是吗?”慎儿有些苦恼:“若是我分别送到皇上,还有太后那里,菜肴放时间久了,便会影响口感。”
那婢女微微福身:“刚好奴婢要去建章宫附近,倒是可以替姑娘把给太后的那一份带过去。”
慎儿指尖微微抓紧了食盒,那她岂不是要亲自送到姐夫那里去了……
她提着食盒走到宣室殿外,心跳开始不自觉的加速。
刘恒身旁的大太监看到这位皇后的妹妹,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这日后啊,身份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呢。
他急忙迎了上去:“慎儿姑娘来了,奴才这就去为您通报一声。”
“公公且慢。”慎儿叫住他:“可否帮我把这食盒直接交给皇上?”
大太监笑的意味深长:“这……老奴可做不了主,姑娘还是在此稍等片刻。”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殿内走出,刘恒亲自出来迎接慎儿。
慎儿微微垂眸,努力抑制自己那砰砰乱跳的心脏。
“姐夫……”
刘恒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温声道:“来,随朕一同用膳。”
慎儿跟在刘恒身后走了进去。
殿内,刘恒将餐食摆在食案上,对慎儿说道:“坐。”
慎儿刚跪坐在坐垫上,刘恒便在她身旁落座,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沉香……
她心中慌乱:“姐夫,这样不太好吧……”
刘恒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就这么点菜,我们两个人还要分两张桌子吗?”
“也对。”慎儿尴尬一笑,是她想多了……
她低头默默啃着煎鱼。
刘恒突然开口问道:“慎儿如今可有喜欢的人?”
“咳!”慎儿一惊,被吓得呛到。
刘恒吓得神色骤变:“是不是被鱼刺卡住了?”
他长臂一伸,揽住慎儿的纤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张嘴,让我看看……”
慎儿被迫仰起脸,檀口微张。
恍惚间正撞入那双温柔深沉的眼眸,翻涌的情绪让她忍不住心间发颤。
气氛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慎儿的脸颊不由得染上绯红。
刘恒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朱唇,喉结微滚,只需再往前一寸……他心中狂跳,护在慎儿腰间的大手却微微收紧。
不行……会把人吓跑的。
他克制的,就着这个姿势,将慎儿放到旁边的坐垫,声音沙哑道:“没事就好……”
慎儿现在才记起呼吸,她气息微喘,仓皇站起身来:“姐夫,慎儿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她慌忙离开,刘恒看着她的背影却面带苦恼。
怎么办,还是将人给吓到了……
慎儿匆匆回到自己的寝殿,她趴在床上,将脸埋在锦被之中,才放任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现在,该下一步了。
她许久才出房门,去椒房殿寻了窦漪房。
“姐姐,您说要给慎儿寻一个好夫君是真的吗?”
窦漪房握住她的手,笑道:“当然是真的,怎么慎儿想嫁人了?”
慎儿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只有一点点想……”
窦漪房站起身:“那好,姐姐现在就去问问皇上,看他有没有为慎儿寻到什么青年才俊。”
“不要!”慎儿惊呼出声。
“怎么了?”窦漪房疑惑道:“怎么反应这般大?”
“嗯……”慎儿长睫轻眨:“姐姐,你知道的,我以前嫁过人,所以就算相看,我也想低调一点……不想惊动很多人……”
窦漪房心疼道:“慎儿,你是我的妹妹,是天下顶顶尊贵的人。”
聂慎儿晃着她的手臂:“姐姐最好了……”
她只能轻叹一口气:“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便有婢女前来为慎儿梳妆打扮。
她一身月白色曲裾长裙,腰间束着浅杏色的绸带,外披一件天水碧轻纱大袖衫。
腰间挂着一枚青白玉禁步。
乌发高挽成惊鸿髻,以银丝嵌碧玺发网收之,斜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玉蜻蜓簪。
发髻后簪着一对银鎏金缠枝牡丹步摇,行走起来,珠坠轻晃。
窦漪房踏入殿中,不禁赞叹道:“我们慎儿这般美貌,什么英年才俊,只怕见到我们慎儿都要移不开眼。”
“姐姐又取笑我……”聂慎儿害羞道。
“好了,我们走吧。”窦漪房拉着慎儿的手,去往相看的宫殿。
与此同时,宣室殿内,刘恒突然问道:“今日皇后和慎儿在做什么?”
大太监躬身道:“奴才也不知,只是今日皇后娘娘和慎儿姑娘好像都神神秘秘的。”
刘恒眉头微蹙,站起身来:“朕去看看……”
离椒房殿越来越近,窦漪房虽封锁了消息,但只要筹备,便必定有人知道。
几个婢女在窃窃私语:“听说今日是为了慎儿姑娘在挑选夫婿……”
昨日的事情,慎儿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瞒着他开始挑选夫婿!
他眸光一沉,心头燃起怒火!他绝不允许慎儿嫁给别人!
他大步朝着相看的宫殿走去。
这时,慎儿和窦漪房已经到了偏殿,并未惊动里面的人,窦漪房准备隔着屏风先让慎儿看上一看。
透过屏风空隙……
几个子弟在谈论慎儿之前嫁于吕家的事情,奚落下流之语传到慎儿耳中。
她浑身一颤,双目通红,猛的转过身去,甩开窦漪房的手说道:“姐姐……我不相看了。”
说完便哭着朝殿外跑去。
窦漪房慌忙吩咐道:“快,快去找慎儿,别让她出什么事!”
聂慎儿提着裙摆在长长的宫道上奔跑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刘恒远远的便看到她奔跑的身影,他吩咐身边的宫人:“你们在这候着。”
说完他便朝着慎儿的方向追去。
聂慎儿朝着湖边的方向跑着,突然!身后一道大力将她拽去怀中。
沉香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抬起泪眼:“姐夫……”
第166章 一六六
刘恒眸中翻滚着怒意,俯身重重的吻了下去,慎儿惊的双眼微微瞪大。
然后拼命挣扎起来:“唔……!”
她好不容易将人推开:“姐夫!你这是做什么!”
刘恒却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慎儿,你那么聪慧!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不然怎么会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朕告诉你!朕不允许!你只能是朕的!”
他说完,俯身吻上了那朱唇,温柔的吮吸着那柔软的唇瓣。
慎儿被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深情所惑,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襟回应着。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沉沦在这份柔情中的时候,却猛的清醒过来,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刘恒的唇。
眸中含着泪光:“不行!你是姐姐的丈夫……我不能喜欢你!”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刘恒拽住手腕。
两人拉扯之间,聂慎儿一个脚滑,向草坪倒去。
刘恒急忙去拉她,可惜终究晚了一步,两人一起倒落在草坪上。
聂慎儿伸手想要把刘恒推开:“起来,你压到我了……”
“不。”刘恒不仅没听,一只手还还上了慎儿的腰肢。
聂慎儿又气又急:“你!”
刘恒低下头,与聂慎儿额头相抵,目光灼灼:“慎儿,你方才明明回应我了,为什么又要把我推开?是因为皇后吗?”
“不是!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我才找姐姐给我相看青年才俊,我要把自己快点嫁出去!”
“慎儿!”刘恒沉下脸,话语低沉,隐含警告:“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聂慎儿别过脸去。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刘恒强迫她转过头。
聂慎儿对上刘恒的目光,她想无情的告诉他,她不喜欢他!但是那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期待深情……
绝情的话语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刘恒欣喜群若狂:“慎儿,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有又怎样!”聂慎儿喊道:“我是不可能伤害姐姐的!我们两个没有可能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刘恒,朝着远处跑去。
一直跑到一处花丛才停下来,她指尖擦去脸上的泪水,面色一片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来方才的歇斯底里。
稍作调整后,她眼底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伤感,这才朝着椒房殿走去。
窦漪房派人找了许久,看到慎儿回来,这才放松了口气,她急忙迎上去。
“慎儿,那些人的话你都不要管,都怪姐姐这次找的太匆忙了,下次姐姐给你找更好的。”
慎儿微微摇头:“算了,姐姐,慎儿最近不想……”
“好,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姐姐。”
就在这时椒房殿内跑出两个小身影。
异口同声道:“姨母!”
慎儿走上前,温柔的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发顶:“你们怎么也来了呀。”
刘启:“母亲说姨母不开心,我和姐姐是来安慰姨母的!”
“嗯……姨母是有一些不开心,不过姨母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感觉心情好多了,现在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好!”
窦漪房无奈:“明明是让你们来安慰姨母的,现在倒是成了来骗吃骗喝的。”
聂慎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她眸中含着笑意,姐姐,你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啊,以后可就没有了。
那日之后,慎儿就一直刻意躲避皇上,虽然每日做了餐食,也会差人给皇上送去,但她从未再去过宣室殿,一直侍奉在太后娘娘身侧。
让太后越来越喜欢她,对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愈发埋怨。
这日,馆陶突然哭喊着冲进殿内:“姨母!你快去救救启儿啊,启儿要被母后打死了!”
“什么!”慎儿而急忙朝着椒房殿的寝殿跑去,只见房门外,刘恒正在殿门外焦灼的踱步。
聂慎儿脚步微微一顿,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下来,目光酸涩而复杂……
慎儿率先别开脸,眸中隐有泪光闪过,她敲着房门:“姐姐,你先把启儿放出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啊?”
殿内传来窦漪房冷冷的声音:“慎儿你不要管!今日他敢打死吴王之子,日后他岂不是要做一个暴君!”
“姐姐,启儿的性子你最清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姐姐!”
聂慎儿又拍了几下门板,可里面再无回应。
她神色焦急,微微闭了闭眼,然后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刘恒心中一痛:“慎儿!”
“慎儿怎么了?”殿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慎儿:“姐姐我没事,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跪在门前一跪不起!”
她话音刚落,莫雪鸢就打开了房门。
慎儿急忙站起身子,却因膝盖剧痛,身形一个踉跄,刘恒急忙拉住她的手臂。
慎儿挥开他的手,朝着室内走去。
只见启儿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绢布,身上多了许多鞭痕,泪水哗哗的流着,见到她进来哭得更凶了。
慎儿看到他这一般模样,忍不住鼻尖一酸,急忙扑上去为他解着身上的绳子,又将他堵嘴的绢布拿开。
刘启‘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慎儿抱着他问道:“启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启抽抽噎噎的说道:“呜……是吴王之子,他看到了姨母长得貌美……总说一些侮辱姨母的话,还想偷看姨母沐浴!”
“什么!”刘恒惊怒!上前摸了摸刘启的脑袋说道:“启儿,你做的很对。”
窦漪房如遭雷击,她脸色煞白,她方才亲手鞭笞了自己的儿子!
她伸手想碰碰启儿的脸,却被刘启偏头避了过去,眼中全是怨恨之意。
窦漪房被这目光看得心惊:“启儿是母后错了,你原谅母后好不好?”
刘启开口:“我喜欢姨母,我要让姨母做我的母后。”
“启儿!”慎儿斥责道:“不可胡言乱语!你会伤到你母后的心的!”
第167章 太后帮忙
她急忙站起身,握住窦漪房的手:“姐姐你别伤心,启儿还小,他只是被打的疼了,受了委屈这才口不择言。”
“我知道。”窦漪房眼中含着泪水:“是我这个母后做的不够称职……”
刘启养伤的这段时间,窦漪房与刘恒一同处理吴王世子的事情。
而慎儿则日日夜夜守在启儿的床前,衣不解带照顾了数日。
等窦漪房再想与启儿和馆陶修复感情时,为时已晚。
这日清晨,聂慎儿今日做好羊羹。
和以往相同,她提着食盒前往建章宫,进入殿内,却见到皇上正陪着太后说话。
她脚步微顿,又很快恢复正常,将食盒放到桌案上:“太后娘娘,既然皇上来了,慎儿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太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恒率先道:“不打扰,慎儿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太后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这儿子是……她摇摇头,不敢妄言啊。
但终究是留心了几分,用膳的时候,她就看见自己儿子那目光频频的往慎儿身上望去。
她忍不住心中欢喜,好啊,她喜欢慎儿做她的儿媳妇。
用完膳,慎儿慌忙告退。
太后意味深长的开口:“恒儿可是对慎儿有意?慎儿这姑娘啊,聪慧貌美,又有教养,哀家也很喜欢。”
她话说完,儿子却一丝动静也无。
她急道:“你倒是说话啊!你若是不说,哀家可要把她许配给我娘家的……”
“母后……”刘恒打断:“儿臣喜欢慎儿。”
“喜欢你就去追啊!你只看着有什么用啊!”
刘恒苦笑:“慎儿她……不想让皇后伤心。”
太后感叹:“慎儿是个好姑娘,你要想办法啊……”
“儿臣自有打算,到时还需母后帮忙……”
转眼间,半月过去,期间慎儿一直躲着刘恒,每次碰到也是匆匆逃开。
窦漪房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椒房殿了。
可皇上身边,并没有旁人……她只能压下心头疑虑。
直到这日,馆陶生辰,刘恒准备带着她和启儿出宫游玩。
窦漪房自然要带着慎儿一同前往,只是临行之前太后那边突然生了事端,需要她立刻前去处理。
她只能抱歉的看向馆陶:“罢了,你们去吧,等你回来时母后自会送你生辰礼物。”
馆陶却丝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有姨母就够了。
出宫时他们扮做寻常富贵人家,分了两辆马车,慎儿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
突然!就在她路过前一辆马车时,车上突然伸出一只臂膀将她拽了上去。
“唔!”她张口欲呼出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刘恒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肢,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掠夺般的亲吻着……
慎儿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推搡着。
刘恒却扣住她的头吻得更深,直到慎儿的气息变得凌乱,逐渐软在他的怀中……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织,刘恒声音沙哑道:“慎儿,这么长时间,你真的不想我吗?”
“不行!不行的,你是我的姐夫……”慎儿死死攥着指尖:“我们不能……”
刘恒收紧手臂:“慎儿,皇后迟早会发现我不爱她了。”
“但那个人不能是我!”慎儿激动道!
她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刘恒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那你不伤心吗?你日日躲着我,不难过吗?”
“长痛不如短痛,等明日我就去告诉皇后,我有倾慕的人了。”
“不!不行!”慎儿攥住刘恒的衣袖:“姐姐她会查的那个人是我的!我是她的妹妹,我不能伤害她……”
刘恒握住她的肩膀:“比起她,我更舍不得让你难过……”
慎儿偏过头去。
刘恒却强制她看向他:“慎儿!你太善良了。”
“不……我很自私!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上姐姐的男人。” 慎儿闭闭眼,猛的抱住刘恒。
“我们偷偷在一起吧,我不要名分,只要我们不告诉姐姐,她就不会痛苦,我也不会……”
刘恒眼中满是疼惜与不甘:“慎儿,这样太委屈你了,又算什么名正言顺的情爱……”
慎儿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说道:“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她说完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刘恒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但慎儿已经做了决定……
他若擅作主张,她可能会生气,他也只能暂时接受。
下了马车,他们到了长安最为热闹的东市,馆陶和启儿还在,所以慎儿与刘恒刻意保持着距离。
直到婢女将启儿和馆陶引走。
刘恒反手握住慎儿的手,不容抗拒的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慎儿微微挣了挣,看向身后,羞涩的说道:“周将军还在呢……”
刘恒低笑一声:“放心,亚夫他谁都不会说的,走,我们也去逛逛。”
两人朝着热闹的东市里面走去,周亚夫负责保护皇上,自然在身后小心的跟随着。
就在刘恒拉着慎儿看着民间的珠钗时,她余光突然瞥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纤长的睫毛轻眨了眨:“这些都不好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刘恒:“好。”
两人如寻常夫妻一般在东市亲密的逛着,周亚夫却目光一凛!
那个女人!就是当年在代国,害他妹妹难产伤身,早早离世的人!
当年在大殿上,皇后不是亲手将她杀了吗?她怎么会还活着?
周亚夫看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暗暗思忖,只准备等皇上回宫之后,他再来暗中查探,若真的是她,他绝不放过!
眼见暮色将沉,启儿和馆陶都找了过来,他们二人亲密的握着慎儿的手。
“姨母!宫外可太好玩儿了!”
“等到启儿生辰的时候,我们还想再出来一次!”
慎儿轻笑:“出宫这种事,你们求姨母也没有用啊,真正做主的人在旁边呢……”
她目光转向刘恒。
两个孩子瞬间明白过来,松开慎儿的手,上前围着刘恒撒娇:“父亲,我们下次还想出来!”
刘恒笑道:“去问你们姨母吧。”
夕阳西下,四人欢声笑语传到远处,仿佛寻常的一家四口……
第168章 沈碧君
回宫时,慎儿执意要与启儿和馆陶同坐一辆马车,刘恒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了。
窦漪房已在宫门口等待许久,见到刘恒独自一人从马车下来,心下稍松。
她迎上去想握住刘恒的手,却被他错身避开。
窦漪房一愣:“皇上……”
就在这时,慎儿掀开了后面马车的车帘,轻声道:“启儿和馆陶都睡着了。”
“慎儿,辛苦你了。”窦漪房温和笑道。
叫宫人前来将太子和公主分别抱回寝殿,慎儿也默默告退。
刘恒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很是心疼。
窦漪房:“皇上,今晚……”
“今晚朕回宣室殿睡。”刘恒打断她的话转身离开。
窦漪房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疑虑更甚……
之后的日子,慎儿依旧如往常一般,只要做了餐食就亲自送去太后宫中。
只是席上多了一人,太后看到慎儿和自己的儿子眉目传情的模样就忍不住高兴。
只是她略一想想,又觉得有些心酸:“慎儿啊,你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慎儿微微垂头:“太后娘娘,我也知道,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
刘恒见她心情不佳,急忙开口道:“母后,儿臣吃好了,准备带慎儿出去散散步。”
太后摆摆手:“去吧。”
两人一路散步来到湖边的草坪,这里比较偏僻,鲜少有什么宫人。
慎儿躺在草坪上,微微闭上眼睛,晒着阳光,感叹道:“好舒服啊……”
“是。”刘恒微微侧身,大手环在她的腰间,薄唇轻吻了过去,温柔缱绻……
慎儿双臂环上他的脖颈,默默回应着。
之后意乱情迷……
直到暮色西沉,慎儿绵软无力的推开刘恒:“不要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姐姐该怀疑了。”
刘恒面色黑沉的抱住她,他居然因为这种原因被推开了,他就说这个偷偷在一起的计划不行!
“别闹。”慎儿拍开她的手,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
纤指颤抖着,将散落的衣物层层穿上,结果刚站起身就一个腿软。
刘恒急忙扶住她,笑道:“慎儿这样走的回去吗?”
“还不是都怪你……”慎儿瞪他一眼,走路姿势略显奇怪的朝着椒房殿走去。
刘恒急忙追上去将人打横抱起,吓得慎儿险些惊呼出声:“你快放我下来,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放心,这边人少。”刘恒抱着慎儿走了一大段路。
快到建章宫时,人渐渐多了起来,他才把慎儿放下。
慎儿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在他侧脸轻啄了一下,这才转身朝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她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很快便被窦漪房发现了:“慎儿这是怎么了?”
聂慎儿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含糊道:“没事,只是今日在太后宫中跪坐的时间有些长,腿有些不舒服罢了。”
“是吗?”窦漪房突然走近,问道:“慎儿,你的脖子上怎么红了这么多?”
“大概是我在湖边躺了许久,被草屑扎到了吧。”她心中一慌,面上却强装镇定。
“难怪!”窦漪房轻轻抬手,在慎儿的发间取下几片翠绿的草叶,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你,一路走回来,不知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慎儿过了这一关,却只觉得自己身上更加疲惫了:“姐姐我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嗯。”窦漪房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并未升起怀疑。
她只是在想陛下……
聂慎儿回到寝殿,躺在床上,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坏笑,姐姐,真期待你亲眼看到真相的那一天。
她沐浴完后,很快便睡了过去。
夜间,却有一道身影悄悄爬上了她的床,慎儿被惊醒:“啊……唔……”
熟悉的沉香的气息堵住了她的唇。
气的慎儿轻捶他的肩膀,干什么呀,吓死她了……
白日里刘恒要了多次,他晚上并不是为了此事而来,只是躺在床榻上,便忍不住会想到她。
所以偷偷前来,抱着她入睡。
第二天清晨,慎儿醒来,昨夜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起身换好衣物,走出房门,去了太后宫中。
而窦漪房正在探查,近几个月为何皇上一再不来她的宫中。
但很快一件事,就让她暂时无暇顾及这些了。
午时,慎儿刚从太后宫中走出。
却看到周亚夫押着一个妇人朝这边走来,她一眼扫过,却发现那个妇人很是眼熟,是姐姐的舅母。
她眸光微闪,走上前去问道:“周将军,您这是要去?”
周亚夫面色冷峻地行了一礼:“慎儿姑娘,末将要带这个罪妇,求见太后娘娘。”
慎儿微微一笑:“那可真是不巧,太后娘娘现在正在午睡,周将军恐怕要等一会儿了。”
周亚夫:“无妨。”
她转身欲走,周亚夫却突然发难:“慎儿姑娘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妹妹,不知道可否认识这位罪妇啊?”
聂慎儿神色微冷,回眸看了他一眼:“周将军说笑了,既是罪妇,我怎么会认得。”
她缓缓离开,却在离远之后加快步速,朝着椒房殿赶去。
窦漪房见她匆匆忙忙的回来,急忙问道:“怎么了?”
慎儿拉着她的手朝着殿内走去,低声道:“姐姐不好了,你的舅母被周将军带到皇宫来了,他说要面见太后。”
“什么!”窦漪房心中一惊,眉头蹙起,她这个舅母真是让人不省心。
雪鸢:“娘娘,怎么办?”
窦漪房:“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太后见到她,雪鸢,你跟我走。”
两人匆匆离开,慎儿便坐在殿中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等待着。
没过多久,窦漪房和莫雪鸢便将沈碧君带了回来。
聂慎儿看着雪鸢身上的血痕,忍不住惊呼道:“雪鸢姑娘,你受伤了……”
窦漪房愧疚的看了雪鸢一眼:“要不是因为雪鸢,还真没有那么容易将舅母要回来。”
第169章 莫雪鸢死
沈碧君进到殿内,一改方才的畏缩之态。
她谄媚的说道:“云汐呀,你现在都是皇后娘娘了,我可是你舅母啊!再当一个小老百姓有点说不过去吧……”
窦漪房斥道:“放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叫错我的名字,不止我会死,你也会跟着死!”
她转过身:“你要记住,我不是杜芸汐,我姓窦,窦漪房!”
沈碧君被她突然发怒吓到,嘴里嘀嘀咕咕着:“有那么严重吗?”
她恨铁不成钢:“今晚我会找个机会把你送出去,你要连夜离开长安。”
“否则你下次再被那位周将军抓住,我不会救你,你就等着死在他的剑下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沈碧君急忙应道:“就算让我走,我也得带点盘缠吧。”
窦漪房深吸一口气:“雪鸢你先去包扎伤口,晚上还需要你的帮忙。”
慎儿她在一旁说道:“姐姐是想调虎离山?”
“雪鸢姑娘,我看你身上都是血,我去帮你拿伤药和绷带吧。”
慎儿回到自己的寝殿,拿了上好的伤药和绷带,递给莫雪鸢。
雪鸢下意识的将伤药和绷带都检查了一番。
慎儿挑眉笑道:“怎么?雪鸢姑娘还怕我给你下药啊?”
“哦……”莫雪鸢这才才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行为的失礼之处:“抱歉,慎儿姑娘,我不是不相信你……”
慎儿:“我知道,你流了好多血,快包扎伤口吧。”
夜深了,莫雪鸢换上一身夜行衣,从椒房殿偷偷溜了出去将周亚夫引走。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小心翼翼的将沈碧君运送出宫。
莫雪鸢在皇宫之中施展轻功,四处躲避。
跳跃之间,却隐约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她想应该是受了伤的缘故。
就在这时,周亚夫追了上来,他挥剑便要斩,莫雪鸢旋身避过。
不对劲!体力流失的太快了……她刚想开口,一剑穿胸而过。
她张了张口,眼中盈满了泪光,周亚夫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猛的扯下她面上的黑布,瞳孔紧缩!
“雪鸢!!”他悲痛的喊了一声!
莫雪鸢身形向后倒去,周亚夫慌忙抱住她,他哽咽道:“雪鸢!怎么会是你!”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的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眸中满是眷恋……
“皇后娘娘……帮我保护好她……我爱……”你……
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她的手也重重的垂了下去……
“啊!”周亚夫抱着她,跪地嘶吼!
窦漪房在收到消息,说雪鸢死了的时候,她身形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怎么会呢……”
雪鸢她武功那么好……一定是因为白日受伤的缘故!都怪她,雪鸢明明都受伤了,她还让她出去……
慎儿听到这消息,眼眶也红了红:“怎么这么突然……”
她上前一步抱住窦漪房:“姐姐你不要太怪自己……雪鸢她肯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我知道了,慎儿。”窦漪房站起身:“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去看看她。”
她身形不稳地走向殿外,聂慎儿面前说悲痛的神色渐渐褪去,眸光中一片冷意。
姐姐,这只是第一个而已。
她收敛表情,急忙跟上去,扶着她说道:“姐姐,雪鸢姑娘她人那么好,我也想去送送她。”
她们到时,周亚夫麻木颓废的跪莫雪鸢的尸身边。
白日里还见过的人,现在却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岁。
窦漪房走过去便扬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周亚夫!雪鸢就算是死了,你也要娶她!”
周亚夫:“我娶……”
谁知回了椒房殿,居然还有更大的打击等待着她。
她派出去送沈碧君的那一队人居然也失败了,不仅如此,居然还被皇上发现,将沈碧君当场斩杀。
她指间按着突突作响的额头,以她那舅母那愚蠢的性子,她真的怕她会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
可皇上不来,她直接去寻未免又显得她太过在意。
窦漪房这一段日子,简直焦头烂额,更是顾不上自己那一双儿女。
好不容易到了周亚夫与雪鸢冥婚那一日,她亲眼看着雪鸢的牌位进了周府,心中稍稍有些慰藉。
谁知第二天就传来了周将军自刎的消息……
接连噩耗,窦漪房只觉得眼前一阵青黑!好在慎儿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她。
只是今日,慎儿怎么一直未来……
她独自一人朝慎儿的寝殿走去,殿门紧闭,她轻轻拍了拍门:“慎儿,你在里面吗?”
殿内,慎儿被刘恒压在床榻上,他的唇正在她流连在她的颈间。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她浑身紧绷,她慌忙推了刘恒一把:“你快出去……”
刘恒闷哼一声:“慎儿,我现在出去不就暴露了吗?”
拍门声音更大了些:“慎儿?”
慎儿指尖死死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姐姐……我今日醒晚了些……等我起了就去找你……”
窦漪房:“好。”
她缓缓转身离开,雪鸢不在了,她身边只有慎儿了……
她离开后,刘恒却并未放过慎儿,将人吃干抹净……
一个时辰后,慎儿才整理好衣服,她软着身子瞪了刘恒一眼。
窦漪房并未察觉到不对劲,只是认为慎儿偶尔也会不想离榻。
慎儿和刘恒得以继续偷偷在一起。
转眼间,时间由秋去冬,窦漪房刚从失去雪鸢的悲伤中走出来。
她又有了心思,去考虑她与皇上之间的问题。
她带着宫人去了宣室殿。
却发现宣室殿的侍女太监,居然都在殿外候着……
窦漪房心中咯噔一下,这场景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她心头漫上一股寒意。
沉声道:“让本宫进去。”
大太监苦着一张脸:“皇后娘娘,您可别为难奴才啊……”
“让开!”窦漪房一把挥开他。
与此同时,殿内,床帐半垂,床榻之上,慎儿紧紧环着刘恒的脖颈,脸色绯红,眼神迷离……
突然,她耳尖微动了动,听到外面的动静……
“唔……”她不经意间溢出一声喘息,让刘恒更加失控。
室内气息愈发滚烫而炽热。
第170章 窦长君
窦漪房进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榻上交缠的身影是她的慎儿和她的丈夫……她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泼下,从头冷到了脚……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刘恒听到动静,回过神,急忙扯过一张锦被将两人牢牢裹住。
慎儿半阖着眼,贝齿死死咬在他赤裸的肩膀上……
窦漪房脸色煞白,喉头腥甜翻涌,嘴巴张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她转身快步离开,不想再看到眼前的一切!
离开时的脚步,总算惊醒了慎儿,她美眸睁开就看到窦漪房的背影!
她浑身一颤……
刘恒却释然了。
暮色沉沉,椒房殿外,聂慎儿脱簪,一身素衣跪在殿前。
“姐姐,都是慎儿错了……您要打要罚慎儿都受着,您不要不理我……”
窦漪房在殿内缓缓闭了闭眼,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背叛了她。
他们若是互相喜欢,为何不提前告诉她,她未必不会成全。
她满心伤怀,却又不得不站起身往殿外走去,她这一生亏欠慎儿太多……
她刚打开殿门,却见到慎儿的身形晃了晃,软软的朝着地面倒去。
就在这时,刘恒突然冲了过来,将慎儿柔弱的身躯抱在怀中。
他看向窦漪房,冷声说道:“若不是慎儿一直怕你伤心,朕又怎会委屈她这么久。”
窦漪房的心口仿佛又被狠狠扎了一刀,不爱了就变得这么快吗……
刘恒将慎儿拦腰横抱回温室殿:“宣太医令前来为慎夫人诊治。”
殿内侍女纷纷应:“诺。”
从皇后的妹妹一跃成为皇后之下最高的夫人。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太医令便匆匆赶到,前来为这位慎夫人诊治。
他跪在床边,细细诊脉,面带喜色的恭喜道:“恭喜陛下!慎夫人这是有喜了!已两月有余。”
刘恒满面欢喜:“好!赏!”
等聂慎儿再次醒来时,只见床头围着一群人。
皇上,太后,启儿,馆陶,四双关切的眼睛注视着她。
太后慈爱的握着她的手:“你这傻孩子都有孕了,怎么还能跪那么久?”
“什么?”慎儿惊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小腹:“我有孕了?”
“嗯。”刘恒温柔地为她拨开面上的发丝:“已两月有余。”
启儿和馆陶很是开心的在一旁说道:“姨母是不是要给我们生小弟弟啦?”
“ 姨母现在是父皇的妃子,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叫姨母母妃了!”
太后看了两个孙儿一眼,应允道:“当然可以。”
慎儿笑道:“太后娘娘疼你们两个,你们也要多去陪陪她。”
“是,母妃!”
太后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慎儿啊,你怎么还叫哀家太后呢?该改口叫母后了。”
“这……与礼不合……”慎儿长睫轻颤:“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叫您母后。”
“哀家说合就合,日后啊,你就叫哀家母后。”太后说着轻轻拍了拍慎儿的手,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
窦漪房心中虽气,却也担心慎儿,她刚走到殿内,就看到慎儿被众人环绕,无比温馨的一幕,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一样。
她若是现在进去,恐怕场面就会立刻冷下来,她心中酸涩难忍,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离开。
等胎气稳固后,慎儿便去了椒房殿,她面若初雪,眉眼含情,成了夫人后身后多了不少侍女。
她将侍女都留在殿外,独自进了椒房殿。
殿内窦漪房正独自一人在长案上处理宫务,见到慎儿来了,并未抬头。
慎儿却是轻轻跪在了长案前,唤道:“姐姐……”
窦漪房手一顿:“慎儿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还有孕在身,快些起来。”
“姐姐不原谅慎儿,慎儿就不起来。”她仰起脸,眼中满是泪光。
“你……”窦漪房看着慎儿的双眼,想骂又骂不出口。
慎儿膝行上前,握住她的双手说道:“姐姐,慎儿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窦漪房鼻尖酸涩,她又何尝不是呢?这椒房殿这么大,却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反手握了回去:“慎儿日后想要什么,就提前告诉姐姐,不要再这样了。”
“嗯。”慎儿点点头,顺势伏在她的膝头,唇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冷意。
日复一日,椒房殿冷冷清清窦漪房独守空房,耳边却总能听到宫人的窃窃私语。
“今日皇上陪着慎夫人去了宫外游玩。”
“公主和太子又去同慎夫人一起放风筝了。”
“太后亲自挑选布料给慎夫人做衣服。”
所有的人都围着慎儿转,她这个皇后除了手中还有权力,仿佛被打入冷宫一般……
时间过了四个月,只有偶尔慎儿来看望她时,她才能在这椒房殿中感受到一丝温度。
这日阳光正好,宫人匆匆来报:“娘娘,宫外有一公子自称是您的弟弟。”
慎儿身着宽松的天水碧曲裾深衣疾步赶来,她低声道:“姐姐,弟弟是?”
“你慢些。”窦漪房轻抚了一下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心中升起一阵暖意:“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匆忙赶过来。”
慎儿握住她的手,满心担忧:“姐姐,你突然冒出一个弟弟,这可不是小事,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宫人将那位公子暂时安置在了宫门附近的一处宫殿中。
两人到时,只见那男子正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从容隽雅。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的面庞。
聂慎儿与窦漪房两人皆是一惊,刘盈!他怎么会来!
窦漪房心中翻转百种思绪,当年刘盈对她有意,他意不在皇位,莫非只是来探望她?
刘盈转过身,目光就落在了聂慎儿身上。
她素手轻抚着孕肚,因在孕中身形略显丰腴,却更加面若芙蓉。
他走近对着窦漪房恭敬的唤了一声:“姐姐,弟弟窦长君,前来探望。”
目光却始终未从慎儿身上离开。
窦漪房突然觉得可笑,原来在这深宫中,所有的痴心真心都是慎儿的。
她握住慎儿的手说道:“长君,这是我的妹妹,也是皇上的慎夫人。”
第171章 刘启
窦长君目光凝视着她,行了一礼:“见过慎夫人。”
慎儿略微点了点头。
他被安置在离椒房殿很近的一处宫殿里。
慎儿一直在椒房殿待到了晚上才起身准备离开,远远的她便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
她转头吩咐道:“你们都散了吧,我想自己走走。”
她身后的婢女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随意离开:“夫人您现在身怀有孕……”
“我就在这椒房殿附近转转,不会有事的。”她眸光微冷:“怎么,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奴婢不敢。”宫人们纷纷散开。
身后的婢女都散尽,聂慎儿这才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她走到他身侧,面容紧绷:“你来究竟是要干什么?揭穿我的真面目?给你的好姐姐撑腰吗?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
“我是来看你的。”刘盈望着她,目光柔情而忧郁。
“看我?”慎儿松了口气,微微昂头:“我现在过得很好,是我梦寐以求的夫人的位份。”
“倒是你,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皇宫吧,万一被人认出来,你这条命可就没了。”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却被刘盈揽入怀中,小心的避开她的孕肚抱了上去,薄唇轻轻落在她的耳垂:“慎儿,后会无期……”
聂慎儿怔在原地,摸了摸微痒的耳垂,转身回了温室殿。
第二日便传来消息,说是皇后的弟弟已经离宫,不知去向。
慎儿依旧每隔几日便会去椒房殿看望窦漪房,只是窦漪房看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复杂。
慎儿是她的妹妹,原本属于她的一切,现在都围绕在她身边。
只是慎儿对她一向尊重,她也亏欠她许多,竟让她爱不能爱恨不能恨……
光阴荏苒,转眼三个月过去,慎夫人平安生下皇子,刘恒为他取名为刘武。
自从她生下皇子,温室殿便愈发热闹,启儿和馆陶天天往这里跑,争着抢着要看小弟弟,等着他长大带他玩。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过了十数年,刘武从最初的小小婴孩变成了跟在哥哥姐姐身后奔跑的孩童。
而刘恒的身子却莫名的渐渐衰弱下来,太后几乎为了这个儿子哭瞎了眼,太医令却毫无办法。
这日,刘启将武儿送回清凉殿。
慎儿正倚在榻上,一身浅粉色纱质曲裾长裙松松笼着身形,轻盈透明。
依稀能看到内里的浅藕色抹胸,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刘启看到这一幕,喉结微滚,随着他渐渐长大,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指尖微微攥紧,笑着说道:“我来将武儿送回来。”
慎儿慵懒的撑起身子:“启儿辛苦你了,瞧你们两个满头的汗,快过来,我给你们擦擦。”
她拿着手帕,轻轻的给两个孩子擦着额上的汗珠。
刘启呼吸微滞……
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她颈间雪白细腻的肌肤。
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幽香,让他不由得心猿意马……他飞快的转过身:“启儿还有事,先告退了……”
武儿扬起小脸,疑惑地问道:“母妃,哥哥他怎么跑的那么快呀。”
慎儿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谁知道呢……或许他真的有要事吧。”
宫人们看到太子殿下又从清凉殿匆匆离去,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这宫中无人不知,太子与公主虽然是皇后娘娘所生,但却对慎夫人极为亲近。
慎儿轻抚过儿子的发顶,轻声说道:“案上有冰镇过的葡萄,快去吃吧。”
她说完起身便去了椒房殿,大概是人少的缘故,明明是在炎炎夏日,这椒房殿竟生出一股萧瑟之感。
慎儿推门而入,亲切地唤了一声:“姐姐……”
“你来了……”
两人相对而坐,明明是同龄之人,一人如二八芳华的少女般娇艳貌美,一人却苍老的鬓边都有了白发。
窦漪房看着慎儿,这十年她夜夜问自己,慎儿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是不是在刻意的报复她?可想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没有答案。
慎儿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鬓边,心疼道:“姐姐头发都白了,慎儿帮你染头发吧。”
宫人们将胡桃皮熬煮处理好送到两人面前。
窦漪房跪坐在廊下,慎儿在身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染着发丝。
她缓缓闭上双眼,就这样吧,反正陪在她身边的也只有慎儿一人了。
又过了一年,刘恒驾崩,刘启继位。
尊窦漪房为太后,聂慎儿为慎太妃,薄太后为太皇太后。
并因为慎太妃常年居住在温市殿与清凉殿,刘启特意将两座宫殿都赐予慎太妃居住。
宫中人人称赞,皇上果然最敬重慎太妃。
新帝登基,后宫空虚。臣子纷纷上奏请皇上填充后宫。
刘启充耳不闻,将这些奏折一一压了下来。
正是夏日正是最为炎热的时节,他起身去了清凉殿。
清凉殿内一片安静,宫人们不知去了哪里,他缓缓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
只见床榻之上,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午睡。
乌发如瀑般披散在枕间,上身只穿了一件茜色肚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尽管如此,依稀能看到腰肢上沁着薄汗……
刘启脚步猛的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凑近,拿起床边的团扇,轻轻扇动着。
似是感受到了凉意,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后背,那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柔美。
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肌肤上……
后背上不知被什么擦碰到,有一片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又平添了几分暧昧……
他喉咙发紧,握着扇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手扯松领口,这才觉得喘过了气,
呼吸却愈发粗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慎儿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床边站着一道身影。
“启儿,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微哑,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
“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第172章 威胁
她说着,坐起身子。
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落……
她心头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衣着!慌忙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刘启轻笑,转身去倒了一杯水。
再回事时,慎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未动。
“慎儿手臂都裹在被中,恐怕无法喝水吧,朕喂你。”
“慎儿是你……”叫的吗……她话还未说完。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将玉质的杯沿抵到了她的唇边。
她顿了顿,确实有些口渴,就着刘启的手将水都喝了下去。
唇瓣泛着莹润的水光。
刘启喉结微滚,猛的将她抱进怀里。
“啊……”慎儿惊呼:“启儿!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
她轻咬下唇,实在说不出口。
她在锦被中扭动着,想从刘启怀中挣脱,谁曾想裹着被子竟然害了自己。
刘启闷哼一声,埋在她的颈窝处,嗓音中是压抑着欲念喑哑:“慎儿……别动了。”
“你……”慎儿羞得脸颊上都染上了绯红。
她身子在锦被中渐渐发软,气息不稳的轻声劝道:“启儿,我们不能这样……也没有可能,你还是放开我吧。”
刘启却在她耳边低声道:“慎儿这样劝我?是不是对我也有感觉?”
“没有!也不会有!”她说着偏过头去,不敢对视他灼热的目光。
刘启:“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和我说一遍!”
慎儿却突然轻笑出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当年你父皇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别提他!”刘启双目赤红,俯身吻上那娇艳的唇……
慎儿的双臂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她只能闭着双眼,被动的承受着这霸道又炽热的吻……
寝殿内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良久才停下来,慎儿微微喘息着,唇瓣红肿。
刘启将她箍得更紧,满是深情:“慎儿,别说你不喜欢我,我看到过很多次,你在偷偷看着我……”
慎儿迷离的目光瞬间清明:“你偷看我!”
刘启没有回答,只是将唇轻轻贴在她的颈间,温柔的蹭着……
慎儿却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宫中只有你,与你父皇。”
“他因疾病渐渐变得苍老,枯瘦,你却还是个少年,俊美,亲近于我。”
“喜欢上你,我也不想啊!传扬出去,全天下的人都会骂我聂慎儿不知廉耻!”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刘启松开箍着她的双手,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道:“慎儿,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我。”
然而,慎儿却猛地发力,将他推下了床。
然后将他推出殿外,猛的关上了殿门
她冷声道:“启儿,你不要再来了,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她的话语决绝无情,可刘启却分明透过薄薄的绢帛看到她的身形倚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脆弱的让人心疼。
“慎儿!等着我!”刘启转身离开。
而屋内,聂慎儿缓缓抬起头,她面容冷静,无半分伤感之态,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刘启去了建章宫。
太皇太后见到孙儿来了,很是高兴:“启儿啊,今日你怎么有空来了?”
她招呼着他:“快来瞧瞧,这是皇祖母啊,为你挑选的容貌品性皆上佳的女子,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刘启纹丝不动的跪坐在原地:“祖母,孙儿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谁呀?”太皇太后好奇问道。
“是慎儿。”
话一出口,殿内陡然陷入死寂,太皇太后面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放肆!你可知她是谁,你怎么能喜欢她!”
即便太皇太后再喜欢聂慎儿,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勾引了他的孙儿……
“孙儿知道!”刘启抬头,语气坚定:“孙儿这辈子非她不娶,祖母你若是想抱上重孙,你就帮我劝劝她。”
“她不肯接受孙儿……”
太皇太后心头一哽,别说慎儿不同意,就是她也不同意啊!
“荒唐啊你!”
刘启跪在地上:“祖母,您帮帮孙儿吧!不然孙儿就饿死给您看!”
“你!”太皇太后气的浑身发抖。
刘启急忙蹲在她身旁撒娇道:“祖母……你就帮帮孙儿吧……”
太后泄了气般的挥了挥手:“哀家是不会帮你的,但也拦不了你,你去寻你母后吧。”
刘启并不失望,早有准备,接下来该去寻他的母后了。
他到了长乐宫,说明来意。
窦漪房气的站起身来,几步上前!一个扬手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扇得极为用力,窦漪房都不知道是因为气他大逆不道!还是气他又是一个为了慎儿的人!
就连她的儿子也是因为她!
刘启被这一巴掌打的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跪在地上,神情坚决:“母后,我的皇后一定会是慎儿。”
窦漪房抬手欲再打,看着启儿那坚定的目光,迟迟下不去手,她转身冷冷说道:“哀家是不会同意的!”
“那儿子便长跪不起。”
之后几日,刘启除了上朝处理公务,便是跪在长乐宫外。
炎炎夏日,水米不进,他额头满是汗珠,唇瓣干涸的渗出丝丝血迹。
窦漪房在殿内看着那道执着的身影,忍不住的心疼。
却又无比心酸,这是她的儿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日日来寻她。
她叹了一口气,根本想不到,若是慎儿成了启儿的皇后,她们的关系会有多么复杂。
忽然,外面传来阵阵惊呼:“不好了!皇上晕倒了!”
窦漪房急忙走出殿外:“快传太医令!”
等到刘启再醒过来,窦漪房坐在他的床头,神情无悲无喜:“哀家同意你娶慎儿了。”
“真的吗!”刘启激动的坐起身!
随意又失落下来:“可是慎儿不同意……”
“没事,儿臣继续去求她。”
窦漪房缓缓闭闭上眼,只觉得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累的一日:“罢了,哀家亲自去求……”
第173章 可笑
清凉殿内,聂慎儿慵懒倚在榻上,纤纤玉指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朱唇轻启。
窦漪房就是此时踏入殿内的,年轻时,她与慎儿同是绝色倾城的女子。
现在,她鬓边满是白发,慎儿却依旧娇艳如初,难怪,难怪启儿爱上了她。
聂慎儿看到她,急忙起身上前:“姐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来,一起吃些葡萄吧。”她亲热的挽着窦漪房的手臂将她带到榻边。
窦漪房垂眸不语,是啊,这么热的天,她的儿子为了她足足跪了三日。
她坐在榻边,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下去,她对慎儿的感情难以用语言说得清楚。
现如今却要开口求她,还是一件如此令人为难的事情。
她轻呼一口气,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慎儿,是姐姐对不起你!”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聂慎儿一惊,慌忙起身,想将窦漪房扶起。
窦漪房纹丝不动的跪在原地。
她声音发颤:“慎儿,我知道这件事情为难你了,但是我也只是一个母亲啊!这么多年启儿第一次求我,他那么坚决!”
聂慎儿瞬间便知道了她的来意,她偏过头踉跄着后退:“姐姐,你竟然也劝我和启儿……”
“这等有悖人伦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都要辱骂我聂慎儿……”
“不会的!”窦漪房急急打断:“没有人会知道,慎太妃因思念先帝,重病去世,皇上不过是娶了一名与慎太妃容貌有些许相似的女子而已。”
“即便如此,可我过不去我心里那一关啊……”聂慎儿啜泣着,伏在榻边。
窦漪房跪在原地,缓缓俯下身子,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慎儿!姐姐求你了!”
“姐姐!你这不是在逼我吗?”聂慎儿呜咽着,可埋在臂弯间的脸上,分明无一丝泪痕,唇角处满是得意的算计。
她久久难以抉择,窦漪房便长跪不起……
清凉殿殿门再打开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慎儿双目红肿的抬起头:“姐姐,我答应你了,但是从今日开始,你我便不再是姐妹。”
“你去安排吧……”
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出来时太后娘娘步履蹒跚,面上似乎也带有泪痕。
到了最后,一个陪着她的人都没有了。
慎太妃离世一事,瞒得过普通宫人却瞒不过馆陶公主。
她在长乐宫大闹了一场,这才匆匆赶往清凉殿。
她握着聂慎儿的手,声音关切:“母妃,是不是他们逼您的?”
聂慎儿唇边扯起一抹苦笑:“我已经答应你母后了,况且启儿年轻俊美,我比他年长不少,还是委屈他了。”
“他委屈什么?”馆陶瞪着眼睛:“本公主看他心里都美死了!”
聂慎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馆陶啊,这事你不必再管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馆陶蹙着眉头心疼的看着她,对窦漪房又生出许多怨怼。
转眼间就到了皇上的大婚之日。
聂慎儿一身玄纁色婚服,头戴九翚四凤步摇冠,金丝编织的鸾鸟衔着东珠,翡翠雕琢的花叶间垂落着珊瑚流苏。
眉如远山,眼尾由茜草枝细细描绘,朱唇轻点,明艳不可方物。
她坐在床边,刘启醉醺醺的走了进来,挥散宫人,紧紧的抱住了聂慎儿:“慎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聂慎儿轻推他一把“你身上都是酒味,熏死了……”
“我不是慎儿,我是蓁儿……”
刘启晃晃悠悠起身,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转身去沐浴。
聂慎儿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脱掉身上沉重的嫁衣,然后慢慢拆除头上的凤冠。
铜镜中的美人,容貌娇艳,额间一点朱砂痣,更显妩媚。
浅红色的抹胸裹着凝脂般的肌肤,同时又完美的凸显了她身材的曲线。
刘启沐浴完毕,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走到铜镜前环住她肩上细腻的肌肤,凑到她耳边呼吸灼热的唤道:“慎儿……”
“我还没沐浴呢……”
“朕陪你去……”刘启说着,一一个用力将她横抱起……
浴房内氤氲的水汽中……很快便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她聂慎儿改名换姓,成为了大汉的皇后。
而长乐宫愈发萧瑟冷清。
这是聂慎儿在厨房做了几盘点心,她吩咐道:“去给太后娘娘送一些吧,就说是皇上送的。”
“不要提本宫,明白吗?”
“诺。”那宫女提着食盒告退。
长乐宫内,窦漪房收到点心,心情格外复杂。
她又苍老了不少,手指颤颤巍巍的拿了一块点心塞入口中,这是慎儿的手艺,她一尝便能尝出来。
她不由得老泪纵横,还是她伤了慎儿的心……慎儿明明处处敬她,爱她,她为什么会怀疑她呢……
她悔恨不已,日夜忧思……
一年过去,太后的身子越来越差,这些日子竟直接病入膏肓,宫中已经在准备太后娘娘的后事了。
聂慎儿斜卧在榻上,听着婢女细细的说着宫中的消息。
突然她坐起身,面容伤感:“去长乐宫。”
一踏入长乐宫,扑面而来的满是药味,聂慎儿的眼眶瞬间便红了,她脚步匆匆走到床边。
只见窦漪房,形容消瘦,面带病色,颇有油尽灯枯之感。
聂慎儿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泪水潸然而下:“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呀……”
“慎儿……”窦漪房艰难的睁开双眼,眼角滑下浑浊的泪痕:“看到你来看我了,我真的很高兴……”
“是姐姐对不起你……”
“不,姐姐没有对不起我……”聂慎儿摇着头,缓缓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毕竟妹妹都是故意的呀,抢走你的丈夫,勾引你的儿子……”
窦漪房瞳孔紧缩,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她!却只看到聂慎儿眼底疯狂的快意!
她这可笑的后半辈子的愧疚!痛苦!日夜煎熬!都是她刻意算计……就是在报复她!
“嗬……”窦漪房最后一口生气卡在喉间。
她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第174章 延禧攻略高宁馨
“姐姐!”聂慎儿凄然的叫了一声,便软软的晕倒在床榻上……
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急忙将皇后娘娘移至别的宫殿,整个长乐宫乱作一团。
这几日刘启忙的脚不沾地,一边要处理太后的丧仪,另一边又时时挂念着自己昏迷的心上人。
等他匆匆赶往寝殿,却发现床榻上空无一人,他慌忙去寻却发现,慎儿正孤零零跪在太后的棺前。
她一身素白的孝服,衬得她愈发单薄,一双杏眸哭得通红。
刘启心中一疼,大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慎儿你不要太过伤怀,母后若是知道你为她伤心至此,也是会心疼的。”
“不……”慎儿柔若无骨的倚进刘启怀中,泪珠簌簌落下。
“我只是后悔为何那么晚才跟姐姐把话都说清楚……让她临死之前才得以放下心结……”
刘启收紧臂弯,轻吻她的发顶:“那朕陪你,但不许太久,免得伤身。”
“嗯。”慎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望向棺椁的方向,眼底满是寒光。
姐姐啊姐姐,你就算死了,也要好好看着你的儿子与她是如何在你的灵前耳鬓厮磨的……
聂慎儿在西汉过完这一生,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尚未完全清醒,后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弘历守在厅堂,听到这一声痛呼,心间一紧,大步踏入室内。
只见高宁馨伏在软榻上,原本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此刻被一大片狰狞的烫伤覆盖,雪白的肌肤上大片猩红的伤痕,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他看得满心焦灼,恨不得以身代之。
听到脚步声,高宁馨艰难的抬起头,如牡丹般娇艳的面庞,现在失了血色,额上满是冷珠。
她颤抖着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哭腔:“皇上,宁馨儿好疼啊……”
弘历心疼地紧紧握住她的手:“宁馨儿,乖,让叶天士给你用药,很快就不疼了……”
叶天士却神情凝重,他低声在皇上耳边说道:
“皇上这幕后之人的心可真是恶毒,铁水里面掺了金汁,贵妃娘娘的伤口恐怕难以愈合啊……”
弘历神色愈发冷凝,一字一顿道:“朕不管,你一定要给朕治好贵妃!”
“是皇上,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上药的过程犹如酷刑!高宁馨痛的浑身颤抖,几次晕厥过去!
纤长的指甲深深嵌入了弘历的手背。
等上好药,高宁馨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弘历的手上亦满是血痕。
她虚弱的啜泣:“皇上,你一定要替臣妾抓到凶手啊……臣妾的苦不能白受……”
她后背受着伤,弘历想抱她,又怕碰到伤处,只能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宁馨儿,你放心,朕一定替你抓到凶手!”
他静静守在榻边,一直等到高宁馨睡了过去,才抽出手,轻声嘱咐道:“芝兰,照顾好贵妃,若有丝毫懈怠,朕定不饶你!”
芝兰慌忙跪下:“皇上放心!贵妃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弘历眉头紧皱,他走了几步。
娴妃为了救他被铁水所伤,他理应前去探望,只是他实在放心不下宁馨儿,沉吟片刻。
转头对李玉道:“李玉,去乾清宫挑一些补品送去承乾宫,就说朕改日再去看她。”
“奴才遵命。”李玉躬身退下。
娴妃在承乾宫等了一日,她本以为皇上夜间会过来,谁知等到的却是一些赏赐。
她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指尖却被她死死捏住手中的锦帕,柔声道:“还请李公公帮我多谢皇上。”
待众人都走了之后,她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真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在意高贵妃。”
“不过那又如何呢?那铁水里掺了金汁,本宫就不信,她还能活下来。”
自高贵妃受伤之后,弘历除了上朝,召见大臣。日日留在储秀宫,就连奏折也派人搬至储秀宫处理。
高宁馨后背有伤,每日的膳食不是清蒸就是煮炖凉拌。
天天都是这些,她都吃腻了。
“兰芝,你都撤下去!本宫看着就烦!”
兰芝急忙劝道:“娘娘,这些食物都是有助于你伤口愈合的,你好歹也要用一些呀。”
高宁馨烦躁:“愈合?本宫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结痂!本宫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
“宁馨儿,别动怒。”弘历刚上完早朝,大步踏入室内:“不利于你伤口的愈合。”
“来,朕陪你一起用膳。”
“皇上!”高宁馨扭过头去:“臣妾不想吃这些了。”
弘历端起一碗乌鸡汤,柔声哄道:“朕亲自喂你,你就为朕喝一些,好不好?”
高宁馨犹豫片刻,这才勉强转过头来。
殿内的宫人纷纷低眉垂首,不敢直视,皇上竟亲自一勺一勺的,喂起了贵妃用膳。
唉!他们心中暗叹!若是贵妃的伤口真能愈合,那就好了。
可惜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贵妃生前就算再得宠,死了也没用啊,他们还是要为自己另寻后路。
殿内人心浮动。
用完早膳,寿康宫便传来了消息,说太后要见皇上。
弘历俯身,在高宁馨唇上轻轻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别怕,朕很快就回来陪你。”
后宫之中,少有愚钝之人,就连宫女太监们大多都心思玲珑。
他们略一思索,便知道定是太后不满皇上这些日子专心照顾高贵妃。
日后啊,皇上会不会再来储秀宫还不一定呢。
弘历走后,这些储秀宫的宫人们就纷纷寻了借口告退。
芝兰忍着气说道:“娘娘,没事的,等您好了,再处置他们也不迟。”
高宁馨冷笑一声:“何必要等到本宫痊愈,等皇上回来了,本宫就要处置了他们!”
她的伤口,也该好起来了。
寿康宫内,太后屏退身旁的宫人,语重心长的劝着皇上:“哀家知道你喜欢高贵妃,可是后宫这么多妃嫔,你也要勤去看看呐。”
弘历敷衍的点点头:“嗯,儿臣知道了。”
太后瞥他一眼,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她也不再多言。
只是说道:“这后宫之中,皇后昏迷,贵妃又重伤,哀家瞧着,这娴妃很是不错。”
第175章 储秀宫
弘历眸光微动:“皇额娘的意思是,想给娴妃晋位分?”
……
承乾宫内,娴妃坐在榻上,手捧书卷,目光却并未聚焦,虚虚落在空中。
皇上不在储秀宫,高贵妃害得她家破人亡,她顺水推舟,设计她被混有金汁的铁水烫伤。
此时是去看她落魄形象的最好时机,只是皇上最近对她实在太过宠爱,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开口道:“珍儿,随本宫去储秀宫探望贵妃吧。”
储秀宫外,娴妃的辇轿缓缓落下,她一路走进,只见殿内空空荡荡,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
她踏入内室,只见高宁馨坐在床上。
虽脸色苍白,却不减其容颜,更添几分弱柳扶风之态,与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更与她想象中的容颜憔悴无半分关系,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眼下眸中深藏的恨意,她蹲下身子行了一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原来是娴妃呀,怎么有空来探望本宫啊?”高宁馨目光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自然是听闻贵妃娘娘背后的伤痕久久不愈。”
高宁馨不悦:“娴妃,你敢看本宫笑话?”
“当然不是。”娴妃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意:“臣妾只是想念娘娘以往意气风发的模样。”
没确定高贵妃被彻底摁死之前,她是不会暴露自己的。
高宁馨笑了起来,玉指轻指了指她。
“娴妃你很好,本宫记住你了,等本宫好了,一定要好好关照你。”
“臣妾静候娘娘痊愈的佳音。”娴妃转身出了宫门,面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什么贵妃伤口迟迟未愈,她看高宁馨精神的很!
这储秀宫的宫人也是一群蠢货,恐怕马上就要被处理掉了。
……
而此时寿康宫中,弘历沉吟片刻。
他若是给娴妃晋了位分,岂不是要压宁馨儿一头,以她那脾气,恐怕又要动怒。
“儿臣以为此举不妥,纯妃与娴妃共同管理后宫,若只晋娴妃的位分,未免有失公允,不好。”
“不过皇额娘放心,儿臣定会重赏娴妃。”
太后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叹息道:“罢了,哀家也管不了你,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弘历的辇轿刚刚起步,李玉已经带着赏赐到了承乾宫:“娴妃娘娘,这是皇上赏给您的。”
娴妃浅笑道:“多谢李公公特意跑一趟。”
李玉走了之后,她面上笑意虽未变,眸光却阴沉了不少,太后特意召见皇上,理应是商讨她晋位之事。
没想到最后只换来这么些无关紧要的赏赐。
弘历的辇轿缓缓停在储秀宫朱漆大门前,发现宫门口无人接驾,殿内更是一个宫人都不见。
他怒喝道:“放肆!都死绝了吗!”
芝兰急匆匆从殿内走出:“奴婢参见皇上。”
弘历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皇上,您还是去问贵妃娘娘吧。”
弘历大步进了寝殿,坐到床头:“宁馨儿,这是怎么回事?”
高宁馨漫不经心的说道:“觉得臣妾伤重,趁着我还没死,赶着去另谋出路了。”
“胡说什么!”弘历猛的捂住她的嘴。
高宁馨纤纤玉指轻轻拨开他的手:“皇上,那些宫人您要帮臣妾处理了啊!”
“自然。”弘历转头吩咐道:“来人,将那些宫人都带回来!杖打五十大板!挺过来的全部发配辛者库!”
片刻后,储秀宫庭院里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宫人。
为了防止他们叫喊出声,惊扰到贵妃娘娘,行刑时都用绢布堵了他们的嘴。
但那板子落在血肉上,和痛苦的呜咽声依旧十分令人胆寒。
整个紫禁城的人都清楚了,不管高贵妃伤口能不能痊愈,都绝不能轻慢。
殿内,弘历在给宁馨儿寿康宫的事情。
“什么!”高宁馨惊呼:“太后想给娴妃晋位!那岂不是还要压臣妾一头!”
“你别急。”弘历急忙在旁边安抚着:“朕不是没有同意吗。”
高宁馨顺势倚在他怀中:“皇上!您要记得,臣妾才是您独一无二的贵妃!”
弘历的大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她的发丝:“嗯,朕都知道,不过当务之急,你还是快点把伤养好。”
“臣妾明白。”高宁馨的眼眸凌厉了几分。
“可害臣妾得人您要快点查啊!”
“放心,那些工匠朕一个都没有放出宫。”说到这里,弘历有些无奈:
“宁馨儿,你平日里树敌实在太多,这一查,暗中阻挠的人可真不少。”
高宁馨冷笑:“等臣妾好了再教训她们!”
还有那个娴妃,野心不小,她定不会放过她。
储秀宫换了一批新的宫人,都是御前的人。
说来也巧,从这天起,高宁馨背上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背后结了痂,奇痒无比,折磨的她几欲发狂。
只是宫女们严格按照太医的嘱托,不让她抓。
“啊!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她烦躁的将药盏全都砸到地上!
宫女们纷纷跪到在地:“娘娘恕罪。”
却没人敢退下,若是真让娘娘挠到背后的伤口,皇上定会重罚她们。
就在这时,弘历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被砸翻的汤药。
吩咐道:“把地上收拾干净,再熬一碗,都退下吧。”
宫女利落的收拾完,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弘历和高宁馨两人。
高宁馨泪眼婆娑,她解开身上的寝衣,只余一件红色的肚兜包裹着她玲珑的身姿。
她缓缓转过身,雪肤上大片狰狞的伤疤,她声音中还带着哭腔:“皇上,您帮臣妾挠一挠好不好……”
弘历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将人牢牢抱住:“乖,宁馨儿,不能抓。”
“呜……”高宁馨痒极,她一口重重咬在他的肩膀,十指也肆意在他后背抓挠着。
可一点都缓解不了她身上的痒意。
她猛的推开弘历:“啊!皇上,臣妾不行了!太痒了!”
第176章 一百七十六
她说着就要往背上抓去,弘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床上,整个人都覆了上去。
为了防止摩擦伤口,床褥的布料都是最为丝滑的缂丝。任她如何挣扎,也缓解不了痒意。
高宁馨难受的要疯了,泪如雨下。
弘历看的心疼不已:“宁馨儿,再忍忍,叶天士已经在给你配止痒的药膏了。”
“臣妾忍不了了!”高宁馨在他身下扭动挣扎着。
“朕帮你。”弘历低头,轻轻吻去她面上的泪痕,然后慢慢解开腰间玉带……
“换个法子止痒……”
罗帐轻摇,两个多月未进过后宫的帝王正精力充沛着。
直接将高宁馨折腾的昏睡过去,这才暂时解了她的痛苦。
……
弘历系好腰带慵懒的走出内室,神情餍足,李玉急忙捧着一小盒药膏上前:“皇上,这是叶太医研制好的止痒药膏。”
“嗯,给朕吧。”
弘历接过,药膏转身回了室内,高宁馨正趴在床上沉沉睡着,如雪的肌肤上多了不少暧昧的红痕。
他眸光一暗,闪过些许占有欲的满足,这才打开药盒,指尖蘸着清凉的药膏,动作轻柔的往她背上涂去。
高宁馨有了止痒的药膏,背后的伤口又在逐渐痊愈,心情十分舒畅。
她倚在榻上,唇边勾起玩味的笑意:“芝兰呐,现在后宫主要是由娴妃在管,记得多给她找些事情,乱成一锅粥才好呢。”
娴妃管理后宫的本事确实不错,只是一日之间绣坊织坊膳坊,同时出了问题,任凭她再能干,也免不了焦头烂额。
承乾宫内,娴妃气的险些将手中的茶盏打翻在地。
“好一个高贵妃,伤还没好全,就已经急着出来兴风作浪了!”
珍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道:“娘娘,高贵妃如此嚣张,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或者太后?”
娴妃:“怎么告诉,向她们证明本宫连这些琐事都处理不了,无能吗!”
她只能发落了一批办事不力的宫人,连夜处理宫务。
不过高宁馨可不是只找这一日的事情,而是日日都在给她找麻烦。
娴妃为了维持宫规,就要接连严惩那些宫人,起初她还有余钱去贴补那些受惩的宫人。
只是到了后来宫人越来越多,她本就家资不丰,到后面实在囊中羞涩……
她在后宫之中积累起来的贤德之名很快就没了。
宫人们都私下里偷偷传扬:“这娴妃娘娘也就是刚开始做做样子……”
“现在可不就是装不下去了,我去看过被罚的那几个宫人了,被打的实在是太惨了!”
“是啊,还不如贵妃管理后宫呢,至少赏银给的……”
娴妃听到流言之后十分气恼!不过那又如何呢?高贵妃再如何算计这六宫之权也不会到她的手中。
转眼间时间就过了一个月,后宫在娴妃的管理下,还算平稳,只是小麻烦不断,太后看在眼中不免有些心烦。
她捻着手中的佛珠,高贵妃已经独得恩宠,在后宫之中不能她一家独大,还是得捧着娴妃。
而此时高宁馨背后的伤口已经痊愈,当初那么严重的伤口,居然连一丝伤疤也未留下。
叶天士接连感叹,贵妃娘娘天生冰肌玉骨,是不易留伤疤的体质。
高宁馨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正红色织金缎旗装,衬得她肤若凝脂。
发间赤金点翠大拉翅,底座缀满了珊瑚和红宝石,两侧垂下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正中簪着一支鎏金累丝凤凰展翅大簪,左右各插一支烧兰蝴蝶簪。
螺子黛细细勾勒出远山般的黛眉,眼尾扫上了淡淡的金粉胭脂,唇上点了朱红的口脂。
整个人华贵明艳,不可方物。
“走吧。”她轻摇着手中的缂丝芙蓉团扇:“随本宫出去转转,不然旁人还以为本宫死了呢。”
她乘坐着凤舆缓缓到了御花园。
恰好看到正在赏花的舒贵人和庆常在。
高宁馨凤眸微挑:“这不是巧了吗?说起来本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舒贵人了。”
二人吓得急忙跪倒在地。
舒贵人强作镇定:“贵妃娘娘,庆常在胆子小,不如还是让她回去吧……”
“想不到你还挺看重这个好姐妹的。”高宁馨玉手轻挥:“放她离开吧。”
“不,贵妃娘娘,请您放过舒姐姐吧。”庆常在吓得瑟瑟发抖,却仍壮着胆子求情。
气的舒贵人敲上她的额头:“你快回去吧,贵妃娘娘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庆常在离开后,高宁馨寻了一处凉亭。
舒贵人伏地请罪:“贵妃娘娘,嫔妾这些日子没有去看娘娘,不过是因为皇上日日都在储秀宫陪着您。”
“若是嫔妾去了,难免会让娘娘觉得嫔妾在争宠。”
高宁馨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是觉得本宫要死了,再来巴结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娘娘,嫔妾不敢!”舒贵人急忙否认,额角沁出细汗。
就算她当时真的这么想的,那也不能承认。
高宁馨冷哼一声,长长的玳瑁嵌珐琅护甲,挑起她的下巴说道:“无妨,此事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
“不过你要清楚,本宫身边容不下背叛的人。”
舒贵人:“嫔妾一直都是娘娘的人,自然为贵妃娘娘效忠。”
“那好。”高宁馨收回手:“你就来说说本宫这伤,究竟是谁在动手啊?”
舒贵人沉吟片刻:“娘娘宠冠后宫,自然得众人嫉妒,但若说谁敢对娘娘下此毒手。”
她压低声音:“嫔妾以为应当是魏璎珞那个贱婢!还有娴妃!”
“好,那本宫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去探查。”
皇上那边一直查不出来,定是因为方向错了,只查那些工匠有什么用,当然是要查谁最恨她了。
舒贵人还算是一个好用的手下,不过两日她就一个与魏璎珞走得很近的太监带到了储秀宫。
第177章 报复
高宁馨坐在宝座上:“舒贵人,你这是查清楚了?”
舒贵人讪讪道:“娘娘,不过是一个辛者库的奴才而已,把他带过来问个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带上来吧。”高宁馨淡淡开口。
袁春望低垂着头踏入储秀宫正殿,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奴才袁春望,叩见贵妃娘娘、舒贵人。”
高宁馨凤眸微眯,这人明明是一个小太监却身姿挺拔,举止优雅,自带高贵冷艳的气质,她不由得有几分感兴趣。
“抬起头来。”
袁春望缓缓抬头,一张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容展露出来,只见他肌肤细腻无一丝瑕疵,双眉修长如柳叶,凤眼明亮阴柔。
高宁馨不由得一怔,她总觉得这人的相貌有几分熟悉。
似乎与太后和皇上都有一些相似之处。
她将此事暂时压在心底问道:“听说你与魏璎珞关系很好?”
袁春望痴痴望着上首风华绝代的贵妃娘娘,心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嫉妒与渴望!
凭什么自己只能做个卑贱的奴才!什么都是他的!
他将眸光中的痴迷不甘压在眼底:“是贵妃娘娘,奴才是魏璎珞的义兄。”
高宁馨把玩着护甲:“在辛者库待着是不是很累啊?本宫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本宫的储秀宫伺候。”
“只要你要告诉本宫,是不是魏璎珞设计谋害于我?”
袁春望眼皮微微下垂,遮住了眸中的思绪,他与魏璎珞确实很像,但又不像,他更加凉薄。
若是他从未见过贵妃娘娘,定会与她做一辈子的好兄妹,只是现在他有了更重视的人,就可以将她无情的抛弃掉。
他缓缓抬眸:“是,贵妃娘娘,不过也不止是魏璎珞害了你。”
“哦,你知道?”高宁馨问道:“还有谁?”
“娴妃。”袁春望解释道:“魏璎珞只是想用铁水烫伤贵妃娘娘为皇后报仇,但那要命的金汁是娴妃混入的。”
高宁馨柳眉一挑,话语中难掩寒意:“来人呐,将魏璎珞还有娴妃都给本宫带过来。”
魏璎珞被人从辛者库押了过来,从袁春望被带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料到了自己要面临什么。
而娴妃姗姗来迟,她踏进正殿不慌不忙的行了个礼:“贵妃娘娘久等了,臣妾处理公务,实在有些繁忙。”
说完她目光打量了一番四周,在看到魏璎珞时,目光顿了顿,却又很快恢复正常:“今日贵妃宫中很热闹啊。”
高宁馨冷冷瞥了她一眼:“娴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本宫!”
娴妃面色不变:“贵妃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啊。”
高宁馨:“那位小太监告诉本宫,说是你在铁水中混入了金汁想要本宫的命。”
魏璎珞闻言瞳孔一缩,她自认为自己做的还算隐秘,却没想到竟被这位娴妃娘娘利用了
娴妃却不慌不忙:
“臣妾知道娘娘不满臣妾管理后宫,但再怎么说臣妾身为妃位,岂是随便一个宫人奴才攀咬便能定罪的?”
高宁馨冷哼一声:“娴妃,你不要觉得你能言善辩,本宫就不会动你。”
“将娴妃给本宫押去庭院,让她先在庭院中好好跪着反省一番。”
娴妃变了脸色:“高贵妃,即便你是贵妃,你若敢随意动本宫,太后定不会轻饶你!”
“本宫如何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珍儿想溜出去报信,却同样被储秀宫的宫人扣下。
庭院中,高宁馨特意差人,在慎行司里带回来了两个匠人,他们正在院中熬着铁水。
金红的液体在锅中翻滚。
娴妃看着终于慌了,旁人会顾忌后果,唯有高贵妃,她真的会动手。
高宁馨缓缓走到魏璎珞身前:“本宫先前知道你是条恶犬,却不知你原来还这么善良,算计本宫,居然只是想让本宫失宠。”
“但在后宫之中,一个女人若是失了宠,只会比死还痛苦!”她说着护甲毫不留情的在魏璎珞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魏璎珞倔强的昂着头,压下喉间的痛呼。
“你放心,你没有要本宫性命,本宫自然也不会杀了你。”
她转身问道:“那铁水熬好了吗?”
“回娘娘,熬好了。”
高宁馨手中握着特制的夹具,夹起被烫的通红的坩埚:“你设计本宫被铁水烫伤,那本宫便原样奉还,让你也尝尝本宫的痛苦!”
魏璎珞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滚烫的铁水,忍不住的害怕,她紧咬着牙关。
高宁馨缓缓倾斜坩埚,通红的铁水一下落到她的背上。
那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撕心裂肺的惨叫出声:“啊!!”
高宁馨笑道:“这就受不住了?本宫才倒了一点呢。”
她毫不手软,继续朝着她已经被被严重烫伤的背上继续浇着铁水,魏璎珞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娴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心底发寒,她总觉得高宁馨似乎变得比之前更狠了。
等高宁馨将手里的坩埚中的铁水倒完之后,她缓缓站起身子说道:“轮到你了,娴妃。”
她细细嘱咐道:“这一份铁水里要混入金汁。”
匠人混合好后,高宁馨将这份特制的铁水夹起。
娴妃剧烈挣扎起来:“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娴妃!协理六宫!”
眼看着高宁馨越走越近,她拼命的摇着头:“不要!不要啊!”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混入了金汁的铁水是真的会要人性命的!
就算她侥幸不死,身上留了疤痕皇上便再也不会宠幸她,那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娴妃为本宫准备的,自己当然也要好好尝尝了。”
混着金汁的铁水倾泻而下,娴妃凄厉的哀嚎着:“啊!!”
就在这时,富察傅恒听说璎珞被带走,急匆匆赶来。
他来不及细看,便喝道:“请贵妃娘娘手下留情!”
“嗯?”高宁馨转头望去。
只见一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与贵气的俊美男子站在储秀宫门口。
“原来是富察侍卫呀。”高宁馨轻笑。
第178章 情殇
富察傅恒在看清高宁馨的容貌的瞬间,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瞬间便明白了,何为一眼万年!
他眸中闪过挣扎,他应该恨透这个女人的!她不仅害了他的姐姐,而且为人恶毒,他怎么能爱上这样一个人!
他爱的应该是璎珞才对!
开口却是:“贵妃娘娘,太后与皇上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还望您早做准备。”
高宁馨勾唇一笑:“多谢富察侍卫提醒。”
不多时,皇上和太后便一同到了。
太后看到庭院中的场景忍不住怒道:“弘儿啊,你看看你宠爱的妃嫔!竟如此跋扈狠毒!”
弘历轻咳一声:“宁馨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高宁馨恭敬的行完礼站起身:“皇上啊,还不是您,查了两三个月都没查出来的事情,臣妾查清楚了。”
“这魏璎珞想以铁水谋害本宫,娴妃知道她的计划后,便偷偷在铁水中混入了金汁,想置臣妾于死地,你说臣妾怎么能不报复回去。”
弘历眉头蹙起:“竟是这样?”
他扭头看向太后:“皇额娘,若真如贵妃所说,那她一时气恼,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情有可原。”
太后将信将疑:“娴妃竟会做出此事?”
她心中还是想保住娴妃的。
“是啊,太后娘娘。”高宁馨唤道:“袁春望,还不快过来,将你在本宫面前说的再给太后讲上一遍。”
袁春望跪在太后面前讲道:“回太后娘娘,奴才那日无意之间听说了魏璎珞的计划,便写了一封信,偷偷塞到娴妃娘娘宫中……”
仅凭他一人的话按理来说是无法定下娴妃的罪行的,但太后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脸上……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于是娴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定了罪,太后不保她,皇上自然是一心向着他的宁馨儿。
太后状似不经意的的问道:“你叫袁春旺?今年多大了?”
袁春望如实报出。
太后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攥紧。
弘历关心道:“皇额娘怎么了?可是这个小太监有什么特殊?”
太后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什么,哀家只是见他生的俊俏,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弘历:“既然没事,那儿子就先送皇额娘回宫。”
皇上和太后都离开后。
高宁馨瞥向舒贵人:“现在知道背叛本宫是什么下场了吗?”
舒贵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贵妃娘娘,嫔妾绝不会背叛娘娘的!”
……
娴妃被打入冷宫,至于魏璎珞,高宁馨放了她一马,让人将她丢回了辛者库,能不能活,全靠她自己了。
辛者库,唯一与魏璎珞交好的袁春望,现在去了储秀宫,没有人会照顾她。
富察傅恒猜到了她的困境,便请了叶天士前去为她治伤,不管他现在爱的是谁。
魏璎珞也算是也是为他姐姐受的伤,他不能坐视不理。
叶天士为魏璎珞上好药后,剩下的就交由傅恒照顾她。
傅恒坐在床边的脚凳上,脑海中不停的回想着白日看到高宁馨的场景,美艳绝伦,就连眸中的恶毒狠厉都让他忍不住的心动。
他指尖微微攥紧,眉头紧锁,不应该的!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了一声痛呼,魏璎珞醒了。
傅恒淡淡的转过身:“你醒了。”
魏璎珞动作一僵,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太过了解傅恒,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与关切。
她看扭头望向傅恒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
她哑声道:“傅恒,你不爱我了对不对?”
傅恒沉默片刻:“抱歉璎珞姑娘,这个香囊还给你。”
魏璎珞强忍着背后的疼痛,将床头的香囊狠狠丢了出去:
“我魏璎珞送出去的东西就从不会收回!这香囊少爷爱扔爱烧!随你的便!”
傅恒只是起身整理衣袍,说道:“日后每天都会有叶太医前来为你上药,我就先走了。”
傅恒转身离开辛者库的仓库,脚步声渐远。
“啊!”魏璎络终于崩溃的哭喊出声!又将所有的痛苦都埋在了枕间!
她的泪水沾湿了枕头!为什么男人可以变得这么快,说不爱!就这么冷漠!
第二天叶天士给她上药时发现她眼睛肿了一圈。
他问道:“你这是疼得哭了一夜吧?”
“嗯。”魏璎珞不想多谈。
叶天士叹了口气:“唉,那我想办法给你弄点止痛的药。”
对于娴妃,高宁馨同样没有一下将她摁死,还将她的贴身宫女珍儿也送了进去。
每日都会派人送上好的药材供她养伤。
娴妃在冷宫内,恨死了高宁馨,她害得她母亲弟弟惨死!她一定要养好伤,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珍儿,快来给本宫上药!”
她一定要活下去!
晚上,弘历到了储秀宫,高宁馨坐宝座上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弘历迷茫的摸了摸脑门,眼神往周围看了一圈儿,他今天也没惹宁馨儿不高兴啊。
那皇额娘来了,他不是还帮着她说话呢吗。
“这是怎么了?”
“臣妾只要一坐在这儿,就想起我那戏台子……”
她说着眼眶就泛起薄红:“太后还把臣妾的戏服都给烧了。”
她倏然起身,衣袖轻甩间摆了个亮相的姿势:“皇上……就不想听宁馨儿再唱戏吗?”
她脚步轻转到弘历面前,依偎在他的胸膛:“宁馨儿最喜欢唱戏了,若是不能唱戏……”
她眼眶中一滴泪水落下:“宁馨儿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不许说那个字!”弘历皱眉斥道。
又放软声音:“不就是唱戏吗,朕允了你便是。”
“那太后那边?”
弘历:“朕去说。”
高宁馨露出笑颜,手臂环上她的脖颈:“皇上对宁馨儿真好。”
弘历一个用力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内室走去:“那宁馨儿要好好报答朕。”
……
第二日,高宁馨醒过来,已经有宫人在庭院中给她搭戏台子了。
她高兴道:“芝兰,快去绣坊给本宫做几件上好的绣服。”
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要的戏台,内务府的人自然加班加点的干,不过短短三日就搭建完成。
高宁馨想到,该开始唱戏了……
第179章 假山
高宁馨一身杏黄色织金缎旗装,头发梳成大拉翅,边缘坠着琥珀珠串流苏。
正中簪着金累丝凤凰牡丹大簪,两侧插珊瑚釉珐琅蝴蝶簪,额前坠着银鎏金牡丹额饰。
明艳而尊贵。
她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走吧,皇后昏迷了这么久,本宫也该去看看了。”
她乘着凤辇到了长春宫。
长春宫内,明玉正和尔晴抱怨着:“娘娘还在昏迷,皇上竟然在给高贵妃搭戏台子!”
“哦?”高宁馨缓缓踏进长春宫:“你们竟敢私下议论本宫……”
尔晴扯了明玉一把,两人急忙跪下:“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高宁馨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袁春望:“你,看着她们,互相掌嘴十下。”
袁春望:“是,贵妃娘娘。”
尔晴将不甘压在眼底,抬起头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奴婢们是长春宫的宫人,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处置。”
高宁馨捂唇轻笑:“本宫正要去找皇后娘娘聊聊呢,你们两个就先打着吧。”
她抬步朝着长春宫寝殿走去。
看到里面的宫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单独和皇后聊聊。”
长春宫的宫人面面相觑,很是犹豫。
高宁馨神色一凛:“怎么,要本宫把你们拖出去挨板子吗!”
“奴婢不敢。”宫人们纷纷告退。
若是皇后娘娘出事,贵妃也难逃罪责,她应当不会这么做。
高宁馨在床头坐下,缓缓握住皇后的手:“皇后娘娘,您怎么还没醒呢,不过臣妾知道,你能听见。”
她俯身凑近皇后的耳畔:“依臣妾看,您还是别醒了吧。”
“现实多残酷啊,您失了二阿哥,又失了腹中的孩子,太医都说了,您这身子再难有孕了。”
“况且,你就算能醒过来,这腿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大清不需要一个残疾的皇后,若是被废了,岂不是更痛苦?”
高宁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你渴求半生都得不到的真情,皇上给了臣妾啊……”
一滴清泪自皇后眼角滑落。
“哎呀,皇后娘娘怎么流泪了。”高宁馨惊讶,她拿起手帕轻柔的为她擦干净。
然后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会和皇上好好享受我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的……”
她说完,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昏迷的皇后:“臣妾告退。”
经过庭院时,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脸颊红肿的尔晴和明玉。
红唇微勾:“本宫方才和皇后娘娘商量过了,她同意了。”
高宁馨走到长春宫宫门口,看着那凤辇,她吩咐道:“本宫想自己走走,只留下芝兰陪着就行了。”
她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富察侍卫。
傅恒垂首立在道旁,目光直直的钉在了青石板上:“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高宁馨摆了摆手:“芝兰。本宫想和富察侍卫单独聊聊。”
“是,娘娘。”芝兰退的远了些。
富察傅恒开口:“奴才与娘娘没有什么好聊的。”
“是吗?可是本宫方才去看望了你的姐姐,你就不好奇本宫跟她说了什么吗。”
“真可怜,她都哭了……”
“你跟姐姐说了什么?”富察傅恒猛的抬头,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高宁馨轻轻甩开:“富察侍卫可真粗暴,这宫巷上还有这么多人,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傅恒冷着脸站在一旁:“是奴才失礼了,不过还请贵妃娘娘不要对奴才的姐姐,做什么事情!”
“你若想知道本宫说了什么,就同本宫一同去御花园逛逛吧。”
高宁馨话音未落,已缓缓向前走去。
富察傅恒看着她的背影,死死的压抑着眼中的情愫,远远跟了上去。
高宁馨一直走到一处隐秘的假山,傅恒随后便闪身跟了进去。
只见高宁馨正姿态慵懒的倚在假山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
假山内的空间很小,两人的距离很近,傅恒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他努力移开目光。
高宁馨却轻笑起来:“富察侍卫何必这么紧张呢?本宫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傅恒垂眸,一言不发。
她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姐姐根本就不适合后宫,她太善良了,就算这次能醒过来,日后也只更加惨烈的被别人算计而死。”
她的话语中全都是森然恶意:“所以本宫好心劝了劝她,还不如就在睡梦中死去,还能少受一些痛苦!”
“你!”傅恒猛的抬头,眉头紧蹙,骨节分明的大手猛的掐上了她雪白的脖颈。
却在触及那细腻的肌肤时失了力道。
高宁馨仰起雪颈,挑衅的迎上他的目光:“怎么?富察侍卫,是想掐死本宫吗?”
傅恒眸中爱意与恨意交织!他迟迟下不去手……
高宁馨却得寸进尺:“本宫都要害你的姐姐了,富察侍卫怎么还是下不了手啊?”
他猛的将手收回,别过头去:“奴才从不对女人下手!”
“是吗?可本宫怎么觉得富察侍卫是爱上本宫了呢?”她眼角眉梢皆是媚意。
纤细的手指勾着傅恒的衣襟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对间,呼吸缠绕……
傅恒喉结微滚:“还请贵妃娘娘自重。”
“自重?”高宁馨轻笑起来,她的手臂自然的环上了傅恒劲瘦的腰肢,然后踮起脚贴上了傅恒的薄唇。
傅恒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唇上那柔软的触感,来自于他又爱又恨的女子……
他应该推开她,只是那抹幽香侵入口腔时,他却可耻的沉溺其中……
双手不受控制的扣住她的腰……
直到想到姐姐苍白的病容,傅恒才猛的闭了闭眼。
狠心的将高宁馨推开,却又在小心地护着她,让她不要撞到身后的假山。
第180章 贵妃醉酒
此时两人的唇瓣均已是一片红肿。
高宁馨又添几分媚意,她娇笑着,玉手轻轻抚上他那紧实的腹部:“傅恒,承认吧,你舍不得本宫。”
傅恒攥住她的手,艰难的将那只柔荑从自己腹部拿开。
“奴才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仓皇的逃出假山,步履匆匆的朝着长春宫赶去,脑海中却不断回忆着方才那柔软的触感。
他不应该!
他痛恨自己!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宫墙上,骨节间鲜血淋漓。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才能让他暂时的清醒过来!
富察傅恒赶到长春宫。
尔晴见到他手上的伤口,急忙关切的上前:“富察侍卫,您这手怎么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她说着就想去触碰傅恒的手。
傅恒侧身避过冷冷说道:“不必了,我就是来看看姐姐。”
尔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温柔的神情渐渐凝固,眸中显现出几分阴沉与疯狂,你就这么喜欢魏璎珞吗!
傅恒离开假山不久,高宁馨也走了出来。
芝兰看到主子这副神态不敢多问,主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这个贴身宫女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高宁馨抚了抚鬓边的流苏问道:“绣房给本宫的戏服可做好了?”
芝兰扶着主子回道:“那是自然,娘娘你要的东西绣坊哪儿敢懈怠,昨天就送过来了。”
“走吧,那就给本宫扮上。”
晚上,弘历到了储秀宫。只见储秀宫内一片黑暗,只有那戏台浸在暖黄色的烛光中。
他抬手制止了,要叫人的李玉:“你们都出去候着吧。”
然后神情期待的坐在了戏台前的座位上。
宫人们纷纷退下,就在这时,屏风后转出一道柔美的身影。
她一身正红色苏绣云锦大襟戏袍,踩着虚浮的醉步,宽大的水袖半掩着芙蓉面……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
水袖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娇美的面容,面上画着妩媚的飞霞妆,眼尾用金粉微微拉长,朱唇如一朵绽放的海棠……
盈盈眼波掷向台下,整个人如折柳般向后软倒,腰肢弓成一道柔软的弧线,朱唇咬着金杯,饮下其中的酒液……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蛊……”
她踉跄着起身,露出那双三分醉意七分娇嗔的勾魂目……
“去也去也……回宫去也……”
她甩开水袖,奔月而去,却又顿在台前,幽怨的唱道……
“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
她翘着兰花指,翘着台下伸去……
弘历被蛊惑似的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中,却闻到香醇的桂花酒香。
怀中的人眸光迷离:“皇上……宁馨儿醉了……”
弘历俯身吻了上去,朱红色的戏服悄然滑落……屏风上隐隐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高贵妃夜唱《贵妃醉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傅恒作为御前侍卫,消息很是灵通,自然也听到了。
昨日还在假山,对他那般……晚上便……
他拳头忍不住攥紧,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海兰察被吓了一跳,急忙按住他的手臂:“傅恒!你可别再用力了!你这伤口又崩裂了。”
傅恒咬牙说道:“我没事……”
两日后,后宫中传来噩耗,皇后娘娘薨了!
高宁馨轻笑一声:“也对,心如死灰还能坚持多久呢?”
芝兰垂首站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她去长春宫吊唁,要回宫时,又将身旁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芝兰陪着她。
“走吧,陪本宫再去御花园逛逛。”
到了御花园,她便将芝兰留在了原地,自己四处逛着。
走到假山附近,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拽了进去,将她抵在石壁上。
富察傅恒满眼痛苦的望着她:“为什么?是你害死了我姐姐!”
高宁馨目光却落在了他渗血的手上,她心疼的抬手抚过他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得多疼啊……”
“高宁馨!”傅恒声音嘶哑!
“这么凶干什么?”高宁馨指尖从他的手慢慢游移到他如玉的脸庞。
“富察侍卫若是恨本宫,那就去皇上面前告发我吧,让皇上杀了我为你的姐姐偿命。”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傅恒更加恼火!
傅恒一拳狠狠的砸在她耳侧的石壁上:“你明知我不会!”
“你是不是就仗着我……”他微顿了,咬牙说出剩下的话:“你不是就仗着我爱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他痛楚的望着眼前的人,她是那么美丽,即便是一身素衣,也遮掩不住她的明艳。
“高宁馨!”他恨恨的叫了一声,然后埋头重重的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高宁馨几欲痛呼出声的尖叫,被他用手死死捂住!
高宁馨张口就朝他的手咬去!
两人分不清谁更疼。
良久傅恒才松口,他抬眸,眸中神色复杂万分,爱恨交织,更多的却是痛苦。
“贵妃娘娘,后会无期。”
转身便离开了假山。
高宁馨捂着发痛的肩膀,她想,定是被这人咬青了一大块……
……
夜间,储秀宫内,高宁馨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
就在这时,弘历神色不悦的踏进了寝殿。
高宁馨透过铜镜看到他阴沉的脸色:“皇上,这是在给臣妾甩脸子吗?”
弘历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情绪压下,无奈的说道:“宁馨儿,她毕竟是朕的发妻,这么多年,端庄贤淑,从未做过一件恶事。”
“朕对她没有爱情,却也很是敬重……”
“你这是何苦,要置她于死地!”
高宁馨淡淡说道:“臣妾探望皇后娘娘都已经是三日前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薨了,怎么会和臣妾扯上联系啊?”
弘历闭了闭眼:“宁馨儿,后宫中,没有人是傻子。”
“所以呢?”高宁馨扭头:“是臣妾做的,皇上要为了皇后娘娘,治臣妾的罪吗?”
第181章 鸿门宴
“宁馨儿……”弘历无奈的上前,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啊……”高宁馨一声痛呼:“好疼。”
“怎么了?”弘历急忙松开手:“让朕看看……”
他指尖灵巧的解开高宁馨寝衣的盘扣,将领口大敞到肩膀。
只见那带着点点红梅的雪肤上有一大片青紫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弘历心疼:“你身旁的宫人都是死的吗?竟然让主子受伤!”
高宁馨顺势柔弱无骨的依偎到他怀中:“皇上您别怪他们,都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假山上。”
“那怎么不宣太医?”
高宁馨的手臂环上了皇上劲瘦的腰肢:“那皇上还怪臣妾吗?”
“不怪。”铜镜中帝王的眼眸中全是纵容,就算她是装的,他也不忍心罚她。
宫人取来药膏,弘历小心翼翼的将药膏抹到伤处:“宁馨儿,你忍忍,你这一大片青紫需要揉开,不然有淤血,不容易好。”
他温热的掌心重重揉捏着肩膀的淤痕。
“疼……”殿内不断传来贵妃娘娘呼痛的娇呼声……
窗外渐渐下起了秋雨,窸窸窣窣让人听不清楚……
辛者库魏璎珞从叶天士口中听到皇后娘娘薨了的消息。
趁着夜色,偷偷溜到了长春宫,送娘娘最后一程。
明玉看到她哭得伤心不能自已:“璎珞,皇后娘娘的死一定与贵妃脱不了干系!她那日单独和娘娘在殿内聊了一会儿,才过了几天娘娘就……”
魏璎珞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斥道:“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要你一定要好好守着娘娘!”
明玉:“我也想啊,可是,可是……我怎么可能和高贵妃抗衡。”
尔晴跪在一旁,眸光阴沉的看着她:“魏璎珞,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魏璎珞目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先回辛者库了。”
她背上淋了雨,刚回到辛者库便昏死在了床上,若不是叶天士第二天早早到来,恐怕她就真追随先皇后而去了。
……
转眼间时间便过了一个月,期间,傅恒从未入过宫。
明玉和尔晴作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现在被分到了纯妃所在的钟粹宫。
这一天纯妃试探的问道:“皇后娘娘就这么去了,居然连富察侍卫的婚事都未定下。”
尔晴眸中闪过一丝阴郁:“赐下了又能如何?富察侍卫喜欢的是魏璎珞。”
“魏璎珞?”纯妃手中的茶盏险些摔碎在地:“富察侍卫怎么会喜欢她?她现在不过是一辛者库罪奴。”
“还能怎样?不过是那魏璎珞蓄意勾引而已。”尔晴恨恨的说道。
明玉在一旁想要开口替璎珞解释。
纯妃却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歇息一下。”
等到人都退下,她的身子才软倒在榻上,傅恒他怎么能喜欢魏璎珞呢?那个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日日等着,终于有一日傅恒进宫了,她急忙带着玉壶去宫道上偶遇。
“富察侍卫。”纯妃轻声唤道。
傅恒知道她忠于姐姐,便停下脚步:“奴才见过纯妃娘娘。”
“不必多礼。”纯妃急忙说道:“先皇后婚事的过于仓促,居然连你的婚事都未定下。”
“本宫听说你喜欢辛者库的魏璎珞。”她垂眸道:“你若是喜欢,本宫可以替你求求皇上,让她先从辛者库出来。”
傅恒淡淡开口:“纯妃娘娘,奴才不喜欢魏璎珞。”
“哦……你不喜欢她呀。”纯妃心中狂喜,唇角忍不住露出笑意:“果然是谣言。”
“纯妃娘娘若没什么事,奴才就先告退了。”
傅恒急切离开,只因他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明艳的身影。
他转过身眸中满是压抑的深情,唇角却死死绷紧,就算再不舍!他也不能回头。
高宁馨看着傅恒见到她转身就走,恨恨的跺了跺脚:“回宫!”
谁知第二天就听到了,富察傅恒赶赴战场的消息。
高宁馨气的险些将手中的护甲掰断!富察傅恒,你最好死在战场上!别再回来!
就在这时,李玉匆匆前来,手中握着一道圣旨。
他一进门便谄媚的笑道:“皇上说了贵妃娘娘不必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高士,出身名门,秉性温良,姿容端丽,与朕情意笃深,承欢数载,始终温婉知心。今晋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忘其与朕白首同心。”
“臣妾领旨。”高宁馨神色淡淡的接过圣旨,她还以为是晋她为皇后呢。
弘历确有此意,将宁馨儿立为皇后,无奈太后极力阻止,他也要给皇额娘一个面子。
册立皇贵妃的仪式之前,高宁馨的父亲高斌便进宫求见了她。
高宁馨坐在宝座上,冷冷的看着下方的父亲,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高大人来求见本宫是有什么事?可是要将你那两个女儿送进后宫争宠啊?”
高斌脸色涨得通红,他强忍怒意:“回皇贵妃,臣知道您一直对你母亲的事心怀芥蒂,现在高氏一族已同意你母亲入高氏祖坟。”
高宁馨掩唇笑了起来,眸中却无半分温度:“果然贵妃和皇贵妃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高斌似被她这般态度惹怒。
他眯起眼睛,语气微冷:“皇贵妃娘娘您别忘了,您能成为这个皇贵妃,与高家的支持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就算没有高家,这个皇贵妃本宫照样当得。”高宁馨倏地站起身:“送客!”
……
册封庆典后,高宁馨正式接手后宫所有事务,这一查竟发现了,宫中还有一股很隐秘的势力。
她红唇微勾,特意将她那继母,还有两个继妹都召进了宫中。
三人战战兢兢,跪在殿内行着叩拜大礼。
高宁馨久久才唤了起。
马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知皇贵妃娘娘召臣妇和您的两个妹妹有何事啊?”
“妹妹?本宫可没有妹妹,本宫只有一个哥哥。”
马氏脸色一僵,不敢接话。
高宁馨却悠然道:“本宫请你们来倒是没什么事儿,不过是请你们用一顿午膳而已。”
“来人呐,摆膳。”
第182章 通通中毒
宫女们鱼贯而入,珍馐佳肴很快摆满了圆桌,高宁馨坐到主位上,唇角微扬:“都过来坐呀。”
继母与继女之间的关系本就不亲厚,更何况入宫之前,她们确实针对过高宁馨,这顿饭这一看就是鸿门宴呐!
三人吓得连连叩首:“皇贵妃娘娘高抬贵手,过去是我等错了!要打要罚,全凭娘娘处置!”
“呵……”高宁馨却忽然笑了起来:“瞧把你们给吓的,在宫里,本宫还能毒死你们呐,过来用膳吧。”
这话倒是也有些道理。
马氏带着两个女儿战战兢兢的落座,心中却还是有着些许疑虑。
三人紧盯着高宁馨的筷子,她夹哪道菜,她们才敢跟着动筷。
一顿饭煎熬的吃完,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马氏母女三人心情放松了不少。
高宁馨等她们用完午膳就将她们放了回府。
谁知到了晚上三人就全身犹如被针刺一般疼痛,痛苦不堪。
高斌急匆匆赶往皇宫请太医,顺便要状告皇贵妃谋害他的妻女。
而此时,储秀宫内,弘历正在和自己的爱妃在榻上嬉戏,突然高宁馨只觉得身上一阵刺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好疼……”她虚弱的喊了一声,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弘历被吓的神情骤变:“宁馨儿!”
他向外喊道:“快!去宣太医!”
他慌乱的检查了宁馨儿全身上下并无一处伤口!那究竟是哪里疼!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只怕会永远失去她!
没过多久叶天士便一路小跑进了储秀宫,他跪在地上:“奴才微臣参见……”
弘历急忙打断:“不必行礼,快来看看皇贵妃!”
叶天士急忙上前给高宁馨诊脉,他眉头越皱越紧,许久都不曾出声。
弘历急切的问道:“皇贵妃到底怎么了!说话!”
叶天士叹了口气,跪在地上说道:“回皇上,皇贵妃这是中毒了,此毒名相思,微臣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毒……”
弘历猛的拍上桌案:“朕不要听这些!只需要告诉朕如何解毒!”
“这相思之毒,一旦思念意中人便会加速毒发”叶天士硬着头皮说道:“这解药也极为难寻……”
“名叫雪玉参,在金川海拔四千米高的雪山峭壁缝隙中才有机会寻到,其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百年可能才只有一棵!”
“一棵只能救一人的命……”
弘历眸光一凛:“傅恒不是去金川了吗?让他带人去寻!”
就在这时,李玉躬着身子进来了,他心里埋怨这高大人什么时候找皇上不行,现在找。这皇上心里正不痛快呢。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高大人求见。”
弘历一声不见几乎脱口而出。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大清之主,是天子,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不理朝政:“把他叫来储秀宫。”
高斌到了储秀宫,当即便跪下哭嚎:“皇上!皇贵妃与臣向有嫌隙!但臣怎么也没想到皇贵妃会给臣的妻子和女儿下毒啊!”
“放肆!”弘历听的额头青筋直冒!
他怎么也没想到!听到会是这些!他猛的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高斌的肩膀上!将人踹的踉跄倒地。
“你口中给你妻女下毒的皇贵妃!现在还在命悬一线!”
“你给朕滚!”
他痛骂一顿高斌,转身回了储秀宫殿内,守着他的宁馨儿。
与此同时,海兰察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至金川!
傅恒看到海兰察狼狈成这个样子,急忙上前扶住他:“海兰察,出什么事了?”
“皇贵妃中毒!要寻解药!”
中毒……傅恒脑海中嗡一声,她怎么会中毒!
那一瞬间,他心中只余无尽的恐惧!什么爱恨情仇,都被抛之脑后。
他即刻转身说道:“我带人去找!”
四千多米的雪山,傅恒不知道爬了多少座,士兵们累的在休息时,他还在找!
他们都不知道为何他那么拼命!
在某次傅恒险些滚下雪山之时,他终于在峭壁间发现了那雪玉参!
他冒着生命危险将雪玉参采了回来,不顾数日都没有好好休息!带着雪玉参赶回京城!
弘历还是第一次见傅恒这般模样,下巴上得新长出来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剃,衣服皱皱巴巴,整个人瘦了一圈。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是动容的拍了拍傅恒的肩膀:“辛苦你了!”
“李玉,快带傅恒去梳洗一番。”
叶天士拿着傅恒带回来的雪玉参加紧制作解药。
唯一一颗解药被弘历喂给了高宁馨,他守在床榻前眼巴巴的等着宁馨儿醒过来。
床榻上,高宁馨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光之中还有几分迷茫。
看到弘历守在她的身边:“皇上,臣妾这是怎么了……”
弘历险些喜极而泣,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宁馨儿你中毒了,多亏了傅恒他费尽千难万险,帮你从金川绝壁带回来了雪玉慎。”
“中毒?”高宁馨微微蹙眉,唇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等本宫好了,一定要……亲自谢过傅恒大人。”
“是该好好谢谢他。”弘历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却沉了下来:“是那日你宴请继母继妹时,被娴妃的人钻了空子。”
高宁馨诧异:“娴妃?她都进了冷宫,居然还有……”
“嗯。”弘历点头:“她曾救过许多活不下去的宫人,即便她进了冷宫,也甘心为她孝命。”
“朕并没有下令处死娴妃,想着你可能想亲自了结。”
高宁馨撑起身子,软软的倚在弘历怀中:“皇上真了解臣妾……”
她‘解毒’之后,才休养了没两日,便带着兰芝去冷宫探望娴妃。
只见娴妃气若游丝的趴在简陋的床榻上。
听到动静,她艰难的抬起头,看到是高宁馨,脸上并无意外的神情。
“皇贵妃,你终于来了……”
高宁馨在室内看了一圈,竟无一处可落座的位置,问道:“你早就知道本宫要来?”
“呵……”娴妃剧烈喘息着:“宫中的人都以为高贵妃嚣张跋扈却没脑子!直到今日,臣妾被你利用到死……”
第183章 继母继妹给你偿命
高宁馨漫不经心:“娴妃在说什么呀?本宫怎么听不懂呢?”
“咳咳咳!”娴妃剧烈的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恶狠狠的盯着高宁馨!
“你接手后宫发现了我的势力!意识到这是一个除掉你继母继妹!还能不牵连到你自己的好机会!”
“你假借我的名义,让他们给你投毒……”
“皇贵妃好算计啊……”
高宁馨轻笑出声:“原本本宫留着你,不过是想看你带着恨意苟延残喘!最后却发现你的伤永远都好不了,仇也报不了!”
“不过,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本宫害了你的母亲和弟弟,现在把自己的继母和继妹赔给你。”
“谁要稀罕他她们的命!”娴妃嘶吼一声!却因牵动背上的伤口昏死了过去。
高宁馨冷冷转过身,吩咐道:“往后的伤药,就不必往冷宫送了,令人看好这里,别让她送什么消息出去。”
她乘着辇轿回储秀宫,一眼就看到在宫门口徘徊的那道身影。
傅恒似有所感,回首也看到了她。
轿中的美人儿一身藕荷色绣兰草的旗装。
因尚在调养,发髻只梳成了简单的小两把头,簪了几支点翠衔珠银簪,发间零碎点缀着几朵绒花,素雅却也不失华贵。
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意,唇色不是以往那般嫣红,整个人身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疏离脆弱的美感。
傅恒见她已无大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高宁馨险些被气笑,她扬了扬手,让辇轿停下:“本宫在床上躺了这么些时日,想出去走走,兰芝陪着就行。”
她跟着富察傅恒一直走到了御花园,兰芝识趣的停在了一旁。
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身影,高宁馨突然一手扶在假山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胸膛轻呼道:“哎呀……”
傅恒听到动静急忙折返,慌乱的扶住她:“你怎么样,是不是还有余毒未清。”
高宁馨倚在他的怀中虚弱的说道:“就是没力气了……”
“娘娘……您快起来……”傅恒急忙说道:“这是在宫中,说是被旁人看,恐怕对您清誉有碍。”
“那你就带我去假山里面呐……”高宁馨轻声说道。
傅恒看着远处的宫人,万般无奈,只能将高宁馨带进了假山里。
一进假山,高宁馨就恢复了些精神,手臂环上他的的腰,抬眸说道:“傅恒大人上次不是说与本宫后会无期吗?怎么还为了解药奔波?”
她抬手抚上傅恒的脸颊,心疼道:“都瘦了……”
傅恒轻轻侧开脸,说道:“皇上旨意,傅恒不得不从。”
“是吗?那皇上恐怕没有让傅恒大人探望本宫吧。”她的指尖滑到了他的脖颈,轻轻摩挲着。
傅恒喉结微滚,握住她的手腕:“还请皇贵妃自重!若无他事,傅恒就先离开了。”
可高宁馨死死的抱着他的腰,柔软的唇瓣轻轻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声音带着丝丝媚意:“傅恒大人就是爱上本宫了,舍不得本宫死……”
“唇亲起来那么软,怎么那么嘴硬呢……”
傅恒指尖攥成拳,内心挣扎,他猛的用力将高宁馨抵到假山的石壁上:“不要说你是皇上的妃嫔,只说你害死我的姐姐你我之间就再无可能!”
“高宁馨!我们之间隔着我姐姐的命!”
“是吗?我不信。”高宁馨凤眸微抬,踮脚便冲着傅恒的唇瓣吻去,双手解着自己的衣服。
“唔……”傅恒眉头紧锁,双手只来得及阻止高宁馨解自己的衣物。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抹幽香溜进了自己的口腔,和他互相纠缠着……
这种快感让他忍不住微微放松了对手上的力道,高宁馨趁机将自己的衣物都脱了下来。
片刻间,上身只留下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大片雪白的肌肤显露在傅恒面前,从他的角度隐隐可看到那一片柔软。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呼吸急促。
此时高宁馨已经在脱他身上的衣物了,他抬手欲阻,可抬手接触碰到的便是她细腻滑嫩的肌肤,让他无从下手……
两人现在几乎坦诚相对,高宁馨玉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傅恒大人,本宫不信……”
傅恒忍的双目血丝密布:“他咬牙道:“高宁馨,你非要如此?”
“对啊傅恒大人不是恨本宫吗?”她说着指尖在傅恒的腹部轻轻打着圈。
“若是你我偷情被发现……傅恒大人……就能拉着本宫共赴黄泉……也算为你的姐姐偿命。”
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傅恒气息逐渐变得粗重,理智在疯狂挣扎,他捏紧了拳头,握住高宁馨的肩膀:“好,那我成全你!”
他猛的低头,重重的冲着高宁馨的唇瓣吻去,直到将那苍白的唇色蹂躏的红肿不堪!
才哑声扯掉最后的屏障:“娘娘记得千万不要发出声音,不然恐怕就要陪臣一同去死了……”
御花园一处偏僻的假山,隐约传来压抑的轻喘,还夹杂着呜咽声,好在并无宫人经过……
直到日暮西沉,高宁馨才软着身子穿上衣服,指尖微微发颤……
傅恒站在原地,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高宁馨:“和本宫在一起,就让傅恒大人这么不高兴吗……”
“不……”傅恒微微抬眸,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看向她时,目光已全是柔软,他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厌:“我只是痛恨我自己……”
“我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我的姐姐……”
他说完,温热的唇轻轻拂过她的唇角:“娘娘,明天见。”
芝兰在御花园战战兢兢地等着自家娘娘,在看到高宁馨的身影时急忙迎了上去。
走近了才发现娘娘眼尾微红,唇色也比来时艳了许多,这样回宫肯定会被人发现异常。
她急忙用手帕沾了凉水在娘娘脸上敷了敷,试图压下那份旖旎的春色……
谁知回了宫才得到消息,皇上今晚不来了,金川突发战事,他正在与军机大臣们商议对策。
高宁馨倚在榻上,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腕间的玉镯,想着傅恒今日说的那句明天见,怕不是明日就要回金川了。
第184章 弘历生母
傅恒确有此意。即便金川战事不发,他也准备明日便离开。
他已经一步错,还没有想好接下来究竟要如何,去战场上杀敌,也许能让他的大脑清醒一些。
因此晚上他就请了皇命,自请前去金川。
第二日一大早,高宁馨就起身:“芝兰,帮本宫梳妆吧,另外让小厨房多备些皇上爱吃的,本宫等一下送去乾清宫。”
皇贵妃的仪舆缓缓落到乾清宫的门口。
高宁馨扶着兰芝的手走了下来,缓缓走近乾清宫内。
她今日特意画了一个极为妩媚的妆容,眉如远山含黛却在眼尾处微微挑起,眼尾用着淡粉色的胭脂与金粉细细晕染,拖出一道旖旎的春色。
雪肤朱唇,鬓边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更映的那肌肤莹润生光。
恰好此时傅恒从殿内走出,两人迎面撞上。
他看着今日美到夺人心魄的高宁馨忍不住怔愣在原地。
高宁馨眸光中带着怒意,朱唇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早就与皇上说要亲自感谢傅恒大人,今日正好碰到了,不如进殿一同用膳吧。”
傅恒被她看的浑身发凉:“臣还有事,就不打扰贵皇贵妃与皇上了。”
“不打扰。”殿内传来弘历的声音:“傅恒既然皇贵妃相邀,你就一同来用膳吧。”
“是,皇上。”
三人围着摆满膳食的圆桌坐下。
傅恒看着坐在一侧的两人,微微垂眸,压住心底的酸涩。
弘历说道:“傅恒,别拘束,想吃什么尽管夹。”
乾清宫,圆桌上的桌布几乎垂到地面,高宁馨悄悄褪掉花盆底,纤巧的玉足轻轻摩挲着傅恒的小腿。
傅恒手猛的一颤,险些将筷子掉落在地。
“傅恒今日这是怎么了?”弘历笑道。
“臣……没事……”傅恒咬牙。
那玉足却越发大胆,缓缓向上移动,最后停在了他的小腹处,轻轻磨蹭……
傅恒只觉得一股热流窜遍全身,脸色涨得通红。
弘历夹了一筷子菜,疑惑的问道:“傅恒,若是身体不适,那就把病养好了再去金川。”
傅恒艰难开口:“臣没事,只是有些燥热。”
“热?”弘历扭头问道:“宁馨儿,你觉得热吗?”
高宁馨眼波流转:“臣妾也有一点点热,想必傅恒大人更敏感吧。”
“哦……”弘历没在多想。
高宁馨瞥了一眼傅恒紧绷的神色,故意加重了脚下的力道,重重一踩!
傅恒疼得闷哼一声,慌忙低头咳嗽掩饰,仿佛被呛到一般。
高宁馨见他这般模样,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脚,唇边笑意愈发浓郁。
转眼间距离那一日,便已过了一月有余,紫禁城已下了第一场雪。
傅恒早已赶赴金川战场。
高宁馨正打量着绣坊刚送来的戏服。
芝兰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道:“娘娘,太后又召了皇上过去。”
高宁馨冷哼一声:“那老太太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让皇上不要独宠本宫吗?”
“还是要给她找点事儿做,免得整日盯着本宫不放。”
她眸光一转突然想到:“去,把袁春望给本宫叫过来。”
袁春望躬着身子进了正殿,虽说他已进储秀宫宫许久,但这还是第一次娘娘召见他。
他微垂着眼眸,生怕娘娘看见里面的偏执与疯狂生厌。
高宁馨缓缓问道:“你可是认识太后?又与皇上有何关联?”
“这……”袁春望一时语塞,此事关乎他最大的秘密。
高宁馨指尖轻敲案桌:“你这张脸仔细看,与皇上和太后有几分相似,即便你不说,本宫也能派人查个明白。”
“娘娘奴才说!”袁春旺猛的抬头,露出那张阴柔俊美的脸。
“奴才的养母是一农家女子,她临终前给了奴才一串佛珠,说这是奴才父亲的珠子。”
“佛珠?可在你身上,拿来给本宫瞧瞧。”
袁春望垫着丝帕将佛珠呈上。
高宁馨接过佛珠仔细观察着,只见这佛珠以红酸枝木为主珠,质地珍贵,不像普通人家能拿得出来的。
“所以你的父亲是……”
“先帝!”袁春望吐出两个字。
高宁馨手一抖,若他所言非虚,那么太后应该就是他的生母……
“你先退下吧,此事不要外传。”高宁馨将佛珠还了回去。
袁春望死死握住手中的佛珠:“奴才明白。”
高宁馨立即吩咐兰芝将皇上唤了过来。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弘历就到了储秀宫,他大步迈入寝殿:“宁馨儿,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朕了。”
高宁馨牵着他的手往书房走去:“皇上,臣妾有一件大事。”
到了书房,高宁馨将袁春望的事情都告知了皇上。
弘历坐到椅子上摸了摸脑门儿,笑了起来:“宁馨儿,朕知道太后针对你,你心中有所不满,可是你这个编的实在有点太荒谬了。”
气得高宁馨在他肩上轻捶了一下:“皇上!臣妾是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的人吗?难道你忘记了!那日太后刚来储秀宫见到袁春望就很反常。”
这么说起来了,他细细的回想着当日太后的异样,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扳指,眉头紧锁:“朕,这就派人去查。”
乾清宫内,海兰察领命时虽满腹疑惑,还是立即着手调查。
回来复命道:“无论是皇室玉牒还是先帝实卷录,都明确记载,您是太后亲生。”
弘历却并未打消疑虑,若是想篡改,不过是天子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他沉声道:“海兰察,你继续暗中查访,多去问问当年的老人,只有一点,你要记住,万不能惊动太后。”
“奴才遵命。”
转眼间过了三日,海兰察还未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在弘历觉得是否是自己太过多疑时。
海兰察带着一位老宫人到了乾清宫。
他先是呈上了一封泛黄的信:“皇上请看。”
弘历看着信封不由得有些出神,这是他乳母的字。
他展开信件,只见里面写着两行字。
‘四阿哥生母乃嘉兴钱氏,钮枯禄氏杀母夺子’
他心头大震,指尖微微收紧,信纸瞬间褶皱。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惊骇,平静思绪问道:“那个宫人呢?他又知道什么?”
海兰察:“将你知道的都告诉皇上。”
“是。”那老宫女颤颤巍巍的上前:“当年,当今太后陪先帝微服私访,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太后独自在外滞留了一年有余……”
“回府后,皇上便将钱氏所生的四阿哥交给太后抚养,之后没过多久,钱氏就病逝了。”
第185章 太后离宫
殿内地龙烧的正旺,弘历却觉得寒意刺骨。他以为的母亲,不仅不是,还是他的杀母仇人。
“海兰察,带着这位老嬷嬷先安置下来吧。”弘历的语气平静的可怕。
他站起身抓着手中的信纸朝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内,太后正在小佛堂安心礼佛。
听闻皇上驾到,这才捻着佛珠缓缓起身,坐到了榻上,她慈爱的问道:“弘儿今日怎么过来了?”
弘历面色平静的坐到另一边,将信纸拍到了炕桌上:“皇额娘,这是儿子无意之间得到的一封信。”
太后拿过信纸看到上面的字,瞳孔一缩,反问道:“弘儿相信皇额娘是上面写的这种杀母夺子的人?”
“儿子自然不信。”弘历笑了笑:“只是这消息若传扬出去,难免会有损皇额娘的清誉,还请皇额娘为儿子解惑。”
太后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皇上竟然拿到了这封信,必定对他的身世也有所怀疑。
良久,她才叹息一声:“弘儿你确实不是皇额娘亲生的。”
弘历放在膝上的手掌猛地收紧。
太后继续说道:“你的生母是钱氏,当年她随还是雍亲王的先帝微服私访,却路遇匪徒,她为救先帝,不幸被匪徒凌辱……”
“为了保全皇家颜面,亦为了避免你被他人议论,先帝便将你记在了我的名下。”
“原来如此。”弘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皇额娘。儿臣发现储秀宫的一个小太监,与皇额娘还有朕长得颇有一些相似。”
太后手中的佛珠一顿,笑道:“这世上总有长得相似的人……”
“是吗?”弘历冷声打断:“朕还以为是皇额娘滞留宫外那一年生下的孩子呢。”
“你说什么?可是高氏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太后猛地扭头望向他。
“一个小太监,成日在朕面前晃悠!朕的还能看不出来他长得和谁像吗!”
弘历疲惫闭上眼睛:“朕都已经猜到了,恐怕那小太监就是皇额娘在被匪徒玷污之前怀上的龙子吧。”
“只是即便将他带回宫,他血脉存疑,皇家不一定留他,还不如放养在农家,对吧。”
“皇额娘杀了朕的生母,这也要想想该如何处置,那小太监才是!”
“弘历!”太后厉声喝道!
“哀家就算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
“你那个弟弟已经够可怜了,明明是皇子,现在却成了一个……唉!”太后放软了声音。
弘历睁开眼睛:“那皇额娘就带他去五台山专心礼佛吧,日日供奉朕生母的牌位赎罪。”
“好!”太后应声,整个人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她从未想过这件事如此隐秘,居然还会被扒出来。
太后离宫,途中不幸遭遇匪徒,皇上大怒,处置了一批庸禄的官员!
就在这时,传来了皇贵妃有孕的消息,皇上倍感欣慰,大封后宫,嫔位之下均晋了一级,同时追封了一些太妃
而后宫妃嫔们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皇贵妃有孕,皇上总不能一直歇在储秀宫吧。
一时之间,后宫嫔妃争相装扮。
钟粹宫内,尔晴试探道:“娘娘,皇贵妃有孕,后宫嫔妃都打扮的十分鲜丽……”
纯妃抬手:“好了,本宫不想听,你们都下去吧。”
她倚在榻边,静静的桌案上用茶水写了春和二字,眉眼间满是柔情……
尔晴走出殿外,眼中浮现出几分野心,她喜塔腊尔晴,容貌美丽,祖父是刑部尚书兼议政大臣!
凭什么要一直做卑躬屈膝的婢女!既然纯妃不争,就莫怪她争了!
尔晴日日守在皇上必经的宫道上。
皇上敬重先皇后,而她是先皇后的大宫女,皇上肯定会注意到她的。
皇上的銮驾缓缓缓缓从她身边路过,却并未停留,尔晴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就在这时,銮驾缓缓停了下来,她心中一喜……
却听到一阵女声:“本宫若是没看错,这是先皇后身边的尔晴吧,现在不是在钟粹宫吗?”
“本宫的储秀宫和钟粹宫一个在东六宫,一个在西六宫,隔的这么远……”
她说着,缓缓起身,在芝兰的搀扶下走下辇轿。
尔晴心中慌乱,皇贵妃居然也在……
她强作镇定道:“回皇贵妃,奴婢是有事路过……”
“有事?”高宁馨微微俯身,鎏金护甲挑起她的下巴,明显是精心装扮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惹人怜爱。
她目光轻蔑:“呵,这般姿色也好意思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芝兰,你就在这儿,给本宫好好打醒她的美梦。”
芝兰:“是,娘娘。”
若是真在宫道上被打,她喜塔腊尔晴就真的成了宫中的笑话,日后就算出宫又能寻得什么好人家!
她抬头想向皇上求饶,却只看到皇上望向她淡漠的目光。
她话语凝在喉间,一个响亮的耳光就重重落到了她脸上,她被打的偏过头去。
芝兰冷声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尔晴咬牙,难以启齿……
又是两个耳光落下:“你若是不说,我就只能一直打下去了。”
“现在知道了吗?”
尔晴袖间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血肉:“知道了,我不该做飞上枝头的美梦……”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你应该说,你不该勾引皇上!”
“我……不该勾引皇上……”
芝兰反手又往她脸上甩去:“大声点!没吃饭啊!”
这羞辱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第186章 深夜恐怖事件
尔晴脸颊红肿,唇角带着血丝的回了钟粹宫,她眼中幽深一片,全都是疯狂怨愤!
她不会放过羞辱过她的人的!
明玉见她这么狼狈,急忙上前:“尔晴,你怎么了?”
尔晴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你管!”
她转身冲回房间,铜镜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冷笑出声。
她已经想到一个绝佳的合作伙伴,魏璎珞!
翌日,高宁馨将舒嫔召了过来。
舒嫔甜甜笑道:“娘娘,您找臣妾什么事啊?”
高宁馨:“昨日尔晴的事情听说了吧,”
“是啊,娘娘。”舒嫔掩唇轻笑:“她不过一个包衣奴才,居然还敢肖想皇上!”
“所以本宫想让你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舒嫔眼睛一转,立刻会意:“是,娘娘,嫔妾都明白了,一定会好好帮她寻!”
没过几日,舒嫔就寻了一个年轻儿郎。
“娘娘,您觉得这位刘启铭如何,父亲乃内务府大臣,官居二品,母亲是郭络罗氏。”
“这刘启铭自身也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就算他能力不足,沉迷酒色……和尔晴的家世也是相配的很呢。”
高宁馨满意点头:“舒嫔,你此事做的很不错。”
“兰芝,去将本宫新得的那块西洋怀表拿过来送给舒嫔。”
“臣妾多谢娘娘。”舒嫔欣喜的接过。
而高宁馨乘着仪舆去了乾清宫。
李玉看见皇贵妃来了,殷勤的迎了上去:“娘娘,您来了,皇上正想您呢。”
弘历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朱笔,脸上带着笑意:“宁馨儿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寻朕了?”
“哼,还不是臣妾怀孕了,前几日尔晴都敢当着臣妾的面勾皇上,自然要多来看看。”
弘历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紧紧抱着她:“原来宁馨儿是吃醋了。”
“何止呢?臣妾给尔晴找了一门好亲事,皇上看如何。”她将记载着男方家世的信纸拍到弘历面前。
弘历扫了一眼:“嗯,这个家世和她倒也般配。”
“这就没了?”高宁馨抬手轻扯着他的辫子:“赐婚呢?”
“宁馨儿……”弘历挑眉:“赐婚,朕可是要收报酬的。”
高宁馨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这样够吗?”
“不够……”弘历凝视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皇贵妃唇瓣微肿的从乾清宫走出,一道赐婚的圣旨迅速的下到了钟粹宫。
尔晴双手死死攥着圣旨,她从前喜欢的可是富察傅恒那等的人物!如今一个刘启铭算什么东西!
纯妃目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当初既敢生了妄念,就应该料到皇贵妃会出手对付她。
夜深时分,尔晴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出了钟粹宫,到了辛者库找到魏璎珞。
她目光阴冷:“魏璎珞我知道你也恨皇贵妃,我们合作怎么样?”
魏璎珞:“就因为不满意皇上给你赐的婚事?”
“不!不止!”尔晴的眼中满是了不甘与疯狂:“就因为我是包衣旗,我就活该被羞辱吗!”
“她不让我接近皇上就算了!还让皇上给我和刘启铭指了婚!刘启铭他就是个酒囊饭袋!”
“她让我痛苦!我也要让她和我一样痛苦!”
魏璎珞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不能对龙嗣下手。”
“那是当然。”尔晴冷笑一声:“我也是要考虑喜塔腊一族的。”
两人暂时成了同盟。
秋高气爽,高宁馨已有孕八月,马上快到先皇后的忌辰。
舒嫔刚从储秀宫回来,准备回永寿宫。
路上两个小宫女正在窃窃私语。
“先皇后的忌辰要到了,你说她会不会去找害死她和小阿哥的凶手报仇啊……”
“嘘!在宫里别乱说这些,当心被主子听到了要挨板子的!不过我没进宫之前听家里人说像这种被人害死的呀,怨气最大!”
一阵凉风吹过,舒嫔不禁打了个寒颤,厉喝道:“哪里来的宫女!竟敢在宫里传播这等鬼神之说!”
那两个小宫女急忙低垂着头跑走了。
“你们跑什么!给本宫站住!”舒嫔气的跺脚!
那两名小宫女却充耳不闻,往前跑着,一直跑到拐角的位置才露出自己的面容!
什么小宫女!分明就是魏璎珞和尔晴!
夜深人静,舒嫔缩在锦被中吩咐着守夜的宫女:“今夜所有的宫灯都不能熄!明白吗?”
殿内却并无人应答,她刚要掀开床帐查看,忽然所有的烛光同时熄!
她尖叫着缩到床脚:“啊!来人啊!”
却听到床帐外传来一阵阴森的女声:“舒贵人……你睡得还好吗……”
“啊……本宫险些忘了,你……踩着本宫的尸体,已经成为舒嫔了……”
舒嫔吓得瑟瑟发抖,牙齿上下打颤:“你是谁!竟敢装神弄鬼!”
“你要不要掀开帘子看看本宫是谁……”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缓缓靠近……
“啊!”舒嫔崩溃大哭:“我不看,你快走!走开!”
“舒嫔……想让本宫原谅你,忌辰那日……在本宫的灵前陈述你的罪过!否则本宫就日日缠着你!”
她话音刚落,床帘便被一阵阴风吹动,四处飞舞起来,透过缝隙,舒嫔隐约见到一张惨白的脸!
她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去!臣妾去……”
瞬间床前的人影消失,烛光再次亮了起来。
舒嫔吓得瘫软在了床上……冷汗浸湿了寝衣!她大喘着粗气,真的如那两个小宫女所说,先皇后的亡灵来寻她报仇了……
转眼间便到了先皇后的忌辰。
高宁馨一件石青色缂丝八团龙凤纹氅衣,腹部高高隆起,发间簪着金累丝点翠凤钿。
弘历从室内走出,温柔的轻抚她的肚子:“宁馨儿,孩子今日有没有闹你?”
高宁馨笑道:“皇上放心,咱们快去长春宫吧。”
皇帝的銮驾缓缓落在长春宫门口。
弘历小心翼翼的扶着高宁心往正殿走去,谁知刚踏入殿门。
就听到舒嫔惊慌的哭喊声:“皇后娘娘。当年你从御景亭摔下,确实是臣妾和皇贵妃一同设计……”
踏入殿内的宫人瞬间跪伏在地上。
高宁馨却不慌不忙地开口道:“舒嫔,你在胡说什么呢?”
第187章 结局
舒嫔扭头看到皇上站在门口!她吓得瘫坐在地上……
“皇、皇上……”
就在这时魏璎珞和尔晴从旁边的房间走了出来。
魏璎珞直直跪在地上,抬头直视皇上:“皇上现在亲耳听见,总算知道皇后娘娘,是被谁所害了吧。”
尔晴跪在先皇后灵前:“皇后娘娘,今日查得真凶,皇上定会为您和未出世的小阿哥做主的。”
舒嫔这才恍然大悟:“好啊,是你们两个装鬼吓我!”
她踉跄起身狠狠的甩了两人各一个耳光。
然后跪在皇上面前,声泪俱下:“皇上,臣妾冤枉!都怪都是他们二人装鬼吓臣妾!逼臣妾今日在灵前说这些话……”
魏璎珞冷静辩解:“舒嫔娘娘,此言差矣,奴婢和尔晴不过是紫禁城中的小宫女,哪有本事装神弄鬼呢?您就算想要脱罪,也不能……”
舒嫔打断她,喊道:“那你们为何会躲在这里面!等本宫说完……皇上来了,你们才出来!”
尔晴恭敬道:“奴婢们只是前来祭拜先皇后,怕冲撞了主子,一时惊慌才躲了进去……”
双方各执一词,明明是对她不利的场面,高宁馨却很是淡然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她开口:“皇上,这在先皇后灵前吵吵闹闹的,莫要惊扰了她,还是快些了结此事吧。”
弘历早就知道,先皇后的死与宁馨儿脱不了干系,现在也不过是多加害了一次而已。
他冷冷开口:“魏璎珞,尔晴在宫中装神弄鬼,意欲污蔑皇贵妃及舒嫔,赐死。”
魏璎珞本来还想挣扎,却看到了皇上那双清明的双眼,停留在皇贵妃身上时,却又格外的温柔。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为了袒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魏璎珞凄厉笑道:“先皇后!奴婢真的替您不值……”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弘历眉头微皱:“堵住她的嘴。”
尔晴脸色煞白,不停在地上磕着头:“皇上!求你看在奴婢祖父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吧!”
“您不是还给奴婢赐了婚吗……”
她拼命哀求,皇上却无动于衷,她安静下来。
眸中却显露出深深的恨意!癫狂大笑起来:“高宁馨!我诅咒你!不……”
“放肆!”弘历气的的大步向前,一脚踹在了她的肩头。
转头对宫人们厉喝道:“一群蠢货!堵了魏璎珞的嘴,就不知道连她的嘴一起堵上吗!”
“全都给朕去领二十大板!”
舒嫔怔愣在原地,她这是没事儿了?跟着皇贵妃也太好了吧!
一个多月后,高宁馨平安诞下皇子,弘历大喜,为皇子取名为永璟,立为太子。
高宁馨被册封为皇后。
转眼间,三年过去,傅恒立下赫赫战功,从金川归来,弘历晋他为一等忠勇公!
高宁馨一件明黄色凤纹旗袍,带着芝兰去了御花园。
傅恒正站在假山旁,看到她来了,目光温柔。
两人一同进了假山内。
(he结局到此为止!下面是虐男be!但女主依旧幸福,不喜欢的不要往下看了!)
一场激烈的情事过后……
高宁馨指尖轻抚着他的脊背:“傅恒大人身上多了很多伤痕……”
“在战场上受伤在所难免……”傅恒紧紧的抱着她,眸中尽是满足。
她的指尖突然停在了手臂处的疤痕:“这些也是吗?”
傅恒仓皇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宁馨儿,别看,太丑了……”
高宁馨却细细的抚摸着那片整齐的伤疤:“这是你自己划的。”
“宁馨儿……”傅恒闭了闭眼:“我没有办法为姐姐报仇。”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沙哑。
高宁馨微微皱眉,捧着他的脸:“傅恒,你生病了。”
“我爱你……”傅恒颤抖着低头去吻着她的唇:“宁馨儿,我越爱你,就越恨我自己,可若是连你都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别放开我,哪怕我疯了,也别放开我……”
“好……”高宁馨回吻回去。
假山内部,传来黏腻的水声……
数年过去,两人一直偷偷在假山偷偷幽会,每次想到姐姐,傅恒便会在自己手臂上轻划一刀。
高宁馨的制止,也只能缓解一段时间。
直到他去缅甸战场之前,她都以为他会和以往一样,平安归来。
兰芝小心翼翼的走近正殿,低声说道:“娘娘……傅恒大人他……”
她咬牙说出剩下几个字:“战死了……”
“战死了?”高宁馨微愣了一下。
又轻笑起来:“也好,他死在战场上,再也不必在富察容音与我这个害死他姐姐的人之间煎熬了。”
“他总算解脱了……”
当夜,高宁馨换上戏服,水水袖翻飞……在台上唱了一曲霸王别姬。
但会殉情的,只有戏中的虞姬。
高宁馨依旧做着她高高在上的皇后,幸福美满的过完了这一生。
第188章 金锁:我是格格?
回到那片虚无的空间之中,她陷入沉睡,再次醒来时,便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小世界。
神魂滋润着年轻的身体,不过片刻便已调整至最佳的状态。
她挽着单螺髻,一根素银簪斜斜固定着,其余的发丝编成辫子,用一根浅青色的发带缠着,尾梢轻轻垂落。
肤色白得几近透明,如剥了壳的荔枝肉般晶莹剔透,眉不画而黛,双眸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密而卷翘。
明明是清水出芙蓉般的长相,眼波流转间却又无端多了几分艳色。
金锁看着眼前紫薇和小燕子结拜的一幕。
心中愤愤不平,这些日子明明是她们三人一直在一起,就因为她是丫鬟,所以就连结拜也被排除在外,她一辈子就注定低人一等吗!
紫薇和小燕子结拜完,众人才注意到金锁,不由得被她的容貌所摄!
柳青更是看的痴了,目光灼灼令人不适!
金锁微微蹙眉,厌恶的别过脸去!
小燕子自认为自己现在也是小姐了,金锁居然长得比她还好看!
“金锁!干嘛那么小气!多看你两眼怎么了!我觉得柳青和你简直般配的不得了!”
金锁气的双霞绯红:“小燕子,休要胡言!你这样简直就是在毁我的清誉!”
小燕子撇嘴:“什么青鱼不青鱼的,最讨厌你们这群咬文嚼字的人。”
紫薇温柔的笑道:“金锁,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到父亲,你若是喜欢柳青,我便将你许配给他。”
“不要,小姐……”金锁慌乱的抱住她的手臂哭求道:“小姐,夫人临终前叮嘱过我一定要跟着小姐,处处保护小姐,小姐千万不要赶我走。”
紫薇其实是不乐意将金锁带进宫的,她容貌生得太好,若是被她的父亲看到,恐怕……
届时她的丫鬟成了她的庶母,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只是临终前母亲的话……
“那好吧,金锁,不过若你什么时候有心仪之人,也要告诉我。”
“金锁这一辈子都不嫁人……”她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一定要摆脱丫鬟的身份,将今日的屈辱全都还回去!
总算熬到当今圣上西山围猎这一日,金锁跟着紫薇和小燕子准备从山上翻过去。
山路难行,身体娇弱的紫薇爬了不到一半便气喘吁吁,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休息。
金锁急忙柔声劝道:“小姐!您再坚持一下!翻过这个山头就能认爹了!”
紫薇抬眸,目光仿佛越过山峰,落到另一侧的围场,她咬牙道:“好……”
小燕子还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金锁盯着她的背影,眸中浮现几分算计。
金锁轻声提醒:“小姐,我们也走快一点吧,万一在这山上跟丢了小燕子,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嗯。”紫薇点点头,强撑加快了步伐。
尽管如此,距离小燕子还是有一段距离,金锁黛眉微蹙。
好在小燕子折返回来:“你们两个大小姐的体质,只会拖我的后腿!都说了我帮你送就行了!”
她嘀咕了两句,又跳着往前走。
金锁趁没人注意,踢了一块小石子过去。
“哎呦!”小燕子痛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金锁慌忙上前去扶她:“小燕子!你没事吧!早就让你小心一些了。”
小燕子一把推开她:“什么不好走!姑奶奶我走过多少次了都没出过事!我看就是你克我!”
金锁被推的摔倒在地,掌心被擦出红痕,她委屈的看向紫薇:“小姐……”
紫薇却别过脸去:“金锁,你别介意,小燕子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了,小姐……”
小燕子得意的轻哼一声,拍拍手,站起身来。
结果“哎呀!”一声,又倒在了地上。
“坏了坏了!我的脚恐怕崴了。”
“什么!”紫薇惊呼:“没有你带路!我要怎么认爹呀!”
小燕子眼睛滴溜溜一转:“不是还有金锁吗?只要翻过这座山就到围场了。”
紫薇沉默片刻,冷着脸看向她:“金锁,信物都在你身上,若是……这次不成,我也只能将你嫁给柳青,好歹能保你衣食无忧。”
金锁指尖攥入掌心,心中冷笑,好一个衣食无忧!
“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信物都交给老爷的。”
她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马上她就不是卑微的小丫鬟了!
山路陡峭,金锁艰难的翻过这座山,香汗淋漓,发髻凌乱。
一个不慎!竟从山坡滚落,后脑顿时肿起一个大包。
她忍着疼好不容易到了西山围场。
刚一露面,便被侍卫们团团围住:“何人擅闯围场!”
她慌忙喊道:“我不是刺客!我要见皇上!”
“哦?何人要见朕啊?”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保养得宜的男子从营帐中走出。
身后跟着一个容貌俊美,身穿蟒袍的少年。
两人目光望向被团团围住的金锁,面容狼狈,沾了不少灰迹却依旧难掩那出尘绝色的容颜。
乾隆声音一柔:“不过一个弱女子,还不快将她放开。”
金锁被放开,她急忙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夏雨荷?乾隆艰难的从脑海深处翻出这个名字。
他温声道:“你先起来。”
金锁站起身,急忙将怀中的包袱递给乾隆:“皇上,这里面都是当年您留给……”
话未说完,她眼前一黑,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乾隆一把抱住这柔软的身躯,大步朝着营帐走去:“来人!宣太医!”
令妃得知皇上居然抱着一个姑娘回了营帐,铜镜中,她向来温柔的眼眸冷了下来:“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她身旁的宫女低声回道:“听说那个姑娘还说了什么记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哦?”令妃突然笑了起来:“恐怕这后宫又要多一个格格了。”
“走,陪本宫去看看那位姑娘。”
令妃走到营帐,蹲下身子给乾隆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谁知乾隆只是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床上的姑娘,随意的朝她摆了摆手。
令妃眼光微暗,她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到金锁的容貌,忍不住心生忌惮。
这人最好是皇上的女儿,若是皇上的妃嫔,这后宫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她柔声试探:“这姑娘眉眼处倒是与皇上很是相似呢……”
乾隆脸色阴沉下来,一见钟情的女子居然是他的……!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还是先等她醒过来吧。”
这时,金锁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
她目光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乾隆猛的握住她的肩膀:“不要吓朕!”
“太医呢?!”
太医慌忙上前检查着这位姑娘的头部。
突然,金锁一声痛呼:“疼……”
那太医慌忙跪在地上:“恐怕姑娘就是因为撞到头部,才会导致暂时失去了记忆。”
金锁听着太医的话,惶然无措……
令妃急忙上前,温柔的握住她的双手:“别怕,这位是你的皇阿玛……”
第189章 琼华
“皇阿玛……”金锁迟疑的轻唤道。
乾隆闭了闭眼:“那包袱里的东西,当真是你的?”
“包袱?”金锁的头突然一阵刺痛,她按住太阳穴,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
她猛的攥住乾隆的衣袖:“包袱……很重要……要认爹……”
“哎呀!”令妃装模作样的拭去眼间的泪痕:“皇上您瞧啊……格格都失忆了,还在惦记着认亲,可真是让人心疼!”
乾隆长叹一声,神情复杂:“既然你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朕便给你取名为琼华。”
“册封之事,日后再议。”
他走出营帐,迎面撞上了永琪。
永琪恭敬的行礼道:“皇阿玛,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乾隆疲惫的开口:“那是你妹妹,朕准备把她暂时安置在翊坤宫,你多照看她一些。”
“妹妹……”永琪如遭雷击,神情麻木的重复着……
他第一次心动……居然是他的妹妹……
与此同时,另一边。
西山围猎场附近的山上,紫薇和小燕子等到日暮西沉,也没有人来接她们。
“热死了!”小燕子拼命扇着凤:“紫薇,我们先回去吧,金锁又不是不知道大杂院在哪!”
“也好……”紫薇面带忧愁。
两人回到大杂院,柳青见少了一个人,急忙问道:“金锁呢?”
“这……”
紫薇和小燕子都知道柳青喜欢金锁,若是知道金锁出了事儿,迁怒于她们可怎么办。
两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柳青越发焦急:“金锁到底怎么了!”
没办法,小燕子一甩袖子:“哎!我都告诉你!”
听完事情的经过,柳青气的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你们让她一个弱女子去西山围场,你们知不知道?擅闯皇家围场!可能她一露面就已经被乱箭射死了!”
“什么?”紫薇脸色苍白:“那我的信物怎么办?”
柳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只关心你的信物,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柳青大步走出大杂院:“我去打听消息。”
……
翊坤宫内。
金锁上身着藕荷色云纹纱衬衣,外罩品月色缎绣百蝶褂,下身一条艾绿色冰裂纹纱直筒裙。
发上架着大拉翅,两侧坠着长长的流苏,正中一朵牡丹叠绣绢花灼灼绽放,左右两侧各点缀着鎏金点缀蝴蝶簪和几朵粉色的绒花。
她正踩着花盆底,步履蹒跚的学习走路,发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
身旁正围满了宫女,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通传声:“五阿哥到!”
永琪虽然心痛自己爱的人是……却还是放不下,想时常看望她,怕她在深宫中受了委屈。
他大步踏入殿内,宫女们纷纷行礼问安。
金锁见了他,下意识想去迎接,却站立不稳,身形踉跄着就要往前扑去。
“小心!”永琪急忙上前,稳稳的接住了她!
怀中的人身躯柔软,迎面便是女子的馨香,永琪喉结微滚,他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妹妹!这是妹妹!
他扶着金锁站稳,斥道:“格格若是摔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金锁轻轻扯着他的衣袖:“五哥……你别怪她们。”
永琪垂眸,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眸,心头蓦的一颤。
她是那么的温柔善良勇敢。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那我不怪她们了,我扶着你练习用花盆底走路吧。”
起初,金锁害怕摔倒,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放。
渐渐的,她走得稳了些,便试探着放开了他的手,每次快要摔倒时,又慌乱的去抓他的手臂。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永琪心跳如擂鼓,却又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
快到午膳时分,金锁已经能在院中稳稳的走一圈,她欣喜的抱住永琪:“五哥,多谢你,我学会啦!”
永琪浑身一僵,控制着自己的双臂,克制的回抱了回去:“你是我的妹妹,不必言谢。”
恰在这时。
“皇上驾到!”
两人慌乱的齐齐分开!
乾隆目光扫过金锁,目光隐忍,他笑着说道:“永琪啊,朕果然没托付错人,这么早就来看琼华了。”
“皇阿玛……”金锁抬眸望向他,这就是皇上,九五之尊,不怒自威……
乾隆注意到她的不安,亲手自将她搀扶起来,入手肌肤细腻温润,令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温声道:“琼华,永琪,朕陪你们一同用午膳。”
午膳间,乾隆和永琪两人不约而同的为金锁布膳。
如此细心,温和,金锁心中惶恐渐消。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紫禁城中人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爱翊坤宫的那位格格,日日都要过去陪着用膳。
这天,永琪到了翊坤宫,只见教养嬷嬷正在教金锁宫中的规矩。
她已经学了整整三日,实在听的头昏脑胀。
见到他来了,金锁忍不住眼前一亮:“五哥……”
永琪看着她那般可怜巴巴的模样:“琼华格格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是,五阿哥。”那嬷嬷识趣地退了下去。
金锁欣喜地小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仰起脸:“五哥!你总算来了!”
永琪目光温柔地盯着她。
金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垂下眸,却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五哥,我们逃去御花园吧。”
永琪心间一颤!就被金锁拽着向外跑去。
徒留身后的宫女追着在那里喊道:“格格!五阿哥!”
金锁体力不好,跑了一段路就跑不动了。
永琪却有些迷上了这种隐秘的欢愉,仿佛只要跑下去,就能甩开所有的桎梏。
他忽然俯身将人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在金锁的惊呼中大步朝着御花园跑去。
朱红的宫墙在他们身边掠过,金锁旗头上的红色流苏被迎面的风吹得向后飘去。
这是一种令人着迷的感觉,她伏在永琪背上笑得花枝乱颤。
玉手指着那座假山说道:“五哥快!我们躲到那个里面,他们肯定找不到。”
“好。”永琪将她放下,两人小心的跑了进去。
假山内空间狭小,两人紧贴着藏在里面,金锁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睫毛轻颤了颤:“五哥,我们还是出去吧。”
永琪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身形向她贴近不少:“嘘,她们来了。”
第190章 游玩
假山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金锁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耳畔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永琪的眸光却越发幽深起来,他内心不断挣扎,握着金锁的手腕,不自觉微微收紧。
金锁吃痛,轻呼出声:“五哥……”
“琼华……”永琪垂眸,喉结滚动,声音哑的不像样子。
他猛的低头,俯身吻了上去,他觉得今日实在是太冲动……
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开那柔软的唇瓣……
“唔……”金锁双眸微微瞪大,她的手臂挣扎着……
却被永琪加深了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良久,他的唇才移开,伸手将金锁紧紧的搂进怀里:“琼华,你明白吗?我倾慕你。”
“可是,我们是……”金锁微咬着下唇。
“我知道。”永琪苦笑:“但在围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她应该厌恶的,毕竟他们是血脉相连的……
可胸腔里的心却剧烈跳动着……
永琪抱了很久,艰难的松开了手:“琼华,我永远是你的五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永远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金锁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她闭了闭眼,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五哥!别走……”
瞬间!
永琪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呼吸凝滞,待反应过来时,狂喜瞬间传遍全身,他猛的转过身:“琼华,你……”
金锁抬眸,目光犹豫:“五哥……我是不是错了……”
“不!”永琪紧紧的抱住她:“我们没有错,爱情是没有错的。”
他将她压在石壁上,带着少年人的急切重重吻了上去……
金锁的手臂缓缓环上他的腰身,默默回应着。
等到两人回了翊坤宫,宫人们便发觉格格和五阿哥感情更亲密了。
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宫女们鱼贯而入,在雕花圆桌上摆满美食。
永琪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和琼华不需要人布菜。”
殿内宫人散尽,正是夏季,屋内放着冰盆,宫人们贴心的将门关上。
永琪立刻将手中的银筷放下,一把将金锁揽入怀中,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的抱着她。
叹息道:“琼华,我真的好爱你,片刻都不想离开你……”
“五哥……我也是。”
永琪目光凝视着她柔软的唇……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气氛逐渐变得灼热……
永琪喉结微滚了滚,终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唇齿交缠间,一缕银丝牵出……
他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颈间,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两人吻的正是动情而激烈的时候。
“皇上驾到!”
两人慌忙分离开来,只是唇瓣满是旖旎的痕迹……
永琪急忙夹了两筷子红油鹿筋,喂给金锁吃下,这下两人连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乾隆果然并未生疑:“看来,御膳房做的这道菜果然不错,让朕的格格阿哥这么喜欢。”
“赏!”
乾隆坐在两人中间,永琪和金锁两人视线不经意间在空中相触,又同时若无其事的错开。
这种禁\/忌的快感,让两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转眼半个月过去,皇宫内的每个角落都有了他们的身影。
夜间,金锁向来不习惯宫女值夜,将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她倚在床上,如瀑般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发间无一丝装饰,却更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貌美。
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菱花窗传来一阵声响,她站起身,朝窗边走去。
“谁啊……”
一道修长的身影敏捷的翻到了室内:“琼华,是我。”
“五哥。”金锁羞红了脸,转身背对着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永琪从身后温柔的抱住她:“想来看看你。”
金锁转身过来看他,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五哥,明天,我们偷偷溜出宫,如何?”
“在那里,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
永琪立刻应下:“好!明日等皇阿玛用完午膳,我就带你出去。”
而同时,京城大杂院。
因为乾隆并未正式册封金锁,所以民间对于皇上多了一位格格的事情,一无所知。
柳青几人便认为金锁已死。
他厌恶紫薇和小燕子害死金锁,将紫薇赶出了大杂院,对小燕子也是日日冷眼相待。
紫薇一个弱女子,刚被赶出大杂院,便被一帮地痞流氓盯上了。
危急时刻,一名气度不凡但鼻孔略大的公子救了她,并将带回府中。
她心中无比感动,将身世和盘托出。
福尔康作为御前侍卫,对于皇上身边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皇上身边最近确实多了一个极为受宠的格格……
第二天,金锁和乾隆用完午膳,便迫不及待的将人赶走了。
乾隆意味深长的笑道:“哦?看来今日琼华有事啊。”
“皇阿玛,琼华只是累了,想午休了。”金锁推着他往外走去。
“好。”乾隆宠溺的点头,带着李玉离开了翊坤宫。
出了宫门,才低声吩咐道:“查查格格要做什么。”
李玉:“奴才遵旨。”
金锁等他走了,便将宫人们都打发了下去,自己回了房间换衣服。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乌发梳成双环髻,红色的发带缠绕在发髻上,末端自然的垂落,发间还点缀着各色的绒花,余下的发丝编成辫子。
仿若一个寻常的民间貌美少女。
金锁和永琪偷偷出宫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乾隆面前。
李玉:“皇上,您可千万别生气啊,格格和阿哥正是好玩儿的年纪。”
乾隆手中朱笔一顿,眼中满是纵容道:“随他们去吧。”
看来他也要抽个时间带琼华出去玩了。
京城街道上,永琪牵着金锁的手,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
他看到一支发钗,虽不名贵,却十分精巧,他刚付钱将发钗买下。
转身金锁就不见了!
他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琼华!你在哪!”
他在街上慌乱的四处寻着人,险些准备去调御林军找人。
方才,永琪付钱,金锁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突然看到一个地方围了许多人,她大脑一阵眩晕,总觉有些熟悉,忍不住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第191章 她不是朕的女儿!太好了!
她走近了,才发现那里是有人在卖艺。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有一个女子扑了上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臂:“金锁!你还活着!那我爹就给我的信物呢!”
金锁慌乱的要甩开她的手:“你是谁!快放开我!”
“五哥!”
紫薇身旁的公子,容貌还算的上英俊,只是总喜欢用那硕大的鼻孔对着人。
他眸中满是惊艳,急忙劝道:“紫薇,你先松手,也许真的是认错人了。”
“金锁陪了我那么多年,我绝不会认错!”紫薇说的肯定,手上的动作却松了松。
“疯子!”金锁趁机挣脱,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又冲过来一个陌生的男子,伸手就要拉她的手。
金锁气的眼眶泛红!好在永琪及时出现,一掌将那人拍的捂着胸膛后退数步。
“五哥……”金锁委屈的扑进他的怀里:“这些人都欺负我……”
“别怕。”永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转而怒视的看向福尔康,斥责道:“尔康,你作为御前侍卫,就这样看着格格被欺负?”
尔康抱手行礼:“五阿哥,微臣知错。”
永琪冷冷纠正:“你应该自称奴才。”
“是……”尔康咬牙道:“奴才知错。”
包衣出身,就是他最大的羞辱。
“格格?”紫薇不可置信的后退半步:“金锁,你居然占了我的身份……”
小燕子也急忙冲了出来指着金锁大骂:“好你个金锁!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原来你是去宫里舒舒服服的做格格了!”
柳青眸中闪过一丝阴暗,她若是高高在上的格格,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啊,金锁,你不是替紫薇送信物吗?”
永琪闻言,眉头微蹙,他们的意思是,琼华原来叫金锁。
她并不是皇阿玛的女儿,那个叫紫薇的才是。
金锁崩溃道:“你们在胡说什么啊!”
她无助的拽着永琪的衣袖:“五哥……”
永琪柔声安慰道:“琼华别怕。”
小燕子看着那个贵气英俊的男子居然对金锁那么温柔,她心里一阵来气。
冲上前就要把金锁从永琪怀中拽出来:“什么琼华!肯定是你占了紫薇的名字!你就是金锁!”
永琪不耐的皱眉,抱着金锁侧身避开,一脚将小燕子踹飞出去。
短短时间内,接连被吓,又接收如此惊人的信息,金锁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竟直接在永琪怀中晕了过去。
永琪又急又怒,抱着金锁就准备回宫,厉声喝道:“福尔康,本阿哥命令你!将这群人全都给我押到皇宫!等候皇阿玛处置!”
金锁既然不是他的妹妹,那他就可以求皇阿玛将金锁嫁给他!
金锁昏迷回宫!乾隆果然震怒!他吩咐道:“来人!先把惊扰到格格的那群人给朕重打五十大板!”
说完急匆匆的朝着翊坤宫赶去。
翊坤宫寝殿,金锁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永琪焦急的在殿内踱步。
乾隆进来后,急忙问道:“永琪,太医怎么说?”
“皇阿玛,太医说,琼华今日受惊过度,应该正在恢复记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哦,没事就好。”乾隆松了口气。
随后厉声问道:“永琪,今日究竟怎么回事?”
“皇阿玛!”永琪重重跪在地上:“琼华她是因为失去记忆才会认为自己是您的女儿,她没有欺君啊!”
乾隆眉头微皱:“什么意思?永琪,你把话说清楚。”
永琪将今日之事复述一遍,抬头看着皇阿玛脸色,刚准备请皇阿玛赐婚。
乾隆却大笑两声!喜形于色!
“好!太好了!琼华不是朕的女儿!朕没有爱上自己的女儿!朕要封她为朕的妃子!”
永琪愣在原地!仿佛被一桶冷水当头泼下,一颗心直坠谷底……
就在这时,床上的金锁轻咳了两声,醒了过来。
乾隆和永琪当即冲到床边,目光关切的看着她。
却只见她双眸空洞的盯着上方的锦帐,一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原来她不是格格,是卑微的丫鬟。
永琪急忙握住她的手:“琼华!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乾隆喊道:“太医!太医呢!”
金锁挣扎着要起身下床,却被两人拦住。
“你身子还没好,你想要什么,告诉朕!”
金锁一言不发,跪在了床上,额头抵在交叠的双手之上:“奴婢金锁给皇上、五阿哥请安,您真正的女儿,是紫薇小姐。”
乾隆突然抱住了她:“就算你不是朕的女儿又如何!你会是朕的心爱之人,是朕最宠爱的妃子!”
金锁瞳孔微微增大,目光望向永琪,她刚想开口反驳。
永琪却痛苦的冲她摇了摇头。
不能说,若是说了才是真的让他们再无可能。
皇阿玛不会允许一个觊觎他妃嫔的儿子留在皇宫中的。
金锁指尖握紧了自己的衣摆,眸光愈发阴沉,凭什么她的命运总要被别人摆布!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幸福!
她猛地推开了乾隆:“可奴婢一直都是把您当做皇阿玛的。”
“无妨”乾隆抚过她凌乱的发丝:“朕不过当了你一个月的皇阿玛,日后你总会慢慢习惯你的新身份的。”
“谢皇上隆恩。”金锁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思绪。
乾隆站起身,问道:“惊吓到你的那群人,你想怎么处置她们?”
金锁猛的抬起头:“皇上舍得吗?那里面可有您的亲生女儿。”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好,那我要柳青去死!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那么令人作呕!
第192章 淑妃
金锁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还有小姐,就让她做个最下等的格格!我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她却威胁我,要把我许配给柳青!”
“至于小燕子……她不是自诩高高在上吗,那就看小姐愿不愿意留下她做个宫女,若是不愿意就送她去陪柳青吧!”
她宣泄着心中的怨恨,眸中蓄满了泪水。
看得乾隆和永琪心疼不已。琼华过去定是受了许多的委屈,这才一恢复记忆,便如此痛苦。
乾隆闭了闭眼,他若要立琼华为妃,真假格格之事一定要有个分明。
他当即便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册立紫薇为多罗格格,赐住漱芳斋,另一道便是立琼华为淑妃,赐住翊坤宫。
圣旨传遍后宫,令妃瞬间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宫女的额角!
“好啊!她居然不是皇上的女儿!”
“本宫在宫中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才得了个妃位!她初封便是妃位,若是再生一个皇子阿哥,岂不是就要越过本宫成为贵妃了!”
坤宁宫
皇后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荒唐!一个假的格格居然摇身变成了宠妃!”
后宫中暗潮汹涌。
紫薇正趴在刑凳上,五十大板打的她血肉模糊,眸光涣散。
尖细的声音传来,她听到皇上的旨意,目光突然亮了起来!她被册封为格格了,皇阿玛认他这个女儿了!
她欣喜万分,全然没注意到宣纸太监眼中的轻蔑,皇上的亲女儿和郡王世子的女儿一个等级,他也是第一回见着呢!
一旁的柳青直接被拖了下去,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就被处死了。
那太监站在紫薇面前说道:“这位格格,那小燕子您若是不准备留在身边,奴才们就将她拉出去处死了。”
紫薇心中想到小燕子实在太能闯祸,若是留在她身边,难免会牵连她……还不如……
但小燕子撕心裂肺的喊道:“紫薇你忘了我们是结拜的姐妹吗?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
紫薇犹豫,此事若是被皇阿玛知道,她看着结义姐妹去死,恐怕也会觉得 她冷血吧。
“好,就将小燕子留在我身边吧。”
金锁从格格变成了皇上的妃嫔,当夜,乾隆就想留宿翊坤宫。
她坦言道:“皇上,臣妾无法接受……”
“好,你好好休息,朕先走了。”
乾隆转身离开,金锁的表情瞬间变冷,她瞥了一眼殿内的宫女:“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着。”
金锁单手撑着头,倚在贵妃榻上,没过一会儿,窗棂处就传来一阵清响,她继续闭着眼睛。
永琪翻进屋内,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琼华……”
金锁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五哥,你真的想和我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吗?”
“我不甘心……”永琪手臂收紧,仿佛想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都是你现在太没用了!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皇上抢走!”
金锁突然狠狠咬住他的颈侧
“若你登上那个位置……”
永琪眸色骤暗:“皇阿玛本就看重我!终有一日,我会替皇阿玛分忧……”
金锁满意至极,舌尖轻舔过他的唇:“五哥……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永琪放在她身后的大手死死攥紧,若是可以,他怎么会让他心爱的女子上别人的床!
他恨的咬牙:“不行……琼华,这样会害了你!”
他突然双手紧紧握住金锁的手臂:“琼华!不如我们私奔吧!”
“私奔?”金锁猛地推开他:“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更重要的是,你确定平民永琪能护得住我吗!”
永琪方才只是一时冲动,他现在冷静下来,自嘲一笑,不是皇子的永琪更护不住姿容绝世的琼华。
“对不起琼华,是我糊涂了。”他重新将金锁抱进怀里。
“你明白就好。”金锁依偎在他的怀中,指尖滑过他滚动的喉结:“放心,我是不会让皇上碰我的,所以,你真的不抱我过去吗?”
永琪呼吸陡然粗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锦帐摇曳,雕花床榻发出阵阵吱呀声……压抑的喘息,在殿内回荡……
正是夏日,即使室内摆放着冰盆,一场缠绵过后,两人身上亦满是薄汗。
金锁的指尖,轻轻划过永琪腹部紧实的肌肉,眼尾含春:“你不是会武功吗?去偷偷打些水来。”
“好。”永琪失笑,自己的武功还是第一次用来做这个。
他披上衣服,偷偷弄了一些温水,给金锁擦拭干净,才抱着她休息。
翌日,金锁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宫人们纷纷进入寝殿,给娘娘梳洗打扮。
金锁刚用完早膳,乾隆便赶来看她。
她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
乾隆亲手将她扶起,牵着她的手到榻边坐下。
金锁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皇上刚上完早朝,润润喉吧。”
乾隆惊喜的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琼华?你是不是肯接受朕了?”
金锁避开他的视线,睫毛轻轻颤动:“皇上,在臣妾心中,你永远是皇阿玛。”
乾隆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是朕的错。”
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乾隆走后,金锁便吩咐汝晴随她去御花园。
谁知刚到御花园门口,令妃和皇后,迎面走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行完礼,便起了身。
皇后面容严肃,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令妃:“这些年,令妃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了,现在有了淑妃帮着分担,想必能轻松些了。”
令妃手中绣帕不由得绞紧,面上却带着温婉的笑意:“是啊……”
皇后看着令妃轻颜欢笑的样子,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就先走了。”她带着容嬷嬷离开。
令妃缓缓走到金锁面前:“听说昨日那位新册立的格格被打了板子,本宫准备过去看看。”
“妹妹与那位格格也是旧识,可要一同前往?”
第193章 漱芳斋
金锁轻笑一声:“令妃姐姐体力真好,淑芳斋那么远,姐姐竟然打算走着去。”
她玉手微抬:“去将本宫的辇轿抬过来。”
“淑妃说笑了,本宫怎么可能走着过去呢?”她刚想唤宫人去将她的辇轿也抬过来。
金锁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令妃浑身一颤:“妹妹这是何意?”
金锁笑得温柔:“姐姐你从延禧宫走到了御花园,若不是准备走着去漱芳斋。”
她眸光顿时冷了下来:“那就知道本宫从前的身份,临时起意。”
“想不到,令妃在宫中人脉不少,居然连皇上面前都敢……”
收买皇上面前的人,那可是大罪。
令妃急忙打断:“淑妃说的对,本宫近日夜间总是休息不好,所以准备听太医的,多多走动。”
金锁转身上了辇轿,令妃却只能带着宫人步行跟随。
她心中暗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淑妃的宫女呢!
等到了漱芳斋,令妃已经全身香汗淋漓,就连妆容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金锁扶着宫女的手优雅地下了辇轿:“这御花园离漱芳斋也没有那么远嘛,本宫还没觉得累就到了。”
令妃很难保持面上的温柔:“妹妹真是说笑了,你坐着辇轿,怎么会累呢?”
金锁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倒也是。”
两人一同进了漱芳斋,小太监立刻通传道。
“淑妃娘娘到!令妃娘娘到!”
漱芳斋的主子受了五十大板,还躺在床上,只有一群宫女太监们,出来迎接。
“两位娘娘请恕罪,我们格格受了伤只能躺在床上。”
令妃:“带本宫和淑妃去看看紫薇格格。”
明月带着令妃和淑妃向淑芳斋二楼走去。
紫薇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到金锁和一位不认识的娘娘一同走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金锁的装扮,一身华服,看起来完全不是宫女……
明月急忙介绍道:“紫薇格格这两位是令妃娘娘和淑妃娘娘。”
“娘娘?”紫薇难以置信:“金锁!你竟然成了皇阿玛的妃子!”
汝晴便立刻斥责道:“紫薇格格慎言!我们娘娘有皇上的赐名琼华,更是皇上亲封的淑妃!”
金锁制止:“算了,汝晴,紫薇格格刚从民间来,不懂规矩,日后再学便是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薇,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紫薇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向来是大家闺秀,竟被自己从前的婢女说不守规矩!
她是故意的!这口气要让她如何咽下去!
令妃急忙温柔笑道:“紫薇格格一看便是一位有才情的女子,等到伤好了,紫禁城的规矩一定很快就学会了。”
紫薇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她:“令妃娘娘,您真的好温柔好善良。”
令妃不着痕迹的离得稍远了些,皇上都不待见的格格,可别黏上她啊。
小燕子虽然同样被打了五十大板,但她身体强健,听到动静,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紫薇,怎么这么吵啊?”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金锁:“啊!是你!”
她瞪着眼睛:“我看你什么事都没有!居然还让皇上打了我们五十大板!柳青都被处死了!”
“你这个女人简直太坏了!”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宫人们拦下了。
紫薇也急忙呵斥道:“小燕子!快停下来,那是淑妃娘娘!”
小燕子难以置信的大叫:“什么!淑妃?你竟然抢了紫薇她娘的男人!”
“呵。”金锁嘲讽的笑了一声,纤纤玉指轻点紫薇:“她娘?一个连位分都没有的女人,连宫里最低等的官女子都比不上。”
瞬间紫薇面上血色褪尽,是啊,她只认了爹,那她娘呢……
小燕子不懂这些,但她看到紫薇的脸色,就不敢再讲话了。
令妃也是没有想到,这漱芳斋里的人都这么没有规矩。
她温声道:“紫薇格格,既然你没事,本宫和淑妃便先行离开了。”
“令妃还是自己先走吧。”
金锁目光扫到小燕子身上:“本宫觉得,这个宫女实在太不懂规矩了,把她拖到庭院,掌嘴二十吧。”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立刻上前去抓小燕子。
小燕子有武功在身,但屁股上都是伤,一动就疼得抽气,连挣扎都不行。
“紫薇!快救我啊!你忘了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紫薇压下心头火气:“淑妃娘娘,这淑芳斋是我的地方,这不懂事的宫人可否由我亲自管教?”
金锁淡淡道:“不行。”
她站在二楼的窗口,冷眼看着小燕子被掌嘴。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中夹杂着小燕子的痛呼叫骂声传到二楼。
“疼死了!你们居然敢打我的脸!”
“姑奶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金锁:“汝晴,打到他什么时候不骂了再停。”
令妃看着这一幕,面上笑意不变,心中却已经打起了算盘,漱芳斋的人虽然没有规矩,却未必不能利用。
她假意劝道:“妹妹差不多就行了,好歹也是女儿家,怎能这样一直被打脸呢。”
紫薇眼泪汪汪的望着她:“令妃娘娘,您实在是太仁慈了。”
令妃避开她的目光,只觉得这紫薇格格脑子怕不是有些问题。
不过这样也好,好拿捏。
金锁对令妃的话充耳不闻,庭院中巴掌声不断响起,小燕子被打的掉了一颗牙,终于不敢再叫骂。
金锁这才扶着汝晴的手,缓缓离开了淑芳斋。
第二天乾隆照旧来看望她,随口问了一句:“朕听人说你昨日去了淑芳斋?”
金锁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是啊,臣妾不止去了,还罚了,皇上可是觉得心疼?”
乾隆急忙解释的:“朕只是觉得琼华温柔善良,这么对待他们,之前一定是受了许多委屈。”
金锁面色柔和下来,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皇上。
乾隆将茶水一饮而尽后。
她才缓缓开口:“昨日是令妃约我去的,说来也怪,她居然连臣妾的以前的身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竟有此事。”乾隆面色一沉:“琼华你放心,朕一定彻查清楚。”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乾清宫杖毙了不少宫人,皇上日日都来翊坤宫,却从未留宿。
后宫其他妃嫔处,他也从未去过,惹的后宫妃嫔怨声载道。
“来人!”皇后拍案而起:“去将淑妃给本宫带过来!”
容嬷嬷连忙劝阻:“皇后娘娘,现在皇上一心挂在淑妃身上却未临幸,其他妃嫔也得不到宠幸,这对十二阿哥不是更有利吗!”
第194章 利用
皇后这才冷静下来:“那又有什么用,皇上最看重的还不是五阿哥!”
容嬷嬷压低声音劝道:“娘娘,十二阿哥可是嫡子!身份尊贵岂是他能比的!”
而此时被他们挂念的五阿哥,青天白日,仗着武功,偷偷溜进了翊坤宫。
金锁倚在他的怀中,长长的发丝被汗湿粘在雪颈上,她玉手向轻抚着永琪的脸颊,声音中带着几分喘息:“五哥……安排好人了吗?”
“放心。”永琪气息略乱,低头吻上了她圆润的肩膀。
而被两人算计的淑芳斋,可谓是凄风残雨。
一个不受宠的格格,宫里可没人在意,就连从御膳房取回来的饭,那都是别的宫挑剩下的残羹冷炙。
只有偶尔令妃会接济他们一番。
紫薇目光忧郁的坐在窗前,自入宫以来,皇阿玛竟从未踏足过漱芳斋。
难道皇阿玛真的不在意她这个女儿吗?还有尔康,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小燕子眼神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道紫薇成天在忧郁什么……她转身朝着漱芳斋宫外走去。
紫薇急忙叫住她:“小燕子你不要乱跑,在这宫中你若是闯祸,我也护不了你!”
“知道了。”小燕子不耐烦的摆摆手。
她走出宫门,觉得这宫里真是没意思,规矩多得要命!还动不动就要挨板子!掌嘴!
入宫这些日子挨的打,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紫薇还拦着她,不让她去找皇上!
她烦躁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突然她听到了两个小宫女的谈话声。
“宫女二十五岁才能出宫,一定要好好的讨好主子,多获点赏赐,宫里的东西样样都是珍品,拿到外面能换不少银子呢!”
另一个小宫女感叹道:“唉,二十五岁也太晚了,要是能早点出宫就好了。”
“别想了,难不成你还能偷溜出去呀!走了走了,该去干活了。”
这一番对话听的小燕子茅塞顿开!这宫里跟她跟她八字不合!她分明可以多拿一些金银珠宝,然后偷溜出宫嘛!
有了钱,她在宫外岂不就又是自由自在的小燕子啦!
这天,永琪和金锁二人约着
一同去御花园赏景饮茶。
乾隆知道在金锁之前还是格格的时候,两人关系便很好。
便也没有多想。
御花园内最高的凉亭,金锁和永琪凭栏远眺。宫人们皆在亭外候着。
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观察着四周,快步走着。
“站住!”突然一个总管太监拦住了他:“你是哪个宫的?看着有些面生。”
小燕子捏着声音回道:“奴才是漱芳斋的。”
“漱芳斋?”那总管太监面带怀疑:“漱芳斋的人咱家都认识,可没见过你这号人物!”
小燕子眉头一皱,嗓音拔高:“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我都说了我是漱芳斋的人,不信你去问紫薇格格啊!”
她一把将那人推开,谁知用力过猛,竟一不小心甩出了袖中的一串质地莹润的珍珠项链。
“好哇!”总管太监将项链捡起来,怒道:“竟敢偷盗主子的东西!”
“来人呐!将这小太监给咱家抓起来!”
小燕子见状不妙,急忙将他甩开,一把飞上旁边的假山,然后向前扑去。
在那总管太监的呼喊下,招来了不少侍卫,纷纷在御花园内开始抓小燕子。
小燕子慌不择路,只见假山旁有一个衣着贵气的小男孩正站在那。
她不耐烦地将人推开:“闪开!别挡姑奶奶的路!”
只听砰一声闷响,那小男孩的的头脑勺重重磕到了假山上。
侍卫们追到此处,见到十二阿哥受伤昏迷。
总管太监小跑过来:“侍卫大人们尽管去追贼,十二阿哥就交给奴才们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不少小太监围了过来。
侍卫们走远,有一个太监,佯装查看十二阿哥伤势,却偷偷往他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这药是一种宫廷秘药,能让人变得痴傻,却不会被太医诊脉探查出来。
永琪把玩着折扇低声道:“琼华觉得这出戏演的如何?”
金锁掩唇轻笑:“很好,这小燕子还真是有用,闹得这么大,我们也该下去看看了。”
两人走下凉亭。
十二阿哥头部流了太多血,太监们不敢妄动,只能将太医请了过来。
太医正在给永璂包扎伤口。
皇后无措的站在旁边,死死攥着容嬷嬷的手:“嬷嬷,你说永璂他不会有事儿吧……”
容嬷嬷急忙安慰着:“娘娘,您放心,十二阿哥洪福天相,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太医帮十二阿哥包扎完伤口诊完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十二阿哥这头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很有可能会……”
“会什么?”皇后急切的问道!
“可能有损神智……”
皇后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直直的向后倒去。
宫人们慌忙接住她。
容嬷嬷紧紧攥着她的手:“娘娘您要振作啊!害十二阿哥的凶手还没有处置呢!”
“你说的对。”皇后强撑着站起身子。
小燕子那三脚猫的功夫已经被宫中侍卫们抓住了,被押着跪在一旁。
她走到小燕子面前,再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端庄体统,对着小燕子就是一阵撕打:“都是你害了我的永璂!都是你!”
小燕子被抓的脸上满是血痕。
永琪和金锁便是这时候到的,见到皇后如此失控,他们恭敬的行了一礼,便站在了一旁。
皇后还在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怨恨。
“皇上驾到!”一声尖锐的太监通报声响起。
皇后登时便停下动作,跪着扑到了乾隆面前,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袖哭喊道:
“皇上你要为永璂做主啊!都是这个贱婢!她居然害得我们永璂……”
乾隆心中同不好受,这可是他的嫡子啊!是大清最尊贵的阿哥!
他怒喝道:“谋害十二阿哥的凶手杖毙!”
“今日照顾十二阿哥的宫人呢!为何没有跟随!全都给朕重打一百大板,活下来的统统发配辛者库!”
小燕子一听自己要被杖毙,挣扎着喊到:“皇上!您不能杀我啊,我可是紫薇的结拜姐妹!”
第195章 福家大爷
“紫薇?那是谁?”乾隆语气不耐。
金锁上前一步:“皇上,是您新认回来的格格。”
乾隆凤目微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心中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杖毙实在是太便宜你了,给朕把她拖去慎行司,处以极刑!”
书房斋内,紫薇听到消息后,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晕了过去。
早知今日之事,她宁愿皇阿玛觉得她冷血,她当日也不会将小燕子这个祸害留在身边!
此事一出,皇阿玛和皇后娘娘肯定会迁怒于她!
果不其然,之后淑芳斋的日子愈发艰难,内务府的人对漱芳斋的事情总是推三阻四。
就连月例银子都拿不到。
令妃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利用那个鲁莽冲动的小燕子,居然就已经死了。
那漱芳斋对她也没什么用处了。
她也停了对淑芳斋的接济。
奇怪的是,虽然日日都吃不好,但紫薇不但没有消瘦,竟然还丰腴了一些。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两个月,已经到了早秋时节,乾隆还没有被美人接受。
他虽有些气馁,却也日日前往,每天能讨到一杯茶喝也是好的。
金锁上身一件藕荷色缎绣兰花纹衬衣,外罩杏红色纱地绣蝶比甲,下身一条湖绿色直筒裙。
头发梳成架子头,正中央簪着一朵大红色堆纱牡丹绢花,两侧横簪着赤金点翠扁方,垂下长长的朱红色丝线流苏。
周围点缀着不少点翠蝴蝶赶花簪和烧蓝花钿。
尊贵而不失灵动,格外貌美。
她刚迈出宫门,准备带着宫人们去赏景刺绣。
就看到曾出现在紫薇身旁的那个御前侍卫,大摇大摆地走在宫道上。
尔康见到金锁,眼前一亮,走上前来。
金锁慌忙后退。
翊坤宫的宫人们纷纷挡在她身前:“福家大爷,还请你离远些。”
金锁在后面斥道:“放肆,你身为御前侍卫!怎可随意在后宫行走!见到本宫不仅不避!还敢上前!”
尔康微微蹙眉:“淑妃娘娘言重了,奴才向来如此,从未有人……”
突然!他背后猛挨了一脚,整个人狼狈的扑倒在地上,他愤怒的转头:“是谁?”
永琪负手而立,站在他身后。
“本阿哥竟不知道,你福尔康竟如此威风!能随意出入后宫,还敢让宫人们唤你大爷,便是本阿哥,也不敢在宫里自称爷!”
他冷声吩咐道:“来人,将福尔康押到乾清宫,交给皇上处置。”
福尔康这才害怕起来,开始挣扎:“五阿哥!奴才知错,求您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千万不要把奴才送到皇上面前!”
几个小太监迟疑的停下动作,看向五阿哥。
“还愣着做什么!”永琪厉声喝道!小太监们不敢再耽搁,架着尔康就往乾清宫拖去。
乾清宫内,永琪站在书桌前恭敬的向皇阿玛讲着事情的经过。
乾隆听到他不仅私闯后宫,还居然还惊扰到了淑妃!
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好一个狗胆包天的奴才!即刻革去他御前侍卫一职!杖打五十大板!逐出宫门!”
这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淑芳斋。
紫薇匆忙朝着乾清宫赶去,居然迎面和金锁撞了个正着。
金锁被她撞的身形不稳,朝她倒了过去,翊坤宫的宫人们慌忙上前搀扶。
混乱间,金锁无意间碰到了紫薇的腹部,感觉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她惊疑不定的问道:“紫薇格格,你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淑妃娘娘!”紫薇气的浑身发抖!眼眶中闪着泪光:“紫薇知道您对我心怀不满!但您怎能如此污人清白!”
“是与不是,总要让太医查看一番才行。”金锁起身:“紫薇格格还是随本宫去翊坤宫吧。”
紫薇被几个嬷嬷抓住,她努力挣脱着:“你们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求皇阿玛放了尔康!”
金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朝着翊坤宫走去。
紫薇踏入殿内,只见梁上挂着十二盏琉璃宫灯,灯上绘着四季的花卉。
两侧的多宝阁,摆满了珐琅瓷器,和田玉山子,珊瑚盆景,都是各地进贡的奇珍。
她虽看不出来处,却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珍贵无比,由此可见,金锁究竟有多么受宠。
她不由得心中酸涩,她娘连个名分都没有……
金锁姿态优雅的坐在紫檀木嵌螺钿宝座:“紫薇格格也坐吧,太医马上就到了。”
紫薇坐在座椅上心中焦急,她并不担心太医之事,毕竟自己从未与男子有过……怎么会怀孕呢。
只是尔康恐怕此刻正在受刑,他若是出了宫,日后她们便更难见到了。
太医很快便到了,紫薇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腕。
太医细细地搭着脉,突然他脸色大变,猛地跪在地上:“启禀淑妃娘娘,这位格格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什么!”紫薇猛的站起身:“我……我怎么可能会有身孕呢!太医您定是诊错了!”
“老臣在太医院当差三十多年,绝不会把错喜脉。”
金锁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此事已经不是本宫能够处理的了,快去通知皇后令妃还有皇上。”
紫薇呆站在原处,双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
皇后与皇上几乎是同时赶到了翊坤宫。
皇后本就看不惯那个淑芳斋,得知这件事后,虽觉得有损皇家颜面,却也忍不住心中窃喜。
一入门她便嘲讽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未婚先孕的丑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紫薇眼眶一红:“皇后娘娘,紫薇真的没有……”
“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是假的不成!”
“这,紫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够了。”乾隆喝止:“奸夫是谁?”
紫薇摇拼命摇头:“皇阿玛明鉴!没有奸夫!真的没有!”
金锁柔柔开口:“能让格格在母亲孝期便有孕的人,一定是心上人,可是你肚子都这么大了,那个人也应该站出来负责才是。”
“可是真的没有啊……”紫薇绝望的闭上双眼,明明说的是实话,却没有人信她。
乾隆眉头却皱得更紧,大清以孝治国,这个紫薇却在娘亲孝期的时候便与人厮混。
可见什么完成她娘的遗愿,全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格格的身份罢了!
他质问道:“你当真不肯说?”
第196章 仓皇出嫁
紫薇只是哭着摇头。
乾隆:“来人,让太医去熬一碗堕胎……”
他话还未说完,金锁便捧着一盏茶杯放到他面前:“皇上喝盏茶润润喉吧。”
乾隆心情瞬间大好,只觉得他心爱的美人就是贴心,他将茶水一饮而尽。
金锁面上的笑意愈发柔和:“紫薇格格,本宫突然想起来,你与御前侍卫福尔康早有来往。”
“他又可随意出入后宫,刚才你跑的那么急,也是为了求皇上饶过他,你这腹中的孩子不会是福尔康的吧。”
令妃刚踏进正殿,便听到这句话。
“淑妃妹妹慎言!”
乾隆却眯了眯眼:“朕倒是觉得淑妃说的很有道理,令妃!你真是教出一个好侄子呀!”
令妃冤枉的跪在地上,她这几日正在想法子设计淑妃,都许久没见过她那侄子了。
“也有可能是臣妾猜错了。”金锁看向紫薇:“若紫薇格格还不供出奸夫是谁,恐怕只能先将这个孩子打掉,再由皇上为您指婚了。”
紫薇听着她的话,突然反应过来,若是没有奸夫,她就只能由着皇阿玛指婚。
可若是她说奸夫是尔康,那么尔康就会要对她负责。
“是,紫薇腹中的孩子是尔康的。”
福尔康刚被打完五十大板,便被拖到了翊坤宫。
乾隆开口:“福尔康,是你让朕的女儿怀了你的孩子?”
“什么?微臣冤枉!”福尔康一脸迷茫,他和紫薇也没有过啊……
金锁:“你的意思是紫薇格格是在诬陷你?她一个皇家格格,金枝玉叶,何苦自毁清白,来诬陷你一个包衣?”
福尔康目光看向紫薇。
可这件事,紫薇她也……她避开了尔康的目光。
福尔康顿时觉得绿云罩顶,紫薇不知道怀了哪个野男人的孩子,然后说是他的!
他几欲吐血。
皇家威严不容挑衅,乾隆厉声道:“你不想对朕的女儿负责?”
“奴才不敢!”福尔康叩伏在地,咬牙认下这个闷亏:“奴才愿求尚格格。”
金锁在一旁催促:“皇上,这婚期可一定要尽快呀,紫薇格格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再推迟恐怕容易被旁人看出……”
“朕一定要钦天监尽快挑一个好日子。”他摆摆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翊坤宫门口,紫薇追上尔康。
尔康疏离的行了一礼:“奴才福尔康,见过紫薇格格。”
紫薇急忙去扶他:“尔康你不要这样!我我真的没有和别人……我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福尔康嗤笑一声:“紫薇格格,孩子可是在你的肚子里,你让我如何相信?”
他转身,在太监们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皇上催得急,钦天监很快便给出了最近的好日子,就在十日之后。
赐婚圣旨匆匆颁下,赶这么急,这其中要是没有一些猫腻,任谁都不会信。
宗室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可都明白着呢。
十日后,紫薇满怀期待嫁进了大学士府。
乾隆不喜她,并没有给她赐下府邸,她只能住在福家。
嫁进福家之后,与她想象的日子天差地别。
福家的人虽然因为她格格的身份对她不敢太过怠慢,可是眼中的轻蔑却怎么也藏不住。
尤其是尔康,和她相敬如冰,每夜都宿在书房,喝的酩酊大醉,不肯与她同房。
她日日神思忧郁,新婚没几日便腹痛难忍,直接小产了。
金锁在宫中听到消息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毕竟她的假孕药,也只能维持有孕状态到四个月。那天他们两个的神情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秋去冬来,福家见皇室对紫薇这个格格果真毫不在意,态度也日渐嚣张起来,竟悄悄的给尔康纳了妾。
尔康更是整日与那小妾厮混,更不进紫薇房中了,她整日以泪洗面,眼睛很快,便变的模糊起来。
她躺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想着自己的生活,又想到了那富丽堂皇的翊坤宫……
指尖忍不住死死攥住了锦被,她居然连自己曾经的婢女都不如。
……
皇宫内,皇上的身体,不知怎的竟日日衰弱了下来。
精力越发不济,批阅奏折的事务都交给了永琪,朝臣们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日,金锁正倚在贵妃榻上,汝晴快步走近,低声耳语了几句。
金锁猛地睁开眼:“带上她,随我去见皇上。”
她带着那延禧宫的小宫女到了乾清宫。
乾隆得知金锁来乾清宫,很是高兴:“李玉,快,将淑妃带进来。”
踏入殿内,金锁与在案前批阅奏折的永琪,两人目光不经意的对上,又迅速错开。
她蹲下身子行礼:“皇上,臣妾有要事禀告。”
“哦?琼华你先起来再说。”乾隆亲自上前将她扶起。
“是。”金锁起身,对着身后的小宫女招了招手:“你来,将你无意间发现的事情都告诉皇上。”
那小宫女跪在地上磕磕绊绊的说道:“奴……奴婢无意间发现令妃娘娘在缝制巫蛊娃娃,上面写了皇上的名讳!”
“放肆!”乾隆大怒,难怪他这段日子身体越来越差,竟是有人以巫蛊之术诅咒他!
“李玉!带人去搜延禧宫!”
延禧宫,令妃指尖抚过刚做好的巫蛊娃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将这娃娃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翊坤宫!淑妃就完了!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骚动,她急忙将巫蛊娃娃藏在枕下。
缓缓走出去,便见李玉带着十几名小太监立在院中,她压下心头不安,柔声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了?”
第197章 还珠格格结局
“令妃娘娘。”李玉皮笑肉不笑地唤了一声。
他一甩拂尘:“奴才奉皇上口谕,搜查延禧宫,还愣着做什么!”
话音刚落,小太监们四散开来,纷纷前去各殿搜查。
令妃想起自己压在枕下的娃娃,腿一阵发软:“李公公,究竟出了什么事,若是本宫知情,定如实相告……”
李玉打断她的话:“令妃娘娘,只要您是清白的,自然无碍。”
她转身朝寝殿走去,李玉拦住她:“娘娘,奴才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搜了,您现在进去不方便吧。”
那娃娃若是被查出来,她难逃一死,还不如拼一把。
“李玉!本宫可是妃位,有一些贴身衣物还在寝殿,若是被你手底下不干不净的人给碰了……”
李玉面色也阴沉下来,真当自己是以前那宠冠六宫的令妃呢。
“娘娘太过心急,可是显得心虚啊。”他当即冷笑一声:“好好搜搜令妃娘娘的寝殿。”
“你!”令妃面容染上怒意!就要硬闯!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手中拿着巫蛊娃娃走了出来:“李公公,奴才在令妃娘娘的枕下发现了这个!”
完了!一切都完了!令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诬陷!定是你们这帮奴才陷害本宫!本宫要见皇上!”
“令妃娘娘,您就放心吧,就算您不想去,奴才也得带您去见皇上啊。”
令妃被带到乾清宫,只见淑妃也在殿内。
她顿时恍然大悟:“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本宫!”
李玉将巫蛊娃娃呈到乾隆面前。
乾隆看着上面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扎在上面闪着寒光的银针。
只觉得心肝肺腑都在疼了。
“贱人,朕从前待你不薄!”
令妃慌忙爬到皇上面前:“皇上,臣妾冤枉啊!您看上面的针脚与臣妾的并不相同啊!”
李玉:“令妃娘娘方才,好像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娃娃啊。”
“这……”令妃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还没想好要怎么狡辩。
就被乾隆一脚踹在肩头,狼狈的向后倒去!
“来人将她拖去慎行司!朕要她把所有的刑罚都受一遍,然后凌迟处死!”
令妃凄厉的尖叫着,却被侍卫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
乾隆厌恶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巫蛊娃娃:“快!将这东西尽快销毁!”
李玉急忙将这娃娃带了下去:“奴才遵旨。”
金锁捧着一杯茶上前,柔声劝道:“皇上息怒,还是要当心龙体。”
乾隆饮下茶水喟叹一声,这后宫中只有琼华最让他安心,可惜琼华总是不肯接受他。
巫蛊娃娃被处理了,他本以为身体会日益好转,谁知却还在一日日的恶化。
他大怒,觉得自己的身体就是被令妃这个贱妇给害了,直接迁怒到令妃的亲族!
像福伦之流便直接被罢了官,紫薇在府中的日子也愈发难过。
直到某一日清晨,乾隆在龙床上醒来,便发现自己四肢僵直,口歪眼斜,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玉急忙宣召太医。
那太医看完乾隆的情况便跪倒在地:“皇上大概是身体过于虚弱,所以这中风之症,竟是最严重的。”
“恐怕再难处理政务啊!”
好在正大光明殿牌匾后,早已放上了传位诏书。
五阿哥永琪为帝。
就在登基大典的前几日,金锁和永琪先后前来看望乾隆。
永琪将殿内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乾隆浑浊的双眼日日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愤怒的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永琪目光幽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皇阿玛,您愤怒吗?伤心吗?”
“儿臣在听到您要立琼华为妃时,儿臣的心情!比您现在还要煎熬百倍!”
“明明与她两情相悦的是我!您一句话,一道圣旨!就将她夺走了!”
他指尖划过金锁的脸颊,眼中尽是占有欲:“好在马上琼华便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儿臣身边,谁都不能把她抢走了!”
金锁柔媚一笑,双臂环上永琪的脖颈,踮起脚主动覆上他的唇。
永琪眸色一暗,大手掐住她的纤腰,狠狠加重这个吻!
暧昧喘息声和唇齿交缠的水声在床前不断响起。
乾隆目眦欲裂!愤怒的捶着床榻!喉咙中发出愤怒的声响
“嗬……”
良久,两人才喘息着分开,金锁扭头看向乾隆,红唇微肿,眼含春情。
却在望向他时化作刻骨的冷意:“皇上,您知道吗?臣妾喜欢的是五哥啊!”
她眸光怨恨:“就是您的一句话,就让臣妾成为了你的妃子!”
“您让我认识到了,我是多么卑微,弱小……和当年那个小丫鬟毫无区别!”
突然,她轻轻笑起来:“皇上,你不会以为一个巫蛊娃娃真的能有作用吧。”
“您日日去翊坤宫喝的茶水好喝吗?”
乾隆瞳孔紧缩,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呃……”不敢相信他心爱的女子这么恨他!
金锁欣赏着他的痛苦,继续说道:“臣妾每次对您笑的时候,心中都无比恶心!”
“但看到你把那茶水一滴不剩的喝进去,我又痛快极了!”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你终于要死了,我亲手杀的……”
第二日,便传出了乾隆皇帝驾崩的消息,丧钟响彻紫禁城。
五阿哥永琪登基,随即下旨册封先皇的淑妃为皇后。
此举确实引得前朝后宫一片哗然,不由得暗自揣测,先皇之死是否另有隐情?
不过后宫之中,自然没有妃嫔敢去传这等闲话,就连太后,也要顾念着她的十二阿哥。
前朝的怀疑很快便在一则流言的传播下解除了。
先皇病重离世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召幸过嫔妃,想来,那时便已经精力不足……
早有预兆!早有预兆啊!
第198章 王宝钏
【上一章作者说有放图。】
一生过去,等她再将神魂投入小世界中。
她缓缓睁开眼,眉似远山含黛,柔和舒展,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扬,眼波盈盈流转。
睫毛纤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肌肤细腻,颈间若隐若现浅青色血管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上身一件浅粉色绣花交领孺衫,下裙一件水蓝色百褶长裙,浅紫色的轻纱披帛随意搭在手臂上。
乌发梳成云髻,发髻正中央插着一只金累丝牡丹步摇,两侧点缀着小巧的珍珠花钿。
任谁看上去都是柔美至极的相府三千金,只是她现在正待在一处石壁下,和她的救命恩人一同躲雨。
她目光轻扫过一旁的石块。
突然惊呼一声,纤纤玉指指向石壁下方:“啊!薛公子!你身后有老鼠!”
“哪里?”薛平贵不疑有他,背过身查看。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老鼠的踪迹:“王小姐,你是不是……”
他话还未说完,王宝钏便举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的砸向他的后脑。
薛平贵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
他明明救了她……
他不受控制的的闭上双眼,晕了过去。
王宝钏唇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意,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块,慢条斯理的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待到那张俊脸,再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她才停下手。
然后嫌弃的拿着木棍在他身上四处戳了戳,并没有发现玉牌一类的东西。
想来应该还在他的家中。
她起身丢掉木棍,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面前一道金光闪过,便有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长发和尚出现在她面前。
道济方才发现天机生变,这才匆匆赶来:“姑娘恩将仇报,不太好吧。”
王宝钏缓缓抬头,露出那张花容月貌的绝世容颜。
道济被惊得后退一步:“哇,姑娘你实在是太美了,看得道济我这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乱跳!”
“可是我是和尚啊,这色戒不能随便破呀……”
王宝钏却上前一步:“真巧……这位圣僧倒与他生得一模一样。”
道济看向地面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姑娘!你这也太恶毒了!果然是蛇蝎美人呐!”
“唉,不行,道济我有些害怕呀,我先溜了!”
他说着,便迅速消失在王宝钏面前。
王宝钏却并不着急,继续在这处岩壁下躲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道济便又回来了。
他明显仔细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僧袍,凌乱的长发也梳得整洁了,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庞。
王宝钏抬眸,眸光盈盈:“圣僧不是说我蛇蝎心肠吗?怎么又回来了……”
道济一脸正色:“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姑娘如此恶毒!我道济自然要在一旁帮你改邪归正!”
“真的吗?”王宝钏上前,柔软的手臂,缓缓缠住道济的脖颈,在他唇边吐气如兰道:“那圣僧帮我去拿一个玉佩好不好?”
道济浑身僵住,就连瞳孔都透着僵硬。
“道济我是帮你改邪归正,不是帮你做坏事的……”
“可是圣僧若是不帮我的话,我只能将他们一家都杀了,再把那玉佩拿出来了……”她说着在道济唇边轻碰了一下。
“啊!”道济尖叫:“完了完了和尚我不干净了!”
王宝钏轻笑:“那圣僧怎么不推开我啊?”
道济叹了一声:“唉!和尚我也想啊,可我这手它不受控制啊!”
王宝钏缓缓离开他的身躯,道济只觉得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失落,和尚他不会真的栽了吧……
她的指尖轻敲了敲他腰间别着的酒壶:“真是,硌的人家腰疼……”
道济伸手拿起酒壶就要把它丢了,转念一想:“不行啊,这可是件法宝啊。”
“啊!”他又一声尖叫懊恼蹲在了角落处,他怎么能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话,就连他的法宝都要丢了呢!
竟被这女人蛊惑至此啊!
王宝钏伏在他的背上:“圣僧,你帮不帮我?”
道济感受着身后那柔软的触感,深吸一口气:“和尚我可是为了救那一家人的性命才帮你的!”
此处离薛平贵的家还很远,王宝钏身娇肉贵的,才走了一段路,便娇喘连连,脚疼的不得了。
她坐在路边的大石上,默默的掉着眼泪。
看得道济心中酸涩不已,走上前说道:“别哭了,和尚我背你过去。”
“多谢圣僧!”王宝钏爬到他的背上。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道济在心中默念着清静经,色戒真的不能破……
好不容易走到薛平贵家附近,道济腰间别着的扇子轻轻一挥,那玉佩就到了他面前。
王宝钏欣喜的拿过玉佩:“没错,就是它。”
“女施主,你家住哪儿?和尚把你送回去就离开了。”道济想着再待下去,自己都得赔进去!
“你要走?不行!”王宝钏手臂紧紧的环住他的脖子,“你不能走!”
“这玉佩是本朝皇子的标志,你若是走了,我就把它随便交给一个人,搞得天下大乱!”
“而且……”王宝钏的纤手探入他的衣襟,抚上他身上紧实的肌肉,“我要当太子妃,当皇后,你若是走了,我就只能嫁给别人了,圣僧你舍得吗?”
道济猛地抓住那只手,一个转身将王宝钏从背后拽到身前。
他单臂箍着眼前女子的细腰,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王宝钏主动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肢:“圣僧,你真的舍得我嫁给别人吗?和别的男子生儿育女……”
色戒清规与眼前的女子在他脑海中不断切换交织。
他是道济,是降龙,千年修为,色戒不能破!
可只要一想到她,所有坚定的信念都会如泡沫一般轻易破碎……
他只要想到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就心如刀绞!
“栽了!栽了!”
“可是和尚我的梦想是云游天下呀!”
“那有何难?”王宝钏的指尖抵上了他的唇:“只要我们早早生下一个孩子,有了太子……”
她轻轻的吻了上去,道济被惊的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落到了地面……
王宝钏被他逗笑。
第199章 太子妃
道济恼羞成怒,一把扣住后脑青涩的吻了上去。
这个吻磕磕绊绊,王宝钏唇瓣上都多了不少伤口。
王宝钏轻喘着:“圣僧的吻技日后还要多加练习……”
“哦!”道济竖起食指:“贫僧明白了!你想让日后和尚我多多和你练习!”
“来!我们继续!”他说着把脸凑了过去。
王宝钏将他的脸轻轻推开:“好了,该回相府让你见见我爹了。”
相国府内,王允看到道济的相貌大吃一惊:“你竟和圣上长得如此相像,还有这龙纹玉佩,莫非你就是十八年前流落在民间的皇子!”
王宝钏指尖勾着道济的手。
王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非但不制止,反而心中大喜!
他的女儿若能做成皇子妃,甚至是太子妃!
天色已晚,此时已不方便进宫,他急忙吩咐到府中的下人:“快!为这位公子准备好房间!”
王宝钏柔声说道:“你先随下人回房间吧,我和我爹还有事要谈。”
“好。”
等到房间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王宝钏才拽住王允的手臂惊慌道:“爹!女儿今日失手杀了一人,若是那户人家报官查到女儿身上……”
“什么。”王允皱眉,安抚道:“宝钏,你先别急,让爹好好想想。”
若是往常,直接推一个人去顶罪即可,可是宝钏是要成为皇子妃太子妃的人!他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他眸中闪过几分狠厉。
转身时,却温柔的拍了拍宝钏的手说道:“此事你不必再管,爹一定处理妥当。”
“谢谢爹……”
就在这时,王母、王金钏、王银钏听到宝钏安全的消息也纷纷赶来。
王母与大姐看到宝钏平安都关心的围在她身旁嘘寒问暖。
只有王银钏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三妹,早就和你说了,你此次去上香带着魏豹一起,他还能保护你。”
“这下可好,你一失踪,你二姐夫和魏豹都在山里冒着大雨搜寻你呢。”
她上前一步挽住宝钏的手臂:“三妹啊,我觉得这魏豹真的不错,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用王宝钏自己开口,王允便呵斥道:“银川!此事不可再提!”
“你们可知道此次救宝钏的人是谁?那可是皇上流落在民间的唯一的皇子啊!”
“什么!”王银钏心中顿时便满是嫉恨,从小到大她这个三妹处处压他一头就罢了!
遇到个救命恩人,还是这等身份!日后还跟王宝钏比什么啊比!
夜间,王宝钏回房休息。
她换好寝衣,一袭天水碧蚕丝诃子裙裹着玲珑的身形,只两根银丝系带系在颈后,后背完全裸露至腰窝。
外罩月白色罗纱大袖衫。
她侧卧在床榻上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身形起起伏伏。
月亮渐渐西移,夜色更深,道济已陷入沉睡之中,突然!他便从梦中惊醒。
掐指一算,心头满是怒意。
他避开相府的下人,悄然来到王宝钏的房间,见人睡得正香,他心中怒火更甚。
走到床前将人推醒。
王宝钏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见到是道济,娇嗔道:“你干嘛呀……”
她支起身子,大袖衫缓缓下滑,露出背后大片雪白的肌肤,迷迷糊糊的往道济怀中倒去。
温香软玉入怀,掌心触碰的肌肤格外细腻,道济心头的怒火瞬间被消灭了大半……
“宝钏,玉佩你已经拿到了,又何必要杀他们灭口呢?”
听闻这句话,王宝钏顿时清醒,眸光流转道:“真不愧是圣僧,什么你都知道。”
她突然来了兴致,手臂缠上道济的脖颈,广袖罗衫顺着她的姿势缓缓下滑,露出一截雪臂。
“那你帮我算算,被我毁容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他在哪儿?”
“你想把他杀了也灭口?”
王宝钏仰起脸,红唇微嘟:“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吗?”
道济无奈:“确实……”
“哼!那我就恶毒给你看!”她说着就恶毒的咬上了他的唇!
“嘶……”道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哇,你这个女人真的恶毒!连你的未来相公都不放过!”
王宝钏朱唇上染了他的血迹,更显糜丽。
她单手拄着头躺在床上,诃子全本就薄如蝉翼,她这番姿态更是遮不住胸前的旖旎春光。
“圣僧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道济只觉得鼻腔一热,突然喷出了鼻血。
“和尚我先走了!”说着便捂着鼻子落荒而逃!
翌日清晨,王允带着道济入宫。
他看到他唇上的伤口,忍不住轻咳一声:“年轻人,还是要克制。”
道济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面不改色。
面见圣上,皇上一见面便觉得此人倍感亲切,在看到龙纹玉佩当即便确定下来此人就是他的儿子,大手一挥便封他为太子!
在得知儿子在宫外漂泊多年,不仅安然无恙,还与王相国千金两情相悦,不由得感叹到天赐良缘。
当即便赐下圣旨,封王宝钏为太子妃!由钦天监择良辰吉日成婚。
而与此同时,薛平贵也被一帮乞丐救了。
他被那群乞丐带到长安找大夫治疗,可惜他的脸伤的太重,再无恢复的可能。
他不由回想到那夜,美若天仙的相府三小姐,为何会对他如此狠心。
他叹了一口气,抱拳谢过救助他的恩人:“多谢各位相救,此恩薛平贵必报,只是现在家中还有要紧事,便先告辞了。”
薛平贵在长安请了大夫回家。
只是,他站在原本是他家的地方,僵在原地……
他家没了?只剩下一片被烧尽的废墟……那他爹和妹妹呢?他猛的冲进废墟,发了疯似的在废墟中翻找!
“爹!”“小琪!”
突然!他摸到了一只焦黑的手!
他愣了一瞬!
然后崩溃的喊叫着:“啊!”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他脸上的伤口因为过于激动而裂开,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废墟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泄完情绪,沉默着继续在废墟中翻找。
等到他将爹和妹妹的尸体都找到安葬好。
薛平贵跪在坟前,哑声道:“王三小姐,会是你干的吗?”
第200章 天地风云突变
不可能……她那么美,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可是她毁了他的脸,再毁了他的家也有可能……
薛平贵发了疯似的想着,却根本不敢去找她求证!
他害怕她看到自己这张丑陋无比的脸,眼中会露出厌恶的情绪!更害怕他的家人,真的是她杀的!
他颓然的在坟前叩头……
而被封为太子妃的王宝钏,已经不是单纯的相国府中受宠的三小姐了。
她的身份已经被拔高到与相国同等重要。
太子住在东宫,现在相国府只有王家人。
王宝钏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正细细端详着指尖新染的红色丹蔻,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细嫩。
王银钏进到正厅便看到她这副姿态,不阴不阳的轻哼了一声,倒是没敢说什么。
王宝钏抬起头,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谁惹二姐不高兴了?”
“我三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了,谁敢惹我生气啊。”王银钏笑着,白眼却要飞到天边去了。
“既然没有人惹二姐不高兴,那我可就要跟二姐算算清楚了。”
王银钏身子不由得绷紧了些,掀起眼帘,唇角带着讨好的笑意:“三妹,你在说什么呀?”
王允和王母他们也面带疑惑:“是啊,宝钏,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出来吧。”
王宝钏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二姐可真是吃里扒外呀。”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茶盏已冲着王银钏的额头砸去。
‘砰’的一声,王银钏额头被砸出一个青紫色的大包。
茶汤泼了一身,她踉跄的倒在身后的座椅上。
她一愣,便趴在座椅上开始哭天抢地:“爹!娘!还有大姐!你们看呐!三妹当了太子妃可真是了不得!她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王母和金钏焦急的围了上去:“宝钏不是这样的人,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才让她对你下如此重手。”
“你们!”王银钏心中又委屈又不甘:“你们就知道偏袒她!”
王宝钏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啪!”一声!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在她的脸上!
王银钏被打的偏过头去,她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抬头看向王宝钏:“你打我的脸?”
她起身就要打回去,却被王家人团团拦住。
“宝钏呐,你倒是说句话呀!为什么打你二姐啊!”
王宝钏眸中闪过冷光:“我这个二姐,虽是招婿入赘,可心中恐怕早就把我们当成外人了!”
“为了给他丈夫的弟弟寻一门好亲事!竟不惜设计自己的妹妹,让她上香返家途中被歹徒掳走……”
“什么!银钏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你不清楚这对宝钏的清誉有损吗!”
王金钏看着自己这个骄纵的二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她。
王母看向她的目光也满含失望。
王银钏见此事都被家人知晓,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又如何?我看到王宝钏还要感激我呢!”
“要不是因为我,她能有一个当太子的救命恩人!成为太子妃吗!”
“你!银钏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王母痛心的指着自己这个女儿。
王银钏却梗着脖子,丝毫没有悔改,她就不信,她爹还能因为这件事就将她赶出家门!
王允闭了闭眼,许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宝钏你想怎么做?”
“爹!”王银钏惊叫一声,“你怎么能让宝钏来处置我呢!”
王宝钏:“既然二姐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那不如就将二姐一家逐出相府吧,凡是相府的东西不允许带走一件。”
王允摆摆手:“就按宝钏说的,银钏你这就和魏虎一同离开相府吧。”
王银钏没想到她爹居然真的要将她赶出相府!
她一下便急了,放软了姿态:“爹娘!还有大姐!你们不能真的让我被赶出去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母倒是有些心软,可都是她的女儿,她若开口难免会伤了宝钏的心,她偏过头去,避过了银钏的恳求。
王银钏一阵哭求,但却发现根本没人替她说话!
她一抹眼泪,放下狠话:“好!魏虎又不是没有官职!我王银钏离了相府也不是活不了!”
“你们日后可别求着我回来!”
处置完王银钏,王宝钏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推开房门,往里面走去,却一头撞上了一面坚硬的胸膛。
“哎呀……”她捂着额头痛呼一声,目光幽怨的看向道济:“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让我看看,撞疼了没有?”道济握着她的手移开,只见王宝钏的额头上红了一块,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指尖一道金光一闪而过,用法力帮她治好了额上的伤。
“真不愧是圣僧……”王宝钏勾着他的手坐到榻上:“做太子的感觉如何呀?”
“好酒好肉,吃的道济那叫一个痛快啊!”他坐在榻上往后仰倒去,“唉!和尚我真的跟你一起祸乱朝纲了啊!”
“哪有这般严重?”王宝钏趴在他身上,指尖轻点着他的唇瓣,“你帮我查查魏虎,最好能能把他革了职。”
“嗯。”道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你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快?”王宝钏有些疑惑。
道济认真的回道:“革职总比丢命强。”
“好啊你!”她佯装愤怒轻捶他的胸口:“你又说我恶毒!”
她俯身朱唇覆了上去,指尖探进他的衣襟。
呼吸交缠间,道济气息凌乱,喉间溢出一声低喘,王宝钏却抽离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泛着艳色的眼尾轻瞥他一眼:“哼……”
没过几日,魏虎便因以权谋私,贪污受贿,被革了职。
王银钏实在没办法哭着回了相府,想求她爹帮帮忙。
王允又派人将她送了回去,这可是太子的意思,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数月后,戌时三刻,长安城朱雀大街。
两侧百姓纷纷伏地,太子身着绛纱袍,戴远游冠,坐在象辂车中,前去迎接他的新娘。
象辂车一路行至相国府门口。
新娘一身深青织金大袖襦裙,肩披三丈银泥帔帛,头戴金凤花树冠,玉手持着金丝团扇,遮掩面容。
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天地色变,狂风骤起。
第201章 二零一
在普通人眼中,天上突然飘来片片乌云,遮掩住天际,只有道济看得一清二楚,天上是十七位罗汉。
他们苦口婆心的劝导:“降龙,你不该如此。”
道济的原神飘至空中,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降龙不悔。”
“唉!”众罗汉叹气离去。
瞬间,天朗气清,狂风骤停,而道济坚定的握住王宝钏的手,扶着她上了厌翟车。
迎亲的队伍一路返回东宫。
朱红的宫门高悬彩绸,殿前甬道铺满了波斯红锦,两侧的宫娥手持缠枝连宫灯,烛光摇曳间。
太子和太子妃一同缓缓步入东宫,繁杂的礼节一一过完,总算到了洞房的环节。
王宝钏手中的扇子缓缓落下,露出那张绝美的芙蓉面。
朱红的床帐层层垂落,檀木雕花大床发出吱呀声响。
一只纤纤素手从帐内滑出,又很快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住,十指相扣着被带回了帐内……
没过多久,宫中就传来了太子妃有喜的消息。
道济骤然瞪大双眼,站在王宝钏身侧手足无措,他居然会有一个孩子……
王宝钏看到他这副呆傻的模样,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笑道:“怎么这么惊讶?日夜耕耘,有孕不是迟早的事吗?”
“天哪,和尚我居然要当爹了!”道济将王宝钏紧紧抱在怀中:“谢谢你,宝钏。”
七个月后,陛下梦到漫天神佛, 命太子与太子妃前往千福寺为国祈福。
王宝钏正坐在榻上,上身一件浅杏色交领广袖上襦,轻柔的覆在她隆起的腹部,外罩一件藕荷色半透明纱质大袖衫。
下身一件深青色高腰齐胸襦裙,勾勒出孕中的曲线,别有一番慵懒的风情,裙身外又添了一件透明的纱裙。
发髻初成高髻,两侧插着对称的白玉梳篦一对,发髻周围点缀着数支点缀小花簪,后面还装饰着金丝蕊珍珠华胜。
华贵而又不失舒适。
道济皱着眉在殿内来回踱步。
“圣僧这是怎么了?转来转去的,我都快被你转晕了。”
“唉!”道济长叹一口气,停在她面前,大手轻抚了抚她高高隆起的孕肚。
“和尚我这眼皮总是跳!可是我掐指一算,又什么都算不出来……”
“我担心会跟你有关呐!”
王宝钏一手撑着腰站起身,孕肚轻轻撞了道济一下:“凭借圣僧的能力,难道还护不了妻儿平安吗?”
“姑奶奶!你小心点行不行!”吓得道济轻轻的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只怕被他给碰坏了。
“行了你,该出发了。”
道济小心翼翼的扶着王宝钏,两人一同上了辎车,前后都有不少护卫随行。
辎车缓缓驶向宫外,渐渐能听到街上热闹的叫卖声。
王宝钏好奇的掀开一角,朝外面看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往日里她珠光宝气的二姐,现在身着一身布衣,头上裹着一块破布,正在和卖菜的小贩为了几文钱争辩。
她默默放下了帘子,靠在道济身上小憩起来,再醒来时,只能听到辎车外的阵阵马蹄声和清脆的鸟鸣。
“这是到哪儿了?”
道济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掀开一角窗帘:“已经出了长安城,这可是你跟和尚我相遇的地方啊!”
哦,王宝钏来了兴趣,她向外看去。
突然重复起了他们初遇时道济说过的话:“姑娘恩将仇报,这不太好吧。”
“果然恶毒,蛇蝎美人呐!”
她看扭头看向道济。
道济清咳一声:“出家人不打诳语!和尚我今日还这么说!”
王宝钏扬起脸,面上满是得意的神色:“我恶毒又如何?你这个圣僧还不是爱上了我这个恶毒的女人。”
“是啊。”道济双臂环住她的身体,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就算你恶毒,和尚还是一样爱你!”
他说完身体便抖了抖:“肉麻死了,和尚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过还是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不会放手。
殊不知方才那一幕场景全被另一个人看到了。
薛平贵不敢相信会是王小姐下的毒手,就算是她,他也无法下手,为父亲妹妹报仇。
爱、恨、愧死死纠缠着他,让他无法离开他被烧毁的家。
他整日都会来到附近挖野菜,野菜苦涩难以下口,他却日日都要强迫自己吃进去。
仿佛只有让他的父亲和妹妹看到他过得并不好,才能消除一丝丝,不为他们报仇的愧意。
才能让他的内心稍微放松一点。
谁知今日,他便再次看到了王小姐,她依旧那么貌美,身旁还有了疼爱她的公子。
对,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他薛平贵就应该烂在这里才对。
他提着一篮子的野菜,转身回了家。
辎车行至黄昏,才到了千福寺。
王宝钏在道济的搀扶下,走下辎车,朝着寺庙安排的禅房走去。
谁知刚至禅房,她便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好疼……”
她身下缓缓流出鲜血,浸透了衣裙。
“道济……”她眼中闪着泪光,指尖死死攥着道济的手:“你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道济眉头紧皱,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宝钏,你别怕,稳婆马上就来。”
“但现在我要去外面保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王宝钏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天外,那里仿佛站着漫天神佛。
她强忍着疼痛,说道:“你快去吧……”
道济紧紧握着她的手:“等我!”
然后猛地转身离开,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妻子神情平静了许多。
道济走到门外,与神佛对峙。
“降龙,门内的女子扰乱天机,她腹中的孩子本就不该诞生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若不呢。”
“阿弥陀佛。”
禅房门外,寻常人看不到的金光炸开一片。
“罗汉翻天印!”“降龙十八掌!”“修罗指!”
道济用尽所能竭力对抗着,上方的神佛。
他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摸了摸疼痛的胸口:“哇!早知道就把灵禅子和胖瘦仙童都给叫过来了!”
禅房内王宝钏的痛呼声愈发虚弱……
第202章 王宝钏结束
道济拿出他的破扇子咬牙抵挡着。
金光碾过,道济被狠狠的拍到禅房的门上,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今天该不会真的连妻儿都护不住吧……
他在地上打坐,身形缓缓飘至半空,金光逸散。
“降龙!停下!”
“你会魂飞魄散的!”
道济双目紧闭:“你们口中的他们是我的妻子和孩子,降龙甘愿牺牲,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禅房突然被一只巨大而庄严的九尾天狐虚影包裹起来。
“那女子竟是九尾天狐转世?罢了罢了……”
漫天神佛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禅房内一声嘹亮的婴啼声响起:“哇……”
道济一下瘫倒在地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经过此次的教训,他立刻给赵斌陈亮还有广亮师兄和必清都写了信!
给他过来吧!
再来一次,他这条老命可真就没了!
话说赵斌陈亮等人来到长安,入住东宫。
围着道济那是惊叹不停啊!
“哇!师傅你居然是太子!那徒儿我岂不是躺赢了!”
“是啊,我和陈亮居然连师娘都有了!”
道济但笑不语,何止师娘,他连儿子都有了!
广亮吸溜一声把口水吸了回去:“那个师弟呀,你都是太子了,一定有很多很好吃的素斋吧!”
“是啊是啊,道济师叔!”
“都有。”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面若芙蓉倾国倾城的女子,抱着襁褓缓缓走了出来。
“嘶!”倒吸一口凉气!
几人的目光在道济与那女子之间来回游移!
“你们?”
“我老婆啊……”道济挑挑眉,走到王宝钏身边,接过她臂弯中的婴儿。
满是得意道:“这是我儿子。”
必清惊讶:“哇!道济师叔,你老婆比那些妖精还好看啊!”
‘砰’一声,他的头上就多了一个爆栗!
他抱着头:“监寺师叔!你打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笨呐!怎么能拿道济的老婆跟妖精比呢!”
“跟我们比怎么啦!”
一清一白,两道光束闪现,一貌美一可爱的两个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宝钏看着这几人感叹道:“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还真不少。”
他们在宫中待了数年,孩子已经哄够了,好吃的都吃够了。
是时候该继续去云游天下了!
道济和王宝钏趁机也跟着偷跑了,将儿子丢在了太极宫。
自然会有他阿翁养着他。
什么时候钱花完了,再回来。
十几年后……
皇太孙李璟登基,王宝钏和道济回了一趟长安。
路上曾遇到一个衣着破烂的妇人,盯着他们的目光格外复杂。
参加完登基大典,拿够钱财之后这对无良父母便又离开了。
他们故地重游,回到当初初遇的地方,只见一个面容被毁,满头白发的男子在挖野菜。
他看到记忆中那貌美的王三小姐,急忙掩住自己丑陋的面容。
却在瞥到一旁的道济时,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和我长得这么像?”
王宝钏轻笑一声,走上前,说道:“你错了,这张脸不像你,像的是先帝,以及当今圣上。”
每个字的意思薛平贵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道济牵着王宝钏的手,两人走过他身边。
王宝钏留下一句话:“你并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薛平贵愣在原地,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那他的脸……
他猛的反应过来!悲极反而大笑起来:“王三小姐,我薛平贵是哪里得罪你了吗?才让你如此对我!”
王宝钏不答。
“啊!!!”
薛平贵提起野菜篮子,踉跄的朝家走去,原来他居然是尊贵的皇子!
可现在先帝已死,新帝登基,他没有任何信物,只有这张毁了的脸,又有谁会信他呢!恐怕还会惹来杀身之祸吧……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不知道,也不至于让他愈发痛苦!
……
又过了几十年,王宝钏渐渐老去,道济有法力在身,不会衰老。
却也将自己的容貌随着年龄而变幻。
他紧紧握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爱妻,等宝钏走了以后,他就随她而去,什么降龙尊者,他早就不做了。
王宝钏眼帘缓缓掀开,面色平淡无波,说了一句:“降龙尊者,再见……”
而后神魂脱离身体,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道济猛的抬眸!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放开神识仔细搜寻。
九尾天狐!不是转世!只是已经不在此界……
……
夜色迷蒙,紫禁城内一片寂静,富察容音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上角楼。
与此同时,乾清宫,弘历梦到他的皇后从角楼一跃而下,他从噩梦中惊醒。
心脏处一阵绞痛,喝道:“快!都去给朕寻皇后!”
自己也快速穿好衣服,朝着角楼奔去。
李玉等人匆忙在后面跟着:“皇上,你等奴才啊!”
弘历爬上角楼时,便看到她的皇后站在女儿墙上,一身白衣,长发散落,看上去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便会破碎。
容音听到声音,扭头望去,只见弘历站在她的身后。
风撩起她的长发,略显苍白的脸上的满是泪痕。
“皇上……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轻的,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弘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祈求道:“容音,是朕错了,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皇上……”富察容音转过头,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容音这一生太蠢,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更不是一个好皇后……”
“你是最好的皇后,是朕的结发妻子!”弘历急切的打断她,声音带上几分哽咽。
“是朕错了,朕不应该在你刚失去永琮的时候,便对你要求如此严苛!”
“你可以脆弱,可以放肆任性……你想要的一切朕都给你,你先下来好不好?”
第203章 尔晴进宫
富察容音缓缓看向他,心如死灰:“那尔晴呢?皇上告诉我,为什么臣妾的永琮没了,她却怀了龙嗣!”
“那个贱人告诉你的?”弘历气的空踹了一脚:“容音,朕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此事,不过是太过丢人……”
“她居然算计朕,但朕可以保证,当晚绝对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谨慎的又向前走迈了一步:“容音,只要你肯下来!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
“不了……”富察容音声音飘渺:“臣妾这一生太累了,只想好好的做一回我自己。”
“不过能听到这番话,容音很开心……”她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
转身,便要一跃而下。
却被弘历找准机会,将她从女儿墙上拽了下来,他重重摔在地上,却死死地将她护在怀中。
“容音!不要离开朕!日后在宫中你依旧可以做回富察容音,做回你自己”
富察容音在他怀中剧烈挣扎着:“皇上!你放开我!”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直到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她
才撕心裂肺的大哭出来,身体在他怀中剧烈颤抖着。
仿佛要将前半生所有的委屈都哭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停下来,安静的靠在他的怀中,唯有那通红的眼眶,能够窥到方才的崩溃情绪。
她平静道:“皇上,从前的富察容音已经死了。”
弘历将他搂得更紧:“朕不在意,朕只要你活着!”
他将容音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下角楼。
李玉等人已经小心翼翼的在候着了,见到皇上和皇后平安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长春宫,明玉看到皇上抱着皇后娘娘回来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跪在地上痛哭道:“皇后娘娘,你去哪里了?明玉都要被吓死了!”
弘历抱着人大步向殿内走去:“别哭了!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对!娘娘穿的如此单薄,一定很冷,奴婢去准备热水!”明玉将眼泪抹擦干,匆匆起身。
弘历将容音用锦被裹好,紧紧的抱着她:“还冷吗?”
富察容音垂眸不语,弘历痛苦的闭上双眼,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翌日,弘历从床上醒来,他轻轻拨开容音面上的发丝,柔声道:“朕上完早朝就回来陪你。”
“不用了,皇上。”富察容音缓缓撑起身子:“臣妾已经没事了,皇上还是要以朝政为重。”
弘历握住她冰凉的手:“那朕来陪你一起用午膳。”
此时,宫外,尔晴没有得到宫中的任何消息,心中有些慌乱。
她指甲死死的抠着手指,昨晚她是不是不该告诉皇后娘娘……
而魏璎珞回了宫,听闻噩耗,只觉得天都塌了,她只是离开了两日而已。
前日她才刚刚接受,肯抱七阿哥一下,怎么会……
她扑到容音面前,握着她的手:“皇后娘娘!璎珞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意外,璎珞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七阿哥报仇!”
富察容音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本宫心中都有数,永琮的仇,本宫一定报。”
“现在,先把尔晴宣进宫吧。”
富察府,尔晴听到皇后宣她入宫。
心中害怕不已,她不能进宫!皇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对!傅恒!我去求傅恒!”
她慌忙跑到书房,拽住傅恒的袖口:“傅恒!你救救我好不好!皇后要宣我进宫,我不能进宫!她会杀了我的!”
傅恒皱眉甩开她的手:“姐姐素来宽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突然他握笔的手一顿,目光凌厉的看向尔晴:“你都做了什么,才会这么害怕?”
“我……我什么都没做……”尔晴慌乱摇头。
“你既然什么都没做,自然不必害怕,早些进宫去吧。”
“不!不行,我真的不能进去……”
尔晴崩溃道:“我,我昨天晚上跟皇后娘娘说了,我和皇上的事……”
“你说什么?”傅恒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当啷一声,倒在地上!
他一把扣住尔晴的手腕:“喜塔腊尔晴!你究竟是何居心?你难道不知皇后娘娘刚失了七阿哥!你在她面前说这些,是想逼她去死吗!”
尔晴低笑出声,眸中格外怨毒:“对,我就是想害她去死又怎么样?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痛苦,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一样痛苦!”
她拽住傅恒的衣摆,癫狂的哀求着:“可是为什么她没死啊,所以她一定会杀了我的!傅恒!我是你的妻子啊,你一定要救救我!”
傅恒狠狠的推开她。
“不!从今日起,富察傅恒没有你这个妻子!”
傅恒写好休书,强行将尔晴带进了长春宫。
富察容音将殿内其他宫人都遣散了下去,只留下了明玉和璎珞。
她捻着十八子,面色平静:“尔晴,你昨夜与本宫说,永琏忌日那天皇上醉酒,强迫了你,你腹中所怀的乃是龙子。”
“什么!”明玉被惊得后退两步……
“尔晴!你疯了吗?”她不敢相信尔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魏璎珞猛地扑了上去,扬手狠狠扇了尔晴两个耳光!
她厉声喝道:“尔晴!皇后娘娘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居然想逼死她!”
尔晴被打的偏过头去,他慢慢转过头,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怨毒!
“魏璎珞!最没有资格说我的就是你!我侍奉皇后娘娘十几年,可是你一来她最看重的就是你了!”
“傅恒也是因为你才会拒绝皇上的赐婚!”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魏璎珞!我恨你!我恨你!”
魏璎珞冷冷的看着她:“你简直不可理喻!”
“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就在这时,明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富察大人,璎珞,我对不起你们……”
“明玉!”尔晴猛的转过头!一声尖叫:“你要说什么!不许说!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说的!”
“不,我必须要说。”明玉深吸一口气。
第204章 尔晴死
“当初皇上之所以发现璎珞与富察侍卫之间有私情,就是因为尔晴,她亲自将皇上引去了你们见面的地方。”
富察傅恒手指猛地攥紧,眼神冰冷的看向尔晴:“真是好算计,不但拆散了我和璎珞,还让我对你心怀愧疚!”
富察容音看着这混乱的一幕,依旧不紧不慢的撵着手中的十八子:“尔晴,我富察家的百年荣耀不能毁在你手中,所以今日,你不能活着离开长春宫。”
“不!不行!”尔晴疯狂的摇着头:“皇后娘娘!您不能赐死我!我腹中是皇上的孩子!”
“是吗?”富察容音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昨夜皇上已经全部告诉了本宫,他根本就没有碰你。”
“明玉,去将东西都准备好,送尔晴上路吧。”
傅恒将休书甩在尔晴脚下:“就算死,你也不能顶着富察家少夫人的名声去死。”
“你们都想让我死!”尔晴歇斯底里的喊叫着,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她突然捡起地上的休书,当着傅恒的面一点一点把它撕碎。
“看清楚了吗?”她瞪大双眼,面容扭曲道,“我喜塔腊尔晴就算是死!也会以你傅恒的妻子的名义去死!”
“你!”傅恒怒不可遏!
却被容音抬手制止:“无妨,这休书,不管是活着送还是死了送都是一样的效果。”
“你的尸身本宫会送回你们喜塔腊府上,你的所作所为,本宫也会一一告知你的祖父。”
“皇后娘娘!”尔晴不可置信的缓缓扭过头:“您不是最宽厚仁慈了吗?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这时,明玉便端了一壶鸩酒过来,她重重的放到尔晴面前:“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呵……”尔晴抓起鸩酒,狠狠的将它砸在了地上!
‘砰’!酒液四溅!
她盯着魏璎珞,目光凶狠怨毒:“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话音未落,便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傅恒大步上前,要将尔晴甩开。
魏璎珞却利落的将她踹倒在地:“我可是在辛者库待了不少时间,总比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少夫人力气大得多。”
她说完,冷冷的瞥了一眼傅恒:“明玉,再去拿一壶鸩酒吧。”
这次魏璎珞不顾尔晴的挣扎,掐着她的下颌,亲手给她灌了下去。
尔晴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着,喉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魏璎珞……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魏璎珞轻声道:“若是做鬼真的有用,我姐姐,为何不给自己报仇……”
傅恒少爷休妻与尔晴被赐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后宫。
众妃嫔纷纷猜测这尔晴恐怕是做了什么坏事……
太后听闻此事,转动佛珠的手指一顿:“皇后此事,做得太不谨慎。”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嬷嬷:“先把后宫的流言都清一清,再把皇后叫过来。”
太后召见的消息传到长春宫时,容音正在与傅恒谈话。
傅恒担忧道:“姐姐,是不是有麻烦了。”
“无事。”富察容音神情淡然,吩咐道:“璎珞,去将太后召见的消息,告诉皇上吧。”
“是,皇后娘娘。”
傅恒看着璎珞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姐姐,你说的对,我后悔了。”
“我想求娶璎珞。”
容音轻叹:“傅恒,此事你与我说没有任何作用,你要自己求得璎珞的原谅。”
“我知道,姐姐。”
魏璎珞将消息传到乾清宫,很快,皇上的銮驾便到了寿康宫。
弘历摸了摸脑门,略显局促的将尔晴所做之事和盘托出:“皇额娘,尔晴是真的该死。若不是因为傅恒,儿子早就杀了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容音她刚刚失了永琮,您别怪她。”
太后叹了一口气:“你如此袒护皇后,哀家怎么怪她呀?好了,你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弘历利落的起身离开,这个时间他还可以陪容音去用个午膳。
太后看着儿子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心头那叫一个恼怒。
弘历到了长春宫,容音却不似往常一般,侍立在身侧。
而是同他一同用膳,弘历欣喜地握着她的手:“容音,朕很开心。”
富察容音夹了一块鸭肉放到他面前:“皇上还是快用膳吧。”
用完午膳,乾隆犹豫片刻,开口:“朕给永琮想了个谥号,悼敏皇子,容音你觉得如何?”
富察容音眼眶瞬间红了:“很好,皇上想的谥号很好……”
弘历急忙将她揽入怀中:“容音,不要太伤心,朕准备等丧仪结束后,将永琮送去永琏那里,也好让他们兄弟俩做伴。”
“也好……”富察容音轻声啜泣着:“有永琏陪着,臣妾也不必担心,永琮会害怕了……”
“你看你,又哭了。”弘历温柔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自己也忍不住喉间发紧,两个都是他看中的嫡子,他又怎么会不痛心呢。
转眼间,七日过去,
按照规矩,前七日,妃嫔们,以哭灵代替每日的请安。
现在七日已到,应该恢复请安了。
富察容音一身象牙白暗云纹缂丝旗袍,乌发挽成两把头,仅以一根银鎏素扁方固定发型,两侧簪着素净的白玉素簪。
明玉上前禀告:“皇后娘娘,各宫主子已经到了。”
“扶我出去吧。”
富察容音在明玉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正殿,坐在宝座上。
妃嫔们齐齐行礼:“皇后娘娘节哀。”
“都起来吧。”富察容音淡淡抬手。
妃嫔们纷纷落座,苏静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皇后,总觉得她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她状似无意的问道:“今日怎么没有看到璎珞姑娘?”
容音目光扫过:“本宫派她去做别的事情了。”
她手中的十八子缓缓转动,话锋一转:“本宫知道永琮出事,绝不会是意外,你们谁在其中动了手,本宫绝不会放过。”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妃嫔纷纷跪地:“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等冤枉。”
富察容音没有理会众人的辩解,只是看向苏静好。
“纯贵妃的六阿哥也不小了,本宫竟还没见过几次,若有时间,可带来长春宫让本宫好好看。”
第205章 大火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苏静好的脸色,却是瞬间变得煞白。
“是,皇后娘娘。”
她指尖攥紧绣帕:“不过永瑢最近染了风寒,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到长春宫陪娘娘了。”
富察容音轻笑:“本宫不急。”
她的目光扫过舒贵人又落到娴贵妃身上:“好了,既然没什么事,那就都散了吧。”
过了午时,魏璎珞才匆匆赶了回来,在容音身旁低声说道:“娘娘,都已经安排好了。”
富察容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璎珞,你会不会觉得本宫太过残忍了?”
“不,娘娘,您只是为七阿哥报仇而已。”魏璎珞眼神坚定。
富察容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谁都不会有事的。”
夜间,钟粹宫。
苏静好在玉壶的侍奉下拆掉发饰,她盯着铜镜中那张秀美的脸,却觉得已经不像她了。
总觉得眼神中透出了虚伪,阴险,狠毒!她看的心烦,抬手将铜镜扫到地上!
玉壶急忙问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站起身,准备去床上休息,却突然想到白日里皇后特意提到了永瑢。
“玉壶,你快去看看,永瑢现在睡得好不好?”
“是,娘娘,你别急,奴婢现在就去。”
玉壶匆匆赶到偏殿,却发现六阿哥的床上空无一人!
她猛的将锦被掀开:“六阿哥,你不要吓奴婢呀,你快出来呀!”
她趴在地上看了床下,柜子里,四处都翻找了个遍,到处都没有六阿哥的踪迹。
她急忙喊道:“不好了,六阿哥不见了!”
她推搡着院中的宫人:“愣着做什么!你们快去找啊!”
苏静好听到院中骚乱,顿觉不好,急忙走出来问道:“ 玉壶!发生什么事了?”
玉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不好了,六阿哥不见了!”
“什么!”苏静好急忙扶住身旁的柱子,这才稳住身形:“你们快去找啊!”
“皇后!一定跟皇后有关系!”
她顾不得梳妆打扮,一路跑到长春宫,用力拍打着宫门,嘶声喊叫道:
“富察容音!是不是你将永瑢带走了!”
“你将永瑢还给我啊!”
“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寝殿内,弘历正抱着容音休息,却被这声音吵醒。
富察容音也睁开了双眼:“皇上恐怕是出什么事了,臣妾与您一同去看看吧。”
“好。”
两人披着衣服走出内室。
明玉急忙走上前:“皇上,皇后娘娘,外面是纯贵妃,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六阿哥不见了。”
“荒唐!”弘历怒斥一声:“永瑢不见了!她来长春宫闹什么!”
富察容音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纯贵妃恐怕也是太过着急了,先将她请进来吧。”
苏静好进了长春宫,便直直的扑着跪到富察容音面前,声泪俱下:“皇后娘娘……你将永瑢还给臣妾吧!”
弘历眉头皱紧:“纯贵妃,永瑢失踪,你不带人快些去寻。前来找皇后要人是什么意思?”
“皇后乃六宫之主,就连永瑢也要叫她一声母后,她还能拐走你的六阿哥不成!”
“不、不是这样的……”苏静好慌乱摇着头:“是……是皇后娘娘白日才问了永瑢,晚上永瑢就不见了!”
“哼,皇后关怀一句,倒还关怀出错了?”弘历不留情面的斥了回去。
“纯贵妃,你先起来吧。”富察容音俯身将苏静好拉了起来。
“你我关系素来很好,你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本宫的事情,本宫又怎么会对永瑢下手呢。”
闻言,苏静好猛的抬头,却看到皇后唇角那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紧紧抓住富察容音的手,慌忙问到:“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所以才会对本宫的永瑢下手啊?”
“知道什么?”富察容音面带疑惑:“纯贵妃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的事吗?”
苏静好内心剧烈挣扎着,她指尖不自觉的用力……
“嘶……”富察容音痛呼一声。
弘历用力将苏静好的手掰开,神情不耐:“朕会派李玉帮你寻找永瑢,莫要再打扰皇后休息。”
见苏静好依旧不动:“李玉,还不快将纯贵妃带出去!”
李玉急忙上前去拉纯贵妃。
苏静好被拽的走了两步,又猛的挣脱李玉的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富察容音面前。
“皇后娘娘,臣妾说!臣妾什么都说!”
“七阿哥的死是臣妾一手安排,臣妾愿意以死谢罪!求求您告诉臣妾永瑢的下落,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弘历听到这段话,脸色骤然阴沉起来:“是你害了永琮!毒妇!”
富察容音却轻笑起来:“孩子是无辜的?苏静好,你怎么好意思!本宫的永琮还那么小!他连皇额娘都还不会叫!”
“都是臣妾的错!”她拽着富察容音的衣摆:“求您告诉臣妾永瑢到底在哪儿啊!”
“在哪儿?”富察容音转身:“就在钟粹宫啊,像除夕之夜一般,大火应该已经烧起来了吧……”
弘历不敢相信转头的看着富察容音的背影,居然真的是她带走了永瑢!
“李玉!快去救火!”
然后转身跟着皇后走进了内室。
此时,富察容音正端坐在床榻上,面上无悲无喜。
弘历只觉得喉间干涩,他艰难的问出了那句话:“容音,你为什……”
富察容音打断他:“我为什么要害六阿哥?”
“那你告诉臣妾,为什么纯贵妃要害本宫的永琮!”
“本宫的永琮死了,凭什么她的孩子还能活着?”
弘历走近一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告诉皇上?”富察容音抬眸看向他,“告诉你,你会杀了六阿哥吗?”
“六阿哥是朕的亲生儿子。”
“是啊,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不是我的!”富察容音站起身,步步逼近。
“皇上是不是后悔那天晚上救臣妾了?”
第206章 苏静好永瑢死
“是不是觉得当时臣妾要是跳下角楼就好了,对吗?”
“不,朕不后悔。”弘历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带着深深的爱意,只是其中夹杂了些许的痛苦。
“容音,你好好休息,朕去看看永瑢。”他转身便要离开。
富察容音却轻唤了一句:“皇上……”
“皇上,别走……”
弘历扭头,瞳孔猛的收缩。
只见富察容音已经将衣袍尽数褪去,莹润如玉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身姿纤秾合度:“皇上,容音还想要一个孩子。”
弘历下颌紧绷:“容音,非要如此吗?”
“是,皇上。”富察容音几步上前,紧紧的抱住弘历劲瘦的腰肢。
“好,那朕成全你!”
他猛的转身将容音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床上走去。
架子床抵着墙,发出一声声沉重的闷响,床上的锦帐剧烈摇晃着……
钟粹宫,苏静好冲进偏殿,周围是一片火海,她抱着永瑢伤心不已。
皇上就算她做错了事,可是永瑢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何不来啊!
第二天清晨,富察容音扶着酸软的腰缓缓起身,声音沙哑的向外喊道:“璎珞明玉!”
两人急忙进到内室。
明玉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容音:“皇后娘娘,喝杯水吧。”
富察容音将水喝完,感觉喉咙舒服了很多,问道:“钟粹宫怎么样了?”
魏璎珞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娘娘,六阿哥与纯贵妃一同葬身火海。”
“很好。”富察容音起身下床,“帮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同皇上商量,纯贵妃与六阿哥的后事。”
“娘娘……”明玉有一些担心,“皇上他都知道是我们做的,他真的不会……”
“放心,不会。”
承乾宫,娴贵妃听闻钟粹宫之事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会这么巧呢?珍儿,你去查一查是不是皇后做的。”
“娘娘。”珍儿侍奉在一旁,“奴婢今早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去查了,只是涉事的人都已经皇上被处死了……”
“这么快?”“除非皇上知道真凶是谁,在故意护着她。”
“怎么可能……”珍儿不信:“死的可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怎么会偏袒凶手呢?”
“本宫也不想相信。”娴妃缓缓抬起头,眼神之中一片暗色。
能这样做的,只有皇后。
另一边,富察容音乘坐辇轿到了乾清宫。
李玉急忙迎了上来:“娘娘,奴才这就去帮你通报一声。”
弘历听到富察容音来了,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朱笔。
斥道:“狗奴才!还不快让皇后进来!”
蹬蹬蹬,优雅的花盆底声缓缓走近:“臣妾参见皇上。”
“唉!”弘历叹了一口叹气,上前将富察容音搀扶起来,坐到软榻上。
他关切的问道:“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
“还好。”富察容音不着痕迹的扶了扶腰。“臣妾此次前来是想问纯贵妃与六阿哥的丧仪。”
弘历转着指尖的扳指:“皇后来乾清宫就是为了此事?”
“是。”富察容音应道,“臣妾不允许他们有任何死后的尊崇。”
弘历被气的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连火盆都被他踹了两脚。
他神情冷冷的站在富察容音面前!然后猛地将将人揽入怀中,大手仔细的替她按摩着腰肢。
脸色却还是臭的:“你!你就不能哄哄朕吗!你就不怕朕生你的气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朕!”
“臣妾在站上角楼的那一刻便发誓,来生再不贪恋儿女情长,不再期望……得到皇上的爱。”复查容音的神色淡淡,恰好撞进弘历眼中。
弘历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猛的一疼,他紧紧将人按在怀中:“容音!是朕错了!之前是朕太过吝啬,不肯给你真情!”
他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容音,朕爱你。”
她垂眸,避过他的目光:“可臣妾不敢再奢望了……”
弘历将人箍得更紧:“不!不是奢望!容音,朕一定会指证明给你看的!”
她走后乾清宫立即下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纯贵妃苏氏竟行谋害嫡皇子之恶事,罪大恶极!虽已身死,亦难抵其愆!着褫夺度生前一切位分尊荣,其九族按律议罪,以儆效尤!钦此!
得知嫡皇子竟是苏氏所害,后宫妃嫔惊疑不定,苏氏与六阿哥之死是否用于皇后娘娘有关?
太后得知苏氏恶行,亦痛恨不已,但她却不能不管六阿哥的死!却被皇上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直到一个月过去,后宫妃嫔才发现,皇上竟夜夜宿在长春宫。
不能独宠妃嫔,可独宠皇后!那是人人称赞的帝后和睦!
富察容音坐在榻上唤道:“璎珞,你拿着本宫的牌子出宫一趟,叫傅恒进宫。”
魏璎珞犹豫:“娘娘,你怎么不让明玉去啊……”
“你说呢?”容音不答反问。
“去就去!反正奴婢是不会原谅他的!”魏璎珞一脸倔强!
就在这时明玉捧着一套衣物,满脸喜意,大步迈入正殿。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专门让绣坊做的衣服,这是要带您去冰嬉呢。”
富察容音微微一怔:“冰嬉?”
“是啊,娘娘,您快去换衣服吧!”
富察容音,再出来时上身一件象牙白绸缎立领上衣,袖口领口处处镶着白色的兔毛,添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下身一条月白色的直筒裙。
乌发梳成简单的旗头,插了几支银质的梅花簪和一支蓝宝石凤凰发钗。
弘历穿着一套与容音同色系的冰嬉服装,兴冲冲的走进来:“容音,朕带你去冰嬉。”
两人到了冰嬉场,换上冰鞋,弘历突然将富察容音抛在一旁。
自己一蹬冰鞋,如离弦之箭冲向冰面中央!
“皇上……”富察容音刚张了张口,就看到弘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他舞动着长剑,身体随着剑的挥舞婉转游动,剑锋过处,晶莹的冰屑随风而起,一收一放,带着行云流水的潇洒又不失天家风范。
弘历孔雀开屏般在冰面上舞了一遍又一遍,将长剑抛给一旁的侍卫,他一个漂亮的滑行来到容音面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容音,可看到了朕方才的英姿!”
话音未落,便带着她往冰面中央划去。
富察容音踩着脚下的冰鞋向前滑去,自由的风吹过她的耳畔,她尚在闺阁之中时, 也曾是冰嬉场上最耀眼的贵女。
自从当了福晋皇后之后,她就一直是场外的看客。
弘历握住她的双手,在冰嬉场上带着她旋转飞舞,仿佛将身上所有的枷锁全部甩开,她不再是皇后,仅仅是富察容音。
她欢快极了,面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弘历看到她愉悦的神情,心中暗道傅恒的法子果然有用。
第207章 淑慎
等容音带着满面笑意回到长春宫,她看了一圈,却始终没见到璎珞的身影。
“璎珞还没回来吗?”
明玉撅着嘴,酸溜溜道:“哼!说不定就是跟着傅恒大人偷偷去玩了!”
魏璎珞刚踏进宫门便听到这句话。
“是啊,皇后娘娘奴才也不想去的,但是傅恒大人他偏要拉着奴才去放风筝,奴才这小身板哪里挣得开呀!”
“你……”明玉气鼓鼓的指着她:“你就是在对我炫耀!”
“没有啊……”魏璎珞转身,对富察容音说道:“皇后娘娘明天傅恒大人会进宫。”
“嗯,本宫知道了。”她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还是去别的地方吵吧,免得让旁的妃嫔看到了,还以为我这长春宫是菜市呢。”
她带着笑意转身进了正殿。
第二天,一大早傅恒上完早朝,便到了长春宫。
两人坐在榻上聊了好一会儿,临走前,傅恒突然开口:“姐姐,傅恒想找你借个人。”
“谁呀?”容音带着揶揄的笑意,故意问道。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嗯,是璎珞,我想带她去冰嬉。”
“哦?”容音柳眉微挑:“你和皇上这是商量好了?”
“什么商量好了?这明明是我想出来的办法!谁知道被皇上先用了!”傅恒很是不忿!
“去吧去吧,什么时候璎珞和明玉都找到了良人,本宫才能放心呐。”
“明玉?”说到明玉傅恒突然想起来:“明玉和海兰察似乎……有点不一样。”
“是吗?”容音轻笑:“想不到本宫身旁的大宫女,竟然将皇上面前两位最被看重御前侍卫都迷倒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说道:“快去吧。”
自苏静好死后淑慎便一直感觉自己身处一种危机之中。
她是想拉下皇后,可是她擅长的是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现在宫中根本无人能与皇后抗衡,这让她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她还在苦恼,就听闻噩耗,她的阿玛被下狱了!
她惊得站起身来:“什么?!为什么?本宫要去见皇上!”
她坐着辇轿到了乾清宫外,李玉恭敬的上前,面上堆满了为难的笑意。
“贵妃娘娘,您您还是回去吧,皇后娘娘正在里面陪着皇上呢。”
淑慎眉头紧皱,眼中带着祈求:“李玉公公,你真的不能帮本宫通报一声吗?”
“唉!”李玉叹了一口气:“娘娘你也别为难奴才,皇上说了谁来都不见。”
“好!珍儿,我们走。”淑慎转身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外,李嬷嬷正站在宫门口,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来。
淑慎急忙上前:“李姑姑,本宫想求见太后。”
李姑姑身形不动:“娴贵妃,可知此事是谁动的手?”
她茫然摇头:“本宫刚得知消息根本,根本就不知父亲为何下狱,去求见皇上,皇上也不见我……”
“此事是富察家动的手,贵妃娘娘,富察一族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下手。除非你与七阿哥之死有关,太后娘娘帮不了你。”
“您还是回去吧。”
淑慎愣在原地,她当初动作那么隐晦,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珍儿满脸慌张:“贵妃娘娘怎么办?富察一族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老爷的!”
“本宫去求皇上。”
李玉看到这贵妃娘娘又来了,他这个头疼啊!
“贵妃娘娘,您怎么又来了?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呢。”
“李公公不用管。”淑慎扑通一下跪在乾清宫门口,“皇上何时见本宫?本宫何时起来。”
“哎哟!”李玉大吃一惊,“贵妃娘娘,您这可是在威胁皇上啊!”
淑慎直挺挺的跪着:“本宫只想见皇上一面。”
李玉无奈:“算了,奴才再去帮您通传一声,皇上见不见您,可就不是奴才能管的了。”
淑慎:“多谢李公公。”
李玉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皇上,娴贵妃求见。”
弘历皱眉:“朕不是说了吗?不见!”
“奴才也是这样说的,可娴贵妃一直在外面跪着呢,说是你什么时候见他……”
感觉被威胁的弘历更是不悦:“她喜欢跪就让她跪着!”
容音轻轻拿走了他手中的印章:“皇上息怒。”
然后将桌上的鹊华秋色图收了起来。
弘历瞥她一眼,气闷道:“朕看皇后不是让朕息怒!是怕朕在这鹊华秋色图上盖章吧!”
“是啊。”容音淡淡回道:“皇上盖章不仅多,还喜欢留在显眼的位置,根本就是破坏了画作的意境之美。”
“臣妾恨不得将您的印章全都收走。”
“你……”弘历委屈:“容音,你从前都不这样对朕的。”
富察容音不语,只是默默的收着剩余的画卷。
弘历见她不回应:“朕盖章真的那么差劲吗……”
暖阁内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淑慎耳中,她心中酸涩,皇上宁愿与皇后讨论这些废话,都不愿意见她一面吗。
抑或是连太后都知情的事情,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放任富察一族对她的阿玛下手。
弘历的声音继续传出:“走,朕带你去放风筝!”
“皇上就知道跟傅恒学。”
伴随着两人的话语声,殿门咯吱一声打开,淑慎抬头想为自己的父亲求情,却撞入皇上看他那冰冷的视线中。
弘历和容音,握着手从她身边走过,她清楚地看到皇后那张柔美的面庞,看向她时,露出的讽刺的笑意。
淑慎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了下来,皇后是不会放过她的。
天色将晚,残阳如血,泛着橘红的光,透过窗棂照进长春宫,富察容音在殿内随意拨弄着琴弦。
魏璎珞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娴贵妃求见。”
富察容音指尖微顿:“让她进来吧。”
淑慎进入长春宫正殿,径直跪在了皇后面前。
富察容音双目微阖,指尖缓缓捻着十八子:“娴贵妃,这是为何?”
“皇后娘娘!谋害七阿哥,是臣妾的错,与臣妾的阿玛无关!求皇后娘娘放过臣妾的阿玛!”
富察容音缓缓掀开眼帘,眸光含着冷意:“求本宫?娴贵妃,当年你未开口向本宫求助,本宫照样伸出援手。”
第208章 二零八
“可是你是怎么回报本宫的呢?你害死了本宫的永琮!”她声音猛的拔高。
淑慎眼中含着泪光,重重叩首:“是!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任凭皇后娘娘处置,可臣妾的阿玛是无辜的啊!”
“无辜?”“不!他生了你这个女儿,就是他最大的错!”富察容音站起身,走到淑慎面前。
“辉发那拉淑慎!你要牢牢记住,你家破人亡,都是被你害的!”
淑慎猛的抬头:“不,你胡说,明明是高贵妃设计陷害!你撤走了太医才会害死我额娘和弟弟!”
富察容音嗤笑一声:“你性格刚直迂腐,在后宫中选择独善其身,就连阿玛弟弟入狱,也要坚持原则,不肯求救。”
“太医是本宫请的,自然也可以撤回来,那是你的弟弟,不是本宫的,本宫没有义务救他。”
“是你的不作为,害死了他们,你将错误甩到本宫身上,不过就是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
淑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是啊,就是因为臣妾地位低微,额娘弟弟受难,却毫无办法,所以臣妾才要往上爬,你错就错在挡了本宫的路!”
富察容音缓缓坐回榻上:“本宫若是你,就不会在这里愣着,还不如在阿玛临死前多去看望两眼。”
淑慎踉跄着起身,朝殿外走去:“皇后,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宫不过是输了,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输!”
珍儿见自家娘娘出来了,急忙上前扶住:“贵妃娘娘,老爷有救了吗?”
淑慎摇摇头:“回宫。”
第二天一早淑慎便吩咐珍儿去小厨房做一些阿玛爱吃的东西。
等她将食盒提到娘娘面前。
淑慎问道:“有没有其他人碰过?”
珍儿:“娘娘放心,奴婢一直都在旁边盯着。”
尽管如此淑慎还是谨慎的将饭菜都用银簪试了试,确定没毒才将食盒提着去了监狱。
门口的侍卫案例查问,将食盒掀开看了一眼才,放她们进去。
淑慎进了牢房,双膝便跪在潮湿的地面上:“阿玛,都是女儿不孝,是女儿连累了你。”
纳尔布满面憔悴:“娘娘,您终究还是参与到了后宫争斗之中,还害了七阿哥。”
“那可是嫡皇子啊!”
他声音颤抖道:“臣对不起皇上,亦无颜面对我辉发那拉氏的列祖列宗!”
“阿玛,别说了。”淑慎站起身:“女儿带了些您爱吃的。”
她将食盒内的饭菜都摆了出来。
那尔布也不再多言,都是快要死的人了,何必说那么多呢,他喝着小酒,吃着小菜,面上的神情舒展了许多。
淑慎心中才好受一点。
突然!酒杯从那尔布手中中,掉落,他捂着肚子痛呼道:“有毒……”
随之唇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轰然倒地,瞬间便没了气息。
淑慎被这一幕惊的愣在原地,猛的扑了过去,抱着阿玛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哭喊道:“珍儿!珍儿!快传太医啊!”
珍儿害怕的爬了过去,颤抖的手指探向那尔布的鼻息:“娘娘……老爷已经去了……”
淑慎猛的抬头,双目通红看向珍儿:“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盯着吗?饭菜怎么会有毒呢?啊?”
珍儿慌忙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啊,娘娘你忘了,我们来之前试用簪子试过的,确实没有毒啊!”
“皇后!”淑慎抱着阿玛的身体,哀嚎道!
终究还是被钻了空子,她亲手将有毒的饭菜送到了阿玛面前。
等她浑浑噩噩回到宫中,一道圣旨便砸向了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娴贵妃,辉发那拉氏,包藏祸心,胆敢谋害嫡皇子!狼子野心,罪无可赦!着急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即刻幽禁北三所,其九族牵连此逆案,一并治罪!钦此!
纯贵妃与娴贵妃接连出事。现在后宫之中最害怕的莫过于舒贵人了……
皇后娘娘会不会发现她也……
她每日战战兢兢,很快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
而太后对皇后的不满也达到了顶峰。
后宫要制衡,不能一家独大,既然皇帝一直宠着皇后,那便只能由她动手打压了。
太后带着宫人直接到了长春宫。
富察容音听到消息,起身前去迎接,面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皇额娘怎么亲自来了?臣妾是当小辈的,自然应该有儿臣前去探望才对。”
“哦?哀家宣你去寿康宫,你当真会去?”
富察容音笑意不变,淡淡道:“不会。”
太后面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皇后这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自然。”富察容音微微颔首:“臣妾失了三个孩子,若再无改变,还不如从那角楼上跳下去。”
“呵。”太后虽然已经老了,双眸却不减锐利:“哀家看定是皇后是你身边这群狗奴才,在你耳边搬弄是非,才让你性情大变。”
“来人!将长春宫的宫人都给哀家拖下去,杖毙!”
“本宫看谁敢。”富察容音挡在前面。
与此同时,明玉折了几枝红梅,刚走到长春宫附近,便看到太后的仪驾,她手中的红梅唰的落地。
她转身就朝乾清宫跑去。
却在在拐弯时,狠狠撞到了一个人,明玉被撞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那人却纹丝不动。
第209章 二零九
她抬头怒瞪那碍事的人,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面上的神情瞬间转变为惊喜:“海兰察!是你啊!”
“明玉姑娘。”海兰察挠挠头,“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玉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臂说道:“快!海兰察你快去告诉皇上,太后到了长春宫!”
“什么?你别急,明玉姑娘,我这就去。”海兰察匆匆赶回乾清宫。
明玉在拐角处犹豫一瞬,转身便朝着长春宫跑去。
此时长春宫内,太后与皇后正在对峙。
太后在宫中沉浮几十载,更是不容许旁人质疑她的威严!她还就不信了,皇帝真能因为皇后怪她这个生母!
“皇后身体不适,还不快将她送回房中休息。”
太后身旁几个宫人试探着想上前。
魏璎珞一个箭步挡在前方,斥道:“大胆!皇后娘娘你们都敢动!是不想要命了吗!”
然后转向身后的宫人:“还愣着做什么!若是让太后将皇后娘娘带走!你们都等着被杖毙吧!”
太后叹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宫女!先把她给哀家抓起来。”
“长春宫若是有人能把她送到哀家面前,哀家就免了她的杖毙。”
琥珀低着头,眼珠子乱转。
皇后和太后闹矛盾,皇上肯定会护着太后的,她猛的抬头一把抓住魏璎珞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去。
“太后娘娘奴婢帮您抓魏璎珞!您千万不要把奴婢杖毙啊!”
“琥珀!”长春宫别的宫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怎么能这样!”
琥珀瞪着眼睛:“我怎么了!我就是想要活命!”
魏璎珞不耐烦的将她甩到地上:“别管她,保护好皇后娘娘。”
她都已经得罪皇后娘娘了,若是不能在太后娘娘面前做出点贡献,能有什么好下场,琥珀一咬牙,站起身来。
朝着富察容音冲了过去:“皇后娘娘!奴婢扶你回去歇息!”
明玉就是这时赶来的,虽然知道她近不了皇后娘娘的身!
但一想到之前自己很是信任 琥珀!她便十分气愤,冲上前去便给了琥珀一个耳光。
“好啊!若不是今天发生这种事!我还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太后被这一幕幕看得头疼,她摆摆手:“快动手吧。”
两宫的宫人扭打起来,这在整个后宫都是很少见的。
就在这时弘历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长春宫门口,怒喝道:“都给朕……呼……住手!”
皇上发话,宫人们急忙停手,纷纷跪在地上。
太后看着弘历这副狼狈的模样,指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弘儿!你竟然你为了皇后连皇帝的体统都不要了!”
“皇额娘……”弘历无奈:“若不是您这气势汹汹的,儿子也不至于如此。”
错确实是亲额娘错了,他就算心里有火,也不能对额娘做什么。
便转头斥向那群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皇后动手!全都去内务府给我领二十板子!”
不等太后说话,便上前搀扶着人说道:“皇额娘,儿子送您回寿康宫。”
太后冷笑一声,她这儿子口中没说怪她,实际上还是在怪她。
“是哀家多管闲事了,哀家这就回寿康宫去。”她在刘嬷嬷的搀扶下走出长春宫。
琥珀张张嘴,想让太后带她一同离开,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弘历见太后走出宫门,这才大步上前,握住容音的手细细打量道:“没事吧。”
“臣妾没事,不过太后恐怕生气了……”
“没事,朕来处理。”弘历拍拍她的手,转身将太后送了回去。
皇上走后,琥珀立刻跪到富察容音面前,疯狂的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明玉恨恨瞪了她一眼:“娘娘,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能轻饶!”
富察容音淡淡说道:“杖责五十,丢去辛者库吧。”
寿康宫,太后却不甘心,自己与皇帝的母子之情,却被皇后压了过去,后宫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实在太危险了。
她吩咐道:“刘嬷嬷,给哀家伪造中风,之后,你应该明白怎么和皇帝说。”
“奴婢明白。”
翌日清晨,刘嬷嬷便在太后身上扎了几针,太后立刻便嘴角歪斜,身子动弹不得了。
弘历听到消息后,心情顿时沉到谷底,昨日太后才与容音有争端,今日便有中风之症。
后宫岂不是又要议论是皇后不孝,气倒太后了。
他急忙吩咐李玉:“封锁太后中风的消息,让太医院联合会诊。”
然后朝着寿康宫赶去。
他一踏进宫门,刘嬷嬷就跪地扑在他面前哭喊道:“皇上……昨夜太后气了一晚都没睡着……”
“住口!”弘历喝止她!
李玉屁颠屁颠的跑上前:“皇上放心,奴才方才让人把宫门关上了。”
刘嬷嬷哭喊的神情一僵,都到这个时候了,皇上还在担心皇后,太后这法子怕是没用了吧。
弘历越过她,直直进了寝殿,一群太医正围着还在昏迷的太后轮流诊脉。
叶天士诊完脉便蹲在一旁不动了。
弘历:“叶天士,你有什么想法?”
叶天士犹豫:“这……臣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朕准你说!”
“咳,那臣可真说了!”叶天士正色道:“臣觉得太后并没有中风,而是依靠某种外力,暂时做出了中风的症状。”
“是吗?”弘历凤眼微眯,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皇额娘不是一个单纯慈祥的老太太,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把手段用到他身上。
此时,长春宫内。
明玉:“娘娘,奴婢听说太后病了,您要不要去探病啊?”
“不去。”富察容音指尖轻捻着佛珠。
“哦……”明玉点点头:“那娘娘,奴婢可不可以去找海兰察啊?”
富察容音面上带了柔和的笑意:“你找他做什么?”
明玉:“昨天多亏了海兰察,皇上才能那么快赶过来。”
容音:“那是要好好感谢他,去吧。”
“是,娘娘。”明玉抱着一个食盒欢快的去找海兰察了。
寿康宫,弘历听闻叶天士的结论后,下令:“将刘嬷嬷押进慎刑司,给朕仔细审!究竟是谁敢伤害太后凤体!”
第210章 赐婚
长春宫的人也动了动。
等到太后醒来,发现事情非但没朝着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还把刘嬷嬷给搭进去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连宫人端来的药碗都砸在地上!
刘嬷嬷知道她太多事情,要么尽快救出来,要么就不要出来了。
“哀家要见皇上!”
弘历的本意并非从刘嬷嬷那里审出什么,只是变相警告一下太后。
只是,他看着慎刑司宫人呈上的证词,目光愈发冰冷,竟然真的审出了东西。
“去将海兰察叫进来。”弘历站起身,将那张供词死死攥在手中。
值房内,海兰察正美滋滋的品尝着明玉送来的江米年糕。
唉!又给他送荷包,又送点心,明玉姑娘肯定是爱上他了。
不过他长得如此英俊,又武功高强,明玉姑娘爱慕他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听闻皇上召见,他急忙将口中的点心咽下,把江米年糕藏进了食盒。
乾清宫内,弘历将供词拍在桌上:“海兰察,此事就交给你去查,务必给朕查清楚。”
海兰察小心翼翼的接过供词,看清上面写的什么,他瞳孔猛缩:“是!奴才一定查清楚。”
“奴才告退。”他转身便要离开殿内。
“等等……”弘历叫住他:“慎刑司的刘嬷嬷,你派人去保护她的安全。”
等太后的人到了慎行司刚要动手,就被埋伏的宫人按在了地上,捆在了刑架上,他这才发现刘嬷嬷早就被换了地方,现在这就是个陷阱!
一夜过去,太后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复命,她心中愈发不安。
直到天亮,刘嬷嬷被送了回来。
她侍立在病榻前,恭敬说道:“太后娘娘,皇上让奴婢回来照顾您。”
在刘嬷嬷的悉心照料下,没过几日太后就真的中风了瘫在了床上。
春三月,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去赏花,夏六月,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去划船。
唉,反正皇上现在是只宠皇后娘娘了。
只是现在后宫中的嫔妃都是位分低,且性格较为和顺的。
连太后娘娘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他们这等小嫔妃何必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转眼间这么些个月过去,舒贵人日日担惊受怕,却发现皇后娘娘再没了动静。
她心怀侥幸地想到,娘娘应当只是查到了七阿哥的事情吧……
正是夏季最为炎热的时候,长春宫出传出喜讯,皇后娘娘有喜了!
殿内冰盆摆的离容音远远的,明玉欣喜的在一旁为她扇着扇子。
魏璎珞轻轻的给她按着肩膀。
富察容音随手拿起桌上的团扇:“好了,你们都歇歇吧。”
“璎珞, 最近你和傅恒怎么样了?”
魏璎珞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什么怎么样啊 ?奴才没听懂娘娘在说什么。”
“好。”容音转头看向明玉:“那你呢?听说你和海兰察最近交往甚密。”
“娘娘……”明玉跺了跺脚:“奴婢跟他关系才不好呢。”
“原来是这样啊。”富察容音点点头。
“既然如此,本宫还是去求皇上赐婚吧,就将璎珞赐给海兰察,明玉一直喜欢傅恒,本宫再想想办法……”
“哦,容音要求朕什么?朕全都应了!”弘历大步上前,神情激动,他紧紧握住容音的手。
“容音,我们又有孩子了,朕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臣妾刚才在说璎珞与明玉的婚事,海兰察很是不错,与……”容音话未说完。
明玉便皱着一张小脸:“娘娘……”
富察容音眼含笑意看着她:“海兰察与明玉很是相配,女子最好的年华不过数年,臣妾不想她们二十五岁再出宫。”
“还有璎珞……”她看过去,魏璎珞依旧神情倔强,眼底虽隐隐有一些动容,但她知道还不够。
“臣妾便不替她求了,还是让傅恒亲自去求吧。”
“嗯。”弘历自无不可:“朕只是担心你身边会没有可用之人。”
容音:“怎么会呢?臣妾看珍珠并不错,可以提上来。”
海兰察听闻皇上有替他赐婚的意思,急忙将明玉约了出来。
明玉娇俏的撅着嘴:“干嘛呀?这么着急把我叫出来……”
“咳!”海兰察轻咳一声走到她面前,目光认真的盯着她问道:“明玉,你愿意嫁给我吗?”
明玉的脸腾一下变红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啊……”海兰察失落:“你不愿意嫁给我啊……那我只能去向皇上说明,让他取消赐婚了……”
明玉看着这个呆子,竟然转身真的走了!急忙喊道:“喂!海兰察!”
海兰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你敢耍我!”气得明玉一拳便朝着他的肩膀捶去!
海兰察神色惊恐!
果然,下一刻,明玉就抱着手痛呼起来:“啊……你身上也太硬了吧……”
“快让我看看。”海兰察握过她的手,仔细帮她检查着筋骨,“你说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之前都伤到过好多次了。”
明玉生气:“哼,还不是你老是逗我!”
海兰察确定明玉的手没有大碍,这才抬头,神情温柔的又问了一遍:“明玉,你愿意嫁给我吗?”
明玉抬眸,很是认真的看着海兰察的眼睛回道:“海兰察,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太好了!”
海兰察激动之下轻抱了一下明玉,又很快分开。
而傅恒听闻自己的好兄弟海兰察,已经被赐婚了!
他当即便跑去了乾清宫,求见皇上。
弘历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桌上:“你姐姐没有让朕直接给魏璎珞赐婚,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傅恒:“知道,璎珞性情倔强,不容背叛,不会轻易原谅我,若是我直接求赐婚,反而会让她觉得我在强迫她。”
“所以,你来做什么?”弘历没好气的问道。
“臣只是听到海兰察的婚事,一时之间有些冲动。”
弘历指尖一下下地叩击着桌面,他缓缓开口:“当年魏璎珞要回长春宫,朕给了她两个选择。”
第211章 真相
“第一,告诉傅恒,她从未真心喜欢过他。”
傅恒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皇上。
“这样看朕做什么!”弘历避开他的目光,“第二,紫禁城下第一场冬雪时,三步一叩,声声认错,直到走完十二个时辰。”
傅恒浑身巨颤,死死咬着牙,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当年璎珞每一次叩头,一声声奴婢有罪,都是在向整个皇宫宣告,她真心的爱过富察傅恒!
而他当时携尔晴一同进宫,璎珞心里该有多痛苦!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指节顿时渗出血珠:“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璎珞!”
弘历不自然清咳一声,当年他执意拆散魏璎珞和傅恒,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私心。
他急忙赶人:“滚出去!朕的金砖都要被你锤碎了!”
第二天一早,上完早朝。
傅恒便从乾清宫开始,三步一叩,每次叩头时都会默念,‘富察傅恒错了。’
‘富察傅恒有罪。’
天空万里无云,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很快他身上的官服便湿透了,脸色被晒得绯红,唇瓣干裂开来。
认出他的宫人,却不知道傅恒大人这是在做什么,也不敢上前打扰。
消息默默传遍了紫禁城,魏璎珞看向窗外,紧抿着唇,他什么都知道了。
明玉虽然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她知道璎珞也曾经跪过。
“这么热的天,你要是担心他,就出去看看啊。”
“担心?”魏璎珞眉毛一挑:“担心谁啊?我只是在想今晚是不是会下雨,要提前准备,免得浇到了娘娘的花。”
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开。
明玉看着她的背影:“死鸭子嘴硬。”
辰时,妃嫔们来长春宫请安。
便有人不怀好意的问道:“皇后娘娘,傅恒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啊,是不是触怒了皇上?”
富察容音定睛看去,原来是太后族中的妃嫔,“后宫不得干政,钮祜禄贵人,你僭越了,罚抄宫规百遍。”
“是,皇后娘娘。”钮祜禄贵人,不情不愿的行礼。
富察容音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况且傅恒是在为本宫腹中龙嗣祈福,才会如此。”
有妃嫔笑道:“这么热的天,皇后娘娘也真舍得。”
“傅恒的心意,本宫岂能阻拦。”富察容音说着,目光扫过魏璎珞。
“对了。”她话锋一转:“听说辉发那拉氏,在北三所疯了,整日说有鬼有鬼的。”
“本宫想,应当是因太后生病,宫中沉寂的缘故,所以三日后在御景亭设宴,诸位一定要来。”
御景亭三个字一出,舒贵人便僵在座位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富察容音见她面色不好,关切的问道:“舒贵人是身体不适吗?”
“呃……是”舒贵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揉着额头:“臣妾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也不知那日还能不能参加皇后娘娘的宴会。”
“舒贵人,不能讳疾忌医,你既身体不适,本宫即刻召太医前来为你诊治。”
“不……不用了。”舒贵人急忙推拒:“嫔妾这都是老毛病了……自己就会好的,不劳皇后娘娘挂心了。”
富察容音定定的看着她:“舒贵人只要不耽误参加宴会便好。”
那个目光,让舒贵人浑身发冷,皇后娘娘一定知道她做过的事情了,即便她不去宴会,她也不会放过她的……
明明是盛夏时节,她的双手却被吓得冰凉。
请安结束,妃嫔纷纷散去。
午时,富察容音用完午膳,将冰酪给了璎珞和明玉。
明玉一口一口的吃着冰酪,她看了一眼璎珞:“娘娘,傅恒大人还没有用午膳吧?”
容音轻轻摇着团扇:“无事,傅恒自小习武,多饿几顿也没关系。”
魏璎珞捏着勺子,听着两人的谈话,无意识的在冰酪中搅动着。
到了夜间,魏璎珞站在庭院中望着长春宫外。
明玉走到她身后问道:“你明明在担心他,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魏璎珞垂眸:“因为我不甘心……”
“当初是他放弃了我,凭什么他随意一哄,我就要原谅他!”
“那就去告诉他吧。”富察容音缓缓从殿内走出:“金川战事已起,傅恒恐怕很快便要奔赴战场。”
“明玉很快便会离宫成亲,有你陪着本宫也好。”
“好,娘娘。”魏璎珞出了长春宫,在宫中寻找傅恒的踪迹。
只见傅恒还在三步一叩,膝盖位置最外层的布料已被磨破。
额头上已经渗出血迹,因为一日未曾饮水用膳,又流了不少汗水,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是憔悴。
魏璎摇摇头:“少爷现在的模样……可真狼狈。”
傅恒刚刚叩首起身,便听到她的声音。
“璎珞!”他惊喜的抬头,心爱之人正在前面站着。
傅恒指尖攥紧,却没敢上前:“璎珞,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魏璎珞向前走了几步,打断他的话,将水囊塞进他怀里:“少爷还是先喝点水吧。”
傅恒接过水囊仰头畅饮。
等他喝完,魏璎珞才继续说道:“听皇后娘娘说你要上战场了。”
傅恒看着她:“嗯,只要我有了军功,就可以娶我心上的女子。”
魏璎珞垂头,避开他的目光:“少爷,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原谅你。不过你一定要从战场上平安回来。”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不定那个时候我就不生气了呢。”
傅恒笑道:“好!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到时候我会再跪一遍。”
至少他有希望了。
临走前,傅恒送了海兰察一张地契:“你成亲那日我怕是回不来,这算是本少爷给你的随礼。”
他拍了拍海兰察的肩膀:“记得帮我照顾璎珞,还有我姐姐。”
海兰察接过地契塞进怀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再说了,咱俩什么关系,我肯定会帮你的。”
第212章 舒贵人
三日后,御景亭。
富察容音上身一件藕荷色。沙绣折枝玉兰琵琶襟旗袍,下身一条淡粉紫罗绣蝶纹直筒裙。
头发梳成简单的小两把头,发间点缀着银鎏金点翠花钿,银丝累丝流苏步摇,还有烧蓝珐琅蜻蜓小簪。
鬓边簪着新鲜的玉簪花。
清雅柔和,既不失皇后的端庄,又兼顾夏季的清凉舒适。
整个宴席的过程,舒贵人的心都在悬着,眼见歌舞结束,膳食已用完,心刚刚放下一点。
富察容音便起身说道:“这个时节花开的正好,从御景亭向下望去才是最美的。”
“随本宫一同到外面赏花吧。”
众妃嫔站在栏杆后,纷纷应道:“还真是好看呢!”
“皇后娘娘果然慧眼。”
唯有舒贵人额头冒出了冷汗,纵使当日她并不在场,却也知道皇后就是从这栏杆处翻下去的。
富察容音步履轻缓的走到她身后:“舒贵人觉得此处风景如何?”
舒贵人被吓的浑身一颤:“回皇后娘娘……这的风景甚美……”
“是啊,很美,所以上次舒贵人是怎么狠下心,吸引来那么多蝙蝠呢?”
即使在心中预想了千万遍,皇后娘娘可能知晓,但真到这一刻,舒贵人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冤枉啊!”
还在赏景的其他妃嫔皆是一惊,她们听到了什么?舒贵人居然谋害皇嗣!
她们纷纷跪下:“皇后娘娘息怒……”
“璎珞,还不快将舒贵人扶起来。”
魏璎珞立刻将舒贵人搀扶到栏杆旁边站定。
舒贵人觉得栏杆边过于危险,她刚移动半分,就被魏璎珞给拽了回去。
富察容音淡淡开口:“舒贵人觉得这栏杆高吗?危险吗?”
舒贵人额上满是冷汗,只机械的点着头!
富察容音冷声道:“可你敢用这个地方设计本宫,让本宫从这里跌落,不但失了腹中的孩子,还昏迷了数月。”
“不!不是这样的!”舒贵人拼命辩解:“皇后娘娘明察!都是慧贤皇贵妃指使嫔妾的!”
“是吗?本宫倒觉得高氏的脑子想不出这种主意。”富察容音向下望去。
“舒贵人,你说若是从这里落下去,会怎么样呢?”
“不!不要!”舒贵人拼命挣扎着:“嫔妾不想死!”
富察容音却不顾她的挣扎,亲手将她推了下去。
“啊!”舒贵人的惨叫还在众人耳边回荡,人却已经坠落到了下方的草地上。
富察容音收回手,转头面向跪地的妃嫔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谋害皇嗣的下场。”
跪地的妃嫔们被吓得瑟瑟发抖:“嫔妾们自当谨记于心,决不敢犯!”
“好了,那便都散了吧。”
众妃嫔退下,心中却已经明白,那个温和宽容的皇后娘娘真的变了!
舒贵人被带回了永寿宫,虽保住了性命,只是太医诊断她双腿已断,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海兰察迈进乾清宫,垂头小心翼翼的向皇上汇报着此事。
只怕皇上会发怒斥责皇后娘娘。
谁知弘历听完之后,竟然只是叹了一口气:“唉,你先退下吧。”
海兰察退下之后,乾清宫立刻发出两道圣旨。
已故慧贤皇贵妃高氏,褫夺一应尊崇,移出妃陵。其父高斌官降三级。
舒贵人叶赫那拉氏,废为庶人,幽禁北三所,其父纳兰永寿,降职留任。
圣旨下后,弘历立刻便到了长春宫。
富察容音正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着,不远处摆着冰盆,风轮将凉意扇到榻上。
弘历摆手让殿内的宫人都下去,自己蹲在榻前,静静的看着她。
富察容音醒来时,被他吓了一跳,身子迅速向后退去:“啊……”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
弘历急忙把人抱住,尴尬道:“朕就是想看看你……”
他说着从胸口拿出一支金镶珠石点翠簪。
那簪子以金丝勾勒成盛放的牡丹,花蕊则是由红宝石与碧玺雕刻而成,整体看起来虽颜色繁杂却格外精致美丽。
“朕给你戴上。”弘历小心翼翼地将这发钗簪入容音的发间。
然后感叹道:“朕的容音果真貌美,这发簪十分衬你。”
富察容音微微垂眸:“臣妾去照照镜子。”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容貌柔美至极,头上的那只簪子为她添了几分艳色。
身后,弘历环抱着她,俯身在她的脸侧说道:“朕没有骗你吧。”
“嗯。”镜中映出两人的容貌,如世间所有寻常的甜蜜的夫妻一般。
等到两人出来时,魏璎珞和明玉发现娘娘头上多了一只簪子,那自然是皇上送的。
一直夸夸夸个不停,惹的富察容音都不好意思了。
转眼间,数月过去,明玉的婚期已经快到了。
富察容音向皇上求了一道旨意, 替璎珞和明玉都抬了旗。
魏璎珞觉得有些不对:“娘娘明玉要嫁人了,你给她抬旗就算了,给奴婢抬旗,不应该等到奴婢被赐婚的那天吗?”
“一件事情,本宫可不想去求皇上两次。”
“也对……”
“不过,娘娘您哪里是求皇上,您直接跟他说一声,皇上就答应了。”
“好了,莫要贫嘴了,快去看看明玉的嫁妆都备得怎么样了。”
富察容音亲眼看着明玉成婚
明玉再回宫来拜见她时,面上满是羞色和喜意。
富察容音轻笑:“我们明玉也会害羞了,看到你过的幸福,本宫就放心了。”
又过了数月,早春时节,富察容音早产生下一位健康的皇子。
弘历喜不自胜!当即便将他立为了太子。
等到容音从昏睡中悠悠转醒醒,弘历就将孩子抱到榻前,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容音,看,我们的孩子。”
襁褓内裹着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依稀能看清楚他秀气的轮廓,长大之后一定是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富察容音倚在柔软的锦被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伸出食指在他的小脸上轻轻点了点。
小婴儿仿佛知道是母亲一样,小手伸出襁褓,紧紧的抓住了那根食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富察容音望着襁褓中的孩子,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母性光辉。
弘历凝视着这一幕,娇妻幼子,这大抵便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了。
等到富察容音用完晚膳。
“容音,朕先回乾清宫了,明日再来看你。”自从发生尔晴一事后,弘历便再也不宿在偏殿了。
第213章 死遁+如懿传海兰
第二天清晨,弘历刚刚醒来,准备上完早朝便去看容音和儿子。
就在这时,李玉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皇上!不好了!”
弘历眉头一皱:“什么不好了?大清早的胡言乱语,朕看你是活腻了!”
李玉扑通一声跪在床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哽咽道:“皇上……皇后娘娘……她薨了!”
“你说什么!”弘历猛的站起身!只觉耳边一阵轰鸣,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他的灵魂仿佛被抽出体外,只能冷眼的看着他的身体如何崩溃痛哭,踉跄的冲出殿外!
弘历跑到长春宫,看着容音躺在床榻上苍白平静的面容,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谁说容音去了!她只是睡着了……”弘历抱着床上冰凉的身体嘶吼道。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魏璎珞跪在床前,眼眶一片通红:“皇上,这是娘娘留下的遗书。”
‘璎珞,没能看到你成婚,本宫真的很遗憾,但本宫希望你幸福,那个人是不是傅恒都不重要。
皇上,臣妾希望您能好好的将我们的孩子养大。
还有,别怪她们,这是臣妾自己的选择。’
弘历死死捏着信纸,眼泪滴落在纸上:“她居然只留给朕这一句话……原来这就是你惩罚朕的方式……”
他猛的将信纸丢给魏璎珞,冷声宣布:“皇后接连产子,气血亏虚,这才会骤然崩逝,谁若敢妄加揣测!朕定严惩不贷!”
此后七日,弘历接连罢朝,日日在长春宫喝的酩酊大醉!醉生梦死。
七日后,他便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间,又成了那威严的帝王,只是满朝文武都觉得不过几日,皇上却仿佛老了十岁。
魏璎珞并未离宫,纵使皇后逝去,她也悉心打理着长春宫的一切。
小皇子也在爱意中逐渐长大。
三年后,傅恒归来,他先到长春宫祭拜了姐姐。
魏璎珞正在门口等着他,皇后娘娘的逝去,让她明白,要珍惜眼前人。
“傅恒,你不必再跪了。”
哀大莫过心死,丧妻之痛过于伤身,弘历的身体自先皇后逝去后便渐渐不好了。
每每想起容音还在怪他,便痛彻心扉,将太子悉心培养至十六岁,他便撒手人寰了。
没心没肺的九尾狐,死遁过后,神魂便进了下一个小世界。
她刚穿过来,便被大雨浇了一头,手指也隐隐作痛。
这次她穿的是那个为大如生,为大如死,一生都为大如奉献的海兰。
就连今日被罚,也是因为放风筝给她表平安,惹了皇后不快。
她踉跄着站起身子:“叶心,我们走。”
“主儿,可是时辰还没到呢……”叶心犹豫道。
海兰轻咳了两声:“这么大的雨,皇后会派人看着吗,你不走,那我自己走。”
叶心见主儿真的没有继续跪下去的意思,急忙跟在身后,一同冒着大雨回了延禧宫。
延禧宫内,海兰洗完热水澡便喝下了叶心送来的姜汤。
叶心神情忧虑:“主儿,皇后娘娘本就不待见我们,经过今日这事,恐怕……”
海兰将碗放回叶心手中,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怕什么?皇后总不能压过皇上去。”
“主儿终于想明白了!”叶心欢喜,“凭主儿您的美貌,一定能得皇上的宠。”
翌日清晨,二阿哥生病,皇后暂时停了请安。
叶心精心给海兰装扮着,镜中美人一张鹅蛋脸,肌肤如新雪初凝,透出莹润的光泽。
眉画远山黛,细长舒展,眸含秋水,不笑时如寒潭映月,清冷出尘,笑起来则睫羽轻颤,明艳动人。
叶心感叹道:“主儿真是太美了!”
海兰缓缓起身:“走吧,去钟粹宫拜访一下纯妃娘娘。”
她带着叶心缓缓向钟粹宫走去,谁知在宫道上,竟迎面撞上了阿箬。
阿箬踩着花盆底气势汹汹的走到海兰面前,见到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便忍不住心生嫉妒。
开口嘲讽道:“哟,这不是海贵人吗?今日倒不像往常一般畏畏缩缩了。”
“二阿哥还在病中,你就打扮成这样,想要勾引皇上!难怪皇后娘娘昨日罚你!”
海兰冷眼看向她:“慎常在,皇上赐你封号慎,就是告诫你,让你谨言慎行。”
“你!”阿箬愤愤的看着她:“你一个不受宠的贵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她扬手就朝着那张令人生妒的脸打去!
海兰眸色一厉,扣住阿箬的手腕,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即将她朝着一旁甩去。
阿箬穿着花盆底,被这力道带的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上,她捂着脸,眼中又惊又怒。
“你竟然敢打我!”
海兰冷哼一声:“叶心,我们走。”
若不是现在还没见过皇上,只一巴掌怎么够。
到了钟粹宫,苏绿筠看到海兰如今的样貌装扮,惊叹道:“妹妹可真美……”
海兰垂眸苦笑:“纯妃姐姐,你也知道我性子胆小……只是昨日得罪了皇后娘娘,若是再不振作起来,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苏绿筠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皇后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才聊了没几句,殿外便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二人急忙出去接驾,微微屈膝:“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永琏生病,弘历心情不佳,所以来纯妃宫中看看永璜和永璋。
“起来吧。”他漫不经心的扫过门口二人。
目光却突然顿住,死死的盯住那清丽至极的美人儿,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海贵人怎么来钟粹宫了……”
海兰轻笑:“嫔妾来和纯妃姐姐说说话。”
她这一笑含羞带怯,又无端多出几分艳色,弘历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海兰却微微福了福身:“皇上来看纯妃姐姐,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弘历紧盯着她背影,说了一句:“纯妃,朕改日再来看你,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他追出宫门,只见美人正慢慢的在宫道上走着,脚步略有些蹒跚。
弘历眉头皱起,大步上前,斥道:“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腿受了伤,不传太医,还让她走这么远的路。”
“皇上……”海兰闻声一惊,脚下花盆底一个不稳,身子便朝着一侧倒去。
弘历眼疾手快,急忙揽住那纤腰,将人扣入自己怀中。
海兰靠在他怀中,长睫轻轻颤着,看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柔声道:“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千万别怪罪叶心,都怪嫔妾愚笨,昨日惹恼了皇后娘娘,这才遭了罚……”
第214章 绿茶
“皇后罚的你?”弘历心中对皇后升起几分不满。
海兰慌忙解释:“皇上千万别怪皇后娘娘,都怪嫔妾所住的延禧宫偏僻了些,没听到二阿哥生病的消息。”
“皇后娘娘为二阿哥忧心,嫔妾却在放风筝……都是嫔妾的错。”
叶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是主儿,您都说了你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还是罚您在大雨中跪了两个时辰……”
“混账!”弘历勃然大怒怒:“皇后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玉,你去长春宫告诉皇后,永琏既然生病了,那就让他她专心照顾着。”
“宫务便先麻烦皇额娘几日。”
话音未落,便拦腰将海兰横抱起:“朕送你回延禧宫。”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让海兰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的环上了她的脖颈。
“皇上,这……于礼不合。”
弘历垂眸看着怀中娇弱胆小的人儿,安抚道:“别怕,在朕这里,朕就是规矩。”
他抱着人坐上了辇轿。
辇轿内,海兰柔弱无骨的倚在弘历胸前,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
“皇上对嫔妾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她说着眼角滑下一滴清泪:“可是嫔妾知道皇上是姐姐的,嫔妾不能跟姐姐争……”
“是如懿这么跟你说的?”弘历心中对如懿生起恶感,居然因为她,让他错过了海兰这么久。
指腹却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朕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但从今日起,朕是你的。”
“什么?”海兰仰起小脸,露出微红的眼眶:“皇上莫要逗嫔妾了……”
弘历低头轻吻她微红的眼尾:“君无戏言。”
銮驾驶到延禧宫,弘历抱着海兰稳步迈入偏殿。
却见到素练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小宫女给她捶着背,正神情得意的品着茶。
他怒喝道:“放肆!狗奴才!这主位岂是你能做的,若是朕不在,你就要这般欺辱朕的贵人!”
素练一惊,看到是皇上,脸色瞬间煞白,手中茶盏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急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这这不关奴婢的事啊!”
她指着那个小宫女说道:“是她,引着奴婢坐到这主位上……”
那延禧宫的宫女也慌忙跪在地上,疯狂的在地上磕着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奴婢是觉得跟着贵人没什么出头之日,这才想着巴结皇后身边的素练姑姑……奴婢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弘历将海兰放在一旁的座椅上:“够了,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丢入辛者库。”
素练额头上的冷汗落下,她应该算是逃过一劫吧。
弘历冷眼看着她:“你来延禧宫做什么?”
素练战战兢兢回道:“是海贵人打了慎常在……皇后娘娘派奴婢将海贵人带去长春宫。”
海兰听到素练的话,急忙握住弘历的手:“皇上,不是这样的……”
弘历摆摆手:“兰儿,不必解释,不过一个慎常在,打了便打了。”
“定是那慎常在惹恼了你。”
他转身看了一眼,李玉去长春宫了,剩下的那个小太监:“就就你,传朕旨意,慎常在降为答应。”
“奴才进忠,遵旨。”
素练垂着头,一言都不敢发,这海贵人居然得宠了,昨日皇后娘娘才罚了她……
“素练,朕念在你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自己去内务府领二十大板吧。”
与此同时,长春宫,富察琅嬛听闻皇上的口谕,指节捏的泛白,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端庄。
“本宫知道了。”
李玉躬身:“那奴才就告退了。”
李玉走后,她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泛着水光:“就因为本宫罚了海贵人,皇上就这样对本宫。”
她还沉浸在伤感之中,莲心急忙提醒道:“皇后娘娘,素练姑娘她……”
“糟了!”富察琅嬛打起精神,“快!快去把素练叫回来!”
可惜,已经晚了,没过多久,素练就被打完板子,送回了长春宫。
延禧宫内室,架子床上,海兰披散着长发,身上的衣物也换成了藕荷色的寝衣,两条玉白的小腿裸露在外。
唯有膝盖处一片狰狞的青紫,格外显眼,亦十分惹人怜惜。
弘历用指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的为海兰涂抹着伤处。
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了,但依旧惹的海兰连连痛呼,一双柔美的双眼中盈满了泪水。
渐渐的,这涂抹上药的行为好像变了性质,痛呼变成了娇呼,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床帐缓缓垂落,轻轻摇曳着。
一直到了晚上,海兰娇滴滴的趴在弘历怀中。
弘历的大手轻抚着她光裸细腻的肌肤,神情满是餍足:“兰儿,朕给你升位分好不好。”
海兰在他怀中轻轻啜泣起来。
弘历一惊:“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的泪水滴在弘历的胸膛上,又凉又痒。
“后宫中人人都有封号,只有嫔妾没有,嫔妾还以为皇上是不喜欢嫔妾呢……”
“是朕疏忽了……朕最喜欢兰儿了。”弘历薄唇轻轻亲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朕一定给兰儿挑一个好的封号。”
第215章 二一五
弘历仔细思索一道:“兰儿就是朕最为宝贵的珍宝,朕还是王爷的时候,先皇给朕封为宝亲王,朕决定把这个殊荣送予你。”
“日后,你就是朕的宝嫔了,兰儿高兴吗?”
“高兴……”海兰嘴角的笑意微抽。
没有人能说这个封号不好,就是实在太俗了,听起来跟宝瓶似的……
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个了,便又被卷入新一轮的云雨缠绵……
翌日清晨,海贵人封宝嫔的圣旨传遍后宫,与此同时流水的赏赐进了延禧宫的库房,塞的满满当当。
妃嫔们或嫉或妒,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实在是这个宝字太好了!
而此时,海兰精心装扮,上身一件湖色绣兰草纱衬衣,外罩品月色缂丝马甲,下身一条藕荷色罗绣蝶恋牡丹百褶裙。
满头乌发梳成两把头,正中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牡丹分心额饰,左侧簪点翠嵌白玉凤穿牡丹大簪,右侧是银鎏金缠枝莲挑心簪,发间点缀着纱堆海棠绒花。
这一身装扮虽清雅,但件件华贵,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宠妃。
海兰站起身:“叶心,去库房随便找几本书来。”
叶心虽然不明白主儿找书做什么?却还是从库房精心挑了几本。
海兰随意翻了一下,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本宫晋封这样的好事,当然要告诉姐姐了。”
到了冷宫,叶心塞了银子,给看守的侍卫。
透过门上送饭的小小的口子,海兰亲切地握住如懿的手说道:“姐姐,你看。”
她微微摇头,发间满头珠翠轻晃:“姐姐,皇上晋封我为宝嫔,这些首饰都是皇上赏的,海兰再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了。”
“姐姐会为我高兴的吧。”
如懿蹲在破败的冷宫内,透过小小的口子看向外面海兰,一身华贵,肌肤娇嫩,容颜貌美,与她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还被晋封为宝嫔,宝字足以看到皇上对她的重视。
她心头难忍酸涩,厚重的唇瓣微抿:“海兰,你是我的好姐妹,你能够得宠我自然为你高兴。”
“姐姐不怪我就好……”海兰看看向她时,目光如从前一般,满是亲近依恋。
“对了,姐姐。”海兰素手微抬,叶心急忙将书几本书册放到她的手中。
“妹妹猜在冷宫中,姐姐一定很是无聊,特意给姐姐带了几本书解闷。”
如懿眨了眨眼,面上的笑意愈发僵硬起来,无聊?她在冷宫内日日都要刺绣,拿出去换钱。
怎么会需要书来解闷,但好歹也是海兰的一番心意。
“谢谢你,海兰,快回去吧,让别人发现你来冷宫,不好。”
海兰不舍得松开手:“嗯,姐姐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转身时,眸中冷意一闪而过,她拿着帕子细细擦拭了手指。
而后丢给了叶心:“送你了。”
夜间,弘历到了延禧宫,她摒退了下人,自己朝着内室走去。
只见海兰今日换了一身纱质寝衣,在烛光下透着光,隐隐能看到里面白皙细腻的肌肤。
“皇上……”见他来了,海兰轻唤了一声,满头的长发,顺着单薄的寝衣,如流水般缓缓滑落。
弘历喉结微滚,大步上前,将人拦腰抱起,放到床上,低声道:“都已经是嫔位了,怎么不搬去主殿?”
“主殿是姐姐的,臣妾不能抢……”
“你呀……”弘历轻点她的额头,“朕觉得这延禧宫实在是偏了一些,准备将你迁到永寿宫去。”
海兰惊喜:“那臣妾岂不是离皇上更近了。”
“嗯,傻丫头。”弘历低头吻了下去,室内渐渐传出暧昧的声响。
“皇上……”海兰轻喘着,“臣妾明日想去……看望二阿哥……”
“皇后对你有成见,朕明日陪你去……”弘历额上的汗水缓缓滴落。
却见海兰目光迷离,想来是没听见他方才说了什么……
第二日,海兰便带着人参燕窝还有灵芝,上好的补品,去撷芳殿看望二阿哥了。
富察琅嬛此时也刚从长春宫赶过来,正巧与海兰在撷芳殿的门口碰到了。
她想起现在还躺在床上的素练,面色冷了冷:“宝嫔来撷芳殿,是来看永琏的吧,你有心了。”
“不过永琏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不能让人探望。”
海兰微微福身:“臣妾都知道,是为前两日事情来给二阿哥赔罪的。”
“既然不方便探望,还请皇后娘娘将这些补品收下,也算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她从叶心手中接过补品,亲手送到了皇后手中。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海兰转身离开,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
撷芳殿内,莲心仔细的检查了宝嫔送来的补品。
“回禀皇后娘娘,这人参与灵芝年份都很是不错,等二阿哥身子好些了,可以用来给二阿哥补身子。”
“那便收起来吧。”富察琅嬛朝着永琏的房间走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发间,不知何时,有几根芦花粘在了上面。
她刚坐在永琏床边,刚用沾湿的帕子为他擦了擦脸。
永琏细声细气的叫道:“皇额娘……”
富察琅嬛心中酸涩应了一声:“嗯,永琏呐,你要快点好起来。”
“你是嫡长子……”不仅关乎着她后位的稳固,也关乎着富察家的荣耀。
“额娘放心,儿子觉得最近好多了……”
永琏说着,突然!他蜷缩在了床榻上,一张小脸儿涨的青紫,他抓着胸口的衣襟,喉咙间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额……额娘……”
富察琅嬛惊慌的站起身喊道:“太医!快让太医进来!”
值守的太医匆匆进来,为二阿哥施针,吩咐道:“快去取百年的人参和灵芝各二十克熬汤,先吊住二阿哥的性命!”
富察琅嬛捂着嘴将哭声都压在喉间,瘫倒在一旁的地上。
吊住性命……她的永琏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此时,海兰送来的珍贵药材就起到了大的作用,及时吊住了永琏的性命。
就在这时,弘历匆匆赶到:“永琏怎么样?哮喘怎么会突然发作?”
富察琅嬛站起身,眼眶一片通红:“臣妾也不知道……”
弘历却目光一凛,盯着她的发间:“皇后,你头上怎么会有芦花?”
第216章 宝妃
“什么?”富察琅嬛跑到铜镜前,细细照着,只见乌黑的发丝间粘了几根细细的芦花。
她瞬间如遭雷击,居然是她害了永琏!
是她害的永琏在生死一线!
“都是臣妾的错……”她哭着跪倒在地上。
弘历皱眉:“罢了,也是朕的问题,从今往后你就将永琏接回长春宫静养。”
就在这时,太医用袖口擦掉额上的汗珠,前来禀告:“回皇上,皇后娘娘,二阿哥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弘历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宝嫔可来过了?”
富察琅嬛面上才刚放松的表情又瞬间凝住:“宝嫔……对啊,怎么她一来探望,永琏就出了事……”
“皇上,你说是不是宝嫔将芦花粘到了臣妾身上……”
她想起海兰特意亲手将药材送给她,心中便忍不住升起怀疑……
弘历眉头一皱,厉声斥道:“皇后,朕看你失心疯了,宝嫔柔弱善良,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看了富察琅嬛一眼,眸中满是不耐。
不让兰儿前来探望,自己倒是害的永琏哮喘发作,还是用了兰儿送来的药材吊住性命。
“朕去看看永琏。”
富察琅嬛脸色苍白,她只是怀疑了一下,皇上就这么大的反应……
急忙跟上去说道:“都怪臣妾急坏了,这才会误会了宝嫔,臣妾一定会好好感谢她的。”
回了乾清宫,弘历越想越觉得兰儿受了委屈,他大手一挥又一道圣旨送到了延禧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子永琏染疾,几近沉疴难起,幸得宝嫔进献珍贵药材,方使永琏转危为安,此大功一件,着晋宝嫔为宝妃,钦此!
随着这道圣旨的,一同到的是皇上赏赐的各类珍宝。
这封妃的圣旨一出,后宫便如同在热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这海兰爬的也太快了吧,才封嫔没几日这就又封妃了!
启祥宫,嘉嫔这下是真的忍不了,她气的将手中的北琴一扔:“本宫日日练这个又有什么用!皇上又不来!”
“她倒是好命,无子封妃!本宫生了贵子,才不过一个嫔位!”
贞淑在一旁劝道:“娘娘,冷静,她是升的快,嫉恨她的人也多呀。”
金玉妍明艳的唇角一勾:“贞淑,你说的对。”
她开始无差别的挑拨。
见到她宫里的阿箬就骂上两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跟宝妃起了冲突,白挨了一巴掌不说,你被降位,人家都已经成妃位了。”
抱着永瑢去纯妃宫里串门儿:“皇上是真宠宝妃啊,无子封妃,瞧我这,都生了阿哥还比她低一级呢。”
她说着,压低声音道:“姐姐,听说那日宝妃可是从你宫里截走的皇上啊……”
纯妃面色有些不自然。
等她到了长春宫,又换了一副面孔:“皇后娘娘,臣妾真是心疼您啊,日夜照顾二阿哥,都憔悴了不少,皇上没有一点表示,反而给那个宝妃升了位。”
富察琅嬛略显疲惫的说道:“嘉嫔,莫要胡言,宝妃她救了永琏的命……”
等她到了咸福宫:“贵妃娘娘,看着宝妃这受宠的样子,臣妾可真是害怕,她不会就是第二个娴妃吧……”
高曦月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挑拨本宫也没用,当年本宫斗不过娴妃,现在照样斗不过宝妃。”
金玉妍:“……”
不过不管怎么说,金玉妍确实挑拨的后宫众人对海兰的嫉恨又深了一层。
另外就是后宫妃嫔们,凡是有珍贵的药材,全都送去了长春宫。
万一呢!
十日后,皇上的又一道圣旨,让后宫真正的沸腾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宝妃居延禧宫偏远,永寿宫已修缮完备,陈设皆备,今赐宝妃迁居永寿宫,钦此!
不管后宫妃嫔是如何咬牙切齿,海兰搬到了永寿宫。
从前延禧宫离西六宫离的远,皇上日日前往,她们不好贸然截宠。
现在皇上都到了西六宫了,她们还不能有点小动作吗。
夜间,弘历的銮驾到了永寿宫门口,只听到一旁的启祥宫,传来阵阵乐声。
他眉头微皱,吩咐到:“李玉,去启祥宫看看,让嘉嫔停下来,太吵了。”
“是,皇上。”
李玉敲响了启祥宫的大门,金玉妍听到声音心中窃喜,却仿若不知,继续身姿优美的弹着北琴。
没过一会儿,贞淑回来了:“娘娘……”
金玉妍皱眉:“怎么是你,皇上呢?”
“皇上去永寿宫了,他让李玉公公特意来嘱咐您,夜间莫要再弹北琴了……”
“哼!”金玉妍泄气一般的北琴往地上一扔:“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每日不是让本宫跳舞就是弹琴!”
永寿宫正殿前方种着一棵海棠树,现在已经是深秋海棠花,早就谢了。
不过,周围还种了牡丹芍药各种名贵的花卉,现在开的正艳,海兰正坐在矮凳上轻嗅着花香。
弘历迈入永寿宫的殿内,笑道:“兰儿这是在赏花?”
海兰扭头望去,人面与娇花交相辉映,让弘历一时看呆了。
“臣妾可不只是在赏花,还在听曲儿呢。”她娇嗔道。
弘历上前握住她的手:“你若喜欢,便让她弹给你听。”
“嘉嫔好歹也是一宫主位,怎么能给臣妾弹曲儿呢……”
“朕说行就行……”弘历俯身将人抱起朝着殿内走去……
第二天,金玉妍在启祥宫抱着永珹轻声哄着。
海兰就是这时带着叶心踏进了启祥宫的正殿。
金玉妍看到她来了,急忙将孩子交给了乳母:“还不快将四阿哥带回去。”
自己则是行礼道:“臣妾参见宝妃娘娘。”
“快快上座。”她将海兰引到主位坐下,“唉,臣妾呀,是真的羡慕姐姐,这么快就升到了妃位。”
海兰柔柔一笑:“嘉嫔不必羡慕,你那北琴弹的也很好,皇上昨日还说呢,若是本宫喜欢,就让你弹给本宫听。”
金玉妍面上笑意一僵:“所以姐姐是来……”
“自然是来听妹妹弹北琴的。”
皇上随口一说的话,这宝妃居然也信!
她堂堂玉氏柜女,又不是卖艺的!岂能给绣娘破落户弹奏……
就在这时,贞淑缓缓走上前,轻轻捏了捏金玉妍的手臂:“主儿,奴婢这就去将您的北琴拿来。”
金玉妍心中的那口气猛的泻了出去,冷静下来:“宝妃娘娘想听,那妹妹一定要让姐姐听得尽兴才是。”
她要让整个后宫都知道,宝妃恃宠生娇,一宫主位都敢使唤!她就不信她不会失宠!
北琴拿来,眼见金玉妍就要开始弹奏。
海兰却抬手制止道:“等等。”
等什么?金玉妍怀疑海兰不会想明白,后悔了吧。
却听到到海兰继续说道:“本宫记得阿箬也在启祥宫,不如把她一同叫来吧。”
第217章 听曲儿
阿箬被金玉妍派人从偏殿请了过来,这次她不敢嚣张了,低眉垂眼的行礼问安。
金玉妍爽朗一笑:“宝妃想让本宫给她弹个北琴,特意叫你过来一起听听,别这么紧张。”
“是。”阿箬应了一声。
心中却惴惴不安,且不算在宫道上起冲突那件事儿,宝妃可是与乌拉那拉氏交好,叫她来能有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海兰淡淡的开口:“慎答应位分实在是低了点,坐着听嘉嫔弹曲好像有些不合规矩,不如就跪着听吧。”
阿箬吃惊的抬头望去,只见宝妃面上仍然带着那柔和的笑意,仿佛是真的在为她考虑一般。
她死死咬住下唇,侍寝的时候在皇上床前跪着就算了,连听个曲子也让她跪着听!
她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了,凭什么还这么被人羞辱!
“宝妃娘娘,嫔妾位分虽低,却也是皇上亲封的答应。”
海兰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答应,有什么资格教本宫做事?”
然后柔声对金玉妍说道:“嘉嫔,快弹吧。”
金玉妍无奈的看了一眼阿箬,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便弹奏起了北国的乐曲。
她刚弹完一曲,海兰便赞不绝口:“嘉嫔妹妹弹的真好。”
她说着褪下手中的玉镯,朝着嘉嫔丢去:“这是皇上赐给本宫的和田玉镯,就送给嘉嫔了,再弹一曲别的吧。”
嘉嫔明艳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恼意,她堂堂玉氏贵女,这宝妃还真把她当乐伎了!
这一日,她不知弹了多少首曲子,养的细嫩的指尖都已经红肿,身旁的地毯上,全都是被宝妃赏的各种饰品!
她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再忍忍,等宝妃走了,她就派贞淑去太医院拿药。
一定要帮宝妃好好宣传宣传这名声!再去皇上面前哭一哭!
阿箬跪在地上,看着海兰惬意的神情,神情渐渐扭曲,凭什么!她就要一直跪着!她阿箬就这么下贱吗!
海兰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终于,在启祥宫的宫人为宝妃娘娘送上热茶时,她趁人不注意,将自己的珍珠耳环丢到了那宫女脚下。
那宫女踩着旗鞋,一个站立不稳,手中的热茶就朝着海兰的方向泼去。
阿箬眼底闪现出恶毒的光,泼呀!最好泼到她的脸上,她倒是要看看!宝妃没了皇上的宠爱,还能不能像今日一样嚣张!
“娘娘,小心!”叶心急忙挡在海兰面前,茶汤全都泼洒在了她的背上。
海兰急忙站起身来:“叶心,你没事吧。”
嘉嫔也被这一幕惊的,指尖一个用力,铮的一声……
叶心摇摇头:“主儿放心,这茶水并没有那么烫。”
那惹祸的宫女重重跪在地上:“宝妃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如此!”
没能伤到海兰,阿箬心中失望,上前狠狠甩了那宫女一个耳光:“你这个死丫头就知道找借口!险些伤到了宝妃娘娘!还敢推卸责任!”
“奴婢真的没有……”那宫女委屈的哭道。
“你还敢说!”阿箬扬起手就再要打,仿佛是要将自己受到的羞辱都发泄在这个宫女身上。
“住手!”海兰握住阿箬的手腕:“慎答应也是宫女出身,怎么能对宫女下这么狠的手呢。”
“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启祥宫的主位都还没有说什么,你怎么敢动手的。”
金玉妍之所以坐在原地没动,是在想着阿箬究竟是要保,还是趁机处理了。
只要她死了,乌拉那拉氏就别想再翻案,只是这么点小动作,恐怕不能把阿箬怎么样。
她站起身:“不过一个宫女,打便打了,还不快拖出去。”
“等等。”海兰向前走了两步,“这宫女都说了,是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叶心,还不去看看。”
金玉妍一双明艳的眼睛微眯:“能踩到什么东西啊,臣妾看这丫头就是在故意逃避惩罚。”
“娘娘,找到了。”叶心在地上摸到一只珍珠耳环,用手捧着拿到了海兰面前。
“呀!”金玉妍惊讶:“居然还真有东西,看来是本宫误会你了,贞淑,还不快拿点伤药把人带下去。”
阿箬吓得脸都白了,她趁众人不注意,将另一侧的耳环也摘了下来。
贞淑将那宫女带出殿外,面色沉了下去。
“啪!”一声,又是重重的一个耳光,那小宫女委屈极了:“贞淑姐姐……”
贞淑冷冷的看她一眼:“主子说是你不小心就是你不小心,谁让你在那里争辩的!”
她将伤药砸碎在地上:“去后院,自己掌嘴二十下,好好长长记性。”
殿内,海兰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冷冷扫过:“嘉嫔妹妹若是不欢迎本宫便直说,何苦用这样的方式赶本宫走。”
她带着叶心转身离开启祥宫。
她走后,金玉妍才骂了阿箬一句:“蠢货!”
永寿宫,叶心扶着海兰缓缓跨过门槛,愤愤不平道:“娘娘您送了嘉嫔那么多东西,她们居然这样对你!”
“哦,兰儿在启祥宫受委屈了?”弘历走出正殿。
第218章 冷宫热闹
见到弘历在这儿,海兰有些惊喜。
“没有皇上,今日嘉嫔在启祥宫给臣妾弹了不少曲子呢。”
弘历目光掠过叶心:“既然你们主子不肯说,那就你来说。”
“是,皇上。”叶心将主子在启祥宫被泼茶水,嘉嫔还故意包庇慎答应之事一一道出。
弘历眸光阴沉:“这阿箬果然本性难移,降位都不能让她好好反思。”
“既然如此……”他沉吟道,他对如懿又没有感情了,何必要委屈自己,保护阿箬呢。
“拉出去杖毙吧。”
“皇上……”海兰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阿箬是伤害姐姐的人,不能杀,不如将她也送去冷宫吧。”
“这样既能达到惩罚的目的,而且姐姐也在冷宫,万一她能说动阿箬说出实情,姐姐就能洗脱冤屈,从冷宫出来了。”
“兰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弘历无奈地看着她:“她几次三番对你不敬,你居然还为了如懿容忍她。”
海兰柔柔倚进皇上怀中:“姐姐之前一直都很照顾臣妾,臣妾自然是希望她能沉冤得雪。”
“罢了。”弘历目光宠溺:“那就听你的。”
启祥宫内,金玉妍还刚骂完阿箬没多久,李玉就带人冲进了启祥宫,将阿箬拖走了。
“李公公,这是……”
“嘉嫔娘娘。”李玉恭敬的回道:“奴才奉皇上的口谕,慎答应对宝妃娘娘不敬,打入冷宫。”
“至于您,皇上说了,褫夺封号,禁足一月。”
李玉走后,金玉妍将海兰赏给她的首饰狠狠往地上砸去:“本宫稀罕她这些东西吗!”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没坏了她的名声,本宫自己的封号倒是先丢了!”
没过多久,冷宫的大门缓缓敞开,仿佛就连那久违的日光都一并放了进来,如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是不是皇上接她出冷宫了……
她缓缓走上前:“几位小哥……”
“问什么问?”几名侍卫不耐烦的将身后押着的女子推了进去,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如懿震惊的喊道:“阿箬!怎么是你!”
永寿宫,弘历陪着海兰用完午膳,便又匆匆赶回了乾清宫。
海兰慢条斯理的拨弄着自己的护甲,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下冷宫肯定热闹极了,叶心,多关注着点。”
“是,主儿。”
没过几日,叶心便幸灾乐祸的在海兰身边低声说道:“主儿,听说冷宫里打起来了,打的可凶呢。”
“是吗?”海兰来了兴致,“快给本宫梳妆,再去拿几瓶伤药。”
她一身浅丁香色暗八仙纹织金缎常服袍,外罩雨过天青色罗云鹤纹对襟褂。
头上架着大拉翅,正中簪着两寸长的银鎏金累丝嵌碧玺菊花树钿花,左侧簪着点翠兰花纹掩襟,右侧一支流苏珍珠步摇。
发饰繁复,衣着华贵,一看便是深受皇上喜欢的宠妃。
冷宫大门那小小的开口处,海兰紧紧握着如懿的手:“姐姐,我听说你受伤了,这才急忙赶来看你,你没事吧。”
对面,如懿那张本就略显老气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狰狞的抓痕。
下手的人是真狠,那位置可是差一点就抓到眼睛了。
如懿死死的盯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肌肤娇嫩,纤纤玉指,优雅的戴着长长的银胎烧蓝山水纹护甲。
没带护甲的指尖也精细的染着醉芙蓉色的丹寇。
再看看自己的,常日在冷宫操劳,她的手掌长了茧子,手指也粗了不少,因缺少保养,现在变得又黑又糙。
她是后族之女,皇上的青梅竹马,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姐姐?”海兰见她久不回应,又唤了一声。
如懿抬头,透过那个小小的口子,也可看出她身上的配饰无一不精,姿容绝美。
她不可控制的想到,阿箬疯狂的向她诉说着海兰如今有多得宠!
流水般的赏赐进了永寿宫,位分从贵人一下便跳到了妃位,就连她也不过是稍微冒犯便被打入了冷宫。
她至今忘不掉阿箬那张狂的笑声。
“乌拉那拉氏!从前我也以为皇上对你有真情,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皇上真正喜爱的人!是你的好姐妹海兰呐!”
如懿看着如今的海兰,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了嫉妒痛恨,她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抢走了她的少年郎。
她松开了海兰的手,冷声道:“海兰,冷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回去吧。”
“姐姐?”海兰目光满是迷茫,“姐姐,你怎么了?”
只是那小小的口子,已经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她状似失落的起身,唇角逐渐扬起。
看到如懿那张被刮花的脸就忍不住欢喜啊。
“叶心,我们回去吧,姐姐今日应该是心情不好。”她娉娉婷婷的走远了。
冷宫内,惢心正用海兰送来的伤药,轻轻的给如懿涂上药。
“宝妃娘娘是真的一直在记挂主儿呢,这伤药也是上好的,恐怕用上几次,您脸上的伤就好了。”
听到自己的贴身婢女夸赞海兰,如懿的脸色又黑沉了几分。
惢心下意识的止住了话头,只是问道:“主儿,你有没有跟宝妃娘娘说,让她送一些棉衣棉被,不然这冬天可不好熬过去了。”
如懿张了张口:“我忘了,等海兰下次来的时候,我再跟她说吧。”
“好吧……”惢心无奈,眼下已经是深秋了,宝妃娘娘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她突然想到了守着冷宫的两个侍卫:“主儿,你说我们能不能让凌侍卫,替我们给宝妃娘娘带个消息。”
“他会愿意吗?”
惢心笑道:“他肯定愿意,毕竟宝妃娘娘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如懿的脸顿时往下一拉,惢心立刻明白了,主儿究竟是为了什么不高兴。
要她说呀,主儿就是想的太多,自己还困在冷宫,皇上最宠爱的就算不是宝妃娘娘,也会是别人。
她起身打开冷宫大门上那个小小的口子,拜托凌云彻,帮她向宝妃娘娘传个消息。
涉及到宠妃,凌云彻立即应了,晌午时分,他就抽空到了永寿宫门外。
叶心走到殿内,转答了那侍卫的话,面上还有着几分恼意。
“上午的时候还对娘娘你甩脸子,现在倒是好意思让我们送冬衣了。”
海兰正对着镜子,细细的描着眉,倒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送,她们要什么就给她们送什么,记得要送最好的,看起来最华贵的。”
第219章 二一九
叶心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她听主儿的话,去库房收拾了几件华贵又厚实的冬衣棉被。
就在她准备送出去的时候,海兰突然叫住她:“那侍卫整日看守冷宫,想必也没什么油水,记得给些赏钱。”
“是,主儿。”
叶心走到宫外,将收拾好的东西全都递给了那侍卫,又听从海兰的吩咐给了他五两银子。
“拿着吧,我们家娘娘心地善良,给你的赏钱。”
“奴才多谢宝妃娘娘!”凌云彻惊喜不已!果然帮宠妃办事,就是好处多啊!
他回了冷宫,将衣物都丢进了进去,准备值守的时候。
如懿突然敲了敲门,弄出了些声响:“凌侍卫,等等。”
凌云彻疑惑的转过身,只见如懿手中拿着一双鞋垫。
“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和惢心不少忙,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就亲手做了这一双鞋垫,你收下吧。”
拿了赏钱,谁还稀罕那一双鞋垫儿啊,凌云彻婉拒:“不必了,如懿小主,这不合规矩。”
惢心将包裹拿进了室内,打开后,惊讶道:“主儿,你快来看,宝妃娘娘送来了好多又漂亮又华丽的衣服,还有这棉被,也厚实的很。”
“是吗?”如懿讪讪的收回手,“我先去看看。”
她走进室内,只见床上桌上都摆满了华丽的旗装,如懿忍不住微微一怔。
便拿起一件套在了身上,转了一圈,问道:“惢心,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主儿穿什么都好看。”
其实是假的,在冷宫蹉跎了这么久,主儿都老了,穿上这华贵的衣服,竟将她衬得愈发寒酸。
如懿又拿起一套衣服抱在怀中,仿佛这样她就又回到了那个身份高贵的娴妃。
阿箬站在房门外目光阴冷的盯着这一切,这冷宫里,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趁着如懿和惢心挑水洗衣的时候,阿箬偷偷溜进了房间,将那些华美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都用剪刀剪成了碎块。
包括那床厚厚的棉被,她将里面的棉花,散得四处都是,又狠狠的踩了几脚,上面踩的全都是黑黑的鞋印子。
这才得意的转身离开,她冻着,如懿和惢心当然要跟她一起动着了!
等到如懿她们洗完衣服回了房间,才发现竟然都被人给毁了!
“肯定是她!”如懿一掌拍在桌上:“绝不能去这么放过阿箬!”
她转身,就朝着阿箬的房间走去,当即和阿箬扭打起来,惢心怕主儿吃亏,急忙上前帮忙。
如懿身上虽然挂了彩,但阿箬才是被打的鼻青脸肿。
她躺在地上,却畅快地大笑了起来:“乌拉那拉氏如懿!你看看你现在还像后族的女儿吗?你不是最爱你的体统了吗?”
“来了冷宫都要带着你的破护甲,如今怎么像个疯婆子一样,跟我打架呀!”
“你闭嘴!”
“你恼羞成怒了哈哈哈哈!”
如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在干什么?若是过去,她怎么会一生气,便大打出手呢?
她遭受了重大的打击,脚步踉跄的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而冷宫打架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永寿宫中。
海兰轻笑:“也不枉费本宫送过去那么多好东西,快了,快了……”
叶心还在疑惑什么快了……
第二天,她就明白了。
她刚扶着娘娘出了永寿宫,要去御花园逛逛。
就见宫门口又站着那个冷宫的侍卫。她问道:“昨日才送去那么多衣服被褥,怎么,今日又缺什么了?”
“叶心,不得无理。”海兰轻声斥道。
然后目光转向那侍卫:“姐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本宫。”
“是。”凌云彻低垂着头,不敢看娘娘那绝美的容颜。
他艰难开口:“宝妃娘娘,如懿小主想让您救她出冷宫。”
叶心:“什么?救出冷宫!哪有那么容易!她倒是真敢提!”
“叶心!”海兰无奈的又斥了她一声。
“你去回禀姐姐吧,本宫一定尽快想办法救她出来。”
“是。”凌云彻行礼告退,感叹宝妃娘娘实在是太善良了,出冷宫这种事都要帮。
看如懿就越发不顺眼,只觉得这人太没分寸。
叶心焦灼的问道:“娘娘,您真要帮她出冷宫啊?”
“帮啊。”海兰转过身,唇角微扬:“不过是死是活只能看命了。”
往日里,海兰就算走出永寿宫,也是去御花园逛逛,但这几日,她一反常态,把东西十二宫逛了个遍。
然后便到了冷宫,激动的握着如懿的手:“姐姐!你放心!海兰已经找到证据了!马上就能救你出冷宫了!”
如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提醒道:“海兰,声音小点……”
“抱歉,姐姐,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海兰目光扫过冷宫内。
确定阿箬听到了,这才满面笑意的离开。
阿箬站在冷宫的角落,目光阴狠,指尖狠狠嵌进了肉里!
不行!如懿出去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既然如此!那就跟她一起去死吧!大家一起死在冷宫。
与此同时,后宫中也隐隐传出消息,宝妃很快就能把如懿救出来了。
金嫔心中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贞淑,你说那宝妃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
贞淑依旧十分冷静:“主儿就算宝妃真的找到了证据,最该着急的也不该是您呐。”
“你说的对。”金玉妍猛地停下脚步,面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去,想办法挑拨一下高曦月那个蠢货。”
高曦月在咸福宫听到消息本就惴惴不安,又收到启祥宫的来信,顿时便坐不住了。
“走,去永寿宫。”
她乘着辇轿到了永寿宫,一路上宫道两旁的宫人纷纷行礼,高曦月却恍若未闻,她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件事,那就是宝妃是不是真的找到了证据。
海兰听闻慧贵妃前来,缓缓走出正殿。
高曦月看到如今的海兰,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冰肌玉骨,出水芙蓉。
曾经在她宫中畏畏缩缩的海常在,竟然已经变得如此美貌耀眼了。
不过现在她大脑中重视的只有一件事,她试探着上前问道:“本宫听说,你找到了能把乌拉那拉氏救出来的证据?”
第220章 同归于尽
海兰垂眸轻笑:“贵妃娘娘可真是直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贵妃娘娘太过着急,会显得自己比较心虚。”她抬眸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高曦月身上。
高曦月仿佛被戳中了要害,拙劣的掩饰着,抬手指着她斥道:“胡言乱语!”
“本宫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下次若再敢诬陷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她匆匆转身就要离开。
海兰却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高曦月的手,低声道:“贵妃娘娘还记得玫贵人产下的死胎吗?”
“他生的畸形,四肢瘦小,肚子却那么大,还泛着黑色的幽光……”
随着海兰的话语,高曦月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天,她撞到王钦,在那托盘上放着小小的一团……
她打了个冷战,猛地甩开海兰的手:“你和本宫说这个做什么?又不是本宫害的他!”
“贵妃娘娘慌什么?”海兰站在她身侧,轻声说道:“臣妾只是想,他死的那么惨,肯定会去找害他的人报仇吧。”
“这世上哪有鬼!宝妃你休要胡言!”高曦月说完,便踩着花盆底慌张的逃出了永寿宫。
海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拿水来,本宫要净手。”
她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药粉清洗干净,等着慧贵妃发疯呢。
第二日,咸福宫就传出来慧贵妃病了的消息,一直吵嚷着说她宫中有小鬼……就连前去看诊的太医都挨了打……
永寿宫却没有丝毫动静,一连平静了数十日。
冷宫中的如懿终于忍不住了,拜托凌云彻再去帮她问问,海兰究竟什么时候能把她救出去。
凌云彻实在没办法,只能再到永寿宫门口。
谁知才到门口,便看到叶心正躲在宫外,偷偷哭泣。
“哎?你怎么哭了?”凌云彻问道。
叶心被吓了一跳,急忙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怎么是你啊,她又催了是不是?”
“嗯……”
“就知道催!哪儿那么容易,就能把她从冷宫里救出来呀!”叶心说着眼眶就又红了。
“我们主儿才晋升妃位没多久,在宫中能有多少人脉,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她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她就是在拿自己当诱饵,看谁对她下手,谁就是幕后黑手……”
凌云彻眉头微皱,不由得为那位貌美的宝妃娘娘多了几分担心。
“我先回去当值了。”他向冷宫走去,心中却打着算盘,冷宫里新来的那位,最近让他帮忙搞点砒霜。
他前几天一直没应,现在看来……
而叶心看着凌云彻的背影,等他走远之后,转身进了殿内,走到海兰身旁低声说道:“主儿,都办妥了。”
“嗯。”
令海兰没想到的是,阿箬下手竟然这么果断,晚上就传来了冷宫索绰伦氏、乌拉那拉氏及其婢女均被毒死的消息。
审问冷宫值守的侍卫,他们也并不知砒霜的来源。
富察琅嬛和金玉妍虽然不知是谁动的手,但心中的大石都放下了,只要人死了,这案就再也翻不了了。
只有海兰在永寿宫内,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她死死的揪着弘历的衣襟,哽咽着:“皇上,都怪我不好,是臣妾害死了姐姐……”
“若不是臣妾放出有证据的消息,幕后之人也不会急于灭口……”
“兰儿,这怎么能怪你呢?”弘历心疼的抚着她哭的一颤一颤的的肩膀。
海兰抬起头,眼眶一片通红,害怕道:“皇上,她们都已经对姐姐下手了,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臣妾了……”
弘历眼角眯出危险的弧度:“有朕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突然痛呼一声:“皇上,疼……”
说完便脸色苍白的在他怀中昏了过去。
弘历一急,轻轻唤道:“兰儿兰儿!你醒醒!”
“快!传太医!”
殿内奇楠沉香缭绕,床上的金丝帐幔垂落,只留一双芊芊玉手搭在床沿。
太医跪在床边,细细的为宝妃娘娘诊脉。
忽然他面上露出喜意,跪在地上,叩首道:“臣恭喜皇上,宝妃娘娘已有孕两月有余,只因一时伤心过度,这才晕了过去。”
“太好了!”弘历大喜,大步走到床边,握住海兰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赏!永寿宫的宫人全部赏半年的月例!”
“朕还要晋兰儿为贵妃!”
永寿宫有喜,晋升为贵妃的消息又又又迅速传遍后宫。
后宫众位妃嫔是真的嫉妒,这位分升的也太快了!
富察琅嬛听闻海兰有孕的消息,心瞬间变紧绷了起来,她想催着永琏快点去读书习字!
可看到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儿,她又冷静了下来。
算了算了,她的永琏活着就好,只要她不犯错,她永远都会是皇后。
珂里叶特氏不过是一个破落户,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而隔壁的启祥宫就热闹极了!金玉妍怒气冲冲:“好不容易如懿稀里糊涂的死了,她倒是又有孕了!”
“就是存心给我添堵!”
自海兰有孕后,弘历便又加强了对于永寿宫的保护,安排了许多御前的人。
金玉妍送去的腌臜东西倒是不少,可惜都被拦在了外面!气得她唇边都长了泡!
她气着气着,两个月就过去了,紫禁城也从深秋迈入了冬季。
二阿哥病着,给皇后的请安取消了,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去给太后请安的。
第221章 宫权到手
海兰上身一件杏黄缂丝云丝棉衬衣,外层罩着藕荷色缎绣百蝶纹琵琶襟马甲,下身一条石榴红织金直筒裙。
全部放宽了腰身,孕肚看起来并不显眼。
乌发梳成两把头,正中簪着金累丝和田白玉灵芝纹扁方,左侧斜簪点翠嵌珍珠海棠花钿,右侧一支银镀金累丝蝴蝶赶花簪。
两侧垂着珍珠穗子。
看起来就是一位温和清雅的宠妃,她捧着手炉安分地坐在座椅上。
甄嬛扶着福伽的手缓缓到场,笑意不打眼底:“这位就是皇上宠爱的宝贵妃吧。”
海兰福了福身子:“正是臣妾。”
“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快就有了身孕。”甄嬛意味深长,“贵妃,后宫这么多妃嫔,你也要把这福气跟她们分一分呐。”
“是,等臣妾回宫,一定好好劝劝皇上。”海兰波澜不惊的回道。
殿内逐渐热闹起来,甄嬛却一直有意的关注着这位宝贵妃,最近后宫出了不少事儿。
这宝贵妃看起来滴水不漏,她总觉得跟她脱不了干系。
热闹了好一会儿,甄嬛才发现:“那空着的座椅是慧贵妃吧。”
“是,皇额娘。”富察琅嬛面带担忧,“贵妃不知怎么回事儿,一直吵嚷着宫中有鬼,这病也是一直好不了。”
“好歹也是贵妃,怎么如此……”甄嬛叹了一口气,“皇后,你是后宫之主,没事便多去探望探望。”
“儿臣遵旨。”
出了寿康宫,海兰的身形随着辇轿轻轻晃动:“自从慧贵妃生病,本宫好像从未去探望过。”
“既然如此,那便今日去吧。”
叶心在一旁劝道:“主儿,奴婢知道您是好心,可是慧贵妃正生着病呢,您身怀有孕,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无妨,去咸福宫。”
辇轿到了咸福宫,一宫主位病倒在床上,只有宫人们出来迎接。
海兰扶着叶心的手,目光淡淡扫过:“本宫从前也是咸福宫的人,认识路,你们都退下吧。”
她径直进了寝殿,只见高曦月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
果真是一副久病的模样。
高曦月见到她来,勉强支起了身子,强撑着问道:“你来做什么?觉得本宫快死了?看本宫的笑话?”
“是啊。”海兰坐在她的床头,“慧贵妃有没有想过,当年被你诬陷偷炭的小小常在,竟然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本宫还以为你会说你那好姐姐如懿的事。”
“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海兰,你总算露出了真面目!”高曦月狂笑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星璇急忙端着药碗走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殿内瞬间弥漫一股苦涩的药汁气息,海兰琼鼻轻嗅,拿帕子优雅的掩住了鼻尖。
“本宫想单独和慧贵妃聊聊。”
高曦月瞪着她:“本宫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海兰缓缓站起身子,“恐怕慧贵妃到头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高曦月喊道!
海兰只是站着不动,却并不解答她的疑惑。
高曦月苍白的指尖拽紧了锦被:“星璇,你们都下去!”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她们两人。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海兰一只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则用长长的鎏金点翠祥云护甲,抬起了高曦月的下巴。
“想知道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哪里会有白得的消息呢。”
“你想怎么样?”高曦月不自在的后退了一点。
“我想……”海兰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冷意,然后扬起手,狠狠甩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寝殿。
“你敢打我!”高曦月被打的偏过头去!她一只手捂着脸颊,惊愕的喊道!
海兰轻哼一声:“就凭慧贵妃之前对本宫做过的事情,这一巴掌不该挨吗?”
高曦月闭了闭眼,强制压下怒火:“你打也打了!消息总该告诉本宫了吧!”
“好啊,但是就算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她看着高曦月一字一顿的说道:“齐汝是太后的人,太后想让你死。”
高曦月瞬间便怔愣在原地!那单蠢的大脑,宕机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怎么会?本宫面对太后,向来恭敬谦谨!她为什么要对本宫下手。”
“谁让你的父亲是高斌呢,她觉得都怪你的父亲,害得她的胧月远嫁准噶尔。”
海兰转过身,背对着高曦月,清丽出尘的面孔上,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所以害你的人是太后,就算你告知皇上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亏你只能认下了。”
她微微偏头,余光瞥了高曦月一眼,见到她面上满是恨意,这才放心的离开。
夜间,永寿宫。
海兰一身米黄色的云锦睡衣斜倚在贵妃榻上。
白日里不是明显的小腹,现在倒是能看到一块明显的凸起。
弘历大步走进殿内,在熏笼旁,将身上的寒意都散尽,才小心翼翼的抚上海兰的小腹。
“兰儿,听说太后今日为难你了?”
“臣妾有孕在身,太后最多也就是嘴上说两句,让臣妾劝您雨露均沾。”她双臂环上弘历的脖颈。
“不过皇上都说了,你是臣妾一个人的。”
弘历轻吻她的额间:“朕就喜欢你这样。”
他起身将人抱到床上,“不过你说太后怎么有事儿没事儿,都要管朕的后宫呢?”
“既然如此,还是把她手中的六宫之权给兰儿。”
“这样会不会不好?太后毕竟是您的皇额娘。”
“没事,有朕在。”弘历的身子压低了些,凑在海兰耳边轻声说道:“孩子已经四个月多了,可以……”
金丝床帐缓缓落下,华丽而坚固的架子床发出轻轻的吱扭声。
翌日,甄嬛在寿康宫听到弘历的意思,脸色瞬间黑沉。
皇上这是在怪她欺负了她的宠妃?
别忘了!若不是她,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怎么能登得上皇位!
她面上露出狠色:“好,他不是要他那心肝的宝贵妃管理后宫吗?那就让哀家的人好好动一动!”
第222章 同归于尽x2
就在这时,有小宫女前来通传:“太后娘娘,慧贵妃求见。”
甄嬛眉头一皱:“她不是病了吗?找哀家做什么。”
“回太后娘娘,慧贵妃说有要事禀告。”
“她能有什么要事。”甄嬛本不想见,却突然想到,这慧贵妃与宝贵妃也是素有仇怨呐。
顿时便改了念头:“让她进来吧。”
高曦月只是简单的上了妆,并未完全掩住她那苍白的脸色。
她进了殿,便一脸愤愤的直接跪下:“太后娘娘!臣妾有要事禀告,事关宝贵妃!还请太后娘娘屏退左右!”
“哦?”甄嬛狐疑,难不成真让这个蠢货抓到了宝贵妃的把柄。
她打量着高曦月那苍白却愤怒的脸,想必再喝几副齐汝的汤药,她就离死不远了。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太后娘娘。”殿中宫人纷纷退下,并贴心地将门关上。
高曦月缓缓抬起头:“太后娘娘,请容臣妾凑近些再说。”
“嗯。”甄嬛不在意的应道。
高曦月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到了甄嬛身旁的位置,她微微俯身,低声道:“臣妾发现宝贵妃腹中的孩子……”
甄嬛神色一凛,难道这宝妃敢祸乱后宫,她正聚精会神准备听接下来的话。
一块带着浓浓迷香的手帕,狠狠捂上了她的口鼻。
她瞪大双眼,惊恐的挣扎着:“唔唔……”慧贵妃,你要做什么!
高曦月不答,只是手上死死用着力。
渐渐的,甄嬛意识越发迷蒙起来,她不受控制的昏睡了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放心的蠢货,居然会对她动手。
而这是高曦月演技最好的一次,她骗过了甄嬛,因为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即便甄嬛昏了过去,她也不敢松手,又捂了一会儿。
她才瘫软在地上,额上冒出大滴的冷汗,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方才能控制住太后,也是靠意志支撑着。
她站起身,用衣物将太后绑了起来,然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数瓶松油,泼洒在了地面上。
就是死,她也拉着害她的人一起!
她一脚将碳盆踢翻,殿内瞬间便燃了起来,由于门窗紧闭,等到火势燃的大了,外面的人才察觉到。
寿康宫外,宫人们疯狂地喊着救火。
殿门被几个小太监一同撞开,高曦月坐在一片火海中,缓缓向外望去,她最怕冷了,如今能这样死去也很好。
太后与慧贵妃双双葬身火海,这消息再一次震惊了后宫。
海兰掌管六宫,派叶心带人去探查其中内情。
没过多久,叶心便带着人回来了,她神情略显沉痛,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主儿。
“娘娘,慧贵妃的贴身宫女十分忠心,竟都随主子去了,奴婢只带人搜到了这一封遗书。”
“唉,也是够可怜的。”海兰黛眉微蹙。
她展开遗书看了一眼,惊讶道:“原是如此,难怪慧贵妃会……”
她将遗书又放回叶心手中:“去乾清宫将这封书信呈给皇上吧。”
乾清宫,弘历看到书信眉头紧蹙,齐汝竟然是太后的人!竟然对他的妃嫔下手。
本来就不是亲生的,没什么感情,高曦月的父亲高斌在治水方面不可替代。
弘历很快便公布了此事的真相,慧贵妃在寿康宫服侍太后午休,殿内不慎起火,火势蔓延迅速,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既避免了皇室丑闻,又保住了高斌,弘历十分满意。
等到慧贵妃与太后的丧仪都过去,时间已过去了四个月,寿康宫殿前的海棠花都开了。
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清雅的美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惊艳。
海兰站在树下,她已经有孕八个多月了,腹部高高隆起,弘历每日都会带她在永寿宫附近散步。
她轻抚着小腹:“叶心,先随本宫在附近转转吧。”
“是,娘娘。”
娘娘有孕在身,叶心作为她的贴身大宫女,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带了不少宫人。
谁知刚走到启祥宫附近,便碰到了金玉妍和贞淑。
金玉妍是想搞掉海兰腹中的孩子,但那也是暗中搞啊,她肚子这么大了,碰到人她躲还来不及呢。
她带着贞淑匆匆往回走,心中想着这段时间她再也不出启祥宫了。
海兰却亲切的叫了一声:“金嫔妹妹,怎么走的这么快呀!”
金玉妍仿佛没听到般,继续走。
突然!一个身穿宫女服的女子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子行礼:“金嫔娘娘,我们主儿叫你呢。”
金玉妍握着贞淑的手缓缓收紧,今天就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走呗,定是想算计她。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臣妾参见宝贵妃。”
“贵妃娘娘真是抱歉,臣妾这耳朵,今天老是嗡嗡作响,还以为方才自己是幻听了呢。”
海兰上前几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妹妹是因为上次那事在怪我呢。”
“啊?没有,臣妾哪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呐。”金玉妍面上带着直爽的笑容。
没错,她就是,害她丢了封号,她记宝贵妃一辈子。
海兰又走近两步,金玉妍面色惊恐:“贵妃姐姐若是没什么事儿,臣妾就回宫看太医了。”
“这太医一时半刻又赶不到,妹妹何必如此着急,先让你身旁的宫女去太医院,妹妹再跟我聊一会儿。”
金玉妍咬牙,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海兰却再上前一步,伸手就握住了金玉妍的手:“妹妹不怪本宫就好。”
金玉妍面上带着僵硬的笑意,将自己的手朝外抽去:“贵妃娘娘,臣妾真的得回去了……”
“别急啊……”海兰并不松手,甚至握的更紧了一些,她低声道:“妹妹这么快要走,是怕本宫会对你怎么样吗?”
“啊……没有……”
海兰笑的眉眼弯弯“妹妹真是……担心对了。”
她说着,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似的,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金嫔!你!”
“娘娘!”宫人们慌忙接住贵妃娘娘!
而海兰捂着自己肚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疼的惨白!
叶心急忙吩咐:“都愣着做什么啊!还不快去把娘娘扶回永寿宫!”
然后愤愤的朝金玉妍福了福身:“金嫔娘娘!您对我们娘娘做的事情!奴婢一定会如实告诉皇上!”
金玉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还愣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怎么敢这样陷害她,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可她真的这样做了,又有谁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第223章 皇上死了
金玉妍脱簪请罪,跪在永寿宫的庭院。
庭院中时不时能听到从产房传来的痛呼声,她心中格外不安,想她向来在暗中挑拨,从未失手,竟也有人有被人陷害的一天!
皇上会怎么处置她呢……
“皇上驾到!”尖锐的通传声传来。
只见弘历神色焦灼,大步迈入永寿宫。
金玉妍急忙膝行上前:“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就算再愚蠢!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啊!”
弘历凤目微眯,冷冷的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宝贵妃用她腹中的龙嗣陷害你?”
“臣妾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金玉妍急的险些哭出来……
“你自己都知道很难让人相信,凭什么要朕相信!”弘历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朝着产房走去。
“将金嫔身旁的宫女太监送去慎刑司,给朕好好查。”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金玉妍在身后嘶声力竭的喊叫着!
弘历皱眉:“堵住她的嘴。”
他负手站在产房外,目光频频看向室内,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兰儿,千万不要有事啊。
早产加受到惊吓,海兰这一胎生的艰难,一直到了晚上。
产房内每传来一阵痛呼声,弘历心中的怒火就加深一分!
一直到了深夜,室内才传来一阵婴啼,稳婆急忙将婴儿抱出来:“恭喜皇上,贵妃娘娘产下一位小皇子!”
弘历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往产房内走去,他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腿已经僵麻,这一迈步竟一个踉跄,吓得李玉急忙去扶。
他摆摆手,忍着刺痛,一步步走进室内。
只见海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沾湿在额角颈间,却愈发衬得她楚楚动人,犹如雨后梨花。
他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兰儿,你真是吓死朕了。”
海兰虚弱的摇摇头:“皇上,臣妾没事……还有金嫔,她不是故意推臣妾的……”
“好,朕都知道,你先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朕。”
“嗯……”海兰困倦的睡了过去。
而弘历等她熟睡后,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才站起身,走到殿外。
沉声问道:“李玉,慎刑司可审出了什么?”
李玉弓着身子上前,呈上手中的供词:“皇上,这都是从金嫔娘娘的贴身婢女丽心那儿审出来的。”
弘历展开信纸,一桩桩一件件,挑拨慧贵妃诬陷海兰偷炭,朱砂局挑拨皇后身旁的素练,还有慧贵妃动手陷害如懿。
玫贵人的死胎,怡贵人小产,还有永寿宫先前收到那么多腌臜的物件,居然都是她做的。
弘历冷哼一声,将供词丢到金玉妍面前。
“现在,你总不能说朕冤枉了你吧!”
“传朕旨意,金嫔谋害皇嗣,祸乱后宫,无恶不作!拖出去处死。”
“婉贵人晋婉嫔,四阿哥永珹交给婉嫔抚养。”
“唔!”金玉妍被堵着嘴,又在院中跪了六七个时辰,早已精疲力尽,现在却拼命挣扎了起来!
她是玉氏柜女!皇上不能这么对她!
弘历未看她一眼,继续下令:“皇后身边的宫女素练处死。”
“宝贵妃诞育皇嗣有功,晋为皇贵妃……”
……
此后十几年,海兰育有五阿哥永琪,虽是皇贵妃,却掌管六宫宫权,皇后倒有些名不副实了。
弘历自四十岁之后,身体便急剧衰弱,终于在永琪十六岁这年,油尽灯枯,病倒在床上。
海兰却依旧如十多年前一般美貌,她坐在床头,一勺一勺的给弘历喂着汤药。
“皇上对臣妾真好,十几年如一日的只宠臣妾一人,还将臣妾捧到了皇贵妃的高位。”
弘历喝完汤药有些困倦:“兰儿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朕心爱之人,自然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你。”
“是啊,皇上对臣妾这么好。”海兰捏着汤勺的指尖微微发白。
“可臣妾却永远都忘不了,您强迫臣妾那一日。”
这一句中的怨愤之意,让弘历猛的清醒过来,他艰难的转头望去,却见海兰的神情依旧温和而忧伤,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兰儿,当年是朕的错……”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海兰却站起身,温柔的为他掖了掖被角:“所以皇上,您要记清楚了,这都是您欠臣妾的。”
弘历眼皮不受控制的垂了下来,他怎么会这么疲惫呢……明明他的话还没说完……
“兰儿……”
他全部的力气,竟仅够说完这两个字,一代帝王,眼睛终于闭上。
海兰却冷静的走出大殿问道:“叶心,让你准备的东西……”
“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
海兰的目光看向远方:“是时候去看望皇后娘娘了。”
长春宫,富察琅嬛听闻海兰前来。
“这么多年,本宫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她来做什么。”
海兰直接带着人进了殿内:“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要事要和皇后娘娘单独聊聊。”
长春宫的宫人面面相觑,皇后娘娘没发话,他们是走还是……
宫人不走海兰倒是也不急,只是手中随意把玩着一块玉佩。
富察琅嬛瞳孔一缩,那是永琏的玉佩!从不离身!“你们都下去!”
殿内宫人散尽,富察琅嬛才上前几步,握住海兰的手臂:“你把永琏怎么样了?”
海兰轻轻甩开她的手,漫不经心道:“皇后娘娘莫急,二阿哥现在没什么事儿,只是再晚了,臣妾就不能保证了。”
“你想让本宫干什么?”
第224章 海兰完结+夏冬春开始
海兰微微一笑,目光冷然:“臣妾不喜欢有人压在臣妾头上,所以臣妾请求皇后娘娘赴死。”
富察琅嬛眼神骤冷:“你就不怕别人怀疑你吗?”
“臣妾前来,不过是告诉皇后娘娘皇上驾崩的消息,皇后忧伤过度自绝而亡,跟臣妾又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富察琅嬛震惊道:“皇上居然……”
海兰微微福身:“消息臣妾已经带到了,该怎么选,就看皇后娘娘的了。”
“当然,如果皇后娘娘没有做好,导致臣妾被怀疑,那么二阿哥安全与否,臣妾可就不能保证了。”
她打开殿门,沐浴在阳光下,微微偏头,看向瘫坐在昏暗室内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臣妾要去安排其他的事物了,长春宫就交给您了。”
海兰在准备皇上驾崩的事宜时,很快便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不治而亡,崩逝了!
前朝虽有富察家的朝臣,对皇后娘娘崩逝一事有所怀疑,却因富察琅嬛死前留下的遗书,而打消疑虑。
五阿哥永琪登基为帝,生母皇贵妃珂里特叶氏海兰为太后。
海兰成为太后,并未在紫禁城中久居,而是常住圆明园,永琪还特意为皇额娘挑了许多年轻俊俏的侍卫……
海兰这一生过得十分满足,再次回到那虚无的空间中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时,又将神魂投入了小世界。
她缓缓睁开眼,一双杏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摄人心魄的娇媚,竟让对面的是沈眉庄三人都愣了愣。
夏常在虽然跋扈,却实在貌美,将来未必不能得宠,可陵容方才嘲讽的话语已经说出,这仇也算结下了。
夏冬春往身后瞥了一眼,还没见到华妃的仪仗,她趁着三人怔愣之际,冲上前狠狠扇了安陵容一个耳光!
“啪!”一声!
安陵容白皙的脸颊瞬间便红肿起来,她捂着脸颊,一双小鹿眼蒙上了一层水光,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甄嬛义正言辞:“你与她同是妃嫔,你怎能打她!”
“呸,不过一个县丞之女!”夏冬春怼完甄嬛,目光又转向安陵容:“别忘了,你可是延禧宫的人!真以为你这好姐妹能一直护着你呢!”
她放完狠话,转身便跑回了延禧宫。
呼,逃过一劫。
甄嬛三人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面露不解。
沈眉庄唇角轻抿:“许是她也怕我们三人一同对付她吧。”
就在这时,华妃的仪仗缓缓行到附近,她目光一扫,没看到夏冬春。
冷哼一声:“跑得到快,算她走运。”
而后神情不耐地斥责道甄嬛三人:“没规矩的东西,皇宫里还敢哭哭啼啼的。”
说到这儿,她凤眸一挑,唇边带了几分笑意:“颂芝,通知敬事房,先把她们三个人的绿头牌撤了,先好好学一个月的规矩,再放上去。”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华妃话一出口,安陵容便觉得不妙,果然沈眉庄和甄嬛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不悦。
她垂眸,指尖紧紧攥着衣摆:“都怪陵容不好,连累了两位姐姐。”
沈眉庄下颌微抬,神色疏离:“既知自己不好,日后便不要再犯。”
说完便带着采月转身离开。
甄嬛心情自然也是不好的,她就算要避宠,也不能以这种无礼的方式,只会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勉强压下心中怒火,毕竟现如今她们三人的联盟还不能散。
安慰了一句:“就算不是你,华妃也会寻我们别的的错处。”
“陵容,我也先回碎玉轩了。”
安陵容站在原地,贝齿轻咬下唇,她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两位姐姐恐怕都恼怒她了,她惶恐不安的回了延禧宫。
她刚迈过门槛,夏冬春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嘲讽道:“哟,你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要跟你的好姐妹回咸福宫呢。”
安陵容气得唇瓣微微发抖:“夏常在,你何苦一直这样挖苦我!”
“你还好意思说!”夏冬春气的粉面绯红,她走上前重重推了安陵容一把。
“啊……”安陵容被她推得一个身形一个趔趄,若不是有宝娟扶着,恐怕真的要摔倒在地。
夏冬春:“本小主碰见你就倒霉!”
“选秀时你泼我一身茶水,若是皇上计较,那叫御前失仪,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还有方才你仗着甄嬛和沈眉庄,就敢开口嘲讽于我,若不是本小主跑得快……”
“哼!”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明惶惶的写着几个大字。
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回了偏殿。
安陵容看着她的背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为什么都欺负她,就因为她身世低微吗……
新晋妃嫔向皇后请安的第一夜,皇上便该翻这些新人的牌子了。
养心殿,皇上看着敬事房太监呈上的牌子,眉头微皱:“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回皇上,华妃娘娘说沈贵人,莞常在还有安答应要再学学规矩。”
“嗯。”皇上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随意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就她吧。”
凤鸾春恩车停在了延禧宫,夏冬春在偏殿的窗户处,看着富察贵人被抬走。
这皇上又老又胖又瞎,她才不稀罕,但,她依旧要宠冠后宫。
第二日,去给皇后请安时,富察贵人看向她们的眼神,已经带上几分得意之色。
夏冬春心中不屑,不过才侍寝一日而已,但她向来欺软怕硬,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
出了景仁宫。见到甄嬛和沈眉庄,她又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
“绿头牌都被撤了,等一个月以后呀,皇上都把你们忘到天边去了,还想得宠。”
甄嬛想说什么,却被沈眉庄死死拉住:“嬛儿,不必在意,她这般猖狂,就算得宠,也不会长久。”
皇上对富察贵人并不满意,当夜再翻绿头牌时,就换了人,本来就没几个人可选,自然就轮到夏冬春了。
她被裹成一团抬进了养心殿。
皇上对夏常在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当时也只是因为名字有趣才留下的。
他手中捻着十八子,缓缓踱步到床边,伸手轻撩被子,却忽的愣在原地。
第225章 二二五
被子中的美人明艳动人,肤若凝脂,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长眉细而弯,一双杏眸含着盈盈秋水,睫毛浓密纤长,轻轻一眨,便漾出万分妩媚,红唇饱满,看起来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皇上顿时声音变沙哑了起来,却又担心美人害怕:“朕记得你叫夏冬春对吧。”
夏冬春长睫轻眨:“是。”
皇上呼吸一滞:“朕觉得常在这个位分,实在委屈了你。”
提到位份,夏冬春的眼睛亮了亮:“那皇上要给臣妾升位分吗?可是延禧宫的主位应该是富察贵人,她已经住入正殿了。”
“无妨,朕给你迁宫,延禧宫有些偏了,配不上春儿。”皇上看到夏冬春已经不拘谨了。
自觉已经熟悉过了,便坐在床边:“春儿,安置吧。”
话刚说完,他便一头倒了下去。
夏冬春坐起身子,乌发披散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诱人,可惜这殿内并无人欣赏。
她轻哼一声:“不要以为你给我升位分,还给我迁宫,我就会让你碰了,想的美。”
她在养心殿留了一夜,足以见皇上对她十分满意。
翌日清晨,便要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上身一件杏红缂丝琵琶襟薄衫,用的是江南进贡的蝉翼纱,下身一条湖色冰绡直筒裙。
头发梳成小两把头,顶部插着一支金累丝点翠草虫簪,右侧垂落者珊瑚流苏的珠串,左侧簪着两朵烧蓝茉莉绢花。
既与那娇媚的容貌相衬,又不失夏季的清爽。
她才刚踏进景仁宫,苏培盛便来了。
宜修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公公怎么来了?可是夏常在很得皇上的喜爱。”
“是,皇后娘娘,奴才是来宣旨的。”
苏培盛展开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夏氏姿容端丽,性秉温恭,承欢椒掖,甚慰朕怀。朕心眷注,特晋为贵人,赐号珍,迁居承乾宫,钦此!
这圣旨一念完,在场的妃嫔难免嫉妒,想来这夏氏就是新晋妃嫔中的第一人了。
夏冬春得意的扫了一眼富察贵人,她这才叫受宠。
宜修依然笑着,却淡了很多,笑意不达眼底。
“珍贵人很得皇上喜欢,诸位姐妹也要多多向珍贵人学习。”
华妃语气不屑,看向夏冬春时却已经带了狠光:“不过才得宠一日罢了,有什么值得学习的。”
“华妃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后宫若论得宠,谁又比得过你呢。”
新晋妃嫔侍寝后,是要单独向皇后娘娘行礼的。
夏冬春向皇后娘娘行礼时,格外真诚,眼中满是敬畏。
宜修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想起,剪秋好像与她说过,夏常在很是讨好她。
她心思一转,面上的神情便柔和了几分,她正需要人与华妃抗衡,这夏氏没脑子,倒是可以收为己用。
“珍贵人,快起来吧。”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这晋封的圣旨一到,夏冬春的位置便向前挪了好几个,是贵人中的第一人。
沈眉庄看着前面夏冬春的身影,心中对安陵容又生了几分怨怼。
好在嬛儿生病了,不用看这夏氏得意的场景。
请安结束,夏冬春正欲和其他妃嫔一同离开。
剪秋突然快步上前,福了福身:“珍贵人留步,皇后娘娘在后殿等您。”
进了后殿,只见宜修正坐在软榻上,她见夏冬春来了,便急忙抬手,温和说道:“不必行礼,快坐下吧。”
夏冬春坐在绣凳上,双目亮晶晶的:“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真的像额娘一般慈爱呢。”
宜修面上的笑容一僵,这夏氏是在说她老吗?可看着她的神情又觉得不像。
真是太蠢了,居然连夸人都不会。
“你得皇上的喜欢,这自然是好事,只是华妃在宫中盛宠惯了,难免会有一些骄纵,本宫也是怕她会对你不利。”
“是啊,前两日华妃娘娘看嫔妾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了嫔妾似的。”夏冬春神色担忧:“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救救嫔妾!”
“那是自然,本宫叫你来就是想要护着你。”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庇护,皇后娘娘才是六宫之主,位高权重,华妃哪里比得上娘娘,阿玛在府上时便让嫔妾与皇后娘娘多多亲近呢。”
这话宜修爱听:“剪秋,快去库房挑些好东西给珍贵人带去。”
她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你既成了本宫的人,本宫自然要免你生育之苦。
夏冬春吩咐秋儿,带着皇后娘娘的赏赐在宫道上招摇过市。
她的东西都还在延禧宫,自然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她刚进了延禧宫,就看到安陵容低着头也迈了进来。
“站住。”夏冬春下颌微抬,眼中满是轻蔑与得意,“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又去和你那好姐妹聊天了。”
安陵容声音微微发颤:“嫔妾见过珍贵人,是……”
“老低着头做什么呀。”夏冬春,用手中的碧罗纱团扇抬起了她的下巴。
安陵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
“原来是害怕呀,瞧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夏冬春突然用力,团扇重重拍打着她的脸:“这是要勾引谁啊!”
“去!给本小主去宫门口跪着,跪满两个时辰再起来。”
袖中,安陵容重重的掐着自己的食指,她鼓起勇气反驳道:“珍贵人,您虽然位分比嫔妾高,但既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又不是延禧宫的主位……”
“放肆!你的意思是本小主没有资格罚你!”夏冬春在府上根本就没学过规矩!
她扬起手,便朝着安陵容脸上甩去!“啪!”一声!
“本小主要你跪你就得跪!来人!将安答应给我押到宫门口跪着!”
夏冬春吩咐,却并无宫人敢上前,他们齐齐跪在地上:“小主恕罪。”
秋儿急忙在自家小主耳边低声道:“小主!您确实不能罚安答应!”
夏冬春瞪她一眼:“你也想挨耳光是不是!”
“好!既然你们都不听本小主的话,等到了承乾宫,就把你们全都退回内务府!”
此言一出,便有宫人动手了。
“安答应恕罪,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安陵容被宫人们押到门口跪着:“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着!“珍贵人,你就不怕皇后娘娘罚你吗!”
夏冬春扶着宫门笑得花枝乱颤:“本小主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你既无宠又家世低微,皇后娘娘会向着谁……”
安陵容面带苦涩,眼底藏着幽深的恨意,难道她就只能被欺负,反抗不了,也讨不回公道吗……
此时延禧宫门口,路过一个面若好女,容貌极为俊秀的小太监。
他看到笑的开怀的夏冬春,不由得呼吸一滞,好一个蛇蝎美人!那举手之间的跋扈恶毒!他实在太爱了!
第226章 三个傻子
夏冬春派了两个人看着安答应,要让她跪满了时辰才能起来。
而她自己则进了延禧宫的正殿。
富察贵人看着夏冬春,神色略显局促,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这个一夜之间位分便高过自己的人相处。
夏冬春仿佛没看到她的脸色般,眉梢挑起得意的弧度,笑盈盈的坐到了她一旁的榻上。
“本小主马上就要搬去承乾宫了,这偏僻的延禧宫就留给富察贵人你吧。”
很好,富察贵人现在不必纠结了,她眼尾翻出一个白眼:“你若喜欢承乾宫,现在去了便是,何必再来找本小主。”
“当然是担心你呐。”夏冬春说的毫不心虚:“你想想那个安答应,她跟甄嬛和沈眉庄交好,这就是别人放在你宫里的内应啊!”
“有这么严重?”富察贵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那可不是嘛,都说隔墙有耳,你这发生了什么,她能听不见吗?她要是跟甄嬛还有沈眉庄一说,你这宫里的事儿不就泄露出去了!”
“嗯。”富察贵人蹙着眉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呐?”
“笨呐你!你平时多教教她规矩,她还有时间出门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教训她!”富察贵人瞥她一眼。
“唉……我那承乾宫事儿还多呢,我就先走了……”
承乾宫内,宫人们正忙着收拾东西,夏冬春便把秋儿也打发了去帮忙。
独自一人打量着正殿的陈设,多宝阁上陈列着各种御赐珍玩,紫檀嵌玉屏风绣制一幅栩栩如生的花鸟图……
她正欲往寝殿走去,突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奴才参见珍小主。”
“起来吧。”夏冬春扫了他一眼,目光顿住,她走近两步:“生得像你这般好看的小太监,本小主不应该没有印象啊。”
那小太监抬起头,凤目中含着亮光,格外灼热,他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慵懒调笑的意味:“自然是因为我不是太监。”
“来……唔!”夏冬春张口便要喊人!
好在胤禟反应迅速,长臂一伸便将人揽入怀中,一手捂住她的嘴,柔声道:“乖,别喊,我不是坏人。”
夏冬春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一双柔软的小手便摸上了胤禟紧实的腹肌。
酥酥麻麻的痒意自小腹弥漫至全身,胤禟呼吸微微急促:“好摸吗?”
夏冬春点点头。
胤禟低低笑了起来,引诱道:“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以后每天都给你摸……”
她摇摇头。
“为什么?我长得不够好看吗?”他眉头一挑:“我把手松开,你不要乱喊啊。”
胤禟松开手,夏冬春未再喊人。
“本小主可是皇上的女人,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贵人,但凭借我的受宠程度,日后贵妃皇贵妃之位……未必不敢想。”
“跟着你?”夏冬春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也就有这张脸,还有身材了,能有什么前途。”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瞧不起,无奈道:“我叫胤禟。”
夏冬春神色平淡:“所以呢?”
“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很有名吗?”
“呃……”胤禟捂住胸口,仿佛受到致命一击,他存在感那么弱吗?“我叫胤禟,先帝的九阿哥。”
“哦!”夏冬春惊喜,“我知道你!你特别有钱!”
“那你跟不跟我?”
摇头……
“那我要是能让你当皇后呢?”
“你怎么让我当皇后?”夏冬春怀疑的看着他。
胤禟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谋朝篡位……”
夏冬春脱口而出:“就你?”
“你看不起我!”胤禟被气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垮着脸说道“还有我八哥十弟……”
“那我现在先当皇上的贵人,等你登基了,我再当你的皇后。”夏冬春的算盘打得很响。
胤禟微微一笑,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也行,我晚上再来找你。”
他溜出宫,就暗中派人手寻找能够让人做春梦的迷药。
夏冬春搬到承乾宫的第一天,皇上自然要来,进了寝殿,他就晕在了床上,自己动!
至于她自己,单手拄着头,微阖着眼慵懒的倚在了软榻上。
穿着一件杏红冰蚕丝主腰,薄如蝉翼,仅靠几根系带松松系着,露出背后大片雪白的肌肤。外罩一件月白纱绫广袖袍,掩住一片春色。
胤禟跳窗而来,最先看到的就是床上老四猥琐的身影,呕!
他在殿内搜寻着夏冬春的身影,看到那人时,忍不住呼吸一滞,好美……
嗯,他轻咳一声,喉结轻滚:“你给他下药了?”
夏冬春睁开眼睛,她本就是娇媚的长相,轻轻眨眼,更是漾出几分媚色:“是啊,他还不配碰本小主。”
胤禟紧张的向前走了几步:“那你看我行吗?”
“本小主怎么知道你行不行,本小主又没试过。”
“咳……那就……那就先试试?”
夏冬春微微颔首。
胤禟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广袖长袍被撕扯,丢到了地上。
榻上铺着苏州织造进贡的象牙丝编织席,触之生凉,夏冬春被放在榻上,被凉的忍不住弓起腰肢。
却又被滚烫的身躯覆了上去,偶尔溢出交织的喘息……
第227章 爱好
翌日清晨,夏冬春醒来时才发现发间竟带着一支步摇。
纯金的累丝编织成缠枝花纹,花心嵌着红蓝宝石,步摇坠着的流苏是由珍珠和碧玺编织而成。
这步摇华贵精美,想必很是值钱,夏冬春十分喜欢,就是不知道胤禟昨夜什么时候给她带上去的……
而皇上一连宠了夏冬春七日,却依旧觉得精神抖擞,果然他还是很行啊。
他一高兴,便大手一挥,晋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夏氏容若流霞,性若骄阳,顾盼生辉而神采飞扬,言笑无忌更显恣意,别具风华,甚得朕心,特晋为嫔位,钦此。
圣旨传到景仁宫,皇后唇角的笑容微微凝滞,不过待她看到华妃那铁青的脸色,就释然了。
珍嫔可是她的人,自然是越受宠越好。
请安结束后,她自然又把夏冬春留了留,赏赐了一堆被麝香浸透了的绸缎,让她带回承乾宫。
秋儿将赏赐的绸缎全都放进了库房,回到正殿伺候,便发现主子正在殿内来回走动着。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本宫无事可做,有些无聊。”她既不刺绣,又不弹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嚣张跋扈的欺负人。
“诶?对了!去把富察贵人和安答应给本宫请过来。”
“是,娘娘。”
富察贵人疑惑的来到承乾宫,她和珍嫔并不熟悉。
安陵容战战兢兢的跟在她身后,明明她们已经不在一个宫殿了,为何珍嫔还是不放过她?
两人迈入正殿,只觉得夏季的炎热顿时消散,风轮将冰块寒凉的气息吹散到殿内各处。
而夏冬春正坐在主座上,纤纤玉手正细细地剥着荔枝。
见到她们来了:“富察贵人坐吧。”
富察贵人坐到一旁的座椅上:“珍嫔娘娘叫嫔妾来可是有什么事?”
“我们又不管宫务,在这深宫里,能有什么事儿啊。”她吩咐道:“秋儿,去给富察贵人也拿一盘荔枝。”
荔枝确实是个稀罕水果,入宫前在家中便鲜少吃到,桌案上冰镇过的荔枝还泛着丝丝的凉气儿。
富察贵人没忍住,伸手剥了一个,她刚放入口中。
“吃了本宫的荔枝,富察贵人,你可就是本宫的人了。”
“咳!”她被吓得荔枝卡在喉中。
“瞧你吓的,本宫只是觉得你和本宫是一类人,一样嚣张,只是你不得宠,现在嚣张不起来而已。”
富察贵人总觉得夏冬春在嘲讽她,但好歹荔枝好吃。
其实夏冬春是在认真的和她交朋友,她将目光移到还在行礼的安陵容身上。
“安答应啊,本宫记得你很会唱小曲儿,现在本宫和富察贵人都无聊的很,不如你就来唱几支小曲儿,给我们解解闷儿吧。”
安陵容指尖微微攥紧:“回珍嫔娘娘,嫔妾这几日喉咙不适,恐怕唱不了小曲儿。”
“唱不了?”夏冬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染着蜜水荔枝丹寇的指甲,重重戳着她的额头:“本宫看你就是不想唱!”
“既然不想唱,那以后也不必唱了。”她站起身,安陵容白皙的额头已被她戳红了一片。
“秋儿,去太医院要一副哑药过来,熬好了给安答应灌下去。”
“不!不要!”她若不能说话,皇上更不会宠幸她了!
安陵容急忙说道:“我唱!嫔妾唱!”
“哼!算你识相!”夏冬春坐回主位。
清凉的寝殿,优美的江南小调,确实添了几分惬意。
夏冬春和富察贵人坐着随意聊着天,只觉得十分满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安陵容蹲的腿都麻了,唱曲儿的时候调子就偏了那么一点。
夏冬春不耐的瞥她一眼:“够了,才唱了多么一会儿,就唱成了这个鬼样子!滚回延禧宫去!”
“是……”虽然被骂了,但安陵容却松了一口气,这次的折辱总算是结束了。
她站在承乾宫门口,抬头望了一眼上面高高的牌匾,一张清秀的面容紧绷着,眼底一片黑沉,珍嫔,你把她当作做歌姬一般羞辱,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甄嬛沈眉庄,既然你们没有能力护着她,就休怪她另投他人了。
她没有回延禧宫,而是去了翊坤宫求见华妃。
华妃倚在榻上:“安答应,那是谁呀?来找本宫做什么?”
颂芝在一旁轻巧的扇着扇子,解释道:“娘娘听说,这个安答应和珍嫔有恩怨呢。”
“那又如何?她不过一个小小答应,还值得本宫为她出头……”华妃突然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确实值得,颂芝,还不把安答应请进来。”
安陵容垂着头踏入翊坤宫,鼻尖轻嗅,面色忽的一变,她好像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
当天夜里,所有人都觉得皇上已经宠幸了珍贵人七日,该宠幸别的新人了。
谁知皇上又翻了珍贵人的牌子!
华妃得到消息,气的将颂芝手中的扇子夺了过来,用力扇着。
“好一个珍嫔!看明日本宫怎么收拾她!”
被她念叨的珍嫔,此刻正躺在胤禟怀中。
胤禟骨节分明的手,攥成拳在夏冬春面前晃了晃:“你猜我今日给你带了什么?”
“这么小的东西,不是耳环就是戒指。”夏冬春扒拉着他的拳头说道。
“猜对了!”胤禟张开手,里面放着一对珐琅彩蝶形耳铛。
银胎画珐琅,蝶翼上绘着四季的花卉,耳针中空的地方,填着玫瑰露,遇到体温便会散发出阵阵香气。
夏冬春捏着这一对耳铛细细查看着,赞叹道:“真好看!我明天就戴它了。”
胤禟捏了捏她细滑的小脸:“我好不好?”
“好!”夏冬春不假思索的点头!简直不要太好!太有钱了!每次入宫都给她带不一样的首饰!样样华贵,太好看了!
得到如此高的评价,胤禟十分满足,他低笑着将人压在身下,一下一下的亲吻着:“乖,明日还给你带。”
……
翌日清晨,在景仁宫给皇后请完安后,夏冬春便回了承乾宫,正无趣着,想着要不要再把安陵容招过来唱个曲儿。
华妃宫中的颂芝便来了,还算恭敬的说道:“珍嫔娘娘,华妃娘娘有请。”
第228章 哈哈哈
夏冬春顿时便来了精神,现在她可不是只能逃跑的小常在了。
“本宫知道了,梳洗完就去。”
她上身一件湖色冰蚕丝琵琶襟衬衣,下裳一条杏红纱地百蝶直筒裙。
乌发梳成软翅头,用金累丝点翠凤穿牡丹大扁方固定,正中簪着金累丝嵌猫眼石钿花,左侧烧蓝珐琅钿花,金丝九凤衔珠步摇,右侧翡翠葡萄纹步摇。
秋儿不忍直视:“娘娘,您不觉得重吗?”
夏冬春:“不重!”
等她到翊坤宫时,华妃看着她这一身装扮,目光不善!居然比她还华丽!
“珍嫔这一身,僭越了吧。”
夏冬春抬手仔细看了看:“都怪皇上宠臣妾,臣妾也没办法呀。”
华妃凤目微眯:“哼,才得宠了几日,也敢在本宫面前猖狂!”
“臣妾没有猖狂,臣妾说的都是事实。”
华妃指尖捏紧团扇的扇柄,咬牙说道:“放肆!”
“珍嫔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在本宫宫中抄完再回去!”
夏冬春得意道:“华妃娘娘,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臣妾不识字。”
华妃把团扇重重拍在案桌上!“就算照着画!你要给本宫抄完!”
夏冬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神情分明就是:我就是不抄!你能拿我怎么办!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她!华妃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把珍嫔给本宫按住!”
翊坤宫的宫女太监们不敢不从,慢慢朝夏冬春包围过来。
“啊?”夏冬春不但不慌,反而露出笑意,“你们是要抓我吗?”
“那我只能跑了!”
她一下躲到年世兰的身后,握着她的手臂,微微偏头道:“快来呀!”
年世兰也算将门虎女,有些力气,可她用力挣了挣,居然没甩开夏冬春的手!
这狐媚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她恼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珍嫔抓起来!”
宫人们围在年世兰身边,想要抓她身后的珍嫔。
可夏冬春拿着年世兰当盾牌,抓着她左挡右挡,那些宫人们束手束脚,珍嫔没抓到不说,年世兰的头发衣服倒是全乱了。
“废物!废物!”年世兰气的直骂宫人。
“你们是要气死本宫吗!”
可是那些宫人们是真的抓不到啊!
还是夏冬春觉得这样玩腻了,她一把将年世兰冲着那些宫人推了过去:“接好喽!”
宫人们急忙接住自家娘娘!也不知道珍嫔究竟用了多大的力!一群人叠在一起全都倒在了地上。
夏冬春此刻也觉得自己头上的首饰有些太过繁重了,影响她的发挥,她拆着头上的发饰就朝着地上的人砸去。
“本宫赏你们的!一定要接住了!”
反正胤禟有的是银子!随便丢!
可怜华妃才刚要被搀扶起来,便被丢过来的发饰砸了满头包。
“啊!”华妃被气的怒吼,“废物!快给本宫起来啊!”
宫人们好不容易站起来,迎面就是夏冬春丢过去的桌椅板凳!
一个个被砸的连连痛呼!
华妃都被气疯了:“你们一群人还奈何不了她一个弱女子吗!”
宫人们欲哭无泪,哪个弱女子力气这么大呀!
好不容易等珍嫔砸完了桌椅板凳,宫人们再围过去。
这次夏冬春的目光盯上了!多宝阁!
她一手一个多宝阁上面的瓷瓶,朝着他们丢了过去。
唉哟,这瓷瓶可都是御赐的!这要碎了,那皇上可是要治罪的呀!
宫人们急忙接瓷瓶。
丢完瓷瓶,她顺道把多宝阁给推倒了,一声巨响,吓得殿内众人齐齐后退。
夏冬春虽穿着花盆底,跑的却特别快,她在殿内不停穿梭着,冰盆,香炉被她给掀了。
软榻上的凉席、床上的被褥、廊柱上的帷幔全被她扯了下来,寝殿衣柜里的衣服,全都被她丢了出来又踩了几脚!
妆台上的首饰被她全部扫落在地,连铜镜都哐哐的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
年世兰目瞪口呆,她的翊坤宫这是怎么了?!
她捂着心口:“快!快将珍嫔给本宫拦下来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皇上听到华妃将珍嫔叫到了翊坤宫,急忙便赶过来了。
他一踏进殿门,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世兰,珍嫔那妮子还小,你已入府多年,莫要和她计较!”
等看清殿内的场景,他就愣住了。
“这……”
他清咳一声:“世兰,妮子还小,莫要与她计较,朕就先将人领走了。”
皇上带着夏冬春飞快逃离翊坤宫。
年世兰见皇上就这么走了,登时气的便想将桌上的茶盏给摔碎!
一回头却发现,桌子都没了!“好!真好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都收拾了!”
她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偏殿,坐在圆凳上,指尖轻按着太阳穴,咬着后槽牙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去,将安答应还有曹贵人给本宫叫过来!”
“记得先让她们去正殿逛逛!”
“是,娘娘。”颂芝将唯一幸存的团扇放在她身旁。
安陵容正满怀期待的坐在延禧宫中,她将追随华妃的后患暂时抛之脑后,只要能报仇!
‘噔’‘噔’两声,她抬头看去。
只见华妃身旁的颂芝,正不甚友善的盯着她。
见她抬头,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安答应,跟奴婢走一趟吧。”
这态度让安陵容心中一慌……难道就连华妃都治不了珍嫔?
她在路上旁敲侧击……可颂芝不是冷哼就是冷笑:“安答应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
到了翊坤宫正殿,安陵容就知道了,拆家的狗都不带拆的这么干净的吧……
她干嘛要跟珍嫔过不去,她是不是该庆幸,珍嫔以前没有用力推她,也没有用力扇她?
“看清楚了吧,看清楚了就跟奴婢来偏殿吧!”
偏殿,年世兰状似恢复了平静,一下一下的扇着扇子。
安陵容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行礼,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惹得华妃迁怒于她。
华妃无需她动作大,只要她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眼中就冒出了火花!
她站起身,手臂抡圆了一耳光狠狠扇在了安陵容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安陵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一声,瞬间失聪,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华妃正指着她的鼻子叫骂:“若不是为了你!本宫的翊坤宫怎么会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虽然她自己也很想整珍嫔!但出了问题,当然是全都要推到别人身上了!
“位分不高,得罪的人倒是难缠!”
第229章 二二九
很快,第二个人曹琴默来了,她安静的跪在地上唤了一声:“娘娘!”
“叫!叫!叫!叫魂儿呢!”华妃将团扇向她的头砸了过去。
曹琴默并不敢躲,强忍着挨了这一下。
华妃坐在圆凳上,直到现在,心头的火气才下去了一点。
“本宫跟珍嫔的仇算是结下了!你们还不快想想法子把她拉下来!”
曹琴默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她上前悄悄在年世兰身旁耳语了几句。
年世兰的面上这才带上笑颜:“好,就按你说的做。”
而此时平安回到承乾宫的夏冬春,只觉得畅快不已,实在是太爽了!
还有没有哪个高位妃嫔刁难她一番呐!
答案是没有,她一战成名!砸了翊坤宫却全身而退的壮举早已传遍后宫!
约摸是没有哪个妃嫔敢把他请回自己宫里了。
次日,在景仁宫请安时,宜修都不再留她在宫中多坐一会儿了。
午时,富察贵人揣着几个锦盒就偷偷溜到了承乾宫。
夏冬春嗤笑一声:“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你有皇上护着,我可没有,要是让华妃知道我跟你交好,她还不得把我给撕了。”
富察贵人将盒子塞到她怀中:“你快看看,都是好东西。”
她掀开盒子,伽南香手串,端砚,湖笔,确实都是上品。
但:“送礼物都不知道送一些有用的,那砚台和毛笔我用得上吗。”
富察贵人自顾自剥着荔枝:“这可不是我准备的,是富察家送过来的。”
夏冬春白她一眼:“你不会为了我的荔枝才来的吧。”
“嗯?”富察贵人咽下果肉,“这荔枝确实挺甜的……”
两个人在殿内玩了半天的五子棋,在发现势均力敌之后,便纷纷散了。
过了几日,夏冬春实在无聊,派人将富察贵人和安陵容再次请到了宫中。
谁知这次她说什么,安陵容就做什么,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欺负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夏冬春面色一沉:“滚滚滚!”
然后又对富察贵人说道:“还玩五子棋吗,还是等我找到新奇的玩法,再叫你来看。”
富察贵人急忙起身:“还玩五子棋?还被你偷棋子儿啊?我还是过几天再来吧!”
夏冬春躺在贵妃榻上,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沈眉庄和莞常在呢?”
“娘娘,沈贵人倒是没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唤过来,只是菀常在,她好像已经病了很久了……”
“病?什么病能病这么长时间?”
“据说是风寒……”
她眉头微蹙,若是让她一直病下去,甄嬛岂不是能待在碎玉轩里一直不出来了。
“秋儿,去宣太医,随本宫一同去碎玉轩看望莞常在。”
仪仗越走越偏,许久才到了碎玉轩。
而此刻,碎玉轩内,沈眉庄正和甄嬛说着宫内的状况:“嬛儿你是不知道,那夏冬春当真是受宠。”
“从一个没有封号的常在,才过去几日,便已成了有封号的一宫主位。”
“尤其是……”沈眉庄压低了声音:“从前皇上最宠爱的是华妃娘娘,可昨日珍嫔几乎将翊坤宫打砸了个遍,皇上竟一句斥责也没有……”
甄嬛吃惊:“她竟这般嚣张……”
“是啊,所以我觉得,你现在病着倒是好事,至少能暂时避开她。”
就在这时浣碧急匆匆的走进来:“小主,沈小主,珍嫔娘娘来了……”
“什么!”甄嬛和沈眉庄齐齐站起身,“她怎么来了!”
沈眉庄握住甄嬛的手,急忙说道:“嬛儿,你快去床上……”
“去床上做什么呀!”夏冬春满脸张扬的走进了碎玉轩的正殿。
四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真寒酸……”
甄嬛和沈眉庄蹲下身子行礼:“珍嫔娘娘万福金安。”
夏冬春目光扫过她们二人,并未叫起,走上前。
“啪!”“啪!”两声!
一人赏了一个耳光,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在了主位上。
即便知道珍嫔是她现在惹不起的,沈眉庄也难忍怒火:“珍嫔娘娘,我与莞常在可是何时得罪了你!”
夏冬春细细打量着自己手上的新染的冰瓷藕荷丹寇,漫不经心的回道:“本宫想打就打喽,又不是一定要得罪了我,才能打。”
如此嚣张,令甄嬛和沈眉庄都暗暗咬牙!
夏冬春却抬眸继续说道:“瞧莞常在平日里一副清高的样子,想不到也挺会耍小聪明的,不过一个常在竟敢住在主殿。”
甄嬛一惊,急忙请罪:“嫔妾知罪……”
“是碎玉轩的掌事姑姑让嫔妾住在此处的。”
夏冬春没学过规矩,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她只是随意嘲讽一句罢了,竟把甄嬛吓成了这样。
“胆子真小。”
她目光一移:“沈贵人也在啊,怎么不叫着安答应一块过来,你们不是好姐妹吗?”
沈眉庄不卑不亢:“延禧宫与咸福宫距离遥远,不便相约。”
“倒也是,不过别担心,本宫定不会叫你们姐妹三人生分了去,之后就一同聚在本宫的承乾宫吧。”她招了招手。
“秋儿,还不快把太医叫起来。”
太医!甄嬛瞳孔猛的一缩!
“多谢珍嫔娘娘关心,只是嫔妾的病一直是由温太医在照料……”
夏冬春:“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
甄嬛惊愕的瞪大双眼,她的重点是这个吗!这夏冬春又蠢又跋扈,皇上是怎么看上她的!
第230章 二三十
却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说:“珍嫔娘娘,嫔妾的意思温太医一直照顾臣妾的病,他对臣妾的病情才是最清楚的……”
夏冬春不耐烦:“你跟本宫说这个做什么,谁关心你的病情!”
“愣在做什么?还不快去号脉!”
甄嬛知道一旦被其他的太医诊脉,她故意装病的事情,便会被发现,可是她若是再推脱下去……也会惹人怀疑。
实初哥哥,你那么喜欢嬛儿,想必也是愿意为嬛儿去死的吧。
你放心,等她得宠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
她缓缓伸出手:“劳烦这位太医了。”
那叶太医医术精湛,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位小主的的病久久不愈,似乎是用药所致。”
“用药!”甄嬛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怎么会!温家与甄家算是世交,我与温太医也自幼相识,他怎么会这样害我!”
“这位小主放心,那位温太医用的药十分克制,并不会伤及小主的身体,只是会让你虚弱一些罢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下药还不伤害人的身体?夏冬春听得云里雾里的。
“莫非……”甄嬛迟疑片刻,“在我未参加选秀时,温太医曾向我求亲,我拒绝了他,莫非是他不想我侍寝,所以才会……”
“原来如此啊。”夏冬春豁然开朗。
毕竟以她的脑子是想不到有人会给自己下药避宠,只等一鸣惊人……
此事还是上报到了皇上皇后那里。
宜修虽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但就连案犯温太医都这样说,她便也没有抓着不放。
而甄嬛在用了叶太医给的药之后,五日后,身体便痊愈了。
夏冬春听闻消息,很是欢喜:“秋儿,还不快去将人都请过来。”
延禧宫和承乾宫距离不远,最先到的便是安陵容与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坐在椅子上问道:“珍嫔娘娘,您又要找安答应唱曲儿了?”
“何止呢!”夏冬春一脸激动,“只让安答应唱曲儿,未免有些单调,所以今日本宫还请了人来弹琴跳舞。”
“谁呀?”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踏入了承乾宫,分别穿着碧绿色和藕荷色的旗装。
富察贵人捂唇轻笑:“原来是她们两啊……”
虽然她跟这两个人没什么过节,但是见到她们倒霉,她就会幸灾乐祸,心里舒爽的很。
甄嬛和沈眉庄行完礼后,就听到夏冬春说让她们跳舞抚琴。
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未进宫前,她们是闺阁小姐,入了宫,也是皇上的妃嫔。
岂能被人当成乐伎舞伎一般差遣!
夏冬春见两人一动不动,目光也冷了下来:“你们是不愿意给本宫解闷儿了?”
沈眉庄腰杆挺的笔直:“珍嫔娘娘,你我同为皇上的妃嫔,即便嫔妾的位分低于您,也容不得您这般公然践踏!”
“哦?”夏冬春目光落到甄嬛身上:“莞常在也是这么想的?”
“是,珍嫔娘娘,您无权将嫔妾们呼来喝去,像乐伎舞伎一般表演才艺。”
“说的好!”夏冬春夸赞道。
啊?甄嬛和沈眉庄不解,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们两个了吗?
却听到夏冬春继续说道:“本宫就喜欢你们这些会反抗的,不然折辱起来多没意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娇媚的容颜被衬得越发勾魂夺魄,露出一股危险而迷人的风情,让人忍不住沉沦……
“秋儿,让宫里的小太监们都到外面去守着,再去多拿几根羽毛过来。”
小太监们纷纷退到宫门外,承乾宫内只剩下一群小宫女。
“沈贵人和菀常在可看清楚了,周围只有宫女,可别说本宫坏了你们的清誉。”
什么事能坏人清誉,沈眉庄和甄嬛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秋儿在一旁指挥道:“去几个人按住两位小主。”
“你们两个,去把两位小主的鞋袜脱掉。”
“你们要做什么!”甄嬛和沈眉庄奋力挣扎,却完全逃不脱几位宫女的桎梏。
她们被按在滚烫的青石板地面上,双腿和肩膀手臂全部都被重重按压住!
她们拼命抬起头,只见两个脱她们鞋袜的小宫女手中各拿着两根孔雀翎,不怀好意的朝她们的脚心逼近。
夏冬春摇着团扇,得意地说道:“本宫决定给这个刑罚,取一个名字就叫笑刑。”
“开始吧。”
她不疾不缓的吐出这三个字,却让甄嬛和沈眉庄寒毛直立!
“不!”
“嫔妾们愿意表演!”
夏冬春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悠然的和富察贵人聊着天。
柔软的孔雀翎扫过脚心,痒意瞬间从肌肤钻到了骨头缝里。
甄嬛和沈眉庄瞬间绷直了身体,贝齿紧咬着下唇,忍着那煎熬的痒意。
可那羽毛疯狂游走,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神经,她们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却还是想维持一点尊严,不能!不能那样笑!
“沈贵人和菀常在一直不笑,可见是你们不够讨人欢心。”
两名小宫女听到珍嫔娘娘这么说,先忙加快速度,孔雀翎在脚心的凹陷处反复扫动着。
甄嬛和沈眉庄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笑,身体剧烈挣扎扭动着,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痒,明明无比的痛苦,却笑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床前宫殿外,小太监们听见动静,心中不禁升起好奇。
发生什么事儿了?两位小主居然如此开心?
渐渐的笑声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啊……我们……哈哈哈……错了……”
“呃……停……下来……”
两人身上的旗装被蹂躏的皱皱巴巴,就连原先梳理的整齐的发髻,也散乱开来,面上是模糊不清的泪痕……
瞧这狼狈的模样,夏冬春高抬贵手:“行了,本宫想沈贵人和莞常在,一定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甄嬛和沈眉庄笑的精疲力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听到夏冬春的话后,急忙爬起来。
“嫔妾们愿意为娘娘弹琴跳舞!”
承乾宫的宫女带着两人前去梳洗打扮。
跟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的安陵容松了一口气,还好珍嫔没用这种手段对付过她,实在是太可怕了。
殿内檀香袅袅,沈眉庄端坐在琴案后,葱白的指尖拂过琴弦,清越的琴音在梁间流转。
安陵容朱唇轻启,歌声从喉间倾泻而出,空灵澄澈,清越婉转。
乐声最盛之时,甄嬛广袖翩飞,粉色的舞衣随着旋转缓缓绽放,臂间的水袖如流云舒展。
夏冬春和富察贵人两人用着冰镇后的葡萄,饮着美酒,好一幅岁月静好,安稳平和的画卷。
“欣仪,你觉得如何?”
富察贵人感叹一声:“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夫妇何求?你之前不会怪我抢了皇上吧?”
“啊?”富察贵人嘴角抽了抽,“春儿啊,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呸!你休想害我!”
第231章 二三一
晚上胤禟抱着她,灼热的唇瓣疯狂流连在她雪白的颈间亲:“宝贝儿,白天那恶毒的神情真是迷死我了!”
夏冬春突然用手抵住他的脸:“你偷看她们的脚了?”
胤禟哽住:“你是要气死我吗!爷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哪里还分得开神看别人呐!”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夏冬春身上的清凉的纱衣撕了个精光……
交缠的身影投在了殿内描金屏风上……
接下来两个月,夏冬春觉得无趣了,就请人唱歌弹琴跳舞,顺便跟富察欣仪下个五子棋。
整日里逍遥快活,吃嘛嘛香,终于有一日她在啃鸡腿的时候,呕一声吐了!
她的贴身宫女秋儿急忙去请太医,就连皇上也匆匆从养心殿赶了过来。
只见太医一脸喜意的跪在床前:“微臣恭喜皇上,珍嫔娘娘这是有喜了,已两月有余!”
“好!”皇上高兴极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孩子出生了!“来人!朕要封珍嫔为妃!”
床帐内,夏冬春的声音响起:“皇上,臣妾从入宫以来,晋位实在是太快了。”
“嗯……”皇上点了点头,以为她是想推辞晋位,还在想要如何劝她。
便听到她继续说道:“所以您不妨给富察贵人一同晋位吧,这样她也能替臣妾分担一些注意力。”
真是高估她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朕给你的好友晋位就直说。”
“对,没错,皇上,臣妾就是想让您给欣仪晋位。”
“好,朕允了。”
从承乾宫传出两道圣旨,一道是珍嫔有孕晋封为妃,还有一道居然是给延禧宫的富察贵人的,她被晋了嫔位,还赐了封号恬!
富察仪欣接到圣旨都惊呆了,她的姐妹对她也太好了!晋位都想着她!
翊坤宫,华妃收到珍嫔那个贱人被封为妃的消息!
抓住桌上的茶盏就想砸到地上!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都是新换的!不能扔!
她紧紧握住茶盏:“爬的倒是快!本宫倒是要看你摔的更惨的那一天!”
景仁宫,则是更为震惊,宜修向来端庄的面容,露出一丝苦恼:“珍妃晋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连本宫也不得不对她心生忌惮呐。”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宫中哪有一帆风顺的,总要吃一些教训才行。”
剪秋在一旁轻摇着扇子:“娘娘仁慈。”
胤禟接到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进了宫,抱着夏冬春在殿内旋转着。
激动道:“春儿,我们有孩子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夏冬春放到榻上:“你放心,我会把你我们的事情告诉额娘,额娘一定会暗中保护好你的。”
胤禟出了承乾宫,便朝着宁寿宫走去,然后被宜太妃拿着鞭子在殿内追了许久。
打归打,孙儿她还是要护的。
她派人暗中调查这位珍妃娘娘,得知夏冬春的事迹之后,一拍桌子:“带劲儿!做什么要学那些虚伪的样子!”
“合我的胃口!”
“尤其是还生的极美,小九难得眼光好了一次!若有一日,本宫能亲眼见见就好了。”
宫外,胤禩与胤?都聚集在老九府中喝茶。
突然,胤禟兴冲冲的走进来:“八哥,十弟,我要当皇上!”
“噗!”胤禩口中的茶水猛地喷出。
“咳咳咳!”胤?也十分惊讶,但八哥和九哥,他当然站九哥了!
“九哥,弟弟我支持你!”
若是老九和老十联手,他的胜算便很小了,胤禩问道:“老九,你之前不是对皇位没兴趣吗?”
“唉,八哥,我也没办法呀!还不是为了护住我那媳妇儿。”
胤禟语气听起来愁眉苦脸,眉羽却扬起得意的弧度。
胤禩嘴角一抽,也没看出你是被强迫的:“算了算了,老九你上位,总比老四那家伙好。”
……
自有孕之后,富察家为感谢夏冬春,又送了不少礼物过去,富察欣仪更是天天往承乾宫跑,陪着夏冬春解闷。
承乾宫正殿前的牡丹开的正艳,富察欣仪再次踏入承乾宫时。
夏冬春:“秋儿!把她给我赶出去!”
“诶?”富察欣仪反抗:“我天天来陪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一个月了!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吃我宫里的水果的!”
富察欣仪心虚:“这又不冲突……”
“呵,我请了华妃过来。”
“啊……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秋儿眼见恬嫔跑的影都没了,迟疑道:“娘娘,您没有约华妃娘娘啊……”
“笨,现在约啊。”
“真约啊?您可是把翊坤宫都给砸了……”
“怕什么,去吧。”
秋儿无奈,去了翊坤宫。
华妃听闻夏冬春居然约她,凤眸微眯,皇上对她这胎可是重视极了,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去,本宫倒要看看,她现在究竟有多得意!”
“到时候……”就有多狼狈!
一踏入承乾宫,只见满殿金玉辉煌,却不失雅致,空气中浸满了龙涎香的香气,处处显示着帝皇的恩宠。
华妃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居然比她的翊坤宫还华丽,想砸!
就在这时,夏冬春上身一件胭脂红缂丝牡丹纹衬衣,下裳一条桃红纱地直筒裙,端得一副明艳娇娆。
她扶着秋儿的手,另一只手虚虚的扶着小腹,高昂着头颅,从内室走了出来。
年世兰看到她这副得意的劲儿,就觉得牙疼,扫过她的旗头,又是扁方,又是绢花步摇的。
嗤笑一声:“有些人就是小家子气,有点子好东西就恨不得全戴出来,也不怕把自己的脖子给压折了!”
夏冬春丝毫不让:“华妃娘娘今日如此寒酸,怕不是因为上次都被本宫给摔没了吧。”
华妃不可否认有这个原因,她会认吗!“笑话!本宫的哥哥可是大将军!岂会缺这点东西!”
第232章 假的
“不过是出来的匆忙,怕珍妃你等久了,一会儿肚子疼可那怎么办呢。”
夏冬春笑着扶了扶旗头:“本宫都能一口气把翊坤宫给砸了,怎么会因为多等这么一会儿就肚子疼了。”
“哼。”华妃面上的笑容渐渐变冷:“某些人呐,就是得意忘形,总有一天会被打回原形的。”
她说完,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本宫被皇上赋予重担,协理六宫,可不像珍妃那么闲。”
秋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娘娘的脸色:“娘娘,您可别生气啊。”
“本宫气什么,六宫谁爱管谁管。”夏冬春叹了一口,“不过跟华妃斗嘴可真痛快。”
“你说本宫再叫她来,她还会来吗?”
秋儿心中暗忖,约莫是不会来了,毕竟娘娘您一直戳人家最痛的伤口。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夏冬春疑惑的在西洋镜面前照着镜子:“秋儿,你说本宫这腰围怎么不见长呢。”
秋儿:“奴婢听说,有些人怀孕,就算月份很大了,肚子也会很小,娘娘恐怕就是那种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
翊坤宫,年世兰倚在榻上:“曹贵人,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皇后后日要携众妃嫔去探望珍妃,那天发现点什么……”
……
一日过后,众妃嫔去向皇后请安。
宜修面上带着端庄温和的笑容:“珍妃已有孕四个月,本宫准备携妹妹们前去探望。”
众妃嫔纷纷应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承乾宫,在正殿坐下。
夏冬春扶着秋儿的手缓缓从内室走出,她眼尾轻挑,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傲慢的扫过众人。
唯独面对皇后,她还是有几分恭敬在的。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珍妃,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不必多礼?不应该在她行礼之前就阻止她吗?她都行完了,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夏冬春向来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神情,宠冠后宫之后就更不会了,在场的妃嫔多多少少都是能看出她的意思的。
华妃嗤笑一声,有时候这珍妃也还有点用。
皇后唇角的笑意则显露出几分僵硬与尴尬,珍妃这个蠢货!
曹贵人不动声色的向殿外看了一眼,一位缩在角落的小宫女,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殿内明面上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气氛好像紧绷弦一般,仿佛下一瞬就要挣断。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定有事要发生,应是针对珍妃的……
就连没什么心眼的富察欣仪都察觉到异常,坐立难安起来。
一抹笑意缓缓爬上华妃的面庞,呼吸仿佛都变得困难起来,殿外的小宫女深吸一口气……
突然,就在这时!
夏冬春只觉得身下一阵热流涌出,她捂着肚子痛呼起来!“好疼!”
“娘娘!”秋儿慌忙喊道!
殿内瞬间乱了起。
宜修站起身:“快!将珍妃扶去床上!传太医!”
夏冬春进了寝室。
宜修一副担忧而悲天悯人的神情:“珍妃和她腹中的皇子一定要没事啊。”
华妃目光疑惑的看向曹贵人,这就是你安排的?
曹贵人微微摇头:“皇后娘娘放心,太医很快便会到了。”
年世兰收回视线,虽然没有按照计划来,但只要能让夏冬春请太医,就已经成功了。
太医院的太医和皇上一同匆匆赶来。
“不必行礼,快去看看珍妃怎么样。”
宜修走到皇上身边,温声安慰道:“皇上,珍妃是个有福气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皇上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关注着室内。
三名太医跪在床榻旁,轮流为珍妃娘娘诊脉。反应却如出一辙,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神情惊恐。
华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诊个脉而已,怎么这么磨蹭,皇上可还等着呢。”
三位太医砰的一声,交换了一个眼神,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恕罪!臣等医术不精,竟未诊出珍妃娘娘的喜脉……”
“未整出喜脉?”华妃凤眸微挑:“能让三位太医都诊不出喜脉,恐怕这珍妃就没有怀孕。”
她声音骤然变冷:“珍妃你放肆!竟敢假孕争宠!”
“华妃。”皇上静静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却又十分深邃,仿佛能看清一切。
华妃不敢再说,闭上了嘴。
宜修暗骂一声蠢货,这么快跳出来,生怕皇上不知道是你设计的。
她在一旁温声劝道:“皇上,甄妃虽然性子娇纵了些,却不是会做出假孕争宠的人。”
富察欣仪也急忙跪在一旁:“皇上,珍妃娘娘她性子直,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嗯……”皇上话还未说完。
夏冬春便猛地掀开了床帐!她如瀑的长发披散着,面上满是泪痕!娇媚的杏眸一片通红。
看的皇上一阵心疼,他还未出言安抚。
“谁说本宫没有怀孕!是谁在害本宫!”
她弯下身子,一一问过三个太医:“是你们吗!”
太医们:“珍妃娘娘,与臣等无关呐!”
“废物!”夏冬春赏了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啪!”“啪!”“啪!”三声!殿内瞬间安静了!
她却并未停下来,冲到华妃面前拽住她的双臂:“是你害我?”
“呃……不是!”年世兰摇头!
夏冬春直直的盯着她:“那你告诉我是谁?”
年世兰继续摇头……
“废物!废物!!!”夏冬春松开手,反手又是两个耳光!
她走到妃嫔中间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曹贵人,是你吗?”
“啪!”
“沈贵人,莞常在,你们也与本宫有仇,是你吗?”
“啪!”“啪!”
“安答应?”
“啪!”
她神情疯癫的一个一个扇完,目光缓缓转到了皇后身上。
宜修浑身一冷,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见夏冬春的目光又移开了。
她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珍妃是她的人……
殿内一群捂着脸小声啜泣的妃嫔,真的不是她们呐……
皇上轻咳一声:“珍妃骤然失子,伤心过度,你们莫要与她计较。”
神他妈失子!她根本就没有怀孕!你就算找理由也找个好的啊!
曾经饱含期待的孩子,如今没了皇上也不好受,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背后有人在陷害春儿,极可能是华妃。
他决定迅速将此事了结。
第233章 二三三
“朕览后宫诸事,珍妃虽性烈张扬,行事果决,然率真不羁,敢言敢为。今遭宵小构陷假孕之局,朕心悯然,特晋珍妃为贵妃,以正其名,以削其愤。”
皇上说完目光冷冷看了一眼华妃。
年世兰心中一惊,皇上什么都知道……
但皇上却并未惩处她,一是因为年羹尧,二是因为他心中有愧。
宜修的心同样跌落谷底,本以为这次能够稍微削弱珍妃的盛宠,谁知竟助她成了贵妃。
翊坤宫
年世兰眸中满是怒火,扫过殿内跪着的二人!她猛的拿起桌上的茶盏便朝着她们脚下砸去!
砰一声!吓得曹琴默和安陵容浑身一颤!
“瞧瞧你们出的好主意,不是能让珍妃失了圣宠吗!”
“结果呢,除了一人挨了那疯婆两巴掌!竟还让她成了贵妃!牢牢压在了本宫的头顶!”
她站起身,怒气冲冲的在殿内转了两圈!
“曹琴默啊曹琴默!你究竟是本宫的人!还是被她给收买了啊!”
曹琴默也是有口难言,只怪皇上对珍贵妃宠爱实在太过!可她若说出口,娘娘只怕更加愤怒!
承乾宫内,皇上怕看到春儿失望的眼神,陪了她一会儿,便匆匆回了养心殿。
他走后,富察欣仪就偷偷溜了过来,一进殿门,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别把我宫里的福气都叹跑了!”
“我这不是为难吗!还在想怎么安慰你的,你怎么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
夏冬春没所谓的倚在榻上:“孩子不用生,还白得了一个贵妃之位,我该有什么事?”
“你……”富察欣仪磕绊了一下,“你这么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珍贵妃被陷害假孕之事传遍后宫,宜太妃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唉,大孙子没了!”她伤心的灌了两壶奶茶。
夜间,胤禟伤心的抱着夏冬春蹭来蹭去!委屈道:“春儿!我们的孩子没了……”
“醒醒,不是没了,是本来就没有。”夏冬春拽着他的辫子一扯。
胤禟一僵,随即气的咬牙切齿,眼底闪过阴鸷:“白高兴一场!别让我知道是谁!爷定不会放过他!”
转瞬又可怜巴巴的看向夏冬春:“春儿……”
夏冬春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恨我的人实在太多了。”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别蹭了,月事来了。”
“呜……”
……
身孕都没了,夏冬春自然也还去给皇后请安了,她一身华贵的到了景仁宫,坐在了妃嫔的首位。
年世兰姗姗来迟,正要坐过去,却目光一凛,她的位置已经坐着别人了!
夏冬春缓缓扭头,目光挑衅,红唇缓缓勾起:“华妃来得有些晚了。”
年世兰凤目微眯,眼中满是怒火,纵使想过她们见面的场景,可现在还是恨的牙痒痒!她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坐在了另一侧。
请安结束后,夏冬春目光扫过安陵容:“来本宫宫里唱曲儿。”
安陵容福了福身:“是,贵妃娘娘。”
她如往常一般在承乾宫内唱曲,却敏锐的察觉到,今日贵妃似乎一直在盯着她……这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她战战兢兢的唱完一曲。
夏冬春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本宫听说你投奔华妃了?”
“本宫假孕之事是否是华妃设计?你又是否参与了?”
安陵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贵妃娘娘,嫔妾发誓!嫔妾真的没有算计过您!”
“发誓?发誓有什么用。”夏冬春突然笑了笑,“本宫许久没有见人笑得那么开心了,安答应那天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想不想亲自感受一下?”
安陵容浑身一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一天,向来体面的甄嬛和沈眉庄,被那刑罚折磨的不顾形象又哭又笑。
“嫔、嫔妾不想……”
“那你还不说实话!”夏冬春起身走到她面前,长长的金累丝嵌宝石护甲勾起她的下巴。
“本宫就说,你这张唯唯诺诺的脸下,一点都不老实!”
她微微用力,护甲从眼侧到嘴角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安陵容忍住喉间的痛呼:“娘娘恕罪!嫔妾是投靠了华妃,可是嫔妾一进翊坤宫便后悔了,设计陷害您是曹贵人的主意!嫔妾真的从未参与过……”
“哦,为何后悔啊?”夏冬春生了兴趣,“是不是觉得她的翊坤宫,还没有本宫的承乾宫华丽,觉得跟错了人。”
“是,华妃哪能比得上贵妃娘娘?”
“但,还有别的原因。”安陵容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那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连呼吸都在发颤,却还是做下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决定,她要用这个秘密做一个投名状。
“还请贵妃娘娘屏退左右。”
夏冬春起身,目光轻蔑的打量这个弱鸡,觉得她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
“都下去。”
殿内宫人全部退下。
安陵容颤着声音开口:“皇上赐给华妃独有的欢宜香中含有大量的麝香。”
“什么?”夏冬春震惊,然后咯咯咯的笑出了声:“亏得华妃日日拿这个吹嘘,真想看见她知道真相时该是什么表情!”
“啊……”安陵容吓得脸色发白,“贵妃娘娘!这个事情不能告诉她啊!”
“本宫又不是傻子。”夏冬春白她一眼,“行了,本宫都知道了,你走吧。”
“娘娘……嫔妾求娘娘庇护!”
夏冬春坐回主位:“只要你乖乖听本宫的话,本宫自然会庇护你。”
晚上,她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胤禟。
胤禟摸着她的手嗤笑一声:“老四够下作的啊。”
“不过倒是给我们帮忙了……”他嘿嘿一笑,“宝贝儿,进度可以加快了。”
第二天,夏冬春就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养心殿!
一进去便吵嚷道:“皇上!您明知道是华妃陷害臣妾!您都不罚她!你是不是偏心她!”
第234章 二三四
皇上一阵头疼,哎哟,这个祖宗是怎么知道的?
眼见这人一哭二闹的,就要在他这养心殿里撒泼,这、这传出去多不好看呐!
他急忙上前将人拉起来哄道:“春儿啊,朕都是有苦衷的!朕肯定是偏向你啊!”
夏冬春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那她算计臣妾!您都不罚她!”
“朕若不偏向你,你能成贵妃?”皇上无奈的坐在她身旁,“朕对华妃有愧,这次免了她的惩罚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什么?夏冬春杏目圆睁,这就两不相欠了,皇上这愧疚也太不值钱了。
“哼!”她转过身去,依旧不依不饶道:“那您对曹贵人不会也有愧吧!”
“没有……”
“那就好。”夏冬春得意道:“坏主意可都是她出的,臣妾要把她的温宜公主夺过来。”
“你?养孩子?”皇上怀疑她有没有那个耐心。
“皇上干嘛这个神情?等臣妾不想养了,就把公主丢给别的妃嫔养。”
“你呀你!”皇上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朕的公主也珍贵的很呐!岂是你不想要了,就随便丢的!”
“那皇上到底同不同意!”
“同意,朕要是不同意,你还不得把朕的养心殿都给拆了啊?”
得到满意的答案,夏冬春心满意足的离开养心殿,吩咐道:“秋儿,还不快去把温宜公主抱回承乾宫。”
承乾宫内,夏冬春正倚在榻上,素手搁在一旁,由宫女细细的为她染着丹寇。
就在这时,曹贵人哭着扑到她面前:“贵妃娘娘,你想怎么罚嫔妾都可以!只求您不要把温宜从嫔妾身旁夺走啊!”
染丹寇的宫女被她吓得一抖,凤仙花汁被染到指甲壳旁白皙的肌肤上。
“娘娘恕罪!”
夏冬春收回手,看着指间染上的那一抹粉白,突然扬起手,朝着曹琴默狠狠扇去!
“啪!”格外响亮的一声!
“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到本宫正在染指甲吗!”
“都是嫔妾的错!”为求原谅,要回温宜,曹琴默疯狂的自扇耳光!
“啪!”“求贵妃娘娘饶恕!”
“啪!”“求贵妃娘娘饶恕!”
……
夏冬春饶有兴致的看着,玉手再次伸出:“ 继续给本宫染指甲,这次小心点。”
“是,娘娘。”
夏冬春不说原谅,曹琴默便不敢停。
等到她十指都被包好,曹琴默的脸已经一片红肿,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凌乱的发丝散在面容间。
“停吧。”
曹琴默欣喜的停下手:“贵妃娘娘……”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宫是不会把温宜还给你的。”
“什么!”期待尽失,曹琴默身子一软,绝望的瘫倒在地……
“不过”夏冬春继续说道:“也许什么时候的本宫心情好了,就会让你看她一眼。”
为了看温宜一眼,曹琴默日日都在承乾宫外候着,被冻得面色青白也在所不惜。
殿内,富察欣仪满脸讨好的笑意,凑在夏冬春身旁。
“你干嘛?笑的怪瘆人的……”夏冬春把她的脸推远。
富察欣仪无语:“你真是没那个享福的命!”
“那我就直接问了,我看你对温宜公主也没什么兴趣,你要是不养了,把她给我怎么样?”
夏冬春:“你还真准备在这宫里蹉跎一辈子啊?”
“不然呢?难道还能中途出宫吗?”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时间一日日过去,宫中一片安宁,唯有华妃,几日请安未来,再出现时,装扮性情虽如以往一般,却总让人觉得她变了。
渐渐的……宫门上贴上满汉双语红底金字的春联,宫殿前的庭院,精心修剪的盆栽上挂着小巧的红色宫灯。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香气,夏冬春正细细的剥着柑橘,正红洒金的丹寇在烛光下反射着金光。
秋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娘娘都这个时候了,该换吉服了。不然该错过家宴的时辰了。”
夏冬春将橘瓣放入口中,想着昨夜胤禟跟她说过的话。
‘宝贝儿,明天危险,好好待在承乾宫里,夫君给你安排了保护的人。’
她已经告诉了富察欣仪,家宴她不准备去,让她也别去。
“称病吧,就说本宫身体不适,无法参加家宴。”
秋儿虽心有疑惑,却还是按照娘娘的说法去办了。
承乾宫的宫门紧紧关闭,明明是办家宴的时辰,宫里却乱了起来。
“娘娘……”秋儿不安道。
“怕什么?”夏冬春将内务府送来的首饰图扣在桌上,“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咚咚咚!”
秋儿一惊:“娘娘您听,有人在敲宫门。”
“让人去看看,是谁。”
没过一会儿,前去查看的小太监便匆匆迈进殿内:“回贵妃娘娘,敲门的是华妃。”
“是她啊……”夏冬春沉吟片刻,“本宫亲自去看看。”
她隔着宫门问道:“本宫跟华妃素来没什么交情,今日怎么想到来寻本宫了。”
“哼!”年世兰冷哼一声,“你当本宫乐意来寻你,若不是哥哥嘱咐……呵。”
“既然如此……”夏冬春红唇微勾,“那就放华妃进来吧。”
宫门缓缓打开,年世兰一身素白旗装,提着染血的剑的身影显露在人前,目光轻蔑的扫了一圈周围被吓到的宫人。
她随手将剑扔到一旁:“仇人都去参加家宴了,一个都没杀到,不过是路上碰到了不长眼的宫人……”
夏冬春白她一眼:“就知道吹牛。”
两人坐在榻上目目相瞪僵持了许久。
直到……胤禟安排的人求见。
夏冬春移开目光,眨了眨微酸的眼:“本宫这可不算输,不过是有人来了!还不快让他进来!”
年世兰:“呵……”
一男子跪在殿内:“贵妃娘娘,主子让奴才告诉您,宫内已大致平定,请您放心。”
年世兰腾地一下起身:“本宫要去找皇上!”
夏冬春:“我也去!”
两人手中都提着剑,一前一后走到乾清宫门口,年世兰脚步微顿,看向上方的牌匾,眼中满是被欺骗的痛苦与恨意。
她指尖紧紧攥着剑柄,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大步向殿内迈去,突然腿弯处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235章 二三五
“啊!”年世兰一声凄厉的痛呼,猛的摔倒在地,她的腿弯处被一剑划过,筋脉全断!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去。
只见夏冬春站在她身后,娇媚的面容上,唇角勾起满是恶意的笑容,正细细打量着她手中那染血的剑。
殿内几位爷,被这一声痛呼引到门外,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嘶!好恶毒!好爱!
胤禟急忙上前将人揽入怀中:“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媳妇儿!”
所以,把你们的眼神都给他收一收!
胤禩和胤?清咳一声,收回目光,指尖却不自主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显然是另有想法。
“你……”年世兰微微动了动腿,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她额间冒出冷汗,艰难的说道:“难怪哥哥让我来寻你,原来你早就……”
夏冬春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是啊。”
“为什么突然……”
“不突然啊,你陷害本宫假孕报复你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给皇后请安那天,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你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吧……”
可那明明没有发生……年世兰想说……
胤禟却眯着眼望向她:“原来就是你让爷白高兴一场!”
不过年羹尧确实有用,“将她送去冷宫。”
年世兰被几个小太监架起,脚拖在地上,腿弯处被迫用力,疼的她几欲昏死过去。
“等等……”至少让她亲眼看到皇上皇后太后通通去死!
夏冬春在胤禟怀中娇笑起:“你当本宫为什么在门口砍你……就不让你看!”
几人转身进了殿内,殿内还是家宴的陈设,宴席间绑着不少人。
夏冬春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富察欣仪,还算听劝。
皇上看到胤禟和他最心爱的妃子相携而来,被揍了好几拳的胸膛一阵刺痛,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噗!咳咳!春儿你……”
“看什么?”夏冬春随意瞥了他一眼。
“这很奇怪吗?你也不照照镜子,四五十岁的人了,长得又不好,居然还发胖,要不是因为你是皇上……”
“噗!”皇上被她这段话刺的又一口鲜血喷出。
夏冬春往胤禟怀里缩了缩:“他不会被气死了吧?”
“没事儿,死了就死了。”胤禟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知道没事儿,夏冬春便甩开胤禟的手:“我随便走走。”
胤禟:“不是,殿内就这么大点的地儿,你走哪儿去,我陪你啊!”
夏冬春不答,只是走到皇后面前。
宜修恨恨的瞪着她:“你居然勾结……”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她的话打断!
宜修:“你敢打本宫!”
“啪!”“啪!”“啪!”接连几巴掌下来。夏冬春甩了甩发疼的手。
“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送给我的东西都带有麝香!”
夏冬春立即昂头吩咐道:“你不是喜欢麝香吗?来人!去给本宫煮一碗麝香汤。”
“珍贵妃!你要做什么!”宜修惊恐道!
她已经预见到她会是怎样的结局,她猛的朝着桌角撞去,再怎样也比被折辱至死要好!
“砰!”重重一声!
宜修软软的倒在地上,立刻有人前去查探:“回贵妃娘娘人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好。”夏冬春放心了,她踱到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面前:“瞧你们这花容月貌的小脸儿,都吓白了。”
她捡起丢掉的那把剑,朝她们三人比划着。
“珍贵妃……”安陵容瑟瑟发抖道:“嫔妾是您的人啊!您说过的,您会庇佑臣妾的……”
“好笑。”夏冬春轻笑一声,“本宫说过,就一定会做到吗?”
“不过你们三个人呢,平日里倒是给本宫解了不少的闷,我就不杀你们了。”
三人刚松了一口气,夏冬春就唤道:“胤禟,你快过来,人家不会写字。”
“来了来了。”胤禟对着他兄弟说道:“我媳妇儿叫我了,你们先聊。”
胤禩和胤?仿佛被凭空秀了一把,抱歉!他们不聋!
夏冬春指着甄嬛和沈眉庄说道:“你要握着我的手,我要亲手在她们脸上刻三个字,假清高。”
“旁边那个刻真小人。”
甄嬛和沈眉庄拼命的摇着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旁边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
“啊!什么叫旁边那个!我叫安陵容!就因身世是低微,所以我连名字都不配被叫吗!”
“有病。”夏冬春骂了一句,“不管她,快,我们刻字。”
“好。”胤禟宠溺道。
两人完全不觉得在人脸上刻字,是一个多么血腥而残忍的事情,仿佛就是寻常练字一般,郎情妾意。
夏冬春好心提醒道:“千万别动哦,不然这剑,不小心碰到眼睛鼻子或者是嘴巴……”
锐利的剑尖在脸上,一道又一道的划开,甄嬛和沈眉庄的喉间忍不住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等到三个人都刻完,面上已全糊满血迹,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容。
咸咸的泪水落到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夏冬春却对胤禟笑道:“你瞧,这样以后别人看到她们,一眼就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太监,端着冒热气的麝香汤恭敬的走到夏冬春面前:“贵妃娘娘,您要的麝香汤。”
“皇后娘娘喜欢,给她喝吧。”
“哗啦!”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宜修被冻醒:“啊……本宫怎么没死……”
“本宫不喝!快拿走!”她挣扎着后退!
夏冬春朱唇轻启:“那就灌!”
宜修被狠狠掐住下巴,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滚烫的麝香汤被直接灌进口中!
汤水止不住的从嘴角溢出,更多的却被她不受控制的吞咽下去,她眼神中满是惊恐。
汤麝香汤灌完,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没过多久,腹部便一阵剧痛,她指尖无力的的抓挠着金砖,身下蜿蜒出大量的血迹……
“嗬……嗬……”她剧烈的喘息着,剧痛中,目光渐渐涣散,终于要死了……
殿内其他心思不纯的人看着这一幕幕!
艹!太狠了!带劲儿!
胤禟轻咳一声:“宝贝儿,你要不先回承乾宫?”
她这一露面,可是把他兄弟的心都给揪起来了,他该不会以后管前朝,后宫也得自己掌管吧。
第236章 甄嬛传浣碧
日后,确实如此……
胤禟登基为帝,掌管前朝后宫,夏冬春为皇后,只用当好皇后就行了……
宜太妃为太后,她格外喜欢这自己这个极为貌美,性子直爽的儿媳。
一切尘埃落定,富察欣仪才知道她的姐妹为何不让她去家宴。
她一跃成了贵太妃,哇,这躺赢的一生。
夏冬春曾经问过她是否要出宫,她说还是算了,入宫时是皇上的妃嫔,就算出了宫再嫁人,还不是要忍受丈夫的三妻四妾。
何必呢,她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太贵妃就很好,家族也不会忘了她。
为了让她打发时间,夏冬春便把温宜给了她。
在虚空中沉睡一段时日后,她再次睁开眼。
素手纤纤似葱尖,指尖骨结处透出淡淡的粉,正轻轻拨弄着清波,宽口瓶中的荷花随着水波轻荡。
“你这心思倒是细巧。”
“绿裙娇俏,只是用粉红的花朵点缀,又着粉鞋未免俗气。”
被说俗气,浣碧猛的抬起头,她肌肤莹白如雪,偏偏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眸中水光潋滟,浮着一层水雾……
却见到甄嬛好整以暇的拄着头看她,仿佛她只是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她更加羞赧,捂着脸便向殿外跑去……
皇上却愣住了,他干了什么?哪里俗气!分明是绝色倾城,国色天香……
甄嬛看着皇上紧盯着浣碧离开的方向,不由得微微蹙眉。
难不成皇上真看上浣碧了?
而浣碧一路跑到假山旁,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轻轻一眨,泪珠便一滴接一滴滚落,她轻轻咬着唇,抑制着抽气声。
就在这时,小路上走过一对主仆。
男子风流俊秀:“浣碧?”
浣碧急忙擦掉面上的泪痕,缓缓转过身,福了福身:“奴婢见过果郡王。”
允礼一愣,好美……他喉结微滚,轻咳一声:“怎么躲到这里哭了?”
“皇上说奴婢这身装扮俗气……”浣碧委屈道……
“哪里。”允礼细细打量着她,“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很美。”
“真的吗?”她唇边缓缓绽放出笑意,露出几分摄心夺魄的艳色:“奴婢多谢果郡王。”
“奴婢还有事要做,便先行告退了。”她转身朝着碎玉轩走去,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灼灼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脚步轻快的走进碎玉轩,宫中的小宫女纷纷向她问好。
流珠正在院中等她,见到她来了,急忙迎上去,握住她的手惊叹道:“浣碧!你今天真好看,比小主,不对!比华妃娘娘还美!”
“就你嘴甜!”浣碧笑道,“好了,我先进去伺候小主。”
“诶!等等!”流珠急忙拦住她,“浣碧,小主说,你今天肯定累了,让你回房休息……”
浣碧一愣:“小主她是不是生气了……”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小主是心疼你,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浣碧落寞的转身回了房间,面上却无一丝伤心之意,真当她愿意侍候人呢,回房休息不好吗!
流珠看着浣碧的身影,却有几分伤感,小主肯定是忌惮浣碧的容貌才会如此。
哎!她转身进了殿内。
夜间,甄嬛陪皇上用完晚膳,本以为皇上会留宿。
谁知皇上看了一圈周围的宫人:“怎么没见浣碧那丫头,莫不是因为朕下午说的话,还在伤心?”
甄嬛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笑意却不变:“浣碧是嫔妾最喜欢的宫女,可不是皇上下午说的话太伤人了,所以嫔妾让她回房休息了。”
“哦?”皇上轻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子,“朕还有奏折要处理,就先回养心殿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甄嬛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居然真让浣碧勾引成了。
从明天起,要想办法将浣碧支出去。
而皇上走出碎玉轩,便低声吩咐道:“苏培盛,想办法将莞贵人身旁的大宫女浣碧调到御前。”
苏培盛一惊,皇上这就看上了?他急忙低下头:“皇上,您放心,奴才这就去。”
他转身便要返回碎玉轩。
“等等。”皇上叫住他,“天色这么晚了,莫要打扰她休息,明日再来。”
“嗻!”
翌日清晨,浣碧梳妆打扮完毕,便前去伺候小主,刚走到正殿门口,只见流珠正在门前候着。
她笑道:“流珠,你怎么在外面呀?是不是惹小主生气了?”
“不是……”流珠看着浣碧,神情为难,“不是我惹小主生气了,是你,小主说让你去御膳房领早膳……”
“什么,碎玉轩里离御膳房那么远!小主让我去领?”
“嗯。”流珠点点头。
浣碧气的跺脚,愤愤的瞪了房间里面一眼:“去就去!”
她走到院中,薅了一把桂花树的枝叶,一边走!一边用力的揪着!
小主就是故意!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凭什么小主就能被人伺候,她就只能当伺候人的丫鬟!明明她长得比小主还美!
她太过生气,根本就没有看路,刚出碎玉轩,就迎面和人撞上了。
“哎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桂花叶落了一地。
苏培盛被她撞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有个机灵的小太监扶住了他。
他抬头正欲训斥,却在看清来人时神色一怔,难怪皇上要把浣碧要到御前,这丫头出落的越发美貌了,也是个不能训的主儿。
他面上堆起和善的笑意:“浣碧姑娘,您这么急匆匆的是去哪儿啊?”
浣碧急忙福了福身:“苏公公,奴婢不是有意的, 奴婢急着去御膳房取膳。”
“莞贵人让你一个人去?”
“是。”
看来是受到刁难了,苏培盛手中的拂尘一甩:“浣碧姑娘不必去了,皇上要调您去御前呢!”
第237章 御前宫女
“真的?”浣碧不禁喜形于色,“那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苏培盛在她身后摇摇头,这容貌在后宫中倒是无人能及,可性子却有一些浅薄,也不知能让皇上保持多久的兴趣。
流珠见她这么快便回来了,急忙问道:“浣碧你……”
“皇上要调我去御前了。”浣碧神情得意,在流珠耳旁低声道:“若是日后我也能成为小主,流朱,你要不要到我身边来?”
“啊?”流珠僵硬的愣在原地,“可是……我们不是要一直陪着小主的吗?”
浣碧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流珠,我们不一样。”
“你只需要记得,我说的那句话永远作数。”
等她收完东西,走出房间,甄嬛和苏培盛一同站在正殿门口等她。
浣碧上前行礼。
甄嬛垂眸看着她,唇角紧抿,却还是上前,温柔地将人扶起,她握着浣碧的手轻声道:
“浣碧,你伺候我十几年,即便调去御前,在我心中,你也永远都是甄家的人。”
这是在让她牢牢记住自己是她的婢女,是甄远道的私生女吗,浣碧轻轻抽出手:“小主放心,奴婢若是在御前犯了错,定不会牵连到甄家。”
不过,她只会得宠,甄家只会倒霉。她期盼了十几年,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所期待了。
浣碧到了养心殿,在苏培盛的安排下换上御前宫女的服饰,便去给皇上奉茶了。
皇上批奏折正批的恼火,突然一阵清幽的香气袭来,青瓷茶盏被轻轻放在御案上,那如新剥笋尖的玉手还未来得及撤走,便被他一把抓住。
“浣碧,你来了。”
浣碧试着将手抽出,可皇上握得太紧,她只能以这个姿势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一身淡青色宫装,乌发梳成两把头,发间只简单的插着几根银簪,格外素净,却衬的她的容貌格外清丽娇俏。
皇上感叹道:“也只有你,才能将御前宫女的服装都穿得如此秀雅。”
“可皇上昨日还说,奴婢的打扮俗气……”
“是朕说错了,绿衣轻挽韵如诗,笑靥盈盈映日姿,乌发簪花添秀色,玉珰垂露惹情思……”皇上一把将人拽入怀中。
“朕觉得御前宫女的服装不适合你,你觉得呢?”
“奴婢都听皇上的……”浣碧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
“哈哈哈。”皇上大笑起来:“昨日不是特意勾朕吗?今日怎么害羞了?”
“那皇上会觉得奴婢是个勾引主子丈夫的坏女人吗?”她缓缓抬眸,眼眸轻轻一挑,仿佛跟带着钩子似的……
皇上呼吸一滞:“朕就喜欢你坏……”
浣碧垂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她站起身来,娇嗔道:“皇上真坏,奴婢先回去了……”
她匆匆走到殿外,只见殿外正站着一人,长眉斜飞入鬓,凤眼清亮如寒星,身形挺拔如松,猿臂蜂腰,英气逼人……
浣碧勾唇一笑,她喜欢这个……
她微微福身,姿态说不出的柔美风情:“奴婢浣碧,见过这位爷。”
胤祥目光中闪过一丝痴迷惊艳,他轻咳一声,下颌紧绷成冷硬的线条,这般容色的御前宫女,皇兄定不会放过……
苏培盛匆匆走出殿外:“怡亲王,皇上请您进去呢。”
“嗯。”胤祥目光再次扫过那貌美宫女,心跳如擂鼓,随即大步迈进养心殿。
浣碧唇角轻翘,眼眸波光流转,似含秋水,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到了夜间,她便被皇上迫不及待的召进了养心殿。
浣碧起身下床,嫌恶地看了一眼床上兀自扭动的皇上,她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纤秾合度的身躯。
她手中握着木梳,任由长发随意披散在雪白的肌肤上,如同夜间勾人魂魄的妖精。
怡亲王,有意思……
皇上宠幸了一名御前宫女,那御前宫女,之前是莞贵人身旁的大宫女,此事,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后宫。
甄嬛扶着流珠的手走在宫道上,只觉得身旁路过的形形色色的宫人全都在嘲笑她,她越是觉得羞耻,面上神情便越要自然。
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踏入了景仁宫,今日她来的不晚,可座位上除她之外竟都到了,就连向来姗姗来迟的华妃都在坐着饮茶。
见到她来,众妃嫔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华妃润了润喉咙,便将茶盏往身旁一放,嘲讽道:“莞贵人争宠争的未免也太难看了吧,自己才得宠多久啊,就将身旁的大宫女给推出去了。”
“皇上喜欢,又岂是嫔妾能推拒的。”甄嬛腰背挺直,不卑不亢道。
华妃冷哼一声:“别拿皇上来压本宫,你倒是乐意跟你那侍女做姐妹。”
“等皇上给了名分,她就是妹妹们中的一员了。”宜修从屏风后缓缓绕了出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之中却带着几分试探,那名叫浣碧的宫女她见过,与姐姐并不相像,皇上怎么会喜欢她呢。
华妃顶了回去:“不过一个宫女罢了,能被封为官女子便不错了,还真以为能向皇后请安了。”
甄嬛神情淡定的坐在原地,显然和华妃是一样的看法,宫人们想说便让他们说去,只要浣碧没有被晋封,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不会再感兴趣了。
流言自然会平息。
起初,一切确实如甄嬛想的那般,后宫中已经没有人在提那个被宠幸,却连个位分都没有的宫女了。
直到,七日后……
一道圣旨,从养心殿传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女浣碧,温婉贤淑,姿容端丽,朕幸之而悦,特册封为贵人,封号懿,赐居永寿宫正殿,钦此!
一个没有出身的宫女,初封便是有封号的贵人,特意点出正殿,日后最低也是一宫主位,足以见皇上对她的宠爱。
后宫中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这一次,甄嬛保持不了那从容的姿态!她手中的绣花针,一不小心便刺入了指尖……
怎么会!浣碧可是她的宫女!就算貌美,人却浅薄!现在竟与她平起平坐了!
第238章 二三八
沈眉庄只惊讶了一瞬,神情便淡然了:“我早就看你那宫女不安分,偏你念着情分,不肯将她打发了去。”
“她能有此造化,也算是不俗。”她握住甄嬛的手,“你们总归还是有情分在的,皇上宠她,总比宠幸别人要好。”
不!甄嬛在心中怒吼道!她宁愿皇上宠幸别人,那个人也不能是浣碧!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是伺候了她十几年的丫鬟!她不会亏待她!但绝对不能容忍她越过她!
她低头苦笑:“眉姐姐,我只怕后宫众人又要嘲笑于我了。”
“嬛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总要明白,在后宫中难受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将浣碧拉过来,如此,我们才能更安全。”
甄嬛面上的苦笑愈发僵硬,眉姐姐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被宠幸被册封的是彩月和彩星,她还能这么冷静的在这里分析吗?
她心里不由得对沈眉庄也生了几分怨念:“眉姐姐你说的我都懂,只是浣碧被我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她贸然得宠,我总担心她会闯出什么大祸……”
沈眉庄黛眉微蹙:“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她空有美貌,性子却不好,想必皇上也就是一时新鲜。”
而此时,浣碧一身湖绿色的旗装,发间别着粉色的绢花。,
也不知皇上是什么恶趣味,前几日还说她这样俗气,近几天给她准备的衣服却都是绿色搭配粉色。
她还没有正式搬宫,因此近几日都是住在养心殿中,见苏培盛,手中捧着两杯茶盏,她便顺势接了过来:“苏公公,交给我吧。”
苏培盛:“那便劳烦小主了。”
浣碧捧着茶盏进了西暖阁,皇上和怡亲王正坐在榻上下着棋,两人只觉得一阵幽香袭来,抬头望去。
皇上爽朗一笑,介绍道:“浣碧你来了,这位是怡亲王,朕的十三弟。”
浣碧先将一杯茶盏放到皇上面前,又转身,眼眸微挑,带着几分媚色望向胤祥:“怡亲王,请用茶。”
胤祥身体一僵,她居然当着皇兄的面勾引他……他耳根唰一下便红了。
“多谢这位小主。”
“说来,嫔妾与怡亲王真是有缘呢,就连封号,都是同音。”
皇上落子的手一顿,还真是如此,他当时居然没有注意到,不过随即他便摆了摆手。
“你们二人,一人是我最信任的弟弟,一人是我最心爱的妃子,便是同用一个封号又如何?倒是更显亲近。”
浣碧福身行礼:“那倒真是嫔妾的荣幸了,嫔妾就不打扰皇上与怡亲王下棋了,先回永寿宫了。”
临走时,她目光流转,似是不经意的又扫了胤祥一眼,惹得他浑身一僵。
永寿宫,朱红的宫墙被晒得发烫,琉璃瓦映着金光,庭前的石榴树被沉甸甸的果子压弯了枝杈,南窗下摆着青瓷缸,水面上漂浮着新摘的粉荷。
浣碧走近,轻拨了两下水面,走进室内,鎏金矮几上的茉莉盆景,默默散发着清香。
夜间,她将宫人们都遣散了出去,独自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夏季炎热,她身着一件素色的抹胸,外罩淡绿色的广袖纱衣,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
素手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细细的剥着皮,放入口中,朱唇染上些许紫色的汁水,愈发妩媚。
“砰!”一声,对面开着的窗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呐……”浣碧疑惑的起身,朝着对面走去,如瀑般的发丝顺着轻薄的纱衣缓缓滑落。
胤祥喉结微滚,怎么有一个人,就连发丝都带着风情,他前来偷看已经很是不妥,现在闹出动静,更是应该快速离开。
可是他的脚却仿佛生了根一般,令他僵立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浣碧走到窗边,只见怡亲王脸色通红。
她轻笑一声,倚在窗边:“原来是王爷啊,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她伸手探去,胤祥一时不防,被她拽到了窗棂处。
浣碧轻抿朱唇,细白的指尖轻轻碾上自己的唇瓣:“我刚才吃了葡萄,王爷想尝尝吗?”
胤祥喉结微滚:“不……不行,你……唔……”
他话未说完,浣碧便踮脚覆了上去,含住他的下唇,轻吮着,然后微微移开,贴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王爷方才想说什么?”
胤祥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你是我皇兄的人……我不能……”
浣碧的指尖缓缓抚上他的胸膛:“可是我图的是他的权势,我真心喜爱的人是你呀……”
“轰!”的一声!胤祥脑海中仿佛有大片绚烂烟花炸开,一颗心都被泡在蜜水中,被浣碧的甜言蜜语迷的晕晕乎乎,她说她喜爱我……
“王爷还不进来吗?”
“进……”等胤祥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翻窗进去,铁臂紧紧箍着浣碧的腰,重重亲吻起来……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两人猛的停下来!
浣碧:“快!你快藏到床下面!”
而后自己拿着冰镇过的葡萄在唇上随意敷了敷,又弄了些汁水掩住不正常的红意。
皇上进来,就看到自己的爱妃,红润的唇瓣周边,染着紫色的葡萄汁水。
“怎么吃个葡萄,把自己弄的像小花猫似的。”他伸手想替浣碧拭去。
浣碧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羞涩道:“皇上……您别看……”
说完便匆匆跑走……
趴在床底的胤祥万分痛苦的闭上双眼,他都干了什么……轻薄了皇兄的女人。
还躲在床底!是要听着他们两个……哎!他下颌绷紧,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心中极限拉扯着,他究竟该怎么办?
皇兄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对皇兄的女人……可方才那柔软的触感还在心间环绕,勾的他心头又疼又痒,让人贪恋想要更多……
最煎熬的是,他喜欢的人也喜爱她……让他怎么甘心放手……他拳头猛的攥紧,却始终下不了决定。
他还在犹豫,浣碧却轻声唤道:“王爷,快出来吧。”
胤祥:什么?他皇兄这么快吗?
第239章 二三九
他从床底爬出,那柔弱无骨的身躯,便挤进了他的怀中,将他方才千百般思绪,犹豫,全部碾碎。
都不重要了,只有怀里这个人,才是他最想要的……
可他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忍不住扭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皇兄,一个人趴在床上扭来扭去……
即便有兄弟滤镜在,也不由得让他觉得有些猥琐……
“这是……”
“别管他。”浣碧紧紧抱住他的腰,“我给他下了药……”
“王爷……难道您不喜欢我吗?”
“喜欢……”胤祥声音喑哑,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他俯身将人拦腰抱起,放到一旁的贵妃榻上。
衣衫渐渐褪落,榻上身影交叠,一室春情……
翌日清晨,浣碧腰肢酸软的起身,她已经有了位分,便应该前去景仁宫请安了。
她一身藕荷色暗花绫旗装,两把头上装饰着点翠海棠花钿,两侧各簪一支银鎏金蝴蝶簪。
她走进正殿,清丽而娇俏。
已经到了的妃嫔们,感叹道,皇上新纳的贵人果然是顶顶貌美,只是看上去,不太聪明,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浣碧的位置被安排在甄嬛旁边,她走过时,目光得意的瞥了甄嬛一眼:“莞贵人,好久不见啊。”
甄嬛昨夜未休息好,面色不佳,特意在脸上敷了不少脂粉才来请安,看着浣碧那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让她忍不住心生嫉妒!
“倒也没多久,不过七八日而已,你说是不是啊?浣碧?”
“你叫我什么?”浣碧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
身后,她的贴身宫女玉儿,福了福身:“莞贵人,我们小主如今是皇上亲封的懿贵人,您怎么能直呼她的名讳呢。”
甄嬛却轻笑一声:“毕竟浣碧在我身边待了十几年,一下改不了口。”
“你还叫!”浣碧眼中满是怒火,放在身侧的手瞬间便用力甩了过去!
“啪!”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大殿。
众妃嫔都惊呆了,这这前主仆二人,斗起来竟然如此激烈!
甄嬛捂着脸,惊愕的抬头:“你竟然敢打我,你就不怕父亲……”
浣碧却站在一旁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打你就打你?你父亲跟本小主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嫌恶甩了甩手:“莞贵人这是涂了多少粉啊,蹭的本小主满手都是。”
沈眉庄总算反应过来,她立刻起身,护在甄嬛面前:“她与你同是妃嫔,你怎么能打她?”
“虚伪!”浣碧伸手将她推开,“你一个没有封号的贵人,凭什么挡在本小主面前!”
“方才她甄嬛侮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现在倒是替她讨回公道,看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其实就是偏袒自己的好姐妹。”
“你……”沈眉庄气急,“你强词夺理!”
“哼!”浣碧目光轻蔑的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沈眉庄却黛眉紧蹙!更生气了!好不好!
正殿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皇后就算是聋子,也该出来了。
她扶着剪秋的手雍容的走了出来:“让妹妹们久等了,本宫今日梳妆耽误了些时间。”
等看到甄嬛沈眉庄和浣碧三人对峙,她才惊呼一声:“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甄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您要为嫔妾做主啊!懿贵人她居然掌掴嫔妾!”
“皇后娘娘,您可不要被她骗了!”浣碧被甄嬛变脸的功夫气得浑身发抖,“她现在倒是叫嫔妾懿贵人,方才一口一个浣碧,分明就是刻意侮辱嫔妾!”
沈眉庄跪在甄嬛身旁:“皇后娘娘,莞贵人绝无此意啊!”
宜修坐在宝座上,看着这三人或站或跪的身影,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她还需要菀贵人和沈贵人帮她制衡华妃。
她目光带着几分不赞同,看向浣碧:“懿贵人,莞贵人不过是唤两声你的名字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掌掴嫔妃,实在是过分,皇上宠你,你也不能仗着他的宠爱胡作非为。”
她轻叹一口气:“来人!传本宫懿旨,撤去懿贵人的绿头牌,让她在永寿宫中禁足一月。”
“什么!”浣碧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唇角微微翘起。
浣碧目光扫过她们三人:“本小主总算明白了!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她转身怒气冲冲的朝着殿外走去。
宜修眉头一蹙:“懿贵人,你要去做什么?”
浣碧头也不回:“皇后娘娘不是罚嫔妾禁足吗?嫔妾这就去禁足!”
妃嫔们目瞪口呆,想不到吃皇上的新宠居然如此猖狂,连皇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给。
不过,实在太没规矩了些,想必等皇上知道今日之事,她的宠妃之路也就到头了。
浣碧气冲冲的回到永寿宫,看到窗前那青瓷缸里的荷花就来气!玉手伸进水中搅弄起几个大的波浪,看着那荷花被颠簸的东西摇晃,四处碰壁才作罢。
而华妃,此刻正坐在辇轿上,朝着景仁宫慢慢悠悠赶去,“本宫去早了,岂不是抬举她了。”
她微扬的眼尾,显出几分张扬的跋扈。
颂芝走在辇轿旁恭维道:“那是当然,娘娘在皇上心里可是最为特殊的,那欢宜香,可是我们翊坤宫独有的。”
“行了。”华妃口上制止,唇边却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辇轿到了景仁宫,只见剪秋正在门口候着,面有难色:“华妃娘娘,出了一些事情,请安已经结束了。”
“那岂不是让本宫白跑一趟?”华妃怒道!
“哎!”剪秋福身,“皇后娘娘也不想如此,只是懿贵人实在是……”
她微微摇头:“奴婢就先告退了。”
“懿贵人……”华妃顿时起了兴趣,“颂芝,还不快去查查,请安发生了何事?”
竟然能让皇后身旁的大宫女亲自到她面前上眼药……
苏培盛守在养心殿门口,抱着拂尘在那打瞌睡,突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在他身旁耳语了几句,苏培盛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这事可是关系到两个宠妃!
他立刻进殿朝皇上禀报去了:“皇上,今儿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懿贵人掌掴了菀贵人,被皇后娘娘给罚了。”
胤祥正在一旁汇总着奏章的重要信息,听闻苏培盛的话,手中狼豪毛笔一顿。
第240章 二百四
他抬头望去,只见皇兄眉头紧蹙,像是在生气。
他轻咳一声,状似无意的问道:“可是昨日给皇兄和本王奉茶的那位懿贵人?”
“是,王爷。”
胤祥点头:“皇兄,臣弟虽与懿贵人不甚相熟,却也觉得她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人。”
“朕知道。”他看向苏培盛,手中的奏折随意扔在案上,“啪”一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苏培盛耳边炸开,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急忙跪倒在地:“皇上恕罪!奴才该死!”
“错在何处?”
“奴才错在不该揣测圣意,是莞贵人直呼懿贵人的名字,懿贵人一气之下,这才动手。”
“自己去慎刑司领五十大板,长长记性。”
皇上起身:“十三弟,辛苦你了,朕得先去永寿宫看看懿贵人。”
“皇兄放心。”
等到皇上走后,胤祥冷冷的看向还跪伏在地的苏培盛:“苏公公这圣意,揣测的也不怎么样。”
……
皇上一踏入永寿宫,便看到那被摧残的枝叶稀疏的石榴树,又往前走了两步,青瓷缸中的荷花也落了几片花瓣。
他哭笑不得问道:“你们小主呢?”
玉儿福了福身:“回皇上,我们小主在书房,她今日受了好大的气。”
“嗯,朕都知道。”他大步踏入正殿,只见地面上散落着涂满墨迹的宣纸。
他捡起几张看了看,只见上面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凌乱线条,显然是发泄怒火所为。
他笑道:“这宫中大多数人发泄怒火,不是砸瓷瓶就是砸茶具,唯有爱妃清丽脱俗。”
“哼!”浣碧继续在宣纸上胡乱的画着!“还不是嫔妾奴婢出身,可没有皇上其他妃嫔的家底!想砸便砸!”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蒙上了蒙上一层水雾,啪嗒一声,眼泪便落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皇上急忙走到她身旁,伸手便想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浣碧却侧身避了过去:“浣碧!唤婢!嫔妾哪里是皇上的妃嫔!分明就还是莞贵人的奴婢!”
“就连皇后娘娘也偏袒她……”
皇上眉头微蹙,觉得是之前的宠爱,让莞贵人得意忘形了,还有皇后……
另一方面则是在想给浣碧起名字的人,实在用心险恶。
“爱妃是谁给你起的名字?朕觉得这名字不好,再重新给你取一个如何?”
浣碧扭头望向他,眼中满是伤感与痛恨:“嫔妾……嫔妾现在还不想说。”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朕。”皇上如愿将人揽入怀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皇后娘娘罚嫔妾禁足,连绿头牌都撤了,皇上还是快走吧!”
她说着,身子一扭,便从皇上怀中挣扎出来,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若按爱妃所言,禁足一个月,日日都要赶他,那怎么行,皇上急忙上前哄道:“莫要生气了,朕帮你出气。”
他眸色一沉,既然皇后联合莞贵人起来欺负他的爱妃,他偏要更宠着他的爱妃!
他牵着浣碧的手走到殿外,吩咐道:“高毋庸,传朕旨意,懿贵人温良恭顺,晋为懿嫔,即刻解除禁足,朕特许她不必向皇后请安。”
“另外,莞贵人降为常在。”
他这才扭头看向浣碧:“爱妃现在可满意了?”
“臣妾多谢皇上。”浣碧脸上总算带了笑颜。
皇上很想在永寿宫多留一会儿,可是他的十三弟还在养心殿呢,他拍了拍浣碧的手:“朕晚上再来看你。”
他坐在銮驾上,这皇帝当的,哄完爱妃哄十三弟。
翊坤宫,华妃倚在榻上,用银制戳瓜叉吃着西瓜:“这懿贵人和皇后不对付,那不妨把她拉到本宫这边。”
颂芝力道恰好地为她捶着腿:“娘娘说的对,懿贵人眼见就要失宠,娘娘此举,她定会对您感恩戴德呢。”
就在这时周宁海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跪在地上:“娘娘,懿贵人被封为懿嫔了。”
当啷一声!银叉被华妃重重地甩在了瓷盘上,她猛的起身给了颂芝一耳光。
“失宠?本宫看她正得意呢!昨日才晋封贵人今日便升了嫔位!”
碎玉轩,甄嬛接到圣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和皇上杏花微雨,汤泉沐浴,椒房之宠,她自认为在皇上心中是特殊的。
如今,她竟因为向来看不起的浣碧贬了位分……
原来在皇上心中,她还不如浣碧,是她自作多情了……
而景仁宫,皇后心中也充满困惑,懿嫔确实貌美,世所罕见,可与姐姐却并无半分相似之处。
竟也值得让皇上为她去惩治与姐姐有五分相似的菀贵人,甚至亲手下了她的脸面。
这世上的男人,莫不是见到貌美的女子,便见一个爱一个。
夜间,皇上来到永寿宫,独自在床上翻云覆雨。
胤祥看着他皇兄这样,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你听到我说的没有!”浣碧见这人还在走神,气的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嘶……”胤祥痛呼,回过神来:“我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帮我查甄家的罪证!”浣碧又重复了一遍。
“罪证?”胤祥迷茫:“他们犯了什么罪吗?”
“没有罪证,你就帮他们网罗一些嘛!”
“这……不太好吧。”
浣碧怒道:“他们一家人都是我的仇人,既然你不帮我,那就算了,我去寻别人帮!”
“别人?什么别人?”胤祥反应过来,一把将人箍进怀里,咬牙切齿道:“你还喜欢谁?”
“不知道……”浣碧神色轻松,“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就去找别人喜欢喽。”
“你敢!”胤祥挤出两个字,将人一把抱起放到了榻上!
“嘶啦”一声,浣碧身上的寝衣被粗暴的撕开,“除了本王你谁都不能找!”
第241章 二四一
一场欢爱结束,浣碧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沾在肩颈间,面色潮红……
胤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穿好衣服。
然后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本王会去查,你不许找别人!”
浣碧特许不必去向皇后请安,不过她今日还是早早便起床了。
她一身浅樱色云绫纱旗装,外罩藕荷色透纱琵琶襟马甲,两把头用白玉扁方固定,两端垂着着金丝珍珠穗子。
发髻正中簪着牡丹大簪,两侧是蝴蝶对簪,空隙处点缀着各式烧蓝点翠花钿。
她坐在铜镜前,轻抚了抚晃动的流苏,眉眼间含着笑意站起身来:“趁着还没到请安的时间,本宫去见一见菀常在。”
辇轿缓缓行驶到御花园西侧,不远处便是碎玉轩,浣碧轻轻抬手:“停吧。”
辇轿落下,玉儿站在一旁为她打着扇子。
甄嬛带着流珠从碎玉轩走出,看到的便是这一场景,她脚步一顿,并不想过去,可浣碧停的地方,是她去景仁宫请安的必经之路。
她强忍着内心的屈辱上前:“懿嫔娘娘万福金安。”
“呵,莞常在今日怎么不称呼本宫的名字了?”
“嫔妾不敢……”甄嬛指尖微微攥紧!
“不敢?”浣碧走下辇轿,玳瑁护甲勾起甄嬛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浣碧俯视着她的双眼,讥讽道:“甄嬛,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天呐?”
甄嬛努力克制,膝上的手指微蜷,她下颌紧绷着:“懿嫔娘娘要是没有其他事,嫔妾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浣碧收回手,然后扬手重重扇了过去。
“啪!”一声。
“啊……”甄嬛被这一耳光打的朝着一旁倒去。
“小主!”流珠慌忙前去搀扶,她看着高高在上的浣碧,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浣碧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甄嬛堪堪站稳,第二记耳光便扇了过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低垂着头,眼中翻涌着恨意……浣碧!她居然这么羞辱她!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浣碧走近几步,在她耳边低声道:“长姐,你是想报仇吗?”
甄嬛猛的抬起头:“你……”
“我当然都知道啊……”浣碧抬手温柔抚过她的侧脸,长长的护甲在她的侧脸划出一道红痕,“别着急,日后,好戏多着呢。”
“我们走。”浣碧重新坐回辇轿,带着宫人扬长而去。
流珠扶着甄嬛,心疼道:“小主,您脸都红了,还是回宫再敷些粉吧。”
敷粉,甄嬛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浣碧嘲笑她粉敷的多的画面,她扬手便朝着流珠扇去!
“你也想害我!”
“小主……”流珠呆呆的捂着脸,眼眶中浮现出泪光,她从没见过小主这个模样。
甄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迁怒流珠了,但她并未出声安慰,之前她就是宫人们太好了,才会让浣碧生起不该有的心思。
“没时间了,再不去景仁宫,请安便要迟到了。”
“是,小主。”
流珠扶着甄嬛向景仁宫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
甄嬛行礼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这才来晚了。”
华妃吸取了昨日的教训,今日来的倒是早了些。
“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是要罚,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皇后笑意温和,心中却在暗骂莞常在也是不中用,长了一张跟姐姐相似的脸,还能被降位。
“是该罚,不过莞常在是第一次晚到,本宫看也不必罚的太重,抄几遍宫规便可。”
“毕竟若真要罚,恐怕这后宫中挨罚最多的便是华妃妹妹你了。”
“哼……”华妃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臣妾若是说一句不字,岂不是要连臣妾一起罚了。”
第二日,甄嬛便又被浣碧堵在了御花园西侧,她请安再次迟到……
随后是第三日!第四日!一连十几日!甄嬛日日被罚,最重要的是皇后看向她的目光已经越发不耐了!
日日压抑的情绪,让她回了碎玉轩,便愤怒的将殿内的瓷器都砸了粉碎!
“浣碧!浣碧!”
殿外,崔槿汐和流珠在门口守着,殿内不断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小主歇斯底里的叫骂。
流珠垂着头,不只是浣碧变了,小主也和从前不同了……
等甄嬛发泄完情绪,她打开殿门吩咐道:“把里面收拾干净,让内务府的人来换上新的。”
“是,小主。”流珠无奈地福了福身,进殿去收拾碎片了。
小主现在已经不是宠妃了,她是不是忘了,当时碎玉轩遭受冷遇的时候,内务府的人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拿一些破东西来糊弄,怎么可能都给他们换成新的。
流珠能想到的是,崔槿汐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她而是亲自去了,只是希望内务府能够给一些面子。
谁知那群人还是推三阻四,今日说事务繁杂,过几日再去。
明日便是物料短缺,需要出宫采买,后日便是经费不足,补不上那么多东西。
甄嬛连续数日看着碎玉轩内光秃秃一片,这才惊觉,原来她又回到了无宠的时期。
她手指微微收紧,铜指的护甲在桌上刮出道道划痕:“我要争宠!”
即便她在皇上心中没有那么特殊,她依旧相信,凭借她的美貌与才情,一定能获宠。
槿汐欣慰的笑道:“小主总算想通了,奴婢为您装扮吧。”
崔槿汐细细的为她画好脸上的妆容,甄嬛抬起头望向铜镜,竟有一瞬间的恍惚,镜中的人是自己,却又仿佛有些像别人。
“她是谁……”甄嬛喃喃问道,“这妆容分明就是在将我画成旁人。”
“小主冰雪聪明。”槿汐站在她身后说道:“小主的容貌,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其中眉眼间最为相似,奴婢只是稍稍向纯元皇后靠拢了几分。”
甄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以为她得宠,靠的是性情才华,原来只不过是个替身……
甄嬛就是甄嬛!
被浣碧踩在头上的甄嬛吗?被私生女掌掴的甄嬛吗。
她心中骄傲与怨恨来回拉扯,最后她一咬牙!报仇!她只是要报仇!等报完仇,她再做回甄嬛!
她一袭浅粉色绣玉兰旗装,两把头上簪着素雅的绢花,和玉质的玉兰,配上那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竟真有几分故人站在面前的感觉。
第242章 二四二
她等在皇上从养心殿去永寿宫的必经之路。
銮驾经过时,她蹲下身子行礼,露出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目光扫过,突然顿住:“停。”
“抬起头来。”
甄嬛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清丽的容颜,快了!她马上就能从浣碧手中将皇上劫走了!
“确实与纯元有几分相似,走吧。”
走,去哪?甄嬛正在疑惑。
高无庸便开口:“起驾!永寿宫!”
什么!
“皇上!”甄嬛唤了一声!妄图让他回心转意。
銮驾停也未停,直直的朝着永寿宫行去。
皇上表示,他只是看看。
只是这消息很快便传入浣碧耳中,她唇角一勾,第二天清晨,辇轿就堵在了碎玉轩门口。
她直接走了进去,碎玉轩的宫人见到她纷纷行礼问安。
甄嬛也从殿内迎了出来:“懿嫔娘娘万福金安。”
浣碧不答,只是在庭院中走了一圈,轻抚了抚院中的桂花树:“本宫这也算故地重游,衣锦还乡?”
她转过身,面色便沉了下来,斥道:“菀常在,还不跪下!敢在本宫手中抢皇上,谁给你的胆子!”
“懿嫔娘娘恕罪,嫔妾昨日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路过?”浣碧踩着花盆底,缓缓走到她面前,“撒谎!”
她倏地扬手便对着甄嬛的脸扇了过去!
“啪!”一声的脆响!
甄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尊严在这一刻全都碎了,颜面扫地!在她的宫殿,当着全部宫人的面,被浣碧掌掴!
这让她日后如何在宫人面前树立威严!
甄嬛自诩能言善辩,可现在竟不知说些什么,才能拦下浣碧。
“碎玉轩偏远,本宫一时也想不到你去做什么才能路过养心殿?”浣碧冷笑着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她垂眸看着甄嬛双颊红肿的模样,心中便觉得无比的畅快。
“念在之前多年的情分,本宫也不会多罚,莞常在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好了。”
目光无意间扫过殿内陈设,又忍不住讥讽道:“过去这碎玉轩还称得上算是清幽雅静,现在怕是只剩下寒酸了吧?”
甄嬛这一日被打击良多,等浣碧走了,她竟昏昏沉沉的病了起来。
浣碧知道后,只是嗤笑一声:“这样就病了?记得去寻太医给她诊治,省得病死了,日后怎么看甄家的下场啊。”
日升月落,重复十几次后,甄嬛的病居然还没好,浣碧在宫中唯一的消遣都没了。
“算了,陪本宫去御花园赏花吧。”
阵阵清越的鸟鸣声传来,小太监们手持着粘杆粘着树上的蝉,浣碧带着宫人走到金鱼池塘,由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错落有致,池中锦鲤自由的游弋。
她伸手向池中撒了些鱼食,可那些锦鲤居然没有一条来争抢。
“它们怎么不吃啊?”
“恐怕是这宫中太多像懿嫔娘娘一般寂寞的人,常来御花园喂它们鱼食吧。”允礼从假山后走出。
他目光深情而隐忍,他被皇兄派出去办事,不过才一月有余,她竟成了皇上的妃子。
“果郡王。”浣碧微微福身,后退了两步。
允礼却握着笛子又走近了一些:“一月未见,娘娘变了许多,险些让允礼不敢认了。”
浣碧黛眉微蹙,她和果郡王并没这么相熟。
“原来老十七你和懿嫔娘娘是旧相识啊。”胤祥负手走近。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浣碧只觉自己十分无辜,明明是果郡王找事,怎么好像是她陷入修罗场……
“两位王爷先聊着,本宫就先行离开了。”她带着宫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御花园。
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晚上胤祥便来了,他握着浣碧的肩膀质问道:“你要找的别人就是他,嗯?”
“他能满足你吗!他有本王的权力吗!他能帮你网罗甄家的罪名吗!”
浣碧还是第一次见胤祥情绪如此激动,她指尖轻抚上他紧绷的胸膛,戏谑道:“果郡王虽然没有王爷这般英武,却也称的上风流俊秀,再加上常年习武,想来身材也不会差……”
“浣碧!”胤祥咬牙低吼:“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有了本王,你居然还肖想别人!”
他一把将人扛在肩头,丢到了榻上!“今天本王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唇齿交缠间溢出的低喘伴随着黏腻的水声,身形起伏间贵妃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场情事结束,浣碧浑身脱力仰躺在榻上,剧烈的喘息着,眼前还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胤祥将人揽在怀中:“还敢不敢想别人?”
浣碧缓了半晌才恢复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方才,不过是逗你的……”
他就说老十七那种货色怎么比得上他,不过……
“这种事你也敢拿来玩笑!”
“看来是本王教训的不够……”
天色将明,胤祥满脸餍足的离开,浣碧却腰酸腿软,一步都未走动。
下次,等她恢复了,再开这种玩笑……
没过几日,胤祥便春风得意地偷偷来到了永寿宫,略过床上的皇兄,他走到榻前,握住浣碧的手。
“你让我做的事,本王都办好了。”
浣碧急忙问道:“什么罪名?”
“本王查过了,这甄家的罪名,一个是你,一个是你那个长姐,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不过,甄家居然敢这样对你。”胤祥眸色骤沉,声音中透着狠意:“再过几日,甄家便会泄露军情,私通准噶尔部……”
浣碧的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大戏要来了。
几日后,甄家的罪名便被朝臣揭露出来,甄家全部被下了大狱,等候发落。
浣碧乘着辇轿匆匆到了养心殿。
第243章 二四三
甄嬛拖着病体,脸色苍白的跪在养心殿门口。
苏培盛正在一旁苦口婆心劝着:“莞小主,皇上说了不见你,您这是何苦呢?还是快回去吧。”
甄嬛倔强的跪在原地:“苏公公,您别劝了,父母族人都被下了大狱,我又怎么能安心的待在碎玉轩呢。”
就在这时不急不缓的花盆底声,从身后传来。
苏培盛一愣,急忙迎了上去:“懿嫔娘娘您怎么来了。”
浣碧?甄嬛扭头望去,只见她身着一身湖蓝色缂丝云鹤纹旗装,梳着两把头,发饰繁复而华丽,一看便知是一位宠妃。
她是对浣碧,心存怨恨嫉妒,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会求到她身上,可眼下也只有浣碧,才能为甄氏一族在皇上面前求情了。
她膝行几步,移到浣碧面前:“懿嫔娘娘,过去都是嫔妾不对,您也是从甄府出来的,求您为甄家求求情吧。”
甄嬛的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金砖上。
浣碧垂眸,打量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甄府的情分本宫从不敢忘,本宫一定会向皇上求情,尽量让他们都活下来。”
她绕过甄嬛,进了养心殿,打量了一圈,发现胤祥并不在,很好,没有人能够影响她的发挥。
皇上见浣碧来了,只是站在原地也不过来,笑道:“在看什么?才几日没来,便不认得朕这养心殿了。”
“臣妾只是有些稀奇,今日竟没有看到怡亲王。”
“哦,旁人朕都信不过,便让十三弟亲自去查甄家的案子了。”
“甄家……”浣碧喃喃道,看起来有些神思恍惚。
“怎么了?”皇上急忙上前,“可是在为甄家担心?”
“不……”浣碧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妾有事瞒着皇上,事关臣妾的身世,可臣妾今日不想再瞒了。”
“快起来!说身世为何一定要跪着说,膝盖是不是磕疼了?”皇上急忙将她扶起,关切道。
浣碧摇头:“皇上之前不是问臣妾的名字究竟是何人所取吗?现在臣妾告诉皇上,臣妾的名字是父亲甄远道所取。”
“什么?”皇上一怔,随后便是勃然大怒:“你是他的女儿,他居然为你起了如此轻贱人的名字,还让你在他的长女身旁做了十几年的婢女!”
“放肆!实在是放肆!朕还让胤祥查什么!干脆通通处死!”
浣碧握住皇上的手,神情感动:“臣妾很高兴,皇上竟会为臣妾的遭遇而生气。”
她声音哽咽:“臣妾是甄远道与罪臣之女生下的私生女,见不得光。”
“臣妾自懂事以来,便一直在痛恨他们!”浣碧眼底染上浓浓的墨色。
“既然给不了我母亲名分!又为何要了她的身子生下了我!分明就是一时贪欢!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皇上!”浣碧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您把甄远道夫妇,还有甄玉娆都交给臣妾处理吧!”
“我要报仇,我要亲手报仇……”她眼眶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皇上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莫哭,甄家犯了如此重罪,朕今日就让胤祥停止调查,明日一早就把他们送到宫中,如何?”
“好。”浣碧柔顺的应道,而后抬头,目光中满是仰慕:“皇上为臣妾改个名字吧,臣妾不想再叫浣碧了……”
心爱的女子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皇上龙颜大悦:“好!朕这就为你想一个名字!”
“昭宁如何?昭者,破暗启新,宁者,心安致远,来日昭昭,归途自宁。”
“昭宁,臣妾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走出养心殿时,甄嬛还在门口跪着,她清丽娇俏的面容上缓缓绽放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
语气却轻柔至极:“菀常在快起来吧,皇上已经答应本宫,不会要他们的命了。”
“多谢懿嫔娘娘……”甄嬛此刻是发自真心的感谢。
可惜浣碧走的太快,让她没能看到面上的神情。
甄嬛,就让你再高兴两日。
翌日清晨,便有几个小太监押着一男两女到了永寿宫,正是甄远道夫妇与甄玉娆。
狱中的日子显然不好过,短短一两日三人便,沧桑了不少。
三人神色复杂的给浣碧行礼,从未想过他们从未看在眼中的私生女,竟会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嫔。
浣碧吩咐道:“来人,将云辛罗和甄玉娆给本宫关到偏殿。”
甄远道不知他这个女儿是否会对玉娆和辛罗心生怨恨:“懿嫔娘娘!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要为难她们母女二人呐。”
“哼!你现在倒是深情的模样。”
糟了,甄远道闻言便知不好,这个女儿恐怕是将他也一同怨恨上了。
果不其然,浣碧站起身,冷冷说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什么意思?她要做什么?他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甄远道脑海中思绪繁杂。
“带上他,随本宫一同去慎刑司。”
“慎刑司?去慎刑司做什么!”甄远道惊惶道!难不成要对他用刑。
浣碧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你到了就知道了。”
“记住,将他的脸蒙住,本宫不希望任何人猜到他是谁。”
“是,娘娘。”永寿宫的宫人将甄远道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且,从永寿宫去往慎刑司,只会离东西六宫越来越远,打探消息的宫人并不多。
辇轿到了慎刑司,里面的主事立刻便迎了出来,皇上事先打过招呼,懿嫔娘娘不管吩咐了什么,他们都要照做。
永寿宫的宫人将甄远道推了出去。
浣碧轻摇团扇:“这后宫之中,怎么能容忍一个男人久居呢,所以要把他变成能够在后宫中久居的样子……主事懂了吗?”
第244章 二四四
那主事满脸笑意:“明白明白!只要他不是男人不就成了吗?”
“臣这就去安排。”
他吩咐到手下的人:“将这个人带走。”
“唔!”甄远道奋力挣扎起来!
不!他怎么能做一个太监呢!他宁愿去死,也不要受此折辱!
浣碧淡淡开口:“想想你的妻女。”
“你若是死了,本宫就让她们给你陪葬,包括甄嬛。”
甄远道挣扎的力度一顿,喉间迸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文人风骨,尊严身份,从今日起尽数粉碎!
他被押入慎刑司!
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浣碧看着他那张面如枯槁的脸,苍老了不少的脸,唇角扬起畅快的笑意:“去请太医,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他尽快好起来。”
“照旧,消息不许外传。”
养心殿,皇上听闻浣碧对甄远道处置的方式,只觉得下身一凉。
咳!他管得住!自从有了昭宁,他再也没去过别的妃嫔宫里了!他后悔,十三弟怎么就被他连夜派去外地了,不然他还能有个人分享一下。
浣碧被特许不必去向皇后请安,但第二日清晨,她醒的很早,慵懒的倚在床上:“莞常在身体怎么样了?”
玉儿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回娘娘,听说莞常在身体好了许多,昨日就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那就好。”浣碧起身下床:“给云辛萝换好衣服,本宫要带她去给皇后请安。”
她一身水绿色暗花罗旗装,外罩月白色纱地绣紫竹对襟坎肩。
两把头以银鎏花扁方固定住,正中央是点翠嵌珠花钿,左侧簪着金累丝嵌珍珠海棠花簪,右侧一支翡翠雕兰花步摇。
她缓缓踏入景仁宫,与上次来时一般清丽娇俏,不同的是,这次她身后跟的,有一名身着深色衣物的嬷嬷,看起来风韵犹存。
甄嬛看到那人的身影,指尖便忍不住缩紧!母亲!浣碧怎么会把母亲带到宫里!
后殿,宜修听闻懿嫔来了,惊奇道:“哦?皇上免了她的请安,她今日怎么来了?”
她抬手:“剪秋,扶本宫出去,今日定有事要发生了。”
宜修绕过屏风,目光扫过浣碧,却猛的顿住,落在她身后!
那个女人!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的长姐若是没死在最美的年华,恐怕也会如她一般,韶华逝去,容颜苍老,到那时,皇上还会依旧如往常般爱她吗?
她唇边笑意愈发真切:“诸位妹妹都起来吧。”
她坐在宝座上,似是不经意间问起:“懿嫔妹妹从哪里新得的宫女啊?”
“是皇上赏给臣妾的,若是皇后娘娘喜欢,臣妾就将她送给您。”浣碧这次格外的知书达理。
“那就多谢懿嫔妹妹了。”
两人一言一语间,便定了云辛萝的去处。
甄嬛坐在末尾的位置,指尖深深嵌入血肉,皇上怎么会把母亲赏给浣碧做宫女!
现在又到了皇后娘娘手中!好在皇后仁慈,等请安过后,她再去将母亲要到碎玉轩……
她内心焦灼的坐在原地,熬到请安结束,她迫不及待便要去寻皇后娘娘。
槿汐急忙拉住她的手臂,轻轻摇头:小主,不可。”
甄嬛蹙眉:“槿汐,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懿嫔娘娘身后的那位宫女出现后,小主的情绪便不对了,奴婢猜是为她。”
“是,那是我的母亲……”
槿汐一惊,将甄嬛拉到宫墙边,低声道:“奴婢今日总算明白,小主为何会与纯元皇后相像。”
“若是如此,小主更是不能将她要回来了,因为您母亲的容貌实在像极了纯元皇后,皇后娘娘恐怕也是因此才会将她留下。”
“什么……”甄嬛踉跄着一手扶住宫墙,“难怪母亲鲜少出门……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母亲留在皇后身边吗……”
就在这时,浣碧乘着辇轿从两人身旁悠然路过。
甄嬛急忙冲到辇轿面前:“懿嫔娘娘,你不是告诉嫔妾……”
“是啊,难道本宫没做到吗?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浣碧眸中含着笑意,反问道。
“可……”
“莞常在的要求最好不要太高,毕竟她可是罪臣的夫人。”
浣碧说完,便抬手,示意辇轿继续前行,甄嬛只能让路。
碎玉轩内,流珠安慰道:“小主,您别急,皇后娘娘仁慈,夫人容貌又肖似她的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甄嬛也只能希望是这样了,可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她只见到了母亲,父亲和玉娆又在哪里……
槿汐站在小主身后,垂眸不语,皇后娘娘与先皇后关系如何,她不敢妄议,况且,就算说了,也只能徒增小主的烦忧。
景仁宫内,宜修看着这个肖似姐姐的宫女,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心中生出极大的满足感。
“云辛罗,皇上可曾见过你?”
“回皇后娘娘,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见奴婢呢……”
“没有啊……”宜修眼中浮现出奇异的光芒,“刚好本宫要去养心殿给皇上送老鸭汤,你就随本宫一同去吧。”
她不管皇上现在最爱的人是不是姐姐,她都要打破她在皇上心中最美的形象。
宜修带着云辛萝去了养心殿。
她温声道:“皇上,您批阅奏折辛苦了,臣妾特意为您带了老鸭汤。”
她说完,向身后递了个眼色,示意云辛萝去为皇上奉汤。
“许久未曾用过皇后宫中的汤了,倒也有些想念。”皇上接过汤碗,却无意间看到了那宫女的容貌。
他手一顿,“这……”
“皇上是不是也觉得很像,姐姐若是还在,如今也该是这副模样了。”宜修怀念道。
“她也老了。”皇上只是感叹了一句,便低头饮汤,没了别的反应。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姐姐也老了。
待她回了景仁宫,剪秋便凑近她身边低声道:“娘娘,那位云辛萝的身世已经查清了。”
“嗯。”宜修挥手屏退了殿内的宫人。
“娘娘,她是莞常在的母亲。”
“哦?”宜修确实有些惊讶,不过甄嬛现在对她也没什么用处了。
“云辛萝就先留着吧,放在本宫身边,让她亲自照顾本宫。”就像她的姐姐,在给她做宫婢一般,多有趣啊。
第二日,请安的时辰,甄嬛只见到母亲站在皇后身边,为她端茶倒水。
第245章 二四五
看上去并没有受太大的刁难,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还是想寻个机会和母亲说上两句话,这景仁宫人来人往的,又谈何容易。
请安结束,她思绪沉重的走出正殿,要不要去寻皇后娘娘,将此事的真相都告知与她,也好让娘娘善待自己的母亲……
沈眉庄拉她一把:“嬛儿,你怎么心事重重的?甄家的事情还没有定论,皇上是明君,定会查清楚的。”
甄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眉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流珠的声音:“小主,你快看。”
看?她抬头,只见母亲正站在景仁宫的庭院中。
她步履匆匆走了过去,张口便要唤:“母……”
“小主噤声!”云辛萝急忙制止,“若是被其他妃嫔知道,你的母亲是皇后身边的宫女,你要如何自处。”
“可是,您让我怎么看着您受苦却不管呢?”甄嬛眼中含泪。
“我没事。”她时间不多,便抓紧说道:“玉娆也被关在永寿宫,至于你父亲,我也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
见有人来了,她急忙行了一礼:“菀常在,奴婢告退。”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流珠低声问道:“小主,我们要怎么办?”
“怎么办?”甄嬛紧紧握住流珠的手:“去永寿宫。”
浣碧不必前去请安,现在也不过堪堪起身,甄玉娆已经换上宫女的衣服,正在一旁伺候她洗漱。
玉儿走到进殿内:“娘娘,莞常在求见。”
长姐!甄玉娆心中一喜,盆中的水便不小心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浣碧身上。
“贱婢!弄湿了本宫的鞋袜!”
浣碧扬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一声!
甄玉娆被打的跌倒在地,捂着脸轻轻啜泣起来。
浣碧瞥她一眼,转身坐到了梳妆台前:“让莞常在进来吧。”
甄嬛踏入正殿,便看到小妹脸上那显眼的红肿,明显是被打了,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懿嫔娘娘说会保住我一家人的性命,就是全都让他们进宫来做宫人吗?”
浣碧轻蔑的扫她一眼:“菀常在,看清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宫。”
是了,她不过是一个无宠的常在,甄嬛在心中告诫着自己,却硬生生的抠下了食指的一块指甲。
“懿嫔娘娘恕罪,嫔妾知错,只是玉娆,年纪还小,她若是犯了什么错,还请娘娘宽恕她。”
“小?她哪里小了?”浣碧冷笑道:“本宫可是自幼便做你的婢女。”
她扭头斥道:“哭什么哭!还不快起来给本宫梳妆!”
甄玉娆只能小心翼翼的为她梳着长发,可是她连给自己梳妆都不会,又怎么会给别人梳呢?
甄嬛知道自己的妹妹自小身边便有婢女伺候,这种事她不可能会做。
“懿嫔娘娘,玉娆她只会梳简单的发髻,恐怕不符合您一宫主位的身份,不如还是换个人吧。”
浣碧:“无妨……本宫今日不外出。”
“懿嫔娘娘究竟怎样才肯放过玉娆?”
“放过?没有放过,也不会放过。”浣碧眼皮轻抬,“不过,本宫可以给她一段学习的时间,就看菀常在愿不愿意了。”
甄嬛:“娘娘想让嫔妾做什么?”
“从今日起,你来侍奉本宫。直到甄玉娆学会为止。”
果然,浣碧就是要折辱她!甄嬛俏脸紧绷。
“好,嫔妾愿意侍候懿嫔娘娘,只是嫔妾还有一事想问,嫔妾的父亲在何处?”
“他呀……”浣碧唇角轻扬,“他去太医院帮忙了。”
甄玉娆被永寿宫的宫人带了下去,学习如何侍奉娘娘。
由甄嬛为浣碧梳妆,她手持檀木梳,梳理着她如绸缎般丝滑的长发,指尖穿插在发间为她挽着发髻。
她也是自小便有奴婢伺候的,对于梳妆这件事,也并不是十分熟练。
一不小心便扯到了浣碧的头发,浣碧‘嘶’的一声,猛的站起身:“看来菀常在也是自幼娇生惯养啊。”
她眼尾微挑,扬手便是一个耳光,看着甄嬛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便宜你了,去为本宫煮茶吧。”
等到梳妆的宫女为她打扮完毕,甄嬛便捧了一杯热茶上前。
浣碧接过,轻抿了一口,便狠狠的砸在了她身上:“你是想烫死本宫吗!”
茶汤浸透了衣衫,甄嬛抬起头,只见浣碧唇边挂着那得意的笑容,明知她是故意刁难。
她咬牙吞下这一口气:“是,嫔妾这就去为懿嫔娘娘重新煮。”
这一日,甄嬛被百般刁难。
等她再走出永寿宫时,已是日暮西沉。
她吩咐道:“流珠,去太医院找温太医打听一下父亲在做什么事,若是可以,让他尽量帮忙照顾父亲。”
“是。”
她们主仆二人在永寿宫门口的谈话很快便传入了浣碧耳中。
“去,赶在流珠之前把温太医请来诊脉,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温时初垂首踏入永寿宫,殿内富丽堂皇,金丝刺绣的纱罗床帐垂落在床沿,只露出一只纤纤玉手。
他才刚放上帕子,开始诊脉。
“啊!”床帐内便传来一声尖叫。
浣碧猛的掀开床帐,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惊恐之色:“你这个登徒子!你居然敢摸本宫的手!”
温实初愣在原地,满目痴迷,好美啊!
玉儿急忙上前将他推倒在地:“来人!快来人!将这个太医拉下去!”
立刻来了几个小太监,拖着温时初便向外走去,他挣扎着解释道:“懿嫔娘娘您误会微臣了!微臣只是在帮您诊脉,绝对没有碰到您的手啊!”
“什么碰到手?”皇上刚迈过门槛便听到这段话。
“皇上……”浣碧哽咽道:“这个登徒子,他居然趁着诊脉,故意摸臣妾的手!”
“什么!放肆!”皇上大怒,“将这个太医给朕拖下去!杖毙!”
“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温实初大喊着,只是殿内并没有人听他解释。
皇上大步迈到床边,关切的问道:“昭宁,你怎么样?”
“臣妾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
殿外传来温时初凄厉的惨叫声,他至死都没有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子,就死在了她的手中……
第246章 二四六
流珠到了太医院,打探了一圈,居然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听到。
她灰溜溜的赶回碎玉轩。
谁知路过永寿宫时,竟听到了一阵惨叫声,听声音竟有些耳熟……
她走近去看,才发现被按在刑凳上的竟是温太医……
周围围了一圈观刑的宫人。
“这温太医好像是得罪了懿嫔娘娘才被皇上下旨杖毙的。”
“这懿嫔娘娘可是宠冠后宫,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娘娘……”
还有更多的讨论声,只是流珠却再也听不进去……她的脑中只回荡着几个字,温太医要死了!
流珠跌跌撞撞地跑回碎玉轩,才进庭院,便喊道:“小主!小主!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甄嬛急匆匆走出正殿,“是父亲出事了吗?”
流珠气息还未喘匀,憋着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不……不是,是温太医!他被皇上杖毙了!”
“什么!”甄嬛急忙扶住廊下的柱子,“为什么?他医术高超,怎么会被皇上杖毙呢……”
在后宫中,太医院没有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流珠:“据说是因为懿嫔娘娘……”
“浣碧……”甄嬛喃喃道:“她在警告我们,让我不要打听父亲的事,是我连累了实初哥哥……”
接下来一个月,甄嬛都格外安分,即便浣碧百般刁难,她面部神情依旧控制的极好。
不会反抗的人欺负起来是没意思的,浣碧都觉得有些无趣了。
不过,再过几日,一定能让甄嬛脸色大变。
同一时间,胤祥总算从外地赶回了京城。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十三弟来不及整理仪容便直接进了宫。
哎!十三弟实在是太爱朕了!他目光慈爱得看着胤祥:“你看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跟你四哥撒娇呢。”
他带褶的脸上浮现出娇羞的神色:“知道你想朕了,那朕就再抱你一下。”
胤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皇上抱一把抱住了,呃……皇兄今日是不是脑补的有些多了。
他这么着急进宫,当然是为了……
夜间,他迫不及待的溜进了永寿宫,皇兄躺在床上,浣碧躺在榻上。
他上榻从背后将人搂进怀中,温香软玉入怀,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想本王了吗?”
“你说呢!”浣碧娇嗔着,在他脸上轻扇了一下,似是调情,又似是责怪。
手指灵巧地解着他的衣衫:“下次若是再离开这么久!我就去找别人了……唔!”
胤祥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话,堵住了她的唇,手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慢,贵妃榻周围的地面落了一地衣衫……
第二天,浣碧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她轻笑道:“既然好了,就把他带过来吧。”
甄嬛如往日一般给皇后请完安后,便来永寿宫侍奉浣碧,她告诉自己马上就好了,玉娆很快就学会了……
她踏入殿内,发现玉娆竟也在里面:“懿嫔娘娘,玉娆这是……”
“没什么事儿。”浣碧脸上带着笑意,“只是想让你们见一个人罢了。”
“玉儿,带进来吧。”
什么人?甄嬛和甄玉娆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只见玉儿带着一名公公走了进来。
那公公一直垂着头,浑身颤抖着,让人看不清容貌。
玉儿却一把揭下了他头上的帽子!
纵使甄远道立即捂住了脸,身为女儿的甄嬛和甄玉娆依旧认清了那人是谁。
“啊!”两人被惊得齐齐后退一步,甄嬛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她泪流满面,甄远道也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父……父亲……”良久,甄嬛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喊道,“怎么会……”
那面白无须的模样,分明就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太监了……
“啊!”甄嬛凄厉的哭嚎着!
她满目悲愤的看向浣碧:“是你!是你干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也是你的父亲啊!”
浣碧冷笑:“让一个女儿给另一个女儿当奴婢,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他们几个看起来越是绝望伤心,浣碧的心中便越是痛快。
“哦,对了,还差一个人。”她突然想到什么,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快去景仁宫,寻皇后娘娘,就说本宫借她身边的宫女一用。”
“够了!浣碧!”甄嬛崩溃喊道!
浣碧上前,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你又忘了!本宫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吗!”
“你们害了本宫十几年,本宫自然要让你们痛不欲生!”
没过多久,宫人便将云辛萝也带了过来,她来时只听宫人说让她见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她满心欢喜。
可一进门,便见到甄远道的模样,她如遭雷击……
“老爷!”她凄厉的尖叫一声,便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三人急忙扑到云辛萝身旁。
“母亲,你快醒醒!”甄嬛焦急的呼喊着:“快!快去传太医啊!”
浣碧冷眼欣赏着混乱的一幕,让温馨幸福的一家人原来也会有今日……
过了午时,浣碧便将云辛萝送回了皇后身边。
至于甄远道,从今往后就是她宫里的一个老太监了。
让这一家人日日都待在一起,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折磨,她突然有些后悔将云辛萝送出去了,也不知道改日能不能从皇后那儿要回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浣碧做过什么,很快后宫中的两大巨头便全都清楚了。
宜修面上的笑意依旧温和:“这懿嫔当真是够狠,难怪那云氏从永寿宫回来,便苍老了许多,原来是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剪秋在一旁轻柔地为她打着扇子:“那娘娘可要对付这个懿嫔。”
“哼!”宜修冷哼一声:“懿嫔所为可都是皇上默许的,本宫做什么要去触皇上的霉头。”
剪秋双目微眯,露出几分狠色:“那就让她继续嚣张下去?”
第247章 二四七
宜修:“不是还有太后吗,皇上已经独宠懿嫔够久了,太后也快坐不住了,这不正好有了让她发作的理由嘛。”
不愧是姑侄关系,皇后将太后的心理拿捏的准准的。
没过两日,寿康宫便宣了懿嫔前去。
玉儿担忧地为娘娘整理着衣着:“娘娘,恐怕太后来者不善……”
“怕什么?”浣碧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本宫现在可是有护身符了,那老妇既然想对付我,自然要给她找点事情,免得一直盯着本宫。”
她一身桃红色缂丝百蝶穿花纹旗装,外罩雪青色纱地绣金缠枝莲纹对襟坎肩。
架子头上簪着鎏金点翠凤穿牡丹挑心,银鎏金累丝嵌宝蝴蝶簪,翡翠雕荷花叶步摇,比之以往的装扮可谓是张扬了不少。
果然她这一身装扮一站在太后面前,太后心中便立即坐实了她狐媚惑主的身份!
“哀家听说你竟将你的亲生父亲变成了阉人,是实在是大不孝!”
谁知浣碧竟一言不发,直直的盯着她身后。
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太后心头发麻,她皱眉问道:“懿嫔,你在看什么?”
浣碧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她背后:“娘娘你身后有好多小人啊……”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臣妾没有胡言乱语,真的……真的好多呀!您快过来!他们朝您爬过来了!”浣碧一把将太后拉到自己身旁……
太后被她拽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放肆,你这是做什么!”
竹息回过神来:“懿嫔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太后娘娘啊!”
“啊!你有两个头!你是妖怪!”浣碧惊恐的尖叫出声!她猛的摘下头上的簪子,朝竹息砸去!“太后娘娘!我们快跑!”
她死死拉着太后的手,拖着太后便朝外跑去。
太后那老胳膊老腿的,哪儿经得起这般折腾:“反了反了!懿嫔发疯了!你们还不快拦住她!”
“是,太后娘娘。”寿康宫的宫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将浣碧和太后团团围住。
浣碧面色苍白,慌乱的抱着太后的胳膊:“太后娘娘怎么办?妖怪把我们包围起来了!他们要吃了我们!”
她浑身发抖,指尖都掐进了太后的皮肉。
“哀家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从现在起,你快把哀家放开!”太后怒不可遏!
浣碧恍若未闻,紧紧握住太后的手:“没关系……没关系,太后娘娘,臣妾带您冲出去!”
她说着突然拽着太后,便朝着那群宫人跑去,宫人们伸手阻拦。
七手八脚混乱之间,浣碧脚下一绊,整个人便重重压在了太后身上。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
“哎哟!”太后痛呼一声:“哀家的腰!”
宫人们急忙去扶:“不好了,太后娘娘,懿嫔娘娘她晕倒了!”
“去!”太后被连累至此,她气得双手发抖,“将这疯女人给哀家扔出寿康宫!”
“谁敢!”皇上大步迈进寿康宫的,看着浣碧那苍白的脸色,止不住心疼:“来人!快传太医!”
看向太后时目光便又冷了下来:“皇额娘,懿嫔年纪还小,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请您多多包涵!”
太后被方才那一遭闹的精疲力尽,腰被砸的一阵一阵的疼,现在这不孝子又明着偏心他那宠妃!
“哀家看,这种残害生父,装疯卖傻,毫无体统的女人就不该留在皇上的后宫!”
“皇额娘,这是朕的后宫。”
世上最尊贵的母子之间的对峙,永寿宫的宫人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小夏子带着太医闯了进来,见里面气氛不对,他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皇上,您看要不要先让太医给懿嫔娘娘诊脉。”
“嗯。”皇上这才收敛了周身气势,“先去给懿嫔看看。”
那太医小跑到浣碧身旁,仔细的铺好绢帕,这才开始诊脉,他眉头微蹙。
“恭喜皇上,懿嫔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只是……”
“只是什么?”
“不知娘娘是否出现了幻觉,臣方才把脉察觉到娘娘似乎食用了未熟的菌子。”
皇上目光扫过周围一圈宫人:“有没有?”
玉儿:“娘娘午膳点了锅子,确实放了菌子,可有没有幻觉,奴婢们都被拦在永寿宫外,并不清楚!”
一名小宫女怯生生的回道:“回皇上,方才懿嫔娘娘见到奴婢们都一直喊奴婢们妖怪呢。”
皇上:“可有办法医治?”
“启禀皇上,微臣开几服药喂娘娘服下即可,定不会伤及龙胎。”
“好!”皇上大喜,他总算又有孩子了!
临走时,他看向太后:“皇额娘,多亏朕来的及时,不然懿嫔腹中的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太后气的七窍生烟,说的好像她故意要弄掉懿嫔腹中的胎儿一样!她阴阳道:
“是哀家的疏忽,下次若再请皇帝后宫中的妃嫔,一定跟着请一位太医,每次诊完脉,哀家再进行训话。”
“皇额娘能够如此自然是极好。”
“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皇上走后,太后便迫不及待的砸了手中的佛珠!
而后,痛呼一声!
“快!快去把太医请回来!哀家的腰……”
永寿宫内,宫人们跪了一地,皇上面色冷沉:“你们是怎么照顾懿嫔的!居然让主子吃了未熟的菌子!”
宫人们齐齐伏在地面上:“皇上恕罪!”
甄玉娆跪在一群宫人之间,想着长姐说过的话,他们一家若想摆脱现在的境况,只能再出一个宠妃。
而她比长姐还要美貌几分。
她指尖扣紧,死死的抓着地面,猛的抬起头,露出与纯元皇后七分相似的容颜:“回皇上,懿嫔娘娘午膳期间坚持不让奴婢们伺候,这才……”
皇上一愣,怎么又一个像纯元的!
“放肆!还敢寻借口!拖出去!给朕重重的打!五十大板!”
甄远道急忙求情:“求皇上恕罪!”
阉人特有的尖细嗓音听的皇上下身一凉:“咳!子不教父之过,你也有罪,拖出去一起打!”
永寿宫的其他宫人也分别挨了二十大板。
不过事后浣碧给了许多赏赐,比他们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宫人们倒也没什么怨言了。
玉儿一瘸一拐的走进殿内:“娘娘,其他人倒还好,只是那甄玉娆还有甄远道应该如何处置啊……”
浣碧红唇微勾:“告诉太医,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好起来,什么后遗症本宫都可以接受。”
“奴婢明白了。”
第248章 炫耀绿帽子
养心殿内,皇上正向他的十三弟炫耀:“胤祥啊!朕又有孩子了!”
“谁?”胤祥下意识问道,皇兄这阵子只去永寿宫,莫非是……
“是懿嫔。”
她有孕了?!他要做阿玛了!胤祥不自觉的唇角上扬,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头,很是欣慰,果然是朕的好兄弟!居然如此为朕开心!
他大手一挥,他要给他的爱妃晋位!
懿嫔晋为懿妃的消息,迅速传向东西六宫,羡慕这个词,众妃嫔已经说厌了。
宜修凤眸微眯:“她有孕了?倒是好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生下来。”
不到半个月,甄玉娆和甄远道的伤便被太医用猛药治好了,只是留下了后遗症,日后走路都要一瘸一拐了。
宜修得到消息后很是慷慨,经常放云辛萝去永寿宫探望。
探望了一个月,浣碧便见红了,皇上震怒彻查,才发现竟是甄玉娆身上居然带着含有麝香的香囊,而浣碧又喜欢将她放在身边侍候!
这香囊却是云辛罗所做!如此又牵扯到了皇后身上。
宜修跪在养心殿:“皇上,臣妾发誓!此事绝非臣妾示意!定是有人在陷害臣妾。”
她是命人在云辛萝送去永寿宫的东西上熏了浓重的麝香,但也只是想慢慢在懿妃体内积累,让这胎自己流掉,或者生下一个病弱的皇子!
香囊内放麝香,如此拙劣的手段,怎么会是她所为!
“朕知道了,但皇后,空口无凭,为了你的清白,朕决定将景仁宫的宫人都送去慎行司。”
“什么?”宜修不可置信的抬头,“皇上,您不相信臣妾?”
“朕自然信你,但朕需要证据,皇后就与朕一同在养心殿等着吧。”
从午时等到深夜,高毋庸才带着供词来到养心殿:“皇上您看,这是江福海的供词。”
皇上一目十行,快速扫过,面上神情越来越阴沉,他猛的站起身,将供词丢到皇后脚下。
“你就这样让朕相信你!好一个端庄的皇后,竟害了朕这么多孩子!”
宜修捡起供词,看完后,捂在胸口痴痴笑了起来:“臣妾的弘晖都活不了,凭什么他们的孩子能活。”
“不过皇上提都未提姐姐,臣妾真的很高兴啊,到了下面一定会告诉姐姐的……”
“高毋庸!”皇上懒得听下去,“拟旨!朕要废后!”
“不!臣妾不同意!”宜修神情疯狂而偏执!“臣妾就算是去死,也要以您妻子的名义去死!”
话音刚落,她便重重的撞到了殿内的香炉之上,额角蜿蜒流下一道鲜红的血迹,她还是皇后……
而此刻永寿宫内,胤祥轻轻抚摸浣碧稍稍有些弧度的小腹:“还疼吗?我早就说甄玉娆不要放在身边,万一她发疯伤到你怎么办。”
“伤到我?”浣碧坐起身来:“就凭她?”
胤祥一惊:“你是装的。”
“是啊。”浣碧甩开胤祥的手,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不过将计就计,把皇后那个毒妇拉下来而已。”
“欸!”胤祥急忙握住她的手,“祖宗!这是孩子!不是西瓜!”
“哎呀!知道,控制着力道呢……”
皇后已死,为了保住皇家颜面,只是对外宣称皇后得了急症崩逝,丧仪一切从简。
浣碧则趁机把云辛萝从慎刑司要回了宫中,让她们一家三口在永寿宫团聚。
生下皇子后,浣碧被册封为懿皇贵妃,小皇子弘璟则被册立为太子。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皇上的身体却已经衰弱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太医隐晦的提醒,该准备后事了……
浣碧兴高采烈的在宫内梳妆打扮,然后去偏殿,反正在睡午觉的弘璟戳醒。
小孩儿的脸上还带着奶白的婴儿肥,戳一下,那绵软的一团便极具弹性的轻晃一晃,手感实在令人上瘾。
弘璟被戳醒了倒是也不哭,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
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脸颊:“额娘……弘璟醒了……”
浣碧兴冲冲道:“走!今天额娘带你去你父皇面前认回你的阿玛!”
“啊……”弘璟小奶音拖的长长的,“母妃……父皇对弘璟也很好哇,这样不好吧……”
浣碧:“傻孩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因为他对你好,所以你才要让他死的明白啊!”
“似这样吗……”弘璟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眼中浮现出几分迷茫。
“你不懂就要听额娘的,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浣碧继续忽悠道。
说完她便拽住弘璟的后衣领将人拖走了。
弘璟享受着来自额娘的爱,小鞋子不停的在地面上摩擦着。
缓缓吐出一句话:“额娘明明坑弘璟很多次……”
养心殿,皇上病倒,政务都是由胤祥这个摄政王代为处理。
他忙得不可开交,看到浣碧带着儿子来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昭宁,你怎么来了。”
浣碧不语,顺道捂住了儿子的嘴,省得这小子口快,都说出去。
“陪我一同去看看皇上吧。”
“好。”胤祥一只手将儿子解救出来,抱在怀里。
弘璟:“皇酥……”
“咳!”浣碧轻咳一声,“蒸蛋加香菜……”
“唔!”弘璟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不嗦了,不嗦了,别给我窝次香菜……”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胤祥狐疑道。
“哪儿有?”浣碧推着他往后殿走去。
龙床上,皇上身形消瘦,面色枯黄,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见到爱妃带着儿子前来,他艰难挤出一个笑容,虚弱道:“你们……来了……”
第249章 陆依萍
“是。”浣碧应了一声,便转身对胤祥说道:“把弘璟给我抱吧。”
浣碧接过儿子,踮脚在胤祥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弘璟:“噫……羞羞脸!”
“你……”胤祥震惊的后退一步,看看浣碧,又看看皇兄,不是,怎么这么突然!
“咳咳咳咳!”龙床上,皇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啊,他大喘着粗气,“昭宁……你……你们,要做什么!”
浣碧得意的仰头:“不做什么,不过是告诉皇上真相罢了。”
“嗯,对,要让父皇洗的明白!”弘璟回忆着额娘的话说道!
“嗬……弘璟他是……是谁的儿子!”皇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胤……胤祥!你说!”
胤祥愧疚的看着皇兄,都到这时候了,哎!
“皇兄,是臣弟对不起您,您放心,臣弟一定帮您照顾好妻儿!”
“呃……嗬……”被自己做最宠爱的妃子和最信任的弟弟背叛……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便死了过去……
皇兄都死了,胤祥无奈的看向浣碧:“当着儿子的面,怎么能……”
“怎么不能?”浣碧打断她,“弘璟日后迟早是要当皇上的,我这是在告诉他,越是美丽的女人越不能轻信。”
弘璟撇撇嘴:“额娘羞羞。”
皇上驾崩,太子弘璟登基,懿皇贵妃为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胤祥与果郡王允礼,纵使两人之间有些不合,但却坚定地支持着新帝。
允礼站在朝堂上,目光隐晦的望向珠帘后那道倩影,即使他没有希望,他也会一直守护她。
后宫中,先帝的莞常在因伤心过度,随先帝一同去了,与此同时,冷宫中多出了四个人……
而浣碧,则单独为母亲修建了祠堂,将她的牌位放在里面,接受皇室中人的祭拜。
一生过完,她又回到了那虚无的黑暗之中,沉睡养足精神之后,便又将神魂投入了小世界中。
依萍刚睁开眼,便看到一条马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朝她甩来。
她一双桃花眼中,骤然显现出几分怒火,她抬手夺过鞭子!狠狠抽在了在一旁煽风点火的雪姨身上!
亲生父亲不能打,一个小妈就没事儿了!
“啪!”一声!
“啊!”雪姨尖叫一声,“好你这个小蹄子!连我你都敢打!”
她扭头向陆振华哭道:“老爷,你还在这儿,依萍就敢如此对我!你要是不在,她还不得把我打死啊!”
梦萍,如萍和尔豪都皱着眉看向依萍。
如萍:“我妈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呢!”
尔豪和梦萍更是冲上来便要打她!
依萍将马鞭舞得虎虎生威,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尔豪和梦萍身上!
转眼间两人身上已经多出数道血痕,疼的在地上打滚。
依萍昂着头说道:“她又不是我亲妈,像这种在背后挑拨是非的长辈,我可不要!”
“反了!你真是反了!”陆振华气的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竟无法从那孽女手上夺下马鞭!
“我陆振华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倒是养出一个白眼狼。”
依萍目光嘲讽:“你娶了我妈妈,养着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每次来找你要生活费,倒像是上门乞讨一样!”
她一鞭子狠狠抽在一旁的圆桌上,圆桌应声而碎!
“陆振华!你甩马鞭不是很厉害吗?那你就对着日本人去甩!对着我这个女儿耍什么威风!”
“从今天开始!我陆依萍再也不会伸手找你要一分钱!”
她将马鞭丢在地上,拿了一把不知道是谁的伞,转身走出陆家大门。
外面正在下着大雨,依萍打着伞,朝家中走去。
何书桓正冒着大雨骑着自行车赶回宿舍,雨夜视野不好,他骑到近处才发现路边有人,急忙刹车,单腿支在地上:“姑娘,你没事吧。”
依萍微微抬起伞,冷漠的回道:“没事。”便继续向前走去。
何书桓却愣在了原地,在这昏暗的雨夜,她仿佛一幅明亮的油画,他将她的容貌看的一清二楚,脑海中不自觉回忆着……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胜雪,眉毛细而长,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驯的傲气,眼形似桃花,睫毛纤长浓密,格外摄人心魄,唇瓣红润而饱满,带着几分明媚。
整个人犹如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欲滴,却又暗藏危险。
何书桓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他忍不住自我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他急忙推车上前,跟了上去:“姑娘,雨夜你一个人不安全,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依萍微微偏头,露出小半张如工笔画就侧脸:“不必,别跟着我。”
“诶……”何书桓紧紧攥紧车把,心中犹豫,他不想放弃,又害怕这位小姐把他当成流氓……
他仰头看着黑沉的天空,苍天啊,你既然让他在雨夜与这位小姐相遇,就说明他们还是有缘分的。
明日他还可以再见到这位姑娘吗。
陆依萍独自一人走进弄堂,推开院门,走进屋中。
傅文佩已经等了她许久,见她回来,急忙迎了上去:“依萍,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依萍将伞挂在一旁:“妈,我没要到钱,以后也不会再从陆家拿一分钱。”
“可,家里已经没钱了……”傅文佩打量着依萍,却看到她身上有一道血痕,她焦急道:“依萍,是谁打的你?”
“呵。”依萍目光看向她,尖锐地质问道:“妈,是谁打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可,可他是你爸爸啊……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傅文佩捂着脸哽咽道。
依萍转身回了房间:“我先回房休息了。”
房间内装饰只能称得上是普通,与陆家别墅的豪华可谓是天差地别,依萍关上门。
陆家的傲慢不过是因为生活优越,高高在上,若有朝一日这些全都没有了,她倒要看看这群少爷小姐要怎么办。
“诶……”傅文佩看着依萍决绝的背影,心头不解,女儿好像变了……
陆依萍洗完澡后,便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她需要找一份高薪又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工作,她还要继续去上大学。
第250章 给老板提条件
第二天一早,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靛青色的棉布旗袍,旗袍已经洗得微微发白,却衬得她肌肤胜雪。
乌黑的长发,直直的垂落在腰际,只有一个木色的发卡作着装饰,却更衬得她眉目明艳如画。
她穿过弄堂,直直的朝着大上海走去。
大上海,秦五爷坐在沙发里,听蔡经理说有一个极为貌美的女孩子来找工作。
“哦?”他当时便来了兴趣,“让她进来。”
陆依萍缓缓走进办公室,粗布旗袍裹着窈窕的身姿,廉价的发卡,挡不住她浑身的锋芒。
这是一朵长在荆棘中的玫瑰,尖刺丝毫不损她的艳色,反而为她的美丽增添了色彩。
秦五爷习惯性的眯眼,这个人他一定要留在大上海。
陆依萍直视着秦五爷说道:“您好,我是来找工作的,我歌唱的很好。”
“你来我这里工作,我一定给你最好的待遇,一个月两百块怎么样?”秦五爷唇角挤出一抹笑意。
陆依萍不卑不亢道:“我只能接受,这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第二个月的工资我们应该另谈,而且我的条件比较多,不知道秦五爷肯不肯接受了。”
“你说说看。”
“第一,如果决定雇佣我,我要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第二,我每个星期才会来唱一次歌,时间不定,同时,我唱歌时要遮掩面部,以此来保留神秘感。”
“第三,唱什么歌要由我自己来挑。”
“第四,我只唱歌,不会陪客人喝酒。”
秦五爷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么荒谬的条件。”
陆依萍十分自信:“你会答应的,因为我值得。”
秦五爷眯着眼盯了她一会儿,陆依萍却丝毫不改面色。
“好!”秦五爷拍桌应下!“蔡经理,给她打份合同。”
没由来的,他就是相信这个女孩能做到。
陆依萍拿着预支的两百块工资走出大上海,心头明亮不少,有了钱,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
拦了一辆路边的黄包车:“去美院。”
她决定先去找方瑜好好聊聊,若是回家,不仅要面对傅文佩那张脸,还会有一场口舌之争。
画室内,美院的学生正围着模特进行绘画,方瑜也在其中,依萍就站在树荫下稍微等了一会儿。
日光透过一层层的翠绿枝叶,落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在依萍身上,美的像一幅画一般。
方瑜好不容易画完,伸着懒腰走出画室,一眼就看到依萍站在不远处。
她惊喜的走近:“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然后激动的摸了摸依萍的脸:“天哪,怎么会这么美!要不是你一直冷着脸,恐怕我的同学们都要来找你搭讪了!”
“快说!是怎么办到的?”
“嗯……”依萍沉吟片刻,笑道:“大概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讨厌!”方瑜伸手便去挠她的痒痒肉!
“啊……”依萍急忙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你也很美呀!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
她将自己在大上海工作的事情告知了好朋友。
方瑜蹙着眉握住她的手:“陆家的人实在太过分了,还好你打回去了,你的伤口现在还疼不疼?”
“在大上海工作工资是很高,可是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放心。”依萍听着好友一连串的问题,心中升起一阵暖意。
“大不了我每天都带一条马鞭去,谁敢骚扰我,我就打得他满地开花!”
方瑜:“什么满地开花?是满地乱爬吧!”
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一同朝校外走去。
陆依萍拿到工资的第一天,请方瑜吃饭,她们在街边寻了一家老字号,找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新雅滑鸡球,烤乳猪,水晶虾仁,干煎大明虾,冬菇炖乳鸽……”依萍兴致勃勃地点着菜。
方瑜急忙打断她:“够了够了,我们两个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怕什么,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那也够了!”
等菜上齐,两个人立刻大快朵颐,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嗝……”方瑜满足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说道:“不愧是老字号,做的就是好吃!”
“等我下个月工资发了,我们就去另一个老字号吃……”依萍站起身去结账,她同样吃的很饱。
主要是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付完钱回来,只见方瑜正趴在窗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的街道。
“方瑜?”
方瑜见她回来,急忙摆手:“依萍你快过来,看楼下有一个女孩子,她好像不太正常……”
“是吗?”依萍走到窗边,只见那女孩伸手拽着自己的麻花辫,在街道上疯跑,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那秀美的脸庞却很是熟悉。
“可云!”依萍惊呼出声!
“你认识?”方瑜惊讶。
“嗯,走,我们下去看看。”趁着下楼梯的空隙,依萍解释道:
“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过,陆尔豪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可云是李副官的女儿,也是他的初恋女友,当年她还是很正常的姑娘。”
走出老字号酒楼,就看到一对年迈的夫妇正手忙脚乱的追着可云,要捉住她。
可云四处逃窜,竟然扑到了依萍面前,她死死握住依萍的手臂,目光疯癫涣散,却又透着病态的偏执:“孩子?你见到我的孩子了吗?”
“什么孩子?”依萍震惊道:“你和尔豪有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李副官冲了上来,和他的妻子一同将可云用绳子绑了起来。
忙完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依萍小姐,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李副官,可云她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念叨着孩子?”
“唉,依萍小姐不是都猜到了吗?”李副官重重叹了一口气。
“王雪琴知道可云有了孩子,便诬陷我们偷东西,将我们都赶出了陆家,可惜那孩子只活了一岁多就没了,可云也……”
依萍眉头紧皱:“可云都这个样子了,你为什么不去找陆振华给可云讨一个公道?”
“不……”李副官摇着头,“司令待我不薄,我不能……”
“况且我是个男人,连养家都艰难,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司令……”
第251章 夜玫瑰
李副官带着妻女回家。
依萍并不理解,为了所谓的愚忠,恩情,还有面子,就一直要让自己的女儿这样疯下去吗?
“算了,方瑜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都好久没买衣服了。”
“嗯。”对于今天的事,方瑜也是叹为观止。
两人一同在百货商店里大买特买,手上满满当当的,再也拿不下,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傅文佩看到依萍手中提了这么多袋子,惊讶道:“依萍,你哪儿来的钱?”
依萍拿出两个袋子递给她:“妈,你也许久没有买新衣服了,这是我帮你挑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至于钱,我找到工作了,在大上海唱歌。”
“什么!”傅文佩极力反对:“我不允许!”
“依萍!你要活得有尊严,就不能走进那种地方!一旦走进,你就不再有自尊可言了!”
“尊严?”依萍冷笑道,“我去唱歌就没有尊严了吗?我堂堂正正的赚钱,不用伸手再朝别人要,我相当有尊严!高贵的很!”
她拿出四十元塞给傅文佩:“这钱用来付欠下的房租,还有生活费。”
她不再看她,走到房门口,顿了顿说道:“而且我还可以用赚来的钱养家,上大学。”
傅文佩劝阻的话语哽在喉间,她捂脸哭了起来:“都怪我没用……”
大学录取通知的时间已经过了,如果她想尽快入学,就要找人帮忙……
夜晚的大上海灯红酒绿,墙壁上挂着一位蒙面女郎的照片,只露出一双摄魂勾魄的双眼,旁边写着夜玫瑰三个大字,惹得行人纷纷矗立。
“这是大上海新的创意?有点意思……”
“一双眼睛就美成这样,走走走,进去看看……”
舞台上,一场热舞将气氛带了起来,夜玫瑰在此时缓缓出场。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一身黑缎镂空蕾丝旗袍,肩头披着轻纱材质的黑色长披肩,半张脸都隐在羽饰面纱下,只露出满是艳色的红唇与一截雪白的下颌……
中分的黑长直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唯有右耳上方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色玫瑰。
虽未露脸,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舞厅内登时静了下来……
悠扬的乐声响起,夜玫瑰朱唇轻启。
“情深深雨蒙蒙……”
“多少楼台烟雨中……”
舞厅内人们纷纷回过神,绊着这优美的乐声,悠然的跳起交际舞。
何书桓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唱歌的女子,心脏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好像……好像雨夜那天的……
角落里,一名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唇角带着优雅的笑意。想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么多年!终于栽了!
一曲结束,夜玫瑰退下舞台,舞厅内人们纷纷喧闹起来!
“夜玫瑰!再来一曲!”
蔡经理急忙上台:“各位,我们夜玫瑰,一周只有一曲,时间不定,各位若喜欢,便常来啊!”
依萍在后台,取下面上的羽饰,开始卸妆。
就在这时,一名身姿挺拔修长的英俊男子闯了进来,何书桓看到妆台前坐着的那人,心中狂喜!没错!果然是她!
虽然苍天让他们晚相遇了几天!但总归还是遇到了!
他激动的冲到她面前:“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依萍放下手中卸妆的棉布,瞥他一眼:“不记得。”
“就是,那个雨夜啊……你忘了?”何书桓手忙脚乱的比划着,希望她能想起那天晚上,
依萍只是神色淡淡的取下发间的簪花,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唉!”何书桓伸手欲拦她。
却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手腕:“没看到人家姑娘不愿意搭理你吗,还想动手动脚?”
“嘶……”何书桓也算有些身手在身上,竟挣不来!
那男子招了招手,唤来两个保镖:“把他拖出去。”
依萍好奇的转过身,只见新来的这位男子。
有着一张俊秀的面庞,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金丝边眼镜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斯文的气息,偏偏气质独特,看上去就是一名雅痞的美男子。
这个人,她喜欢。
见到依萍看过来,他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你好,我叫秦川。”
“陆依萍。”
秦川轻咳一声:“这位美丽的姑娘,不知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送您回家?”
依萍轻笑:“如果我换好衣服,你还在的话。”
她在换衣间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个小时,才走出大上海。
只见秦川风骚的靠在车上,面上无丝毫不耐的神色,见她出来,殷勤的打开车门:“陆姑娘,请。”
依萍坐在副驾驶上:“不觉得我换衣服的时间太长了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秦川熟练的转动着方向盘,“美丽的小姐出门前总是要花费时间的。”
依萍神情不变:“不愧是大上海的少东家,就是会哄姑娘开心。”
“唉,这话了冤枉我了!”秦川扭头看向她,目光灼灼:“这话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依萍唇角轻扬:“你喜欢我?”
‘吱呀’!一声,秦川不小心猛踩了个油门。
他淡定的把车停到路边:“不止喜欢,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
依萍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傲气:“我可是很难追的。”
“你……你让我追?”秦川激动!老婆让追!老婆对他也有意思!老婆也喜欢他!
这人明明一副精明的长相,现在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傻兮兮的。
“小心点开车,别撞到树上了。”
“好嘞!”
秦川将依萍送回家,正撞上了在门口等人的傅文佩。
傅文佩看到依萍从吉普车上下来,当即便着急了:“你是谁?这么晚了!为什么送我的女儿回家?”
秦川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伯母你好,我是秦川,是……”
他顿了顿,看向依萍:“是依萍小姐的追求者。”
依萍对他微微一笑:“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跟我妈解释。”
秦川迟疑一瞬,应道:“好。”
目送着吉普车走远,依萍才转过身来,朝着院门走去。
傅文佩冲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依萍,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这才是你去大上海上班的第一天!”
第252章 二五二
“解释什么?”依萍反问:“他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是我的追求者。”
“依萍!”傅文佩焦急:“常年出入大上海的能有什么好人,他只是贪图你的美貌!”
“是不是真心我能分辨出来。”依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妈你也早些休息吧”
傅文佩看着依萍的背影,虽然她还是会关心她,可她总觉得依萍对她冷淡了不少。
秦川开车回家,脑海中却在想着,他得加快速度,追老婆!娶老婆!
第二天,大上海新来了一个夜玫瑰,不仅人美,那歌声更是美啊!让人如听仙乐耳暂明!便传遍了租界。
为了不错过那一周的一曲,有幸听过,还有闻名而来的客人,只要有时间便日日前往。
而秦川一大早便骑着一辆自行车到了依萍家门口,白衬衫的领口处还风骚地别着一枝玫瑰花。
他矜持的敲了敲门,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大门缓缓打开,秦川唇角微微上扬……
咔!
“伯……伯母!”他站的笔直!
“是你?”傅文佩微微蹙眉,“我不欢迎你,你日后不要来找我家依萍。”
“是谁啊……”依萍房间的窗户突然打开,她探头出来,身上穿着舒适的睡裙,长发自然垂落在身前。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般的好看,秦川再次怦然心动……
“是我,秦川!”
依萍:“妈,快把他带去客厅,我马上就好。”
“依萍!”傅文佩不赞同的喊道。
“妈!”依萍的声音同样倔强。
“罢了,你跟我来吧。”傅文佩拗不过依萍将人带到客厅。
旁敲侧击的打探道:“你是哪里人?家里又是做什么的?”
“伯母,我家在上海租界,大上海就是我家老爷子开的。”
傅文佩听完,眉头皱的更深。
就在这时,依萍踩着米色高跟鞋走了出来,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香云纱短袖旗袍,乌黑的长发用素银发卡固定,看上去得体而优雅。
“妈,你回房间歇息吧,我和秦川有事要聊。”
傅文佩虽然优柔寡断,却还是听女儿的话的,她起身回了房间。
秦川这才调整坐姿,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下衬衫领口的玫瑰花:“鲜花送美人。”
“多谢。”依萍接过,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很香。”
她坐在秦川旁边:“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秦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老婆麻烦他!等于老婆不把他当外人!
“你怎么比我还急?”依萍笑了一句,继续说道:“去年我被复旦录取,但因为家里付不起学费,当时只能放弃……”
心疼!心疼!秦川心中咬着小手绢嘤嘤嘤的哭泣,好心疼老婆!还要赚钱养家!
“老……啊不是。”差点说漏嘴了,“依萍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嗯?”
秦川绅士的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否赏脸和我共进午餐呢?”
“可是我还没吃早餐啊……”
“咳,那……那就共进早餐。”
“好吧。”依萍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她转头对着房间喊道:“妈,我早饭不回来吃饭了。”
傅文佩从房间走出,就看到两人交叠的手。“哎呀!依萍……你们……”
两个年轻人都没有理她,一同走到院门口,依萍看着那辆二八大杠愣了愣:“你没开车?”
“嗯。”秦川挠了挠头,“那个你坐前面吧,你穿着旗袍坐后面不太方便。”
秦川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好啊。”
秦川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弄堂的胡同里,臂弯间环绕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夏天的风裹挟着她发丝的清香,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让他的心跳的一下比一下剧烈……
车把猛的趔趄一下,他急忙解释:“我没事!就是手抽筋了!”
暗自咬牙!死手!稳住啊!
他原本订的西餐厅的包厢,这个时间太早了,餐厅门儿还没开呢,好在他对上海十分熟悉,带着人向上海华懋饭店赶去。
上海华懋饭店,是上海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但是其餐厅也会向非住客提供餐饮服务,就是价格略贵。
秦川骑到饭店门口。
只见饭店门口,停了一溜烟的吉普车,他们这一辆朴实无华的二八大杠,停在其中格外显眼。
艹!在喜欢的姑娘面前逼格掉了!
他轻咳一声:“不就是吉普车吗?本少爷也有!就是没开过来而已!”
“走,我们进去用早餐!”
他带着依萍气势汹汹走进饭店的大堂,依萍的目光一顿,急忙抱住秦川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秦川的气势顿时瘪了下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悬浮着几个大字!靠!她摸我了!还抱我了!她得对我负责!
那一对男女的脚步声走远,依萍放开秦川,看着他们的背影沉思,王雪琴怎么会和一个男人来这里。
“秦川,你再帮我一个忙。”
没有回应……
“秦川?”
还是没有回应……
“你怎么了?”依萍了然,笑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抱歉,未经允许,擅自抱了你。”
秦川回过神,脸色通红:“啊……没事!你抱!随便抱!”喜欢!
“你刚才说让我帮什么?”
“帮我查一下陆振华的小老婆王雪琴,是不是有别的男人。”
“好。”他同手同脚的朝饭店餐厅走去……
秦川的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几天依萍就被告知可以去上学了。
清晨,依萍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学生服,脚踩白袜小皮鞋,打开院门。
就看到秦川靠在墙边,手中提着食盒,见到她出来唇边扬起灿烂的笑意,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早,吃早饭了吗?”
“早,还没有,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第253章 二五三
依萍一进校园,便迅速风靡全校,成为了复旦大学的校花学妹。
无数学长跃跃欲试,只可惜这位学妹身旁自带恶狼。
依萍刚上完音乐教室的课,旁边的女同学就揶揄道:“依萍,快看,你男朋友又来给你送午饭了……”
依萍抬头望去,果然,教室门口站着一位手提食盒的美男子,嗯……正常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她抬脚走过去:“都一个多月了,每天都来给我送饭,不累吗?”
“不累!”
给老婆送饭怎么会累呢!
“那走吧,男朋友,我们一起去吃饭。”依萍抱着书越过秦川向前走去。
“哦。”秦川提着食盒跟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嗯?!男朋友!他猛的反应过来!“我转正了!”
“我转正了!”他激动的把食盒丢在一边,抱起依萍,“我是你男朋友了对不对?”
“如果你不想要,我也可以撤回……”
“要要要!”他开心的要死!
秦川的每日行程就是送老婆上学,给老婆送饭,接老婆放学。
今天依萍只有上午的课,所以吃完午饭,秦川就送她回家了。
他在坐在驾驶位上依依不舍:“媳妇儿……”
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我们结婚吧……”
“对呀,这样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我每天接你放学之后我们就会一起待在自己的家里。”
“啊?这会不会太快了?”依萍诧异。
“不快,还要准备很久!”
“那我今天晚上去大上海唱歌,你跟你爸好好商量一下。”
依萍先回家去放东西,傅文佩坐在院中问道:“又是秦川送你回来的?”
“嗯。”依萍看她一眼,却发现她脸色发白:“妈,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傅文佩难得强硬道:“依萍,他跟你不合适”
依萍将书放回房间:“妈,我都快要跟他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什么!我不允许!”傅文佩一个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便砰的一声摔在了院中,晕了过去。
依萍震惊,被她气晕了?
她急忙打开院门:“秦川,我妈晕倒了,快把她送去医院!”
两个人把傅文佩放在了车后面的座位上。
秦川开车的空隙问道:“媳妇儿,咱妈这是怎么了?”
依萍难言的瞥了他一眼:“对你意见太大,听说我们要结婚被气晕了。”
“……”秦川手一抖,险些撞到墙上,“要不然,咱们别送了吧。”
“别贫了你,快走吧。”
把人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过后,指责道:“你们怎么能把人给饿晕呢?”
依萍:“什么?我每个月给她三十块,怎么可能会没饭吃呢。”
“总不能因为我们两个的事,咱妈早就在闹绝食了?”秦川推测。
“等她醒了再问吧。”依萍叹了一口气。
傅文佩在医院打完营养针,人还没醒,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两人将傅文佩带回家中。
依萍去厨房掀开米缸面缸看了一眼,好嘛!比被人舔过的还干净!
她又在傅文佩放钱的抽屉里看了一眼,一分钱都没有,依萍无语住了……
傅文佩的房间传来秦川的喊声:“媳妇儿,咱妈醒了!”
“你……”傅文佩喉咙干哑,“你在胡乱叫什么!”
“咳……”一不小心叫习惯了。
依萍走进房间问道:“妈,我上个月给了你四十,这个月给了你三十,为什么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钱也没有?”
“这……”傅文佩神情瑟缩,嘴唇瓮动了两下:“我……我借给别人了……”
依萍瞪大双眼:“你全都借出去了?是谁?”
“是,是李副官……可云她病了,要花钱治病……”
“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去向陆振华求助!倒好意思向你来借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依萍皱眉。
突然她想到,“李副官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住在这里?”
傅文佩垂着头,“我和李副官一直都有联系,他之前也借过钱……”
“什么!”她心头恼火:“我没上班之前,我们自己家都要没饭吃了,你居然还借给他们!”
“依萍,可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依萍嗤笑一声:“我觉得我才是最可怜的!”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房租由我来交,米面菜我也会让人买好,就算给你请一个保姆也好,只是钱你就不要拿了。”
傅文佩弱弱道:“那可云他们怎么办……”
看到老婆被气得俏脸通红,秦川觉得这个丈母娘实在是拎不清。
依萍冷笑一声:“他们你就不必管了,我一定会好好帮助他们的,你只用告诉我他们住在哪里就好了。”
得到确切的地址后,依萍敷衍的关心道:“你好好休息。”
“秦川,我们走。”
秦川关上车门,问道:“媳妇儿,我们去哪儿?”
“租界,陆振华家。”
到了陆家的别墅。
王雪琴一见面便嘲讽道:“哟,这不是依萍大小姐吗?上次大闹了陆家一场还不够,这次又带个野男人过来,是想做什么呀?”
一般情况下,秦川的规矩是不怎么和女人计较,骂他老婆的除外。
“呸!也不知道谁在外面养了个野男人!”
王雪琴脸色一白,他怎么会知道。
就在这时,陆振华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都在吵吵什么?”
看到依萍,他冷哼一声:“上次走的时候,不是很有骨气,说不会再要陆家的一分钱吗?”
王雪琴急忙上前:“老爷你不知道依萍有多过分,她自己带个男人回陆家就算了,居然还说我也在外面养了个野男人。”
秦川张口便将那野男人的全部信息给吐出来。
依萍摇摇头,还不是时候,这野男人也要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他叫秦川,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什么?陆振华觉得自己大家长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结婚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居然随便找了一个男子就把他带过来。”
“拿我的马鞭过来。”
如萍听到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爸,不行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但梦萍和尔豪上次被依萍鞭打了一顿,正想着如何讨回来呢,现在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将马鞭送到陆振华手上,得意的在一旁看着。
第254章 二五四
秦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为什么这群人表现的如此熟练,依萍之前来这里是不是经常被打!
他拳头猛地攥紧,艹!他老婆是别人能动的吗!
陆振华握着马鞭,缓缓走近,抬手就朝依萍甩了过来。
秦川压着怒火挡在依萍面前,替她受了这一鞭,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疼!但他心中怒意更盛!依萍以前被打又该多疼!他抬手抢过马鞭,便朝着陆振华甩去!
“啊!”陆振华吃痛,“你竟敢!我可是依萍的父亲!”
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征战,也是有身手的,只是却打不过秦川,他冲上前,连秦川手中的鞭子都摸不到。
“我有什么不敢的?”借着火气,秦川又狠狠的抽了几鞭!
“你大爷的!知道疼了吧!你也配当一个父亲!你就是个家暴狂!”
梦萍和尔豪目瞪口呆,难怪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
如萍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依萍你快让他停下来!怎么能打爸爸呢!”
依萍对她笑了笑:“如萍,你自小便受尽宠爱,所以每次才能对我的痛苦那么轻描淡写,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疼,你也去试试吧。”
如萍瞪大双眼:“你要做什么?”
“秦川,把她也加上!”依萍猛推了她一把!
“好嘞!”
很快,陆家别墅就传出了如萍的痛呼声,怎么会这么痛啊!
又是这样,王雪琴害怕的缩在楼梯旁边:“别打了!梦萍尔豪快去帮帮你们父亲!”
他们两个去又有什么用啊,但如果不去,拿马鞭抽他们的就会变成他爸了!两个人咬咬牙冲了上去!
王雪琴则是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尔杰:“别怕,别怕,妈妈保护你。”
依萍静静的站着,看着这一家人被打的不知该护何处的惨状,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被把马鞭打得满地打滚的场景。
她又冷眼看了一会儿,才制止道:“好了,秦川,我们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
秦川嫌弃的扔掉染血的马鞭,站回老婆身侧。
陆振华一身青衫被打的满是血痕,却没有叫出一声,他喘着粗气:“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刚好,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今天来,不过是来说一件事,你的九夫人和尔豪造的孽?你真的不管吗?”
“什么意思?”陆振华眯起眼。
尔豪忍着疼喊道:“我说,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血口喷人?”依萍冷笑一声,“还记得你的初恋,李副官的女儿可云吗,当初怀着身孕,被王雪琴诬陷偷东西赶出了陆家,”
“可云她……怀孕了?”尔豪震惊!“她不是自己走的……”
“妈!”他责怪的看向王雪琴,“你骗我!”
“李副官一家对我忠心耿耿!可云肚子里更是有陆家的血脉,竟然就这么被你赶了出去!王雪琴!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陆振华冷冷的扫过她!
不过家事自然要等依萍走了才处理。
“我陆家的孩子在哪?”
依萍淡淡说道:“没了,可云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惜那孩子只活了一岁多便病了一场,没了,可云受到刺激太大疯了。”
“唉!”陆振华重重拍在楼梯扶手上,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孙辈啊!
“陆尔豪,他们一家因为你才会有这样的下场,你不该对他们负责吗?”
尔豪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原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懦夫!”依萍骂了一句。
“可怜李副官,每天只能靠着拉车赚那么几毛钱,不仅要维持家用,还要给女儿治疯病。”
“居然借到了我妈妈的头上。”
这是陆振华绝不允许的事情!可云既然与尔豪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那么也算跟他是一家人,怎么能向一个被自己放弃的女人借钱呢。
这简直就是有辱他的颜面!
“去!将可云一家都给我接过来!”
“那怎么行呢?”王雪琴跳了出来,“把可云接回来,尔豪以后要怎么结婚!更何况她还疯了,岂不是要把家里都闹得鸡犬不宁!”
陆振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还不都是你造的孽!结不了婚那就不结!”
见老爷子真的生气了,王雪琴又缩了回去。
麻烦已经解决,依萍和秦川转身便离开了陆家。
出了院门,坐在车上。
秦川突然紧紧抱住依萍,声音沙哑:“疼吗?”
“疼,所以我上次来陆家就打回去了,而且你今天不是也帮我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他粗粝的指尖轻柔的抚着依萍的眼角,“都怪我,遇到你太晚了。”
“不,我觉得刚刚好。”依萍抬眸,凑近了些,柔软的唇覆了上去。
秦川浑身一僵!我艹!她亲我了!
依萍稍稍离开一点,轻笑道:“傻了?”
“没有!”他猛的回神,大手扣住依萍的后脑,重重吻了上去,暧昧的喘息声在车厢内响起。
良久,两人的唇才缓缓分开。
秦川抵住依萍的额头,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情动:“我在这附近有座别墅,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住这边。”
“嗯……”
他将依萍送回家,又开车回了自己家。
但是他实在太激动了,迫不及待的想和他家老头子商议他和依萍的婚事。
半夜三更蹲在他爹床头:“爸,醒醒……”
吓得迷迷糊糊醒过来的秦五爷直接一拳砸过去。
“哎!”秦川急忙拦住老爸的铁拳,“爸!你看清楚是我!”
“臭小子!”秦五爷暗骂一声,“大半夜的蹲在我床头是想吓死你爹吗!”
“没有!”秦川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依萍答应我的追求了!”
“嗯……”“嗯?!”秦五爷猛的反应过来!
第255章 二五五
他这个人不太看重家世,依萍那姑娘不但人长得美,性子他也喜欢,巴不得能让这臭小子多吃点瘪。
怎么这么快就让他追上了……
“爸,你快点找人去依萍家提亲呐!”
“你这是不是太快了?”
秦川恍若未闻:“你说我跟依萍选中式婚礼好呢,还是西式婚礼好呢?请柬又该发多少啊,巴拉巴拉巴拉……”
烦人的臭小子,秦五爷索性蒙着头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到了平时起床的时间,他哈气连天的下了楼,准备用早饭。
却发现餐桌上空空荡荡,嗯?他的早餐呢?
“吴妈?”他喊了一声,却没听见人回应。
他们家也就他和秦川两个人,做饭的保姆就只请了吴妈,“人跑到哪去了?”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嗯,老爷,吴妈还有早餐都被少爷带走了,说是要送去依萍小姐家……”
什么?气得秦五爷急忙抽了一根雪茄冷静冷静,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一点早饭都不给他爹留下。
陆依萍家里,傅文佩看着秦川居然带来了保姆。
嘴唇嗫嚅道:“依萍,我又不是做不了事情,何必要找保姆呢?”
依萍夹了一个蟹粉小笼包放进秦川碗中,秦川眼睛瞬间变得锃亮!老婆给他夹包子!老婆好爱他!
“妈,你心太软了,就算我解决了可云的事情,万一街坊邻居又可怜巴巴的找你借钱怎么办?”
“你再饿晕一次,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女儿怎么虐待你呢。”
“唉……”傅文佩不再说话……
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陆家,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只因可云回到了陆家,精神状态再次受到了刺激:“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不!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
王雪琴身上的伤口疼的厉害,昨夜,陆振华将可云一家人都接到了别墅。
不仅如此,还当着他们的面狠狠用鞭子打了她一顿,把李副官感动的痛哭流涕。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就被那个疯女人给吵醒了!
她砰的一声打开房门,向着楼下骂道:“叫叫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快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可云见到她,瞳孔猛的放大,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夫人!您别赶我走!”
“求求您了!”
尔豪急忙跑到楼下,制止道:“妈,可云也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可云看到他的脸,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狗尾巴草的戒指,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尔豪看着她的脸,和当年一样秀美,可他心中早已没了对她的爱意,只剩下愧疚。
他现在喜欢的,另有他人,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学生服,是美院的学生……
恰好,就在这时,李副官和她的老婆赶了过来,两个人把可云用绳子及时绑住。
尔豪趁机脱身:“我,我先去上班了……”
谁知他刚骑出别墅区,就被人连人带车的踹翻在地上!伤口砸到地,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啊!”他抬头就要怒视回去!
却被迎面的拳打脚踢砸的低下的头!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等到拳头雨停了下来,他再抬头去看,打他的三四个人早就跑远了。
“艹!”他只能鼻青脸肿的灰溜溜的回了家。
陆震华得到消息,大怒!“谁敢对我的儿子动手!”
他拨通电话报警,可警察来了尔豪又说不出什么线索,只能叮嘱他们自己小心些。
从这天起,整整一个月!陆家人出门就好像被诅咒了一般,女眷出门就碰到流氓骚扰,男士出门就是一顿胖揍,开吉普车还有人撞。
医生来不了陆家,可云的病天天犯,搞的陆家每天都鸡飞狗跳!
如萍和梦萍的学上不了,就连尔豪在申报的工作都丢了!好在家里并不靠这些东西生活。
警察却依旧死咬着说什么都查不出来!气的陆振华砰一声将家里的电话给砸在了地上!
无缘无故究竟是谁在整他们陆家?
而依萍这里,她和秦川的婚礼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秦川去接依萍放学,依萍抱着几本书走到他面前。
“沉不沉?媳妇儿!我帮你拿!”秦川急忙接过,一个成熟的老公!就不应该让媳妇儿手中拿任何东西!
“嗯。”两人并肩朝着校外走去。
依萍开口问道:“陆家最近那么惨,是不是你在帮我出气?”
“咳!没错,正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秦某川!”
“谢谢你,秦川。”依萍停下脚步,握住秦川的手,“一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振华脾气暴躁,时间太长了,他可能真的会拿着枪冲出去。”
媳妇儿在关心他,秦川美滋滋的想道:“好,都听你的。”
而陆家人在小心翼翼试探了几日之后,终于确定针对他们的人都撤了!
这段时间,陆家的气氛压抑极了,现在可以出门了。
尔豪立刻飞奔到美院,去找自己喜欢的女孩告白。
但曾经亲眼见过,他的初恋如今是何模样,方瑜并不想与他有太多来往。
“不好意思,你挡到我的路了。”
今天依萍请她去大上海听她唱歌,有少东家的保镖保护,绝对不会出任何事情,她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很是新奇呢。
尔豪表白被拒,他失落跟着书方瑜走出了学校,却见到方瑜兴高采烈的上了一辆吉普车。
他顿时瞪大双眼,要是他没看错,副驾驶上坐的是陆依萍!
难怪方瑜对他这么抗拒,一定是依萍在他面前败坏他的名声!
他飞扑上前,愤怒的质问道:“陆依萍!是不是你!”
秦川嗤笑一声,一踩油门,喂他吃了一大口汽车尾气!
“啊!”陆尔豪气得跳脚!
他心头实在郁闷,便约了何书桓,杜飞,还有如萍梦萍几个一起去大上海放松一下!
第256章 二五六
杜飞一进大上海便兴奋道:“哇,我们真的好幸运啊!听说今晚那个很出名的夜玫瑰会来唱歌!”
何书桓目光紧紧的盯着台上,他只要一有时间便会过来,这次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吗?
如萍看了一眼书桓又看向台上:“那个夜玫瑰真的很出名吗?”
“嗯……”何书桓点头,“她歌唱的很好听,人也很美。”
“哦……”杜飞搞怪的拉长声音,“难怪你这段时间经常很晚回宿舍。”
如萍垂下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打下,夜玫瑰身着一身香槟银鱼尾曳地长裙,脚踩透明水晶高跟鞋,鞋面仅有几根银链缠绕而成。
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法式长辫,发辫间穿插着新鲜的白玫瑰与银丝带,面上带着银纱流苏面帘,露出深情的桃花形的双眼。
这一身梦幻而美丽。
方瑜都要激动死了!“等我回了学校,一定要把这一幕画下来!”
秦川在旁清咳一声:“我也要。”
方瑜上下打量他一眼:“除非下次夜玫瑰唱歌的时候,你们还把我带过来。”
“没问题。”
而如萍纵使有些嫉妒,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子真的很美!
只是,眼睛的辨识度,比嘴唇要高得多,他们几人都觉得夜玫瑰看上去有些熟悉。
“我最怕 最怕 烟雨蒙蒙……”
“看不清 看不清 你的身影……”
歌声一出,果然名不虚传,极为悦耳,但,尔豪几人心中更多的是震惊!
陆依萍!难怪她不要陆家的钱,原来是在大上海当歌女!
尔豪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恨不得立即将台上的人给拽下来,免得丢了他们陆家的脸!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被秦川发现了,他眉头一皱,招手叫来两个人:“盯着那边那桌。”
“是,少东家。”
方瑜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去找依萍的麻烦吧。”
秦川摇摇头。
依萍一曲唱完,秦川和方瑜就一同到了后台。
彼时依萍刚刚摘下面上的面帘,秦川哼哼唧唧道:“媳妇儿真美!我这就跟老头子说一声,这一套衣服我们直接带回家……”
他还想看!
方瑜奇怪的看他一眼,觉得这人也没有那么靠谱:“依萍,我刚才看到陆家那群人来了,他们好像已经认出你了。”
“别担心,方瑜,他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依萍神色淡定地摘着耳环。
就在这时,‘砰’一声!秦川安排的两个保镖被人一脚踹进了后台,何书桓打头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秦川直起身子,斯文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狠意。
“又是你?”对他媳妇儿有企图的人,他活动一下手指,“你们这样真的很不给我们大上海面子啊。”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保镖冲了进来,将尔豪等人团团围住!
“你和依萍还没结婚,我们陆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陆尔豪紧绷着脸看向依萍,“陆依萍!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在大上海卖弄风情!丢人现眼!若是被人发现了,我们陆家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保镖们都惊呆了,哪儿来的傻蛋居然敢辱骂少夫人!
“你这人讲话怎么这么难听!”方瑜斥道:“依萍在台上正常的唱歌,也只有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卖弄风情!”
“是啊,尔豪你刚才那么说话,我也很不赞同!人家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杜飞跟着应和道。
“你到底是在哪边的?”尔豪气急!
杜飞据理力争:“我是站你这边的呀,但是你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嘴真脏!”秦川上前,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陆尔豪脸上。
“你他妈敢打我!”陆尔豪怒了!
杜飞急忙后退,对何书桓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嘴臭的下场。”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秦川淡定地退出战场,站到依萍身边,吩咐道:“给我打。”
那个叫何书桓的身手确实不错,只不过大上海的保镖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也只能挨打了。
杜飞都还没弄明白为什么要打架,就已经在挨揍了。
“啊?我的眼镜!我的眼镜掉了!”他伸着手去摸索,却又被人踩到手!
“啊!”他真是天生倒霉圣体!来听个唱歌还碰到这种事情!
保镖们倒是没有对如萍和梦萍两个女孩子动手。
如萍看着尔豪他们被打,内心焦灼,急忙劝道:“依萍,尔豪也是你的哥哥啊!你不能这样看着他们被打啊!”
“为什么不能?”依萍冷眼看着。
“你!”梦萍年纪小并且性格跋扈冲动,忍不住说道:“你再不停手!我就去找爸爸了!”
“若是爸爸知道你在这里工作!肯定会打死你的!”
“呵。”依萍轻笑一声:“那你去叫吧,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打死我。”
秦川立刻会意:“陆尔豪大闹大上海,若是陆振华不亲自前来接人,那恐怕他只能留在这儿了。”
“什么?”梦萍和如萍急忙回家通知陆振华!
又过了一会儿,依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让他们停手。
三个人格外狼狈,何书桓也被打得满身的伤,但他不解的问道。
“同样是陆家的儿女,为什么你和如萍,梦萍可以上大学,可以买贵重的首饰,可以给尔杰买各种玩具,依萍却被逼的来大上海唱歌呢?”
陆尔豪不语。
杜飞戴上自己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大概是偏心吧。”
而陆家,如萍和梦萍冲进家门,急忙喊道:“爸!不好了!尔豪被扣在大上海了!”
“怎么回事?”陆振华沉声问道!
“爸!来不及解释了!你先跟我们走!”
在去大上海的路上,两人说了依萍就是夜玫瑰,在大上海唱歌的事情。
陆振华震怒!他的女儿怎么能去做歌女!这不仅会败坏她自己的名誉!还会丢他们陆家的脸!
梦萍火上浇油:“爸!而且依萍还和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个男人在一起,依萍就看着尔豪挨打!”
到了大上海,陆振华的目光扫过满是伤痕的尔豪,落到依萍身上。
第257章 登报
质问道:“你在这里唱歌每个月赚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的钱,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依萍挑眉:“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在这里待得很开心,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用的也安心。”
陆振华气的大手微微颤抖,若不是顾忌脸面,他真的要出手教训这个不孝女了!
他扭头对着秦川说道:“依萍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看着她在这么多男人的注视下,灯红酒绿!卖弄风情!”
秦川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你跟那个姓陆的真不愧是父子!”
“首先,我们大上海,不只有男客人,还有女客人。”
“其次,依萍是我们大上海的少夫人,她登台唱歌,完全是出于喜爱,日后,我还想给依萍出个唱片呢。”
“最后……”秦川活动了一下关节,“说话别这么难听,不然就算你是依萍他爸,我也照打不误……”
少夫人?陆振华还没反应过是怎么回事,便彻底怒了!
“你!”陆振华彻底怒了,他伸了伸手,“你不是想打我吗?来呀!”
“爸!”如萍和梦萍急忙上前拦着,“你何必要跟他动手呢!”
陆振华若是能听,他就不是黑豹子了,他一把甩开两个女儿的手,“谁都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如萍焦急道:“依萍,你也劝一下爸爸!现在他年纪大了,怎么可能打得过你男朋友呢?!”
依萍微微颔首:“他都说了,谁都不要劝,我劝又有什么用呢。”
气氛焦灼,眼见两个人就真的要在后台动手了,秦五爷抽着雪茄,缓缓走了进来。
“我这后台真够热闹啊。”
秦川那个臭小子跟人谈恋爱,也不查查人家的身世,他可是查的一清二楚,两根歹竹居然生出了依萍这么一根水灵灵的好笋。
小的跟小的打打闹闹就算了,老家伙出场,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吃亏啊。
“哼!”陆振华收起架势,“依萍不会在你这大上海上班了。”
“嘿……”秦川无语,“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住口。”秦五爷打断他,“依萍是我的儿媳妇,这大上海未来都是她跟秦川的,我尊重她的意愿。”
陆振华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居然是秦五爷的儿子,难怪这么拽。
“好!”他面色阴沉,“你们是一家人!可我陆振华绝不会有一个做歌女的女儿!”
“好,那我明日就登报和你断绝关系。”依萍果断回道。
这孽女好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陆振华虎目圆瞪!愤愤甩袖!转身离开。
尔豪他们几人急忙在身后跟着离开。
秦五爷只是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便悠哉悠哉的也离开了。
依萍换好衣服后,和秦川一同把方瑜送回了家。
吉普车停在小院门口,秦川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自己耍帅似的反手放在车门上。
“媳妇儿,你真好看……”
依萍起身,在他唇角轻触了一下,秦川追着要亲过去,却被依萍抵住。
“记得帮我弄好明天的登报,还有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
她走进小院,唇角带着笑意,看到傅文佩还在客厅中坐着,便顺道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妈,明天我就会登报和陆振华断绝父女关系。”
“什么?”傅文佩猛的站起身来,“依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他不想要一个做歌女的女儿罢了。”
“你……”傅文佩眼中含泪,“你怎么能和你父亲犟呢!”
“快!依萍,现在就去大上海把这份工作辞了,然后我们去找你爸爸!”
依萍挣开她的手:“我是不会去的。”
“可你不能没有爸爸啊!”傅文佩神情痛苦。
“爸爸,”依萍疑惑道:“我过去十几年不是一直都没有吗?”
“你也不用去找他求情,妈,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推门就要走进自己的房间。
“站住!”傅文佩难得强硬一次,“我不允许!依萍,大上海的工作你一定要辞了!你也不能和你父亲断绝父女关系!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啊?依萍黛眉微挑,果然最大的拖后腿,就是她妈。
她淡定的转过身:“妈,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让秦川把陆振华也弄死,让他下去陪你,到时候就没人和你抢他了。”
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依萍……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傅文佩哭着跪倒在门外。
事情交给秦川,他当夜便打电话让报社加了一条,杜飞和何书桓被连夜拉去加班。
亲口吃过的瓜就在眼前。
杜飞震惊:“这,这秦少爷也够厉害的……”
“可不是嘛。”报社主任跟着加班,“虽然有他父亲打下的基业在,但这秦少爷呀,也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
何书桓越听面色越差,沉着脸在一旁干活。
第二天陆依萍的登报便出现在了报纸上。
陆宅,陆振华看到报纸,气得将报纸撕得粉碎!“孽障!从今天起谁都不许再提陆依萍!”
一个月过去,可云的疯病依旧没有治好,时不时便在陆宅发疯,惹的王雪琴很是嫌弃。
而依萍,她的婚期到了……
她一身象牙白真丝缎长袖婚纱,头发挽成低髻,披着一米长的威尼斯蕾丝头纱,手捧着玫瑰捧花款步从小院走出,秦川的嘴角几乎要咧上天。
“嘿嘿,媳妇儿。”
他的手下们简直不忍直视,老大怎么一碰到大嫂就犯傻。
傅文佩站在门旁,苦着一张脸,陆家的人都没来……
吴妈都不明白,这连饭都不用做,女儿又不是不养着她,天天过得美滋滋的,还想那有九个夫人的男人干嘛呀。
她上前一步,将傅文佩挡在了身后,这苦瓜脸可别给少爷看到,怪败坏人心情的。
他们的婚房是租界离陆家特别近的那一栋别墅,主卧很大,分为休息区会客区与梳妆区三个部分。
依萍坐在海派西式雕花软床上,方瑜在一旁陪着她,感叹道:“新娘子,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我都不敢想象秦川和你结婚后,该有多幸福。”
“我们方瑜美女可是也有不少人追呢……”
“唉!你可别提了!”方瑜叹了一口气,“那个陆尔豪居然还有心在纠缠我!”
“能不能让你家秦川再想办法揍他一顿……”
“揍谁啊?”秦川一身笔挺的西装,原本贴合的大背头经过多轮劝酒也有些散乱,更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帅气。
方瑜清咳一声,脸上露出姨母笑:“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依萍我们下次再聊!”
第258章 二五八
秦川醉醺醺的朝着依萍走去,咧嘴笑道:“媳妇儿,你今天真美。”
依萍微微蹙眉:“一身酒气,还不快去洗澡。”
秦川往自己身上闻了闻。
“呕!”
他刚才就这副模样,在媳妇面前耍帅?
“我这就去!”他飞奔去客卧浴室,“媳妇儿,主卧的浴室你自己用啊!”
依萍走到梳妆台前,摘下头上的婚纱,换上睡衣,便也去洗漱了。
洗完,她推门从洗手间走出,便觉得下盘一个不稳,整个人被秦川抱着腿扛了起来……
气的依萍直拍他的后背:“你吓死我了!”
“媳妇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不能浪费!”
屋内的灯暗了下来,雕花大床却持续吱呀作响,一直到天色将明,才停了下来。
这栋别墅秦川虽然很少来住,但是保姆和管家却是配全的。
秦五爷也有自己的别墅,不和他们两个小年轻挤,秦川和依萍两人的婚后生活可谓是快活极了。
唯有一点,秦川不太满意,媳妇儿还要上大学,早课真的非常影响他们的夫妻生活!
这天,秦川开车去接依萍放学,只见媳妇儿和方瑜挽着手,从复旦大学走了出来。
“秦川,你想办法将那件事捅到陆家,我和方瑜去逛街啦,等你的好消息哟……”
秦川尔康手:“哎……媳妇儿……”
别留他一个人呐……
他沮丧一会儿,媳妇交代的事还得做,他立刻安排小弟送出一封匿名信。
傍晚时分,陆振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小儿子玩玩具。
陆家的佣人王妈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老爷,方才邮差刚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拿过来我看看。”陆振华接过信封,捏了捏居然挺厚。
他拆开信封,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看到照片上的画面瞳孔猛的一缩!
他将照片倒扣在桌上,继续翻看着信封里的其他东西,有一封信写着王雪琴和魏光雄八年前便勾搭在了一起。
还附着着两个月他们的开房记录,亲密的照片,还有尔杰不是他儿子的可能性,他被气的气息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时,王雪琴踩着高跟鞋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陆振华双眼一眯,将证据狠狠的摔在桌上!拿出他随身携带的马鞭,朝她走了过去。
“老……老爷,你怎么了?”王雪琴察觉到不对,收敛了笑意,小心问道。
“怎么了?”陆振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马鞭狠狠的朝着她甩了过去,“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背叛我!”
“啊!”王雪琴惨叫一声,慌忙躲避着,“老爷,我没有啊!你冤枉我了!”
在楼上的梦萍如萍她们,纷纷被惊的跑了下来,两人急忙挡在王雪琴身前。
“爸,无缘无故你怎么又打妈啊!”
“无缘无故?”陆振华指着茶几怒道:“去!都给我去看看!你们的妈妈做了什么好事!”
尔豪他们看过桌上的证据,眼睛瞪的越来越大,怎么会这样……他们一直以为幸福美满的家庭,怎么会是这样呢……
如萍摇摇头:“爸,这证据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人送过来的,也许是故意在诬陷呢?”
“哼!”陆振华冷哼一声:“诬陷得能有这么细致!我看就是某个好心人!都不忍心看我黑豹子头上戴着这顶绿帽子了!”
他扬着马鞭就又朝王雪琴抽了过去。
可云不知是何时被吸引了过来,带着笑容纯挚如孩童,在一旁拍着手说道:“打得好!打得好!”
如萍他们有心去拦,可是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只有尔杰,不懂发生了什么,看着妈妈挨打,挡在了王雪琴身前:“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陆振华脸色愈发阴沉:“险些忘了还有你!你根本就不是我陆振华的儿子!”
他扬起马鞭,两个就要一起抽!
王雪琴也被他打得来了火气,她本就性情泼辣,现在更是口不择言:“陆振华我告诉你,你就是老了!不行了!只有魏光雄才能让我快乐!”
如萍几人一愣,脸色红黄交加:“妈,你少说两句!”
“好!好!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总算说了一句真心话!”陆振华将马鞭一甩!
“将王雪琴和尔杰都给我押到后院的暗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他们送吃的喝的!”
陆家一片愁云惨雾,除了可云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而依萍和方瑜今天逛街,不止买了很多衣服,还重新换了发型。
她一头金棕色大波浪长发蓬松的垂落至腰际,身上换了一身酒红色丝绒高领旗袍,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拿包,踩着足足有七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的回了家,格外凸显了她身上的妩媚。
秦川看到媳妇儿这副模样,登时眼前一亮!
“媳妇儿,你吃晚饭了没?要是吃了,我们就直接去休息吧……”
“就知道急色……”依萍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还真吃了……”
“那就好!”秦川一把将人抱起朝着卧室冲去。
酒红色的旗袍缓缓褪下,金棕色的发丝随意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秦川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老婆,神舟八号来了……”
……
又过了几日,依萍走在路上,总听到人说陆家怎么怎么了……
怎么了?陆振华头顶绿帽子的事儿传遍了?
第259章 情深深雨蒙蒙完结
“秦川,陆家怎么了?”她回了家便好奇的问道。
一提到这事儿秦川就想笑:“别提了,那几个陆什么萍,他们几个准备救亲妈和弟弟。”
“那魏光雄可不是好东西,他们自己引狼入室,家产都被人偷完了。”
“哦?”依萍挤进他怀里,“那……介不介意来个黑吃黑?”
“嘿!”秦川低头在老婆头上亲了一口,“正有此意!”
月黑风高夜,秦川带着一群小弟,把魏光雄住的地方给包了。
将人揍了一顿,丢出上海,至于金条珠宝首饰啥的,他自然全收了。
分了几块金条给小弟之后,他抱着一堆的珠宝进了房间:“媳妇儿,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依萍只瞥了一眼,便拒绝道:“不喜欢,都捐了吧。”
“捐给谁啊。”
“抗日的吧,谁穷捐给谁。”
“明白!媳妇儿!”
陆家保险柜中的金条珠宝皆被盗完,他们只能暂时凑了凑手中的零花钱,也有两百块左右。
倒也能暂时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他们把家中的佣人都辞了,一个个少爷小姐,根本就不会做饭,还好有李副官的老婆在。
只是如萍他们有时还控制不住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最后竟沦落到了卖家中家具换钱,尔豪如萍纷纷出门去找工作。
可这工作若真有这么好找,依萍也不至于去大上海才能赚钱,陆家人的生活一落千丈,乱七八糟。
依萍几次见他们在秦家别墅外游荡,见到她就目光飘忽,欲言又止。
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怎么,几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前来找我这个歌女求助?”
“看来钱还是不脏啊……”
几个人被她羞辱的面红耳赤,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秦家附近。
这一天,傅文佩突然一反常态的来了别墅。
“妈,你怎么来了?”依萍问道。
这段日子傅文佩的饮食,都由吴妈照顾着,吴妈做饭不但好吃,还注意营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十几岁。
傅文佩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别墅中的摆设和来来往往的佣人:“依萍,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你让秦川把吴妈收回去吧。”
依萍奇怪:“吴妈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很好。”傅文佩又叹息一声,“你过得好,可是陆家出事儿了,雪琴走了,一群孩子都没人照顾,还有你爸爸,我得回去照顾他们。”
“啊?”依萍不可置信的叫出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不计恩仇的圣母?
她象征性的劝了劝:“妈,你做什么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去管他们呐,之前我们过苦日子的时候,也没有见他们对我们好一点啊!”
傅文佩低头:“可他毕竟是你爸爸呀,还有尔豪他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依萍喝口咖啡压压惊:“既然如此,那我把吴妈送回秦川他爸那里,每个月照例给你三十块钱的生活费。”
“你要什么时候不想照顾他们了,再告诉我吧。”
没办法,傅文佩这个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吃苦啊。
陆家人见傅文佩回来都十分感动,家里佣人要做的事情全交给她了,就连依萍每个月给她的养老费,都用来给家里维持家用了。
不到一个月,她年轻了的脸就又沧桑了回去,但,只要陆家人夸她一句,能够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她就满足的不得了。
第260章 二五九
不到一个月,她年轻了的脸就又沧桑了回去,但,只要陆家人夸她一句,能够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她就满足的不得了。
纵使再累,她也没有向依萍提过放弃。
而秦川,则像他当初说的那样,开了一家唱片公司,依萍出了许多唱片,成为风靡上海的歌星……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日军入侵上海,只有租界成为一片安全区,秦川游走黑白两道,帮了不少爱国人士的忙。
在新中国成立后得以保住资产,迅速转型,依萍一直活到2000年,至死都是一个优雅的老太太。
而且,她很好奇这个时代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她在虚空中沉睡一段时间后,再次进入小世界。
尔晴缓缓睁开眼,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描着淡淡的金粉,眸光流转间似有秋水含情,睫毛浓密如鸦羽,瞳孔里半掩着幽暗的光。
魏璎珞在明玉的搀扶下走进长春宫,冷声说道:“尔晴,在先皇后灵前,你可曾有几分心虚!”
“心虚?”尔晴转过身,微挑的眉尾显露出几分疯狂与嚣张,“我为什么要心虚啊?”
明玉上前一步,神情感伤:“尔晴!皇后娘娘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在皇后娘娘刚失了八阿哥的时候说你与皇上有私情的事情!”
“她若不是遭此打击,又怎么会从角楼跃下!”
“笑话。”她红唇轻勾,“还不是怪她软弱,这话我若与令妃娘娘说,她肯定只会想方设法爬起来杀了我。”
“也就皇后才会那么蠢,自己从角楼上跳下去,平白给旁人让了位置。”
“你!”明玉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尔晴,你实在是太恶毒了!”
“明玉,不必与她多言!”魏璎珞挥挥手,袁春望便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条白绫,一把匕首和一壶毒酒。
“选一样吧,别让我亲自动手。”
“哈哈哈哈……”尔晴笑了起来,“令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她缓缓抬眸,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惊人的疯狂:“可我偏不赴死!”
“那可由不得你。”魏璎珞声音冷厉,“明玉,很快皇上便会发现不对劲,速度要快。”
“是。”明玉伸手去拿托盘上的毒酒,却被袁春望死死按住,“你干什么?放开我!”
魏璎珞听到动静,皱眉转身:“哥,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我不帮你了。”袁春望漫不经心的回道,眼中却浮现出深深的迷恋。
忠勇公夫人如此貌美,怎么能在这里香消玉殒呢!
不行,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若不杀尔晴,再想动手就难了!
魏璎珞当即便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狠狠的朝着尔晴刺去。
尔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如同当年在廊下一般,狠狠的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她猖狂的笑道:“令妃娘娘好像杀不了我啊……”
第260章 男小三
就在这时,长春宫殿外传来尖锐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尔晴眼尾微挑,露出妩媚的弧度,一把将魏璎珞甩到前方的供桌上。
摆放贡品的瓷盘被她撞的纷纷摔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自己却朝着门口跑去,门帘掀开的瞬间,便冲进了皇上怀里:“皇上,令妃娘娘要杀了臣妇!”
弘历的第一反应便是推开,大庭广众之下,他与臣子的夫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可他一垂眸便看到了尔晴如今的容貌,她生得极美,令人心悸,如同淬了毒的芍药,艳丽之下暗藏着危险。
她为什么算计朕,却不算计别人呢……她对朕肯定还是有几分特殊的……
淑慎面上的神情依旧温和,眼中却浮现几分不悦,她的计划出现了几分偏差,一等忠勇公夫人没死,皇上真的会狠下心处置令妃吗?
她余光瞥到尔晴居然还窝在皇上怀中,眸光更显阴郁:“忠勇公夫人,本宫来扶你吧。”
尔晴避开淑慎的手:“不要,臣妇就想让皇上抱着……”
弘历龙心大悦,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皇后,忠勇公夫人受了惊吓,朕好好安抚安抚她。”
你爹死了!
淑慎咬牙切齿,安抚个哔啊!真当她看不出来你们的奸情!要不是为了维持她的形象,她真的要忍不住开口骂人了!
“呵……”魏璎珞站起身,嘲讽的笑道:“一等忠勇公夫人与皇上有染!多大的笑话呀!连装都不装了!”
“只是可怜先皇后对你一片真心,得知这件事,万念俱灰……”
嗯?这事容音是怎么知道的,弘历疑惑的看向怀里的人。
尔晴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他胸口处轻咬了一下:“是臣妇说的……”
胸前一片酥酥麻麻,真是个妖精!弘历暗骂一句。
魏璎珞不依不饶的问道:“皇上现在知道真相了,准备怎么处置忠勇公夫人?舍得吗?”
“放肆!你是在质问朕吗?”弘历眼神锐利的看向魏璎珞。“朕还没有治你谋害一等忠勇公夫人的罪!”
魏璎珞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皇上包庇之意太过明显,尔晴没死,她更不能死。
她俯身叩倒在地面上:“皇上恕罪,臣妾只是一时听闻皇后娘娘的死因,太过愤怒,才会出此下策,所幸皇上来的及时,让臣妾尚未铸成大错。”
弘历双眸微眯,该如何处置她……
尔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皇上,令妃娘娘要害的是臣妇,不如就把她交给臣妇处置吧。”
“忠勇公夫人,这不合……”淑慎话未说完。
弘历便打断道:“好,朕答应你。”
“不过,即便如此,令妃德不配位,褫夺封号,降为答应。”
皇后继续去主持亲蚕礼,至于尔晴等人被皇上带去了乾清宫,李玉在长春宫挨个敲打,今儿这事儿要是谁给说出去了,那就得掉脑袋!
乾清宫内,弘历抱着尔晴倚在榻上,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今日就当忠勇公夫人死在了宫中,当朕的妃子好不好?”
尔晴扭头,朱唇吮上的皇上的唇瓣,弘历扣着她的后脑,追着吻了下去。
等到再分开时,尔晴的唇已经被蹂躏的糜丽非常。
她躺在皇上怀中,凤眸中带着丝丝恶劣:“真可惜,不行,臣妇是傅恒的妻子,此生只爱傅恒一人,他再怎么对我,我都爱他。”
弘历手指骨节握的嘎吱作响,早知今日,他把魏璎珞让给傅恒不好吗!
“不过……”她抬手,染着大红色丹寇的指甲在弘历脸上划出道道红痕。
“臣妇倒是可以跟皇上保持着肉体关系,听说,皇上很厉害呢……”
以弘历的骄傲,按理说他是不会同意这种荒谬的要求的!可怀中的女子,实在无比诱人!让他舍不得放手。
但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尔晴的妃嫔,在等她召幸吗……
皇上久久不应,尔晴也失了耐心,她从皇上怀中挣脱。
“皇上不愿意就算了,臣妇再去寻别人就是了。”她目光望向殿外,“海兰察侍卫身姿英武,容貌非凡,想来也不会差……”
“你敢!”弘历猛的将人拽进怀里!“朕绝不允许你去找别人!”
“那就要看皇上行不行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弘历呼吸急促,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衣襟的盘扣。
尔晴却握住他的手,翩然起身:“现在不行,臣妇要去处置魏答应了。”
弘历只觉得一盆冷水泼到了头上,让他瞬间便软了下来。向来只有他挑时间!哪有别人挑他的!
他咬牙怒道:“从今天起!不许在朕面前自称臣妇!”
“知道了。”尔晴随意点了几个乾清宫的小宫女,跟她一同去关押魏答应的地方。
她推门走进,身后跟着整整齐齐的两排宫女,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只见魏璎珞正和明玉两人握着手坐在榻上,不知在谈论什么。
见她进来,两人急忙站起身行礼,“见过忠勇公夫人。”
她微微颔首:“魏璎珞,皇上让我处置你,那我现在就让你跪着。”
“是。”魏璎珞毫不反抗的跪在地上。
看的尔晴都忍不住替她拍了拍手:“魏答应果然能屈能伸,很识时务啊。”
她缓缓走近,虽笑着,眼中却一片森寒,她俯身狠狠掐住魏璎珞的脸:“你说,你是拿什么勾引的傅恒?这张脸?”
“还是你那张巧嘴?亦或是双手?大脑?”
“忠勇公夫人说笑了?嫔妾与富察大人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过去?”
“不!没有过去!”尔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抬手狠狠甩了魏璎珞一个耳光!
“傅恒还记着你,那怎么行呢?”她眸光中一片暗色,“只要我把它们都毁了,傅恒就会爱我了!”
第261章 二六一
“不过,不着急,傅恒还在打仗,还要很久才能回来。”
“我一定会慢慢折磨你的。”
她转身坐到榻上:“虽然你处处都让人讨厌,但我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心烦!”
她吩咐道:“去太医院要一副哑药过来。”
“什么!”明玉一惊,虽然她们早就商量好,不管如何被尔晴折磨都要忍住!
可璎珞要是哑了,莫说再获得皇上恩宠,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明玉!住口!”魏璎珞斥道!
现在开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将尔晴的目光转到她身上。
尔晴果然看向了明玉,她叹了一口气:“明玉,你也想杀我,我们可是一同侍奉先皇后十几年的好姐妹啊……”
“你怎么好意思提先皇后!”既己开口,明玉彻底怒了!
“我为什么不能提?”尔晴轻笑:“就算我害死了她,在旁人看来我依旧是她的弟媳。”
“你!”“无耻!”
“唉……”尔晴为难的看着她,“明玉啊,虽然你想要杀我,可是我依旧对你下不了手啊……”
“不过……”她眼神一亮,“我记得魏答应在辛者库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不然你也去体验体验好姐妹曾经的经历。”
“不!”魏璎珞开口:“忠勇公夫人,您怎么罚我都行,可明玉她身体不好,她体内现在还有纯妃刺入的三根银针!你这样做会害死她的!”
尔晴拄着头,眼神无辜的看向她:“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只是让明玉去辛者库吃吃苦头,怎么会害死她呢?”
魏璎珞看着她的眼神,只觉得心间发冷,不忍心都是假的,她只是不想明玉死在她手中……尔晴真的是好狠的心。
尔晴拄着头,转念一想,又换了一个想法:“既然明玉既然身体不好,那就过段时间再去辛者库吧,也好多照顾照顾魏答应。”
“不!”魏璎珞拒绝:“嫔妾自己可以,不需要人照顾!”
尔晴一定会费尽心思折磨她,若让明玉在一旁看着,只怕心里会更难受,还不如直接去辛者库……
尔晴却不再理她,只专心的等着哑药熬好,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宫女捧着药碗走进。
“给魏答应喝吧。”
魏璎珞看着汤色青绿的药碗,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她真的还有机会报仇吗?
没有吧……妃嫔自戕是大罪,意外总不会有问题……
尔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魏答应的小心思都收一收,若是我没有尽兴,你就死了,那么我就只能将怒火转到魏清泰,还有你已故的姐姐身上了。”
“谨遵忠勇公夫人教诲。”魏璎珞端起药碗,咬咬牙一饮而尽!
喉间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药碗蓦的打翻在地,她双手抓挠着脖颈,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
“璎珞!”明玉急忙上前抓住她的双手:“不要挠!你抓我吧!”
她看着璎珞如此痛苦,心中对尔晴的恨意愈发深重,她真想冲上去杀了她!
可是她不能连累家族……
尔晴享受的看着这一幕,魏璎珞,她总算又把她踩在了脚底。
药效持续了很久,等到魏璎珞平静下来时,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今天就到这儿吧。”尔晴站起身,回了弘历住的房间。
她一身藕荷色缎绣折枝梅寝衣,单手撑着头,侧卧在床上,长发披散着,中和了她面容的艳色,多了几分温柔。
弘历沐浴完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往床上扑。
尔晴突然换了个方向,玉足轻抬抵住了皇上的小腹。
“嘶……”弘历难耐的低喘一声,“宝贝,怎么了……”
现在这种情境,他无师自通的想出了一个极为亲昵,又能表达出他心中爱意的称呼……
“不怎么……”尔晴的足尖在他小腹间轻巧的滑来滑去,“只是不可以……”
“为什么?”弘历的呼吸被她挑逗的愈发粗重起来!
“皇上要喝避孕汤才行,否则今晚过后,我若是有孕了,世人岂不是都知道我趁傅恒打仗的时候红杏出墙了……”
“这哪有男子喝的避孕汤……朕得让太医院研制啊……”弘历咬牙忍耐。
“那就等什么时候研制出来了,皇上再碰我啊……”尔晴起身,柔软的身躯挂在了皇上的身上。
“不能碰你还在这里勾朕!”气的弘历在她的翘臀上轻拍了一下。
然后又忍不住低声下气的在她耳边哀求了一句。
尔晴冷哼一声,重重踩了他一脚:“呵,说的皇上好像控制得住一样……”
她转身躺到床上:“我要睡了,皇上自便。”
“唉!”弘历精神昂扬的出门,吩咐道:“李玉!快去催太医院研制男子避孕的汤药!”
“啊?”李玉不可思议的抬头,他没听错吧?
“啊什么啊你!”劲儿多的没处使!对着李玉的屁股踹了两脚:“去呀你!”
“嗻,奴才这就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哪个娘娘也没有忠勇公夫人厉害呀,能让皇上喝避孕汤药……
转头弘历委屈巴巴的爬上床,不能碰,总能抱着睡吧。
这让男子避孕的汤药可谓是前所未有,太医院加了劲儿的研制,可这也不是一天就能研制出来的呀!
尔晴却是天天在皇上面前晃,就像一块儿美味的小点心吊在你面前,天天在你面前走来走去,你就是吃不到!
弘历欲求不满!脾气越发暴躁!勒令太医院一定要尽快研制出男子避孕的药物!
承乾宫,淑慎得到消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好一个忠勇公夫人!不但破坏了本宫的计划,竟然还妄图损害皇上的龙体!真是小瞧了她!”
珍儿问道:“娘娘,那我们要动手吗?”
“不能动手,只要做过,势必会留下痕迹,若是皇上发现,定会对本宫失望。”她又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本宫现在有两个仇人,一个是忠勇公夫人,还有一个是太后,若能让她们两个对上就好了。”
第262章 二六二
乾清宫内,尔晴待的十分无聊,便准备出去逛逛,她虽不要皇上的位分,却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她一身正红色云锦缎金线绣牡丹旗装,大拉翅上簪着一支鎏金点翠凤凰展翅大簪,凤尾处垂下长长的金丝流苏。
手上戴着三寸长的金胎珐琅护甲,简直比皇后还要张扬。
弘历看到她的装扮,美的冲击过后,就是一阵牙疼,这样出去肯定会惹事儿,可他现在有一份加急的奏章要处理。
他摆摆手,吩咐道:“你们跟好主子,有什么事儿及时回来禀报朕。”
二月份的御花园,也就腊梅开的正好,散发着阵阵梅香。
尔晴坐在腊梅园的石凳下:“去折一些梅花枝来,等回去了,把它插在花瓶里。”
“是,夫人。”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躬着身子走到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奴才见过忠勇公夫人,不知夫人可还记得奴才?”
他抬头,露出一张阴柔俊美的脸。
“原来是你呀。”尔晴了然,“若不是你临时反水,我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等到皇上来。”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奴才不敢,能帮到夫人的忙,是奴才之幸。”袁春望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附近,等一个能碰到尔晴的机会。
“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夫人不知,想害您的不只有魏答应,还有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是说皇后?”尔晴打量着自己昨日刚做的朱砂凝脂丹寇,金粉在日光下泛着金光,格外刺目。
“是……”
尔晴抬眸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就先跟着我吧。”
“是,夫人!”袁春望狂喜!站到了尔晴身后。
冬季御花园本就没有什么好欣赏的地方,即便有人来,也是来看这开的正盛的梅花。
纳兰淳雪听说令妃被贬成答应了,心情格外美妙,拉着好姐妹陆晚晚前来赏梅,身后跟着不少宫人。
她眼神好的很,一眼便看到梅林里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这是谁啊,现在宫中高位妃嫔空缺,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穿如此僭越的颜色!”她声音清亮,极具穿透力,
连尔晴都听到了,她微微偏了偏头。
只听纳兰淳雪继续说道:“走,过去看看。”
“啊……”陆晚晚迟疑的拉住她的手臂,“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呀!看你胆子小的!只是过去看看。”
两人带着宫人缓缓走近,看背影却始终看不出那人像谁。
直到尔晴自己站起身,转身仰着下颌,神情倨傲的的看了她们两人一眼。
“是你!”纳兰淳雪惊讶,先皇后身旁大宫女,一等忠勇公夫人,“你怎么还在宫里?还是这副装扮!”
尔晴不答,只是问道:“舒嫔和庆贵人也是来赏梅的?”
“是又如何?”纳兰淳雪昂着头,“就算你是一等忠勇公夫人,与本宫这样讲话,也有些不合规矩吧。”
“那舒嫔想如何?让我向你行礼?”尔晴眸光阴郁,手中拿起一枝梅花枝,“我就最讨厌向别人行礼了。”
纳兰淳雪总觉得忠勇公夫人这样有些怪怪的,她不着痕迹的拉着庆贵人后退一步。
“这又不是本宫要求的,宫规如此,本宫能有什么办法。”她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继续说道。
“不过,忠勇公夫人若是不想行礼便算了,本宫和庆贵人便先离开了。”
“站住!”尔晴几步上前,眼神中是冰冷的疯狂,“嘲讽完我就想走!”
“把她们两个给我按住,让她们跪下!”
眼见冲突将起,皇上奔赴过的宫女急忙去乾清宫禀告。
而这边,尔晴身后的宫人已经将纳兰淳雪和陆晚晚及她们带来的人都按在了地上!
纳兰淳雪挣扎着抬起头,面上满是愤怒不甘:“忠勇公夫人!你未免太过分了!我和庆贵人乃是内廷妃嫔,你不过是一个外命妇!”
“外命妇又如何!我就是要所有人都不能踩在我的头上!”尔晴目光阴狠。
唇边却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如同当年她在先皇后身旁时那般端庄贤淑,“舒嫔和庆贵人竟然是来赏梅的,那就好好赏,离近了赏!”
她握着梅花枝,狠狠的甩在她们二人脸上。
“够近了吗?”
“嗯?够了吗?”
她唇角的笑意,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呜……”纳兰淳雪都要被吓哭了,她什么时候看不起她了,她都要走了,连礼都没有让她行!
就在这时,弘历匆匆赶来,只见他忧心的人正拿着梅花枝,然后别人的脸上扇……
呵,也是,把他当妃嫔召幸的人,还能从别人手里吃亏?他可能是在担心别人的死活吧……
他轻咳一声,上前握住尔晴的手,他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
斥责身后的宫人:“你们怎么照顾主子的?”
宫人们纷纷跪下:“皇上恕罪,都是奴婢们的错……”
夫人自己想拿梅花枝抽人,她们也不敢拦呐……
他柔声对尔晴说道:“天冷,还是随朕回去吧。”
“好吧。”尔晴勉强应了。
“你们两个!”弘历目光扫过跪着的纳兰淳雪和陆晚晚,“还不滚回自己宫里去!”
“是!”
两人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她们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早知道真该听陆晚晚的,过去看什么热闹!纳兰淳雪万分后悔。
尔晴的手还被捂在皇上大手中,她问道:“皇上的加急奏章处理完了?”
“没有。”弘历觉得自己已经色令智昏了,那群老臣还在等着他呢。
“罢了,你慢慢走,朕先赶回去了。”
他大步回宫处理政务,尔晴看了袁春望一眼,问道:“听说你和魏璎珞关系很好?”
“回夫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吗?可是我看魏璎珞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还叫你哥。”
“那是因为是她对不起奴才在先!”
“既然如此……”尔晴轻笑,“有一件事情,很适合你去做。”
第263章 二六三
她带着人到了魏璎珞的房间,坐到座椅上:“明玉,魏答应今日怎么样了?”
明玉冷着脸回道:“多谢忠勇公夫人关心,除了不能说话,一切都好。”
“那就好,看来她身子养的不错,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你又要做什么!”明玉惊道!
尔晴面带笑意:“上次毁了她那张巧嘴,这次自然该毁了她那双巧手了。”
“不要!”明玉想扑过去求饶,却被身旁的宫人按在原地。
魏璎珞倒是神色淡定,恢复了以往的坚韧。
“大难临头依旧面不改色,佩服佩服。”尔晴再次为她轻轻拍了拍手,赞叹道:“真不愧是魏璎珞!”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见到行刑的人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这副从容的神色!”
听闻这话,魏璎珞猛的抬起头。
却见尔晴毫不掩饰面上的恶意:“带他进来吧。”
袁春望拿着刑具缓缓走了进来,大声道:“奴才参见忠勇公夫人!”
“呃……”魏璎珞发不出声音,眼中满是惊诧,不帮她杀尔晴,她可以理解为是她怕了……可如今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已经投靠了尔晴!
“怎么是你!”明玉怒骂道:“你这个白眼狼!璎珞特意将你从圆明园调过来,还让你做延禧宫的首领太监,你就这样对她!”
袁春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明玉姑娘要是生气就多骂两句。”
“好了,别再啰嗦了。”尔晴打断他们的谈话,“去给魏璎珞用刑吧。”
“是,夫人。”
袁春望面色阴沉地拿着铁钳走到魏璎珞面前:“你要记住,是你先背叛我的!”
宫人们将魏璎珞死死按住,袁春望用铁钳夹到了她的指尖,一个用力!
“呃……”剧烈的疼痛从指尖炸开!魏璎珞疼的身形暴起,却又被宫人们按了下去。
她疼的的双目猩红,死死的盯着袁春望,辛者库,圆明园,那么多美好的经历,他还说要给她添嫁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暗红的血珠一滴滴从指尖滑落,指甲连根拔下,直指人心的痛苦,让她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
明玉在一旁拼命挣扎着,哭求着:“尔晴!你放过璎珞吧!我们不会再报仇了!”
“你放过她吧……”
尔晴眉尾微挑:“帮?好啊,魏答应好像要晕过去了,给她蘸点辣椒水吧。”
“什么……”明玉失魂落魄道……
辣椒水滴落在指尖的伤口上,立刻爆发出尖锐的刺痛!
魏璎珞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疼得忍不住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开了,弘历大步踏入,见到魏璎珞如今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却在看到尔晴时,不断沉沦。
她面上浮现着病态的快意,犹如引人堕落,却又美丽至极的罂粟花,他走近,指尖轻抚着尔晴的侧脸,声音沙哑道:“宝贝,真美……”
明玉和魏璎珞见到皇上,心中同时升起希冀!
“皇上!求您救救璎珞吧!就算她有错在先,也不至于遭受如此折磨啊!”
尔晴脸颊轻轻蹭了蹭弘历的手掌:“皇上,谁都行,只有魏璎珞不行……”
“皇上!”明玉恳求道!
魏璎珞也望着皇上,她不相信,她精心攻略了这么久的男人,他曾经对她那么好……他不会对她没有感觉的……
若是以往,确实如此。
只是目前,弘历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尔晴吸引了进去,见她在自己的掌心轻蹭,只觉得她像一只傲娇的小猫儿一般可爱……
“朕既已答应魏璎珞交由尔晴处置,便不会改口,你们继续,朕先带她走了。”
弘历话音未落,便一把将尔晴拦腰抱起,朝着自己久居的房间走去。
他将人放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干什么呀?”尔晴指尖轻轻抵住皇上的胸口,“避孕汤药可还没有研制好呢。”
弘历垂首,呼吸交缠间,他低声道:“帮帮朕……”
……
皇上早就安排了人留在庵堂,让人觉得富察家的少夫人早已出宫。
但尔晴张扬狠毒,宫中不少人都曾见过她的身影,弘历直接下令,谁敢谈论此事,直接处死。
因此,这事儿也传不到太后耳中去。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太医院的避孕汤药还没研制好,被迫禁欲的皇上周身满是黑气!
李玉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皇上,舒嫔娘娘求见,说是要给忠勇公夫人赔礼道歉……”
弘历张嘴就开骂:“你是脑子进……”
却突然想到,舒嫔出自纳兰一族,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真有尔晴喜欢的。
“算了,带她去吧。”
纳兰淳雪确实很识时务,皇上将近两个月没进后宫,还夺了臣妻,可见是真心喜爱,她自然要打好关系,至少不能交恶。
她笑眯眯的走进房间,主动行礼道:“见过夫人。”
“是你啊……”尔晴正在作画,见到她如此谦恭,还算满意,手下动作不停,问道:“你来做什么?”
“上次与夫人相处的不愉快,都是臣妾的错,所以这次特意带来了礼物,向夫人赔礼道歉。”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你我的恩怨也算两消。”
“啊?啊……”纳兰淳雪没想到,这位忠勇公夫人如此直接,连留她说两句话都不留……
不过好歹这人不会再记恨她了……
弘历听闻舒嫔来了就走,有些兴趣,问道:“李玉,夫人在做什么?”
“好像是在作画。”
“作画,朕去看看。”
尔晴看到他进来,瞥了一眼就继续专注的作画。
弘历更加好奇,走近去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大手按在宣纸上:“你这个女人!居然在朕的房间画傅恒!你为什么不画朕!”
“挡着我了。”尔晴拨开他的手!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爱的只有傅恒,当然要画他了,更何况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每天都能见到真人,画你做什么。”
“啊!”弘历发出尖锐爆鸣!嫉妒让他恨不得扭曲阴暗爬行!
“朕不允许!”
他一把夺过画作!如此挼挼挼成一团!丢到脚下,又踩了几脚!
第264章 二六四
“皇上!”尔晴怒拧皇上的腰:“这是我画了半个时辰的画!”
弘历虽然疼,心中却无比得意。
直到尔晴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服都丢了出来。
他慌了:“尔晴,你要干嘛?”
“我是傅恒的妻子,当然是要回富察府了。”
弘历激动:“不行!”
尔晴继续收着衣服:“皇上若想约束我的人身自由,恐怕只能得到我的尸体。”
“不许乱说!”他咬牙低声下气的求饶,“是朕错了,朕不该毁了傅恒的画像,朕重新赔你一张。”
尔晴这才停了下来,颐指气使道:“去画吧。”
弘历拿起画笔,毫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去丑化情敌,他大笔挥挥挥便画出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
“朕画好了!”
“傅恒长这样?”尔晴眸中露出危险的神色。
弘历肯定:“傅恒就长这样!”
“呵。”尔晴将这幅画丢在地上,来回走动踩了数脚,然后重重捏了他一把:“重画!”
“嘶……”弘历痛呼出声,“啊……画画画……”
“这次你要再敢乱画……”
“不敢了,不敢了……”他这次稍微隐蔽了一些,只是把傅恒的脸画大了点,眼睛画小了点,鼻梁画低了点,嘴唇画厚了点。
尔晴再次加重了力度:“皇上要是再敢瞎画,废人不需要避孕汤药……”
弘历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敢了……”
他不情不愿地画出了俊美潇洒的情敌模样!嘲讽道:“呵,也不过如此!”
尔晴已经捧着画像开始欣赏起来:“皇上画的真好,我要让人把这画像裱起来,挂在床头每日欣赏。”
弘历脸一黑:“挂在床头,是等避孕汤药研制出来后,看着我们翻云覆雨吗!”
“不行吗?”尔晴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颈侧:“皇上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咳!弘历喉结微滚,还真有点……
“那……等研制出来再挂?”
“裱好了就挂。”
两人在乾清宫过着二人世界,可后宫妃嫔还有太后都等急了,皇上两个月没进后宫了!
承乾宫内,珍儿捧着一杯茶上前:“皇后娘娘,您不着急吗?”
“急?”淑慎动作优雅,轻轻撇去上层的浮沫,“本宫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急是最没用的东西。”
“那就让皇上一直宠幸那个……”珍儿说不出口!
“怕什么?太后已经注意到了,等她想要探查的时候,万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
“哦……娘娘英明!”
……
李玉竖着耳朵听着里面没了争吵的动静,这才小心开口:“皇上,太后娘娘要见您。”
“好,朕知道了。”他转头对尔晴说道:“朕去一趟寿康宫,晚膳你自己先用吧。”
“好啊。”尔晴应了,却上前一步,双臂环住了皇上的脖颈,“皇上低一些,我够不到……”
弘历唇角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尔晴肯定是舍不得他,想在他临走之前想亲他。
他矜持的弯下身子,等着那柔软的唇亲吻上他的脸颊。
突然他觉得颈边一阵刺痛,“嘶……你咬朕做什么!”
尔晴继续用力,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气,才松口。
而后朱唇轻移,移到他颈间其他位置,轻吮着。
弘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上何撩啊!
尔晴垂眸看着皇上的脖颈上多出几道暧昧的吻痕,这才松开他:“不是要去见太后娘娘吗?去吧。”
弘历被撩的不上不下,报复性在她腰间轻掐了一把,深吸一口气:“朕走了。”
李玉看着皇上脖子上的牙印吻痕的,他这是说还是不说呀……
“皇上,您这脖子上……”
“有伤?”弘历状似叹息实则炫耀的说道:“尔晴啊,真是,这么一小会儿,都离不开朕。”
李玉立即闭口,好,皇上什么都知道,他露出来就是在故意在秀恩爱……
等到了寿康宫,弘历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皇额娘,找儿臣有什么事?”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道:“弘儿啊,哀家知道你喜欢魏答应,她犯了错,你心里不好受,可也不能把后宫妃嫔都晾着啊……”
“儿臣不是……”
就在这时,太后身旁的刘姑姑眼尖的看到皇上脖颈上的痕迹,弯腰耳语了几句。
太后的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你这孩子,是不是在乾清宫里养了小宫女。”
“既然喜欢,你就给人家一个位分,然后去给皇后请安呐。”
弘历微笑,他倒是想给,可人家不要啊。
尔晴最近被他宠得越发嚣张了,还给皇后请安,他都怕这两人碰上,尔晴直接上去扇皇后两个耳光。
“嗯嗯嗯……”
反正不管太后说什么,他只管应就是了。
弘历走后,太后的面色才沉了下来:“派人去查,弘儿养在乾清宫的人是谁?居然如此没有分寸!竟敢损害皇上的龙体!”
“是,太后娘娘。”
乾清宫被弘历把控的十分严密,殿中众人虽都知道尔晴的存在,却无人敢说,因此太后的人查探了许久,竟然都无法确认皇上养在乾清宫的是何人。
淑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安排人前去,稍稍透露一二,更多的还是要太后的人自己去查。
只是,尔晴自己出乾清宫了。
她一身雪青缂丝金凤牡丹旗装,发上架着鎏金点翠大拉翅,正中是一支鎏金累丝九凤衔珠步摇,缀着东珠流苏。
额前缀着金累丝牡丹花钿。
眉描远山黛,眉尾处微微上挑,由螺黛混着金粉勾勒,尽显张扬妖媚。
一直在乾清宫附近观察的宫人,看到尔晴的脸,瞳孔猛缩!富察府少夫人!
前几日,尔晴差人在御花园做了一架秋千,今日刚做好,她便迫不及待出乾清宫,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带着人刚走到附近,只见她的秋千上正坐着一名妃嫔打扮的女子!
她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放肆!是谁敢坐我的秋千!”
第265章 二六五
她身旁的宫女急忙福了福身子:“夫人,是小嘉嫔。”
“我管她什么嫔!”尔晴踩着花盆底,大步上前,一掌扇在推秋千的宫女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那宫女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她被打的一懵!
下一刻,尔晴已经粗暴的将小嘉嫔从秋千上拽了下来!
“砰”一声!她的膝盖重重落在青石地板上!就连手掌都传来擦伤的刺痛!
小嘉嫔自入宫以来,恩宠不断,除了魏璎珞!她何曾在别人身上吃过亏!她抬头看向尔晴!发现并不认识!
“你是什么东西!本宫从未在宫中见过你!竟然对我动手!”
“你敢骂我。”尔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按着小嘉嫔的头便朝着地板撞去!
“咚!”一声,小嘉嫔被磕的头脑发懵!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就这样看着本宫挨打!”
小嘉嫔带来的宫女总算反应过来。
“娘娘!”
宫人们急忙上前救人,却被尔晴带来的人拦下。
“坐了我的秋千,还敢对我出言不逊!”
“你怎么敢的!”
尔晴又面带狠色的将人在地上撞了几下,才甩手将人丢开。
“把她送去乾清宫吧,让皇上处置。”
小嘉嫔忍着痛抬起头,娇俏的面容上蜿蜒着数道血痕:“你究竟是谁!”
尔晴吩咐宫人:“把秋千擦干净。”
宫女们擦完了,她转身坐了上去:“你呀,就是入宫太晚了,不然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是先皇后的弟媳,一等忠勇公的夫人,喜塔腊尔晴。”
小嘉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被宫人拖走,她怎么还在宫中……
不远处,假山后,一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阴郁之色的男子,看清了全程,眼中浮现出深深的迷恋,真美啊。
尔晴坐上秋千,仿佛刚才那作出恶毒之事的人不是她一般,秋千高高荡起,伴随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那男子偷偷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忠勇公夫人今日怎么进宫了?”
“停!”尔晴命令道。
秋千缓缓停了下来,她却并未起身,依旧坐在上面,眉眼间满是倨傲的神色,虽身处下位,却依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对方:“你是何人?”
“和亲王弘昼。”弘昼的目光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哦……”尔晴突然站起身来,目光嘲讽的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强暴魏璎珞姐姐的荒唐王爷!还想将此事嫁祸在傅恒身上。”
她扬手狠狠甩向了弘昼的脸颊!那一声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了下来。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弘昼却并未生气,他手指轻捻了一下唇角的血迹,慢条斯理的舔干净。
扯出一抹阴邪的笑意:“美人打的,一点都不疼。”
尔晴皱眉,第一次碰到这么让人厌恶的人。
她冷嘲一声:“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什么人都能碰上!”
“回宫!”
与此同时,寿康宫内,太后听闻乾清宫中的人居然是忠勇公夫人!
向来慈眉善目的眼中深藏着狠辣:“还不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忠勇公夫人是何时进的宫,又怎么和皇上搅到了一起!”
刘姑姑在一旁问道:“太后,你想怎么处置忠勇公夫人?”
“任何人都不得有损皇家颜面。”
……
这边,尔晴心情不佳的回了乾清宫。
弘历问道:“这是怎么了?小嘉嫔朕已经帮你处置了,你不是看她不顺眼吗,朕已经把她关进钟粹宫了。”
“她也配!”尔晴瞪了皇上一眼,“还不是你那好弟弟,一个强迫宫女的纨绔!荒唐的浪荡子!”
她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居然连我都敢调戏!”
弘历急忙握住她的手:“手拍疼了没有,你看,都红了。”
“你生气折腾自己干嘛啊……”
尔晴抽回自己的手,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站起身:“你疼他,那你就自己受着!”
殿内的宫人齐齐跪了下来,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他是天子,大清之主,还从没有人敢打他耳光,弘历一时愣住了。
尔晴却已经踩着花盆底,回了房间,“砰”一声将房门关上。
他目光呆滞的移了过去,打完了他,她居然还生气!
李玉这时候带着太医院的好消息赶了回来,见殿内气氛如此压抑,还以为是皇上,又欲求不满了,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将这好消息告诉皇上。
“皇上!大喜事啊!太医院已经将男子服用的避孕汤药研制出来了!”
弘历瞪他一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要是早些来,他不就把尔晴留在乾清宫了吗!能让她碰到弘昼!
“去,你去把弘昼给朕找过来!”
他指尖不停的敲着桌面,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弘历起身,走到紧闭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啧,他都被打了一耳光,居然还要哄人!
他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道:“宝儿,朕肯定会惩罚弘昼的,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房间内一丝动静也无。
“尔晴,你给朕留点面子啊!”
砰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吓得弘历急忙后退一步,清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踱回了座位上,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该死的弘昼!
他等得越发火大,要是没有弘昼这事儿,他现在在做什么!早就在床上……这会儿呢!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这时,李玉总算把和亲王带过来了。
弘历双眼眯出危险的弧度:“你今日碰到忠勇公夫人了?又做了什么荒唐事儿?”
“没有,皇兄,我不过是看夫人貌美,想让她多扇我两巴掌,这也算荒唐?”弘昼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对了,皇兄,她今日怎么进宫了?”
弘历气的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愈发幽深,弘昼越来越过分了。
“和亲王弘昼,行事荒唐,有负皇恩,降为贝子,府中姬妾及奴仆全部赐死,由内务府重新安排,在府中禁闭半年!”
“另外赏他五十鞭,给朕重重的打!”
“什么?皇兄!我还没抢傅恒妻子呢你就这样对我!”
第266章 二六六
“你还想抢?”弘历脸色又阴沉了些:“还不快把他拖下去!”
弘昼被按在乾清宫外鞭打,他不明白,傅恒的夫人,皇兄这么在意做什么!
他抢傅恒的,又不抢他的!
“啊!”鞭子抽在身上,让弘昼忍不住的惨叫出声!
没过多久,他的外袍被鞭打的破破烂烂,满是血痕,弘昼开始求饶:“皇兄……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彼时,弘历正站在房间门前:“尔晴,朕已经罚了弘昼了,五十鞭子,降为贝子,这惨叫声就是弘昼的,现在能把门打开了吗?”
“嗯。”尔晴勉强满意,起身打开了房门。
弘历抬脚迈入,只见门口处一地的茶盏碎屑。
“来人,收拾干净。”
自己则是握住尔晴的手,柔声道:“不生气了?”
“嗯。”尔晴应的一声……
“那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医院已经将朕能用的汤药熬制出来了。”弘历激动道。
“是吗?”尔晴抬手,指尖缓缓从他的胸膛划过,“那皇上还是喝了汤药再来找我吧……”
摇曳的床榻之上,尔晴目光迷离的落在床头的画像之上……
弘历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崩溃!大喘着粗气质问道:“陪在你身边的是朕,你在看谁!”
“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
“告诉朕!”
他用力问道!
尔晴并不作答。
气的弘历拔起身将那幅画换到了另一边。
傅恒?你看着他在做什么就好!
和亲王……啊不,和贝子弘昼被皇上重罚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太后耳中。
至于为什么被罚,太后的人也都调查清楚了。
她闭着双眼捻着佛珠:“阿弥陀佛,佛祖一定要宽容哀家,哀家也是为了皇家名誉,不得已而为之啊……”
祷告完,她才缓缓睁开眼:“去一趟富察家吧,传哀家懿旨,明日召忠勇公夫人入宫。”
乾清宫内,弘历正神情餍足的系着腰带从房间走出。
李玉急忙禀告:“皇上,太后那边,明日要召忠勇公夫人进宫。”
弘历的步伐突然一顿,有些奇怪,太后怎么会想起尔晴,莫非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太后耳中。
“去查,看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太后作为上一任宫斗冠军,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因此不管谁去探查,到的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后娘娘思念先皇后,所以特意寻尔晴入宫。
最近皇后与太后关系不睦,弘历虽然觉得这是皇额娘对皇后表达不满的手段,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他决定,明日尔晴去寿康宫之后,他也去看望皇额娘。
尔晴作为当事人,是翌日清晨才知道的,她坐在梳妆台前,宫女们给她梳妆打扮,换上一身墨绿色旗装。
就连眉毛都画的规规矩矩,仿佛就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少夫人。
她站起身:“走吧,随我去面见太后。”
为了装得逼真,她今日只带了从富察家带来的侍女芝兰。
寿康宫外,刘姑姑正在外等候,见到尔晴,急忙将他迎了进去。
“臣妇喜塔腊氏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太后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快起来,哀家早就听闻富察家的少夫人貌美娴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多谢太后娘娘夸赞。”尔晴端坐在座椅上。
眼中却带着玩味的笑意,也不知这太后娘娘能装多久。
“好孩子,傅恒在外打仗,这么多年都回不来,也是苦了你了。”
“傅恒在外保家卫国,我是他的妻子,自然会支持他所有的决定,也为他为骄傲。”
太后面上的笑意愈发慈祥,仿佛十分满意尔晴这番话,心底却嗤笑一声,支持?给傅恒戴绿帽子的支持?
就在这时,刘姑姑捧着一碟糕点走了进来:“太后,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荷花糕,您要不要尝尝?”
太后只是拿起一个看了看:“这外形层层叠叠,看起来倒真如荷花一般。”
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哀家最近胃口不好,吃这些东西容易积食。”
她看向尔晴:“刚好你来了,替哀家多吃些,也免得浪费了这一碟糕点。”
“是。”尔晴面带笑意,拿过一个荷花糕。
在太后与刘姑姑的注视下,缓缓放入口中。
两人面上刚浮上一抹真诚的笑意,尔晴又迅速将那荷花糕吐了出来。
她惊诧道:“不好!这荷花糕有毒,有人要谋害太后!”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小心呐!”
太后并不感谢她,嘴角的弧度甚至落了下来:“真没想到,你的味觉居然如此灵敏,哀家本想让你糊涂死去,可你却偏要死的明白。”
“刘姑姑,既然少夫人自己不肯吃,那你就给她喂进去!”
“是,太后娘娘。”
为防止动静太大,殿内的宫人早就被刘姑姑支了出去。
尔晴站起身,嗤笑一声,那温婉娴静的模样立刻被打破:“我当太后娘娘能藏多久呢,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目的了。”
太后厉声道:“你与皇上之事,实乃皇家丑闻,今日你必须要死在这里!”
“那太后娘娘未必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们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能奈我何啊?”尔晴嘲讽道。
“你敢诅咒哀家!”太后脸色一沉:“快动手!”
“是。”刘姑姑力气确实不小,手中拿着糕点,单手就要制住尔晴。
若是旁的女子,恐怕真会让她得手,可惜尔晴并不普通,她伸手将刘姑姑掀翻在地。
夺过她手中的糕点,捏着刘姑姑的下颌便朝她的嘴里塞去,恶狠狠地说道:“这么好吃的糕点你还是自己吃吧!”
她塞了一个又一个,看得太后格外心惊,尽管她知道,她不敢冒犯到她头上。
却还是颤声喊道:“快!来人啊!”
弘历在寿康宫外踱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往里走。
却听到太后的声音,他心中一沉,莫非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只见尔晴正捏着点心往刘姑姑口中不停的塞着。
而躺在地上的刘姑姑,早就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听到动静,尔晴抬起头,杀了后疯狂还未完全散去,眼尾泛着妖异的红,美的惑人,疯的邪性,格外勾魂摄魄。
第267章 二六七
弘历呼吸一滞,上前将尔晴扶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尔晴抱住弘历的腰肢:“皇上看不出来吗?太后娘娘早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次叫我来就是要杀了我呀。”
“若不是被我察觉,躺在地上的人可就是我了……”
“什么!”弘历将尔晴抱的更紧,质问道:“皇额娘,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太后恢复了镇定:“皇帝看的不是很清楚吗?这个女人,身为臣妻祸乱后宫,不该杀吗!”
弘历皱眉:“皇额娘,是朕强迫她的!”
“是啊。”尔晴依偎在皇上怀中说道,“我爱的人只有傅恒。”
谢谢,大可不必如此配合。
弘历咽下卡在喉间的那口气:“皇额娘,这些事儿臣都会处理好的,您就待在寿康宫好好颐养天年吧。”
他唤了一声:“李玉!”
“奴才在呢,皇上。”
“寿康宫内有人意欲谋害太后,刘姑姑不幸身亡,现将寿康宫内全部宫人,押去慎刑司审问。”
“让内务府给太后重新安排一批宫人。”
“皇帝!你竟为了一个女人!对哀家动手!”太后被气的手指发抖。
“皇额娘,儿臣还有事,过几日再来探望您。”说完便带着尔晴离开了寿康宫。
至此,尔晴在宫中便是一个透明而秘密的存在,众人皆知却不可言说。
淑慎知道太后与尔晴交锋的结果之后。
“真是想不到,竟然连太后,都无法撼动尔晴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珍儿有些担忧:“娘娘,那我们要怎么办?”
淑慎心情还算不错:“皇上与太后这时生了间隙,正是本宫动手的最好机会。”
“可,和贝子被皇上关在府中,该如何把那封信呈到皇上面前?”
“是啊,而且这段日子弘昼鲜少给本宫送东西,就连本宫送去的伤药都被他退了回来……”
一件又一件事情脱离她的掌控,这让淑慎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算了,这信就由本宫亲自去送,随本宫去乾清宫。”
殿内,弘历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轻轻揉捏着尔晴纤白如玉的手指。
说是净手,却多了几分旖旎色情的意味。
李玉看到这副情景,闭了闭眼,你说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现在来,他这不是上赶着挨骂吗。
“皇上,皇后娘娘说有事禀告。”
弘历的目光冷冷的杀了过去:“说朕政务繁忙。”
“等等……”尔晴反手握住他的手,“皇后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把她叫进来吧。”
“皇上?”李玉试探的叫了一声。
“没眼力见的东西,听她的!”
“是。”又被骂了,李玉都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外面,脸上堆着笑:“皇后娘娘,皇上让您进去呢。”
淑慎扶着珍儿的手走进乾清宫,她瞳孔猛的一缩,抓着珍儿的手忍不住收紧。
尔晴竟然和皇上挤在一张座椅上!
她蹲下身子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起来吧,皇后不是有要事吗。”
淑慎起身,只见尔晴竟然避也不避,就这样受了她的礼。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皇上,臣妾无意间得知了一件事,事关太后与皇上的母子情分,臣妾不敢妄自决断……”
这话中的含义,实在有些耐人寻味,绝不会是小事,弘历的身子缓缓坐直:“皇后尽管说。”
“还请皇上先看过这封信吧。”
李玉立刻上前,取走了那封信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便一怔:“这是朕乳母的字。”
他迅速拆开,只见信纸上留着两行字。
乾隆乃嘉兴钱氏所生,钮枯禄氏杀母夺子,万望阿哥小心!
弘历身心俱震!他一把将信纸拍在案桌上:“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回皇上,这是内务府太监主管吴书来醉酒之后无意吐露出来的,臣妾得知后,多加探查才知道他手中有一封书信。”
吴书来是太后提拔的人,这信件若真是从他手中流出,可信度便大大提升。
“李玉,去查吴书来。不,先去把海兰察叫进来!”他看向淑慎,“皇后先回承乾宫吧。”
“是,皇上,臣妾告退。”后续的事情皇上要避开她了,淑慎离开乾清宫。
海兰察进入乾清宫,看清皇上身旁坐的人是谁之后,瞬间瞳孔地震。
“这、这不是傅恒他的……”怎么会跟皇上在一起。
“是呀,没想到海兰察侍卫还记得我。”尔晴柔声笑道。
海兰察只觉得大脑晕晕乎乎的,兄弟的媳妇儿,真香!
难怪皇上喜欢……
弘历看着两人一言一语,脸瞬间黑了下来,显然想起了那日,尔晴夸赞海兰察面容英俊,身姿挺拔之事。
他警告道:“此事不许外传。”
“是,奴才明白。”
“这封信你来看看。”
海兰察走近,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大吃一惊:“皇上……这……”
“嗯,你想法子去查验。”
“是,奴才告退。”海兰察临走前偷偷瞥了一眼倚在皇上怀中的美人儿。
轻呼一口气,离开了。
他走后,弘历便将尔晴紧紧抱进怀中:“太后真的不是朕的额娘吗……朕要去问太后!”
他抱着尔晴起身,将人放下,抬脚便朝着宫门口走去。
“等等!”尔晴拽住他的衣袖,“皇上怎么这么急啊。”
“太后是清楚此事,可她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实情,若是皇上现在去问了,只会打草惊蛇,让太后销毁证据。”
她牵着皇上重新坐回座椅:“现在皇上还是安心等着海兰察侍卫查清楚吧。”
海兰察?仿佛应激一般,皇上瞬间清醒过来。
隔开!必须隔开!这个女人还觊觎海兰察!
太后身旁的亲信都被换了,消息极不灵通,寿康宫外,天都要翻了,她却毫不知情,更没有处置钱氏的兄长。
因此,当年的真相很快便浮出了水面。
第268章 二六八
当年还活着的雍王府的老宫人,还有钱氏的兄长,缓缓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太后救还是王爷的先皇有功,在失踪一年后,重回王府,先皇感念他的恩情,将钱氏所生的四阿哥弘历交由她抚养。
谁知没过多久,钱氏便病逝了,经过调查,有证据表明,是太后动的手。
自己的生母居然是被敬爱了这么多年的养母所害!弘历烦躁的抚摸着脑门,独自在殿内坐了许久。
正殿的雕花木门缓缓推开,一线日光透过门缝溢了进去,弘历从亮光中走出。
“传朕旨意,太后身体不适,特送往五台山修养,静心礼佛。”
“同时追封先帝太妃各升一级,太妃钱氏追封为皇贵太妃。”
房间内书案的宣纸上,写着两个大字,皇后。
尔晴拿起鲜红的朱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利用完她,也该死了……
她起身带着宫人去寻了魏璎珞,明玉目光警惕的挡在她身前。
尔晴却只觉得好笑,真觉得自己能拦住吗?
不过她并未急着发作:“来人啊,拿纸笔给魏答应。”
魏璎珞眉毛微挑,似乎在疑惑她要做什么。
尔晴倚在榻上:“魏璎珞,你对当今皇后有什么看法?写下来给我看看。”
魏璎珞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动不动。
明玉有些担心尔晴会再动手,用眼神催促道:璎珞,写吧。
可她却倔强的依旧没有下笔。
尔晴轻笑:“你写了,我告诉你先皇后逝去的另一个秘密。”
魏璎珞猛的抬起头,除了纯妃尔晴还有别人?!
“想知道?动笔啊。”
魏璎珞的指甲前不久被拔掉,还未长好,一握笔便痛的厉害。
但为了知道真相,她忍着疼痛写了整整一篇,在这寒冷的早春时节,额头硬生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信纸被拿到尔晴面前。
她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当今皇后心机深沉,善于掌控人心,但不可否认她的善举,曾在她是辛者库小宫女时救她一命,这份救命之恩,我魏璎珞始终记在心中。
“哈哈哈……”尔晴看着这份评价笑了起来:“看来我们这位皇后迷惑人心的功夫真是不弱,竟然将你这鬼精的魏璎珞都蒙骗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魏璎珞无法说话,明玉替她问了出来。
“意思就是……”尔晴死死盯着魏璎珞的眼睛,“你以为纯妃真有那么大本事谋害七阿哥而滴水不漏?”
“当然是有人在给她行方便啊……”
魏璎珞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除了尔晴,她居然还落了人,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纯妃冷宫惨死她为什么不怀疑是有人要灭口!
尔晴走近,珐琅彩护甲重重划过她的侧脸,留下一道道血痕:“魏璎珞,到此为止了,我玩够了。”
“把药端上来吧。”她冷声吩咐道。
“什么药?你要做什么?”明玉挡在魏璎珞面前。
“放心,比起让她死,我更想让她痛苦的活着。”
宫女端着药缓缓走到她身旁。
尔晴介绍道:“这药,能让时而人疯癫痴傻,时而清醒,清醒时,还能想起自己做过什么……”
“魏璎珞,想想你的父亲姐姐,乖乖喝下去,好好活着。”她声音轻柔,却如毒蛇一般令人全身发寒。
魏璎珞轻轻推开明玉,冲她摇了摇头。
“璎珞……”明玉眼眶通红的咬着唇,但是她没有办法阻止……
魏璎珞喝下汤药后,头便剧烈疼痛起来。
“呃……”她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撞翻了不少架子上的瓷器,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明玉焦急的上前:“璎珞……璎珞你怎么样……”
尔晴指尖轻抚额头:“有些困了。”
她转过身:“把明玉姑娘送去辛者库吧。”
“是。”宫人们架着明玉便朝外走去。
明玉拼命挣扎着:“尔晴!再等等!让我再待一会儿!等璎珞醒了再让我走好不好!”
“不行……”她转身回了房间休息。
整个人被包裹在柔软的锦被里,她睡意渐浓,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殿内已经昏暗下来,床头坐着一个身影。
“皇上……”
弘历转身看向她:“睡醒了?”
“嗯。”她支起身子,长发如瀑布般散落,颇有一股弱不胜衣的美感。
“天黑了。”弘历紧紧抱住她,“朕陪你再睡一会儿。”
尔晴被重新压回床榻:“我饿了……”
“朕一定喂饱你……”
架子床嘎吱嘎吱晃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尔晴醒了,坐起身先扇了弘历一个耳光!“骗子!”
弘历懵圈的捂着脸坐了起来:“怎么了?”
“呵。”尔晴站起身,踩着他的小腹下了床。
“呃……”弘历捂着肚子,这个女人!
他是不是该庆幸这个女人还有分寸没再往下踩!
皇上去上早朝。
尔晴一身杏黄色缂丝孔雀纹旗装,鎏金点翠大拉翅上,正中一支金累丝孔雀开屏大簪,两侧各一支金累丝蝴蝶闹梅步摇,额前缀着金累丝牡丹华胜。
明艳华贵,不可方物。
“东西准备好了吗?”
“夫人,已经从太医院拿到了。”
“那就好,是时候去会会皇后了。”尔晴抚了抚鬓边的流苏,缓缓抬眸,阴暗的吓人。
辇轿停在承乾宫,尔晴缓缓走下。
宫门口的宫人却愣住了。
“忠勇公夫人!您……奴才这就去向皇后娘娘通传。”
尔晴冷哼一声,将人推开:“皇后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
她带着人大步走了进去,直接冲进了承乾宫后殿。
珍儿刚走出殿门,迎面便看到了尔晴。
她自然知道这人是谁,勾搭皇上的忠勇公夫人,神色中多少带了些轻蔑,她福了福身子:“忠勇公夫人,烦请您再等等,奴婢这就去通报皇后娘娘。”
尔晴双目微眯,扬手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贱婢!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来人,把她的眼睛给我挖了!”
珍儿被两个宫女架起,慌乱道:“我可是皇后娘娘身旁的大宫女!”
她冲着承乾宫的宫人喊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拦住她们!”
第269章 二六九
殿外闹腾的动静总算惊动了淑慎。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端庄的站在门前,看到尔晴身上的衣服,瞳孔微微一缩。
皮笑肉不笑道:“忠勇公夫人这是做什么啊,竟然闹到了本宫的承乾宫。”
尔晴踩着花盆底一步步走近:“皇后利用我对付太后,总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哦?”淑慎微微挑眉,“忠勇公夫人想要什么说法?”
尔晴伸手道:“拿出来吧。”
一个宫女上前,恭敬的将碧绿的瓷瓶放在她的手心。
尔晴打开瓶塞,倒出里面的药丸:“吃了它。”
淑慎面上笑意消失:“忠勇公夫人,不要太过分。”
“过分?”尔晴逼近一步,“这就叫过分了?”
她染着琥珀粉的指甲一把捏住淑慎的下巴:“我还有更过分的呢……”
淑慎眼神惊慌:“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尔晴将药丸塞进她口中,让她咽了下去,笑道:“自然是要你死啊!”
淑慎顾不得形象,手指扣在嘴里疯狂催吐。
尔晴笑道:“别费力了,没用的,这药入口即化,今天你死定了!”
淑慎:“太医!快传太医!”
“呵。”尔晴慢慢转过身,承乾宫的宫人都被她带来的人拦下了。
乾清宫的宫人心中也十分不安,皇上让她们护好忠勇公夫人,什么都听她的。
杀皇后这种事,她们也听了……不会有事吧……
尔晴带来的药,药效极快,很快淑慎便痛苦的双手握着喉咙倒在原地不动了。
承乾宫的宫人纷纷跪倒在地:“皇后娘娘!”
尔晴目光转向珍儿:“好了,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
“动手吧。”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珍儿跪在地上,捂住双眼痛呼!
依稀能看到脸上蜿蜒的血痕……
芝兰面色惶恐的上前,问道:“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尔晴慵懒的倚在廊柱上,“来两个人去里面搬把椅子,你去叫皇上过来。”
搬椅子,说皇后娘娘没坐稳摔死的吗……
两个宫女进殿搬出来一把座椅,尔晴优雅的坐了上去。
呃……
芝兰赶到乾清宫,“皇上,承乾宫出事了,夫人让您过去。”
“什么事?”弘历心头一紧,居然让她主动找他……
芝兰为难道:“皇上,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弘历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深重。
立刻站起身:“去承乾宫。”
銮驾到承乾宫门外,他稍微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确保无论里面是什么场景都不会让他惊吓时,才迈了进去。
一进去,他便一愣!皇后怎么躺在地上?
莫非被尔晴打晕了……哎,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他再走近些,才发现了不对劲,七窍出血……
他喊道:“李玉!快去看皇后如何了!”
李玉小跑着走近,肥墩墩的身子一晃一晃的,他蹲下身子试了试皇后的鼻息,他慌乱道:“这、这……”
他这表现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弘历微闭了闭眼,皇后是一睡不起了。
“怎么回事?”他看向尔晴。
尔晴坐着没动,微微歪头:“我杀的,我给她喂的毒药。”
“你!”弘历伸手指着她,痛心疾首:“你!你这个女人!”
“你跟皇后有什么仇啊!你就算有仇!你就不会偷偷来吗?啊?”
“偷偷?哪有亲眼看着她去死来的痛快?”尔晴唇边绽放出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狠毒而疯狂。
她站起身,走到弘历面前,拽住他的衣摆,哄了一句:“而且,她是皇上的妻子,这让我很不高兴。”
弘历唇角几不可察的上扬,嘴上却依旧冷声说道:“你最爱的不是傅恒吗?”
“是啊。”尔晴毫不迟疑的便应了。
气的弘历又瞪她一眼,就不能多哄两句吗!
眼不见心不烦,他转身,收拾烂摊子:“去,给皇后整理仪容,承乾宫内多放些冰,保证皇后尸身不腐。”
“从今日起,皇后重病,承乾宫闭宫。”
三日后,宫中才对外传出消息,皇后突发疾病,病逝了!
宫中虽无人敢明面上提尔晴,但所有人都知道,绝不能得罪的人是谁。
又是一年春。
尔晴从龙床上坐起,锦被滑落,露出一身暧昧的痕迹。
兰芝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傅恒大人班师回朝了。”
“哦?”尔晴笑了,“两年了,他总算回来了,给我梳妆,我们回富察府。”
她换了一身秋香色织金牡丹纹旗装,带着兰芝便要匆匆离开。
弘历上朝回来,看她这一身比以往低调不少的装扮,问道:“去哪儿?”
尔晴:“傅恒回来了。”
“嘎吱!”弘历拳头攥紧!
咬牙道:“你心中是不是只有傅恒!这两年朕陪着你!宠着你!还是比不过他对不对!”
尔晴走近,踮脚吻上他的唇:“别气,我还是喜欢你的,你要是想我了,我就把召进宫……”
弘历按着人吻了一会儿,才愤愤道:“滚滚滚!”
尔晴轻笑,这人真是气的连她都敢骂了。
她回了富察府,明面上就是总算从庵堂里出来了。
她那便宜儿子对她已经没了太大的印象,尔晴轻摇着团扇:“算了,带他去花园玩吧。”
“傅恒呢?”
兰芝:“夫人,少爷回书房了。”
“书房!又是书房!”尔晴面色阴沉下来,“青莲那个贱婢已经死了!书房到底还有谁在啊!让他那么着迷!”
“去看看!”
“夫人不行啊!”兰芝急忙拦住她,“你忘了少爷说过,他会杀了你的!”
“那就让他杀,我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她明艳的面容上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到了书房,尔晴推门而入。
傅恒原本正在处理宫务,听到动静,抬头,突然愣在了原地,他不自觉喉结滚动,尔晴她……
过去疯狂恶毒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不断散去。
不,傅恒在心中告诉自己,她用那么卑劣的手段逼死青莲,她心思恶毒。
可真的……好美,将他整双眼,一颗心,全都吸引了过去。
第270章 二七零
他强迫自己偏过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宫务要处理。”
尔晴扭头吩咐道:“兰芝,你留在外面。”
然后自己迈进了书房,关上房门。
她面容美艳扭曲:“傅恒!两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哈哈哈哈!我不快乐,你也别想好过!”
她突然伸手解着衣服上的盘扣。
“你要做什么?”傅恒双眼微微瞪大,喉咙发干,但是,“尔晴,别……”
只见尔晴外袍滑落在地上,只有一件大红的肚兜覆住玲珑的躯体,却遮不住那满身斑驳的红痕。
傅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握住尔晴的肩膀:“告诉我!是谁!”
“哈哈哈。”尔晴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肢,“傅恒,你还没抱过我呢……”
“抱抱我,好不好……”
傅恒强自镇定,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上的红痕。
“告诉我,是谁。”
尔晴唇角含笑,神情满足的倚在傅恒怀中。
而后朱唇轻启,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是皇上啊……”
“皇上!”傅恒咬牙挤出这两个字!
“那你呢!你告诉我!你是被强迫的吗?”他低头看向尔晴,眼含祈求。
尔晴指尖温柔的划过他的侧脸,眉目含情,吐出的字语却冰冷无比。
“怎么会呢,当然是我自愿的,毕竟……”她指尖下滑,解开傅恒衣襟上的盘扣。
“毕竟我爱你,却也不想守活寡啊……”
“喜塔腊尔晴!”傅恒双目赤红,紧紧握住她脱自己衣物的双手!
“你不是想要吗!”
“好!我给你!”
他单手扯开衣襟!俯身狠狠吻上那带毒的唇,将人压在书桌上!
桌上的公文散落一地,芝兰悄悄离的远了些。
尔晴再次恢复意识时,正躺在书房的炕上,她起身,全身上下几乎都覆上了暧昧的痕迹。
“来人!”
芝兰从书房外走进来,福身:“夫人。”
“傅恒呢?”
“少爷进宫了。”
“嗯……”尔晴起身,不太关心宫里如今是何情景,“给我梳妆吧。”
她一身淡紫色织金芙蓉纹旗装,两把头上,正中一支金累丝点翠芙蓉大簪,左侧点缀着金线堆纱芍药花,两侧的珍珠璎珞流苏随着她行走的动作微微摇晃。
她倚在花园凉亭中的栏杆上,手中拿着一柄装饰作用的金丝楠木缂丝团扇,偶尔轻摇两下。
富察傅谦走在回廊上,想去看看安儿,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凉亭走去,走到近处,他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颤声道:“嫂子……”
尔晴淡淡转过身,柔软的腰肢靠在栏杆上,宽松的旗装扼出玲珑的身姿。
富察傅谦不由得心跳的更快了些……
“嫂子……”
“是你啊。”尔晴眼神轻蔑,走近了两步,拿起团扇羞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以后,离我远一点。”
“可,安儿他……”
“他怎么了?”尔晴目光偏执:“你亲不亲近他,我不管,但最好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爱的只有傅恒,你不过是我报复他的工具罢了!”
尔晴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凉亭。
富察傅谦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指节攥紧,你就这么爱傅恒吗!受了那么多苦也爱!
而此刻,乾清宫内,殿内宫人都被屏退。
只剩傅恒与弘历,两人一下一上的目光对峙。
“皇上,尔晴是我的妻子!”
“你不是喜欢魏璎珞吗?”
“说的好像之前皇上不喜欢一样!”
噼里啪啦火光四射。
打嘴仗没用,非得揍他一顿才行!两个人心中同时想到。
然后‘砰’‘砰’‘砰’!一拳一拳揍了起来!
两人翻滚在地毯上,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
若按实力,弘历肯定打不过征战多年的傅恒,所以他专往人脸上打!尔晴不是就喜欢你这张脸吗!
大爷的!傅恒也气的发狠,只往弘历身上打,从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出乾清宫时,都一瘸一拐的,冷哼一声,分开走了。
但最难受的是,工作还是要干的,公务还是要处理的,意见还是要采纳的。
再想揍死对方这个情敌,两人在朝堂上还是得不情不愿的站一边!
回府途中,傅恒特意去开泰金店挑了一支珠钗。
蓝色的碧玺镶嵌在钗头上,泛着迷人的蓝色光泽,他捏的更紧了些,尔晴会喜欢的吧。
他大步回了府中,在卧房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尔晴。
尔晴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一惊,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傅恒面前,捏了捏他青青紫紫的脸。
“不会毁容了吧……疼不疼?”
“你说呢……”傅恒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他从袖子拿出刚买的钗子,“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尔晴接过蓝碧玺花卉头钗,面上总算带了笑意,她抱住傅恒的腰,眼神幽深:“傅恒,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啊……”
“嗯。”傅恒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将人抱的更紧了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如此半月过去,京中盛传忠勇公夫妇缱绻情深,忠勇公每日下朝都会给夫人带礼物,休沐的时间就带着夫人郊游踏青。
感情真好啊。
乾清宫内,弘历听着宫外的传言脸色越来越黑!那个没心肝的女人!傅恒回来了,真把他忘到天边去了!
寅时,傅恒起身上朝,惊动了还在沉睡中的尔晴,她黛眉微蹙,睫毛轻颤了颤,似乎下一刻就要睁眼醒来。
傅恒满目柔情,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继续睡吧。”
尔晴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芝兰正在床边守着,见她醒了,叫伺候洗漱的侍女们都准备起来。
“夫人,今日想去哪里逛逛?”
尔晴撑起身子,抬手看着手臂上的道道红痕,目光却凉薄无比:“去宫里逛逛吧。”
她起身,“对了,安排人在宫门口守着,等傅恒下朝,就告诉他。”
第271章 结局一
【有两个版本的结局,另一个结局在下一章。】
傅恒刚下朝,就听到家中小厮传来的消息。
心瞬间冷了下来,冰凉刺骨,尔晴要做什么?这半个多月他们不是很幸福吗?他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他刚出宫门,转身便又走了进去。
宫门内,一名小宫女见他进来,微微福了福身:“傅恒大人,夫人在长春宫等您。”
长春宫,姐姐?她难道只是去祭拜姐姐?傅恒心中怀疑,却不敢完全放下心,只怕等下会直坠谷底。
可心中却又忍不住升起希冀,留在他身边,别走……
他到了长春宫,只见到尔晴正蹲在庭院逗弄一个小宫女,不知为何,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唤道:“尔晴。”
尔晴扭头,那一直被逗弄的小宫女也好奇的抬起头。
傅恒一惊,魏璎珞!她不是皇上的妃嫔吗?怎么会在长春宫做小宫女!
尔晴又低头看了魏璎珞一眼:“真乖,快走吧。”
魏璎珞用头顶蹭了蹭尔晴的掌心,这才飞快的爬走了。
傅恒皱眉:“尔晴,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在质问我吗?”尔晴站起身。
“没有。”傅恒急忙否认,“我就是问问,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因为你!”
“我?”傅恒不明白……
尔晴走近几步,看着傅恒,目光阴狠:“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才会这么对她呀,我毁了她的喉咙,拔了她的指甲,又让她变成一个疯子!”
傅恒面色一沉,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亦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可是做这件事的是尔晴,他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重话。
他闭了闭眼:“尔晴,我们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我们一起回家吧。”傅恒伸出手。
尔晴却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不,还没有都过去,我做过的事情,不喜欢隐瞒。”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尔晴盯着他,眼中翻涌着扭曲的快意:“你知道先皇后为什么会死吗?”
傅恒摇头,她既然说了,姐姐的死,必定和她脱不开干系,他眼中满是痛苦:“别说!我不想知道!”
“不,我要说!”
她唇角带着恶毒的笑意:“大概是因为我和她说了,我和皇上的事吧……”
终于来了……傅恒痛苦的闭眼!他明明不想听,尔晴却一定要告诉他……
原来他也如此卑劣,会为了自己的爱情,逃避真相……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弘历听宫人来报,尔晴进了宫,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进了长春宫便嘲讽道:“呵,难为忠勇公夫人贵人多忘事,原来你还记得朕呢!”
傅恒睁眼,怒视弘历:“皇上,尔晴是我的妻子!”
“呃……”魏璎珞疯癫了一段时间,大脑又忽然清明起来,她想到方才见到了傅恒,便迫不及待的想把先皇后死亡的真相告知他。
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来就算尔晴杀了先皇后,这两个男人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要维护她。
她绝望的站在一旁。
傅恒目光扫过魏璎珞,落到尔晴身上:“尔晴,跟我回富察府,我说过,过去的事情全部过去,这是我的承诺。”
所以,姐姐,对不起你的只有傅恒。
尔晴看了看傅恒,又看了看皇上,转过身,坐到石凳上:“算了吧,我不想回富察府。”
“为什么!”
“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个恶毒的女人,自成亲之后,便一直疏远我。”她扭头,眼中泛起癫狂的水光:“我实在是太痛苦了!”
“傅恒,我真的好爱你!”
“可是我又好恨你。”
她眸色暗沉了几分:“所以,我要你也好好体验爱而不得的滋味……”
傅恒小心翼翼的上前走了两步:“尔晴……过去是我错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都过去吗?”
“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尔晴目光偏执!
弘历上前几步,将她揽进怀中,冷冷的看向傅恒:“你该出宫了。”
傅恒:“臣若要出宫,自然要带夫人一起!”
弘历双目微眯:“傅恒,你是要……”
“哦……对了,有一样东西忘记给傅恒大人了。”尔晴打断弘历的话,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轻飘飘丢到了傅恒脚下。
傅恒看着信封上的两个大字,休书……如遭雷击,他蹲下身子,颤抖着捡起那封信。
弘历冷笑:“傅恒,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不……”傅恒将休书撕的粉碎,“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都没有,富察傅恒,我不是你的妻子了。”尔晴转身离开。
傅恒想要追过去,却被皇上身旁的宫人拦住:“傅恒大人,请回吧。”
他双拳紧握,指尖捏的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对相携离开的背影,他不会放手的!绝对不会!
弘历试探的问道:“尔晴……要不要朕下旨和离?”
“不。”尔晴抬眸看向他,艳若桃李,脱口而出的话却残忍无比:“我只是想要他痛苦,又不是不爱他了。”
弘历心中一苦,傅恒,仿佛成为了他不可逾越的大山,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他在尔晴心中的地位……
尔晴住的房间向来被弘历视为重点保护对象,守着不少宫人,但每次傅恒都能走到门外。
“尔晴,我来找你了。”
房间内安静一片,无人回应。
他垂眸,从袖中拿出一支银镀金累丝嵌宝簪,放在门前:“尔晴,我从宫外买的礼物,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我先走了……”
一日又一日,尔晴的妆匣里已经满满当当都是傅恒送来的东西。
傅恒看起来消瘦了不少,深夜回富察府的路上,他仰望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得而复失还是从未得到过,究竟哪一种让人更加痛苦,大概是前者吧……
当初所有的缱绻柔情,如今都变成了穿肠毒药,一回想,便令人痛彻心扉,大概,这就是尔晴想要的吧……
偏偏她又一直给他希望,如逗弄猎物般,让他放不下,可他又甘之如饴。
这些日子,他夜里经常会做噩梦,梦到姐姐一身血的在梦中质问他,为什么不替她报仇!
“呵……”他怎么报仇,他报不了仇。
第272章 结局一+二
一年后,尔晴在宫中产下皇子,被皇上立为太子。
这些年傅恒偶尔也会去战场,但每次都会平安归来,这次傅恒又带兵去战场。
正是严冬时节,尔晴倚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捻着傅恒临走前送给她的粉色碧玺十八子。
一旁的小宫女,上前奉上了热奶茶,她刚抬手端起奶茶,手中的十八子便无声的断裂开来,噼里啪啦碧玺落了一地。
她心中没由来的一慌,手中的奶茶也撒出来不少,保养得宜的玉手上瞬间多了一块红痕。
弘历紧绷着一张脸,迟疑的踏进房间,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将奶茶放到一旁,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烫到没有?来人!”
他张口就想叫太医。
尔晴摇摇头问道:“傅恒他,是不是出事了?”
弘历心酸不已,真正爱一个人,真的能够在他出事的时候,就有所感应吗?
他压下心头的百般情绪:“尔晴,你冷静一点,听朕说。”
尔晴抬眸,目光依旧淡淡的:“冷静?我很冷静,看来傅恒果然出事了……”
她紧紧的握着弘历的手:“把他送回来吧。”
弘历紧紧的抱住她,“海兰察会把他带回宫,他的丧仪也会在宫中举行。”
“好……”
快马加鞭,扶灵回宫。
尔晴听到傅恒很快就要回来的时候,扶着兰芝的手吩咐道:“替我梳妆。”
她一身墨绿色的旗装,走出乾清宫。
弘历愣了愣:“你……”
“送他最后一程。”
她的目光格外平静,让弘历下意识的相信,可心却始终悬着落不下去……
他带着尔晴来到傅恒暂时停灵的宫殿,棺椁内,尸身保存的很好,除了脸色惨白之外,就仿佛睡着了一样。
尔晴趴在棺材上,指尖轻抚着傅恒的脸颊:“好冰啊……”
“不过还是那么俊美……”
“傅恒,爱恨纠葛,一死两清,我们两清了。”
弘历也没想到,尔晴只看了一眼,说了两句话,便要离开。
她回了乾清宫,便命人收拾衣物。
弘历:“尔晴,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尔晴挑眉:“皇上,你觉得我爱你吗?”
弘历苦笑一声:“你爱的,不是只有傅恒吗?”
“是啊……但还不对。”尔晴目光冷冷的看向他:“我恨傅恒,也恨你!”
恨……这个字仿佛当头一棒,狠狠敲在弘历头上……她恨他……
尔晴控诉:“你们都是杀了我的凶手!是你们让我变成一个疯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转过身:“皇上,我要出宫了,你我,再不必相见了。”
不过一刻,弘历仿佛沧桑了不少,他嗤笑一声,他贵为天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却栽在了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手里。
同样的手段,她用它对付完傅恒,又拿来对付他……
他踉跄的离开房间,拦不住的,先爱上的人就输了,他只能不断妥协,后退……
尔晴的东西很快便收好,搬到了京城的一座宅子里,太子永璟目前还不敢太过分,只是偷偷给额娘塞了几个俊俏的侍卫。
尔晴倒是丝毫不避讳,并不介意让皇上知道她养了几个面首。
她走后,弘历的身体迅速衰败下来,只能将全部心思用来培养永璟,得知她的消息后,更是气的几欲吐血。
一群无权无势的小侍卫,怎么能比得上他!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呐!
不过一年,丧钟便响彻紫禁城,永璟登基为帝,又明目张胆的给额娘安排了不少御前侍卫。
结局二(看评论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觉得报复傅恒的力度不够,所以……)
接傅恒前去上朝那段。
尔晴醒来时,芝兰正在床榻旁边守着。
“夫人醒了,快把洗漱用品都端进来。”
她一身藕荷色的寝衣,纤纤玉手浸泡在铜盆的清水之中,微垂着眸,吩咐道:“芝兰,吩咐厨房午膳做的丰盛一些,还有,从冰窖中多取些冰来。”
“是,夫人。”芝兰领命前去安排。
午时,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燕窝烩鸭丝,芙蓉汤,翡翠豆腐,油焖春笋……
还有一壶梨花白放在旁边。
傅恒早朝之后,在书房处理公务,现在踏进小院,惊讶道:“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尔晴:“心情好,最适宜小酌几杯。”
傅恒将房间内的侍从都打发了出去,而后和尔晴挤在一起:“我陪你。”
两人菜没有吃几口,梨花白却已经饮了几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傅恒微微低头,颈间对肌肤白的晃眼,他眼神幽暗了几分,正欲做些什么,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喉咙间也涌起一股腥甜的气息。
“咳……”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
尔晴却早已机敏的避开。
“你……”傅恒眼中满是痛苦,不只是身上的疼痛,更是被自己所爱之人的背叛的痛:“为什么……”
“为什么?”尔晴俯身,指尖温柔的擦去他唇角溢出的血迹:“因为我恨你呀,傅恒!”
“自从我入了富察府,你便对我不闻不问,你宁愿去打仗,都不想和我在一起。”
她目光疯狂:“那魏璎珞都已经成了皇上的妃嫔,你居然还惦记她!我喜塔腊尔晴就那么不堪吗!让你如此厌恶!”
“我恨你!恨魏璎珞!恨先皇后!恨皇上!你们全都对不起我!”
她发泄了一会儿,神情平静下来,唇边又带了笑意:“傅恒,我发现我对你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得到之后,便厌了。”
“战场上多危险啊……”尔晴指尖落到他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你早晚都是要死的,死在我手里不好吗……”
傅恒口中的鲜血,一口接一口的涌出,胸前的衣服已全部都沾染了鲜血。
却依旧死死的拽着尔晴的袖口,艰难的说道:“对……对不起……”
“说什么呢?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啊,我想你一定是困了,想休息了对不对?我这就扶你上床。”
床榻上已经摆满了冰盆,尔晴将傅恒扶到了上面,便甩开了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确定没有血迹,这才放下床帐,朝着门外走去。
床榻内,傅恒扭头看着尔晴离开的方向,齿缝间满是鲜血:“别走……”
床帐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尔晴的身影,他死死的盯着那里……别走……
他的爱情,高远志向,官场前途……全部都止步于此。
第273章 二七三
而这边,尔晴镇定的出了房门:“傅恒有些醉了,现在正在午睡,你们谁都别去打扰他。”
“都散了吧,院子里不必特意留人。”
“是,少夫人。”院中的侍从们纷纷散开。
尔晴这才继续说道:“芝兰,我们进宫。”
富察傅谦正在凉亭中温书,便从高处看到尔晴和她的贴身侍女,慌张的朝府外走去。
他眉头一皱,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朝着兄嫂的院子走去,竟发现院中无人值守,他越发觉得怪异,推门走进去。
只见屋内,午膳还摆在餐桌上,无人收拾,他朝卧房走去,却被冷的打了个哆嗦,这……怎么会如此冷……
床帐垂落着,他壮着胆子掀开,却发现他的兄长面上面上鲜血,直勾勾的盯着他……
“啊!”傅谦吓得慌忙后退,却被自己绊倒在地。
“兄长死了……他死了……”他慌乱的逃离……
而此时,乾清宫内,尔晴悠闲的倚在软榻上:“我杀了傅恒。”
“哦……你杀了……”
“什么!”弘历猛的反应过来,情绪激动的叫道:“你杀了谁?你杀了傅恒!”
“你!”他手指颤抖的指着尔晴:“你杀谁都行,你怎么能杀傅恒呢!”
他气的在殿内来回踱步:“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不是杀朕的皇后!就是杀朕的重臣,你怎么不连朕一起杀了呢!”
他抱着一壶冷茶,咕咚咕咚的全都喝了下去,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只见尔晴正神情格外无辜的看着他。
呵……他冷笑一声,无辜?她要是无辜,他大清的牢狱都该空了!
“你告诉朕,傅恒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处理?”尔晴摸了摸耳垂:“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处理尸体呢……”
“你,你没处理……”弘历气得面色通红:“是等着别人发现吗!”
“傅恒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他立即安排,派人前往富察府,伪装成傅恒的样子被宣召进宫。
暗地里,已经有人将傅恒的尸体偷偷运出,假傅恒明面上被皇上派往外地治理水灾。
傅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是嫂子干的,一定是她……谋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他恋慕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他推开房门,想要帮他处理尸体。
他连尸体都敢帮她处理,他一定要让她看看,他没有哪里比不上傅恒。
却听到府中的下人谈论,少爷方才又被皇上召进宫了。
“?”傅谦揪住那个下人,问道:“你,你说大哥进宫了?你亲眼看到了?”
“回四少爷,奴才没有看到,但是有人看到了……”
傅恒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被皇上召进宫,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难道就连皇上都在帮她……
他颓然的瘫在椅子上,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了,他若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恐怕死的就是他了……
不过三日,就有消息传到皇宫,傅恒大人治灾途中,不幸遭遇洪水身亡。
忠勇公夫人,听闻消息悲怆至极,竟然就这么跟随亡夫而去了。
尔晴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下方送葬的队伍,唇角上扬:“傅恒,你和魏璎珞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就一同合葬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魏璎珞就算是死了变成灵体,依旧还是个哑巴,疯疯癫癫的,富察家的陵墓内沉睡的列祖列宗全都被她闹醒了。
一个个指着傅恒破口大骂:“懂不懂尊老爱幼!”
“你怎么找的媳妇儿?富察家已经落寞至此了吗!”
傅恒坐在棺材上:“她不是我的妻子……”
与此同时,皇宫内,多了一名皇贵妃。
十四年后,太子长大成人,尔晴居高临下的看着缠绵病榻的皇上。
弘历苦笑:“这一天……总算轮到朕了……”
“可是……为什么?”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
尔晴避开他的手臂,坐在床头:“可能是皇上老了,不行了……”
“也可能是,我恨你吧……”
“恨……”弘历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水,可怜他连尔晴为什么恨他都不知道……
新皇登基,尔晴便搬去了避暑山庄,仆役跟从,美男环绕。
神魂从这个小世界脱出,迟非晚欢快的进入了下一个小世界。
她一睁眼,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人。
“曹姐姐,年妃那边就靠您了。”甄嬛抬眸,唇边含着笑意,却突然愣了愣,曹贵人原来有这般貌美吗?
肤色如新雪般莹润,透着淡淡的粉,眉如远山,不浓不淡,弯成温柔的弧度,睫毛纤长,眼眸澄澈,像盛着两泓清浅的秋水,温柔的让人心尖发软。
美的丝毫不带锋芒,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甄嬛原本和曹琴默达成合作的好心情瞬间便淡了几分,这般容貌恐怕皇上,也是忌惮华妃才为多加宠幸。
日后华妃倒了,曹贵人恐怕就又是一新晋宠妃了。
她起身:“天色晚了,曹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就先回去了。”
曹琴默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妹妹慢走。”
第二天一早,曹琴默便去了翊坤宫。
她一袭湖色绣兰花纹旗装,发间只简单的点缀着两朵海棠绢花和几支珠钗,腕间带着一只质地温润的白玉手镯,看起来格外的素净温婉,不争不抢。
她到时,年世兰正倚在贵妃榻上,看到她来了,也只是瞥了一眼,而后愣了愣,说道:“你怎么来了,本宫如今遭皇上冷落,倒是难为你还记得来看望本宫。”
“看你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倒是白瞎了那一副好相貌。”
第274章 二七四
“娘娘,嫔妾有娘娘照拂,还有温宜就够了……”曹琴默一副知足的模样。
她越是如此说华妃倒是越对她放心,毕竟她若真有心争宠,也不会到如今才只是个贵人位分。
华妃唇角突然有了笑意,她下了榻,将曹琴默扶了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只有你的位分越高,温宜才能更好啊。”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自然想照拂你,可如今皇上还在怪本宫,你是本宫的人,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皇上自然会想起本宫。”
“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年世兰握着曹琴墨的手微微用力。
曹琴默:“嫔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年世兰很满意,笑道:“瞧你今日的打扮素净的。”
“颂芝,快去库房挑一些适合曹贵人带的首饰给她送到启祥宫。”
“多谢娘娘。”
曹琴默告退后,回了启祥宫,写了一张纸条,给贴身宫女音袖:“小心点,交给莞嫔身边的大宫女。”
“是,小主。”
音袖小心地避开宫中的眼线,送到了浣碧手中,浣碧又将纸条给了甄嬛。
“娘娘,曹贵人送来的。”
“嗯。”甄嬛走到角落,打开一看。
年妃命我争宠,助她复位,妹妹早做准备。
浣碧问道:“娘娘,曹贵人可是愿意合作了?”
“自然。”甄嬛面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她不得宠,潜邸的老人了,到现在也不过是个贵人。”
“年妃摇摇欲坠,她除了和本宫合作还能怎么办。”
未时左右,曹琴默便抱着温宜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堆满笑脸迎了上来:“小主带温宜公主来看皇上,奴才这就禀告一声。”
他进去时,皇上正在房间内捧着一本书看,听闻曹琴默来了,眉头微皱,怕不是为了年妃而来。
只是他确实有段日子没见温宜了:“叫她进来吧。”
曹琴默蹲下身子给皇上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子,兴致缺缺的抬头,却突然愣在原地,美,太美了,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他急忙起身,将人扶起,连心爱的温宜都忘在了脑后:“爱妃不必多礼,快请起。”
曹琴默纤细的手指都被皇上握在手中,她微微垂眸,看起来有些低落:“皇上……嫔妾、嫔妾不敢欺瞒皇上,此次来养心殿,是受年妃娘娘所托……”
“嫔妾家世低微,又不得皇上宠爱,不敢不应……”
皇上轻叹一口气,心中升起无限怜惜:“都是朕的错,才让你这般谨小慎微,受制于年妃。”
“放心,朕定不会让你为难。”
年羹尧又立大功,他也不能再冷落年妃了。
至于曹琴默,这些年,实在是委屈她了,她又对他如此坦诚,连年妃的命令都直接告知他。
他拍了拍了曹琴默的手:“爱妃,朕想把你晋到嫔位,再给你个封号,可……年妃爱拈酸吃醋,朕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那就先给个封号吧。”
曹琴默笑道:“嫔妾多谢皇上。”
温柔的眼眸却幽深了几分,连个妃子都怕,呵……
她往养心殿走了一圈,回来时就已经成了和贵人,住进了启祥宫的正殿。
后宫妃嫔也不明白,皇上这是搞哪出啊,这曹贵人素来不得宠,怎么就白白得了个封号。
晚上,皇上便迫不及待的翻了曹琴默的牌子,到了启祥宫。
她一身柔雾粉的寝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美温婉,看的皇上心潮澎湃,迫不及待握住她纤纤玉指。
“爱妃,我们安置吧。”
殿内的灯熄了大半,曹琴默嫌弃的将昏睡过去的皇上推到一旁,自己去布置的舒适柔软的贵妃榻上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曹琴默又躺回床上,觉得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皇上还是少来为妙。
快到上早朝的时间了,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皇上,该起了。”
“嗯。”他起身。
曹琴默也被这动静吵醒:“皇上,嫔妾伺候您穿着吧。”
“不必。”皇上目光柔和:“你昨夜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准备今日恢复年妃的封号,她定会归功于你,不会为难你。”
“多谢皇上,竟还为嫔妾考虑。”
皇上轻叹一口气:“这段日子,朕不能常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
景仁宫内,众妃嫔看着得了封号的曹琴默,确实是顶顶的好相貌,温柔貌美,见之可亲,之前倒是从未发现过。
难怪皇上给了个封号,恐怕这宫中又要多个宠妃了。
欣常在心中有些不舒服,她也育有一位公主,没有温宜受宠,自己到现在还只是个常在,
这人啊,就怕比较,若是之前她们两个一个有封号的常在,一个贵人,倒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她却被皇上注意到了。
宜修脸上笑意温和,看一下曹琴默的目光却有些冰冷,年妃恐怕很快就要复宠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圣旨就到了翊坤宫,皇上恢复了年妃的封号。
宜修得到消息后,便直接宣布了这个消息。
“诸位妹妹们,本宫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皇上已经恢复了华妃的封号,想必明日她就会前来请安了。”
这是好消息吗?各位妃嫔心中同时想到。
甄嬛则是看了曹琴默一眼,皇上应该很喜欢她吧,不然也不会才侍寝一日,便复了华妃的位份,她心中酸涩。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请安结束后,甄嬛便去了养心殿。
她刚到门口,苏培盛就进去去通传,将她迎到了殿内。
甄嬛面上带着笑意,众多妃嫔中,唯有她才能为皇上分忧,频繁进出养心殿。
她蹲下身子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臣妾,皇上双目微眯,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刺耳,他的和贵人有了公主,还是潜邸的老人了,都才只有贵人的位分,甄嬛才入宫几年,竟然已经是一宫主位。
“起来吧。”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甄嬛却还沉浸在得意的喜悦之中,竟张口就要与皇上议论朝政:“皇上今日复了华妃娘娘的封号,想必年大将军一定……”
“放肆!莞嫔!朕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才让你妄议朝政!”
第275章 二七五
甄嬛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臣妾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看着跪在下首的人,思索着要如何处置,他需要一个人吸引华妃的仇恨,甄嬛十分合适,所以他不能罚的太重,但嫔位实在是有些高了。
“莞嫔,妄议朝政,着降为贵人。”
“是,臣妾谢皇上恩典。”甄嬛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心中还是有些庆幸。
皇上还是对她还是特殊的,只是降为贵人而已,凭借她的宠爱早晚会升回去的。
景仁宫,宜修听到莞嫔降为,轻笑一声:“本宫早就说了,皇上心情好时,跟她多说两句,心情不好,就是妄议朝政了。”
“娘娘英明。”
曹琴默作为年世兰的人,恢复封号这等大喜事,自然已经前往祝贺了。
华妃今日看她出奇的顺眼:“本宫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让皇上这么快的想起本宫。”
曹琴默低头笑道:“都是皇上还记挂着娘娘,嫔妾一提,皇上就立刻给娘娘复位了。”
年世兰抬手轻抚满头珠翠,得意的笑道:“本宫就知道,皇上怎么可能因为甄嬛那个贱人就厌弃本宫。”
就在这时,颂芝满脸喜意的走了进来:“娘娘,莞贵人妄议朝政,被皇上降位了呢。”
“哎哟。”年世兰笑的岔了气:“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明日本宫一定好好看她的笑话。”
华妃复位,为表恩宠,皇上翻的她的牌子。
只是皇上却闷闷不乐。
华妃欣喜的迎接皇上,见到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皇上,今日心情不好?”
“嗯。”他避开华妃挽上来的手臂,闷闷应了一声:“前朝事务繁杂,扰的朕头疼。”
“世兰,休息吧。”
皇上把被子一卷,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睡到了里面。
年世兰还懵着,她这么一个大美人,看上他这么一个老菜帮子,他居然还躲着她……
第二天,华妃眼下浮现两抹青黑,她装扮的张扬华贵,气势汹汹的冲到了景仁宫。
妃嫔们都已经到齐,她敷衍的朝皇后行了一礼,目光便落到甄嬛身上:“哟,数日不见,莞贵人怎么坐在和贵人后面啊。”
甄嬛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卑不亢的回道:“嫔妾年纪还小,昨日不小心在皇上面前失了分寸。”
“还是要多谢皇上抬爱,只是降位。”
华妃的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莞贵人这是在炫耀皇上对你的宠爱啊。”
“嫔妾哪敢,华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呢。”
“知道就好。”一群小狐媚子,少在她面前瞎显摆。
宜修静静在上首看着,斗吧,斗吧,斗的越凶越好。
曹琴默不显山不露水,静静的看着戏。
接下来一连一个月,皇上不是翻华妃的牌子,就是翻莞贵人的牌子,进了宫殿,躺下就开始睡觉,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搞的华妃心里不停打鼓,皇上该不会……不行了吧……虽然平时也不是很行,但好歹能用啊。
皇上一进翊坤宫,桌上就是什么羊肉炖萝卜,红烧鹿肉,人参炖鹿肉,他眉头越蹙越紧,到了后来,竟然连碎玉轩都变成了这些。
他索性在养心殿内来回踱步,想和贵人了,他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一月,再去启祥宫,应该也不会让华妃注意到她。
他面上瞬间有了笑意:“苏培盛!摆驾启祥宫!”
“嗻!”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皇上的脸色,皇上今日怎么这么高兴……他竟然也摸不准皇上的心思了。
启祥宫,皇上抬了抬手,让宫人们都噤声,独自走了进去。
只见曹琴默正抱着温宜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支步摇,轻晃着。
小孩子对这种会晃动的流苏总是充满兴趣,她伸着小手啊啊啊的够着,偏偏她这母妃有一些恶趣味,每次在她快抓到时,就拿的更远一些。
把温宜小公主惹的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小孩子哭起来奶声奶气的,曹琴默还是挺喜欢的……
不过,她目光隐晦的往殿门处瞥去,便晃着温宜轻哄着:“乖……不哭了……”
这种母子和乐,舐犊情深的场景,是皇上一生都不可求的。
他的和贵人真好啊。
他走近几步,抱着温宜轻哄了几句,才交给奶娘:“抱着公主去休息吧。”
殿内宫人们知趣的退下,皇上紧紧握着曹琴默的手:“爱妃,朕好想你,华妃这段时间可有难为你?”
“华妃娘娘最近似乎在苦恼一件事情,并无心情为难嫔妾。”
皇上叹了一口气:“还是朕委屈了你。”
他牵着曹琴默往床边走去:“爱妃,再给朕生个孩子吧,这样,朕也好给你升位分。”
曹琴默倚在床边,看着床上扭动的身影,孩子?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曹琴默便被华妃叫到了翊坤宫,倒也不是为难。
反而将殿内的宫人都遣了下去,神情略微不自然的问道:“那个,皇上他昨日有没有同你行敦伦之事啊?”
曹琴默苦笑:“娘娘,皇上不喜欢嫔妾,昨日来了,也不过是同温宜玩了一会儿,便自己睡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华妃喃喃道,皇上他!果然不行了!
此华妃的餐桌上,不仅每日多了滋补的膳食,还多了许多药膳。
皇上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年羹尧手握兵权,惹皇上忌惮,他终日在碎玉轩与翊坤宫之间徘徊,只偶尔才敢去启祥宫看望自己悉心保护的爱妃。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即便皇上从不真的宠幸,华妃的气焰也一日一日的盛了起来。
尽管如此,她心中却总是不安,前朝多名朝臣弹劾哥哥,她也总觉得皇上对她不如以往,就连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第276章 二七六
她殿中日日焚着欢宜香,将曹琴默请了过来:“你向来聪明,主意也最多,你觉得皇上待本宫究竟如何啊?”
“皇上待娘娘自然是极好的,臣妾也因为是娘娘身边的人,这才得皇上青睐,让皇上多看了两次温宜。”曹琴默在一旁奉承着。
“话虽如此,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宁。”年世兰说着瞥了曹琴默一眼。
“你也加把劲儿,好好把皇上留在你那儿,比起甄嬛那个贱人,本宫自想皇上更宠你。”
她觉得地位不稳,自然要多找几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帮她顾宠,也为哥哥多说两句话。
“是,娘娘,嫔妾一定努力。”
曹琴默话刚说完,便觉得小腹一阵刺痛,一股热流涌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娘娘,臣妾肚子有些痛……”
“什么!”华妃看向她浸透衣裙的鲜血,瞬间便慌乱起来,“来人,快传太医!”
“快将和贵人扶到偏殿!”
她不会又要被降位了吧?可曹琴默到她宫里什么也没碰,就安安稳稳的在绣凳上坐着……
怎么会这样……而且皇上不是不行吗……
年世兰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踉跄的扶住了一旁的炕桌。
“颂芝,快!快替本宫脱簪!本宫要向皇上请罪。”
在听太医说和贵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年世兰才想清楚,皇上大概就是最近这两个月才开始不行的。
那这个孩子对皇上的意义更为重大,她跪在翊坤宫的庭院中,等着皇上的到来。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通传声,皇上快步走进了翊坤宫。
年世兰眼睛一亮,刚张了张口,皇上却越过她朝着偏殿走去,她委屈的把嘴闭上,罢了,这可能是皇上最后一个孩子了,他迁怒她也是应该的。
偏殿内,曹琴默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柔美的面容透出几分虚弱憔悴,她正醒着,柔和的眼眸中满是伤感。
周围一片血腥之气,太医们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他们不是不想保皇嗣,可是已经没了啊!
皇上看得心疼不已,他握住曹琴默的双手,心痛难忍。
上苍究竟要惩罚他到什么时候,让他失去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就连小心遮掩的心爱的女子和他的孩子都保不住!
“是朕的错……”
“皇上……”曹琴默虚弱的开口:“皇上千万不要责怪华妃娘娘,嫔妾在翊坤宫只是陪娘娘说了一会儿话……”
“可嫔妾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孩子来的悄无声息……现在就这么没了……”
“莫哭。”皇上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期待了这么久的皇子就这样没了,皇上心中痛苦与自责愧疚交加,欢宜香是他亲自赐给华妃,因为这个香,他已经失去过两个皇子了。
是他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
他走出偏殿时,仿佛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
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年世兰:“华妃,和贵人已经为你求情,说此事与你无关,你就回去歇着吧。”
“还有和贵人,莫名失子,也是可怜,朕准备晋她为嫔。”
年世兰倒并无嫉妒不满,一个孩子换一个嫔位,她还觉得亏了呢,更何况曹琴默刚失了孩子,还能想到为她说话,也是真的忠心于她。
她急忙吩咐颂芝在宫中多挑了一些补品,送到启祥宫,等曹琴默一回去便能用上。
景仁宫内宜修听闻和嫔失子晋位,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少见,难得不用本宫动手,这孩子自己就没了。”
剪秋神情自得:“可见和嫔根本就没有那个福气,哪里值得脏了娘娘的手。”
接下来一个多月,曹琴默在启祥宫中养身子,皇上也因又失了一个孩子,心情不好,独自宿在养心殿,未去看过和嫔一眼。
当然,这只是在后宫众妃嫔眼中,实则皇上每日都会带人偷偷前往启祥宫,苏培盛也总算明白了,现在皇上心尖上的人究竟是谁。
碎玉轩内,槿汐神色担忧:“小主现在和嫔位分比您高,她真的还会跟我们合作吗。”
“当然。”甄嬛十分肯定:“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年氏很快就会被清算,她虽是一宫主位却不受宠,除了与我合作,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刻,她认为不受宠的和嫔,正倚在皇上怀中。
曹琴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柔声劝道:“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皇上也应该从失子之痛中走出来,去别的姐妹那里看看了。”
“哎。”皇上叹了一口气,大手轻抚着曹琴默柔顺的发丝,“爱妃,你放心,等朕处理好年氏,就不会再让你受这些委屈了。”
“嗯。”曹琴默应了一声,又劝道:“皇上年氏有罪,可华妃娘娘却是一心爱慕于您,到时还请皇上饶了娘娘吧。”
他心中确实对世兰心怀愧疚,就算处置年家也不会对她动手,他欣慰道:“爱妃心地善良。”
“知恩图报臣妾还是懂的,若不是华妃娘娘庇佑,臣妾怎么能平安诞下温宜。”
曹琴默小产养好了身子,便去向皇后请安了。
她一身淡青色云纹素缎旗装,两把头以白玉素面扁方固定,两侧垂下杏色的丝绦,发间仅装饰着银丝编就的缠枝纹小钿花,和一朵浅藕荷色木芙蓉绢花。
一看便知是一位不太受宠的嫔位。
宜修笑道:“和嫔都已经是一宫主位,装扮的居然还如此素雅。”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只是臣妾刚失了孩子,实在打不起精神悉心装扮。”
欣常在听着这话,忍不住满心怨气的开口:“要嫔妾说呀,和嫔娘娘也别太在意了,毕竟虽失了个孩子,却也晋升到了嫔位。”
“哪里像嫔妾,孩子没了便没了,如今还在这常在的位分上待着。”
“放肆!”此话一出,皇后与华妃齐齐拍案怒斥。
皇后怒道:“欣常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对皇上不满!对本宫不满啊!”
这欣常在心直口快挤兑旁人也就算了,曹琴默可是她的人,年世兰不满道:“欣常在,你把皇嗣当成了什么,晋位的工具吗!”
第277章 二七七
曹琴默在座位上默默垂泪:“臣妾宁愿不要这嫔位的位分,也不愿失了那孩子……”
“欣常在这么说,实在是伤臣妾的心。”
甄嬛也曾失过孩子,对此感同身受,并且她与曹琴默也是合作关系,便也状似伤感的帮腔道:“是啊,哪个做娘亲的,愿意失去自己的孩子呢。”
欣常在脱口而出后,便知不好,却也没想到这么人讨伐她。
“嫔妾失言,请皇后娘娘降罪。”
宜修指尖轻敲桌面,她向来端庄温和,不能罚的过重:“欣常在出言不逊,冒犯高位妃嫔,禁足三月,罚俸一年,抄写宫规百遍。”
“呵……”华妃冷嘲一声,“本宫总算知道欣常在敢如此大胆了。”
“皇后心慈手软,难怪皇上要分给臣妾协理六宫之权,毕竟只有铁血手腕,才能治住一些贱人,让她们不敢再犯。”
“哦?妹妹的意思是觉得本宫罚的太轻了?那妹妹想如何呀。”宜修面色不变,反正欣常在记恨的人不会是她。
华妃目光轻蔑的扫过跪着的身影:“欣常在居然对自己的位分不满,那就降为答应吧,出言不逊,就跪在储秀宫前,多扇自己几个耳光,再加上皇后的惩罚,也就差不多了。”
“这……”罚的也太重了,欣常在目光祈求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求您救救嫔妾……”
“本宫也想救你啊。”宜修黛眉微蹙,“华妃你看……”
华妃冷哼一声:“若本宫和皇后都决定不了,那本宫便只能去问问皇上了。”
“不,嫔妾领罚!”欣常在不敢再求了,若是闹到皇上面前,恐怕日后再不会有恩宠了。
吕盈风从常在降到了答应,现在正跪在储秀宫门前,自己扇着自己耳光。
一声声脆响响彻宫道。
曹琴默坐在辇轿上,特意从储秀宫门前绕道而过,淡淡的瞥了一眼,绣帕掩住唇角的笑意,虽没什么表情,却让吕盈风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
“走吧,去翊坤宫。”
翊坤宫内,华妃感叹道:“想不到你还敢来本宫的翊坤宫。”
“又不是娘娘害得臣妾,臣妾自然敢来。”
“哦?”华妃凤目微眯,“你的意思是……”
曹琴默神情严肃:“娘娘,臣妾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都退下。”华妃还是十分信任曹琴默的。
殿内宫女纷纷退下,只剩下两人。
曹琴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臣妾这话说出口,会打破您现在平静的生活,可娘娘护着臣妾与温宜,这个恩臣妾不能不报。”
“为了娘娘的安全,这话,臣妾一定要说。”
“啊……”年世兰眼中满是迷茫,她在说什么啊,她为什么听不明白……但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曹琴默向前挪动两步,握住华妃的手:“娘娘,欢宜香中有大量的麝香,臣妾也是因此才会小产。”
“什么……”年世兰眉头蹙起,眼神却还是一片空茫,“麝香,怎么可能,欢宜香是皇上独独赐给本宫的……”
想起最近皇上对她的态度,她猛的站起身!
“不,本宫不信!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本宫!欢宜香呢!”她起身就要去拿内务府刚送来的那盒!
“娘娘冷静!”曹琴默急忙拉住她!“当务之急,娘娘应该将香料送到大将军手中,让大将军帮忙查探,以及告诫大将军处处小心。”
“皇上忌惮年氏一族,臣妾怀疑娘娘失子也与……”
‘啪嗒’,泪水落地的声音在寝殿内,也无比明显。
“狡兔死,走狗烹……”
“可本宫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都已经会动了,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啊!”
年世兰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娘娘,您糊涂啊,皇上是天子,怎么会缺孩子呢。”曹琴默别有深意的劝了一句,又将人扶到榻上。
“娘娘,您要镇定,不能被皇上发现异常,若他有所怀疑,要提前对年家动手……”
“是啊……”年世兰脸色苍白的站起身,“他不缺孩子,也不缺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本宫要给哥哥写信……”
她写完信,便塞给了曹琴默:“也许皇上在密切关注翊坤宫,你想办法帮本宫送到哥哥手中吧。”
“出去告诉颂芝,本宫身体不适,让她去宣太医。”
“走吧……都走吧……”她摇摇晃晃走到卧房,紧紧关上了房门。
“是。”曹琴默带着信回了启祥宫,拆开信封,将内容细细看了一遍。
兄长见字如晤:
入宫多年,近日方惊觉欢宜香中藏有麝香,当年失子及多年无孕,细思极恐,恐皆与皇上心意有关。
望兄长暗中探查其中隐情,皇上忌惮年家已久,若有结果,务必沉心静气,切勿冲动行事,以免陷家族于危境。
盼珍重,静候回音。
妹,世兰。
曹琴默轻轻摇了摇头,太平静了,怎么能最大程度挑起年大将军的怒火呢。
她窝在书房,模仿华妃的笔迹又写了一封,并未修改太多,只是语句中多了些怨气控诉,又加上皇上坐拥后宫,子嗣繁多几个字。
保证即便拿到年世兰面前,她也只会认为是自己一时未控制住心头怨念,泄露了几分……
才将信送了出去。
年羹尧看到信,去他大爷的!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是嚣张了一点!张扬了一点!
但他也为皇上冲锋陷阵,在战场上流血流汗啊!从先帝时他年羹尧就为皇上办事,皇上就是这么对年家!对他妹妹的!
原本他只是和敦亲王有点勾结!现在看来!反!必须反!
之后的半个月,华妃偶感风寒,闭宫几日,在接到哥哥的回信后,更是日日以泪洗面。
宫门再打开时,她依旧是明媚张扬,宠冠六宫的华妃,只是眉眼间似乎少了些对帝王痴情的天真。
第278章 二七八
年世兰凤眸凌厉,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么多年,她被骗的好苦啊!
皇上忌惮哥哥手中的兵权,她在宫中不管是嚣张跋扈还是温柔体贴,都不会打消皇上对年家的疑虑,除非哥哥交出兵权。
可一旦交出兵权,之前行事嚣张得罪的朝臣又怎么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压抑自己的脾气:“颂芝,昨日是谁侍寝。”
“回娘娘,是莞贵人。”
“又是她啊。”华妃轻笑一声:“把她叫来翊坤宫,给本宫好好跪着。”
“娘娘……”颂芝犹豫:“皇上正宠莞贵人,您这样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啊……”
谁管他高不高兴!华妃嗤道:“怎么,她不过一个小小贵人,又没有身孕,本宫还罚不了她了?”
“不,奴婢这就去。”
甄嬛也不知年世兰发了什么疯,刚复宠几个月,不应该讨皇上关心?对她这个皇上宠爱之人,就算针对也应该是暗中。
怎么又把她拉去翊坤宫罚跪!
翊坤宫庭院,燃着浓浓的欢宜香,香的呛人,甄嬛跪在庭院中,咳得双目满是泪光,但最重要的是,欢宜香中含有大量麝香。
深宫之中,谁不想有个孩子傍身!
“华妃娘娘,这欢宜香是皇上单独赐给您的,嫔妾恐怕无福消受……”
“哦?”年世兰坐在廊下,目光带着隐晦的探究,甄嬛这个贱人也知道欢宜香有问题?
她朱唇勾起:“不,本宫偏偏要让你明白,别以为皇上宠你,你就能和本宫争宠!”
“在皇上心中本宫才是最特殊的。”
甄嬛被按在翊坤宫跪了整整一日,整个人都被欢宜香熏透了。
皇上知道后,十分庆幸,还好挑了一个挡箭牌,不然被折磨的岂不该是他的爱妃了。
不过为了彰显他对莞贵人的宠爱,他还是特意去翊坤宫走了一圈,警告一下华妃。
年世兰娇嗔他一眼:“皇上,臣妾就是一时冲动,臣妾病刚好,就听说皇上宠爱莞贵人,心里难受嘛……”
“你呀,日后莫要如此了。”
“是,臣妾知道了。”年世兰目送他离开,面上笑意冷了下来。
她呸!
第二天,甄嬛就又被叫到了翊坤宫接着跪。
年世兰冷笑:“本宫告诉你,谁都救不了你。”
甄嬛垂头,遮住眼底的愤恨,忍!就快了!离她亲手送她上路的那天快到了!
一连跪了两日,第二天一早还要去给皇后请安。
宜修坐在宝座上:“天气逐渐热起来了,皇上准备带着妹妹们去圆明园避暑。”
“妹妹们都吩咐好宫里的人收拾好东西。”
“是,皇后娘娘。”众妃嫔应声。
即便是去圆明园,皇上也不会将所有的妃嫔都带过去,此时有宠或有子又显得尤为重要了。
曹琴默有温宜傍身,跟着去避暑倒也并不惹眼,被安排在了上下天光。
她一身雨过天青色蜻蜓立荷纹旗装,两把头以青玉雕竹节扁方固定,抱着温宜,行走在光影散落的园中小路,银丝串翡翠水滴步摇在鬓边轻轻摇曳。
美的沁人心脾。
清凉殿内,宫人们都在殿外候着,年世兰自知此生不会再有孩子,难得耐心的逗弄了温宜一会儿。
说道:“皇上忌惮本宫,你还敢来这儿,也不怕他日后厌了你。”
曹琴默将温宜接了过来:“臣妾是娘娘的人,宫人人人都知道,皇上也清楚,恐怕早就厌了臣妾。”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年世兰目光扫过温宜:“圆明园不比宫里,没事儿少出门。”
“是,娘娘。”曹琴默笑着逗弄温宜,“温宜恐怕不能去找别的哥哥姐姐玩了。”
“啊……啊……”小小的孩子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不满。
别的哥哥姐姐……年世兰眸光渐暗,她的孩子若能保住,现在该有多大了……
她站起身:“你带着温宜回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是,娘娘。”
曹琴默走后,年世兰就又写了一封信,交给了一名年羹尧刚送来,用来专门传递消息的宫女。
上下天光,温宜躺在小床内睡的正香,曹琴默坐在床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柔荑轻轻拍打在她身上。
“乖啊,温宜,额娘日后就指望你了。”她唇边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眸光却越发幽深。
自从来了圆明园,曹琴默除了每日给皇后请安,就安静的待在上下天光。
终于,在一天夜里,圆明园忽然乱了起来。
彼时皇上正在碧桐书院,听到动静,他眉头紧蹙,虽然早就在圆明园安排了人,可怎么会这么快!
“苏培盛,快带人去上下天光!”他说着,自己也朝殿外走去,他得回勤政殿。
甄嬛一愣,以为皇上也要去上下天光,那是和嫔的住处,莫非是为了温宜公主?
她急忙跪在地上,抱住皇上的腿:“皇上,嫔妾知道您担忧温宜公主,可您是大清之主,要保重龙体啊!”
若是皇上从她这里出去,便出了事,皇后太后都不会放过她的!
“滚!”皇上正急着,将人挣来,继续向外走去。
“皇上,嫔妾愿与您同生共死。”甄嬛爬起来,便要跟上去,皇上身边肯定是最安全的。
“站住!”皇上扭头喝止,满面怒容,他的爱妃都不能待在他身旁,她更不可能会有这个待遇!
“别跟着朕!”
甄嬛不可置信,皇上居然不让她陪同?
而此时,苏培盛带人去寻皇上心尖上的和嫔,但路上都是叛军,他带的人没过多久,就死了大半。
等到了上下天光,差不多就是个独杆光棍了,这哪是接人啊,分明是他跑去上下天光避难了!
曹琴默在殿内哄着温宜,宽慰道:“苏公公先休息一会儿,皇上是真龙天子,自有上苍庇佑,定会平叛成功的。”
“哎,是是。”苏培盛擦着这一路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
可能是因为年世兰提前嘱咐过,并没有叛军冲进来。
而年世兰却带着一批叛军,气势汹汹的走出了清凉殿,猎杀的时刻到了!
第279章 二七九
她每年夏季都会来圆明园避暑,最是清楚妃嫔们分别住在何处。
她带着人一剑杀了皇后太后和端妃,这三个女人最喜欢在皇宫中作出一副慈悲相,害她的孩子时却毫不手软,真是!虚伪!
又去碧桐书院毁了甄嬛那个贱人的容貌,无她,就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个人!
然后将皇上的孩子杀了个遍,既然不缺孩子,那就都别要了!
最后带人去了勤政殿,她要亲自去见皇上一眼。
年世兰动作还算快,此时天光已经要亮了,原本风景秀丽的圆明园被晕染成一片血色,道路两旁倒着许多叛军与羽林军的尸体。
她想,快要结束了,他们败了,她身旁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走到勤政殿时,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不论如何,她是皇上的妃嫔,羽林军并没有对她动手。
她跪在勤政殿外:“皇上!求您见世兰最后一面吧!”
“皇上!”
她声音凄婉,让人忍不住心生动容。
皇上正在殿内与朝臣商议平叛之事,心中还在担忧曹琴默,正焦灼时,听到年世兰的声音,心头愧疚之意翻涌。
“罢了,朕去看一眼。”
他走出勤政殿,只看到年世兰满身是血的跪着,他轻叹一口气:“世兰,你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若是为年羹尧求情就不必了。”
“臣妾不为哥哥求情。”年世兰抬头,凤眸中满是泪光:“臣妾只想问一句,皇上爱过臣妾吗?”
爱?皇上的回忆不由得飘到潜邸时,她明媚张扬却不恶毒跋扈。
“过去……唔!”腹部一阵剧痛,他惊愕的低下头,只见他认为深爱他的年世兰,一把匕首,重重的刺进了他的小腹!
“救驾!”
御前侍卫把刀架在年世兰脖子上,将她拖远。
“哈哈哈哈!”年世兰并未挣扎,笑的疯狂而决绝,“皇上!你真让臣妾觉得恶心!下贱!”
然后一头撞到刀刃上,迸出的鲜血如一朵绚丽的花,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生的明媚,死的也同样绚烂。
等叛军平定,皇上却倒了,由太医处理伤口。
那太医满头大汗跪在床边:“皇上,这伤口太深,且位置尴尬,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皇上眉头皱的死紧。
太医一头磕在地面上,咬牙说道:“恐怕会有碍子嗣!”
“什么!”太医说话,从来是说一半,留一半,说有碍子嗣,怕就是子嗣无望了!
他登时大脑一片空白,掰着手指算着自己现在有几个儿子。
小夏子犹犹豫豫的探头,踱步,皇上还受着伤,这事儿他该不该说啊!师傅也不在!可真是难为死他了!
“小夏子,你在干什么呢!有事就进来说!”皇上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动静,拧眉吩咐道。
小夏子苦着一张脸走进来,跪在地上:“皇上,不好了,皇后太后,公主阿哥们都被叛军给害了!”
‘轰’一声,皇上耳边仿佛炸开一声巨响,什,什么?没了?他的孩子都没了?那他的皇位怎么办?好不容易争来的,就要拱手让给别人吗?
他颤抖着伸出手,问道:“和嫔呢!和嫔怎么样了?”
小夏子:“倒是没听说上下天光出事。”
“好!好!”皇上心中顿时涌起希望,他还有个女儿!他的皇位不会落到外人手中了!他苍老憔悴的面孔瞬间焕发光彩!
“快!去将和嫔和温宜都接过来。”
“路上一定有很多尸体,别吓到她们母女,用轿子把她们带过来。”
“嗻,皇上。”
这可是皇上的独苗苗,和嫔以后有福气了!
上下天光,曹琴默抱着温宜坐在轿中,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温宜真乖,说起来还真要好好感谢你的华娘娘。”
到了勤政殿,皇上迫不及待的要见到曹琴默和温宜,只有亲眼看到她们母女二人,他才能够放下心来。
曹琴默抱着温宜走到病床前,心疼的看着皇上苍白的脸色:“皇上,臣妾来时都听小夏子说了,华妃娘娘她……”
“都怪臣妾愚笨,前几日才去过清凉殿,竟没有发现她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上抬手摸了摸温宜温热的小身子:“这事怎么能怪你。”
他不能生育之事,并不想告诉爱妃,毕竟此事有些丢脸,而且他需要养好伤后,先将前朝稳定下来,再从长计议。
“爱妃,华妃已死,朕再也不必担心会有人苛责于你,况且现在宫中高位嫔妃大多被叛军……哎!”
皇上叹了一口气:“朕准备封你为皇贵妃。”
“这……”曹琴默惊讶,“皇上,臣妾知道您宠爱臣妾,可这皇贵妃实在是……最晋升的未免也太快了……”
“不。”皇上目光扫过趴在她怀中的温宜:“一点都不快,爱妃只需要习惯便好。”
“是,臣妾多谢皇上。”
圆明园遭此大劫,正需人主持后宫,封曹琴默为皇贵妃的圣旨很快便宣告后宫了。
尚存的妃嫔实在不明白,为何一跃登天的是和嫔!
园内尸身自有羽林军处理,曹琴默拿到凤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宫人们在圆明园各处,混合撒上石灰粉草木灰,并焚烧艾草。
碧桐书院,那天晚上,华妃带着人冲进甄嬛宫里,用不知染了多少人血的长剑划伤了她的脸。
她脸上多了数道伤口,尽管已经有太医来过,还敷了药,可这是夏季,伤口本就易发炎感染,剑伤又这么深,一定会留下疤痕的。
也不知陵容的舒痕胶能不能祛除。
浣碧担心小主,又听到园内宫女们一直在讨论皇贵妃,她不免心情不好。
摔摔打打的走进寝殿:“小主受宠的时候,那个曹琴默算什么东西,还不是只能和小主合作!”
“现在倒好!竟一跃成为了皇贵妃!”
嫉妒吗?甄嬛脸伤了,脑子倒是清醒了些,叛军攻进园子,皇上还在担心上下天光的安全,恐怕不止是为了温宜公主,而是曹琴默吧。
难怪,她还在想,那般美人儿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原来是她甄嬛自以为是,当了人家的挡箭牌还在自鸣得意。
第280章 二百八
上下天光内,除曹琴默外,仅存的三位妃嫔正在向新晋的皇贵妃请安。
曹琴默坐在主位,一袭天水碧云纹纱缎旗装,架子头以白玉嵌青金石雕花扁方固定,两侧点缀着淡紫色藤萝绒花。
翡翠镂空雕兰花护甲衬得她玉手纤纤,看起来依旧温柔,成为皇贵妃之后,不过为她增添了几分清华的气度。
她轻轻抬手:“都起来吧。”
目光扫过下首三人,只见齐妃眼眶通红,她安慰道:“园中遭逢大变,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接下来,便是该准备皇后太后,以及各位公主阿哥的丧事了,两位姐姐还有安贵人还是尽早收拾东西,准备尽早回宫。”
“可怜欣答应,还不知淑和公主已经……本宫已经派人去给她送信儿了。”她说完轻叹一口气。
眼中却有着淡淡的笑意,年世兰可真厉害啊,压在她头上的人,都没了。
因叛军作乱,皇上伤势能挪动了,便带着后宫妃嫔回了宫,后宫之中一片缟素。
数月后,御花园中枝叶逐渐枯黄,紫禁城已经迈入了秋天。
皇上还在清理前朝叛党,却经常将小公主温宜带在身旁,悉心教导,旁人只认为皇上爱护这仅存的血脉,带在身旁来宽慰失子之痛。
而曹琴默作为皇贵妃,早就从启祥宫搬到了永寿宫。
她站在御花园高处的凉亭上,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太医装扮的男子正和惠贵人隔着几步交谈。
沈眉庄微微偏头,神态看起来有些许娇羞。
曹琴默问道:“音袖,那太医是何人?”
“娘娘,那是温太医,专门照顾莞贵人脸上的伤的,惠贵人与莞贵人交好,问上两句倒也正常。”
“是吗?”曹琴默笑的意味深长,“那么惠贵人也很信赖他了?”
音袖:“想来,是的。”
她轻晃了两下团扇:“天凉了,惠贵人担忧莞贵人,一时不甚,得了风寒。”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音袖福了福身。
整个后宫都在曹琴默掌控之中,她想做些什么,再简单不过。
敬妃是个聪明人,手中有一部分宫权,但她即便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会说。
当夜,惠贵人便起了高热。
“小主,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彩月急的要命,试了试体温便要冲出存菊堂。
“等等……”沈眉庄虚弱的开口:“我信不过旁人……若是温太医在,就请他过来……”
“奴婢知道了!”
彩月到了太医院,发现温太医虽不当值,却没走,急忙将人带到了存菊堂。
温实初跪在床榻边诊脉,床帐之后,沈眉庄面色苍白,脸上却有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晚了,把你叫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是微臣的职责,小主不必介意。”温实初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微臣正在太医院为莞贵人研制祛除疤痕的伤药,还没有休息。”
沈眉庄神色僵硬了一瞬:“温太医对嬛儿当真是上心……”
“但愿温太医待我和莞妹妹。一视同仁,多加照拂,不要分了彼此才好。”
“这是自然,微臣这便开好药,为小主熬药。”
深宫无情,和温实初相处的这些日子是沈眉庄最温暖快乐的时候,她身心俱疲之时,是他悉心照料染上瘟疫的自己,那时,她便控制不住的喜欢上了这个人……
风寒总有好的时候,沈眉庄单手扶着门框,呆呆的望着门外,心中忍不住升起失落之情。
她知道温太医喜欢嬛儿,她不奢求太多,只要温太医对她能有对嬛儿的一点点就够了。
正逢每月十五,是去给皇贵妃请安的日子,她打起精神,向永寿宫走去。
永寿宫内,下首的座椅都没坐满,宫中也就剩下这么几位妃嫔了。
甄嬛面上覆着白纱,额头也有一层齐刘海盖着伤疤。
曹琴默微微一笑,关怀道:“莞贵人脸上的伤还没好,可用了安贵人调制的舒痕胶?”
甄嬛抬头,眼神比之以往沧桑了不少:“多谢皇贵妃关心,安妹妹的舒痕胶,嫔妾已经用过了,只是伤口太深,无法完全祛除……”
“你也莫要过于担心,本宫查过了,温太医的医术是极好的,你们两家又是世交,他定会尽心为你治伤的。”
沈眉庄神色暗了暗,何止尽心,怕是人家把整颗心都赔了进去……
曹琴默面带笑意,目光转向沈眉庄:“惠贵人,你风寒刚好,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
“是,皇贵妃。”
“对了,皇上赏了本宫一些松苓酒,对身体有好处。”她吩咐道:“音袖,给各位妃嫔分一分。”
离开永寿宫时,每位妃嫔手中都多了一瓶松苓酒。
沈眉庄心情不好,回了宫就倚在榻上:“彩月,我身体不舒服,去将温太医请过来。”
“小主……”彩月犹豫……
“去呀!”
“是!”主子的命令她不能不从……
她到了太医院,发现温太医不在,瞬间松了口气。
回到存菊堂:“小主,温太医不在太医院,他去碎玉轩了。”
彩月只是想证明自己真的去过太医院,而不是随意搪塞小主,谁知听了这话,小主竟然更失落了。
沈眉庄起身摆了摆手:“出去吧,都出去吧……”
而后自己拿起桌上的松苓酒饮了起来:“温实初……温实初……”
而另一边,温实初刚迈出碎玉轩,一名小太监就急匆匆的找到他:“温太医,惠贵人身体不舒服,让您过去看看呢!”
“好,我这就去。”温实初不疑有他,急忙赶去咸福宫。
到了咸福宫,却发现庭院中十分安静,宫人们都不知去了哪里。
他迟疑着走进存菊堂,只见平日里端庄持重的惠贵人面色酡红的倚在桌上饮着酒。
“你来了啊……”见到他来了,沈眉庄欣喜不已:“快,来陪我喝两杯……”
第281章 二八一
“这……”温实初多少还是有些警惕心的,“小主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饮酒,怎么不见小主的宫人?”
“你怎么这般啰嗦?”沈眉庄皱着眉看向他,“快来呀,他们都被我打发出去了……”
“是……”
殿门不知何时被人关上……
过了许久,一名男子才提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跑出……
那名报信的小太监,此刻正站在永寿宫内,微垂着头:“娘娘,您交代的事情奴才都已经办完了。”
曹琴默欣慰:“好,赏。”
“不过,你已经在温实初面前露过面,不能再待在宫里了,去圆明园避一避吧。”
从那荒唐的一夜醒来,沈眉庄心中既是甜蜜,又有些忧虑,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谁知过了一个多月,她便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她的月事已经推迟,还隐隐里有一些想要作呕的感觉,难道她……
她让彩月将温实初叫了过来,诊脉之后才发现,就那么一夜,她竟然就有了身孕。
“小主,这个孩子不能留,如果被发现不止你我,就连沈温两家都会受到牵连!”温实初面容紧绷。
“我知道。”沈眉庄攥紧绣帕:“让我再想想……”
后宫之中平静许久,只因皇上一直独宠皇贵妃。
谁知,自假孕事件后,便对皇上淡淡的惠贵人,居然开始争宠了。
日日在养心殿外,皇上经过的地方站着,不是丢了镯子,就是炫耀一下自己的琴技。
不过皇上对她并不感兴趣,每日处理完政务,就急匆匆往永寿宫赶,无论沈眉庄如何诱惑,皇上从不停下脚步。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彩乐,去告诉温太医吧,让他熬药。”
“是。”
太医院内,卫临听从皇贵妃的指令,细细的监视着自己的师父,在发现他在熬堕胎药时,急忙凑上去问道:“师傅,你这是在熬什么呀?”
“哦……”温实初有些紧张,“没什么,惠贵人身体不适,我给她熬好药送过去。”
“那师傅你自己熬吧,我先走了。”卫临出了太医院,便去求见皇贵妃。
曹琴默当即便带着人到了咸福宫,砰的撞开门,拦下正欲喝药的惠贵人:“卫太医,去看看那药是做什么的?”
“皇贵妃!”沈眉庄一惊,腿一软便要摔倒在地,她完了……
温实初额头满是冷汗:“回皇贵妃,这是微臣为惠贵人熬的补药……”
“温太医,方才你说这是为惠贵人治病的药。”
“卫临,你……”温实初没想到,背叛他的居然会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卫临轻笑道:“师傅,良禽择木而栖,你也不能怪我。”
他端过药碗,轻抿了一口,“回皇贵妃,这是堕胎药。”
“堕胎药?”曹琴默柔和的面庞上显露出怒色:“惠贵人你实在大胆!竟敢秽乱后宫!难怪你前些日子突然争宠,原来是妄图混淆皇室血脉!”
她踩着花盆底坐到存菊堂的主位上:“音袖,去将此事告诉皇上。”
她看向沈眉庄:“惠贵人,你向来端庄,本宫实在不愿相信你竟会做出这种事。”
那眼中的轻蔑让沈眉庄羞的脸颊发烫,她轻咬下唇:“皇贵妃,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那日娘娘赐了酒,嫔妾一时贪杯,酒后……”
“这种事情有意无意有什么区别呢?皇上不会在意的。”曹琴默柔声劝道:“你告诉本宫奸夫是谁?本宫倒也好向皇上求求情,免得沈家被你牵连太过。”
一边是对她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家族,一边是她喜欢的男子,沈眉庄心中来回拉扯,咬咬牙说道:“是温太医……可嫔妾和温太医真不是有意的……”
“果然是温太医,难怪他愿意冒着风险为你熬制堕胎药。”
温实初颓然的跪在地上:“一切罪责都由微臣承担,还请皇贵妃不要牵连温家。”
“哎。”曹琴默轻叹一口气,“本宫尽量替你们向皇上求情。”
咸福宫距离养心殿较远,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皇上的銮驾才到。
他沉着一张脸走进存菊堂,伸手扶起曹琴默,坐在另一边的主位上:“惠贵人!温太医!好!朕的后妃和臣子当真是好样的!”
他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就朝着地面砸去,“砰”!一声,瓷器碎片四处飞溅!
曹琴默急忙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说起来,此事也有臣妾的错,若不是当日,臣妾赐了众位妹妹们酒,惠贵人也不会酒后……”
“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好心,怎么会想到他们用你的酒做这种事。”皇上不喜欢爱妃将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宽慰完后。
再看向沈眉庄和温实初,眼神依旧泛泛着冷光:“太医温氏,贵人沈氏,秘密处死,沈温两家,全部流放宁古塔。”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求您不要牵连嫔妾的家人!”沈眉庄哭着向前爬了几步,“沈家是无辜的!皇贵妃!求您再劝劝皇上吧!”
“这……”曹琴默为难……
皇上一脚将沈眉庄踹开:“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让皇贵妃替你求情!”
“还不快将人拉下去!”
温时初出奇的沉默,因为他知道求情毫无用处,他只是后悔了,像他这种人,也许根本就不该做太医。
皇贵妃的辇轿行驶在宫道上,音袖轻声说道:“娘娘,惠贵人现在被关在冷宫,还未处置,您看?”
“去冷宫。”曹琴默面上不忍:“都是本宫那壶酒惹出的错,说来本宫也十分愧疚,那就是送送她吧。”
沈眉庄被关在幽暗的房间里,明明是白日,室内却一片黑暗,她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一丝亮光透过缝隙照到了房间内部。
她抬起头,看到是曹琴默,眼睛瞬间亮了亮,她扑到她身前:“皇贵妃,求您救救嫔妾的家人吧!”
曹琴默却突然笑了起来,伸手,碧绿的护甲抬起沈眉庄的下巴:“看来本宫这个好人的形象当真是深入人心啊。”
第282章 我温宜!当皇上啦!
“惠贵人居然到现在都丝毫不怀疑本宫。”
“什么?”沈眉庄瞪大双眼!
她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后退了两步:“你是什么意思?是你?难道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为什么!”
“害人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呢?只要对本宫没有坏处就可以做。”
她那张温柔无比,让人生不出丝毫戒备的口中吐出如此冷酷的字句,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寒。
“你实在是太可怕了,就连皇上都被你迷惑了!”
沈眉庄盯着她,猛的冲出房门,叫嚷道:“我是冤枉的!是皇贵妃设计害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曹琴默不急不缓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惠贵人,本宫对你心存愧疚,却不想你竟将错全都推到本宫身上……”
“闭嘴!”沈眉庄怒吼道:“你这人面慈心狠!惯会装模作样,也不怕坏了良心!”
“大胆!”音袖上前,扬手“啪!”“啪!”给了沈眉庄两个耳光!
“你竟敢侮辱皇贵妃!”
“罢了,音袖,本宫不至于要和将死之人计较,我们走吧。”
她回了永寿宫,抱着温宜玩了一会儿:“今天,有没有给皇阿玛捣乱啊?”
温宜现在已经学会说话了,她奶声奶气的说道:“温宜,乖,不捣乱!”
“学写字!背丝!”
“是吗?我们温宜都会写字背诗了,真是聪明。”
深宫之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两个人,任谁都知道其中必有隐秘,但没有人敢深究。
随着温宜越长越大,她的聪慧之名甚至传到了前朝,谁都知道温宜公主三岁便可背百首诗,还能提成写出文章,是当之无愧的神童。
皇上甚至特意为温宜公主安排了数名伴读,都是朝臣朝廷重臣的女儿。
大臣们心中一时猜不出皇上究竟是何想法,直到温宜公主十岁,皇上膝下依旧只有温宜一个女儿,宗室们难免会有一些小心思。
有大臣提出过继之事,皇上但笑不语,第二日便将温宜公主带到朝堂之上,让她参与政事。
“这!这成何体统啊!”老臣们都想一头撞死在大殿之上,劝谏皇上不要做如此荒唐之事!
谁知却被温宜一个小儿一句一句辩驳了回去,好!他们叹服!不愧是神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口才!
可是!
“皇上你糊涂啊,女子怎么能干政呢!老臣愿以死相谏!”说着便要朝着殿中的圆柱冲去!
“诶?爱卿稍等。”
那老臣立刻刹住脚:“皇上可是准备将公主送回去?”
“不,朕只是想告诉爱卿,那柱子是木头做的,不够硬,若是一次撞不死,爱卿岂不是要忍着疼再撞一次,倒不如冲着它撞。”
皇上指了指殿前的鼎式香炉。
这他爹对吗?皇上教他怎么撞死自己?那老臣咽咽口水,忍不住心生退意。
皇上却冷哼一声,沉声道:“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们刚才所为是质疑朕的决定!妄图裹挟朕吗!”
“微臣不敢。”朝臣们纷纷跪服在地。
现在的情况与当年他初登基时不同,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前朝数年,他有这个底气做自己想做的事。
“科举每三年一次,每年都有无数的人才,这朝廷命官你们若是不想做,朕立刻就能提一批人顶替你们的位置!”
大臣们齐声道:“皇上息怒。”
皇上有这个决心,做什么都会做成的。
散朝后,大臣们纷纷议论皇上带温宜公主上朝究竟是何用意,莫非是……
又过了一年,温宜公主在前朝混得如鱼得水,已经能自主的处理朝政。
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册封皇贵妃为皇后,温宜公主为皇太女。
他很是得意,他在史书上一定会是一名千古流芳的开明皇帝,竟能培育出一个武皇一般的女儿!
前朝后宫犹如一道惊天大雷劈中!册封皇后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太女!日后皇上会是一名女子?
参与政事是小,可女子为帝是大!一群迂腐老臣怎会同意,这次是真的以死相谏,可惜皇上铁了心,即便朝堂之上,血流成河,他也不曾改变主意。
还是有思维活络的大臣的,活着他不好吗?给谁当臣子不是臣子啊!看这架势,皇上肯定不会改变主意,何必葬送了他这条无辜的性命呢。
在朝堂之上大换血之后,皇太女之事也已板上钉钉。
曹琴默坐在永寿宫的后院,看着隔壁的翊坤宫,华妃娘娘,真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感激你了,不然她的温宜想要这个位置,太难了。
等到皇太女地位稳固,朝堂之上,已有拥簇之时,皇上的身体便渐渐衰弱起来,不过他身体向来不好,倒也无人怀疑。
曹琴默端着太医新熬好的汤药走到床边:“皇上,该喝药了。”
皇上虚弱的开口:“琴默,辛苦你了。”
“臣妾想照顾皇上。”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动作轻柔的一勺一勺的将汤药喂进皇上口中。
皇上:哎,痛苦的甜蜜的折磨。
在一日日这般痛苦的折磨下,终于他驾崩了,人死之后,听觉是最后丧失的。
曹琴默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位帝王:“皇上,您可是在深宫里长大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也中了秘药呢。”
话音刚落!皇上的身子便猛颤了一下,曹琴默一惊,不会被她刺激的要活了吧。
那怎么行,她急忙又灌了几碗汤药下去,确定彻底没了反应才停手。
先皇驾崩,皇太女温宜登基!她上任没多久,便颁布了一系列政令。
在各县设立女子学堂,贵族与平民女子皆可入学;允许女性参与科考,入朝为官;承认女性的财产权利,家庭财产继承中,女儿可分的一定比例;
女性开设的店铺,或者雇佣女性的店铺皆可减免赋税等等……
颁布的只是政令,具体如何施行还有很长一段探索的路。
后宫之中,温宜同样放了这些太妃自由,不过她们自己对这些政令很感兴趣。
第283章 欢乐颂樊胜美
安陵容去了京城的学堂教授刺绣和调香,冯若昭教导诗书,齐妃教导营养膳食,制作点心,她很擅长让孩子们长高。
至于甄嬛,早在温宜的旨意下达时,曹琴默就一杯毒酒将她送走了。
她斜睨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甄嬛,说道:“莞太贵人自称女中诸葛,哀家怕你把天掀了,可不敢将你放出去。”
居然是因为这个……甄嬛死不瞑目……
温宜填充后宫,进了不少俊俏公子,也不忘给自己额娘留了些。
曹琴默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带着人,又挑了不少御前侍卫去了圆明园久居……
这一世过完,她沉睡一段时间后,神魂便又进了一个小世界。
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她总算到了这个神奇的时代。
谁知刚睁开眼,笑意便凝固在了唇边,只见她身处一个就几平米大,还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小房间。
她忘了,她很穷,钱都被吸血鬼吸走了!原主可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早知道来之前就从氪金系统上抠几块宝石下来……
樊胜美走到旁边放衣服包包的各种架子上,指尖一件件扫过,都是假货……
她挑了一件普通的白t牛仔裤换上,开始收拾房间,乱七八糟的衣服包包能卖掉,她就全挂到了网上,不能卖的就直接收进袋子里起来准备丢了。
推开阳台的门,樊胜美都要被气笑了,真够惨的,她住阳台!
邱莹莹和关关两个人正窝在沙发里,吐槽公司不做人,就看到樊姐提着两大包衣服走了出来。
“哇!”两人惊得站起身来,冲到樊胜美面前:“樊姐!你这么太美了吧!”
“用了哪个面膜啊!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樊胜美白了她们两个一眼:“行了行了,快别堵着我,我去丢垃圾。”
“这么多衣服,都要丢!樊姐我们帮你!”
三人一同下楼丢垃圾,电梯门开时,里面站着一家三口,其中那个面容清秀个子小小的女生,眼睛猛的瞪大。
她目光落在樊胜美身上!我靠!这么个破小区居然有这种顶级美人!她上下一扫,穿的就普通衣服,还挺正经?
电梯里面那家人出来,她们三个走了进去。
邱莹莹惊叹:“樊姐!关关!你们看到没有!那个女生居然是2203的户主!好羡慕啊!有钱真好!”
“是啊,有钱真好。”她也要想办法赚钱,这破班,一周上五天,工资也就那么点儿,真不是狐干的!
她回到房间,少了一堆衣服和包包之后,倒是空出不少地方,她想,她可以直播赚钱!
她倒是掌握了不少技艺,不过还是要符合这个身份,那就直播插花吧……
晚上,10:30,她准时放下手机,虽然游戏很好玩,电视剧很好看,不过目前还是赚钱最重要,她要美美睡上一觉,明天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直播间。
等她浅浅的沉入梦乡时,一阵剧烈喧闹的音乐声透过层层墙壁将她吵醒,樊胜美把头埋在被子里,怒道:“来人!拖下去杖毙!”
好吧,没人!她没好气的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充分的认识到了现实,她不仅没人,还是个没钱没权的弱女子!
她砰的一声打开房门,只见关关和邱莹莹也捂着耳朵,生无可恋的坐在客厅。
见到她出来,委屈巴巴的喊道:“樊姐……”
樊胜美挑眉:“你们早就醒了,就坐在客厅,这么听着?”
“没有,樊姐,我们方才找过她了,人家开门应的好好的,关上门之后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呵……”樊胜美冷哼一声:“新来的小姑娘脸皮够厚的,既然她不讲道理,那就别怪我了……”
“咦……”邱莹莹和关关同时向后倒去:“樊姐,你这个笑容看起来怪邪恶的……”
“难道你是想叫小区物业过来?”
“小区物业?他们什么用都没有,只会和稀泥。”樊胜美指了指客厅的地面说道:“你们两个,在这给我蹦,重重的跳!”
“为什么?”邱莹莹好奇的问道,“这样就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樊胜美双手抱胸:“知道楼下住的什么人吗?”
摇头!
“是一对不讲理的夫妻还有难缠的大爷大妈。”
“那我们这样跳,岂不是会把他们引……”“哦!明白了!我们这就跳!”
咚咚咚咚咚咚!
没过多久,楼下的人家就怒气腾腾的冲了上来,一听这动静,肯定是2203搞的鬼!
“哐哐哐!”门敲的震天响:“开门!快开门!”
曲筱绡不耐烦的打开门:“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马上就停了!”
本来就十分愤怒的住户在听到她这句话,那简直是气炸了!
“哎哟,你这个小姑娘啊!明明是你大半夜的吵得人家睡不着觉!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呢!”
“是哦,大半夜的一群男男女女的也不知道在鬼混什么!”那大妈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曲筱绡可从来都不是会吃亏的人,当即便还了回去:“大妈,你什么眼神啊!该不会是老了没人要了,所以嫉妒我青春貌美吧!”
“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那儿子猛推了曲筱绡一把!
曲筱绡本就个子小,被这么一推险些摔倒在地:“干嘛?想打架!”
她在国内的富二代狐朋狗友们纷纷围了上来。
2202悄悄开了一道门缝,两个小脑袋凑在门缝处,小心观察着。
关关担心道:“樊姐,他们该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樊胜美躺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敷着面膜,墨藻珍萃蕾丝面膜,反正还剩下几片,不用也是浪费。
“怕什么,他们就算打起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要实在担心就报警呗。”
第284章 直播赚钱
“对,樊姐你说的对,我还是报警吧。”
而此刻,2203,那儿子觉得自己此刻退了,好像他怂了一样:“怎么你们仗着人多,就想欺负人是吧!”
两边人倒也没有真打起来,不过推推搡搡间,警察来了,一看,这还了得,群体斗殴,这下全都被带走了。
关关懵了:“樊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错什么?”樊胜美笑道:“没看出来,关关你还是个白切黑呢。”
第二天一早,她便打车去花卉市场买了各种花材,花器带回出租屋。
邱莹莹激动:“樊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啊?送我们的吗?!”
“用完了有剩的再送你们。”
樊胜美关上房间的门,换装开播。
点进直播间,只见主播一条普通的米色的连衣裙,如瀑的长发被松松斜簪在脑后。
发髻上斜簪着一支银质的发簪,簪头缀着细细的流苏,随着她拿花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脖颈修长优雅。
直播间一下便涌进一大批人。
反内卷达人:主播好美!亲亲亲……
花痴少女:手也好好看!!为什么这样的手没长在我身上!
我是土豪让我来:花!快放开那手!让我来!
樊胜美抬头“欢迎各位进入直播间,主播是花艺主播,等主播插好之后,喜欢的可以买走哦。”
“对了,只接受上海同城配送,因为时间长了,花材可能会不新鲜。”
直播间又是一阵喧闹!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声音真好听从直播间飘过。
“家中有花材的可以和主播一起。”樊胜美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雅致古朴的竹编篮。
“花材主要选择牡丹、紫藤和木香。”
樊胜美拿起一条紫藤弯曲枝斜着插入篮中一侧,“这个紫藤枝主要是定一下整体空间的延伸方向。”
“主花是这朵粉牡丹。”她拿起一朵饱满姿态优美的粉牡丹插入篮中靠前的位置。
“然后用这种带有枝叶或小花的木香。”她拿着木香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把它穿插在牡丹旁,和紫藤枝叶的空隙处……”
“大体上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要调整细节了。”她转着花篮,开始调整各种花材的疏密,角度……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的就是,一个容貌毫无瑕疵的大美人,睫毛浓密而卷翘,正格外专注的插着花。
奶茶续命:好安静,好美……
花痴少女:啊啊啊!让我发疯!!爬爬爬爬!!!
……
调整完后,樊胜美才看了一眼弹幕:“谢谢各位的喜欢。”
然后她又拿了两个花器,精心插满了花。
她抬头,才发现竟然收到了不少大额打赏:“好了,多谢各位的喜爱,主播的作品比较贵,999一份,下播后会立刻上购物车,先到先得。”
“强调一下,只能派送到上海。”
她打完招呼,准备下播时,就发现一个金光闪闪的弹幕闪过。
阿弥陀佛:找到你了。
什么?樊胜美一个手抖,就退了出去。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上了三个链接,瞬间便被抢没了。
她带着花到了另一个小区,叫了三辆车,专程配送,确保绝对的轻拿轻放。
她回家扑到床上,翻看自己收了多少打赏,那个阿弥陀佛竟然是个大佬!打赏了九十九个最贵的礼物。
她想到那句话,猛的坐起身!是他?看起来他在这里混的还挺不错!有钱干嘛不直接来找她!她只拿到了七十多万!钱被平台分走了一半了!
樊胜美那叫一个心疼!心头不爽!又重新倒回床上,毅然用笔记本发了一封辞职信给老板。
老板,本人全家死光,心情大好,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老板:???小樊这是伤心疯了?他还是快批准吧……
樊胜美有了钱,就准备重新找房子,合租睡阳台,原主对自己是真狠啊……
她在直播平台上已经涨了十几万的粉丝,并不准备每天都播,一周播两三次差不多就可以了。
躺在床上午睡了一会儿,这才在手机上点了外卖,拿着剩下的花材走出房间,送给了邱莹莹和关关。
“哇!”邱莹莹很是激动:“樊姐!你送我的花也太好看了吧!”
“谢谢樊姐。”
“嗯,你们喜欢就好。”樊胜美坐在小沙发上,正色道:“小蚯蚓,关关,我准备搬出去了。”
“啊,为什么啊?我们三个不是住的挺好的嘛!”邱莹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情愿的说道。
关关的情绪虽然没有那么激动,却也是眼巴巴的盯着樊胜美。
“你们怎么想的我都知道,可是我那房间实在是太小了,我想住的舒服一点。”
“不能不换吗……我舍不得你……”邱莹莹抱着樊胜美的手臂晃着。
樊胜美温柔的笑了笑:“不能。”
第二天,工作日第二天,出租屋内的其他人都已经赶去上班了,樊胜美悠闲的睡到自然醒。
洗漱换好衣服,一条及膝的樱桃红吊带连衣裙,细带高跟凉鞋露出涂着大红指甲油的脚趾,蓬松的大波浪长发垂至腰际,墨镜下红唇微扬。
端的是明艳动人,走出单元楼就引来无数人侧目。
今天一天,她把欢乐颂以及周围小区要出租的房子都看了一个遍,装修风格房间布局都不是她喜欢的。
上海买套普通房子首付大概一百多万,不然她再攒攒,到时候直接买套大的?
她在地下车库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道站的歪歪斜斜的高大身影,好像有点眼熟?
走近两步,便撞入了一双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里。
他的容貌是极为英俊的,及肩的乱发随意在脑后扎起一个小揪揪,几缕没束住的发丝垂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和降龙尊者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再看这穿衣风格,看不出什么牌子的t恤胸前的灰太狼正傻兮兮的冲她笑着,下摆塞进巴厘世家的乞丐风破洞牛仔裤里……
樊胜美眼前一黑,这什么魔鬼审美……她不认识这个人!她移开目光,准备从这个人身边借过一下。
“什么?”道济把额前的发丝都捋到脑后,“和尚我就换了身衣服,你就认不出我来了?”
第285章 二八五
他咬牙道:“终究是深情错付!和尚我居然被狐渣了!”
樊胜美迷茫道:“帅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们之前见过?”
“什么!”道济摸着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和尚我吐血三升才找到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樊胜美眼睛一眨:“帅哥,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谁教你的?”
她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不过……看在你长得帅还有钱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噗……道济在心中吐血,不记得他了,撩他的方式还跟上一世一模一样,他要是真信就有鬼了!
然后他问道:“结婚吗?我明天有空。”
樊胜美犹豫ing……
道济:“我的钱都归你管!而且我无父无母!你根本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你哪儿来的钱?”这人一看就是本体过来的,居然给她刷了一百多万的礼物!想到这里她就牙疼!
“你有钱给我不好吗?刷什么礼物,平台扣了一半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阿弥陀佛是我?”道济玩味的看着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小风扇,呼呼的对着自己吹着。
那眼神分明就是你编,我听着。
樊胜美微笑:“女人的直觉你不懂。”
“唉,那和尚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了……”他哭丧着一张脸:“不过你居然连找理由都找的这么敷衍!和尚我是真的伤心了……”
樊胜美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在他侧脸轻轻吻了一下:“别伤心了,我明天有空,但你要提前准备好我们的婚房哦……”
“有!”道济心中稍有慰藉,轻咳一声,“和尚我算出你住在22楼,所以我特意买了23楼的房子!”
“好啊你,原来是早有预谋啊……”樊胜美指尖揪着他的耳朵,“你先上去,换身衣服,然后去22楼帮我收拾东西,你要是敢丢我的脸……”
“嘶……”道济痛呼一声,救回自己的耳朵:“我这就去换衣服……”
然后嘀嘀咕咕的上楼,好不容易找到媳妇儿,媳妇儿脾气变差了……还学会了家暴……
樊胜美等他上了电梯,才朝着电梯走去,却刚好碰到了下班回来的安迪。
她打了声招呼:“嗨,好巧。”
“嗯。”安迪应了一声,“一起等电梯。”
与此同时,一楼,曲筱绡和邱莹莹还有关关狭路相逢。
曲筱绡刚被放出来,心情正是不爽,真是倒了大霉了,这欢乐颂跟她犯冲吗!
见到一面之缘的邻居,就忍不住起了坏心思,蛐蛐道:“哎,知道2201那个安迪,还有你们的樊大姐什么来路吗?”
关关皱眉:“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偏要说!”曲筱绡勾起恶劣的笑意,“那个安迪开的车那么好,我就查了查,其实根本就不在她名下。”
“一个男人免费把车子给女的开,这个女的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小三!”
“还有你们那个樊大姐,前天看她是个好的,结果也是个心比天高,要掐尖的。”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露出里面站在一起的安迪和樊胜美,曲筱绡愣住了……
樊胜美摘下墨镜,嘲讽道:“怎么接着不说了?”
“这位曲大小姐,你是眼瞎了吗?你看着安迪的气质居然能说出小三这个词?果然心里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还有……”她向外走了一步,一个耳光甩在了曲筱绡脸上,降龙那个混蛋看起来不缺钱,樊胜美底气足了不少。
“啪”一声脆响!
不止曲筱绡,除了樊胜美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曲大小姐,我和安迪都没有允许你调查,你是不是被宠的太过了,不知道私自调查别人,是在侵犯隐私吗?”
“你打我?”曲筱绡尖叫着就要冲上去和樊胜美扭打!“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你们公司干不下去!”
“不好意思,辞职了,你的算盘打空了。”樊胜美一只手按住曲筱绡。
这件事跟她也有关系,有人替她出头,她也不能躲在人家身后。
安迪开口:“曲小姐,方才你的话我听的清清楚楚,这里还有证人,如果你不向我和樊小姐道歉,我有权让公司的法务起诉你。”
“什么?我挨了打还要道歉!”曲筱绡就没这么憋屈过!不过她回国是为了接手公司。
要是真被晟煊集团起诉,她那个哥哥可就有理由在她爸面前乱说了!
“对不起!”曲筱绡咬牙大声喊道!
“可以了吧!”
“嗯。”樊胜美应了一声:“走吧,上楼。”
关关和邱莹莹都上了电梯,曲筱绡还站在原地,她转念一想,凭什么她要等下一趟!她就不!她也挺着胸站了进去!
电梯内一时之间无人讲话,气氛有些尴尬,安迪和樊胜美却丝毫不受影响,悠闲的站在最里面。
突然!“咯噔”一声!电梯猛晃了一下!卡住了!电梯出事了!电梯内一片慌乱与女孩子的尖叫夹杂在一起。
樊胜美皱眉,立刻联系了物业,怎么回事?是漫天神佛看不惯她,给她使绊子吗?
安迪:“都别慌,物业很快就会赶过来。”
邱莹莹越是害怕,话越多,忍不住开始讲电梯出事的故事,甚至还在电梯蹦了一下,惹的原本卡住的电梯,又往下坠了一段距离。
樊胜美都要被气笑了:“闭嘴!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真是太蠢了,还好她今天就能搬走了。
“我……”邱莹莹被凶的眼眶溢出泪光:“樊姐,我不是故意的……”
“嗯,安静待着。”
道济换好衣服,一身笔挺的西装准备到22楼找人,就发现有个电梯出了问题,不是,他这左眼怎么一直跳呢?
“媳妇儿,你在里面吗?”
樊胜美:“不在。”
道济:“哦……那我在外边等你哈。”
第286章 二八六
等到物业好不容易将电梯打开,樊胜美从里面走出来。
道济急忙迎了上去,确定媳妇儿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欠欠的说道:“难怪我方才看你印堂发黑,还以为是……”地下车库太黑……
“什么!”樊胜美八厘米的高跟鞋重重踩在道济的皮鞋上,“你看到了都不跟我说!害我被困在电梯里!”
“我错了……媳妇儿……”声音疼到变形……
她这才优雅的收回脚,转身道:“介绍一下,这位,我男朋友。”
道济笑的彬彬有礼:“你们好。”
“恭喜恭喜……”
“樊姐,你男朋友真帅!”邱莹莹出了电梯,就忘了刚才的事。
曲筱绡不可置信,还真让这女的拔到尖了,她是有点想做些小动作……不过想到那巴掌……
算了,惹不起,她转身回了2203。
樊胜美和安迪告别后,各自回家。
道济跟着进了2202,礼貌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看到樊胜美那小小的房间,忍不住心疼道:“媳妇儿,你受苦了……”
“嗯。”樊胜美不置可否,关上阳台的门,“帮我收拾东西。”
“这多不好意思啊……”道济娇羞,手上却片刻不停的开始往行李箱里塞。
“对了。”樊胜美倚在门上,“刚才我打了个人,没事吧?”
道济沉默:“打人没事儿,媳妇儿你别杀人就行……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上辈子的阴影还是过于沉重了些。
“杀人?”樊胜美惊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敢杀人?”
“不过,你确定打富二代也没问题?”她俯身勾住道济的脖子压在他背上。
“媳妇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道济一把将人拉到身前。
“不过也还好,我现在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人脉!”他比了比小手指。
樊胜美握住他的手指:“一丢丢是多少?”
“就是和尚我已经是享誉全国声名在外全球闻名人人皆知的玄学风水占卜大师了!”
“哦~那你还挺谦虚啊。”樊胜美很满意,伸手:“拿来吧,为了防止你乱花钱……”
“你怎么知道和尚我拿了……”道济满脸心疼的拿出一叠卡。
樊胜美伸手去拿,有几张死活抽不动,她挑眉问道:“嗯?”
道济可怜巴巴:“你可一定要给我留够零花钱啊……和尚我没别的爱好,就爱喝酒……”
“买!天天给你买茅台,乖,松手。”
“好……好吧……”
收完东西,上到23楼,樊胜美才发现这人,不是买了一套,而是将23楼都买下来打通了,装饰也是她喜欢的风格。
“算的很准嘛。”
“是啊……”道济往沙发上一倒,“为了算你的喜好,和尚我可真是全身的血都换了一遍啊。”
他一想到当年装修的时候,一边掐指喷血一边指导工人,就觉得难捱!
“谢谢你爱我。”樊胜美弯腰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道济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柔软的沙发被两人压的咯吱作响,轻轻的喘息声在室内响起。
道济从沙发中伸出一只胳膊,喘息道:“无证驾驶是不是不太好?”
“你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啊?不知道先上车!后补票吗……”
……
沙发上一片混乱,樊胜美抬脚踹了身旁睡的迷迷瞪瞪的道济一脚:“抱我去床上……”
“哦。”道济迷糊的抱着人往卧室走。
与此同时,他那破扇子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轻轻一扇,客厅就恢复了原样。
樊胜美瞪大双眼:“狗东西!你法术能用还眼巴巴在电梯外等着!”
道济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加快脚步,将人放到床上,被子一卷,紧紧抱住,在她面上轻吻了一下:“好,知道你受了惊吓,没事了,快睡吧。”
樊胜美动了动,没挣开,呵……睡就睡。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床去补票了。
道济拿着刚刚到手的两个小红本儿:“媳妇儿,这东西还是交给我来保管吧。”
“嗯,走吧,陪我去买花。”
虽然樊胜美现在并不缺钱,但她也没有打算放弃直播插花,不拿它当事业,当成兴趣爱好也是好的。
当天下午,樊胜美的直播再次打开,瞬间便涌入了不少蹲守的观众,一排排的弹幕从屏幕上滑过。
花痴少女:嘶哈!美女姐姐总算开播了!
最爱摸鱼:上次花都没有抢到!伤心!
樊胜美:“欢迎大家来到主播的直播间,今天呢,我们就再来尝试一下不一样花器……”
旁边,道济正拿着剪刀‘咔擦咔擦’地修剪花材,顺手拿了一朵芍药花递了过去:“这个要吗?”
“嗯,给我吧。”
我是一只菜鸡: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芝士焗外人:果然美人都有男朋友了!!
樊胜美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我已经结婚了。”
“还有,今天的花不卖,因为要拿来装饰新家。”
某人嘻嘻!
我在精神病院唱跳rap:晴天霹雳!不过如果是姐姐,我可以做小的……
人间小苦瓜:+1
+……
道济:不嘻嘻!
他站到镜头面前,一把揽住樊胜美的肩:“我是正宫,我不同意!”
他身上穿着一件刚才随意拿的动漫人物t恤!好在脸硬帅!
菜到锅巴:这个审美,实在太委屈姐姐了……
旺仔不旺:好在脸有够帅!
脑子里全都是你:俊男美女!期待可爱宝宝!
可爱宝宝+1
可爱宝宝+……
……
当代网友这跳跃的脑洞,道济摇了摇头,难不成和尚他年纪真的大了,算了,他还是继续去修剪花材吧……
直播结束,樊胜美的粉丝涨到了快五十万,只打赏也有两三万。
新鲜出炉的三个花瓶,道济分别把他们摆在了家里的各个地方,然后便抱着媳妇儿开始刷魔性视频,发出反派的笑声。
樊胜美看了他一眼,果然,什么尊者也挡不住手机的诱惑,她拿起手机开始玩游戏,随之而来的,道济的手机开始叮叮叮叮的收到一条又一条的短信。
他点开一看,好,都是扣款短信,-648-648-648……
“媳妇?你在干嘛?”
第287章 二八七
“买衣服啊,你看,你不觉得这游戏里的衣服很好看吗?”樊胜美把手机拿给他看,顺便操控着小人美美的转了一圈。
道济有钱但心疼,捂着胸口痛心道:“哇!就这?648?媳妇儿!败家!太败家了!”
“呵,你以为你买的巴黎世家牛仔裤很好看吗?穿出去跟乞丐一样!”
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在床上打了一架!打的凶猛激烈!就连早上前来做饭的阿姨来了都没听到动静。
中午,两人在餐厅用完午饭,樊胜美在欢乐颂的小群里面潜水,看着邱莹莹不停的刷屏。
邱莹莹:白主管真的好帅啊!
邱莹莹:他居然和我报了同一个班,我们也太有缘分了!
一个单蠢的少女即将迈入爱河,陷入爱情的人呐,总是疯狂又盲然的。
她退出群聊,拿着手机查了一些上海很好玩的地方,还有格外美味的餐厅。
之前没钱就算了,现在当然要好好享受生活了。
她和道济两人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将上海玩了个遍,连家都没回,玩累了就在附近订个酒店。
道济躺在酒店的床上,摸着下巴感叹道:“媳妇儿,我们这蜜月是不是太短了?”
“要不先回家休息两天,之后再去别的城市玩儿。”
道济翻着手机,突然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媳妇儿,有人请我去看个风水,要不要和我一起?那个人可是有珍藏好酒!”
“我看你就是为了人家的好酒吧。”樊胜美起身,“我就不去了,我都好多天没有直播了,我准备买些鲜花带回家。”
道济搂着她的腰蹭了蹭:“太狠心了!我们新婚燕尔,你居然忍心独自丢下和尚我一人!”
“戏过了啊……”
樊胜美开车回家,至于道济,有人专门接送,不用她管。
她刚打开直播间,便有一大批粉丝涌入。
脑子里全都是你:这么久才开播,孩子肯定生下来了!让我瞅瞅!
花痴少女:男孩还是女孩?
菜到锅巴:姐姐老公不在,一定是去照顾宝宝了吧!好幸福!
好好好!当代年轻人,真是鸽不得一时半点!
家里的插花虽然被道济用法术维持着没有凋落,但樊胜美还是想换几个新的。
不过观众们的精神状态……算了,她还是先安抚一下吧……
这次直播的时间叫以往都长,樊胜美足足插了五瓶花。
然后下播把它们纷纷挂上了链接,叫人送了出去。
她正趴在沙发上看这次直播的收益,就听到门铃响起。
“谁啊?”她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邱莹莹!
邱莹莹看到房子里面,一惊:“天啊,樊姐!你家好大呀!”
说着就朝里面走去!
原主是知心大姐,可她实在做不来,“莹莹呀,你有什么事儿啊?我这刚忙完工作,正累着呢。”
“哦……哦!”邱莹莹这才想起正事儿,她手里拿着两套衣服,问道:“樊姐!你眼光最好了!我明天要和白主管约会,你快帮我看看我穿哪个更好看!”
樊胜美指了指右边那件:“这个吧。”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有时间再请你过来玩。”她把人关到门外,忽然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吃。
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开车去附近的商场吃个饭,谁知刚下电梯就碰到了安迪。
樊胜美主动打了个招呼:“嗨,刚下班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安迪愣了一下:“好。”
这下惊讶地轮到了樊胜美,这位浑身散发着干练气质的安迪小姐,一看就是不太懂人际交往这方面,甚至有一些孤僻。
相比欢乐颂里的其他人,她还是比较喜欢这位,只是没想到她随口的邀请,这人居然答应了。
“那走吧,坐我的车?”
“好。”
安迪坐在副驾上,有些生硬的找着话题:“你男朋友呢?不陪你吗?”
“他今天有事儿,而且不是男朋友,他已经晋级成老公了。”
“恭喜啊。”安迪有些局促的摸着腕上的手表:“那我要不要……”
“诶?干什么?”樊胜美打断,“份子钱就算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刚好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好,我的荣幸。”
两人选了一家西餐厅,店内灯光昏暗,倒是让人的动作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樊胜美细细的切着牛排。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他想约我见面……我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安迪有些苦难,“你有什么建议吗?”
“网友啊……”樊胜美放下刀叉,“你要知道,人都是会伪装自己的,网友,尤其是对你有某种诉求的网友尤甚。”
“如果你对这个人没有一些别的意思,或者觉得现状就很好,那你就没有必要和他见面啊。”
“嗯。”安迪点头,“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一个探讨问题的网友而已。”
“见面是他提出来的,我觉得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你犹豫只能说明你心中其实不想和他见面。”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安迪确实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果然,找你解决问题,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那我就当你是对我表示肯定喽。”
逛街这种事情,距离安迪真的十分遥远,但吃完晚饭,她就被樊胜美给扣下了。
樊胜美不仅自己买衣服,她还会帮安迪挑,安迪第一次去试衣间试这么多套衣服,虽然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觉得,嗯,有些有趣。
与此同时,正在美滋滋品酒的道济,手机就叮叮叮叮不停的响了起来。
他神情一僵,这熟悉的声音……他媳妇儿又买什么了?
请他看风水的老板笑道:“是不是夫人催大师回家呐。”
道济拿出手机一看,都是银行卡扣款,大概扣了几十万吧……
啧,媳妇儿好败家,还好他有钱,败的起!只要不是游戏衣服,尽管败!
这边,樊胜美和安迪两手挂的满满当当的回了欢乐颂,上电梯时,安迪忍不住感叹一声:“天呐,这实在太疯狂了。”
“这就疯狂了?我看你就该多出来逛逛。”
第288章 二八八
回了家,她将购物袋随手放在门边,躺到了沙发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穿着高跟鞋走了这么久的路,腿还真有些酸。
她躺了没多久,道济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小坛酒:“媳妇儿。”
“嗯。”樊胜美应了一声,指了指门口的袋子,“黑色袋子里是给你买的衣服。”
“给我的!”道济惊喜,“媳妇儿,你逛街的时候竟然能记得我!和尚我实在太感动了!”
他抽抽鼻子,将酒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白金卡:“看!老公替你打的天下!”
樊胜美接过卡,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一次多少钱啊?”
“凭和尚我的身价,一次一千万!然后捐一半。”
“这么多!”樊胜美猛的起身,脸上笑意灿烂而真诚,她抱住道济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触了一下,“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嘶……”这一声老公叫的道济后背发凉。
“哎!和尚我可真是无福消受啊!算了,还是去睡觉吧。”他抱着人朝卧室走去。
……
室外天光大亮,大概上午十点钟,樊胜美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窝在飘窗上打游戏,一低头就能看到23楼的风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樊胜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过电话,随手拿着一个抱枕朝着道济砸去:“去开门。”
趴在床上睡的正死的道济,懒懒的抬起手臂,正好接住丢来的抱枕,嘟囔道:“谋杀亲夫啊你……”
然后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喂,你好,请问你是?”樊胜美礼貌问道。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男声:“小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王柏川呐。”
“哦,是你啊。”樊胜美有些印象,好像是大学时期一直都在追她的一个男生,“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我开了一个小公司,最近准备到上海来发展,你在上海工作了十几年,对上海肯定十分了解。”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看明天有没有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
樊胜美漫不经心的控制着小人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道:“好啊,不介意我带我老公一起去吧。”
“你结婚了?!”电话那头传来王柏川惊讶的声音,他当年追求了那么长时间,如同公主一般高傲的女神,现在居然结婚了?!
他打电话之前分明向朋友打听过,都说她还是单身,怎么会……
王柏川握紧方向盘,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樊胜美动心。
“当然不介意。”
电话挂断后,道济踢踏着拖鞋走了进来:“媳妇儿,好像是你之前合租的室友,在客厅里等你呢。”
“嗯。”樊胜美举了举手机,一脚跨到床上,挂在道济身上:“老公,有人向你发起挑战。”
“谁!”道济自恋的撩了撩头发:“和尚我不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特别有钱!谁能比得过我!”
“也没有谁,就是我大学时期一个追了我很多年的人,明天要请我们两人吃饭……”
道济眯了眯眼:“不过是手下败将,和尚我随随便便就碾压他!”
“嗯,好,很有信心。”樊胜美对此表示了肯定:“我先出去看一下。”
她踢着拖鞋走到了客厅,看着来人一头披散的直发,问道:“关关,你怎么来了?”
关关动作有些拘谨,眼睛却亮亮的:“樊姐,你家真的好大,昨天莹莹跟我说,我还以为是她夸张了呢。”
樊胜美笑笑:“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哦,是莹莹,还有安迪姐,她们两人都带了一筐螃蟹,太多了,所以准备晚上就在2202举办螃蟹宴!”
“等莹莹约会完,她会把白主管给带过来。”
关关有些失落,总觉得樊姐搬走之后,和她们的关系就疏远了。
樊胜美对这个螃蟹宴并不太感兴趣:“都有谁会去?”
“我邀请了安迪姐,邱莹莹邀请了曲筱绡……”关关觉得这话说出口有点烫嘴,上次闹的那么不好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把曲筱绡给带过来……
“再说吧。”樊胜美捋了捋柔顺的发丝,“我准备下午去做个头发,如果能赶上,我就带着我家那位过去了。”
“好吧……”关关犹豫道,“那樊姐,你动作快点。”
樊胜美起身送客时,主卧内,道济正疯狂的在衣柜里刨着衣服。
西装?不行,不过是一个连情敌都算不上的人,他穿的太隆重岂不是显得太过重视了,万一给了他脸可就不好了。
他又扒出一件动漫t恤,他要是穿这个,不行,显得太不重视他媳妇儿了,他媳妇儿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樊胜美靠在卧室门边,不知看了多久,嘲笑道:“别挑了,陪我去做头发,衣服我给你搭。”
“笑屁,还不是和尚我重视你……”道济骂骂咧咧的跟着走了。
两人再回到欢乐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樊胜美的长发优雅的盘起,藏在宽檐编织的草帽下。
“走吧,陪我去2202看看。”
门并没有关,一眼就可望到底,2202不仅是合租房,还是三户里面最小的户型,客厅中并没有足够这么多人坐下的餐桌。
所有的菜品都摆在了茶几上,一群人只能围着坐在周围的沙发上。
邱莹莹和白主管挤在一个小沙发上,笑的傻兮兮的:“我看这样就挺好的嘛,有助于增进大家的关系。”
曲筱绡正在安迪面前凑:“安迪,你就帮帮我嘛……”
樊胜美手指轻轻敲了敲门:“哟,造完谣之后,还真好意思让人家帮你忙啊。”
曲筱绡一愣:“怎么又是你呀?人家安迪都不在意了。”
顶级美女!白主管下意识的正襟危坐:“你就是莹莹一直提起的樊姐吧,快过来坐吧。”
樊胜美目光扫过,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白主管是个什么货色。
她嗤笑一声:“邱莹莹,看在你也叫了我这么多年姐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这死渣男,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第289章 二八九
邱莹莹气得脸通红:“樊姐!你说什么呢!小白才不是渣男呢,樊姐你就是嫉妒我!”
“傻逼。”樊胜美目光鄙夷,扯过道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那什么白跟我老公有可比性吗?”
“安迪,走吧,这有什么好待的,去我家吧,送你盆花。”
“好。” 安迪只是不喜欢计较太多,但对这人也确实没什么好感。
“不行!”邱莹莹冲到门口,拦在樊胜美面前:“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说小白是渣男!不然你别想走!”
“好话只说一遍。”樊胜美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了一旁:“祝你好运。”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准备上楼,邱莹莹却容不死心,非要让她把话说明白不可!
她再次扑过去,却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拦了一下,吓得愣在原地,却对上了樊姐老公的眼睛。
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眼中却无端多出些冷意,邱莹莹不敢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上了楼。
直到看不到背影,她才略有一些受惊的咽了咽口水,被白主管扶了起来。
她慌忙问道:“那个……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拦住我了?”
“什么东西?樊大姐的气场吗?”曲筱绡讽刺了一句,也跟着站起身,“没意思,走了。”
好好一场螃蟹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关关心中要说没有埋怨也是假的,可是她也觉得白主管这人不行……
等到2202重归一片寂静时,邱莹莹沮丧的坐在沙发上。
关关犹豫的坐在旁边:“莹莹,虽然樊姐说话是有一点直接,但我也觉得你还是好好调查一下白主管吧……”
“什么!”邱莹莹立马来了精神,“你也觉得小白是个渣男?你也相信樊……樊胜美的话!”
她猛的站起身:“不行!我一定要让她把话说清楚!”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想到刚才发生的奇怪事情,又有一点胆怯。
不行!她双手贴在腿侧,攥紧拳头!邱莹莹!你不能害怕!你凭什么害怕!难道她能吃了你!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这才气势汹汹的朝着楼上走去。
“你、你要去干嘛?”关关急忙在身后拉住她,“现在都快11点了,你就算有话要说,也要等到明天吧!”
“不行!我不问清楚,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放开我!”
发疯的丘莹莹,关关哪里拉得住。
她站在原地,飞快的想解决办法:“对,给樊姐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她急的来回踱步:“接啊……怎么不接啊……”
单纯的未婚少女,哪里知道成年人的夜生活。
楼上,主卧,一滴滴性感的汗水顺着道济的下颌缓缓滑向脖颈,然后是不着寸缕精壮的上身……
就在这时,手机在床上嗡嗡作响……樊胜美握住手机,忍不住指尖攥紧。
“想接?”
“接你大爷……”她骂了一句,反手将手机丢到床下。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叮叮叮’的门铃声又开始不断响起……
道济重重的咬了一口牙,“砰”一声,他的破扇子撞破重重阻碍,从衣柜里飞了出来。
轻轻一扇,一道无形的墙便拦住了门铃声。
室内的人继续做着他们该做的事,门外邱莹莹一直没得到回应,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你是不是怕了!说不出来小白哪里渣是吧!你快出来!给我道歉,你凭什么说小白渣!”
她在门外大喊大叫,连蹦带跳!
丝毫影响不到门里面,却严重影响了楼下!
曲筱绡面色难看的冲了上来:“你神经病吧!大晚上的喊什么喊!人家不出来就是不想搭理你!懂吗?”
“你凭什么说我神经病!被骂的可是我男朋友!”邱莹莹吼了回去!开始砸门!
“开门呐你!你以为躲在屋里不出来就行了吗!我今天晚上还就不走了!有本事你就别出来!”
“邱莹莹!你冷静一点!”关关上来想把她拉走。
却再次被她甩开,她无差别攻击:“你是不是我的朋友!你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能拦我!”
“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居然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像个疯子一样!”
曲筱绡一把攥住邱莹莹的手腕:“你今晚想待在哪就待在哪儿,只有一点,别打扰楼下休息,明白吗?”
邱莹莹挣了挣,没有挣来,她冷眼看向曲筱绡:“你得意什么啊?你以为你是怎么被警察带走的!”
“邱莹莹!”关关也生气了,那件事情又不止樊姐一个人做的,那就等于把她们三个全都给卖了!
“好啊!亏我以为那天是我倒霉,原来是你们几个做的!”曲筱绡抬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甩在了邱莹莹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
“我告诉你!没完!我朋友多了去了,你们给我等着!”她放完狠话便蹬蹬蹬的下了楼!
邱莹莹这时才捂着脸颊反应了过来:“她打我?她居然打我!”
她说着又想下楼去找曲筱绡算账!
“你有完没完啊!”关关也爆发了!“我和樊姐都被你供出来了!这下你开心了?”
她转身下楼,邱莹莹却忍不住开始害怕,曲筱绡应该做不了什么吧……
她靠着墙身形缓缓下移,坐在了地板上,反正,反正她是不会走的!
而室内气氛依旧灼热,who care她……
第二天一早,做饭的阿姨先到了,看到门口蹲着一个陌生人,忍不住皱眉:“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蹲在人家家门口啊!”
邱莹莹坐着睡了一晚上,屁股跟腿都麻了,龇牙咧嘴的起身:“阿姨,你是不是有他们家钥匙啊?你能不能让我进去啊?”
“什么呀?”做饭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安好心。
“人家的家怎么可能随便让你进呐!走走走,赶紧走!”
让她进去了,她的工作还要不要啊!“快走!”做饭阿姨推着邱莹莹开始赶人。
第290章 二九零
“阿姨!我跟里面的人认识,我真的有事儿,你就让我进去吧!”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好赖话不听呢!”那阿姨打开打在外面的鞋柜,掏出一把扫把,往地上一杵,“你要是再不走,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邱莹莹梗着脖子:“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了!”
“你敢威胁我!”那阿姨自然不再客气,拿着扫把就朝着邱莹莹身上打去。
“哎呀!”邱莹莹痛呼一声,“我要报警了!”
“你报啊,我还要报警说你要强闯民宅呢!”
啪啪啪!又是几下打在身上,邱莹莹疼的要命,又怕她还手,对面的阿姨讹上她怎么办?
又挨了几下,灰溜溜的下了楼。
而此刻房间内也有了动静,卧室内空调开的很低,樊胜美从桑蚕丝被中伸出手。
“起床了……”
道济一把将人塞进怀里:“再睡会儿,门外有阿姨处理……”
“而且,她冒犯了和尚我,会倒霉的……”
楼下,邱莹莹气呼呼的给她家小白打电话,控诉樊胜美有多可恶!
“巴拉巴拉……她竟然真的让我在门外等了一夜!他们家阿姨还打我!”
电话对面,白主管目瞪口呆,靠!这女的这么疯吗,因为一句话砸人家门,还在人家门口等了一宿!
不行不行!他不会被缠住不放吧!得尽快提分手!
邱莹莹撒娇:“小白,我都快气死了,我想过去找你~”
“啊?莹莹,今天太热了,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
“呜……小白你真好!”邱莹莹感动,“不过你放心,我不怕热!我这就找你!”
“呃……别……嘟嘟嘟……”对面挂了。
邱莹莹换了一身衣服,拍拍脸,打起精神去找她家小白了!
谁知刚出单元门,一盆不知从几楼浇下来的水,就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发丝的上水珠还在往下滴,她张着嘴,惊愕的抬头,这对吗?
“谁啊!讲不讲公德啊!!”
一眼看去,楼上全是紧闭的窗户,根本看不出来是哪里泼出来的水。
“啊!!!”她气的大喊一声,又回去坐电梯换衣服。
谁知,电梯刚到了22楼,她正准备出去,电梯就开始疯狂下降,停在了18楼,邱莹莹满脸呆滞,吓得腿都软了……
“呜……”电梯她是不敢坐了,她一边爬一边忍不住哭诉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拿钥匙开门,结果‘嘎嘣’一声,钥匙断在锁孔里了,邱莹莹绝望的坐在门口:“关关!帮我开个门!”
然后,洗澡莫名其妙没有热水,出门一脚踩上狗屎……街上那么多人,鸟屎偏偏往她头上拉!啊啊啊!
这一天,邱莹莹真的要疯了!!!
此刻,上海某家高档西餐厅,一男子西装革履,发丝上也精致的喷着发胶,看上去也算一位成功人士,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是有些不安。
这男子正是王柏川,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追不到的女孩儿究竟嫁给了什么人,能不能比得上他?
他心中等的焦灼。
就在这时,服务生引着一对男女走了进来,王柏川一抬头就愣住了。
只见那女生一头栗色及腰长卷发,身后几缕发丝做了蓝色渐变的挑染,穿着一条限量的学院风百褶裙。
被她挽着的男生,及肩的黑发带着天然的微卷,一缕发丝挑染成了情侣蓝色,同样限定款的学院风短袖衬衫。
这……这tm!王柏川心中疯狂爆粗口!他真比不过,这俩人青春年少的大学生似的!一个美女一个俊男!这座一块儿,他就是一块又丑又老的老腊肉!
成功人士的形象碎了一地!
他比不过!是他自取其辱了!
道济淡然的打了声招呼:“你好,道济,小美的老公。”
“王柏川。”
三人纷纷落座。
这一顿饭王柏川吃的格外艰难,恨不得拔腿就跑。
樊胜美优雅的切着牛排,雾霾蓝美甲上的碎钻在灯火下闪闪发光,看上去依旧是大学时高傲的公主。
“王老板要来上海开公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王柏川声音僵硬,“昨天需要,但巧了,今天来之前我就解决了哈哈。”
“今天就全当老同学一起吃个饭了哈哈哈……”
瞅他这尴尬的笑声啊……
吃完饭,王柏川开着奔驰车嗖一下就跑了。
道济和樊胜美两人不急不忙地回了欢乐颂,一直到了地下车库。
“砰!”“砰!”“砰!”三声!
道济还在对着车窗玻璃自我欣赏:“和尚我这也太男大了!”
“开直播!媳妇儿!我们这就回去开直播!我要为我自己正名!让他们看看你老公究竟有多帅!”
“你清醒一点,我们今天没买花。”
“和尚我可以变……”
“呃……”安迪在车门旁靠了一会儿,“虽然我挺不想打扰你们的,但是我真得上去了。”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表示了一下肯定:“还有,今天的打扮挺不错的。”
“不是,媳妇儿,她是在笑我吧……”道济看着安迪离开的背影问道。
“重要的是这个吗?”樊胜美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刚才关门声可是响了三下,还有一个人藏在哪儿呢?”
她望向角落处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
“谁藏了!这地下车库又不是你家的!”邱莹莹一下就被炸了出来!
她今天实在太倒霉了,本来想在她家小白那儿住一晚,没想到她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小白家,刚躺上去那床就塌了……
小白开车送她回欢乐颂,副驾驶的安全气囊却无缘无故的喷出来了,砸了她一脸!
邱莹莹真的想哭,她是被诅咒了吗!这世上真有玄学吗!明天下了班她一定要找个寺庙拜拜!
谁知才到地下车库,就碰到了那两个人!
她都不知道是进还是退了!攥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半天,憋出一句:“总之!你不能再说小白是渣男了!”
樊胜美哂笑一声:“有病。”
两人渐渐走远,隐隐听到道济的声音:“瞧那小姑娘的脸色,黢黑!估计倒霉透顶了!”
第291章 二九一
“自找的,希望她多长点教训吧。”
电梯行驶到23楼,两人刚迈出电梯,就看到关雎儿在门口等着。
关关看到他们二人的装扮愣了一下,然后称赞道:“樊姐,你这也太时尚!太美了吧!”
“多谢夸奖,进屋喝杯茶吧。”
“不、不用了。”关关摇了摇头:“樊姐,我来时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昨天邱莹莹她把那件事告诉曲筱绡了……曲筱绡放了狠话,樊姐你多提防一点……”
樊胜美轻笑一声,不太在意:“傻关关,你樊姐我工作都辞了,她能我怎么样啊,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啊?”关关呆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会闹到公司吗……”
事实证明,她真的会,关雎尔在的公司是世界500强企业,曲筱绡倒没傻到去她那里去闹事。
邱莹莹那可就惨了,她那糟糕的运气今天还在延续,平日里每天都赶得上的地铁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已经迟到了几分钟……要被扣工资了!她垂头丧气,刚在工位上坐下,就有一群穿着奇特的富二代冲到她面前。
“你就是邱莹莹吧,就是你害的哥儿几个进的局子!”
他转身对着办公区喊道:“哎!大家都听清楚了!你们这个员工可是跟你们一个姓白的主管在谈恋爱呢!”
“办公室恋情!”
喊完话,这几个人唰唰就走了,徒留公司里乱成一锅粥。
邱莹莹和白主管都被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年过四十的总经理倚在靠在椅背上:“办公室恋情是公司绝不允许的,你们既然犯了,恐怕只能去别处高就了。”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白主管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得罪了谁,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他轻咳一声,眉目凉薄:“总经理您恐怕误会了,我与这位姓邱的员工并没有在谈恋爱,是她一直在死缠烂打的纠缠我,我已经拒绝过她很多次了!”
“你,你说什么?”邱莹莹惊愕!
白主管不耐烦的向旁边挪了一步,离她更远了一些:“我已经拒绝你很多次了!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你男朋友就是个渣男……樊胜美曾经说过的话,在邱莹莹脑海中回荡,她心中悲哀不已,亏她为他打抱不平,欢乐颂的人都快被她得罪遍了!
他居然背叛她!她红着眼看向白渣男,她倒霉,你也别想好过!
“我要举报!他贪污!”
办公室一片兵荒马乱,最终却仍逃不过两人被双双开除的结局。
出公司时,邱莹莹的脸上又多了一道印子,白主管不仅渣,还极其不体面,居然当众打了她一耳光。
她眼眶通红,眼里含着泪光,却是一次性将樊胜美和曲筱绡全都记恨上了!
回了欢乐颂,她哐哐哐的便开始砸2201的门!
“曲筱绡!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害我丢了工作!你快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找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做!”
可砸了半天,里面没有一丝动静!要是曲筱绡在里面,肯定早就打开门,指着鼻子骂她了。
今天周一,她肯定是去上班了……凭什么她丢了工作,她还能安安稳稳的上班……
她转头就冲上了楼上,门铃也不按,直接砸门:“樊胜美!你给我出来!”
而此时,樊胜美正在直播,一边插花,一边向观众们展示她新染的发色。
花痴少女:太好看了,这是什么青春无敌女大学生啊!我也要去染同款!
菜到锅巴:刚才主播老公还在镜头前一直炫耀情侣发色!现在怎么不接着炫了!
我在精神病院里唱跳rap:太好了!他走了!只有我们陪着姐姐了!
道济原本是想炫完这一场直播的,可他突然接了个电话:“哎,媳妇儿,我有事儿先走了……”
他匆匆离开,家里就樊胜美一个人,用来直播的房间是特地做过隔音的,即便如此,却依旧能够听到那重重的砸门声。
樊胜美抬头,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大家先看一下这篮花吧。”
樊胜美把插了一半的花放在镜头前,自己拿着另一部手机出了房间,举着手机对着门录了一个视频,确定砸门声都清晰的录进去了。
这才退出相机,开始拨号。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有人一直在砸我家门……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我有些怕……”
“好的,女士,我们会尽快出警,请问您家的具体地址是?”
“欢乐颂7栋一单元2301。”
电话挂断后,门外还在叫嚣:“樊胜美,你给我开门!你肯定在家!”
樊胜美走到门前,大致估测了一下她下一次什么时候砸门,猛地将门一开。
“哎。!”邱莹莹一个收不住,就朝屋里倒去!
摔进她家她都觉得晦气,樊胜美冷着脸,在她肩上推了一把。
扑通一声,邱莹莹就一个屁股蹲摔到了地上。
“哎呦!”她痛呼一声,捂着屁股站起身,喊道:“你推我!”
樊胜美懒得理她,倚在门框上:“邱莹莹,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一天天的砸我家门,你知不知道我家的门很贵的,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邱莹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她本来就是凭借着一腔怒火冲上来的。
嘴唇嗫嚅道:“我工作丢了……”
“你工作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你丢的。”
“可……”她又委屈又倔强:“要不是那天晚上,你不给我开门,我怎么可能告诉曲筱绡……”
“呵。”樊胜美抬手赏了她一个耳光。
邱莹莹捂着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也打我?!”
樊胜美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嫩,碎钻闪闪发光。
“我也不想打人啊,我这美甲上的钻若是掉一颗,岂不是浪费到你身上了。”她话音一转,“可你这种人真的很少见呐。”
“明明是你自己蠢,想给我拉仇恨,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啊!!你才蠢!”被打又被嘲讽的怨气怒气加持之下,邱莹莹尖叫着朝着樊胜美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里面,厉声制止道:“快住手!”
第292章 二九二
邱莹莹动作一顿,转眼就被警察同志扭着胳膊摁在了墙上!
“啊……疼疼疼!”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抓我啊!”
樊胜美:“没错,警察叔叔,就是我报的警。”
虽然,但是,其实他们还挺年轻的,没有到叫叔叔的年纪啊!“樊女士,还是请您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好,我回房间拿一下手机。”
樊胜美回房间准备关掉直播,却发现弹幕刷的飞快,她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她的粉丝跟另一拨人吵起来了。
她把弹幕往前翻了翻,发现了原由。
时间倒回到她离开镜头之后,她刚走没多久,粉丝们百无聊赖的刷着弹幕聊天。
就在这时,一个叫小妖精的开始挑事。
小妖精:天哪,这个阿弥陀佛给主播刷了100多万的礼物吧,哪个男人舍得花这么多钱啊,该不会和主播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听说主播都结婚了啊……
曲筱绡坐在办公椅上,面带得意的打下这一行字,敢算计她?她就能让她这直播干不起来,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只要别人肯信就行了。
她打下这行字之后,水军便开始搅弄风云,整个直播间被搅的乌烟瘴气。
粉丝们也不甘示弱。
“呸!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退退退!”
“谢谢大家的维护。”樊胜美昂着头:“小妖精还在吧,你等着,我现在就报警。”
声音通过直播间传到曲筱绡耳中,她猛的坐直身子,靠!这个女人!一般的处理方式不都是投诉,封禁账号吗!
哪有像她一样,直接报警的!
樊胜美关掉直播间,走出房间:“警察叔叔,我还要报警。”
“???”
“我直播间的观众至少有一万人,这个叫小妖精的诽谤我,说我和榜一有不正当关系,浏览量次数肯定超过五千了,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曲筱绡虽然用的是水军的号,但一查资金往来,她也被拎到了警察局。
她一来,邱莹莹就炸了:“曲贱人!你还敢来!就是你让我丢了工作!”
曲筱绡依旧嚣张,白她一眼:“能怪谁啊,谁让你自己办公室恋情!”
“我打死你!!”邱莹莹情绪激动,举着手就朝她冲了过去!
“干什么!”负责调解的警察一下把邱莹莹按在桌子上!
樊胜美坐在一旁笑了起来:“明明是我报警抓的你们,你们怎么掐起来了?”
邱莹莹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怎么都挣不开,想到这一天的经历,忍不住崩溃大喊道:“啊!你们都欺负我!!!”
樊胜美把两部手机往桌子上一放,一部放邱莹莹哐哐砸门的视频,一部是曲筱绡造谣诽谤的图片。
“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不接受调解,这两个人,能关多久关多久。”
曲筱绡挑眉,扬了扬手机:“我已经给我爸打电话了,你不会以为真能把我关在这儿吧!”
邱莹莹神情呆滞的张着嘴:“我、我也要被拘留?”
“不行,我不要!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放开我!”
调解的民警缓缓松手,警告道:“不要再动手了啊。”
“嗯嗯!”邱莹莹接连点头,只想给她爸打电话!她不想被拘留!
她刚要掏出手机,樊胜美就按住了她的手。
邱莹莹:“你干嘛?”
“曲筱绡叫她爸过来,是想对我进行威胁利诱等种种行为,那你呢?你叫你爸赶来上海做什么呢?”
“对我赔着笑脸,卑躬屈膝,让我放过她的女儿吗?”
樊胜美松开手:“当然,如果你这个当女儿的都能狠下这种心,我自然是没什么所谓喽。”
“我……”邱莹莹咬着唇,眼眶通红,她不想这样……
她恳求道:“樊姐,我真的不想被关起来,你看在我们之前关系很好的份上,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樊胜美轻轻摇头,像以前那个知心大姐姐一般,柔声道:“莹莹,做错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次就算我这个做姐姐的,帮你好好长一长记性。”
“以后可千万别再这么冲动了。”
“呜……”没有任何希望,邱莹莹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调解室。
前面的看起来较为年长,西装革履,小有气势,应当是曲筱绡的父亲。
后面那位,年纪轻轻,油头满面,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想来是跟她不对付的哥哥。
曲筱绡看到曲连杰也来了,当即便不痛快的质问:“爸,你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筱绡,你哥也是担心你。”
“是啊,妹妹,你说你怎么就把自己给浪到公安局里了。”曲连杰说的担忧,眼尾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呵。”她现在自己就是个大把柄!曲筱绡气的翻了个白眼:“爸!你快跟樊大姐好好说说!我不想被拘留!”
樊大姐?曲父和曲连杰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身形高挑,明艳动人的女子,蓝色的挑染又给了她添了几分冷艳。
“哟,大美女啊!”曲连杰面露惊艳,“妹妹,人家哪儿是大姐啊,你这眼神有点儿毛病啊。”
曲筱绡:“爸!你带他来是添乱的吗!”
樊胜美并没有关注这场家庭斗争,她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冷声道:“不接受威胁,不接受利诱。”
“我已经咨询过专业的律师,像曲筱绡这种情况,可以被拘留37天。”
她抬头看向曲父:“我一定要让她待满,少一分钟都不行。”
曲父对这种程度的美人实在升不起什么恶意,只是以长辈的姿态劝说道:“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
第293章 二九三
“我若是真想对付你,只要让你的那个榜一,叫阿弥陀佛是吧?只要他承认了你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小姑娘,你的事业可就毁了。”他毫不避讳当着调解民警的面说了出来。
就算有证据又如何,网友只会看他们想看到的。
“哎呀!”道济刚赶到,便忍不住感叹一声:“和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呐!”
他撞开那父子俩,心疼道:“媳妇儿,都怪我来晚了,才让你听这个老男人在这啰里八嗦!”
当然!他并不担心媳妇儿会吃亏,毕竟比起担心她,还不如担心担心别人……
樊胜美淡淡道:“确实烦,那就交给你了,能解决吧?”
道济招牌笑容:“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曲父看着这男人的容貌,总觉得有些眼熟,并没有贸然开口。
“你就是她的老公?”相比之下,曲连杰就冲动多了,这人虽然穿的都是名牌,但他之前从来没见过,也不在他爸给的不能得罪的那批人里面。
“你也够窝囊的呀,你还真信你老婆跟那榜一没关系啊。”
道济摊手:“我没说我不信呐,毕竟她和榜一可是正经的夫妻关系”
“哎哟,警察同志,你听听,她老公都说了,她跟榜一可是夫……夫妻?!”曲筱绡反应过来!猛的转头看向他爸!
“爸,你怎么回事!来的路上怎么不调查清楚呢!”她抓狂道:“我们一直拿榜一榜一说事儿!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她愤愤瞪向樊胜美:“是吧,樊大姐!”
“是啊。”樊胜美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玩着手机,“看你们那得意洋洋,自以为抓住我把柄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忍笑忍得太辛苦了!”
“你!”气死了!曲筱绡大喊:“爸!!你快解决啊!!”
也是够糟心的!曲爸没法子,只能换个话术。
“这件事儿啊,是我们筱绡的错,但她年纪还小,一个小姑娘,要真被拘留一个多月,那别人得说的多难听啊!”
“你们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接受,就是希望……”
他说了一大段,却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这一看才发现,那对夫妻一个个的都低着头玩手机。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有礼貌!”他话音刚落,自己的来电铃声就不停的响起。
一个接一个,他还没反应过来,谈好的合同就已经黄了十几个。
姚家的电话打来,也是一样的事情,取消合同。
两家还算有些交情,在对方挂电话之前,曲父急忙问道:“等等,老姚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电话中传来一声叹息:“老曲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说咱们这些普通人,怎么能跟人家大师较劲呢!”
更何况,合作厂家还可以再找,最多就是损失点钱,他们之前攀都攀不上的大师,可是送护身符的,那救得可是命啊!
话说完,老姚就急忙挂了电话。
而这边,曲筱绡见她爸的脸色越来越差,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忍不住问道:“爸,怎么了?”
“怎么了?咱们公司的资金链都要断了!你说怎么了!”遭此打击,就算是他的宝贝女儿,他说话也难免带上些怒意!
“什么!”曲筱绡和曲连杰二人惊呼出声,毕竟他们可都是把公司当成自己的财产在争!“怎么会这样!”
曲爸看向一直在玩手机的两人:“是你们吧!老姚说的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你们?”
道济漫不经心的抬了个头:“唉,和尚我嘛,也还是有那么一点人脉的。”
曲连杰怒道:“曲筱绡看你干的好事!”
“这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老公这么厉害,我能跟她过不去啊!”曲筱绡这话喊的格外真情实感,毕竟她人就是势利啊。
要知道她老公那么厉害,她肯定早就巴结去了!
她立刻站起身子,面带微笑,十分恭敬的向樊胜美鞠了个躬:“樊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您不是想让我在这儿待满37天吗?我待!”
“还请您的老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的小公司吧!”
“嗯。”樊胜美待的有些累了,“在这耗了这么长时间了,就这样吧。”
“别忘了在网上公开道歉,为我恢复名誉。”
而且,他们只是不在道济的授意下向曲家动手了。
曲家现在资金艰难,不知道有多少同行业公司盯着他们呢,能不能熬过去,还是另一回事儿呢。
两人走出警察局,樊胜美夸夸道:“老公,你今天英雄救美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是吗?”道济摸着下巴,对着手机屏幕自恋道,“可和尚我觉得我每天都这么帅啊!”
到家之后,樊胜美开直播报了一下平安,又将处理的结果大致说了一下,便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门铃声又响了……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
“道济!老公!去开门呐!”
“来了来了!”道济手上抓着几张皱皱巴巴的黄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开门,“唉!也就和尚我宠你啊!”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赫然是神色焦急的关关,一进门便问道:“樊姐,你知道小蚯蚓她去哪儿了吗?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担心她出事了!”
“我要不要报警啊!”
虽然她确实还在生邱莹莹的气,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出事儿不管啊!
“别担心了。”樊胜美闭目养神:“她频繁砸我家的门,所以我报了警,她已经被拘留了。”
“什……什么?”关关惊讶!“樊姐,莹莹她就算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报警是不是太过了……”
“你知道的,她只是有一些冲动,她没有恶意的……”
“关关。”樊胜美睁开双眼,带着些许冷意看向她,“我不是她的父母,没有人有义务要一直包容她。”
关雎儿看着依旧躺在沙发上的樊胜美,总觉得她变了好多,现在的她看起来好陌生。
“可我们合租的时候,关系明明那么好……”难道真的可以从好朋友,一下变成这么恶劣的关系吗……
“我知道了,樊姐……”
第294章 二九四
关关仿佛失了魂儿似的,茫然的回了2202。
接下来十几天,没人找事儿,樊胜美难得的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每天和道济出去玩一玩,再直个播,十分惬意,
而二十二楼却经历了巨变,首先便是邱莹莹,她拘留的时间结束后,便搬走了,跟谁都没有打招呼,收拾完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后便是2203了,曲筱绡还被还在被拘留,但曲家的资金已经支撑不了了,只能变卖不动产,想挺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2301,樊胜美难得清闲了一段日子,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妈,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正好她最近休养好了,可以好好的教育一下,趴在她身上的吸血鬼了。
绿色的按钮上滑,电话接通,樊胜美却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捏着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有点想换发色了……
她不着急,电话那头却等不及了:“哎呀,阿美呀,你哥他出事儿了!你不是托人给他找了个工作吗!”
“他一着急把人给打进医院了!”
“什么?”樊胜美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要不是曲家已经自身难保了,她真怀疑是曲家在找她麻烦。
电话另一头樊母已经哭了起来:“阿美啊,你哥已经被抓起来了,那债主还天天上门要医药费!”
“你得想办法救救你哥啊!阿美啊,你是家里最有法子的人了,医药费你也得想办法啊!”
樊胜美眼中满是冷光,笑的却极为温柔:“你放心,樊胜英再垃圾也是我哥,我一定会好好帮他的。”
“你等我处理一下上海的事情,过两天我就回去。”
“哎?你怎么这样说你哥哥……”话没说完,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就将樊母的牢骚压了回去。
“那个,阿美啊,刚才是妈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
“放心,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她加倍还给你心爱的儿子。
电话挂断后,遥远的小城市,一座农村自建房里,正抽着烟的樊父埋怨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你这个老婆子!现在正要阿美帮忙!你哄着她一点怎么了!”
“你把人惹生气了,她不帮大英了怎么办!”
樊母顺从道:“老头子,你别生气,那不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嘛!你放心,等她回来,我一定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
不过心里想的确是,她生出来的闺女,不哄难道就能不听她的了!
但既然樊胜美肯帮忙,他们俩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樊父甚至有心情多喝了两杯小酒。
上海,欢乐颂。
道济一看自家媳妇儿那笑,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对付他们,需要准备什么啊,给我找十几个保镖就行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樊胜美看向道济,“老公,我想换发色了……”
“换呗,和尚我跟你一块换。”道济语气轻松,突然顿了顿,问道:“你想换什么颜色?”
“你想啊,夏天这么热,我们自然要换一个比较清凉的颜色。”
“所以?”
“绿色!”
道济:“我不同意!!!”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
他们带着十几个保镖出发回老家那天。
樊胜美一头冰透薄荷茶棕加绿色渐变挑染的大波浪及腰长发,白色亚麻连衣裙,就连指尖的美甲都变成了清透的绿色,看上去清新无比。
道济丧着一张脸牵着媳妇儿的手,乌黑的发丝间多了几抹绿色的挑染。
哎!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哪能没点绿!
一路坐了飞机转汽车。
当四辆SUV停在家门口时,樊父樊母都惊呆了。
道济下车,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最先出场的是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缓缓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踩着七厘米高跟鞋的女人优雅的抬头。
“哎呀!阿美!真的是你啊!”樊母都快不敢认了,她女儿以前穿的也好看,可也没这么时髦啊!
“嗯。”樊胜美淡淡点头。
樊父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看了她几眼:“回来就好,这位是……”
“我老公。”
“你结婚了?!”樊母尖叫出声,“彩礼呢!你这个死丫头……”
她旁边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
樊母神色僵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这个死丫头!妈还不是怕你吃亏呐!”
等把大英的事情解决了,再教训这个死丫头。
不过,她看了一眼停在村里整整齐齐的四辆车:“这车,都是姑爷的吧?哎呀!都是一家人,你也得帮帮阿美她哥……”
道济:“我租的。”
“……”金龟婿的想法也落空,樊母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小美啊,你快想想办法吧,反正家里是没钱了。”
“嗯。”樊胜美应了声,说道:“你给我搬把椅子出来吧,我想坐一会儿。”
“我可是你妈!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养出一个白……”樊父在一旁死拽着都没拦住这老婆子的嘴!
“我本来想,我在这坐着,然后你们把债主叫过来,我来解决,看来妈不愿意啊。”
“没有!”“妈愿意!”“妈这就去搬!”樊母态度180度大转弯!“老头子!快去把债主叫过来啊!”
樊胜美坐在家门口的树荫下,道济在一旁给她扇着扇子,她神情一直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开口的欲望。
搞的樊母开了数次口,都没人搭理,索性也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樊父身后跟着三个黑社会气质的男人来了。
“你就是给钱的人?”那男的把医院的票据往樊胜美面前一丢:“还钱!”
道济眯了眯眼,神情不悦。
樊胜美却笑了起来,她站起身,拍拍手:“太好了,人都到齐了。”
“都出来吧。”
之前一直没动的三辆车门砰的全部打开,从车上走出十五六个穿着黑西装,肌肉发达的壮汉。
第295章 二九五
拎小鸡仔似的,丢了三个人到地上,两大一小,被堵着嘴捆住手躺在地上。
“呜呜呜!”那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儿默默流着眼泪,被旁边一男一女用身体护着。
樊父樊母还有三个债主都被这一遭给搞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阿美?!”
樊胜美轻笑着:“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
“哪样啊!这把你哥救了出来,怎么还给绑上了呢!还有你嫂子和侄子,你怎么都给绑起来了!”
樊母着急呀,扑上前就想去解她好大儿和大孙子身上的绳子。
“拦住她。”
樊胜美话音刚落,便有一排保镖排成人墙,将樊母的心肝小宝贝们挡的严严实实。
樊母又扒又挤,强壮的保镖们巍然不动,樊父在一旁抽着烟,沉默寡言,眉头却紧皱着。
来者不善呐!亏他们还以为是个女的好欺负呢!三个债主已经缩成一团。
樊母见救不了自己的儿子孙子,转身就朝樊胜美扑了过去,却被道济拦住。
“你!”两边谁她都碰不着是吧!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撒泼哭嚎起来:“你这个孽种!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你这是要造反啊!”
“孽种?看来爸你这头上有点绿呢。”樊胜美将话引到樊父身上。
“阿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樊父总算开口,装作一副大家长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开口。
“大英再怎么样也是你哥,你嫁了人还指望着他给你撑腰呢!听爸的话,快把人给放了。”
“我指望他给我撑腰?”樊胜美没忍住被逗笑出声:“我要是没记错,我托人给他找的工作,他把人给打了,现在是要我给他善后吧。”
“房子的首付十万是我掏的,每个月我给你们的钱最后也全到了他们手里。”
“我是指望他一直吸我的血吗?”
说她宝贝儿子,樊母就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啊!你哥哥再不好!也给我们生了个孙子!”
“你声音太大了,吵的我很烦,我一烦心情就会不好。”樊胜美坐回椅子上,对着保镖吩咐道,“动手吧,小的打屁股就行,用点力。”
“是。”
五六名保镖围住樊胜英夫妻二人开始动手,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闷哼传到樊父樊母耳中。
旁边一名保镖单手提起那小崽子,把堵嘴的破布丢在一旁,硕大的巴掌就落到了他屁股上。
“哇!”雷雷疼的嚎啕大哭,小身子在半空中挣扎着晃来晃去,“爷爷奶奶救我!”
儿子孙子都在遭罪,可把他们急死了!“住手!快住手啊!”
两把老骨头都往上扑,保镖们也不对他俩动手,任凭他们搡挤,身子动都不动一下!
小孙子的哭嚎声还在继续,听的俩人那叫一个心疼!
“樊胜美!你快让他们住手啊!那可是你哥哥嫂子!还有侄子啊!雷雷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让别人对他们动手呢!”
“想让他们停下来?”樊胜美反问。
樊母焦急道:“是是是!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啊!”
“好说。”樊胜美伸手,“把房本给我,然后把登记到我的名下。”
“手续会有人带你们去办,什么时候办完,我什么时候放人。”
“那怎么行!”樊母激烈反对,但为了救人,又放软了态度,想打感情牌,“阿美啊!房子不能给你啊!不然你嫂嫂会和你哥离婚的!”
“娶媳妇都是靠我的钱才娶的起,真想让我养他们一辈子啊。”樊胜美冷眼望了回去。
“你,你都已经嫁人了啊!那房子给了你!不就等于跟了外人姓吗!”
“我的钱买的,我爱给谁给谁。”
怎么都劝不动!樊母也装不下去了!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眼狼,连我的钱和房子都抢!你哥可没你这么没良心!我打死你个白眼狼!”
她爬起来伸着爪子就想去扇樊胜美,却被身后一个保镖拽着后领按在了地上。
“哎!”樊父叹了口气,“阿美啊,这事不怪你哥,就怪我们当父母的偏心,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爸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你哥一回吧。”他说完,就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要么说会咬人的的狗不叫呢,这老头子可比樊母高明多了,不过可惜了,樊胜美软硬不吃,也不接受道德绑架。
“呵,你想跪就跪吧,反正挨打的是你们宝贝儿子孙子,我一点都不介意。”她拍了拍手,保镖们稍稍分开,露出里面被打的一地血的樊胜英夫妻。
“儿子!儿子啊!”樊母心疼的喊道!
“你们放心,我找的保镖都是专业的,他们最知道该怎么打人最疼却又不致命。”
樊胜美无所谓跟他们耗着,从道济口袋摸出了手机开始玩。
反观樊父樊母耳边全是孙子的哭声,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满身是血的儿子,他们只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妥协了。
“办!我们这就去办手续!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樊胜美指了个人,“带他们去办手续吧。”
一场殴打总算停了下来,樊胜英一家三口被保镖拖到墙边,被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
樊大嫂再看向这个小妹时,眼神中总算带了恐惧,老樊家的提款机居然会反抗了,还把他们一家打成了这样……
同样缩在墙角的债主,恨不得拔腿就跑,这tm太狠了,对待自己家里人都打成这德行了,那他们……
出乎意料的,樊胜美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和善,她招了招手:“过来聊聊?”
“哎哎!这就来!”三人立马应声,小跑着过去,生怕晚了一秒就得挨顿打!
到了近处,看见人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刚稍稍放松了一点,就听到那女人带着笑意说道:“先打一顿,再聊吧。”
“什,什么?!”
层层保镖已经将他们围住!
“砰!”“啪!”“嚓!”拳拳到肉!
再散开时,三债主已经鼻青脸肿,却还得赔着笑:“妹子,你说!我们听着!”
樊胜美笑着抬眸:“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
“对对对!”“是是是!”三人忙不迭应声。
“所以。”樊胜美继续说道:“医药费你们还是可以要回去的,但得弄清楚,该找谁要。”
第296章 樊胜美世界结束
“啊?什,什么意思?”
“打人的是樊胜英,这钱自然应该从他身上出,我会把他送去打工,每个月工资都会送回一部分到家里。”她看向三人,“懂吗?”
这,这是让他们继续找樊家麻烦?
“哦!懂懂懂!”
“你们捞钱可以,但要掌握好度,要是让他们来烦我,那你们恐怕只能和樊胜英一块挨打了。”
樊胜美交代好后,低头看了一眼,“把地上的单子都捡起来,乱丢垃圾可不是好习惯。”
“哎!好!”三人捡完之后,也不敢走,挪回墙角站着去了。
道济和樊胜美回了车里吹空调。
昏昏欲睡的时候,樊父和樊母赶回来了,将房本拍到樊胜美面前!
“现在可以放了你哥他们了吧!”
“嗯。”樊胜美点点头,“把雷雷还给他们。”
大孙子回到身边,樊母急忙紧紧将人抱住,看了看他屁股上的伤,已经一片青紫,“哎呦,我可怜的雷雷啊!你这个杀千刀的!”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樊母的咒骂。
只见墙边,疼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樊胜英,脸上又被扇了一巴掌!
“你这是干什么呀!”樊母一愣,“不是说房子给你就放过你哥吗!你怎么还打他啊!”
樊胜美语气轻松:“我放过他了啊,没有让人对他拳打脚踢,不过一个耳光而已。”
“更何况,他都已经三四十岁了,总要学会养活自己,你放心,我给他和嫂子都找了一份工作,雷雷就留在你这。”
她招了招手:“都走了。”
保镖们一手一个,提着人上了车,四辆SUV同时启动,扬起一片灰尘,扑了樊父樊母满脸。
“老头子!怎么办呐!真让那个白眼狼把大英他们带走,那大英不得每天挨打啊!”
樊父脸色阴沉:“报警!”
“对!报警让她把人送回来!”
樊胜美的车走到一半,就被拦了下来,她也没说别的,只是将厚厚的账本拍在了警察同志面前。
“警察叔叔,我也是恨铁不成钢啊!你看看,这些年他从我手里拿走多少钱啊!我好不容易他找的工作,结果他把客人打了!”
“我这是气的不行了,才打了他一顿。”她语气放柔:“可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妹啊,我准备把他带去上海,给他再找一份工作,好歹让他能养活自己。”
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也不喜欢管这种事,掰扯不清,看着人没什么大事,他们也就走了。
樊胜美神情却冷了下来:“开回去,再打一顿。”
樊家小院,樊父樊母被两个黑衣保镖强制按在座椅上。
他们面前,樊胜英被捆在一棵树上,一个保镖上前,仿佛上课般,仔细的指了指他肘部外侧。
“打这里,会直接引发尖锐的疼痛,皮肤表面却只会有一点淤青。”
他说完,拳头便狠狠的砸了上去。
“啊!呃……”樊胜英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大英啊!”樊母想起身,肩膀却被保镖死死按着。
下一个保镖上场,指了指膝盖外侧,一脚重重踢了上去。
保镖一个接一个上场,每个人击打的部位都不同,等到结束时,樊胜英头虚虚垂着,整个人疼的都要昏死过去。
樊父樊母看着独子挨打,却无能为力,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樊胜美警告道:“别忘了,你们宝贝儿子在我手里,你们敢找我的麻烦,那我就只能找他的麻烦了。”
“不过你们放心,法制社会,我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不过是给他找个班上,以后,你们的宝贝儿子每个月都会打钱回来的。”
“他两千我一千,足够你们在这村里养老,顺便照顾你们的大孙子了。”
回了上海,樊胜美就把樊胜英夫妻俩塞进了煤窑,还专门找人看着他俩,敢偷懒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两人每个月一共六千的工资,在发放的时候就有两千转到了樊家父母那里,另外两千转到樊胜美的卡上,什么时候把欠她的账还完了什么时候才会停。
等曲筱绡出来后,发现天都变了,她家公司已经破产了!就连她的房子都被卖了拿去抵债!
她从一个牙尖嘴利肆意妄为的嚣张大小姐,被逼无奈只能放低身段去找工作,可她留学归来,那学历有多少水分,自己清清楚楚!
既没有多大能力,脾气又不好,父母兄弟对她还都有怨言,曲筱绡身上的棱角也只能被渐渐磨平,变成万千打工人中的平凡一员。
与人合租在一套房子里,偶尔午夜梦回,才惊觉自己成了曾经她最看不起的人。
樊胜美和道济则过得轻松多了,没事的时候就开开直播,全世界的游山玩水,曾在山林中一同隐居,也在迪厅一起蹦过迪,累了就回欢乐颂,重新出发。
他们这一世并没有要孩子,毕竟没有皇位要继承,快到大限将至的时候,就将钱都捐了出去。
谁敢拿他们的钱胡作非为,就等着倒血霉吧。
临走前,两人握着手躺在床上,樊胜美扭头看向他:“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降龙尊者。”
她的神魂脱离小世界后,道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日后还会有再相遇的可能。
她休息好后,便又进入了小世界中。
这一世,她是太子良娣薄巧慧,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十几日后太子又因为一名小宫女将她吊在宫中整整一夜。
窦漪房说会帮她抓住太子的心!转眼就封了那宫女为美人!栗妙人!不过一个美人!仗着宠爱就敢嘲讽她!
她缓缓睁开眼,心中无限怨恨,刘启,窦漪房,栗妙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下,她正在跪坐在建章宫中,看着姑祖母,皇后对栗妙人嘘寒问暖,只因……她有了身孕。
第297章 开篇刀人
薄巧慧看着太后,眼神沉郁,姑祖母,明明你是她的姑祖母,怎么能对栗妙人那个贱人那么好呢。
栗妙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看向薄巧慧,却顿了一下,她往日经常嘲笑她貌若无盐,太子都懒得看她一眼,可现在看……她怎么会如此清丽貌美!
不过,她只慌了一瞬就淡定下来,太子平日就不喜欢她,往后自然也不会喜欢!
她眼中带着挑衅:“良娣姐姐,臣妾身怀有孕,没有经验,担心宫中人手不足,不知可否从姐姐宫中调几个人?”
“何必那么麻烦?”薄巧慧笑得温柔,“本宫在家中时,曾经照顾母亲生下两个妹妹,也有些经验,不如就由我亲自来照顾妹妹如何?”
“那就多谢良娣姐姐了。”她本就是宫女出身,心思浅薄,太子的独宠加上身怀长孙的荣耀,皇后与太后的纵容,让她忍不住在两人面前就开始挑衅薄巧慧。
窦漪房和太后可都算得上是后宫中的胜利者,宫中女人的把戏见过不知多少,可现在竟然能笑盈盈的看着两人称赞道:“巧慧啊,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薄巧慧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暗色,也对,隔了房的关系,哪比得上人家的亲孙子呢。
回了太子宫,薄巧慧坐到榻上,素手把玩着腰间的香囊,吩咐道:“去熬一碗枣粟粥来。”
“诺。”
约摸到了午时,一盅精致的枣粟粥就送到了薄巧慧面前,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来:“随本宫把粥送到栗美人那里去。”
她身后跟随着数十个宫女,浩浩荡荡的到了栗妙人的宫殿,目光扫了一眼,发现她宫里的装饰竟然比她的良娣宫也差不到哪去。
栗妙人看到薄巧慧来了,依旧稳稳的跪坐在案桌旁,下巴高高扬起,十分高傲:“良娣姐姐,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恐怕不能起身行礼了。”
“没关系的,你有了身孕,自然是你最大。”她扭头看了宫人一眼。
那宫女立刻明白,将托盘上的粥放到了食案上。
薄巧慧上前几步,跪坐在栗妙人的对面:“这是本宫吩咐人为妹妹熬的枣粟粥,有利于妹妹安胎。”
栗妙人捏着汤匙搅了搅:“多谢良娣姐姐。”
她并不觉得薄巧慧敢在粥里下毒,谋害皇长孙,就算她是太后的侄孙女儿,皇上和皇后也不会放过她,她拿起汤匙用了一口。
便嫌弃的不肯再动:“这粥的味道怎么怪怪的,良娣姐姐宫里的厨房,做饭未免也太难吃了,难怪太子殿下不愿意过去。”
“是啊,难吃……”薄巧慧笑着应声,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和栗美人有事要谈。”
“这……”栗妙人殿里的宫人面面相觑,究竟该不该听良娣的话……
“怎么?妹妹难道是怕本宫会对你动手?”
“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怕你!”虽然位分低,但栗妙人向来瞧不起她,转头斥道:“还愣着做什么,都下去啊!”
宫人们纷纷退下,将殿门关上,殿内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只是人都走了,薄巧慧却又不急着说话了,慢慢的捧着一杯茶品着。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栗妙人不耐烦的问道。
薄巧慧放下茶盏:“妹妹别急,再等等。”
“等?等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在太子殿下面前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什么花招啊,妹妹用一下苦肉计,不就又把太子殿下拉回去了吗。”薄巧慧神情平淡。
“你敢讽刺我!”栗妙人一拍食案,站了起来,抬手就要朝薄巧慧扇去!
她之前又不是没打过!
“呃……”她手都抬起来了,却猛地停住,捂着小腹痛呼一声,“怎么回事……我肚子好疼啊……”
薄巧慧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抚平袖上的褶皱:“妹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你在算计我!那粥里到底有什么!”
“来人啊!”她朝外面喊道,可是腹部传来的剧痛,令她的声音都虚弱了不少,殿外的宫女毫无察觉。
她能感觉得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她的孩子!她的皇长孙!她一下脱力,跌坐在地面上!她爬到薄巧慧面前,拽住她的裙摆。
“姐姐算我求你了,你去宣太医好不好!我不会告诉他们是你给我下的药,我只会说是我自己误食!你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
“不好。”薄巧慧缓缓吐出两个字,然后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极具羞辱性的拍了拍她的脸:“妹妹呀,之前嘲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呐!”
“嗯?!”她脸上露出几分狠色!扬起手,重重甩在了栗妙人的脸上,“不过一个宫女出身的贱婢!也敢欺负我!”
又是一耳光!
“本宫是良娣,仅次于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一个小小美人,仗着宠爱竟然敢对本宫动手!”
“你不是最喜欢用苦肉计吗?那本宫就好好的帮你一次!”
薄巧慧接连甩了她几个耳光,手都扇疼了才停下。
而此刻,栗妙人身下的鲜血已经湿透了裙摆,在地板上洇出血迹,孩子铁定是保不住了。
薄巧慧轻笑一声,拽着她的头发,哼着一首轻快的民间小调,朝着寝殿拖去。
到了梳妆台前,她松开手,‘咚’的一声,栗妙人的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却恍若未闻,俯身在装匣中随意翻找着,终于,她翻到了一根看起来还算尖锐的金簪。
“找到了!”薄巧慧拿起金簪,扭头一看,却发现栗妙人正虚弱的往外爬。
“妹妹,你怎么学不乖呢!”她踩着她的后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
“你……还要对我做什么?”栗妙人神色惊恐,“良娣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和你抢太子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怎么行?你不是三番四次嘲讽我容貌平平吗?”薄巧慧转了转手中的金簪,“你一定很满意自己的容貌吧……”
冰凉的金簪贴上栗妙人的脸颊,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妹妹稍微忍一忍,这金簪还是不够锋利,姐姐只能多费点力气了。”
第298章 恨你
薄巧慧握着金簪的手猛的用力,簪头刺进肌肤,带来一阵难忍的剧痛。
“啊!!”栗妙人惨叫出声!“我的脸!我的脸!”
她手上继续用力,不顾她的挣扎,终于写完了贱婢两个字。
“妹妹之前让我多照照镜子,现在这句话本宫原样还给你,一定要多照照镜子啊!”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把铜镜放在栗妙人面前,
然后扯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姐姐送给妹妹的字,妹妹喜欢吗?”
“啊!”镜子里的人满脸血污,发髻散乱,栗妙人打翻铜镜,挣扎着后退,“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殿外,刘启看着全部守在殿外的宫人,忍不住皱眉:“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宫人们跪地行礼:“回太子殿下,良娣和美人有事要聊,将奴婢们都遣了出来。”
“孤进去看看。”
刘启推开殿门,甫一进殿,双眉便拧紧,他自小习武,对于血腥之气并不陌生,在殿内怎么有这么浓郁的血腥气!
难道出事了?
“妙人!妙人你在哪!”他焦急的喊道!
走到寝室,却蓦的愣在原地。
只见原本蹲在地上的女子,缓缓站起身,然后转身看向他。
“巧慧!”刘启惊呼出声!
她藕荷色的曲裾长裙上沾染了血迹,素白的双手同样满是鲜血,刘启却只能沉浸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清透眼眸中。
往日对栗妙人的怜惜爱意悉数褪去,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急喘了两声,柔声问道:“巧慧,别怕,你做了什么?告诉孤。”
“太子殿下……”栗妙人以为救兵到了,虚弱的出声:“薄巧慧她不仅害了我们的孩子,还毁了臣妾的脸,你要为臣妾报仇啊!”
“是啊。”薄巧慧走近两步,拽着刘启的袖子,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都是臣妾做的。”
“臣妾身上的血都是您心爱的女人和孩子的。”
她抬眸:“所以太子殿下要杀了我吗?”
“不……”刘启摇头,他竟然现在才发觉,巧慧恨他,他喉间发紧,“孤不会这么对你……”
他紧紧握住薄巧慧的手!祈求道:“过去都是孤冷落了你,都是孤的错,巧慧!你再给孤一个机会好不好!”
薄巧慧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殿下空口白牙,实在是没什么诚意。”
“你先回去,这里交给孤来处理。”
刘启软弱优柔,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冷酷的目光盯着一个人。
但现在他看着栗妙人,心中想的却是要如何不惹人怀疑的送她去死,把巧慧从这件事摘出来。
栗妙人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寒:“殿下,殿下你想要做什么……”
刘启转身出了殿门,安排自己的亲信去做这件事情,不过一日,就传出栗美人从莲花台坠落身亡的消息。
宫女们在一旁小声议论道:“这栗美人真是没有福气,不过是去观舞,竟然从那上面掉了下来……”
“哎呀,你别说了,听说死状尤为可怖!那脸都摔得不成样子了……”
两个小宫女忍不住浑身抖了抖,快步离开了这里。
栗妙人身亡的消息同样传到了皇后和太后耳中,让人有些感伤,启儿的骨肉就这么没了。
窦漪房忍不住心生怀疑,昨日才让巧慧照顾她,今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深知,在宫中没有什么巧合。
平日里她们小打小闹就罢了,可现在牵扯到了孩子,她就不能不管:“去查,这件事和良娣有没有关系。”
当夜,刘启就进了薄巧慧的宫里。
他站在床前:“巧慧,现在你能看到我的真心了吗?”
“能又怎么样呢?”薄巧慧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向他:“太子殿下之前对我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不会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了吧!”
她从床上起身,抬手重重甩在了他脸上,听到那一声脆响,她神情稍缓,话语中的冷意却丝毫不减:“我告诉你,我还是恨你!”
“对不起……”刘启紧握着拳头,“巧慧,我一定会努力求得你的原谅的!”
深夜,薄巧慧躺在床上,看着在打地铺的刘启,唇边扯起一抹冷笑,这后宫会越来越热闹的,欺负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第二天,薄巧慧站在庭院中细细修剪着花枝,一名宫女走到她身旁耳语了几句。
“是吗?”她神色不变,轻笑道:“既然皇后娘娘想查,那你就告诉她,昨日本宫穿着一身染血的衣服,离开了栗美人的宫殿。”
“是,良娣。”
椒房殿,窦漪房派出去的宫人正在禀告调查结果。
“皇后娘娘,良娣与栗美人只在出事前一天见过,两人单独聊了许久,直到太子殿下前去,良娣才离开。”
“并且去莲花台是太子殿下的提议,与良娣并无关系。”
难道真的是她怀疑错了?这件事真的是意外?
“不过。”那宫女继续说道:“奴婢也不清楚这算不算线索,只是太子殿下对良娣似乎有所改观,昨夜就去了良娣的宫殿,今天一大早才出来。”
窦漪房一时也察觉不到什么不对,但直觉有些问题:“去将太子叫过来。”
昨夜薄巧慧那巴掌扇的太重,今日刘启的右脸直接肿了起来,听到母后召见,他背着身,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孤今日还有事要忙,你回去告诉母后,明日孤再去看望她。”
“太子殿下。”那宫女跪伏在地上,“皇后娘娘说了,您今日若不去,她便亲自来太子宫……”
“滚!”手中的书简被他砸在地上!“孤会去的!”
他让宫人处理了一番脸上的伤口,可看上去还是十分明显。算了,他紧拧着眉,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他母后。
椒房殿,窦漪房看到刘启脸上的伤口,却并未太过在意,只随意嘱咐了一句:“日后小心些。”
第299章 废物!
转而问道她在意的事情:“听说你昨日去了巧慧宫中?”
刘启说不出心中是否失望:“是。”
窦漪房笑道:“之前你对巧慧百般抗拒,现在可是发现了她人不错?”
“她很好,过去都是儿臣的问题,儿臣很喜欢她。”
“那就好。”窦漪房笑着,眼中却并无笑意。
刘启走后,一名宫女立刻走到她身旁,低声道:“皇后娘娘,有宫女亲眼看到,良娣从栗美人宫中出来时,身上沾着血。”
“太医令验尸显示,栗美人在摔下莲花台前,孩子就已经小产了……”
“好啊!”窦漪房眸光陡然变冷,“本宫竟没看出来太子良娣还有这般本事!”
“把她叫来椒房殿!”
太子宫,薄巧慧在宣室殿外赏花刚回来,想到殿内那道灼热的目光,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她手中握着一卷书简,里面记载的都是被称为妖妃的人物,她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和她有些像……
“良娣,皇后娘娘召见。”
“知道了。”她随手将书简放在一旁,起身在铜镜前晃了一圈,确定装扮得体,“走吧。”
到了椒房殿,她行完礼后,便起身坐到了窦漪房对面,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母后召臣妾来有何事?”
窦漪房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她:“巧慧,本宫真是小瞧了你,你竟能蛊惑启儿到如此地步。”
“蛊惑?”薄巧慧摇了摇头,“臣妾可没有蛊惑太子殿下,这都是他主动要为臣妾遮掩的,因为他爱上我了。”
她突然握住窦漪房的手:“我记得母后曾经教过我,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懂得对方的心,要亲自操持家务,要亲手为他下厨做饭,还要懂得欲擒故纵。”
“但……母后,你错了。”
“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你,根本不会在意你为他做了什么。”
“但如果他爱你,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依旧会爱你。”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要站在那里,太子殿下就会爱上我,母后的皇后之位稳固,倚仗的也是皇上的爱吧。”
她唇边的笑意带着丝丝恶意:“那母后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会怎么样呢?”
“你在说什么疯话?”窦漪房甩开她的手,她对刘恒的爱很有自信的。
只是太子良娣,日后会是一国之后,巧慧已经疯了,她担不起这个位置,就算她是太后的侄孙女儿,就算启儿恨她,她也绝不能让这样的女子,做大汉的皇后。
她冷声吩咐道:“来人,将良娣扣押在椒房殿。”
“良娣,奴婢们得罪了。”
椒房殿的宫人们纷纷向薄巧慧聚拢,她却丝毫不慌的坐在原地,脸上挂着略显挑衅的笑意:“母后,你动不了我的。”
“是吗?”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忤逆她了,“那你就好好看着!”
宫女的手几乎要碰到薄巧慧的肩膀,殿门却在此刻,‘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刘启站在门前厉声喝道:“都住手!孤看谁敢对孤的良娣动手!”
趁着宫人都在怔愣的时刻,他急忙冲上前将巧慧护在身后,愤怒的看向窦漪房,质问道:“母后,你要做什么?”
“启儿,你让开,后宫之中的争斗要有底线,不可残害子嗣,她手段阴狠,如何做这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说的这些,刘启全都明白,但他此生第一次这般深爱一个人,他不会妥协:“母后!儿臣不让!”
他扭头安抚道:“巧慧,你放心,孤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薄巧慧冷哼一声,从刘启背后走了出来:“我手段阴狠?”
“皇后娘娘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先前我被栗妙人欺辱的时候,娘娘不管,我现在不过是在为自己报仇。”
“不想再被别人欺负了,有错吗?”
刘恒站在殿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本该在漪房说让启儿让开的那一刻便进去,可看到那道身穿天水碧曲裾长裙的身影,却停在了原地。
也许,他可以再等等……
等什么呢?
“本宫倒是第一次知道,巧慧你竟也如此伶牙俐齿。”窦漪房只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到了刘启身上,“启儿,你当真不让?”
“不让!”刘启答的尤为坚定。
“好!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将太子一同拿下!”
殿中的宫女不足为惧,刘启隐晦的看向站在一旁,还未动过的周亚夫,他打不过。
“巧慧,我为你挡住他们,你快走!”他低声道。
“废物!”薄巧慧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汉宫之中,你想让我逃到哪里去!亏你堂堂太子!居然连自己的良娣都护不住!”
这一耳光,把殿内的宫人都吓住了。
刘启唇瓣嗫嚅:“对不起……巧慧……”他也在痛恨自己,为何那么软弱,唯一一次坚定的对抗母后,却还是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人……
“启儿!”纵使他们母子之间误会颇深,但他终究是她的儿子,窦漪房还是在意他的,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薄巧慧就敢如此对待启儿!
“放肆!你身为太子良娣!居然敢殴打太子!”
“周亚夫!还不快动手!”
“是。”周亚夫缓缓逼近,“太子殿下,您的功夫是微臣教的,您还是让开吧,以免受些皮肉之苦。”
刘启护着薄巧慧一步步的后退,心中苦笑,巧慧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废物……
此刻,刘恒缓缓踏进殿内,他想,他知道他在等什么了。
他稳稳托住薄巧慧的后腰:“不必再退了,朕会护着你的。”
刘启脚步一滞,扭头惊诧道:“父皇!”
不知想到什么,他面上带着几分希冀:“父皇!求您救救巧慧吧!”
刘恒牵着薄巧慧的手腕向前走了两步:“朕自然会救她,因为朕要让她知道,做你的良娣,只能被逼得步步后退。”
“做朕的人,却能逼着别人让步。”
“父皇!”刘启惊得双眼瞪大,“你!可巧慧是儿臣的良娣!”
“启儿,她不喜欢你,所以也可以不是。”
纵使要抢儿子的妻子,刘恒看上去依旧是宽厚的父皇,语气温和,还带着几分劝导的意味,就像以往每次他们寻常的父子谈话一般。
刘启却气的脖子都一片通红:“儿臣不同意!儿臣绝对不会放手!”
第三百章
他目光祈求的看向薄巧慧:“巧慧!你说句话!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薄巧慧神色轻慢,微微用力甩开了刘恒的手:“你们两个,我都不喜欢,暂时也没有想要换个身份的想法。”
只要她不会立刻跟父皇走就够了!他还有时间,刘启刚松一口气。
就听到他的父皇说道:“看来还是朕的希望大一些,至少巧慧不恨朕,也不会扇朕耳光。”
窦漪房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许久才缓过神来,她看着刘恒,声音忍不住发颤:“陛下……你……”
“漪房,是朕辜负你了。”刘恒眼神平淡。
“好……”窦漪房眼眶发红,她颤抖着抬手,指着薄巧慧问道:“若是臣妾执意要杀了她呢?”
“朕决不允许。”
“好啊……”她身形踉跄两下,“我的儿子和夫君共同护着另外一个女人……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看着薄巧慧,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那句,那母后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会怎么样?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她发了疯似的问道!
“是。”薄巧慧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挑衅道:“我就是故意去宣室殿附近赏花,让皇上看到我的。”
窦漪房神情激动:“陛下,你听到没有?这个女人心怀叵测!”
“那又如何呢?”刘恒淡淡的反问道。
“呵……”窦漪房心中一阵发寒……所以就算她刻意算计你也没关系吗?
她并不是一个没了感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但儿子和丈夫的双重背叛,争同一个女人,还是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她甚至当场将凤印交给了太子良娣,既然没有人知道她的付出,那她就要看看薄巧慧能将后宫治理成什么样子……
看看启儿和陛下还会不会一直爱下去。
薄巧慧接过凤印,随意打量了一番:“凤印我要,但宫中事务我不想管。”
“好。”刘恒一口应下,“朕找人处理。”
窦漪房死死的攥住双手:“陛下当真是够爱!”
她将案上的书简全部扫落在地,“滚!都离开本宫的椒房殿!”
殿门即将关闭之时,她突然看向刘启,冷笑道:“启儿,母后也想看看你能不能争过你父皇。”
刘启垂眸,对上父皇,他确实没什么胜算,但父皇他老了,他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从这日起,前朝官员隐隐察觉到太子与皇上之间的争锋,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到,是为了一个女人。
一下朝,刘启便匆匆赶回太子宫。
却见到薄巧慧一身浅樱色的曲裾长裙,堕马髻间簪着珍珠银丝攒花,明显是悉心装扮后,准备出宫的模样。
“巧慧,你要去哪?”刘启握住她的手腕。
“父皇约我去赏花。”
“不能不去吗?”他祈求道。
薄巧慧甩开他的手臂,目光中带着几分嘲弄,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她带着宫人大步离开,徒留刘启望着她的背影,僵立在原地。
沧池,是宫中最大的湖泊,周边种植着各种水生植物与沿岸花卉,一到春日,便花红柳绿。
渐台之上,薄巧慧俯瞰着池水与周边的花木,捏着一块蜜饵慢慢品尝。
刘恒见她唇角几不可察的轻扬,问道:“你若喜欢,朕便将做这点心的厨子送给你。”
“好,那就送到我宫里去吧。”薄巧慧抬眸看向这位帝王,纵使已到不惑之年,身材依旧保持的不错,年轻时也一定是一名极为俊美的美男子。
但可惜,他快要死了,她对将死之人没兴趣,不过临死之前帮她虐一下人也挺好的。
她用完蜜饵,净手之后,便起身回了太子宫。
没过多久,那做糕点做的好吃的厨子便送到了她宫里。
刘启咬牙,父皇居然将争宠的心思都放到了他的宫里:“不过就是一个厨子,你若喜欢,孤再为你多寻几个。”
“这个,还是不夺父皇所爱了吧。”
“不。”薄巧慧懒懒掀起眼皮,“我喜欢,我就要!”
刘启自然是拗不过她的,心中又有些不痛快,闷闷的说了一句:“我出去转转。”
薄巧慧拿着书简换了个方向,谁管你。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看到兴头上,便有宫人抬着几个箱子进了。
她不悦地蹙眉:“什么事?这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宫女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回良娣,正逢朝廷选拔人才,这是学子华丰的父亲送来的,只求良娣在太子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能让他管理国库……”
“哦?”那些珠宝算得上是精美,只是薄巧慧却也没那么看得上,不过受贿这件事……
“那个叫华丰的才学如何啊?”
“这……听说他胸无点墨。”
“好!”她唇边漾起浅浅笑意,“回去告诉他父亲,就说这礼,太子殿下收下了。”
等刘启回来,就发现对自己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心上人,竟主动开口跟他聊起了天。
“听说学子中有一人名华丰,我来长安寻亲时,曾受过他家的帮扶,这位华公子我也见过,虽相貌不出彩,却颇有文采,尤其善理财……”
虽然只是想让他提拔她的恩人,但刘启依旧十分兴奋,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巧慧现在能因为这一件事情而麻烦他,日后就一定会和他有更多的交流,总有一天,他们会和好的……
第二日,他怀抱着美好的期盼上朝,却在父皇试探华丰的才华时,笑意渐渐淡去。
这人支支吾吾,口齿也不甚伶俐,与巧慧口中所说的颇有才华,差之甚远……
莫非,巧慧也受了蒙骗?
第三零一章
可当华丰喊出那句:“太子,你不是收了我家钱吗?”
刘启的心忽然凉了下来,巧慧她是因为收了贿赂,所以才主动开口和他说话?她知不知道,华丰是个蠢才?
刘恒正愁没有机会将这个儿子支出去,现在他自己犯了错,可就怪不得他了。
“启儿,你就去少陵原历练一段时间吧。”
“是,父皇。”刘启不甘心的应道。
下朝之后,他便回了太子宫收拾行囊,然后去良娣宫中。
彼时薄巧慧看书简读得累了,她慵懒的倚在榻上,玉手垂在一旁,由宫女细细的为她染着粉红色的丹寇。
她真的好美,刘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可是他心中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巧慧,华丰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清楚吗?”
“殿下是想问我知不知道他是一个不通文墨口齿笨拙之人吧。”她慢悠悠的抬眸,唇角勾着一抹笑意,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刘启的期望。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收了那些贿赂。”
刘启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回荡着知道两个大字。
她什么都知道,她是故意的……他知道巧慧恨他,却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她有多恨他,恨不得他名声尽毁,无缘于皇位。
“孤知道了……”他踉跄的走出殿门,他真的还能求得她的原谅吗……
“拿酒来!”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借酒消愁,这一夜,他不知饮了多少坛酒,就那样坐在地上睡了过去,周围滚着一地个喝空的酒坛。
他满身酒气的被宫人唤醒。
“太子殿下,出发去少陵原的要时辰到了。”
“孤知道了……”他洗漱完后,换了一身衣服,洗去了一身的酒气。
他站在太子宫门口,却还是忍不住想再等一等,万一呢?
太阳日渐毒辣起来,出发的时辰都要误了,可他等的人却一直没来……
他自嘲的笑笑,到底在期盼什么?
刘启离宫之后,刘恒约巧慧外出赏花越发频繁起来。
巧慧有兴致就出去转一转,没有便推拒了。
但当朝皇上与太子良娣相交过密的消息,依旧不可避免的在后宫小范围传扬开来,宫人们也只敢在私下里偷偷议论两句。
但消息就传到了太后耳中……
“什么?恒儿和启儿他们两个都喜欢巧慧?”
太后惊呼一声,她已经不年轻了,一下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呼吸急促的吩咐道:“快!快去宣太医令!”
说完便晕了过去。
窦漪房不再管后宫之事,可太后是薄巧慧的姑祖母,她总要过去看看的。
太后醒来时,目光复杂地看着守在她身旁的侄孙女。
“巧慧,启儿和恒儿当真都……”
“是。”
她缓缓阖上眼:“这是怎么回事啊!”
“姑祖母。”她目光虚虚看向殿外,“大概从您让巧慧进宫那一刻起,这一切就都错了吧。”
“您保护不了巧慧,巧慧也不想任人欺负,所以只好在自己身上多加一些筹码了。”
“你……”太后瞳孔微缩,指尖猛的攥紧锦被,“你是故意的?”
“是啊,姑祖母是巧慧在宫中唯一的亲人,但皇上太子乃至一个刚刚孕育的胎儿在姑祖母心中都比巧慧重要……”
“你告诉哀家!”太后猛的撑起身子,“栗美人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薄巧慧抬手为她掖了掖被角:“姑祖母,我没杀她。”
“算了!”太后挥开她的手,“巧慧,你是个好孩子,是哀家的错,不该让你来后宫,但太子绝不能与皇上生出嫌隙。”
“所以呢?”她抬眸,“姑祖母要杀了巧慧?”
她终究没有那么狠心:“哀家会为你准备一杯能让人假死的酒,巧慧,你离开后宫吧。”
“朕不同意!”刘恒不知听了多久,突然出声。
“恒儿!”太后怒极:“你不同意是想哀家真的杀了她吗!”
“母后,儿臣不会让你动她的。”刘恒大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后。
“好!”太后指着薄巧慧,“那你告诉哀家!你把启儿派去少陵原,究竟和她有没有关系!”
“母后,那是朕的私心,况且启儿的确需要历练!”
“那就是与她有关!你又怎么能保证,日后你不会为了她产生另立太子的想法!”
太后眼中满是失望:“恒儿,你不该出现的,哀家本想饶她一命,可现在,她非死不可!”
第302章 三零二
薄巧慧神色平淡,仿佛他们言语之间谈论生死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姑祖母,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巧慧就先走了。”她转身离开。
“站住!”太后厉喝一声!“哀家让你走了吗!”
薄巧慧微微偏头,斜瞥她一眼:“姑祖母还是先想法子说服皇上吧。”
“放肆!你敢嘲讽哀家!”太后气极,指着刘恒斥道:“恒儿!你就这般看着!”
“母后。”刘恒微微蹙眉,“您现在情绪太过激动,儿臣明日再来看您。”
他跟随薄巧慧一同走出宫殿,吩咐着侍候的宫人:“太后需要静养,莫让旁人来打扰,若她有什么要求,尽管来寻朕。”
“诺。”
几句话的时间,薄巧慧已经带着宫人走远,刘恒并未急着追上去,他回了一趟宣室殿,召集中郎令,卫尉与中尉。
再去太子宫时,身后的宫人小心翼翼的捧着被红绸覆盖的物品。
“那是什么?”薄巧慧问道。
宫人捧着上前,刘恒猛的掀开红绸。
红绸之下,赫然是……
“旌节?”薄巧慧惊呼!
“嗯,太后与皇后都对你抱有恶意,朕不能保证每次都会及时赶到,若有危险,你可凭旌节调动宫中侍卫,护好自己。”
这个东西,确实很有用,她面上带了些笑意:“巧慧谢过皇上。”
“你好好休息,朕回去处理政务了。”
刘恒很少见她笑,她好像总是平静的,就连故意气人,语气也格外平淡。
抓不住,握不着,令他也无从下手,他的身体最近有些差了……他真切的意识到,比起启儿,他真的老了。
但好歹能护住她……
时间转眼便到了夏季,天气炎热,薄巧慧更不爱外出走动,每日倚在摆着冰盆的榻边,看着刘恒专门让人搜罗来的有意思的书简。
一名宫人捧着木牍走到榻边:“良娣,太子殿下来信。”
“嗯。”薄巧慧目光黏在书简上,随口道:“拿去丢了吧。”
“呃……诺。”
在少陵原待了一段时间,刘启便安慰好了自己,开始给薄巧慧传信,木牍上写着他在少陵原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他每次传信回去,都会眼巴巴的等着回信,却从来没有收到过。
算了,巧慧能看到就好,她肯定还在怪他,只要他坚持下去,她一定会被他打动的……
不过,谁也没想到,皇上的病情会发展的如此迅速,不过数日,便已经到达昏迷不醒的地步。
太医令不敢外传,只告知了皇后与太后。
窦漪房的状态并不好,皇上移情别恋,对她不闻不问,她独自住在在空荡荡的椒房殿,乌黑的发间显露银丝,就连眼间的细纹都多了数道。
听闻皇上病重的消息,她坐在案前愣了许久,他要死了?
毕竟是她真心爱过的人,她微垂着眼皮,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着。
但同时,她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皇上病重,她是皇后,统领后宫,可趁机除去那个毁了她后半生的女人。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面前,提笔在木牍写字,她起初是写给启儿的,他是太子,自然要继承他父皇的皇位……
可写完之后,她笔尖一顿,可启儿现在就敢为了那个女人忤逆她,若登基为帝,会不会为了那个女人恨上她。
不,不行!她还需要做别的准备,她有些焦灼的抠着指甲……
对了!武儿!武儿最是孝顺,若是启儿执意因为那个女人记恨她,就休怪她……
她写了两片木牍,特意吩咐,送去给梁王的木牍一定要快!至于给太子的那块,要等梁王到了再送出。
信送了出去,她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上皇后的朝服,赶到了宣室殿。
只见太后紧紧握着刘恒的手,坐在床边,伤心不已:“恒儿,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别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薄巧慧带着宫人站在一旁。
窦漪房冷哼一声:“来人!将这个魅惑君上,祸乱后宫的女人给本宫拖下去鸩杀!”
“窦漪房!”太后不悦,“恒儿还在病中!你与她若有恩怨,尽管去殿外处置!哀家不会拦你!但你若扰了恒儿清静!”
“是,母后,臣妾知道了。”她转头吩咐道:“还不把她拉去殿外!”
“我看谁敢。”薄巧慧掀开宫人捧着的红绸,玄色的旌节显露人前,“此乃皇上亲自授予,予我调动宫中侍卫的权力。”
窦漪房惊的双眼圆瞪,而后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悲哀,皇上居然连这个都给她……
薄巧慧手持旌节走到殿外:“皇上刚刚陷入昏迷,皇后便在宫中兴风作浪,可见其心叵测。”
“本宫不得不防,将皇后软禁椒房殿,待到皇上醒来再做处置。”
刘恒早在授予旌节之前,便打好了招呼,因此薄巧慧命令一下,侍卫们便立即执行,方才威风八面的窦皇后,现在被押送回了椒房殿。
窦漪房死死的盯着薄巧慧,她只是暂时失利,她是不会输的……
太后对薄巧慧手持旌节一事,同样十分震惊。
哎!恒儿糊涂啊!但她转念一想,她乃皇帝的生母,没有人可以动她,便放宽了心。
薄巧慧本来也没想动她,她回到殿内,对着太后恭敬道:“姑祖母,皇上病重,臣妾实在担心,会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对皇上下手。”
“这段时间,就劳烦姑祖母守着皇上了。”
她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儿子日渐衰弱,滋味应当也不太好受吧……
父皇病重,刘武日夜兼程带兵往长安赶来,在窦漪房传信的第二天傍晚,他便到了。
现在宫中都在薄巧慧的掌控之中,是否放行入宫,自然也是她说了算。
负责皇宫外围护卫的中尉前来求见:“良娣,是否放行?”
薄巧慧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皇上病重,朝堂局势不稳,梁王日夜回京或许别有所图,本宫需要先和梁王见上一面,稍加试探,再决定是否放他入宫。”
“是,良娣,臣这就为您安排宫殿。”
现在的梁王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面容尚且带着几分稚气。
当他看到一身天青色曲裾长裙,清丽绝伦的女子缓缓踏入宫殿时,忍不住愣了神,就连双颊都染上了羞红,年少慕艾最难遮掩。
薄巧慧将殿内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走近些,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一声:“脸红了?你喜欢我?”
刘武红着脸,却挺直了腰杆:“嗯!本王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王妃。”
“是吗,可我听说,你是皇后最疼爱的小儿子,但我跟皇后不死不休,你会站在谁那边呢?”
“当然是你!”刘武苦笑,“我的生母是慎夫人,她是被皇后害死的,这么多年,我日日小心谨慎,生怕流露出一丝丝恨意,便性命不保。”
薄巧慧继续问道:“那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当皇帝呢?”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算什么皇子!本王自认为不输于太子!”刘武眼中满是野心。
“我可以帮你。”薄巧慧轻声道,“但我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日后你做了皇上,皇城的守卫就依旧交给我来掌控。”
这意味着,他的性命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刘武毫不犹豫:“好,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薄巧慧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推到了他面前,“这里面是一颗毒药,吃下去,我就信你。”
刘武握着玉瓶的手微微攥紧,声音中带着几分执拗:“我可以吃,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登基了,能娶你当我的皇后吗?”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还想娶媳妇儿?”刘武的心顿时一凉,却听到薄巧慧继续说道:“等你长大几岁再说吧。”
第303章 三零三
刘武怀抱着满心的希望,一口将瓶中的药丸吞了下去。
薄巧慧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真乖,不过你现在还是要去找窦漪房,站在她那边……”
“姐姐放心,武儿都明白。”
“那我先走了。”薄巧慧起身走出宫殿,对守在外面的中尉说道:“并未发现梁王有不轨之心,可放行入宫,但人心难测,大人仍需多加注意。”
刘武进了宫,看过父皇之后,便立刻去了椒房殿,虽在软禁中,但却可以前去探望。
窦漪房看到刘武来的这么快,十分高兴:“太好了,武儿,你总算来了,整个皇城都被薄巧慧把持,你来了,母后就安心多了!”
现在,她只用把信给启儿送出去,若启儿执意不肯听她的,那她便把武儿捧上去。
不过她的头脑很清楚,皇帝之位一定要传回启儿那一脉……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而太子宫中,薄巧慧已经换了一身藕荷色曲裾长裙,做了富庶人家小姐的打扮。
她登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梁王已经进宫,我要出宫去寻太子,还像往常一般便可,莫要被旁人发觉。”
此次出宫,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并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几名打扮成随从的侍卫。
薄巧慧带着人从长安往少陵原的方向赶,少陵原在长安的城郊,距离并不远。
不过一个时辰左右,马车缓缓停在刘启暂住的府衙。
薄巧慧掀开马车的窗帘,吩咐道:“去叩门,说我要见太子。”
“是。”一名侍卫上前,上前叩门,拿出宫中令牌,说有要事要求见县令。
刘启深夜被吵醒,很是不悦,尤其是要见他的人居然还不亲自前来,反而让他去马车上见他!
他谁啊!
他穿好衣服,动作暴躁的掀开马车的帘子,却愣在了原地,里面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巧慧!”
“你来看我了!”
薄巧慧难得对他笑颜相待:“上来,带你回宫。”
“好!”刘启欢喜不已,仿佛被天大的惊喜砸中了头,晕晕乎乎的上了马车,太好了!他的坚持有了效果!
巧慧居然主动来找他了!
皇上病重的消息瞒得极好,并未外传,刘启丝毫不知情。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皇城的方向行驶。
薄巧慧却一点一点向他的方向移去,刘启指尖忍不住攥紧,膝盖上的布料被挼的皱皱巴巴的,巧慧是想抱他吗?
下一刻,温香软玉入怀,刘启惊的僵直着身子定在了原地,声音发颤道:“巧慧……”
“嘘……别说话。”薄巧慧抬手捂住他的嘴。
刘启激动的心脏砰砰乱跳。
突然!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捂住他双唇的手也死死用力,他惊愕的抬眸去看……
只见方才浅笑温柔的女子,目光一片冰冷,她手中的匕首已深深没入他的心脏……
刘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为什么……他好想问……巧慧真的那么恨他吗,他是不是真的伤的她很深……
‘噗’一声,薄巧慧将匕首猛的拔出,刘启身形猛的一颤!鲜血四溅,几滴落到了她的雪白的侧脸,为她添了几分平静的疯感。
可他连临死之前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似乎是想将她的容貌刻进灵魂……而后眸光渐渐黯淡下去。
确定人没了气息,薄巧慧面色平静的将人推开,拿起手帕静静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
宫门大开,薄巧慧掀开窗帘一角:“直接去椒房殿。”
“是。”
马车直接行驶到椒房殿,刘武和窦漪房纷纷从殿内走出。
窦漪房微仰着头,只觉得胜算皆在自己手中:“薄巧慧,你又在耍什么心机!”
“你们都下去,本宫要和皇后还有梁王殿下聊聊。”薄巧慧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殿中侍卫纷纷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砰”一声,一个人从马车里掉了出来,窦漪房眉头刚皱起,薄巧慧就缓缓走下了马车。
一道灼热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
她沾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藕荷色的长裙满是鲜血,轻轻踢了地上那人一脚,那人的面容总算显露在窦漪房面前。
“啊!!!!”窦漪房凄厉的惨叫一声,“启儿!怎么会是启儿!”
她扑上前,小心翼翼的碰触着他胸口上的伤口,然后抱着刘启的尸体失声痛哭!
冰凉,僵硬……
“怎么会这样!我的启儿!我派人去送信接应启儿了!!”
薄巧慧嗤笑一声:“自然是因为皇后娘娘派去的人动作太慢了,让我抢先了一步。”
“是你!”窦漪房恶狠狠的瞪着她,“是你杀了启儿!”
“是啊,他看到我去寻他,直到临死之前,都还挺高兴的……”
“啊!你这个恶毒至极的女人!”窦漪房发疯般朝她扑了过去!“我要你为我的启儿偿命!”
薄巧慧身形灵活,轻巧的避了过去,然后拽住窦漪房的手臂,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她推到一旁的青石板上。
“皇后娘娘,你已经老了。”
“呵……本宫老了又怎么样?”她垂着头冷笑两声,目光阴狠,“无论如何!本宫都会是未来的太后!”
“至于你!我要你去死!启儿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下去陪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薄巧慧鼓了鼓掌:“真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爱太子殿下啊,真可惜,他活着的时候没感受到,现在死了,你又转给谁看呢?”
“闭嘴!你给本宫闭嘴!”窦漪房指着她,“武儿!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你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了!皇位只能是你的!你就算杀了她!那些侍卫也不敢将你怎么样!”
刘武并未回答,只是沉默着一步一步朝着薄巧慧走去,他抬起手臂,缓缓朝着她的脖颈移去。
窦漪房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薄巧慧!你就等死吧!
下一刻,却听到刘武柔声说道:“姐姐的脸都脏了……”
什么!窦漪房瞳孔紧缩!只见她报以厚望的人,正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她痛恨之人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她恨之入骨的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仿佛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第304章 杨真真
“刘武!薄巧慧!”窦漪房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声音中满是愤恨与绝望:“你们居然勾结到了一起!”
“为什么!”她看向刘武!“这些年本宫对你视若己出!悉心养育你长大!本宫对你不好吗!啊?”
刘武目光转向窦漪房,眼中满是冷意:“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生母是怎么离世的。”
“哈哈哈!”窦漪房突然爆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枉我聪明一世,却生出一双蠢笨的儿女,好不容易有一个聪慧的,居然是慎儿的孩子!”
薄巧慧从袖中拿出染血的匕首,递向刘武:“敢不敢杀了她?”
“姐姐,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好歹也是执掌生杀大权的藩王啊……”他接过匕首,随意比划了两下,便朝着窦漪房走去。
“你要杀我?”窦漪房难以置信,她双手撑着地面仓惶后退:“你怎么能杀我?武儿!你忘了吗!是我把你养大的!这么多年我疼爱你甚过启儿馆陶!”
刘武一言不发,神情冷酷,一步步逼近,缓缓蹲下身子。
“不……你不能这么……”匕首划过血肉的声音响起,她的喉间破了一个大洞,窦漪房声音哽住。
鲜血不断涌出,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刘武静静观赏的这一幕:“母后,永别了。”
虽然皇帝病重的消息瞒得很好,但久不上朝始终会引人怀疑。
皇上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由谁登基,毋庸置疑。
薄巧慧痛恨刘启与窦漪房,对刘恒倒没什么看法。
太后得知她最疼爱的孙儿居然就这么没了,也是大病了一场,缠绵病榻数日,身子虚弱了不少。
刘武登基后,便将刘恒和太皇太后移到了其他的宫殿,命太医令好好照顾着。
然后下了一道诏书,皇城守卫调遣之权依旧在薄巧慧手中,她可以无需禀告皇上,直接调动皇城的侍卫。
刘武十分放心的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了她的手中,薄巧慧这才将解药给了他。
虽然某人很想尽快和姐姐成婚,但薄巧慧觉得他还是太小了。
新帝追妻之路漫漫……
脱离小世界后,迟非晚又选了一个现代世界,神魂投放进去。
现代极简风格的新娘化妆间内,高大的等身镜前,站着一名的女子。
镜中人一身抹胸设计的纯白婚纱,裙摆层层叠叠,如云雾般轻盈,镜子映出了她的面容,肌肤如雪般剔透,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眸黑白分明,是标准的杏眼,带着天然的无辜感,睫毛浓密卷翘,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此刻那琥珀色的瞳孔虽失了焦距,却更显得清澈见底,愈发纯净。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一身姿挺拔,面容出众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亲昵的搂住她的肩膀,眼神温柔而深情:“真真,你今天好美。”
“皓天……”杨真真摸索着拽住他的衣袖,“怎么没看到我妈妈?”
“妈她可能还要等一下,不过婚礼快开始了,我们先出去,好吗?”
“嗯。”杨真真点点头,在钟皓天的搀扶下来到酒店的大堂。
来往宾客纷纷称赞两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暗中感叹,难怪这女方眼睛瞎了,钟家小子也要娶,这女孩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可是距离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妈妈却一直没来!杨真真十分担忧:“皓天,你说,妈妈她是不是出事了,我的婚礼她不可能会迟到的……”
“真真,你别担心。”钟皓天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小心安慰道:“妈也许路上碰到什么事,耽搁了……”
“皓天!”杨真真抓住他的手,“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好,你别急,我帮你调整一下。”钟皓天帮杨真真把手机调成了无障碍模式,又拨通了号码,才递给她。
杨真真无助的将手机放在耳边,可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一直传来的嘟嘟声,令她心烦意乱,空茫的眼底浮现一层水光。
“皓天!”她握着手机摸索道:“你帮我去找找我妈妈好不好!”
“真真,你别哭!我这就去……”钟皓天急忙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同时碰到手机屏幕,不知碰到了哪个软件。
“短信。”“夏友善。”
“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我在你跟真真的秘密基地……”
音量被调到了最大,机械的女声响彻整个酒店大堂。
如此炸裂的短信,让祝贺的宾客都顿了顿……他们没记错吧……新娘不是叫杨真真吗?
目光扫过钟皓天,他们早就说,这人长的一副风流样,果然不老实,瞧吧,这婚还没结呢,孩子都出来了!
钟皓天被这些目光看的脸颊发烫,却看到真真那受伤的神情,急忙握住她的肩膀:“真真!你听我解释!”
“我真是只是一时……”
“一时没把持住?”杨真真挣开他的手,手臂抡圆了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一声巨响!宾客们都惊呆了!这新娘看不见居然还打的如此精准!
“钟皓天!我已经原谅过你很多次了!”杨真真愤怒大喊!
她一把将头纱丢到地上:“你不是一直说和她是朋友!和她没什么吗!我一直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已经有你的孩子了!她还知道我们的秘密基地!你该不会还和她在那里上过床吧!”
“真真!”钟皓天一侧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他上前两步,想让她冷静下来。
“我本来只是想带她去避雨,可后面太混乱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杨真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别碰我!”
“钟皓天!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这么精彩的场面,酒店大堂里不少人都在录像。
第305章 三零五
估计明天的杂志就会是知名设计师钟皓天出轨,婚礼当天被新娘暴打。
“都不许拍了!快把手机给我放下!”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是钟皓天的妈妈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皓天可是他们钟家唯一的希望,绝对不能被毁了!
钟母冲到钟皓天面前,心疼的看着他肿起的脸颊:“皓天啊,这是谁伤的你啊!”
“是不是你!”她转身恶狠狠的瞪着杨真真!“不是我说你,我们皓天可是知名的设计师,你一个瞎子!皓天能娶你你就该知足了!”
“还敢对他动手!”
“妈!你就别添乱了!”钟皓天被吵的心力交瘁。
“添乱?!”钟母声音又拔高一层,“你这媳妇儿还没娶到手,就开始嫌弃我这个当妈的了!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
“是不是你!教唆我家皓天的!”她上去拽住杨真真的手臂。
“你不如先去问问钟皓天做了什么好事!我告诉你!婚礼不用举行了!我和钟皓天!结束了!”杨真真皱眉想挣开钟母的手。
钟皓天:“妈!你先放开真
真!”
“不行!你非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不可!你凭什么不要我们家皓天啊!”钟母不依不饶!
杨真真和钟母来回拉扯间,重心不稳,一时不察,两人同时向相反的方向倒去。
钟皓天惊的冲上前,却僵在原地,不知该接住哪个!在他犹豫的瞬间!
“砰!”一声,钟母已经重重撞到了签到台上,略显刻薄的脸上满是痛苦神色:“哎呦!我的腰……皓天你怎么没接住我啊!”
与此同时,杨真真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还有着消毒水的味道。
“谢谢……”她眼神空茫的望向接住她的男人。
“不用谢。”她听到那人的回答,声音温和,可惜她看不到。
但在场其他人却看的清清楚楚,这个接住新娘的男人,温润如玉,又带着几分难以接近的清冷感。
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瑕疵,眼神澄澈而安静,宛如深邃的幽潭,现在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放开真真!”钟皓天更明白那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他伸手欲抢人,却被那人单手拦住:“我方才看到,这位小姐,似乎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联。”
“是!”杨真真站直身子,她看不到,只能凭借听力判断钟皓天在哪个方向。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在这儿。”
好心的先生绅士的为她调整了一下方向。
杨真真总觉得刚升起的气势,少了一半,算了,她冷着脸说道:“我们并没有领结婚证,钟皓天,我希望你听清楚,我们完了。”
“不!真真!我爱的人是你!友善只是一个错误!我不会因为一个错误放弃我们的爱情的!”
杨真真皱眉:“钟皓天,我第一次觉得你听不懂人话!”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你出国留学的钱,是我家拿出来的,你的生活费,也是我打工赚的!”
“记得算上利息还给我!”
酒店大堂传来宾客们细碎的议论声,这钟皓天不止渣,也是真是够没良心的……
“真真……这是怎么了?”杨柳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衣服上满是鲜血,在秀鸾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
“妈?是你吗?你在哪?”杨真真惊喜不已,摸索着就要上前。
好心先生:“我扶你过去吧。”
“谢谢……”
走到近处,杨真真鼻尖轻嗅了嗅:“怎么会有血腥味?妈你是受伤了吗?你的声音好像也有些奇怪……”
“没有……”杨柳慈爱的看着女儿,“妈就是身体有些……”
“是。”好心先生开口打断她编造的谎言,拿出手机拨打120。
“病人头部出血,有站立不稳,意识恍惚的情况,很可能是颅内出血……”
“什么!妈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严重……”杨真真慌乱的在一旁,眼泪不停滑落……
“别担心。”好心先生安慰道:“我懂一些医,你站在这里别乱动,我帮忙稳定住你母亲的情况。”
“谢谢你,好心先生……”
“呵……”好心先生轻笑一声:“我叫徐司白。”
他话说完,便驱散周围的宾客,做了一些急救的措施。
杨柳目前的神智还算清醒,“真真……别担心,妈妈只想看你和皓天顺利完成婚礼……”
“妈妈!钟皓天出轨,夏友善有了他的孩子,我和他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杨柳情绪激动了一瞬,“我不是把短信删了吗……真真你是怎么知道的……”
“妈!你知道?!”杨真真神情惊诧!“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我嫁给钟皓天……”
徐司白急救的动作一顿,一见钟情对象的母亲脑子好像很有问题……也不知道伤了这一回,能不能清醒一些。
“可……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
秀鸾这火爆脾气也炸了:“杨柳!你是不是把脑子撞傻了!钟皓天这臭小子根本配不上我们真真!”
反正她在这儿也帮不上忙,直接冲到钟皓天面前,‘啪啪’甩了他两个耳光!
“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啊!当年我们真真为了供你读书,可是把自己上大学的机会都放弃了!”
徐司白闻言眉头蹙的更紧……
钟母却喜笑颜开的将秀鸾推开:“哎呀,皓天!你怎么不早说,你和友善搞在一起了,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然后得意的看向秀鸾:“不就是钱嘛,我们钟家肯定连本带利的还清,友善人家可是夏家的千金啊,哪是杨真真比得了的……”
“妈!”钟皓天真的很头疼!虽然他和友善发生了关系,但他爱的一直都是真真啊!
杨真真站在原地,忽然问道:“妈,你看到了那条信息,所以你去了秘密基地?是夏友善伤的你对不对!”
“我要报警!”
“啊?什么!”钟母刚攀上高枝儿,这高枝就要断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人家可是夏家千金!怎么会对你妈下手呢!”
第306章 三零六
“是不是自然会有警察去查,你只要尽快还清钱就够了!”
杨真真试探着伸出手臂,摸索着向前行走。
“别动。”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是要用手机吗?”
徐司白随意点了几下,便将手机递给了她:“用我的吧。”
“谢谢,徐……先生,今天您真的帮了我很多忙了。”
“先生这个词,是不是把我叫的太老了?”徐司白微微挑眉,“其实我还挺年轻的。”
“抱歉……那我以后叫你司白?”
徐司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透着淡粉的唇瓣,眸光更深了些:“好。”
杨真真打了电话报警,救护车也很快到了酒店。
手术室外,杨真真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洁白的婚纱,她坐在座椅上,眼神空茫的落在空中。
酒店大部分人都被带去警局做笔录,秀鸾同样,而警方也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属于夏友善的血迹,只是目前夏友善畏罪潜逃,警方还在追查当中。
徐司白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
“S,有什么事要我做吗?”对面传来一阵男声,声音中充满了崇敬。
“嗯。”他看向杨真真,声音不由得柔和了几分,“R,查清楚幸福地产的夏友善逃到了哪里,然后将消息透露给警方。”
“还有,让K多找几个律师,联系方式记得发给我。”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间,一对夫妻从走廊那头走到杨真真面前,徐司白神色冷了些:“我还有事,挂了。”
他挂断电话,大步朝着杨真真走去。
某顶级小区的一栋内部被装修成工业风的别墅,A无聊的在火盆里丢着易爆的金属粉末,火星膨出,炸的砰砰作响。
等R接完电话他才好奇的凑过去问道:“R!S让做什么?我能不能帮上忙?”
R手指飞快敲击着笔记本电脑:“ S没有告诉我他想要做什么,只是吩咐了我一些事情。”
“好吧……”A无聊的把手里的粉末又丢进了火盆,‘砰!’一声,火花又炸了起来。
正在一旁做化学实验的L怒骂道:“A!ntm能不能别在屋里玩火了,热死了!”
“没办法,S什么都不让我们做!我无聊嘛!” A说着又朝火盆里丢了一把。
L:“那你回自己房间去玩!我已经把空调开到最低了!屋里还是一点凉气都没有!”
“分明是你自己火气大,不就是还没追到E吗?”
t从楼上走下来,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人,习以为常的戴着墨镜准备出门。
“t,你要去干嘛?把A一块带走吧!”这破孩子,L表示真的很烦。
“真人cs,不带。”
“看吧,t都嫌你烦!要不然你没事去找个班儿上吧!”
别墅内的吵闹声渐渐远离,医院的长廊上。
徐司白站在杨真真身旁,和面前那对穿着考究的夫妻对立着。
夏正松面对着这个失明的女儿,眼神闪烁,却还是开口劝道:“真真,警察已经都告诉我们了,我很抱歉,是我没有教好友善。”
“她想要钟皓天那个渣男,我可以送给她,但是我妈妈还在里面抢救,夏先生如果你想要说抱歉应该对着我的母亲说。”
“我会尽量补偿你和你的母亲的。”夏正松唇角紧抿,“但真真,这次她是太过冲动了。”
“她小时候有唇腭裂,从小就被人欺负,这么多年忍受了很多白眼,她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
“真真,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如果友善真的要坐牢,那可是十年,她最好的青春全都会蹉跎在里面。”
“呵……”杨真真冷声打断,“她忍受了很多白眼,我看她不给别人白眼就不错了!”
“不要跟我扯那么多!我现在很烦!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于婧开口道:“我们想要一份你的谅解书,这样可以减轻友善的量刑。”
“滚!”杨真真心头升起一股火气,胡乱的往前面推搡着,“我妈妈现在还在抢救室里!都不知道能不能……”
“你们就在求夏有善的谅解书!我们善良所以活该被她欺负吗!”
夏正松和于婧,幸福地产老板和老板娘,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人物,何曾被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小辈。
若不是有求于她,他们何至于如此低声下气!
“够了!”接连被推搡几下,夏正松也生了火气,“真真!杨柳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伸手去抓杨真真的肩膀,却被半路截住。
徐思白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夏先生,所以您是想以生父的身份逼迫真真写下一份谅解书吗?”
夏正松疼的脸色发白:“我……怎么会是逼迫呢?”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杨真真坦然回道,“但我从没想过要认你这个父亲,尤其是出了这件事!”
她凭着直觉重重的往前一推:“谁跟夏友善是一家人,我家户口本上只有我和我妈妈!”
“你既然选择袒护夏有善!就别要在我面前做出一个慈爱的父亲的恶心面孔!”
夏正松被她推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到对面的墙上。
他还来不及发火,就听到杨真真继续说道:“我不但不会出谅解书!我还要一直告!务必要让她在狱中待最长的时间!坐最长时间的牢!”
“还有,别忘了去交医药费!我妈妈可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害的!”
“你!”夏正松眉头紧蹙!真正的性格,跟他调查到的有些差距……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徐司白的手机响了,这个短信铃声,只有他们联系他的时候才会用。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眼中冷意更深了几分:“夏先生,恐怕您女儿的刑期又要多添几年了。”
第307章 三零七
只见短信的内容是。
R:您让我查夏友善,我顺便检索了一下她之前的踪迹,发现她曾经开车撞过一个叫杨真真的女孩儿。
R:那个女孩因为剧烈的碰撞而失明。
“什么意思!”于婧激动情绪激动。
徐司白恍若未闻,低头回短信。
S:查幸福地产。
“嗯?”杨真真也好奇的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徐司白这才抬头:“我找了一个朋友调查夏友善,发现她就是当初开车撞你的那个人。”
说完,他冷冷的看向夏正松夫妇:“有一句话,夏先生说的没错,你们没有教好夏友善。”
“子不教,父之过,夏小姐二十年的刑期恐怕是少不了了。”
杨真真紧攥指尖,眼眶通红,激动的大喊道:“我跟你们夏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夏友善是要害死我们全家才肯罢休吗!”
秀鸾做完笔录,匆匆赶到了医院,就听到的真真激动的声音,立刻冲了上去,推开夏正松,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娘今天怎么碰见这么多贱人呐!刚在楼下扇完钟皓天那个小贱人,上楼又碰到了你这个老贱人!”
夏正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和满口的贱人整懵了,他捂着右脸,幸福地产董事长的身份又让他无法对一个女人动手。
于婧作为一个优雅的贵夫人,自然做不出和一个疯女人打架的事情:“你怎么能打人呢!”
“哎呦!”秀鸾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们女儿都敢杀人了,我打人算什么啊!”
两个人被噎的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病人家属是谁?”
秀鸾‘砰’一声,将夏正松和于婧撞到了一边:“在呢!医生啊,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病人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杨真真的心猛的坠到谷底。
徐司白见她脸色不好,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真真,别怕。”
医生继续说道:“病人颅脑遭受重击,并且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就算抢救过来,日后也很难醒过来……”
“植物人……”杨真真暗自松了口气,不会死就行……
秀鸾:“医生啊!我们都能接受,您一定要把人救过来啊!”
她嘱咐完医生后,又走到杨真真身边:“真真,你怎么还穿着婚纱呢!”
“有我在这照看着呢!你先回家把衣服换了!”她看了一眼一直陪在真真身旁的男人,年轻俊美,看起来比那个钟皓天好太多了!
“小徐啊!劳烦你送真真回家一趟。”
“好。”徐司白求之不得。
杨真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司白,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还麻烦你这么多……你是我失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徐司白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方向盘:“不麻烦,对了,真真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虽然看不到,但可以摸到,要不要试试?”
“会不会太……”杨真真犹豫。
“不会,只是让你知道新朋友的长相,等到你眼睛好之后,还可以比较一下,看能不能和自己脑海中构建的人脸对上。”
杨真真:“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考过设计师证书的人!”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SUV平稳的停在路边。
第308章 三零八
杨真真纯净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徐司白。
他的目光从未移开过她身上,最后落到她的眼睛上,握着她的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脸,他会治好她的眼睛的。
杨真真用自己指尖探索着,脑海中逐渐构建出他的面容。
眉乌黑修长,睫毛很长……鼻梁笔直高挺,唇薄厚适中……很软……
“啊……”杨真真猛的缩回手,“抱歉……”
“没关系。”徐司白轻笑,抿了抿唇瓣,“真真摸清楚了吗?”
杨真真脸颊微红:“嗯,司白长的很好看。”
她神情失落了一瞬,就连澄澈的眼睛都暗淡了几分:“眼睛应该更好看……可惜……我看不到……”
“真真。”徐司白是一个很绅士的男人,即便是安慰,他也只是轻轻抱了一下,“我认识些人,一定会帮你治好眼睛的。”
“谢谢你,司白,你真的帮了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不如……以身相许?”他状似玩笑的调侃了一句,又迅速开口,“好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别想那么多,我送你回家。”
“好……”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杨真真摸索着带着徐司白进屋:“司白,你随便坐,我回房间换衣服。”
“不必,我先扶你进去。”
“嗯。”
徐司白将杨真真送回卧室,才坐到沙发上,打量着心上人家。
房子不算很大,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看起来暖融融的,布艺沙发上套着碎花布罩,茶几上摆着主人摘了不久的新鲜花瓶。
虽然平淡看起来却格外温馨。
而此刻,杨真真正在卧室里,努力的扯着婚纱背后的拉链,可拉链好像卡住了,扯也扯不下来……
没办法,她只能打开卧室的门,轻轻敲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司白,你能不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它好像卡住了……”
温文尔雅的徐法医,耳尖蓦地红了一圈:“好……”
杨真真背过身子,拉链已经被她拉下了一截,隐隐约约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徐司白错开目光,发现拉链不小心卡到一旁的衣服,他细细的将衣服从拉链中扯出。
期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脊背,惹的杨真真轻颤一下。
“抱歉……”他声音微喑,“我再小心一点……”
“没,没事……”
拉链向下拉到大概腰窝的位置,白玉般无瑕的脊背几乎完全展露在他面前,这下徐司白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
他呼吸略显急促:“好了,剩下的,你应该可以自己拉开……”
“嗯……谢谢!”杨真真急忙关上门,脊背靠在门板上,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摸索到床边,换好衣服。
因为眼睛看不到,她只随意套了一件连衣裙,将头发散落下来,便出了房间。
“那个,司白……我好了,你可以帮我看一下,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裙子吗?”
“米白色的,很漂亮。”徐司白走近,“不过,头发有些乱了……”
他伸手,温热的手指,细细的理着她的发丝,动作十分温柔,她脸颊又忍不住开始发烫:“司白……”
“嗯?”徐司白指尖微顿……
“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出去吃饭吧,我去拿一下盲杖。”
“不用。”徐司白伸手拦住她,“有我在,你不需要盲杖的。”
“把手给我。”
杨真真迟疑了一瞬,慢慢伸出手,却被徐司白一把握住:“相信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嗯……”
徐司白牵着杨真真的手,引导着她慢慢走出房间,走到外面的马路上。
两个人的容貌都十分出色,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注视,若不是他们牵着手,恐怕早就有不少人来要联系方式了。
徐司白暗自皱眉,万一下次他没有陪在真真身边,有人抢先一步怎么办。
他原本是想慢慢来的,可真真实在太吸引人了,他脚步停了下来。
“嗯?司白,怎么了?”杨真真疑惑道。
“真真,我喜欢你。”
这突然的表白让杨真真愣在原地:“可……我们今天才刚刚认识……”
“喜不喜欢一个人,只用见一面就知道了。”徐司白目光温柔,“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
“真真,我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
虽然她看不到,但她几乎可以想到司白在说这些话时,会有怎样的神情,温柔的足以将她溺毙……
“可,这是不是太快了……”
“我可以等。”徐司白笑的温和,“真真,我现在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等你什么时候,有重新开始的准备,可以第一个想到我。”
“嗯。”杨真真点头。
两人一同在餐厅用完饭,徐司白又将人送回了医院。
杨柳已经脱离危险,目前被移回病房,秀鸾正在一旁陪着。
“秀鸾阿姨。”
“真真,你怎么回来了?”她推着真真往外走,“这里用不上你,快回去休息吧。”
“等等……”“秀鸾阿姨,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想给妈妈请一个护工……”
“也对,你说你妈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们也不能一直陪着她啊。”
“也不知道这护工一天多少钱……”
真真:“没事的……”
“我这里有钱。”病房门没有关,钟皓天拿着一张卡走了进来,“真真,我这里有钱。”
杨真真站起身:“司白,把他的卡拿过来。”
“好。”
徐司白伸手去拿,钟皓天却死死捏住银行卡不放,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钟皓天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至少不是前男友。”徐司白抬手捏住他的手腕,一用力。
“嘶……”钟皓天吃痛松手,银行卡应声掉到徐司白手中。
他把卡递到杨真真手中:“真真,给你。”
“嗯。”杨真真捏着银行卡,“钟皓天,这里面有多少钱?如果没有一百万,那只能算是你还给我的!”
“还有,我妈妈是夏友善伤的,护工的费用也应该是夏家负责。”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真真……”钟皓天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么冰冷的神情,但他不想放手。
他祈求道:“真真,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杨真真没有焦距的目光看向他,然后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钟皓天,我想打你很久了!”她手指着病房门口的方向,“滚!除非你想再挨一巴掌!”
钟皓天还想在说什么:“我……”
“啪!”一声!钟皓天另一边脸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滚!”
她居然又打他!钟皓天难以置信的捂着脸,退到门口:“真真,我不会放弃的,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徐司白眉头皱起,眼中冷光一闪而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中的手机。
杨真真气的胸膛不停起伏,摸索到桌上的玻璃杯,朝门口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快滚!”
“砰”一声!玻璃杯在门框边碎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却划伤了他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钟皓天抹了一把脸,发现都是血,这下他是真的不敢留下来了,急忙跑走了……
徐司白握住杨真真的手:“真真,秀鸾阿姨,你们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人,把这里收拾了。”
他走出病房,找到清洁人员,然后在角落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S:明天,我要看到钟皓天和夏友善的丑闻出现在各新闻头条,杂志封面。
S:注意舆论导向,尽量避免将话题引到受害者身上。
R:收到。
R:另外,S,夏友善的踪迹已经传给警方。
R看着各街道的监控,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又补发出了一条信息。
R:如无意外,今晚21点左右警方会把押回警局。
徐司白盯着这句话,沉默片刻,按灭了手机屏幕,转身回了病房。
清洁工人已经将地面清理干净,他大步走进病房。
“真真,我有个朋友告诉我夏友善已经被警方抓到了,大概今天晚上九点左右会被押回警局。”
“以后再想见,恐怕只能隔着铁栅栏了,你今晚要不要……”
杨真真毫不犹豫:“我去!我要去。”
秀鸾也愤怒道:“什么!夏友善!我也去!”
“好。”
徐司白开车将两人送了过去,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在等候区静候。
晚上8点50,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夏友善戴着手铐被押了下来。
不远处,杨真真身上披着徐司白的外套,目光无神却冷冷的‘望’着她。
她明明知道她看不见,可对视的那一眼,仍让夏友善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第309章 三零九
她是夏家千金,在杨真真面前从来都是高傲的,可如今,她成了罪犯,手腕上的银手镯是那么刺眼。
她僵硬的开口催促:“走快点。”
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但,偏偏,一个陌生的男人扶着杨真真走了过来,那个凶巴巴的女人还在恶狠狠的瞪着她。
夏友善挺直腰杆,嘴角一歪:“杨真真,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当然不是!”杨真真向前一步,“我只是觉得,在你坐牢之前,不能亲手打你一顿,真是太遗憾了。”
“什么?”
夏友善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软弱的夏真真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然而,下一秒。
“啪!”重重的一个耳光,打破了她的幻想。
夏友善不可置信的抬头:“杨真真!你居然敢打我!”
她拼命挣扎起来,摇晃间腕上的手铐发出‘当啷’脆响。
“别乱动!”负责押送的警官警告道。
“还有你们,知道你们是受害人家属,但也要注意点分寸,不能打人啊!”
“不能打人!凭什么不能打人!”秀鸾叉着腰叫嚷道:“这个女的,都敢杀人了!我们真真眼睛现在还看不见!她妈妈还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我打她两下怎么了!”
说完,她就冲过去,对着夏友善的脸左右开弓。
“啊!”夏友善拼命向后闪躲着!
那押送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放水太过分,伸手制止道:“好了好了,不能再打了啊!”
此时,夏友善一头柔顺的短发,凌乱不已,脸上多了数道格外明显的指痕,通红一片。
杨真真虽然无法看到,但从方才那响亮的巴掌声,就能想到她现在有多狼狈。
她看向夏友善的方向:“你和钟皓天真的很般配,我祝你坐牢出来以后,你们依旧能互相折磨,纠缠一生。”
“坐牢?不!”夏友善摇着头,“我不会坐牢的!我爸爸不会让我坐牢的!”
“我可是夏家的千金!”
杨真真:“夏友善,别自欺欺人了。”
“我们走吧。”他们几人转身离开。
“不!你们骗我!!”徒留身后夏友善崩溃的喊叫。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痛下杀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呢。
第二天,如徐司白昨日下的命令一般,各新闻头条和杂志封面。
全都是幸福地产设计师钟皓天出轨夏家千金夏友善,新婚当日,新娘当场悔婚,暴打新郎。
夏家教女无方,夏友善成法外狂魔!
新闻一出,网民热议,纷纷抵制,幸福地产股价暴跌,迫于压力,夏正松只能开除钟皓天。
他在办公室来回徘徊:“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提前打好招呼了吗!”
“怎么新闻杂志都是这件事啊!”
夏家焦头烂额之际,R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监控着网上的舆论情况。
A无聊的在一旁转着笔,他算是最具有好奇心的那个,眼睛一转,便趴到R身旁。
“哎,R,你说S最近怎么怪怪的,不是找律师,就是找眼科,神经科医生,居然还帮警察!”
R:“你好奇?”
“嗯嗯嗯!”
“那你去问S。”
“你看我敢吗!”生气气!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和伙伴八卦!“我跟你说,我怀疑S有喜欢的人了!”
“今天一大早!S就提着保温桶开车出去了!今天可是休息日!”
“嗯。”R冷酷点头。
“你就点点头?!你发现什么倒也告诉我啊!”
R看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受害人。”
被手下议论的徐司白一大早便到了受害人杨真真家中。
杨真真坐在餐桌前,“是什么啊?闻着好香啊?”
徐司白将粥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你闻一下。”
“好像……有荷叶的清香?”
“嗯。”徐司白温柔一笑,“是荷叶粥,还有素蒸饺,快吃吧。”
“嗯。”杨真真摸索着捏住汤匙,往口中送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吃啊!司白,你厨艺真好。”
她是后天眼盲,并不适应,就连吃饭这种小事情,对于她而言,都很困难,虽然粥很好喝。
但每次餐具磕磕碰碰的声音,还有一边吃,一边洒的粥,都让她的心情有些沮丧。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覆上她指尖,轻轻接过她握着的碗和汤匙。
徐司白坐到她身边:“我喂你,吃完饭带你去看专家。”
温热的粥抵到嘴边,杨真真愣了一瞬,乖乖张口把粥咽了下去。
“谢谢你,司白……”
徐司白轻笑一声:“不客气,毕竟我还在追求你。”
第310章 三一零
杨真真睫毛轻颤:“那,你的意思是,成了男朋友以后,我就不会有这个待遇了?”
“当然不是,因为成了男朋友之后,你就不必与我道谢了。”
杨真真低头轻笑。
吃完早餐,徐司白便带着杨真真去了医院,几位一号难求的知名专家教授,一一为杨真真检查了眼睛。
说法也都大差不差,要么冒险进行手术治疗,通过开颅手术清除血肿。
要么保守治疗,通过药物让淤血自行吸收,杨真真之前就是一直在保守治疗。
现在这些医生讨论后,给杨真真重新调整了药方,之后要定期检查,看一下效果。
在医院耗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徐司白送杨真真回家,刚到杨家楼下,他目光便骤然一冷。
只见楼下站着一名扎着马尾的卷发女孩儿,他在R给他的夏家资料里见过,这应该是夏家的小女儿夏天美。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看来夏家的麻烦还是不够大,让她还有时间来纠缠真真。
“真真。”他转头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温和,“夏家的人都知道你的住址,日后恐怕会因为夏友善的事情一直骚扰你,你要不要暂时去住在我那里?”
杨真真:“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他轻笑,“这样明天早上我还不用急着来给你送饭。”
“对了,而且隔壁住的是我的朋友,他们明天准备开派对。”
字母们:?
他们怎么不知道?
“真真,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你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其实,你也可以不来送早餐的,但她知道就算说了,徐司白也不会听。
“那好吧……我先上去收拾些衣服。”
“嗯。”两人刚下了车,夏天美就冲了过来,伸手想握住杨真真的手。
却被徐司白挡在中间:“够了,站在那里说就可以了。”
夏天美气的跺脚:“你这个人!真真姐都没有说什么!”
杨真真冷冷望过去:“让我说的话,那我希望你们夏家人可以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真真姐!”夏天美委屈瘪嘴,“你以前是很善良很含蓄的……”
“够了!你们究竟会不会说别的话!”杨真真情绪激动,“我善良就活该被欺负!被伤害!还要大度的原谅夏友善吗!”
“司白,我们走!”
“哎!”夏天美在后面急切喊道:“真真姐!我爸会让姐姐来给你和杨柳阿姨道歉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告她?原谅我姐啊……”
“神经病!你们夏家的人都有病!”杨真真猛的转身,眼中满是怒火,“一家子脑子不正常的人,究竟是怎么把幸福地产做到这个规模的!”
“别生气……”徐司白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以后,他们找不到你了。”
也没有机会来找你了……
他将人带回家,安排在客卧,等她熟睡之后,才悄悄出门,到了隔壁。
“S。”字母团的成员们肃立两侧。
“嗯。”徐司白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明天在这里举办一场蒙面派对,我要带人来玩。”
“是S喜欢的人吗?”A好奇的问道。
“是。”他唇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你们明天别吓到她。”
“还有一件事。”他脸上的神色又冷了下来,“我不喜欢幸福地产,三天内,想办法断了它的资金链。”
“还有钟皓天,一起报复吧……”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进别墅,一楼的餐桌上摆放着清淡的早餐。
徐司白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温热的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杨真真唇边。
隔壁,E正拿着望远镜,在二楼的阳台上观望着。
“干嘛呢!”A抱着一堆吹好的气球走过。
E头也不回:“好奇,想提前看看,S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t经过,默默提醒了一句:“从你这个角度,是不可能看到S家的。”
“呵,我偷懒不行啊!”
与此同时,杨真真用完了早餐,徐司白起身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到她面前。
她听到动静,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啊?
“今晚派对的衣服,还有面具。”
“还要专门的衣服?这么正式吗?”杨真真有些惊讶。
“没有,朋友自己搞的蒙面主题聚会,比较有趣。”
“好……”
黄昏时分,杨真真换上那件华丽的黑色礼服,丝绒面料完美的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姿,散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着。
她手中拿着半脸面具,摸索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吱呀’一声,应该是主卧的门开了。
杨真真循声望去,目光毫无焦距的停在半空。
他今日的装扮与以往截然不同,一身深灰色军装风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肩膀上的金属肩章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冷光,
走动时衣摆扬起,长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面上戴着黑色的半脸面具,配上本人那清冷沉稳的气质,自带气场,有种极具危险的神秘感。
尽管她看不到,但徐司白依旧有种她在迎接自己的错觉,他唇边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在等我?”
“嗯。”
她耳朵动了动,听着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你今日的装扮好像和平时都不一样……”
“嗯。”徐司白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有点类似cos,我今日的穿着有点像民国大帅。”
“一定很帅!”杨真真仰着脸,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激动。
“那……”他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引诱,“你想不想摸一下?”
“可以吗?”
真的不是她故意想摸的,只是眼睛看不到,所以只能依靠触觉来感受,她真的很无奈的……
“嗯。”徐司白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毕竟……说不定制服诱惑一下,你就同意我的追求了。”
杨真真刚探出的指尖猛缩了一下:“你,你别乱说……”
“好,不逗你了,你摸吧,我不动。”
她纤细,柔软的指尖缓缓摸到他的衣物,一寸一寸细细的抚摸着,务必要将衣料以及衣服上的每一处纹路装饰都描摹得一清二楚。
从胸口的金属勋章,渐渐到了小腹附近的口袋……
“真真……”徐司白呼吸急促了几分,声音喑哑,“再往下,是女朋友的待遇……”
“啊!抱歉……”杨真真手指微蜷,向上摸去,猛的碰到一处滚动的凸起,她下意识的多停顿两秒,突然意识到……是徐司白的喉结……
“咳……”她心跳骤然加速,强作镇定的向上移去,从锋利的下颌,到覆盖住半边脸的面具,然后是头上的军帽帽檐……
“我能想象到了……很帅,像黑暗中的帝王一样……”
“呵……”徐司白低低的笑了两声,伸手接她手中的面具。
“真真,为什么是黑暗中……”
他修长的手指仔细的给她戴上面具,单腿抵在沙发边缘,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似有似无的拂过她的耳廓。
杨真真忍不住瑟缩一下:“别……好痒……”
“痒?这里吗?”他的指尖似是不经意间,划过她敏感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司白……”她呼吸微乱,“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不止是衣服……”
好像,比平时更具备侵略性……
“那你……喜欢吗?”
喜欢吗?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不过短短两天,但却已经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她凭着感觉,指尖拉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两人骤然呼吸交缠……
“徐司白,我们试试吧。”
第311章 三一一
徐司白紧紧扣着她的手,一同到了隔壁的别墅。
大厅内,戴着黑色面具,眼神或冷漠或癫狂,在昏暗的灯光下身着黑色奇装异服,手中握着高脚杯的字母团,纷纷转身,退到两侧。
恭敬道:“S。”
“嗯。”徐司白淡淡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到前方面唯一的王座。
薄唇轻轻吻上她的手背,嗓音低哑而温柔:“请坐,my princess.”
他让出自己的位置,转身面众人:“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音乐奏响,狂欢开始!
L和E在舞池中疯狂旋转跳舞,K一身笔挺西装,手中摇晃着酒杯,优雅的和m交谈着。
R对这些不感兴趣,坐在高脚凳上,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数据飞速闪过,最后ENtER键落下,他唇角轻扬,夏家机密文件,到手!
A无聊的坐在桌子上,小腿晃来晃去,手臂搭在t的肩膀上,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瓶红酒,仰头对饮。
而他们万众瞩目的S,正俯身,吻着他的公主,黑色的面具映衬着白皙的肌肤,别有一种欲感……
哇哦!不愧是S!这么快就追到人了!来自忠诚的字母团的赞叹。
为了方便照顾真真,当晚徐司白就帮她把行李都搬到了主卧。
室内空调开的很低,杨真真一张小脸深陷在锦被之中,被亲的两颊绯红,眸中水汽氤氲,她伸手将徐司白推开:“唔……别亲了……”
“你变了……你之前都不这样对我……”
“真真。”徐司白伸手拨开她凌乱的发丝,低低的笑道:“我之前也没有名分啊。”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乖,睡吧。”
两人在卧室内安然入睡,字母团在深夜开始行动……
钟皓天丢了工作,去找真真可她家里却没人,一回家他妈就在里那里一直跟他唠叨夏友善,他觉得烦,索性出来喝酒。
他在想事情,没注意看路,‘砰’的一声,他和一名路人撞到了。
天上正飘着小雨,他抬头去看,被撞的那人,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檐宽大,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苍白的指尖在雨衣上有节奏的敲打着……
他下意识皱眉,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对不起啊,兄弟。”
他正要绕开,对方却抬头了,看到对方眼睛的瞬间,钟皓天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意识近乎被湮灭。
那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一名罪人,你要赎罪,你要痛苦的活着,和夏友善纠缠一生。”
他双目涣散,摇摇晃晃的走远了,嘴里嘟囔着:“我是罪人……我要痛苦的活着,和夏友善纠缠一生……”
黑色雨衣人眼中透着冰冷的笑意,转身坐进路旁的黑色轿车。
另一个顶级小区内,穿着红色卫衣,戴着棒球帽的滑板少年在地下车库肆意炫技。
突然!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一辆豪车载去。
“卧槽!”好在滑板自己滑走了,不至于刮蹭出什么痕迹。
那少年匆忙爬起来去追自己的滑板,丝毫没有注意到口袋里掉了东西。
小区外边的车里,泛着幽幽蓝光,R正手指飞快敲击着键盘,修改着沿途的监控。
接到人回家之后,L一身西装革履,张扬的发丝也被压了下来,面上带着金丝框眼镜,笑道:“像不像一名精英律师?”
“嗯,演技不错。”
E从专门做实验的房间走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拿着,想办法丢她喝的水里。”
第二天,夏家重金请的海归派精英律师便接受了委托,在看守所会见室里见到了犯罪嫌疑人夏小姐。
她手上戴着手铐,不过几日的牢狱生活,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眼窝深陷,面容沧桑,眼神疲惫。
见到她的辩护律师,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道:“季律师!您救救我!我不要坐牢!”
季律师面容英俊,温和的推了一杯水过去:“夏小姐,喝点水冷静一下,我作为您的辩护律师,肯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好……谢谢……”夏友善颤抖着手接过水杯,仿佛压惊一般,将一整杯水都一饮而尽。
见她全都喝完,季律师神色轻松不少,这是E特制的毒药,会在身体内潜伏十几天才会起效,它会破坏身体内的免疫系统。
只要生一场小病,就会导致视神经突发性坏死,然后失明……
他靠到身后的椅背上,“但是……”
“但是什么?”夏友善急切的问道!
“但是夏小姐做的事情,对方都掌握了实际的证据……就算是季某,也无能为力啊。”他无奈摊手,起身离开。
“不!你不能走!”她神情疯狂!将玻璃杯扫落在地,嘶声尖叫,“你收了我家的钱!你要救我出去!”
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民警,他推开门:“安静!”
见到律师都走了,便将夏友善又押回了看守所。
夏家,夏正松从家中赶往公司,路上轮胎却突然爆开,车子不受控的撞到过往的车辆。
发生一场小型车祸,夏正松受到撞击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在有心人操控下,网上舆论再度发酵!
幸福地产力保杀人犯女儿!这样的地产公司真的值得信赖吗!
网民纷纷抗议!幸福地产股价再次暴跌,正在开发的楼盘刚建了一半,融资渠道就断了,再加上本身就背负了大量的建筑工程欠款。
一时之间,幸福地产被卡在半空,不上不下,偏偏董事长又在此刻昏迷,公司人心惶惶。
一个上午发生了这么多事,杨真真却刚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手指往探向身侧,徐司白不在……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他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她双目无神的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下床,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向放自己行李的地方。
“真真?在找什么,我帮你。”徐司白系着围裙走进房间。
“银行卡,我想知道钟皓天给的那张卡里有多少钱?”
“他欠我家的钱还没还完!”
第312章 三一二
“别急,我帮你查。”徐司白把她带到洗手间,就连牙膏都细心的挤好,“你现在先去洗漱好不好?”
“嗯。”
等她洗漱完,徐司白喂她吃早餐,顺手将那张卡放在餐桌上:“真真,我查过了,这卡里有五十万。”
“五十万?”杨真真咽下白粥,“那他只还了一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要去找他要债!”
“好,我陪你。”
“但是今天是工作日……”
徐司白沉吟片刻:“其实,我就算不上班,也不会饿死。”
“而且,我算是法医所的特殊顾问,不用每天都去的。”
“哇,听起来很厉害。”杨真真眼睛亮晶晶的。
“还好。”徐司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掏出几瓶药,“该吃药了。”
“哦……”杨真真将药丸都吞了下去。
收拾好后,徐司白开车到钟家楼下,上楼敲门。
“谁啊!”钟母不耐烦的将门打开,她家皓天工作没了就算了,天天喝的醉醺醺回家!这怎么能行啊!
门一打开,入目的就是一名容貌清俊的男子,钟母皱眉,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等她看到站在一旁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杨真真!
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哦!是你!”
她目光来回在二人身上游移:“好啊!我说当时那么多人,怎么就他帮你!”
“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早就背着皓天有了奸情!”
钟家,杨真真之前来过很多次,她凭着记忆,把钟母往门里重重一推!
“哎呦!你还敢推我!”
“何止!”杨真真尽力睁大双眼,她好像勉强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
她抬手重重朝着钟母的脸扇了过去:“这巴掌还给你!”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她又是一耳光甩了上去,“用我家的钱送钟皓天出国留学!等他学成又嫌弃我的家境!”
“你简直是忘恩负义!贪得无厌!”
钟母捂着脸气的发抖:“你!我可是你的长辈!”
她恨不得立刻打回去!可那个男人就站在杨真真身边!目光中隐隐带着威慑,她要是敢动手……
她转身‘砰砰砰’的去砸门,哭嚎道:“皓天!皓天!妈被人打了!你快出来啊!”
“妈……谁打你……”钟皓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带着满身酒气走出房门。
看到那道身影时,猛的清醒过来,惊喜道:“真真!”
他想靠近,脑海中却回荡起那句:‘你要和夏友善纠缠一生……’
对,他要和友善纠缠一生,不是真真……
他停住脚步:“真真,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她来打你妈啊!”钟母推搡着他:“你快打回去啊!”
“妈!”钟皓天皱眉,“真真不是那种人!”
钟母:“你居然信她都不信我!”
“妈,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别争了。”杨真真打断,“钟皓天,上次的卡里只有五十万,现在,我来要剩下的五十万。”
“什么!”钟母捂着胸口,声音高亢!“你居然给了她五十万!”
“婚礼时有不少人录像,你那句连本带利还清,应该有不少人都录下来了。”
钟母:“还!我们肯定还!可是我们现在没钱了啊!皓天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杨真真没理她的诉苦,转身问道:“钟皓天,你怎么说?”
怎么说?他是罪人……他有罪,他要痛苦的活着,他不配有房子……
“你放心,钱我肯定会还的!我准备把这房子卖了。”
“卖房子!不行!我不同意!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啊!”
“可以租。”钟皓天回房间去拿房产证!
钟母挂在他的胳膊上:“不行!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卖这房子!”
“妈,我还不了解你?您就别吓我了,我知道你不敢去死。”
“哎呀!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孝顺的儿子啊!”钟母见拦不住,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没过多久,钟皓天就将房产证拿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联系了中介。
徐司白甩给他一串银行卡号:“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卖完记得把钱打进来。”
到了楼下,车里,徐司白为杨真真系好安全带,问道:“真真,你是不是能看到一点了?”
“你今天打人的时候,出手很准。”
“……”杨真真沉默,“司白你的判断方式,好像我经常打人一样……”
“咳,没有,是他们……太过分。”
“好吧。”“其实是上楼之后,突然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但看不清楚……”
“是好事。”徐司白转动方向盘驶向主干道,“说明你的眼睛正在慢慢好转,我们现在去医院。”
还是上次看诊的医生,他检查了一番:“眼睛确实在好转,这个阶段要避免眼睛受到强光的刺激,在光线比较强的时候,要用纱布遮盖一下。”
“但还是要注意,不能绑太紧。”
“好,知道了。”
等杨真真再出诊室时,她眼上已经覆上了一层雪白的纱布。
走到一楼大厅时,她耳尖微动:“怎么这么吵?好像不是普通病患……”
“嗯。”徐司白看了一眼堵在门口吵嚷推搡的记者媒体,“夏正松就住在这家医院,估计是来采访他的。”
没错,确实如此。
夏正松车祸昏迷后被就近送到了这家医院,他并无大碍,只是昏迷的时间比较长。
他昏了整整一日,醒过来时,夏天美守在床边,哭哭啼啼道:“爸,你总算醒过来了!我们家股票暴跌,资金链也断了,到底该怎么办啊!”
“要是姐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处理……”
“别提她!”夏正松刚醒来,就险些被这些消息砸的再晕过去!
他重重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不行,再晕,幸福地产就真的完了!
他刚想打电话吩咐下属去做资产抵押。
就看到手机上方弹出的弹窗。
“惊!幸福地产机密文件泄露,竟背负天价债务!新楼盘是否会烂尾!业主集体维权!”
第313章 三一三
他点进去看,只见里面的内容是一段视频,幸福地产公司门口,一群拉着横幅的业主,在门口吵嚷着:“我们要退房!”
“偿还我们的血汗钱!”
夏正松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家幸福地产被做局了!
机密文件刚曝出去,这群业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聚到了一起!还有组织的闹事!
他直挺挺的朝后面躺了过去。
“爸!爸!你别晕啊!”夏天美惊呼!
……
有人的生活一地鸡毛,有人生活越来越好。
杨真真自从能看到模糊黑影后,眼睛就在飞速恢复,不过一个月,就恢复到了正常的视力。
纱布彻底拆下来那天,卧室内一片昏暗,落地窗的窗帘被拉的紧紧的。
杨真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映入一张如玉石般温润的面孔,眼眸温和平静,却又深不见底,但此刻,里面盛满了柔情。
徐司白轻笑:“怎么样,和你想象中有没有差别。”
“有……”杨真真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俊美……”
“眼睛……很好看,是我想象不出来的。”
楼下,字母团成员分散在沙发上,高脚凳,吧台……
A往后一仰:“不就拆个纱布吗?怎么这么长时间……”
“小屁孩!再长长吧你!”L把他的脑袋推开,“滚一边去,给E让个位置。”
“切!”A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起身夺了m刚泡好的咖啡。
K优雅一笑:“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免得等下杨小姐尴尬。”
也对,字母团收拾好被他们搞乱的房间,关上房门,回了隔壁。
而此刻,杨真真被按在柔软的床上,澄澈的眼睛满是水光,紧紧的盯着徐司白,早上被某人亲手换上的裙子,此刻已经褪去大半……
在黑暗的房间更衬出肌肤雪白……
杨真真忍不住轻喘一声,手指无力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别……他们还在等……”
“放心……”徐司白埋在她耳侧声音喑哑,“有许楠泊在,他们还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我们继续……”
尽管杨真真的眼睛已经恢复,但徐司白之前照顾她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比如每天起床为她搭配衣服,日常喂饭……
只是和字母团的见面终究是等到了第二天……
然后敏锐的发觉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男朋友明明说的是朋友,可他们的态度亲近中却藏着敬畏……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并不想深究。
至于送礼物这种事情,字母团实在有些把握不好这个度…标志性礼物肯定是A牌炸药,L&E牌毒药,t牌狙击枪,K牌催眠术等等……
但S肯定不会同意的!索性一人准备了一份红包!
杨真真手中拿着七份红包:“这……会不会太隆重了……”
怎么有种过年收压岁钱,平白矮了一头的感觉……
徐司白目光扫过这群皮了一下的下属兼伙伴:“既然他们给,你就收着吧。”
“好。”杨真真笑道:“我没什么朋友,很高兴遇到你们,以后一起玩儿啊。”
一群孤独的人,可以抱团取暖。
她眼睛好后,去见了秀鸾阿姨一面。
秀鸾握着她的手,喜极而泣:“眼睛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她看了一眼一直守在她身旁的徐司白,欣慰道:“虽然杨柳醒不过来,但能感觉到你的幸福,她也会开心的。”
“嗯。”杨真真点头,“看完阿姨你后,我准备带着司白去看看妈妈。”
秀鸾犹豫了一下:“真真,幸福地产破产了。”
没错,尽管幸福地产努力抢救,但在字母团的搞事和其他地产公司的浑水摸鱼之下,还是被破产收购了……
“听说夏正松一家人只能搬离别墅,住到外面的小房子里了,他们家现在没钱了,你妈妈的医药费他们是负担不起了……”
“没事的,今天刚好收到很多红包……”
而且是否支付医药费也会影响量刑的,夏正松连这个都不管了,还在看守所中的夏友善,则更不会管了。
毕竟,白手起家好不容易做起的事业,居然因为没有教育好子女,就这么败落了。
杨真真去看过她一眼。
因为在判刑前几天,夏友善突然感冒一场,按理说只是一件小事,可她莫名其妙的就看不到了!
因为她曾经被害的失明,所以去接受过调查,有幸见到过夏友善歇斯底里的模样。
“我的眼睛!我怎么会瞎了!有人害我!一定是杨真真害我!”
“我爸妈为什么不来看我!”
“大概是报应吧。”杨真真语气平淡。
“是你!为什么你这么冷静!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她的态度让夏友善越发抓狂!
之前,她嫉妒她得到皓天的爱,但同时也看不起她!所以她总是高高在上!冷冷审视着这个人!
现在仿佛一切都反了过来!
杨真真:“夏友善,你不值得我再付出任何情绪了。”
“啊!!”这比被恨更让她崩溃!“你凭什么!”
警方自然没有在杨真真身上查到什么,毕竟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无辜的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受害者。
徐司白接她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一条短信,是银行卡入账,五十万,应该是钟皓天的房子被卖了出去的还款。
他大概是被k的催眠洗脑太深,居然将剩下的钱都给捐了,因为……他不配!他有罪!
杨真真很少去了解他们的近况,知道他们过的不会好就够了。
但E经常拉着她去找R:“快,利用你高超的黑客技术,给我查一查那个渣男!”
然后向来电脑不离手的字母团技术骨干,电脑被暂时征收了!
两个女孩子惊叹道:“厉害!不愧是R!居然连视频都有!”
第314章 杨真真完结
钟皓天作为一个上过娱乐新闻知名渣男加破产集团设计师,找工作屡屡碰壁,只能做一些体力劳动的工作,和钟母租房生活。
E看了一眼视频里推了寸头黑瘦了不少的男子,摇摇头:“我以前也见过这个渣男,也还算一个花美男,现在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K果然厉害啊……”
画面一闪而过,钟母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夏友善居然能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杨真真惊讶,“得是他们钟家的金孙吧,可得好好养着。”
“钱都没了,拿什么好好养?”E把电脑往R那边一推,“好了,还给你了。”
“m在群里说,他的咖啡厅研制出了一种很好喝的新咖啡!我们去试试?”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
“找一个司机!”
两人目光同时越过R,向二楼看去。
“喂!楼上都有谁在啊!”她们朝上面喊道!
‘砰’一声,A打着哈气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干嘛啊?有什么事儿啊?”
“不会吧,今天就你还有R在家?”
“有什么事儿是我跟R解决不了的吗?”他一个炸药过去死一片好吧!
E:“那倒不是,就是带着个弟弟出门,有点没面子……”
杨真真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想想也对, t现在整天泡在他新开的射击馆,L假造了个身份进了一家研究机构, K还在大学教书……”
“算了,就你吧!陪我们去咖咖厅。”
“哦……”A声调拖长,“带我出门没面子,有本事你们去跟S说啊,每天出个门跟选妃似的……”
“嘟囔什么呢你!快去开车!去门口等着我们!”
“哦。”丧……
秋去冬来,时光流转,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他们依旧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这天, R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醒道:“今天夏友善出狱。”
“夏友善?”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突然提起,她居然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出来就出来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司白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语气温和:“不过是有一场好戏,要去看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好戏可看?”
“当然。”k在吧台上放了一枚旋转的硬币,“相信我的催眠技术。”
“那,走?”
“当然!”爱看热闹且有时间的字母团成员都去了。
监狱门口的一处角落,停了几辆豪车,仗着外面看不到,在各行业都是顶尖的人扒着窗户,眼巴巴的盯着监狱门口。
只见一个晒得黝黑有些油腻发胖的中年男子走到了监狱门口。
L惊讶道:“我艹!那男的该不会是那渣男吧!”
R用电脑调出了他的近况图:“没错,就是他。”
E悔的直拍L大腿:“当初我研制出来的那个药出点问题就好了,真想让夏友善看看,她争来抢去的那个男人现在长什么样子!”
R手指不停,一直在键盘上敲打着,直接侵入了监狱的内网。
“那恭喜你,美梦成真。”他将资料调到夏友善那一页,“据资料显示,十年前,她的眼睛在慢慢恢复。”
“现在虽然恢复不到正常人的水平,但还是能看清楚东西的。”
杨真真坐在另一辆车的副驾驶上,听着手机里传来伙伴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唇角微扬。
徐司白问道:“怎么了?”
“听着他们聊天,突然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监狱门口,这二十多年来,钟皓天过得并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夏友善出狱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
在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一句话,他要和夏友善纠缠一生……所以他来了。
‘吱呀’一声,门下生锈的轮子缓缓滚动,监狱的铁门慢慢打开。
钟昊天抬头去看,只觉得内心咯噔一下,门里走出一名老态龙钟,脸上满是皱纹的中年妇女……
“你是友善?”
他当年怎么会跟她偷情?!
夏友善看着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的陌生男子:“对,我是夏友善,你是?”
钟皓天久久说不出话。
夏友善却从那几分微薄的相似之处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皓天?!”
当年她就因为这么个人?去当小三?跟杨真真抢男人!她直接让给她不好吗?!
两人相看两厌,内心幻灭,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人!
但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又不得不强颜欢笑,一同归家,还能怎么办呢,凑合着一起过吧。
“我们也走吧。”三辆豪车一同在两人身旁开过。
“收拾东西,我们去旅行吧……”
………………
她站在美人面花旁,一身青绿色旗装。
生着一张莹润的鹅蛋脸,肌肤如新剥的莲子般白嫩透粉,黛眉弯弯,嵌着秋水般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气质清冷而忧郁。
弘时带着小太监逛到御花园,看到那站在花丛间的美人儿,眼前一亮,对身后的小太监说道:“别跟着我!”
然后匆匆上前:“贵人!我们又见面了!”
采??闻声回首,微微福身:“三阿哥。”
“你记得我?!”弘时眼中迸出惊喜,一脸热切的又向前两步。
采??看着他激动的神色,眼中带了几分冰冷的嘲讽:“三阿哥喜欢嫔妾?”
“是!”弘时咽了一口口水,鼓足勇气道:“我喜欢你!”
“贵人!皇阿玛他老了!他没办法让你幸福的!”
他眼中满是兴奋,说出了心里话,甚至伸手想拉住采??的手腕。
正值炎炎夏日,采??手中握着一把紫檀木花鸟纹团扇,扇骨重重打在他的手骨。
“嘶……”弘时吃痛,急忙缩回了手。
“三阿哥既然喜欢嫔妾,那就记得躲远些。”她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否则,嫔妾可就要被皇上处死了。”
“不……不会的!”他脸色涨红,仍不死心的伸出手欲拽她的衣袖。
“呵……”采??冷笑一声,“好,嫔妾竟不知三阿哥喜欢嫔妾到了连皇上都不怕的地步!”
“既然如此!”她反手扣住弘时的手腕!“走!嫔妾带三阿哥去见皇上!”
弘时被她拉的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慌忙挣扎:“不!你疯了吗!我不去!你放开我!”
第315章 瑛贵人
“放开?三阿哥方才不是一口一句喜欢嫔妾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敢了!”
采??猛的甩开了他的手,而后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弘时都被打懵了,这世上还没有人打过他耳光!
“胆小懦弱的废物!”她冷冷骂了一句,“三阿哥日后见到嫔妾,记得多远一些,否则休怪嫔妾再把你拽到皇上面前!”
“别……别!”弘时捂着脸仓皇跑走。
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双柔和的杏目中满是冷意,她垂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转身朝着长春宫走去。
“贵人,您回来了。”春桃急忙迎了出来。
“嗯。”采??随手将团扇递给了她,自己坐在软榻上,思索着现状。
如今宫中熹贵妃势大,皇后独木难支。她是果郡王侧福晋送到宫中的,应该也算的上是熹贵妃一脉,因容色上佳,精通古筝,也是宫中宠妃。
不过……贵人的位分还是太低了,“皇上可说了今晚要去哪儿?”
“贵人,应当是永寿宫。”
甄嬛啊……采??抬眸,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不抢白不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殿内:“小主,皇上从养心殿出来了,按时间算,也差不多该到了。”
“知道了,退下吧。”她坐在琴凳上,如葱根似的指尖按上琴弦,《高山流水》的旋律缓缓淌出。
此刻,銮驾已经到了永寿宫门口。
苏培盛一甩浮尘:“皇上,到了。”
皇上睁开双眼,抬手制止道:“听到了吗,有人在弹奏《高山流水》”
“这……奴才也不懂这些啊。”
“知道你不懂,这琴音恐怕只有瑛贵人才能弹出。”他当即便吩咐道:“去长春宫。”
“可……皇上。”苏培盛看了一眼永寿宫,“熹贵妃还在等着您呢。”
皇上神色淡淡,瞥了他一眼:“朕说了,去长春宫。”
苏培盛被这一眼看的额上生出一层冷汗:“皇上恕罪!是奴才失言!”
“既知是失言,下次就别再说了。”
“是……”
苏培盛跪在永寿宫门口,皇上的銮驾却朝着长春宫驶去。
皇上制止了意欲通传的宫人,独自走进偏殿。
只见美人披散着发,显然是准备休息了,似是一时兴起这才弹了一曲。
乐声正至高潮,指尖翻飞,琴声跌宕……皇上听的入迷。
采??却突然停了下来,指腹轻压在弦上,唤道:“春桃,我要休息了。”
“爱妃琴艺高超,怎么不弹了?”殿门处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
“皇上,您怎么来了?”她惊讶的起身!
美人转过身来,面若桃花映朝霞,皇上不由得一愣,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几步上前:“爱妃怎么突然停下了……”
“本就是睡前一时兴起……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弹个曲子,竟然手指都有些疼了,便停了下来。”
“朕看看。”皇上小心的捧起采??的纤纤玉手,肌肤透着淡淡的莹白色,捻琴弦的指腹红了些许。
他眸色一暗:“爱妃的肌肤太过细腻,日后还是要好好护养双手……”
“朕明日就派人将太医院制好的龙涎香手膏送过来。”
他牵着采??的手向寝室走去:“爱妃,天色晚了,安置吧。”
走到室内的拔步床旁,他就一头倒了下去。
拔步床被他沉重的身躯砸得不堪重负,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采??冷眼看着在床上兀自扭动的身躯,转身去了别处休息。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
甄嬛早就听到皇上銮驾的声音,却久久没有听到通传声,她眉头微蹙:“槿汐,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娘娘。”
谁知出了永寿宫的宫门,就看到在宫墙外跪着满头大汗的苏培盛。
“哎呀,你怎么会跪在这里?”槿汐急忙上前,用手帕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没事儿,就是说错了句话,惹皇上生气了。”纵使跪着,他现在也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提醒道:“皇上都到了永寿宫门口了,却被瑛贵人的琴声给引走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你还是告知贵妃娘娘,让她小心提防着些。”
“嗯,我知道了。”崔槿汐将帕子留给他,“那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进去禀告了娘娘,再出来陪你。”
慎行司一事之后,两人的感情反倒越发好了起来。
殿内,甄嬛听闻此事之后,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腕上的红珊瑚珠子。
“瑛贵人是玉隐送来的人,应当不会与本宫作对,况且她平日里便不争不抢……应该只是个意外。”
“况且等到明日,她知道从本宫这儿抢走了皇上,定会前来请罪,到时候也可好好观察试探一番。”
她站起身,神色淡然,仿佛完全不在意皇上来或不来:“皇上既然去了别处,你们也早些休息。”
崔槿汐:“那……苏培盛那儿……”
“放心吧,夏日里,即便是在外面跪上一夜也冻不到他。”
“他是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得让皇上出了这口气,日后才能继续用他,你若担心,就多去看看。”
甄嬛说完便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采??起身要去景仁宫请安。
皇上看着在镜前梳妆的美人儿,只觉得贵人的位分实属与她有些不配:“爱妃莫急,朕很快便会送与你一样礼物。”
“嫔妾多谢皇上……”采??起身行礼。
皇上握着她的手将她扶起:“爱妃不必如此多礼,在朕面前可以随意一些。”
“是。”
在宫中传的最快的便是消息,昨夜就算苏培盛不告知崔槿汐,甄嬛也能知晓皇上去了何处。
就好比今日一早,几乎满宫的妃嫔都知道了瑛贵人从熹贵妃手中抢走了皇上。
因此,采??一到景仁宫,便收到了数道目光的注视。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绣缠枝莲纹旗装,两把头上只简单的点缀了些点翠簪子,两侧垂着细细的珍珠流苏。
装扮的清丽简单,不过那张脸确实让众妃嫔们心生嫉妒,长成这样,难怪能从熹贵妃手中抢人。
不过,这些目光的主人多半是年轻妃嫔,像敬贵妃与端皇贵妃倒是十分安稳淡定,静静的品着茶。
第316章 三一六
采??的目光隐晦的扫过两人,希望日后,你们还能像今日这般稳坐钓鱼台。
景仁宫后殿,宜修还在梳妆,自甄嬛回宫,她接连受挫,到现在,高位妃嫔没有一个是她的人,她被甄嬛一脉压制,心情不畅,就连容貌看上去都苍老了不少。
剪秋含笑走进殿内:“娘娘,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儿。”
“哦?”宜修不以为意,“这宫中都是甄嬛的人,能有什么趣事啊。”
“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昨夜瑛贵人居然把皇上从永寿宫抢走了。”
“瑛贵人?那不是她那义妹从果郡王府挑出来的吗,怎么会……”宜修面上带了几分笑意,“熹贵妃呢,有何反应?”
剪秋得意笑笑:“熹贵妃宫里来人,说身体不适,今日的请安恐怕来不了了。”
“有意思。”宜修起身,“走,出去看看这位瑛贵人。”
她走到正殿,众妃嫔纷纷起身请安。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诸位妹妹都起来吧。”宜修目光向下扫去,果然,没有甄嬛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坐在宝座上,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熹贵妃身体不适,今日便不来了。”
“话说回来,还是多亏了瑛贵人,若不是昨日皇上临时起意,去了长春宫,恐怕会染了皇上病气呢。”
不能为她所用,那她就多挑拨两句,能给甄嬛添点麻烦就好。
采??微微福身:“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嗯?宜修微微蹙眉,谢她什么?再看却发现瑛贵人已经坐了回去,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心中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苏培盛带着几名小太监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宜修叫了起:“是苏公公啊,可是皇上有什么事吩咐?”
“回皇后娘娘,奴才是来宣旨的。”
宣旨?宜修脑海中思索,不久前才刚刚大封了后宫,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蹲下了身子,准备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江氏,性资敏慧,淑慎持躬,深得朕心,今特晋封尔为瑛嫔。
长春宫主位不幸自缢,正殿暂避不吉,赐迁居承乾宫,钦此!”
“臣妾接旨。”江采??接过圣旨。
妃嫔们神情复杂,居然让她单飞了……
封嫔确实在宜修意料之外,不过……倒也没什么影响。
她起身温和笑道:“诸位姐妹们也要多向瑛嫔学习,成了一宫主位,日后也多些指望。”
反正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能挑拨到谁算谁。
请安散了之后,长春宫的宫人还在收拾东西,江采??却带着春桃到了永寿宫。
槿汐急忙迎了上去:“奴婢见过瑛贵人,这么热的天,贵人怎么来了?”
“槿汐姑姑说错了。”春桃福了福身,得意的说道:“我们娘娘已经是嫔位了。”
“哦……”槿汐一愣,“那倒是奴婢消息不够灵通了,瑛嫔娘娘,请。”
江采??缓缓踏入殿内,甄嬛正坐在软榻上,见到她亲切的唤了一声:“妹妹来了,快过来坐。”
“是。”江采??坐到绣凳上便不再言语,只安静的看着护甲上的花鸟纹。
?
甄嬛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来本宫宫中,当真没什么话要说?”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
甄嬛眉头开始蹙起:“妹妹不用准备解释一下昨夜的事情?”
“昨夜?”江采??疑惑道:“熹贵妃不是觉得皇上恶心吗,臣妾为娘娘分忧,娘娘怎么不高兴了?”
“放肆!”甄嬛脸色骤变!“瑛嫔,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崔槿汐急忙将殿门关好。
“臣妾没有胡说。”江采??抬头看向甄嬛,“娘娘恐怕忘了,臣妾之前在凌云峰待过,也曾侍奉过娘娘和果……”
“闭嘴!”甄嬛喝止道:“这话若是传出去!我们都要死!”
江采??起身:“臣妾告退。”
?!
这个瑛嫔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说了她和允礼的私情,然后呢!为什么说完就没了!
而江采??已经踩着花盆底到了殿门口,春桃满脸呆滞,颤抖着手将殿门打开,刚才那些真是她一个小小宫女能听的吗!她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弘历听闻额娘今早身体不适,便前来请安,可殿门紧闭,他只好捧着书卷暂时在殿外等候。
‘吱呀’一声,是殿门打开的声音,他循声望去,一袅袅婷婷的宫装女子缓缓踏出,眉如远黛缀春山,面似芙蓉蘸露华。
那一瞬间,他心跳如擂鼓,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目光落了上去,就像是被黏住了,再也移不开分毫。
“四阿哥。”
伴随着声音到来的是一阵幽香,弘历这才如梦初醒,耳根红的发烫,躬身行礼道:“儿臣给瑛嫔娘娘请安。”
“嗯。”
江采??直接走了。
弘历:?不扶他一下吗?不多跟他说几个字吗?
槿汐追了出来,就看到四阿哥呆呆看着宫门口的方向。
“奴婢参见四阿哥,贵妃娘娘还在里面等您。”
“哦……”他恋恋不舍的进了正殿,心不在焉。
恰好甄嬛也心神不定,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随意聊了两句就散了。
他走后,甄嬛才慌忙把槿汐叫进来:“怎么办?瑛嫔今日一定是在威胁本宫!”
“要不要本宫直接把她……”
“娘娘!万万不可!”崔槿汐劝道:“若是一击不中,只会激怒瑛嫔,她定会拖着娘娘一同去死。”
“娘娘也要为阿哥公主考虑啊。”
甄嬛仿佛一下泄了气般,身子软了下来:“难道本宫的命只能掌控在一个不确定的人手中!”
“娘娘,您要往好处想,瑛嫔是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不然她自己也活不了。”
“娘娘日后不妨多照顾她一些,想必瑛嫔也会感谢娘娘的……”
第317章 三一七
“希望吧……”甄嬛惨白着一张脸,心里不由得迁怒玉隐,怎么能把知情那件事的人送进宫里!
是嫌她和果郡王府命太长了吗!
“去!”甄嬛怒指殿门,咬牙道:“去库房里多挑着礼品!送去承乾宫!”
“是,娘娘。”
承乾宫内,江采??收到各宫送来的礼品,其中以永寿宫送的最为名贵。
她随意摆了摆手:“都收起来吧。”
夜间,天色渐暗,养心殿,皇上翻了承乾宫的牌子。
苏培盛欲言又止,熹贵妃身体不适……可皇上昨日才警告了他,算了……
他恭敬的跟在銮驾旁到了承乾宫。
到了休息的时间,江采??故技重施,给皇上下了药,自己躺在了贵妃榻上。
此刻,弘历一路从阿哥所七躲八躲到了承乾宫,到了窗外,反倒犹豫起来,来回踱步。
突然,‘砰’的一声,窗户开了,弘历惊得瞳孔猛缩,转身就要逃跑。
江采??开口:“是我。”
弘历的身影一下僵在原地:“你……”“皇阿玛,他……”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进来。”
“皇阿玛他睡着了?”
“嗯。”
睡这么快,之前干嘛了……这么一想,弘历心里真有些难受。
不过他转念一想,没用的东西,这才多长时间!要是他,肯定……彻夜不眠!
‘咚’一声,弘历从窗户处跳了进去。
他进来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听到殿内有些奇怪的动静,循声望去,只见他皇阿玛自己在床上蛄蛹着……
震惊!“这……”
“我给他下了药。”江采??坐在贵妃榻上,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四阿哥坐吧。”
“哦……”下药……弘历晕乎乎的坐在她身旁。
“你喜欢我?”
“什么!”‘砰’一声!弘历刚沾到榻的屁股猛的弹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他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他挺直腰杆:“对!我喜欢你!”
他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低声道:“你若是不喜欢皇阿玛,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弄出宫。”
“不。”江采??断然拒绝,目光打量着这位四阿哥,面容俊朗,眉宇之间带着少年人的晴朗明快,明亮如星,既有着皇室子弟的矜贵,又带着几分英挺锋芒。
比那名在宫中长大的三阿哥好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我也有点喜欢你。”
大悲大喜不外如是!她说什么!她有点喜欢他!弘历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鬼使神差的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会解决好婚约,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还不够……”江采??忽然贴近,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温香软玉入怀,弘历脸颊正红的发烫……就听到怀中的人说道:“三阿哥他在御花园意欲轻薄我……”
该死!弘历神色骤变!眸中翻涌着怒火,指节握的咯吱作响:“弘时那个蠢货!我不会放过他的!”
“纵使现在还杀不了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我要报复很多人……包括你的额娘,你确定……”江采??纤纤指尖缓缓滑过的他的胸膛。
好痒……
“别闹……”弘历呼吸陡然粗重,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又不是亲生的,怎么比得上你……”
“放开……”江采??抽出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着寝衣上的盘扣,“我要睡了,你走吧……”
微垂的领口隐约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弘历还未来得及移开目光,江采??就已经将寝衣脱了下来。
赤色的肚兜裹着玲珑的身躯,映着大片的雪白,赤红的丝线松松垮垮缠绕在雪白的腰肢上。
她往贵妃榻上一躺,绸缎般的青丝铺了满榻:“你走吧。”
走?弘历垂眸看着身体诚实的反应,俯身将人困在臂弯:“宝贝……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就是如此坦诚的瑛嫔娘娘。
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弘历看着身侧沉沉睡去的人儿,丝毫不担心采??和他在一起是否是为了对付弘时,他只知道,不管因为什么,是他的就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爬起来悄悄离开。
等采??醒来,身旁早就没了人,皇上还在睡,她也不想躺回他身边,索性直接起身,坐在梳妆台前。
给皇后请安结束后,她走的稍微慢了些,刚踏出宫门,就听到崔槿汐在甄嬛耳边低声说道:“娘娘,玉侧福晋今日进宫。”
江采??轻笑一声,走到甄嬛面前:“可否让玉侧福晋,先来臣妾宫里小住一段日子。”
甄嬛一愣,想到昨日的威胁,僵硬的笑道:“妹妹入宫许久,想念玉隐也是有的,本宫自然不会不许。”
左右都是她自己造的孽,就算被羞辱,也只能怪她自己蠢!
“那就多谢熹贵妃了。”江采??福了福身,转身吩咐道:“春桃,让人去宫门口等着。”
“是,娘娘。”
……
甄玉隐刚到宫门口,就见到一个陌生的宫女朝她走了过来。
她皱眉:“你是何人?找本福晋做什么?”
那宫女福了福身:“回玉侧福晋,奴婢是承乾宫的宫女,瑛嫔娘娘请您去承乾宫小住。”
瑛嫔?刚入宫时不过是常在位分,居然这么快就升了嫔位,她居然这么受宠!
她想起当初逼她入宫的场景,脸色不由得白了白:“本福晋要先去永寿宫给熹贵妃请安,请完安再去拜访瑛嫔娘娘。”
“玉侧福晋放心,贵妃娘娘已经知道此事,您放心的随奴婢去吧。”
长姐知道!她为什么会同意!
第318章 三一八
可现在是她势不如人,还能如何!甄玉隐万分无奈跟着宫人进了承乾宫。
承乾宫内,江采??坐在琴凳上,她并没有特意弹什么曲子,只是指尖随意拨弄着琴弦,不过也十分好听。
甄玉隐蹲在地上行礼:“妾身见过瑛嫔娘娘。”
“……”
传到她耳边的只有阵阵泠泠琴音,甄玉隐暗自咬牙,她肯定是故意的!
没错,江采??就是故意的,她弹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吩咐春桃:“本宫去休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叫醒本宫,免得让玉侧福晋跪太久。”
“是,娘娘。”
一个时辰!甄玉隐指尖死死攥紧:“瑛嫔娘娘,妾身再不济,也是熹贵妃的义妹,果郡王的侧福晋……”
“那你让他们来救你吧,等人来了,再来唤本宫。”江采??越过她,走进寝殿。
甄玉隐扭头斥道随她一同进宫的婢女:“还不快去永寿宫!”
“是!”那侍女急匆匆跑去永寿宫。
结果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崔槿汐拦住了,她面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这位姑娘,劳烦您告诉玉侧福晋,为了果郡王府,她恐怕得多忍忍了。”
“可……可侧福晋在被罚跪……”
“我们娘娘午休了,姑娘还是快回去伺候着吧。”崔槿汐转身进了永寿宫,‘砰’一声殿门在她面前关闭。
侍女只能灰溜溜的回了承乾宫,跪在侧福晋旁边小声说道:“侧福晋,奴婢没能进得了永寿宫……”
“什么!”甄玉隐惊愕的抬头!长姐不管她?怎么会!
“但贵妃娘娘身旁的槿汐姑姑说,请您为了果郡王府多加忍耐。”
“为了王爷……”甄玉隐眉头紧蹙,江采??是知道王爷的什么把柄吗……
突然!她双眼猛的瞪大!凌云峰!
她当初怎么会因为嫉妒心发作!把这个知道王爷死穴的人送进了宫里!
她不敢再闹,安心的跪在原地。
直到一个时辰后,江采??打着哈欠缓缓从寝殿走出,她倚在正中宝座上,抬了抬手:“玉侧福晋,起来吧。”
“是……”甄玉隐双腿早已跪的发麻,艰难的站起身,身形忍不住踉跄一下。
江采??:“来本宫面前。”
“是。”甄玉隐瘸着腿朝前走了两步,脚尖发麻,伴随着一阵阵刺痛,她不安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江采??却突然捏住她的手,细细端详着,开口道:“玉侧福晋的手保养的真不错,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做过十几年的宫女。”
“是……”甄玉隐咬牙。
“仔细看看,玉侧福晋长得也算娇俏。”
“本宫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婢女,哪里有侧福晋对王府衷心……”
“什么?”甄玉隐有些没明白……
“没事了。”江采??甩开她的手,“来人,把玉侧福晋带去偏殿休息吧。”
晚上,春桃喜气洋洋的禀告:“娘娘,今晚皇上又翻了您的牌子。”
“嗯。”江采??唇角轻扬,“有些想念玉侧福晋了,把她带过来。”
春桃犹豫:“可,娘娘,会不会太晚了……皇上快来了……”
江采??淡淡瞥她一眼:“知道秘密的人,只有好好听话,才能活下去。”
“是……奴婢知道了……”春桃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还请娘娘庇护。”
“起来吧,把人带过来。”
甄玉隐被带到正殿时,很是疑惑,皇上都要来了,瑛嫔不急着伺候皇上,叫她来做什么。
“妾身见过瑛嫔娘娘。”
“嗯。”江采??走到她面前,“春桃,你先下去。”
“奴婢告退。”春桃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甄玉隐愈发心神不宁:“瑛嫔娘娘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妾身?”
“是。”江采??蹲下身子,帕子似是无意的在她面前一挥,“让你帮本宫伺候皇上……”
“不!你疯了!”甄玉隐疯狂摇头!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急忙站起身:“妾身告退!”
江采??不慌不忙:“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什么意思?”话音刚落,甄玉隐便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浑身无力,软软的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呃……”她努力想支撑起身子,却又无力的倒了回去。
“不,我是果郡王的侧福晋……我喜欢的人是王爷……”她艰难的朝外爬去,只有爬到门口,她就得救了……
江采??就冷眼看着她慢慢的爬。
却又在她快到门口,脸上露出希望时,拽着她的旗头,将她又拖了回来。
“啊……疼……”甄玉隐痛呼!
江采??却毫不留情的松开手,‘咚’一声,她的头重重撞在地上。
她蹲在她面前,重重的掐在她的脖颈上:“你喜欢果郡王?当初让我入宫伺候皇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喜欢的人呢!”
“呃……”甄玉隐被掐的说不出话……
“皇上又老,又胖……那么恶心。”江采??松开手,指尖轻柔的抚上她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你毁了我,我怎么会放过你呢。”
“不,不要!”
“刚才药没下够。”江采??把帕子又在她面前晃了晃,“现在,你是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放心,思绪还是像现在一样清晰。”
江采??费力的将人拖到床上,看着心如死灰,眼角不断落下眼泪的甄玉隐,警告道:“凡事记得多想想果郡王府,千万别寻死呐。”
“就算真的不堪受辱,你的王爷也不会跟你殉情的,毕竟他爱的是熹贵妃啊……”
甄玉隐眼泪流的更凶。
等到皇上来了,江采??又给他用了平常的药,没过多久,床帐内缓缓传来男女交媾的声响……
动静没有持续多久,便停了下来,过了良久才重新开始,江采??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弘历跳窗而入,面色复杂:“宝贝,你在听什么……”
“听你皇阿玛一个废物。”
弘历上前将她揽在怀中:“听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偏殿实践……”
次日清晨,江采??在偏殿的床上睡的正沉,便听到一声暴喝:“苏培盛!狗奴才!给朕滚进来!”
苏培盛一听这动静,连滚带爬的进了殿内,原本是有几分装的成分在的。
可见到地上跪着的那人,腿是真软了,‘砰’一声,他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皇上!奴才也不知道果郡王侧福晋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那你给朕解释清楚!”皇上指着甄玉隐怒道!
甄玉隐抬起头,眼泪不停滑落,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第319章 三一九
她浑身颤抖着:“妾身……也不知道……”
皇上皱眉问道:“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会在采??的寝殿内!”
他也不知为何,昨日进了正殿就没什么记忆……
“是……是瑛嫔娘娘唤妾身过来的……是她给……”
她话没说完,江彩??就到了寝殿。
皇上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之感,急忙下床,冲上前想握住她的手喊一句朕是冤枉的,朕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采??冷着脸侧身避过他的手。
皇上只能小心翼翼问道:“爱妃昨夜去了何处啊?”
“哼。”江采??冷哼一声,“昨日臣妾叫了玉侧福晋前来说话,不过有事出去了一下,再回来时却看到……”
“倒是臣妾扰了皇上和玉侧福晋的好事。”
她面容平静,皇上却从那微红的眼角处品出了爱妃的强作淡定!
哎!他眯起双眼看向缩到墙角的人,爱妃总不会把他推给别人,所以只能是她在撒谎,她竟敢算计他!
甄玉隐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皇上不会信她的话的,王爷也不会知道她的牺牲……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夜的画面,忍不住升起反胃之感……
她真的好想去沐浴……实在是太恶心了……皇上那么老,又那么胖……
“上早朝的时间到了。”江采??提醒道,“玉侧福晋就交给臣妾吧,臣妾不会让她出去乱说话的。”
“爱妃,朕对不起你……”皇上愧疚!“朕一定会补偿你的!”
他说完,才不舍的前去上朝。
他走了,殿内本就没有旁人,江采??抬脚走到甄玉隐面前,挑起她的下巴问道:“昨夜感觉如何啊?”
“啊!!!恶心!好恶心!!”甄玉隐晃着头朝一旁爬去,“你实在是太可怕了!是你!你毁了我!玷污了我……”
“呵。”江采??掐着她的下巴,“现在知道难受了……这不都是你逼我承受的吗?”
“现在让你感受一下,就受不了了?”她的耳光重重扇在她的脸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看到那抹触目的血红,讥讽道:“你入府这么长时间,果郡王居然都没碰过你。”
“看来他是真爱熹贵妃啊。”
“你闭嘴!”甄玉隐捂住耳朵,尖叫道:“我不想听!”
“不想听就算了。”江采??俯身看着她,“你只需要记住,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
她直起身:“来人,将玉侧福晋关到后院的西耳房,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能放她出来。”
说完嫌弃的看了一眼殿中的拔步床:“把本宫日常所需的用品都搬去东配殿,正殿留一些就够了。”
“是,娘娘。”
今日江采??宣称身体不适,向皇后告了假,并未去请安,正在东配殿用早膳,就听宫人通传说苏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吧。”
苏培盛躬着身子进殿,脸上堆满了笑意,似不经意的问道:“瑛嫔娘娘怎么来配殿用膳,这哪儿比得上正殿宽敞啊?”
江彩??不紧不慢的喝下碗中最后一勺杏仁酪:“本宫觉得恶心,让宫人们正收拾着呢。”
苏培盛脸上笑容一僵,瑛??娘娘拿话堵人可真是有一手啊……
他拿出那明黄的圣旨:“娘娘,天大的好事儿,您快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瑛嫔江氏侍奉宫闱,素性温良,朕心有歉疚,无以言表,今晋其为瑛妃,钦此!”
这才过了几日,江采??可谓是一日跃一级,消息很快便传遍后宫。
永寿宫内,敬贵妃与端皇贵妃都带着孩子在此玩耍。
冯若昭手中晃着波浪鼓,轻声哄着弘曕灵犀两位公主阿哥。
却还是不由得感叹道:“这瑛妃当真得宠啊,好在算是我们的人,若是皇后那头的,可真是要费大心思了。”
甄嬛苦笑,她倒宁愿这人是皇后那边的,也不想她手中握着她的命脉。
齐月宾:“皇上的恩宠最能养大一个人的野心,总归不是与我们关系最密切的,还是要提防着些。”
“嗐,倒也不必如此担心。”冯若昭将拨浪鼓放在一旁,笑道:“她就算再得宠,也只能止步妃位了。”
毕竟高位已经被她们三人占满了,凭她们的资历,瑛妃很难越过去。
与此同时,弘历开始行动了。
他搭着弘时的肩膀:“三哥,整日在书房读书,多无聊啊,去京郊跑马?”
“哎!”弘时叹了口气,“要不是皇额娘催的紧,我怎么可能如此辛苦。”
“就算回来被骂一顿,也值了!走!”
两位阿哥刚出了宫,钦天监的监正就急忙求见了皇上!
“皇上,昨夜微臣夜观天象,发现天象有变,紫微星旁有异星犯主。”
“原来为四阿哥合的八字,因这星象陡生逆转,竟成了相冲之象,还请皇上要做决定,否则不单二人受损,还会牵连旁人。”
皇上眉头紧皱,问道:“苏培盛,弘历去了何处?”
“回皇上,方才听宫门口侍卫来报,三阿哥和四阿哥一同去京郊的庄子跑马了。”
监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皇上将两位及时召回,八字想冲不是小事,微臣担心两位阿哥会……”
“苏培盛!快去!”皇上神情凝重,他长成的儿子不多,经不起损耗,绝不能出事!
此刻,京郊皇庄,弘时和弘历早已骑着马痛快的跑了几圈,现在才慢了下来。
马蹄‘哒——哒——’的慢慢的草场上走着。
弘时感叹道:“终于不必拘在书房读书,实在太爽了!我们大清的好儿郎,就该如此!”
弘历目光微沉,应了一声:“是啊。”
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蓬松的白乎乎,绵软软的云彩,遮掩了火辣的阳光,一切看起来那么祥和宁静……
就在这时!弘历身下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猛的扬起,剧烈挣扎起来。
他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背!他死死攥紧缰绳,惊慌道:“三哥!当心!快退开!”
第320章 三二零
但已经晚了!
弘时的马也被惊了,猛的扬蹄狂躁起来,但他身手没有弘历好,一下没能抓住缰绳,‘砰’一声身子就重重摔了下去!
“呃……”他一声痛呼还没喊完。
他的马便受惊狂奔,马蹄重重踩在他的腿上,‘咔擦’一声骨裂脆响,紧接着便是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腿!”
“来人!快来人!”弘历努力稳住身下的马,眼见侍卫们疾奔来的时候,他眸光一闪,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被甩了下去!
侍卫们都要被吓死了!脑袋还能不能保住啊!两位阿哥来得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就躺下了!
皇上仔细探查后,发现并无人动手脚,也只能将其都归咎于八字相冲,火速解除了弘历的婚约,并给富察氏与乌拉那拉氏的贵女另赐了顶好的婚事。
三阿哥和四阿哥外出骑马,一个摔断腿,一个至今还在昏迷之中,高位妃嫔纷纷派宫人送了补品过去。
江采??也吩咐道:“给四阿哥送些补品过去,三阿哥那里不必管。”
“娘娘……”春桃在一旁劝道:“您就算再不喜欢三阿哥,面子上也要做点功夫啊。”
“不做,去吧。”
“是……”春桃无奈告退。
虽然今日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皇上还是到了承乾宫,毕竟他昨日还做了对不起爱妃的事情……
他轻咳一声,故意做出些动静,然后才迈进正殿,只见他的爱妃正倚在榻上看话本,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挫败……
他将殿内的宫人都遣了下去,小心翼翼的上前:“爱妃……”
无人回应……
他想握住江采??的手,又被精准的躲过,胖橘委屈:“爱妃……朕真的知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理朕呐……”
江采??总算肯抬头,看了他一眼:“臣妾提什么要求,皇上都会答应?”
“自然!”
“皇上。”她放软声调唤了一声,“臣妾在这后宫中什么都不缺,只是有些无聊,若是有个孩子能在后宫陪着臣妾就好了……”
“这………爱妃说话未免太过直白了。”胖橘娇羞……
“呵……”江采??嗤笑一声,“皇上想到哪里去了?臣妾想要个现成的孩子,看敬贵妃身旁的胧月公主就很是不错。”
“胧月?”皇上犹豫:“可敬贵妃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朕把胧月从她身旁带走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皇上不愿意就算了。”江采??将话本丢在榻上,霍然起身!
“是臣妾过于高估自己,不过是一刚进宫没多久的妃嫔,哪里比得上资历深厚的敬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说着就向外走去:“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去偏殿了。”
皇上急忙上前将人拉住:“爱妃等等!朕没说不同意!朕就是思考的时间略长了一些!”
“那皇上的意思就是同意了?”江采??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这样的好消息,臣妾明日要亲口告诉敬贵妃。”
皇上在正殿歇下,肥胖的身躯在床上运动着,早在他来之前江采??便让春桃把甄玉隐从西耳房带了过来。
为了防止她闹出动静,特意给她下了让人昏睡的药,她打开衣柜的门,甄玉隐正披散着头发蜷缩在衣柜里,还在昏迷之中。
江采??粗鲁的推了几下,甄玉隐的头‘咚咚咚’的撞在了衣柜的木板上。
“嘶……”她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摸向脑后,眼前阵阵发黑,怎么会这么疼……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江采??正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她猛的反应过来,身子往后一缩,惊惶道:“我怎么会来个正殿!你要做什么!”
“做昨晚做过的事情啊。”
“不!来人……”她话还未喊出口,一块手帕便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药香钻入鼻腔……
那种熟悉的无力的感觉再次来袭……甄玉隐的身子缓缓软了下去,空茫的眼神中裹着浓郁的痛苦,又来了……
江采??将人丢到床上,又贴心的为她们放好了床帐……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噗叽’的暧昧声响……
就在这时,还在‘昏迷不醒’的四阿哥动作轻巧的从窗户跳了进来。
“宝贝,你这动作够熟练的。”
“彼此,四阿哥摔马装病也很熟练。”她勾了勾手,“帮我找样东西。”
“什么?”弘历走到她身边。
江采??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了几分,凑在他耳语了几句。
“哦?”弘历挑了挑眉,“这个东西可不好找。”
他意味深长的拖长语调:“要付报酬的……”
“去东配殿……”
次日天刚蒙蒙亮,,皇上还没醒,江采??随意给甄玉隐裹了件衣服,把她又丢回了西耳房。
甄玉隐缩在墙角,面如枯槁,双目已经完全没了神采。
她指尖染着淡淡的粉绿色丹寇,缓缓挑起甄玉隐的下巴,面上带着讥讽的笑容:“日后你就是本宫,皇上来一日你就替本宫一日,甄玉隐,开心吗?”
甄玉隐将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些,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恨意,好恶心啊……她要报仇,她要怎样才能报仇啊……
江采??目光轻飘飘略过她,承乾宫可是她的地盘,怎么可能让她翻了天。
她转身回正殿梳妆,一身浅碧色实地纱旗装,两把头上簪着银镀金累丝嵌碧玺佛手簪,两侧缀着点翠海棠纹头花,金丝流苏落在颈间轻轻摇曳着,前去给皇后请安。
到了景仁宫,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培盛:“劳烦苏公公先等在外面,等本宫叫你的时候再进去宣旨。”
“奴才遵命”苏培盛躬身道。
承乾宫距离景仁宫不远,江采??来得也不算晚,因此不少妃嫔都看到了候在外面的苏公公。
甄嬛看到苏培盛,神色一凛,又发生了什么事,她拍了拍槿汐的手:“槿汐,本宫这儿不需要你伺候,去四处转转吧。”
“是,娘娘。”崔槿汐福了福身,便朝着苏培盛的方向走去,关心道:“这天儿这么热,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第321章 三二一
苏培盛摇摇头,漏出一点点明黄色的圣旨:“走不开啊。”
“这……”崔槿汐惊讶,“居然又有圣旨,我看你神情不对,可是不利于娘娘?”
苏培盛叹了一口气:“别问了。”
再具体的他也不能说啊。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陪着娘娘。”崔槿汐微笑着一脸愁容的站在甄嬛身后。
甄嬛心中顿时便‘咯噔’一下,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一切都是正常的请安流程,宜修温和的坐在宝座上开始挑拨:“瑛妃妹妹,这晋升的速度当真是无人能及,前几日还是贵人,今日就成了妃位。”
她笑着看向众位妃嫔:“虽然贵妃与皇贵妃的位置已满,但妃位还是有不少空缺,诸位妹妹们还是要努力呀。”
江采??福了福身:“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又是这句话,皇后笑意微僵:“不必了……”
正殿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敬贵妃神情淡然,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两口。
江采??的目光忽然落到她身上:“敬贵妃有胧月公主承欢膝下,倒也免去了深宫无儿无女的孤寂。”
冯若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妹妹正得圣宠,不必羡慕姐姐,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妹妹不羡慕姐姐,因为胧月公主很快便是妹妹的了。”
江采??话音刚落,‘砰’一声,冯若昭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她猛的站起身,死死的瞪着她:“你说什么!”
甄嬛面上挤出一抹笑容:“妹妹莫要开玩笑,你瞧,都吓到贵妃姐姐了。”
胧月绝不能到瑛妃手中!甄嬛脸色发白,她在报复她们,可为什么……送她进宫的人明明是玉隐……
皇后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瑛妃妹妹何出此言,万不能信口雌黄!”
在众妃嫔的目光注视之下,江采??缓缓开口:“臣妾自然是已经得到皇上的首肯了。”
她拍了拍手:“苏公公,进来吧。”
苏培盛在殿外站着,热的满头大汗,进来之后却也片刻不敢耽误,直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阿哥重伤,后宫皆忧,唯敬贵妃喧哗取乐,毫无心肝!着将胧月公主,改由瑛妃抚养,钦此。”
她喧哗取乐?冯若昭听的一头雾水,她昨日,明明带着胧月在永寿宫……
苏培盛提醒道:“敬贵妃接旨吧。”
手臂仿佛有千斤重,有了胧月,她才不必将咸福宫中的砖数了一遍又一遍,她在这深宫中才有了盼头……
她不想接,但更不能抗旨,一切都还能从长计议。
“是……”她接过圣旨,双目通红的盯着江采??!她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夺走她的胧月!
江采??对上她愤恨的目光,微微一笑,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样呢?
宜修在上首看的十分畅快,这瑛妃当真是一出手便直戳敬贵妃的心肝,恐怕甄嬛她们要头疼很久了。
她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恭喜瑛妃妹妹有了胧月,承乾宫也能再热闹些。”
目光再转向敬贵妃,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敬贵妃也别太伤心,你还年轻,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宜修只说了两句,便迫不及待的结束了请安,毕竟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江采??和冯若昭一同迈出景仁宫大门。
“贵妃姐姐,妹妹和你一同回咸福宫,带人直接把胧月公主接过来。”
“这么快?冯若昭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不如本宫先回去,将此事告诉胧月,让她先适应两天,本宫再亲自把人送到妹妹宫里。”
“不必了。”江采??一口回绝,“去咸福宫。”
“你!”冯若昭气的浑身发抖,“都愣着做什么!回宫啊!”
妃位与贵妃的辇轿并行在宫道上,冯若昭冷着一张脸问道:“本宫记得与妹妹并无仇怨。”
“没关系,妹妹可以单方面仇怨姐姐。”江采??漫不经心的回道。
冯若昭闭闭眼,将已经到了喉咙口的不雅之词咽了下去。她从未遇见这样的人!宁愿对面是华妃,好歹还能痛痛快快在背地里骂上两句!
到了咸福宫,江采??好似主人似的发号施令:“快把公主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去承乾宫。”
胧月从配殿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奶嬷嬷:“你们在干什么!放下本公主的东西!都不许动!”
冯若昭看到胧月,眼中便忍不住升起泪意:“额娘的胧月啊……”
“额娘,你怎么哭了。”胧月跑到她面前,小手拽了拽她的衣服,“额娘别哭,胧月会一直陪着你的。”
“恐怕不行。”江采??走近几步,“皇上已经决定要把你交给本宫抚养了。”
胧月扭头,疑惑道:“瑛娘娘?”
“是啊。”江采??俯身轻点了点了胧月的额头,“公主就要和本宫同住了,开心吗?”
‘哇’的一声!胧月放声大哭!“不!胧月不要去承乾宫!胧月要一直陪着额娘!”
她死死抱着冯若昭的腿:“额娘!你快去劝劝皇阿玛!不要把胧月送给别人。”
冯若昭又何尝想呢?胧月一哭,她的眼泪也忍不住啪嗒的往下落,强撑着哄道:
“胧月乖,先在承乾宫住上两日,额娘一定会去找你皇阿玛的……”
“不!胧月不要!”她抱着冯若昭不肯撒手!
冯若昭既心疼,心中又有几分侥幸,她试探着看向江采??:“妹妹,你看公主哭的这么厉害,要不然等过几日……”
“姐姐,胧月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能一起跟着装糊涂呢。”她随手指了一个宫人,“你,还不快把公主抱走。”
“分不开,就小心点把公主的手掰开,别伤着了就行。”
第322章 三二二
冯若昭听到江采??的话更是心中一凉,当着她的面便敢如此行事,到了承乾宫胧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啊!
可为了不弄伤胧月的手指,她只能含泪哄着胧月松开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宫人将嚎啕大哭的胧月抱走。
“妹妹。”她握住江采??的手,祈求道:“胧月自小身边便跟着这几个奶嬷嬷,妹妹不如将她们一同带回去吧。”
江采??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我承乾宫不缺这么几个宫人,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回了承乾宫,冯若昭转头就去了在永寿宫大哭一场。
“妹妹!那瑛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她对胧月一副不甚上心的样子,只是为了报复我,才将胧月抢走。”
“妹妹!”冯若昭紧紧抓住甄嬛的手,“皇上最宠你了,你快去劝劝皇上,把胧月还给我吧。”
“贵妃姐姐。”甄嬛安抚道:“妹妹自然是更放心胧月待在你宫里,你放心,妹妹一定尽力。”
话虽如此,甄嬛却眉头紧蹙,皇上下旨的时候,怎么会没有考虑到她是胧月的生母呢。
虽然只有三天没来永寿宫,但她居然有了一种失宠的感觉。
“槿汐,你想办法问问苏公公,皇上最近心情如何,对瑛妃是什么态度,玉隐在承乾宫过得如何?”
“是,娘娘。”
甄嬛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胧月的归处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再想更改,何其难也,除非瑛妃因为自己的原因,无法抚育胧月。
她皱着眉,轻揉着太阳穴,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瑛妃为何会针对她,针对敬贵妃。
但凭借她对玉隐的了解,她将人送进宫定与允礼有关,若是能安排允礼进宫,让他好好劝上一劝……
而此刻,承乾宫内充斥着女童尖锐的哭泣声。
江采??待在东配殿都挡不住那魔音入耳,她不耐烦的偏头,鬓边的金丝流苏剧烈晃动着:“去!让公主别哭了!”
宫人们跪了一地:“娘娘,奴婢们尽力了,可是公主她还是哭喊着要回咸福宫呐。”
“那就去给她讲笑话!表演小丑!杂技!本宫不管!只要别让她再哭!”
“是,娘娘……”宫人们纷纷起身,去逗公主开心。
于是,西配殿内,胧月正放声大哭着,突然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应过来以后,继续哭,却又被逗笑……
反复数次之后。
“呕……”公主吐了!
江采??笑了:“请太医吧。”
春桃犹豫道:“可……娘娘,公主才来第一天就请太医,皇上会不会觉得您照顾不周?”
江采??毫不在意:“小孩子身体不好,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难受的又不是她。
景仁宫,宜修听着剪秋讲这混乱的一天,感叹道:“这瑛妃真是奇怪,仿佛变异了一般。”
“从前冷清是什么都不太在意,现在冷清是丝毫不在意别人。”
剪秋:“娘娘何必想这么多,反正瑛妃针对的是熹贵妃他们。”
“是啊……本宫只需要看戏就够了,若是瑛妃真能把甄嬛拉下来,那也算帮了本宫一个大忙。”
“对了。”她忽然想到,“弘时如何了?骑个马都能把腿摔断,真是废物啊!”
“若不是皇上子嗣稀少,本宫又怎么会选上他。”
剪秋笑着劝道:“娘娘,三阿哥虽不甚聪明,但好在足够听话。”
“他也就只剩这一个优点了。”宜修目光讥讽,哪里比得上她的弘晖啊。
“自然比不上大阿哥,不过娘娘,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已经醒过来了,娘娘您看?”
宜修慢悠悠的抬眸:“你代本宫去看看他吧,别忘了叮嘱他就算病着,也要记得读书。”
“是,娘娘。”
三阿哥弘时因为断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与他同时醒来的弘历,却已经活蹦乱跳的去永寿宫请安了。
只见正殿的大门紧闭,小允子躬身道:“娘娘正在和槿汐姑姑谈论事情,还请四阿哥稍等片刻。”
“嗯,我在门外站一会儿就好,不必跟着我。”
此刻,殿内,崔槿汐正恭敬的讲述着她从苏培盛那里打探到的消息。
“娘娘,皇上最近心情不错,对瑛妃娘娘亦是真心宠爱,哪怕比之您当年,也丝毫不逊色……”
“至于玉侧福晋……”
“玉隐怎么样了?”甄嬛急忙问道:“本宫知道她过得不会很好,但只要不是太过分,玉隐忍忍就过去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
“娘娘,您别急。”崔槿汐思索道:“苏培盛没有和奴婢说玉侧福晋如何,只是神情……很是奇怪……”
“不能说……”这绝不是个好消息,甄嬛喃喃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连苏培盛都不敢说……”
“不行!要尽快让允礼进宫,让他劝一劝瑛妃,最好把玉隐一起带回去。”
殿外,弘历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身形微晃,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让暗中关注这边的小允子立刻冲了过来!
“四阿哥!您没事吧!奴才扶您回阿哥所吧,等您养好了身子再来向娘娘请安!”
“也好……”弘历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暗自咬牙!果郡王!什么东西!
他走之后,敬贵妃听到承乾宫请太医的消息,红着眼睛拉着甄嬛就一同去了养心殿,而甄嬛刚巧也想试探一下皇上对她的态度。
谁知甫一露面,甄嬛心便沉了下去,皇上看她的眼神变了……仿佛她和后宫的普通妃嫔没什么区别……
晚上,皇上銮驾到了承乾宫,大马金刀往榻上一坐:“听说胧月今日请了太医?”
“皇上是来问罪的?”
“没有!”皇上收敛坐姿,他哪敢啊,“今日熹贵妃还有敬贵妃听说胧月请了太医,都来养心殿寻朕,哭的朕头疼……朕方才就随便问问。”
“哦……”江采??拿帕子擦拭眼角,“臣妾也很伤心,没想到胧月公主居然这么讨厌臣妾,哭吐了都要回咸福宫。”
皇上赶忙宽慰道:“胧月还小,等她再待几天,熟悉了就好,这几天就辛苦爱妃了。”
“不辛苦……”
深夜,皇上与甄玉隐在正殿翻云覆雨。江采??躺在东配殿的贵妃榻上。
‘咚’!重重一声!弘历跳窗进来!
江采??手中的团扇朝他掷了过去:“发什么疯……唔”
话未说完,弘历已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俯身重重压了下去。
第323章 三二三
直到她气息紊乱,他才瞪着一双凤眼酸溜溜质问:“你喜欢果郡王?”
“发什么疯?”江采??把他的脸扇到一旁,“我眼瞎嘛,喜欢他?”
“甄玉隐就是嫉妒我美貌,怕我抢了她心爱的王爷,这才把我送进宫来。”
“我就说!”弘历开心的在她身上蹭了几下,“宝贝你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差!”
“别蹭了!”江采??拽着他的辫子将某人的头拔了起来,“怎么突然提起果郡王?”
“哦,巴拉巴拉……”大孝子三言两语把甄嬛的计划给漏完了。
“原来如此……”江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别管他们了,春宵苦短,怎么能浪费在别人身上……”弘历低头啃了上去……
转眼间数十日过去,江采??一直在等甄嬛她们动手,终于等到崔槿汐来承乾宫传话。
正是午膳时分,她摆了摆手:“有什么话,等本宫用完膳再说。”
“是。”崔槿汐只能恭敬的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啪”一声!胧月将餐具重重摔落在地上!大声喊道:“我要回咸福宫!我要额娘!不要你!”
“怎么回事?”江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用着莲子羹,“公主今日出去玩可是碰到了什么人?”
伺候胧月的宫女‘扑通’跪在地上:“娘娘,今晨公主去御花园玩耍,碰到了敬贵妃……”
“奴婢实在拦不住……”
“无事。”她将莲子羹用完,吩咐道:“公主既然不饿,就把她带回去午睡吧。”
“是。”那宫女很有经验的捂住公主的嘴,将那已经再喉咙的尖叫堵了回去,而后迅速将人抱走。
崔槿汐愣了愣,劝道:“瑛妃娘娘,公主还小,可以慢慢教,这不用午膳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本宫就喜欢这样教孩子,熹贵妃或敬贵妃若有意见,就去找皇上把公主要回去。”
崔槿汐自然代表不了两位贵妃,她福了福身:“瑛妃娘娘,奴婢此次前来是替贵妃娘娘传话,今日下午,娘娘约您去御花园赏花。”
“呵……本宫想赏花不会自己去吗?
拒……拒绝了?崔槿汐惊愕的想到,她和熹贵妃也没考虑这个可能啊……直接提王爷也不太合适。
“那……奴婢告退。”她得尽快回去和娘娘商量。
“等等。”江采??叫住她,“怎么这么没耐心,本宫突然想到,好像有段日子没和贵妃聊天了,那就去吧。”
“是!”崔槿汐急忙应道,不管是何缘由,肯去就好。
崔槿汐走后,江采??转身吩咐了春桃几句。
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江采??才带着春桃赴约。
只见约定好的地方站着一名背对她,身形修长的男子,她轻笑道:“熹贵妃居然把王爷给找来了……这事,皇上知道吗?”
“采??……”果郡王无奈转身,“大家都是旧识,何必如此……”
话说到一半,他便猛的愣在原地,美人眉若春山,面如桃花,这是,采???
“放肆!”江采??拧眉后退几步,“本宫没有告知皇上你与熹贵妃的私情,已是念在王爷对本宫的恩情!王爷莫要太过分!”
她说话的声音着实不小,躲在树后的甄嬛心猛的一颤,她不会又走了一步错棋……
“去,槿汐!告诉王爷,让他立刻离宫!”
她是想救胧月,但前提是她得活着,如果连自己都护不住,她日后怎么庇护家人!
“娘娘,别急,奴婢这就去。”崔槿汐小跑着走近,“王爷,事情有变,还请您尽快离宫。”
允礼目光深情的看向江采??:“本王和瑛妃娘娘还有话要说。”
“本宫和你没有话说!”她怒视崔槿汐,“熹贵妃究竟什么意思?她约本宫来赏花,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莫气,贵妃娘娘一定会给您一个解释。”崔槿汐安抚完她,又急忙看向果郡王,“王爷,您快离宫吧……”
“哦?朕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微眯着眼,带着苏培盛缓缓从假山后走出。
甄嬛和崔槿汐瞳孔紧缩!脸色瞬间煞白!皇上怎么会在这儿!
几人都被带到养心殿,除了江采??全都跪在地上。
苏培盛也在其中,心中懊悔不已!他要是知道此次来御花园会听到这秘辛,肯定会告知槿汐的啊!
现在他们几个,恐怕连命都难保住!
皇上并未立即审问,只是让血滴子前去查探。
他看向江采??:“爱妃早就知道熹贵妃与允礼的事情。”
“嗯。”江采??神色淡然,“臣妾之前可是王爷府中的侍女。”
“那你为何不告诉朕?”
江采??不高兴的说道:“皇上这是在兴师问罪?”
“你……你看你!朕不过问一句你就就恼了!”
甄嬛即便跪在下首,看到两人的相处方式依旧十分震惊,原来就算在这种境况下,皇上还会有不忍心迁怒的人……
江采??淡淡道:“皇上后宫妃嫔众多,熹贵妃不过是多喜欢了一个人,臣妾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你……”皇上气的拍案,“你看你说的像话吗!回你的座位坐着去!”
“哦。”她安稳的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用着点心。
血滴子的情报到了晚上才送过来,彼时地上跪着的几人双腿早已没了知觉。
皇上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一扫而过,目光阴鸷的盯着下面几人。
“好!甄嬛,崔槿汐,苏培盛,温实初,允礼!你们几个,真是把朕耍的团团转!”
“还有那两个孽种!”
“砰!”他狠狠的将身侧的茶盏摔碎在地:“处死!全都给朕处死!”
第324章 三二四
“不要!”甄嬛哭求道:“皇上,臣妾死不足惜!求您放过臣妾的孩子!他们还那么小,他们也是皇室血脉呐……”
“放肆!若不是朕及时发现!你是不是还想那孽种图谋朕的皇位!”
“我居然有两个孩子?”允礼目光怔愣的转向甄嬛,然后又落到江采??身上……
甄嬛泪眼朦胧中看到允礼的眼神,心中一冷:“你……”
快死了,居然移情别恋了,这人生真够讽刺……
皇上冷眼看着众人神情,大手一挥:“都拖下去!”
这天过后,宫中渐渐传出诸位主子的死讯。
先是熹贵妃在御花园赏花,不幸落水,其宫女崔槿汐舍身救主,结果双双身亡,苏培盛得知后伤心欲绝,心脏破裂而死。
果郡王担忧玉侧福晋情绪,于王府策马飞奔进宫的途中,不幸掉马身亡,真是一串丝滑的悲剧啊……
钦天监监正向皇上谏言,称天象有变,双生子若再留宫中,恐有性命之忧,皇上慈父心肠,将阿哥公主送去了避暑山庄。
这一系列事情实在太过巧合,难免会让人觉得其中有隐秘之事,虽没人敢去探查,但宫中已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一月都未过,皇上已在养心殿写好了圣旨,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死了也好,给她的爱妃腾出位置。
“高毋庸,去传旨吧。”
“嗻!”
高毋庸恭恭敬敬的到了承乾宫,当日的情形他看的可是一清二楚,是不是真爱他不敢说,反正这位主子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妃江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自入宫闱,淑德可嘉,朕心甚悦,特晋封尔为贵妃,钦此。”
高毋庸满脸堆笑:“贵妃娘娘,接旨吧。”
“嗯。”江采??面上看不出喜意,“辛苦高公公了,春桃……”
“是。”春桃上前两步,将一块金条塞到了高毋庸袖中,双方都很满意。
江采??转身,看向西配殿的方向:“高公公,告诉皇上一声,胧月公主本宫不养了,要送回去给敬贵妃。”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转答。”
瑛妃又双叕晋封了!!!这消息后宫很快便传遍了!这晋封的速度!绝对是后宫第一人!
咸福宫内,含珠为娘娘打着扇子,担忧道:“娘娘,瑛贵妃又升了位分,这样您想要回胧月公主岂不是更难了……”
冯若昭手中拿着绣棚,思绪却飘到了远处:“也许……留在瑛贵妃那里对胧月才是最好的吧。”
“娘娘……您说什么?”含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冯若昭不得宠,在宫中能巍然不倒这么多年,凭借的就是谨小慎微,还有细心……
若不是细心,她也不会发现崔槿汐和苏培盛的私情,可同样是因为细心,她敏锐的发现熹贵妃和果郡王之间有些不对……
熹贵妃腕上从未摘下的红珊瑚手串便是果郡王送的,可……为了胧月,她从不敢多想,只是接连的丧仪,让她不得不多想……
恐怕是皇上也发现了,他定会迁怒胧月……她不由得心疼,她的胧月怎么这么可怜啊……
哎!她指尖细细抚摸着绣棚上刚绣好的小老虎,瑛贵妃最得盛宠,胧月在她身边,皇上也许会多宽容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如意的惊呼声:“娘娘,您快看谁来了!”
“谁来了?”冯若昭起身,微蹙着眉向殿门走去,“如意,在宫中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突然,一声稚嫩的女童声响起:“额娘,是胧月呀,胧月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影撞到了她的腿上。
冯若昭眼眶瞬间便红了,蹲下身子,抱住那小身影,问道:“胧月,你怎么回来了?”
“是瑛娘娘,瑛娘娘要把胧月还给额娘了!”胧月雀跃地回答!
“好,好……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她心头一沉,瑛贵妃肯定是知道什么,才会将胧月送回来。
冯若昭将胧月抱的更紧了些,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额娘的胧月呀,额娘一定会尽力保护好你的……”
……
承乾宫内,苏采??还没有将果郡王身亡的事情告知甄玉隐,不然那人恐怕早就寻死觅活去了,现在又怎么可安安稳稳的待在正殿。
弘历倚在一旁把玩着她的双手:“宝贝,你让我找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太好了。”江采??眼中带着笑意,轻推了弘历一把:“三阿哥腿断了,你也要记的多推他出来走走啊。”
“好。”弘历俯身压在她身上,声音暧昧:“推去哪儿你说了算。”
床帐缓缓落下……
册封为贵妃的第二天清晨,皇上在高毋庸的伺候下穿衣,江采??就坐在一旁的榻上看着。
“皇上,上次赏花臣妾被扰了兴致,所以这次臣妾想办一个赏花宴,约各位姐姐一同赏花。”
“那就办。”皇上闭着眼应道。
“可臣妾跟各位姐姐关系不好,怕她们不肯赏脸。”
“难怪你要跟朕说,朕知道了。”
“那臣妾就安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她一身鹅黄色金丝云缎绣牡丹旗装,大拉翅上金累丝嵌碧玺凤簪闪闪发光,周围点缀着点翠牡丹头花。
手中摇着一把紫檀木缂丝花鸟团扇,缓缓踏进景仁宫。
宜修见到她进来,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好不容易没了一个甄嬛,这江采??就顶了上来。
她早就说,这后宫就要雨露均沾,偏偏皇上总是不听她的,害她每次都只能自己动手。
她正要说些什么,江采??却抢先一步:“皇后娘娘,臣妾准备明日办一场赏花宴。”
“三位姐姐一定要赏脸啊。”
冯若昭与齐月宾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赏花宴定是鸿门宴。
齐月宾用手帕捂着唇重重咳了两声:“妹妹,本宫这身子实在不争气,恐怕要扫妹妹的兴了。”
“哪里。”江采??眼中毫无笑意“只能怪妹妹位份低,不比皇后,能让姐姐即便身子不适,也强撑着来。”
冯若昭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强撑着开口:“妹妹,胧月这两天有些风寒……”
宜修不动声色:“两位妹妹既然都没有时间,依本宫看瑛妹妹不如改日再办?”
“恐怕不行。”江采??淡淡抬眸,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立刻明白,向外唤道:“高公公,请您进来吧。”
“哎。”高毋庸躬着身子走进殿内,“奴才见过各位娘娘。”
第325章 三二五
三人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上次这样的情况还是在……上次瑛贵妃抢夺胧月时。
那……这次呢?
高毋庸脸上满是笑意:“奴才奉命传皇上口谕,瑛贵妃的赏花宴,希望诸位娘娘都能赏光。”
“呵……”几人脸色僵硬,皇上可真是,为了瑛贵妃的这么点小事,连口谕都用上了!
再看向江采??时,连面上虚伪的和善都很难维持住。
“妹妹既然早就告知了皇上,又何必再来问我们的意见?”
“因为……尊重。”江采??微笑。
这真的尊重吗?!
无论如何,第二天的赏花宴,她们还是去了。
小妃嫔们自顾自的在园中闲逛,江采??她们几个就坐在凉亭中赏花品茗。
虽然不知道瑛贵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只要她们几个在凉亭里什么都不干,她的计划就休想得逞。
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江采??居然丝毫不急,还在慢条斯理的饮着茶,她这神态,倒让皇后她们有些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声传来,来了!皇后三人心中暗自警惕,就连身形也紧绷起来,做出一副备战的姿态。
没过多久,渐渐传出少年清朗的笑声。
“这……”皇后一愣,“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弘时的。”
齐月宾也应和道:“好像还有四阿哥的声音。”
果然两个少年缓缓进入他们的视线,弘历推着弘时,朝着凉亭的方向走来。
这……她们齐齐一怔,到底在戒备什么啊!这瑛贵妃到底要做什么!总不会就是单纯赏花?那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很难保持微笑……
弘历和弘时距离凉亭越来越近。
在某种莫名的情绪的牵引下,宜修,齐月宾,冯若昭纷纷抬头看去,与弘时目光相接!
刹那间,爱情的火花四溅!弘时只觉得砰砰砰心脏跳的都快要蹦出来了。
皇额娘,端额娘,敬额娘,他都好喜欢!
江采??拿着手帕遮掩着唇边的笑意,给弘历送了一个赞赏的目光,干的不错。
得意!他手下的人辛苦从苗疆花了大价钱找的情蛊!
一场赏花宴就这样离奇的结束了,皇后三人甚至已经没有心思去思索瑛贵妃在算计她们什么了。
赏花宴过后,宫中越发离奇,三阿哥这腿断了有一个多月,皇后她们最近好像突然生了慈母心肠,日日前去探望。
江采??丝毫不急着戳破此事,她坐在院中的梨树下,弹奏着一曲小调《渔舟唱晚》。
纤细的指尖抚上琴弦,明快悠扬的曲音缓缓淌出……
春桃步履匆匆的走进庭院,又恭敬的停在距离贵妃娘娘几步远的位置,直到一曲弹完,她才上前禀告:“贵妃娘娘,宁嫔求见。”
“宁嫔?”江采??抬眸,眼中了然,又是一个喜欢果郡王的,“叫她进来吧。”
叶澜依脚步很快,面无表情走到江采??面前,蹲下身子行礼:“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嗯,起来吧。”江采??细细打量了她两眼,才发现这人眼眶有些红,想来这一个月都在哭吧。
“说吧,有什么事情?”
“贵妃娘娘,嫔妾听说熹贵妃出事之前,是和娘娘您一同赏花……”
江采??神色不悦:“你在质问本宫?”
“嫔妾不敢,不过贵妃娘娘何必如此激动?”叶澜依眼神冷漠。
“呵……”江采??嗤笑一声,命令道:“过来。”
叶澜依眉头皱起,不知她要做什么,却还是向前走去。
人走到面前,江采??站起身,扬手便一记响亮的耳光:“皇上都不敢和本宫这么说话,你以为你是谁?”
叶澜依本就桀骜难驯,被掌嘴之后,眼神锐利的刺向江采??。
“还敢瞪本宫。”江采??神色淡淡的又赏了她一个耳光,这才优雅落座。
“说吧,宁嫔你究竟是想知道熹贵妃的死因,还是……果郡王的?”
“你!”叶澜依神色一变,激动起来!“你知道王爷的死因!”
“是啊……”江采??压低声音,“因为皇上发现了熹贵妃和果郡王的私情。”
叶澜依知道了实情,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警惕的看向她:“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本宫是玉侧福晋送进宫的。”
“对……我险些忘了……”叶澜依失魂落魄的转身,却又想起什么,行礼道:“多谢瑛贵妃,嫔妾告退。”
她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春桃在一旁不解道:“娘娘,宁嫔那么不懂礼节,您何必告诉她这些。”
“不过说几句话而已,又不废事。”而且说不定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作用……
夜间,东配殿内,江采??趴在弘历身上,玩着他的辫子:“万一,那个宁嫔真要做点什么,你记的给她放点水。”
“说不定,你就能提前登基了……”
又过了数十日,皇后三人依旧日日前去阿哥所,宫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江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约着皇上一同去阿哥所。
“说起来,也是臣妾对三阿哥不够上心,几位姐姐可是日日都来探望三阿哥。”
皇上眉头紧蹙:“又不是太医,每天来夸弘时长高吗?”他随手挥停了要通报的小太监。
他倒要看看,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
推开屋门,皇上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他颤抖着手指向殿内……“你!你们!”
只见屋内场景极为不堪入目!弘时左拥右抱,怀里搂着宜修,腿上躺着齐月宾,身侧冯若昭正在给他揉捏着肩膀!
皇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更是突突直冒!
江采??也一脸惊讶:“难怪上次给三阿哥相看时,他一个都没看上,原来是喜欢成熟一些的。”
“三阿哥也真是的,还没登基,居然就想着继承皇上您的后宫了。”
她小嘴叭叭的,几句话出口,皇上脸色愈发黑沉!捂着胸口怒道!
“处死!全都给朕处死!”
第326章 三二六
高毋庸颤颤巍巍上前:“皇上息怒啊!”
这人里面有皇后娘娘,还有三阿哥,可不是能一下处死的啊……
屋内的人也反应过来,弘时拖着断腿跪在地上:“皇阿玛!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强迫各位额娘……”
“闭嘴!逆子!你还好意思说!”皇上暴喝一声!
弘时被吓的身子一缩。
江采??却上前几步,为三位姐姐整理了一下衣服:“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几位姐姐还是要注意些形象。”
伴随着她的动作,皇后她们头脑竟然清醒起来,回想起这些日子她们都做了什么,冷汗直流!
‘噗通通’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冤枉!”她们目光恶狠狠的看向江采??:“是瑛贵妃!定是那次赏花宴上,她给臣妾下药!”
“荒谬!”皇上立刻驳了回去!“这世上哪有这种药!若真有这种药给朕用不好吗!”
三人狐疑的看向他,皇上,您真不觉得自己被下药了吗?
一个个的都喊冤!还有一个蠢儿子在那护着!这场面气的皇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砰’的将门关上,坐在座椅上,眸色阴狠的扫过跪着的几人,手中的十八子甩来甩去,可见心情极度烦躁!
一下牵涉这么多人!连合理的死因都不好找。
他眯了眯眼:“皇后,皇贵妃,敬贵妃突染时疫,即刻紧闭宫门,着太医前去诊治。”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恐怕这宫门一闭,几位娘娘很快就药石无医,身亡了。
敬贵妃知道皇上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即便真的被下了药,可皇上的妃子与皇子乱伦……为了皇室颜面,皇上也不会让她们活着!
她跪爬到皇上面前:“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求您将胧月移出咸福宫吧。”
皇上神色沉静:“胧月也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不会把她怎么样。”
“臣妾谢皇上恩典。”敬贵妃深深俯拜,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胧月能保全,她已心满意足,可惜日后胧月也要被她牵连了……
她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但皇后却不想赴死!她面容扭曲的嘶喊:“皇上!臣妾不能死!臣妾是大清的皇后啊!”
“还有姐姐!她不会希望臣妾去死的!”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筹码,只希望皇上能饶过她。
“呵……”她身旁传来一声嗤笑,“皇后娘娘,您怎么还不明白呢……”
齐月宾目光悲哀的看着皇上:“皇上已经不爱纯元皇后了,他现在爱的人是瑛贵妃。”
皇上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弘时虽然不清楚为何她们对他的态度变了,但他还是深深的爱着她们啊。
他上前哭着求饶:“皇阿玛!都是儿臣的错,您不要处死她们!你要罚就罚儿臣吧!”
“孽障!”皇上勃然大怒!猛的起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若不是朕的儿子!朕第一个杀了你!”
他审视着这个哭的涕泗横流的儿子,冷冷宣布道:“三阿哥弘时,不孝不悌,悖逆人伦!着撤去皇带子!玉碟除名!去做允禩的儿子吧!”
弘时被惊得呆滞在原地,而后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阿玛!您可以杀了儿臣!但不能让儿臣不是您的儿子!”
“皇阿玛儿臣求您了!”
皇上转过身:“高毋庸!还不将人拖出去!”
“是,皇上。”高毋庸不忍直视。
三阿哥哭的凄惨,被宫人拖了下去,至于三位娘娘,自然也是一样的待遇。
转眼间室内就变得空空荡荡。
江采??上前两步:“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难受,可待在这间房间,更容易触景生情,还是先走吧。”
皇上叹了一口气:“罢了,走吧。”
两人刚带着宫人走出阿哥所,便看到一身碧衣的宁嫔板着脸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走到近处,叶澜依蹲下身子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瑛贵妃。”
“起来吧。”皇上随口问道:“你来阿哥所做什么?”
叶澜依起身,回道:“听闻三阿哥摔断了腿,臣妾来看看。”
又是三阿哥……皇上眯着眼打量她,难不成她也是……
他还在怀疑,叶澜依眼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狠意!
“狗皇帝!杀了王爷!你也去死吧!”她猛的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皇上的心脏捅去!
虽然偏了一些,但也狠狠的插在了胸膛的位置,江采??吃惊之下,一把将叶澜依推开,连带着那把匕首被一同带了出去!
‘噗’一声,黑色的血不断涌出,皇上满眼惊愕!他后宫的女人怎么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他……
这刀上居然有毒……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叶澜依已经被侍卫制服,倒在了血泊之中宫女太监们忙着救驾,宣太医……
皇上被就近送回了阿哥所。
江采??望着被一群宫人簇拥着的皇上的身影,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意,一切都快结束了。
她回了承乾宫,推开西耳房的门,明亮的日光照进房间内,映出甄玉隐缩在墙角的狼狈身影,她头发披散着,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
看到有人进来,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发现是江采??,麻木的眼神中迸出浓烈的恨意!
“恨我?”江采??扶着门框问道。
甄玉隐却只是直愣愣的瞪着她。
江采??并不在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以后不用再替本宫伺候皇上了。”
真的吗!甄玉隐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亮了亮!她许久没开口,再开口讲话,声音干涩:“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果郡王府了?”
“呵……”江采??轻笑一声,“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嗯?甄玉隐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死死盯着江采??,什么?
江采??唇边绽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果郡王死了,熹贵妃也死了。”
甄玉隐眼中的光瞬间破碎,所以她这么长时间忍辱负重,那么恶心的皇上,都是笑话……她的王爷早就死了……
“啊啊啊!”她口中迸出凄厉的哀嚎声,“你骗我!你骗我!王爷怎么会死!”
“是你!一定是你告诉的皇上!”她猛的抬起头,双目猩红!“我要杀了你!为王爷报仇!”
话音未落,她已经朝江采??扑了过去!
第327章 三二七
江采??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甄玉隐扑了个空,狼狈的趴在地面上,江采??俯身,拖着她的长发,将人拉回了西耳房,然后‘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蹲下身子,眉目轻灵,却带了几分阴郁:“你好像没搞清楚一件事。”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报仇,是送你去和他们一起上路……”
她从袖中拿出一条白绫,猛的朝她脖子上套去,然后一点点收紧。
“呃……”骨骼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甄玉隐喉间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指尖徒劳的抓着颈间的白绫,双腿艰难的在地上磨蹭着,渐渐地,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终于最后归于平静……
江采??漠然的甩开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吩咐道:“把玉侧福晋的尸体处理了。”
春桃一惊,低头应道:“是,娘娘。”
“叫别人去,你随本宫去咸福宫。”
“是……”
贵妃的辇轿在咸福宫外落下,冯若昭背对着她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那身影的沧桑疲惫。
听到声音,她平静的转过身:“你来了。”
“是。”江采??走近几步,赞赏道:“不愧是在宫中沉浮多年的敬贵妃,都到了这副田地,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不过……”她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你凭什么这么平静!”
冯若昭被打的偏过头去,眼神却依旧平淡:“我只有一点不明白,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针对我?”
“哼。”江采??冷笑一声,“在宫里害人不需要理由。”
“胧月有你这个养母,就是她最大的错误。”她逼近两步,“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她!”
胧月,听到这个名字,她终于红了眼眶:“别……”
字刚吐出口,一条白绫便缠上了她的脖颈,她眼中带着祈求,艰难的开口:“别……牵连……”
江采??仿若未闻,握紧白绫用力,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住,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春桃,交给你了。”
“处理完后去趟景仁宫和延庆殿,送她们上路,免得皇上没了她们又要不安分了。”
吩咐完后,她转身离开,去阿哥所,弘历已经在殿门口等着她。
见到她,恭敬的行了一礼:“儿臣给瑛贵妃请安。”
他眼中隐着笑意,问道:“贵妃娘娘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江采??淡淡回复:“杀人。”
两人一同走进阿哥所,只见皇上面色灰白的躺在床上,太医们跪在床边,冷汗涔涔!
“皇上这刀口位置本就凶险,再加上刀上有毒,恐怕……凶多吉少啊!”
张廷玉,鄂尔泰等也在一旁守着,虽面有哀戚:“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贵妃娘娘一直守着皇上,可知皇上心目中的储君是?”
“本宫不知,不过想来立储的圣旨也已放在了正大光明殿的牌匾后。”
“多谢娘娘提点。”两人对视一眼,“微臣告退,还请四阿哥一同前往。”
“嗯。”弘历点头,看向江采苹:“劳烦贵妃娘娘陪着皇阿玛了。”
江采苹下颌微抬,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坐在床边,目光扫向跪着的诸位太医:“都去殿外候着吧,皇上若是醒了,本宫自然会叫你们。”
太医们也纷纷离开,可能是房间人少了,空气流通的更好了,皇上很快就痛呼着醒了过来。
“嗬……”他感觉着身体的虚弱,重重喘了两声,“人呢……来人……”
“臣妾在。”江采苹应了一声,“皇上有什么事?”
皇上疲惫浑浊的目光看向她,带着几分欣慰:“爱妃,这宫里,只有你好……”
“吃药吧,皇上。”她用手帕喂了皇上一颗朱红色的小药丸。
皇上下意识的咽了下去,却觉得呼吸越发困难了起来:“太医院……开的什么药?”
“毒药……”
“什、什么……”皇上瞳孔紧缩!“你……”
“皇上,臣妾不好,因为臣妾也不喜欢你。”江采苹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臣妾喜欢四阿哥啊……”
“嗬……嗬……”皇上喉间发出气愤的喘息声。
江采苹冷冷的在床边盯着他,看着他短而急促的剧烈的喘息,脸色憋的发紫。
在他再度陷入昏死时,她才急匆匆的将太医又唤了过来。
太医们上前诊脉,纷纷叩伏在地面上:“贵妃娘娘……皇上体内的毒素暴发了,微臣无能为力……”
第328章 瑛贵人完结
先帝遇刺离世,宁嫔叶氏并无亲族,即便新帝心中愤懑,也只能将其贬为庶人,不入妃陵。
至于先帝后宫,所剩寥寥无几,弘历给她们晋了个位份,丢到了宁寿宫。
而江采苹摇身一变,换了个身份,成了富察氏的嫡女,之后的大清皇后。
此时,弘时拖着一条不太灵活的腿,行走在宫道上,他双目通红,皇阿玛死了,他的爱人们也都死了……好在是四弟登基……
等他走到乾清宫门口,额头上已经疼出一层冷汗,不过,他还是高兴的,四弟和他关系不错……
他迈进乾清宫,跪下行礼:“罪臣弘时,参见皇上。”
“三哥请起。”弘历很客气的让李玉将人扶起。
弘时心中一喜,呜呜哭了起来:“四弟!你真好!”
他哭的满脸是泪,抽噎道:“四弟,三哥求你件事,我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啊!”
“我不求别的!你能不能别让我做八叔的儿子了!”
“这……”弘历做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毕竟是皇阿玛生前的旨意,身为人子,朕也不好忤逆。”
“呜呜呜!”弘时哭的更大声,“四弟!只有你能帮我了!”
“呵……”一声女子的轻笑声传入耳中。
“谁啊?”弘时抽泣着问道。
“我。”江采苹缓缓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你!”看清人影,弘时瞪大双眼!大吃一惊!“你不是皇阿玛的妃子吗,怎么会在乾清宫?!”
江采苹转身坐在弘历腿上,柔软的身躯倚在他怀里:“弘历,都到现在了,就别装了吧……”
“好。”弘历目光柔和,“那朕先把他身上的蛊解了。”
“蛊?什么蛊?”弘时被眼前这一幕幕冲击的大脑一片混乱。
不知弘历操作了什么,弘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爱意悉数褪去,他这才清醒过来。
他!他!和三个额娘都做了什么!难怪皇阿玛气成那样!
他懵懂的问道:“四……四弟!是你?你为什么要算计我?”
“因为我啊。”江采苹替他回答。
“贵人……”弘时脑海中闪过他在御花园纠缠对方的画面,不可置信道:“就,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江采苹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冷冷盯着他:“就因为这个,你那几个额娘都死了!”
“你能活着,不过是因为你是先皇的儿子!你口中说着爱,可在你皇阿玛要处置她们的时候,你却被吓的只能在那里哭着求情!”
“你就是个废物!”
弘时被骂的一无是处,崩溃的浑身发抖,他辩解道:“可……那都是你们算计我的!”
江采苹轻蔑的瞥他一眼,从袖中抖出一条白绫:“知道她们都是怎么死的吗?”
“就像这样。”她俯身,白绫死死套上他的脖颈,然后……收紧。
“呃……”弘时面色通红,本能的用力挣扎着。
可他用尽全身力气,居然都挣不来那条纤细的手臂,窒息的痛苦,令他脸色逐渐转变为青紫色,眼球突出。
最终双臂无力的垂下……真的……好难受啊……
‘咚’一声,江采苹松开手。
弘历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走吧,我们一同去净手。”
“嗯……”
第329章 美救英雄
回到那片虚空之中,迟非晚感觉到一阵困倦,这次她准备睡久一点,便扔了一个分身去小世界。
大唐,长安,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卢凌风眉头紧拧,魔王脱壁一事纯属无稽之谈!他今晚便去夜探鬼市!
忽然,他身影猛的顿住,眼中迸出明亮的惊喜!那是……
他激动的上前,唤道:“晚晚!”
摊前的的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郎君认错人了。”
“抱歉。”卢凌风失落的转身,不是,还是不是!他找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他的晚晚。
三年前,他便经常会做梦,梦中有一个女子,他很爱她,他经常唤她,晚晚……
只是后面……太子!呵!既然上天让他提前预知此事,他便绝不会重蹈覆辙!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找不到晚晚了,他唇角微微下垂!不开心!
郭庄小跑着过来:“卢少卿!属下都准备好了,可是今夜便要去……”
“嗯。”
鬼市内,巷道狭窄曲折,两旁摊位林立,悬挂着各式破旧的灯笼,光线昏暗,看起来阴森而诡异。
迟非晚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她的容颜,只露出一截如白玉般莹润的下巴。
她行走在形形色色的人中间,黛眉微蹙,莫名就被本体丢到了唐朝,她虽然想办法混进了长安城,却没有户籍过所。
听说只要有钱,鬼市什么都能弄到,她一路打探到了这里,才知道那所谓的无所不能十一娘早就死了!
现在鬼市好像有了别的组织,却不是寻常人能打探的到的,她心情有些烦躁。
就在此时,一声声惊恐的叫喊声传到她耳边!
“魔王来了!魔王出世了!快跑啊!!”
街道上顿时乱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们纷纷四散奔逃,一旁的桌椅摊位被慌乱的行人掀翻,就连迟非晚都一路被撞来挤去!
等到她好不容易从人流中脱离出来,已经被人群裹挟到一处陌生的街道,而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轻呼一口气,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被遮掩的容颜,肌肤如月华般清透,眼眸似秋水般含情,一个淡淡的抬眸便足以让万物失色。
她耳尖微动,目光望向街道右侧的一座房子,那里,似乎有人在打斗。
按道理来讲,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她想看看那个魔王是什么东西,她到的是正经的唐朝,还是怪异神说版的唐朝。
她轻轻一跃,跳到了一旁的屋顶上,向下看去,只见打斗的是三人。
魔王应该是那个身形魁梧,毛发浓密,头发向上炸起,手拿陌刀的男人,气势凶悍,但绝对是个人。
至于另外两个应该是一伙的,其中一个身姿挺拔,犹如苍松,自带一股傲然气势,迟非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好像……有些眼熟,但她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奇怪。
她站在屋顶多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魔王’很厉害,另外两个完全被压着打。
出手相救否?好像对她没什么好处啊……
“卢少卿!您快走!属下替您拖住他!”两人中的另外一个抱着必死的决心喊道!
少卿?迟非晚眼前一亮,这人,她救定了!
眼见那长长的陌刀,就要刺穿他的胸膛,迟非晚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展开的铁骨伞。
‘锵’!一声,伞面挡住了陌刀的攻击,又飞回到迟非晚手中。
“谁!”魔王戾气十足的双眼盯住房顶上的人影。
“恰巧路过的美人。”迟非晚扛着伞,下颌微扬。
卢凌风趁着魔王分身,拿起断刀划向的他的双眼!
魔王惊险避过,脸上却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痕,他目露凶光的双眼仿佛清明了几分,他看了三人一眼,跃上‘穷奇’,跨过院墙,逃跑了。
此刻,卢凌风才震惊的望向屋顶,纵身一跃,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晚晚,找到你了……”
郭庄浑身是伤,魔王走了,他疼的哎呀咧嘴坐在地上,就看到他们家少卿如此行径,简直世风日下!
迟非晚身形僵在原地,这个人认识她?那么她之前的熟悉感就不是错觉,她凭借着对自己的了解。
试探的轻唤了一声:“卢郎?”
“你,你记得!”卢凌风既是欢喜,却又不想她记得东宫那位!
第330章 三三零
“不……”迟非晚摇摇头,“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只是觉得就该唤你这个……”
她抬眸看向他:“卢郎,你不会怪我吧?”
不管是哪位她做的好事,反正,现在她认下了。
“没有。”卢凌风将人抱的更紧,心下松了一口气,“不记得也好……”
这次,他绝不会让太子有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费鸡师兴冲冲的冲了过来!
“哎哟,差点以为我这一袋子白胡椒粉保不住了!花了我好多银子呢!”
他喜气洋洋的朝屋顶上喊道:“卢凌风,几个月不见,你找到人了啊!恭喜啊!”
“别在上边待着了,快下来!我给你看看伤。”
“好。”卢凌风恢复正色,两人一同从房顶上跃下。
费鸡师这才看到看清迟非晚的容貌,惊叹道:“这身手,这容貌,难怪卢凌风念念不忘,南下一路都在……”
“咳!鸡师公!”卢凌风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微笑,“不是说要治伤吗!”
“你再不去看看郭庄!他就没救了!”
在地上坐的好好的郭庄:“啊……啊?”
“哦哦哦!”他猛的反应过来,捂着胸口痛呼道:“疼!啊!我要疼死了!费神医!你快过来给我看看吧!”
“嘶……这么严重?”费鸡师也顾不上聊天了,小跑过去给他把了把脉,“从脉象上看,倒也还好啊。”
“算了算了!”他抡起半袋子白胡椒粉扛在肩膀上,“卢凌风,你背着他去我家,我给你们治伤。”
郭庄和卢凌风虽然看起来还是活蹦乱跳的,但身上的伤属实不算很轻,包扎好后,被费鸡师强制按在鬼市养了一天。
第二天,属实躺不住了,卢凌风以郭庄为质,带着迟非晚偷偷逃跑回了少卿府中。
迟非晚倚在门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调笑道:“卢郎,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啊?”
“噗……咳咳咳!”卢凌风口中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晚晚果然还是一样爱逗他:“晚晚,别胡说!”
“哦……好吧。”看在卢少卿英俊的脸的份上。
卢凌风垂眸转着手中的茶杯,梦境中大多只有他和晚晚相处的画面,但其实也隐隐可以窥探到一些朝中的形势。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定是站在公主那一边的。
他站起身:“晚晚,我要去查案了,等户籍过所办好,我会立刻差人给你送过来。”
“好。”迟非晚上前柔柔的握住他的手,“我等你回来。”
卢凌风的脸‘唰’一下红了起来,不争气的东西!梦里明明什么都做了!怎么还会因为一句话就……
“好,那个我先走了!”
卢凌风落荒而逃,迟非晚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挑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还挺可爱的,难怪她会喜欢。
少卿府的花园,朱漆回廊绕着半亩方塘,塘中绽放着粉白的荷花随风摇曳,迟非晚坐在池边柳荫下的秋千。
一名婢女在她身后推着秋千,秋千荡的老高,裙摆随风扬起,迟非晚盯着池面倒映的蹁跹身影,心情十分美妙。
恰在此时,一名小厮穿过回廊绕了过来:“迟姑娘,这是您的户籍和过所。”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卢少卿说他有几个朋友到了长安,您若是不介意,他便把人带回府中小聚。”
迟非晚轻笑一声:“不介意,告诉他,我也很想认识一下他的朋友。”
“是,奴才这就回话。”
天色渐暗,卢凌风带着刚到长安的苏无名几人回了府中。
迟非晚手持一卷话本,听到动静,起身走到院中,她一袭天水碧广袖齐胸襦裙,臂弯处挽着烟霞色的披帛,发髻上一支缠丝步摇垂落在颈侧,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卢郎,你带着朋友回来了。”
“嗯。”卢凌风点头,“晚晚,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一一指过去:“苏无名,褚樱桃,裴喜君。”
几人一一问过好后,卢凌风上前自然的牵起迟非晚的手:“走,进去说话。”
都是熟人,大家随意找了位置坐在圆桌旁,不过还是不约而同的将两个相邻的位置留给他们。
苏无名捋着自己的小胡子,眯眼笑道:“恭喜卢少卿,如愿以偿。”
‘砰’一声,卢凌风将酒杯重重放在他桌前:“喝!”
他皱眉道:“你和老费怎么见到我都是这句话。”
“鸡师公?”裴喜君惊喜道:“他回长安了?”
“嗯,郭庄还在他那养伤呢。”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饮酒,等聊到魔王脱壁的案子,更是停不下来。
迟非晚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这案情听起来还有些吓人……好像是坊间流传的志怪故事。
没人制止的下场就是一群人都喝的微醺,趴倒在桌上,烂醉如泥,只剩迟非晚这个清醒的人,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安排房间。
桌上只剩下卢凌风一人,她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后颈的肌肤,是她的人,她占点便宜应该没关系吧……
她费力的将人架起,搀扶着朝着他的院子走去。
卢凌风看上去身姿挺拔修长,犹如世家公子一般,但他到底是习武之人!沉得很!
好不容易将人扶回房间,她将人放倒在床上,谁知卢凌风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把她也带倒到床上。
猝不及防之下,迟非晚身子重重跌在他胸膛,卢凌风被砸的闷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身上的人,傻兮兮笑道:“晚晚……”
话音刚落,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如同梦里那般,曾经做过千百次的动作,他低头吻了上去。
渐渐地,床榻间喘息之声愈发明显,就在卢凌风伸手探向自己的腰带时,‘咚’一声,他倒头睡了过去,直接栽倒在她颈侧……
迟非晚哭笑不得,伸手试着将人推开,谁知这人醉的不省人事,却依旧将她抱的死紧。
第331章 三三一
“真是服了你了。”
她们狐狸精想占个便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谁知道要被压一晚上啊……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棂,将房间映照的格外明亮,今天怎么这么亮……卢凌风皱着眉,睫毛颤动,一副马上就要醒过来的模样。
意识渐渐回笼,他敏锐的发现身下的触感有些不对,昨天晚上……喝酒,晚晚……
晚晚!他猛的睁开眼!只见他他他!他压着晚晚睡了一夜!
身体猛的弹起!‘砰’一声!卢凌风头重重撞到了架子床顶。
“嘶……”被撞懵了一瞬。
然后就发现,晚晚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眼看着他抱头呼痛的一幕。
又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卢凌风掩耳盗铃般的闭上眼睛。
迟非晚却被他逗笑,撑起身子,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喉结:“凌风哥哥……亲亲我……”
卢凌风结结巴巴:“昨夜,我,抱歉……晚晚……”
突然,一双温软的唇瓣堵住他的唇,卢凌风瞳孔紧缩,晚晚在亲他?
“发什么愣……”她含糊不清的说着,然后张口轻咬一下。
她总爱这样逗弄他,卢凌风眸色一暗,垂眸吻了回去。
而大早上这样亲一场的后果,便是卢少卿早早的便洗了个冷水澡……而后和苏无名匆匆赶往大理寺。
而迟非晚用完早膳,便准备出门去成佛寺看看那大唐第一画师秦孝白的画作,樱桃和喜君都不在府中,她便自己前往了。
只是……她到了成佛寺外,才发现,今日寺外把守着许多侍卫,似乎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听说公主要来。
看来是她来的不巧……反正她时间很多,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卢凌风和一名雍容华贵女子一同走进了成佛寺。
她身形定在原地,倒不是疑心其他,只是那名女子看向卢凌风的目光……是慈爱?
这些日子,卢凌风的身世她大致也清楚了,确定他在长安城中没有这样的亲戚,那这个女子或者说公主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瞬间改变了主意,找到一处守卫薄弱的地方,足尖轻点,跃上了最近处的屋顶,跟着两人一路到了成佛寺的主殿。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一块瓦片,仔细的听着下方的谈话,耳中自动过滤掉案情相关信息。
只见长公主往卢凌风的方向走了一步:“稷儿,娘好想你。”
吓!迟非晚瞪大双眼,他们居然是母子关系!
虽然现在这是一个秘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知道,就会有泄密的风险,若想一世平安,登基的人就必须是长公主。
所以……她心中立刻做下一个决定,太子必须要死。
她小心的将瓦片放回原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轻巧的离开这里,回了少卿府中。
接下来几天,卢凌风和苏无名一个个的看不到身影,只有迟非晚和裴喜君经常一同去成佛寺看壁画。
裴喜君叹了一口气:“天后忌辰将至,秦孝白却迟迟不能为壁画点睛……”
“想必秦大师也是到了瓶颈吧。”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听说,天后忌辰那日,太子和公主要一同来成佛寺揭幕,为天后祈福?”
“是啊,若是出了差错,恐怕秦大师真的是性命不保。”
“嗯。”迟非晚点点头,心中想的却是,能不能不动声色混进去,把太子给干掉!
她还在计划中,心不在焉拿着箭矢朝着铜壶中投去。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卢凌风和苏无名难得现身,到了她院中。
苏无名鼓掌:“哎呀!非晚这投壶百发百中!厉害啊!”
卢凌风几日没见到迟非晚,心中思念,自觉的站到她身边,方才不耐的眉目柔和了些许:“晚晚。”
“咳……”苏无名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正事!正事!”
“正事?”迟非晚听觉灵敏,“今日难得看到你们身影,是魔王脱壁杀人的案子破了吗?”
“快了。”卢凌风握住她的手,不情愿的说道:“苏无名就是要与你说这件事。”
“明日是天后忌辰,我十分确定,有人要在成佛寺对太子和公主不利,那个魔王明日绝对会再次出现。”
他难为的开口:“就是我们这边,战力实在不够啊!我就一个文弱书生,樱桃和卢凌风加一起,也很难打过那个魔王啊!”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帮忙?”迟非晚笑道。
“是。”苏无名眼巴巴的盯着她。
卢凌风:“不,我不想,晚晚长得这么好看!”
他一想就咬牙切齿:“万一狗太子跟我抢……”
迟非晚安慰道:“没关系的,到时候我把脸遮住就好了。”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卢凌风依旧不满意:“晚晚的美,又不是一张面具能遮住的,苏无名!”他恶狠狠瞪向他!“你的馊主意!”
“哎?!你又瞪我!”苏无名跟他掰扯,“我只是提了一个意见!非晚同意了!”
“再说了,你那个想法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太子怎么可能抢你的……未婚妻!”
“呵!”梦里他就抢了!但卢凌风没办法说!他还不想被人当成疯子!
“你看看!你又这个眼神看我!”苏无名抓狂!“你有本事你去劝非晚啊。”
“晚晚……”卢凌风眉尾微微下垂,眼神祈求,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
可爱……迟非晚踮脚摸了摸他的发顶,“放心,不会有事的。”
成佛寺主殿,迟非晚满头乌发用淡青色的丝绦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马尾,发尾垂至腰间。
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缠着一条银白色的软鞭,看上去英姿飒爽,黑色的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美的下颌与明亮的双眼。
依旧十分引人注目。
卢凌风把人挡的死死的,目光再次如利箭般射向苏无名!
苏无名默默转了个身,从昨晚就开始犯病。
“嘘,人来了。”樱桃开口。
只听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殿内被推开,两道明黄色的身影相携而来,正是公主与太子。
第332章 浑水摸鱼,干掉太子
卢凌风回头看了一眼晚晚,确定她没有对太子的出现,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这才松了口气。
呵,他如今这样,都怪苏无名!
幕布揭下,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先是公主太子对峙,而后跳出第三方,直接剑指公主太子。
殿内巨大的侧卧佛像缓缓移开,从里面跃出一名蒙面男子和三名异域装扮的女子。
迟非晚掰过卢凌风的脸一看,发现这人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看来是早就查到了……
卢凌风以为她好奇,小声解释道:“那是三魔女,同样混迹鬼市。”
苏无名及时出场,向公主太子解释事情原委。
即便计划败露,那蒙面男子不以为意,口中发出奇怪的嚎叫声示意手下进攻。
“是!”三魔女应声而动,朝着公主太子攻去。
苏无名急忙躲在安全的地方。
樱桃跳了出去,拦住其中一个!打斗起来,另外两个和公主太子的人缠斗着。
见情形不利,那蒙面男子将三魔女召回,口中再次发出奇怪的嚎叫声,‘穷奇’从洞口一跃而出,随后,‘魔王’手持陌刀稳稳落于‘穷奇’背上。
蒙面人:“先杀那两个姓李的。”
陌刀朝着太子狠狠劈去,卢凌风手持长枪飞身而起,重重压在陌刀之上,长枪弯出柔韧的弧度。
迟非晚微微蹙眉,三魔女和那蒙面人就这么站着?难不成还是回合制?不行,得让场面更混乱一些……
“卢凌风!我来帮你!”迟非晚足间一点,身形飞起,发尾在空中划出英气的弧度,腰间的长鞭瞬间甩出,死死缠在陌刀的刀柄之上。
武器被缠住,‘魔王’的注意力瞬间转到迟非晚身上,他猛的拽住长鞭,将迟非晚朝着自己的方向狠狠拉去!
迟非晚不得已一蹬地面,身形从‘魔王’头上翻掠而过,恰巧朝着蒙面人方向飞去,一条红色的长鞭朝着她攻来。
她腰肢一拧,变换身形,长鞭松开陌刀,转而缠住那条红色的鞭子,将持鞭之人从上面狠狠拽了下来!
然后长鞭紧紧的绞住了她的脖颈。
“大姐!”另外两名魔女急忙跳下来帮忙。
就在这时,卢凌风眼间要挡不住了,迟非晚将手中的魔女甩到她们身上,转身去帮卢凌风!
陆仝也想上前帮忙,只是三魔女都被拉下来了,自然也不会在在那里站着。
“跟我上!杀了那两个姓李的!”
寻常侍卫挡不住这三人,公主和太子身边的护卫只能纷纷上前抵挡,陆仝也同样。
苏无名躲在佛像后看着,这情况不妙啊!
卢凌风和迟非晚还在和‘魔王’缠斗,他急忙跳出来:“马将军,你冷静啊!”
“下官知道你有冤情,也知道你是被贼人下了邪药控制巴拉巴拉……”
迟非晚听着都觉得头疼,看不出来,苏无名还有做唐僧的天赋。
‘魔王’马将军甩了甩头,怒气冲冲的看向苏无名,朝他冲了过去!
“哎……哎哎?这怎么回事儿啊!”苏无名瞪大双眼!
“嫌你烦!”迟非晚鞭子朝马将军攻了过去,勉强帮他拦了一下,“还不快躲起来!”
“哎哎哎!”苏无名麻溜的躲了回去!
老费不是说马将军会有清醒的时候吗!怎么他反而更狂躁了!
迟非晚无奈的继续和马将军周旋,这反派能不能行啊,太子那边守卫都快空了,怎么给机会都不知道及时把握啊!
算了,她一手甩鞭,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既然他们没用,那她就亲自动手了……
就在此刻,站在台上的蒙面人仿佛也察觉了情况不利,手中甩出几支飞镖朝着公主和太子射去。
樱桃拿剑挡下了公主那一边的,太子那边,陆仝却来不及了,只能避开要害,用身体去挡。
想得美!迟非晚手中银针飞快射了出去,撞到飞镖上,助它一臂之力。
飞镖穿过陆仝的肩膀,在太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精准的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呃……咳!”他捂住喉咙!踉跄着栽倒在地!
“太子殿下!”苏无名瞪大双眼!“老费!老费!快去看看太子殿下!”
“哎!你别急!我这!我这也过不去啊!”费鸡师看着大殿打成一团的人!
苏无名也顾不得别的了!站出来指着马将军骂道:“马将军!你还不清醒过来吗!太子殿下性命危在旦夕!”
“若真因为此事……即便你能洗刷身上冤屈,又能如何!”
“哈哈哈哈!”蒙面人大笑起来,“没用的,那飞镖上有毒,你们救不活的!”
“马将军!你还不清醒吗!”苏无名怒喝一声!
“啊!”马将军甩陌刀的动作顿在半空,迟非晚趁他愣的这一刻,用鞭子将他捆了起来,“来来来,苏无名,对着他说。”
“哎,来了。”
卢凌风被解放出来,拿着长枪帮忙将三魔女斩杀!
他长枪落地,微昂着头:“冯寒,天子将你逐出宫,已是网开一面!你却依旧兴风作浪!现在你已无人可用,还不快束手就擒。”
天子的人?迟非晚挑眉,这成佛寺的大殿果然热闹,原来是天子想杀太子和公主啊。
“你竟然猜出了我是谁,休要得意!”那蒙面人摘下面具,果然是被天子的前近侍冯寒。
“我虽无人可用……”他忽然吹出一声响亮的哨声,“却有兽可用。”
大殿的朱红漆柱上突然爬下一异兽,尾若鱼,长数寸,躯体遍布鳞甲,刀枪不入。
迟非晚急忙起身,抽走长鞭:“苏无名,马将军交给你了!”
“哎!等等!不,不是,我一个文弱书生我也打不过他啊,我连他一拳也挡不住啊……”
木仆朝着公主扑去,迟非晚银白色的软鞭及时将它捆住,卡在嶙峋的鳞片之间:“卢凌风!”
“来了!”他凌空跃至,长枪一下贯穿木仆的喉咙。
余下的士兵将冯寒团团围住,此刻,殿内才算是彻底安全了。
费鸡师早在马将军被捆起来的时候,就去救太子了,可飞镖划得太深,再加上有毒。
“哎!”他叹了一口气,“我救不了太子殿下。”
第333章 三三三
成佛寺一案过后,太子身亡,朝堂之上公主一人独大,这并不是天子想要的局面。
他以当日成佛寺官员护卫不力为由,全部贬官。
苏无名本就是被暂时召回长安,此次直接被罢了官。
天子欲贬卢凌风为云鼎县尉,但公主以卢凌风对她有救命之恩为由,两方博弈之下,他成了寒州长史。
并且公主还为他争取了一段休假的时间,不急着上任。
卢凌风准备利用这段时间……成亲!
“什么?”公主在听到她的稷儿准备娶一个平民女子,面露不悦。
不过,稷儿和她本就有隔阂,若是她再作阻拦,恐怕隔阂更深……倒不如以那个女子为媒介,让所有人都知道卢凌风是她的人。
她当即便进宫求了一道圣旨,册封迟非晚为郡主,封地清河。
迟非晚:天呐!馅饼砸在她头上了!
两人在长安的婚事,办的并不十分盛大,只邀请了一些好友,还有虽是下属,却情同兄弟的人。
深夜,卢凌风一身酒气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间,推开房门,掀开层层珠帘。
只见新娘不知何时已脱掉一身喜服,身上只着一身广袖素纱寝衣,轻薄的衣料似烟似雾,半遮半掩的露出里面红色的心衣。
细细的丝带松松系在颈后,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侧卧在榻着,不知怎么回事,裙裾被蹭到膝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赤足微蜷着,指甲上用凤仙花染着绯色的丹寇,又添几分艳色。
看到有人进来,她懒懒抬眸,略显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眼尾带上几分困倦的潮红,广袖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莹润的小臂。
柔和的声线上几分慵懒的倦意,格外勾人:“卢郎,你回来了……”
“嗯。”卢凌风喉结微滚,眼中暗色翻涌,他上前两步,将人紧紧抱去怀中。
掌心贴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隔着一层薄薄的薄纱,仿佛能感受到那肌肤的触感,他呼吸愈发灼热:“晚晚,春宵一刻值千金……”
迟非晚却娇气的蹙蹙眉,伸出手臂在他胸膛推拒道:“好臭……快去沐浴。”
“呵……”卢凌风轻笑一声,将人打横抱起,咬着她的耳尖低声道:“那就劳烦晚晚和我再洗一次……”
屏风后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纱衣浸水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屏风上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难舍难分……
良久,卢凌风才抱着人从浴桶迈出,床帐缓缓落下,他侧躺着,看着晚晚沉睡的容颜,伸出手臂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没有人能抢他的晚晚了……
一行人又在京中逗留了一段时日,这才不急不缓的西行前去寒州。
越往西北的方向走,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到了被雪覆盖的山中,更是连马车都用不了。
几人骑在马上,山中风大难行,迟非晚身上披着云灰色的兔毛斗篷,头上戴着一顶帷帽,短帘垂到颈部,被风吹的向后飘去。
卢凌风担心的喊道:“晚晚!你怎么样!”
“还好!”迟非晚大声回道。
风声太大,几个人离得这么近,都必须要大声喊话。
裴喜君:“我们还好!至少聚在一起!我比较担心鸡师公!”
“他总是要做那个先行官!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到住处!”
苏无名宽慰道:“义妹!你放心!老费自己能在鬼市生活那么多年!肯定没问题的!”
几人顶着风雪又继续往前走了许久,总算遇到一家叫做摩家店的客栈。
卢凌风皱眉:“这荒野深山,怎么会出现一家客栈,实在奇怪。”
“走,我们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是不是一家黑店!”
五人牵马进院,掀开厚重的门帘准备踏进店时,一名身穿红衣打扮利落的女子走了出来。
“各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她目光审视的扫过几人。
这个眼神,可不像店主看客人的……
“是啊。”苏无名满脸笑意的上前:“这雪一直下,入了夜要是找不到住处,我们可就危险了!”
本来是不该再让人进来的,但那女店主心软了一瞬:“算了,你们进来吧。”
客栈内烧着炭火,比外面暖和不少,迟非晚摘下帷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客栈的主体大多是木制的,一楼摆着几张用膳的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起来应该是四拨人,其中那个黑衣的剑客,从气势上来看,应该是个高手。
至于那个趴桌子上睡得,苏无名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快起来吃鸡了!”
“鸡!鸡在哪呢!”费鸡师猛的站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问苏无名要鸡!
“梦里。”
卢凌风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惊艳打探的目光,牵着晚晚的双手,对女店主说道:“我们要三间上房。”
“我和晚晚一间,剩下的他们平分。”
女店主冷冷的扯了扯唇角:“我只关心你们有没有钱不关心你们房间怎么住。”
她转身上楼:“跟我来吧,正好剩下三间上房。”
女店主下楼后,苏无名他们几个才凑在一间房间。
费鸡师忍不住埋怨道:“卢凌风!不够仗义啊你!”
“这客栈有极大可能是黑店!我和苏无名可都不会武功!你就不怕他们深夜把我俩都给咔嚓了!”
卢凌风眉头蹙的死紧,没想到影响他幸福生活的居然是这两个人!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女店主的声音,似是有新客人来了。
迟非晚走到窗边,推开一丝丝缝隙,向下看去,眼睛不由得亮了亮,轻笑道:“我们这位新客,也是一位美男子呢。”
“什么美男子!”卢凌风顿时站起身,走到窗边。
喜君他们也好奇的跟了过来。
只见院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一身白袍,随风而动,既有着文人的文雅,又格外潇洒不羁,超凡脱俗。
第334章 三三四
“呵!”卢凌风冷笑一声,“就算他长得还行,也不过一个花架子!”
“我一个打他十个!”
“嗯。”迟非晚点点头,“我知道卢郎最厉害了。”
“不过天色晚了,我们还是下楼用晚膳吧。”
卢凌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借口!
“那个……我也有些饿了,我去点菜!”裴喜君欢喜的跟了下去。
“嘿嘿嘿……”苏无名背过脸去偷笑。
樱桃突然开口:“我也下去看看。”
“哎?!”苏无名笑声戛然而止!“他有那么好看吗!你们一个个的……”
“反正……”樱桃挑眉,“比你这个老菜梆子好看!”
“我!我哪儿老了!”苏无名受伤!怀疑的问道:“我真的老了?”
“反正,比我老。”卢凌风瞥他一眼,下楼追晚晚去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楼下,坐的满满当当的方桌上,一身白衣的姜山人坐的略显拘谨……
他小心翼翼的扫过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盯着他不放的人……们!有些后悔同意他们的同坐请求。
抱拳道:“诸位,在下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卢凌风挑眉:“有,有点丑。”
苏无名点点头,深以为然:“是有点……”
“哈哈哈哈哈!”费鸡师啃着鸡腿开始大笑。
惹得方桌上的人纷纷看向他,他摆摆手:“啊……没事没事儿,别看我,这鸡腿真好吃啊!”
姜山人尴尬的清了清喉咙,总觉得这桌人好像有些……不正常……
卢凌风侧头挡在迟非晚面前:“晚晚,别看了,我才是你的。”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他也不是不能成为我的……”
“晚晚!”卢凌风炸毛!
“好了,我就随口一说。”迟非晚夹起一块炙羊肉,放到他碗中,“只喜欢你,快吃吧。”
“好!”卢凌风得意的看向姜山人,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看到了吗?晚晚只喜欢我!
“呃……”姜山人敛下眉眼,那位姑娘确实生的极为貌美,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但他也并非是破坏别人感情之人。
裴喜君感受着席间有些怪异的氛围,主动开口问道:“山人这是要去何处?竟也被这大雪困在了山中。”
姜山人温和一笑:“在山中修行,恰巧路过罢了。”
骗人……不过谁也没有拆穿,安静用饭。
用完晚饭,外面大雪未停,夜空中的月亮像是被水洗过似的,又大又圆,几个人一同来到院中赏月。
来了兴致,便并一人吟上一句诗。
就在这时!院中的那间祠堂中突然传来异响。
“有动静!”
“我来。”他们本就怀疑这间客栈有问题,现在迟非晚直接走近两步,抽出腰间的软鞭,朝那祠堂的门狠狠甩了过去!
‘哐’一声,两扇门板应声倒下!重重的砸在地上!露出里面还未完全恢复到原位的佛像!
“这摩家店果然有问题。”
不过这动静着实不小,客栈内的人呜啦啦全都涌了出来。
女店主危险的眯了眯眼:“我好心让你们住我的店?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家祠堂。”
“本来想明日就放你们离开,现在看来,就一起留在这里吧。”
她伸手从腰后拿出子母鸳鸯钺。
“不是,这怎么回事儿?”那名读书人蓝举子惊慌失措的拉着他的小伙伴贾不离问道。
“意思就是,这是一家黑店。”极少开口的黑衣剑客拔剑朝着女店主攻去。
与此同时,祠堂内的密道中涌出来不少手持刀剑之人。
苏无名拉着喜君和老费便往客栈里面跑:“快快快!我们先去里面避避!”
“那个卢凌风,你们加油啊!”
姜山人上前一步,拔剑:“我也来帮忙。”
樱桃抬手,暗器biu一下发射了出去。
迟非晚长鞭一甩,前面几个纷纷倒下。
赤手空拳卢凌风:算了,上吧……
等他们四人将这波人处理完了,惊奇的发现,那黑衣剑客与女店主居然还在纠缠。
看起来似乎是在保留实力……
“今日老头子的客栈这么热闹啊。”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手中捧着一个莲台,从院门处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令人十分不适的阴鸷。
黑衣剑客见到他来,眼神几不可察的亮了亮。
卢凌风几人今日刚到,还未探清这家店的底细,看向这老头时,眼中便带着些许迷茫。
就在这时,楼上的窗户‘砰’的一声打开!
“卢凌风!接枪!”苏无名伸手将卢凌风的长枪丢了下去!
“若我猜测没错,这家店的女店主和这个老头儿都是猎宝人,这家客栈原来是六朝金刚寺遗址,他手中拿的莲花盒子里面装的是摩什大师的舌舍利!”
“什么?”卢凌风跃起接住长枪,然后猛的指向那院门口的老头:“放下舌舍利,饶你不死!”
“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不知道谦虚。”那老头明明只有一人,却格外自信。
只见他吹起一股奇怪的哨声,他们身后的祠堂又出发一阵异响,似是有什么生物跑了上来……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只似猪非猪似羊非羊的奇异生物,从洞口跃了上来。
卢凌风手中握着长枪刺了上去,却发现这生物的皮肤极为坚硬,刀枪不入!
他急忙喊道:“苏无名,这是什么东西啊!”
奇异生物横冲直撞的朝着他们几人撞了过去,迟非晚甩鞭试图将这异兽缠住,却没有鳞甲能卡住她的鞭子,被那异兽挣脱了去。
苏无名大脑飞速旋转,灵光一现:“我知道了!这是弗述,要用松柏枝才能穿破它的皮肤。”
几人一边闪躲着,一边寻找着客栈周围的松柏树。
“在那!”裴喜君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那树有些高,迟非晚目光一扫,看到了女店主手中的子母鸳鸯钺,长鞭一甩,那子母鸳鸯钺便到了她手中。
“女店主,借你的武器一用。”她眼中带着笑意看向一旁身形顿住的黑衣人:“正好剑客你也歇歇,一直演戏也怪累的。”
“你!”女店主武器一下就没了,脸色骤变,她还打什么打!一脚把剑客逼出老远,“别装了,人家早就看出来你在这装模作样!”
第335章 有病
【注:没有对舍利子不尊重的意思,只是一切从女主的人设出发。】
而迟飞晚将子母鸳鸯月甩了出去,从那树上砍下数根松柏枝:“卢凌风!接住!”
“没问题!”卢凌风接住柏枝,纵身一跃骑到弗述的头上,重重的刺了下去!
令人惊诧的一幕,弗述那刀枪都刺不进的皮肤,竟真的被几根树枝轻松刺破,果真是神奇啊!
没了这令人头疼的异兽,要抓剩下的人就简单多了。
没过多久,那女店主,剑客,还有老头子就被捆成一团丢进了客栈。
迟非晚拿过摩什舍利看了一眼,便嫌弃的丢给了卢凌风,什么舍利子,说到头还不是特殊的骨灰。
这个顶多是很值钱的骨灰。
“你们审吧,我去休息了。”她起身准备上楼,路过在楼梯旁惊魂未定的蓝举子和贾不离。
她脑海中闪过一句,没想到这客栈真有正常人住啊。
蓝举子:偷袭!
“晚晚!”卢凌风怒喝一声,长枪猛的朝蓝举子砸去!
?打脸了,迟非晚足间一蹬楼梯,整个人向后翻去,手指摸向腰间,稳稳落地时,长鞭已经猛的向那两人甩了出去。
“啪!”响亮的一声,两人脸上多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角落里被捆的又多了两个倒霉鬼。
卢凌风急忙上前,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晚晚,没有受伤吧。”
“卢郎,放心,你的反应很及时。”
卢凌风这才松了一口气:“我送你上楼休息。”
“好。”迟非晚今夜早早休息,第二天才在喜君她们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几个人骑在马上,迟非晚惊叹道:“那个姜山人,不,姜威居然是深县的县尉,他一定很受欢迎。”
“嗯。”卢凌风下颌微扬,“勉强承认他算个好官吧。”
“呵……”迟非晚轻笑一声:“我明明是在夸赞他生的好看。”
卢凌风:“晚晚!”
“追上我再说吧!”
他们走出被积雪覆盖的大山,就到了一片荒凉,没什么绿意的黄土地。
下一站,要去寒州的惠岸寺送还摩什大师的舌舍利,若要过去,就必须渡过千重渡。
只是,途中,遇到一个自称郁弟的怪人,明明没有马却比他们几个骑马的到渡口的速度还快。
樱桃疑惑道:“你说他该不会真的是我师傅说过的修仙者?”
“怎么可能!”苏无名反驳:“虽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他肯定是修习了某种奇特的功法!让他跑的特别快!”
“嗯。”喜君点点头。
卢凌风却顺着迟非晚的目光看了过去,晚晚在看那个少津令?
他眉头皱起,目光挑剔,这人又矮又丑又老,哪里比得上他!“晚晚,你在看什么?”
“那个少津令。”迟非晚问道:“你们不觉得他长得就不像好人吗?”
“这样啊……”卢凌风紧绷的神色放松。
费鸡师:“什么这样啊?就是!”
“是有点……”裴喜君犹豫的应和。
樱桃:“嗯,我行走江湖时见过很多这种面相的人,要多加小心。”
“这倒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不过我们也不能因为人家的长相就歧视他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晚上渡河的时间,上船之际,那少津令指着册子说道:“要上船,先登记,姓名,官职,营生都要写的一清二楚。”
“嗯?”迟非晚皱眉,这个朝代不应该啊……
她拦住第一个登记的卢凌风:“我先来。”
“好。”
迟非晚接过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迟非晚,你爹。’
卢凌风看到后,挑了挑眉,略显纠结的在旁边写上‘卢凌风,你娘?’
而后后面跟了一列列:
‘费鸡师,你大爷!’
‘苏无名,你二大爷!’
‘褚樱桃,你姑奶奶!’
‘裴喜君,你小姑奶奶?’
最后的郁弟,看到这一列列的身份,忍不住怀疑,前面上去的那批人有病吧!
他嫌弃的翻篇,大笔一挥,写了两个字!
‘玉帝!’
他,玉帝!
一上船便爬上了飞阁,面上是到了偏执的兴奋:“今夜月明星稀,那圆圆的月亮,我上次去,已是五百年前!”
费鸡师:“这人有疯病吧,别管他,我们回船舱休息。”
“轰隆!”海浪拍打在船身!
卢凌风一手将迟非晚紧紧箍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抓住船舷固定住自己。
“怎么回事!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快!”
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在甲板上,打的人生疼!
怎么回事,迟非晚也想问怎么回事,那些船员想杀他们,被打服之后,居然就一个个跳河了!
这千重渡宽的根本看不到岸,在河边长大了不起啊!
突然!‘砰’一声!河里突然钻出一只庞然大物!重重撞到船上!
惹的船身又是重重一晃!
“苏无名!这什么东西啊!”一行人被淋的浑身湿透!
“鱼头,蝎尾,螃蟹爪,章鱼触须,还长着翅膀!这是‘五不像’啊”!
什么五不像!迟非晚看着这奇奇怪怪的生物,想到自从来了唐朝遇到的各种异兽,这没准儿还真是奇异志怪版本的!
就不该嘲笑郁弟!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把千重渡一锅端了!
到了寒州,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为此,他们还特意在寒州租了一处宅子。
这宅子不小,并且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只是不知为何,迟非晚一踏进这宅子,就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往卢凌风那边靠了靠。
“怎么了,晚晚?”卢凌风急忙握住她的手。
“冷……”
“没事儿啊,进了屋就不冷了。”他牵着人往房间里走去。
不见得呐!面对这么好的宅子!苏无名脸上没有丝毫喜意,哎!他怀疑这宅子是凶宅呐!
不过为了不吓到人!他暂时倒是没说出来,等他确定了再说吧,免得虚惊一场。
第336章 三三六
几个人分了分房间,就在这里暂住了下来。
迟非晚躺在床上,困意如潮水,眼皮沉重的在不停打架,指尖却紧紧拽着卢凌风的衣袖,轻呓道:“你别走……”
“晚晚……我能去哪啊。”
“好……”迟非晚终于安心,指尖松了松,沉沉睡了过去。
卢凌风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搂着她的腰也睡了过去。
深夜,迟非晚忽然紧蹙眉头,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睫毛不安的颤动,就连身体都不自觉挣扎起来。
“晚晚!”卢凌风瞬间惊醒,将人抱紧,轻拍着她的后背:“晚晚,醒一醒,是梦。”
“呃……”迟非晚猛的睁开双眼,脑袋往卢凌风怀里扎去,“凶宅,这宅子绝对是凶宅!”
卢凌风脸色一沉,看向窗外,树影摇曳,阴气沉沉,他轻声哄道:“晚晚,乖,外面天还黑着,我们明日再出去查看,如何?”
“嗯……”
而此刻,同样噩梦惊醒的苏无名,正在费力的推着后院水井上盖着的大石头!
“嘿咻!嘿咻!”
“呼……呼……”不行,这实在太为难他这个文弱书生了。
他直起身,拍拍手,转身走进宅子里,敲了敲门……
‘咚咚咚……’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卢凌风皱眉:“晚晚,我去看看是谁。”
他走到门边,手中握着刀柄,侧身问道:“谁?”
“我!苏无名呐!”
卢凌风眉头微挑,肩膀松懈下来,猛的将门打开:“大半夜不睡觉,你想干嘛!”
“哎呀,我也不想呐!”苏无名很无奈!
“说。”
“我跟你说,这宅子是凶宅,我半夜被惊醒,这一探查,果然发现后院有一口井十分诡异!不过那上面盖着一块大石头……”
“知道了,你推不开。”卢凌风声音淡淡,不带丝毫嘲讽,但确实是嘲讽。
迟非晚也披着斗篷从里间走了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但……他们动静不小,樱桃和喜君纷纷从房间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走吧,跟着一起去看看。”
他们从后院井中发现了一具男尸,没想到,竟因为这具男尸,牵扯出一件危及整个寒州城的大事。
迟非晚和卢凌风几人站在城楼上,看着骑在通天犀上得意洋洋的男子。
“太阴会众!随我攻开寒州城!”
迟非晚看向一旁不肯面对现实的宋阿糜:“他可能对你有几分情谊,但更爱权势。”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女子可以利用男子,男人不行。
“你放心,我最讨厌这种人了,我把他送到你面前,怎么样?”
“好……”宋阿靡总算开口,看向她,“你把他带上来,我会控制通天犀离开。”
“晚晚,我去吧。”卢凌风翻身欲跃下城墙……
“别。”迟非晚伸手拉住他,“他的手段实在下作,此等渣男,只有我亲自动手,才痛快。”
话音刚落,她便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腰间的长鞭朝着令狐朔甩了出去!
令狐朔急忙用左手握住,猛一用力,将迟非晚朝他的方向拽了过去!
迟非晚顺势而为,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同时将鞭子夺了过来,重重一甩。
“啊!”令狐朔捂着下半身惨叫一声,整个人都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迟非晚冷哼一声,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通天犀的角,犀牛温顺的晃了晃脑袋,亲昵的蹭着她的手心。
“真乖……不过,我得走了。”
她拿鞭子将人捆住,轻功上了城楼,将令狐朔重重甩在宋阿糜面前。
“人带到你面前了,你该遵守承诺,让通天犀离开了”
“好。”宋阿糜口中发出几段奇怪的音节,通天犀似是不舍的仰天长啸,终于还是转身跑回深山。
宋阿糜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子,问道:“令狐朔,你爱我吗……你爱过我吗?”
迟非晚眼皮微抬,走近了两步:“你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谁都不心疼。”
“只是小犀牛多可怜啊,平白挨了你好多拳!”她说着,鞋底狠狠踩上令狐朔的左手。
‘咔嚓’一声!
“啊!”令狐朔再次惨叫一声!“我的左手!”
他练了二十年!
“想什么呢?这个时候还担心你的手?担心担心你的命吧!”
费鸡师爬了上来,恶狠狠踹了他两脚!
“就是你!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条命今天这得跟苏无名他们交待在一块儿了。”
“不过……嘿嘿!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明天我就去买酒!再买两只鸡!”
苏无名:“两只哪里够!买四只!”
“好嘞!”
此事结束之后,他们在寒州城安稳待了一段日子,整天没事去搜罗搜罗美食,就是那个司法参军马蒙天天往他们宅子里跑,要跟卢凌风切磋武艺。
迟非晚就和喜君她们坐在石凳上吃着点心观看,毕竟这场景也挺难看到的。
中郎犟和中郎犟第二的比拼。
不过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卢凌风还要去上任,他们终将告别。
一行人在长史府中安顿下来,苏无名作为卢凌风的私人主簿,协助他一同查案。
本以为会在此处待上很长时间,谁知不过几个月时间,朝中便传来圣旨,命长史卢凌风前往沙洲护送贡品回朝。
这种事,怎么会轮到卢凌风来做?
迟非晚:“看来,是有人想把你调回长安了。”
“嗯。”卢凌风应了一声,垂眸沉思,应该是公主。
没办法,几人再次启程,前往沙洲,沙洲,果然地如其名,遍地黄沙。
迟非晚一身青绿色齐胸襦裙,帷帽的纱帘长至腰部,随风轻扬,裴喜君和樱桃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打扮。
实在是这风沙说来就来,一不小心便会被沙子迷到眼睛。
他们面前站着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少年,肤色白皙,面目清秀,正热心的为他们讲解着沙洲的好吃的,好玩的!
神采飞扬的模样格外可爱!
迟非晚掀开纱帘,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伶俐的小郎君。”
“呃……姐姐。”多宝小脸红了红,“姐姐也很好看!”
“哦,那看来我们这些姐姐就不好看了。”裴喜君故意打趣道。
“没有没有!”多宝急的连忙摆手,“几位姐姐都很好看!和多宝的姐姐一样好看!”
第337章 唐诡完结
“小嘴巴可真甜。”裴喜君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在沙洲逛逛啦。”
“不麻烦的!”
多宝带着他们去逛了沙洲最大的洞窟,又带着他们进城,去寻当地特色的小店。
突然!方才还开朗活泼的小郎君突然顿在原地,小心翼翼看向前方气质儒雅面容慈祥的小老头,唤了一声:“爹……”
多宝的父亲也是沙洲响当当的人物,乃沙洲首富曹仲达。
曹仲达面容略有歉意:“小儿顽劣,给诸位贵客添麻烦了。”
而后温和的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多宝啊,给诸位贵客介绍完了,急的早些回家。”
“知道了,爹爹。”多宝欣喜的看了爹爹一眼,太好了!爹爹没有立刻让他回家。
不过,他们的缘分也不止于此。
晚上,沙洲刺史便在曹家的谦德堂为他们接风洗尘,曹仲达在沙洲颇有地位,也在席间作陪。
迟非晚一身黛蓝色齐胸襦裙,臂弯间挽着杏红色泥银纱披帛缓步而来,堕马髻间插着几支金累丝蝴蝶簪,蝴蝶赶花步摇缀着淡紫色的琉璃珠轻轻晃动。
她一露面,刺史便起身行礼:“下官参见郡主殿下。”
迟非晚抬手:“刺史不必多礼,本郡主只是为了感谢刺史的款待之意,只是一路舟车劳顿,本郡主和姐姐妹妹们,有些乏了。”
“恐怕只有苏先生他们几位出席了。”
“不妨事!”刺史急忙回道:“是下官考虑不周,耽误郡主及各位小姐休息了。”
“嗯。”迟非晚轻轻颔首,转身回了楼上。
一楼宴席开场。
二楼的几位姑娘,纷纷爬上了屋顶。
迟非晚和樱桃格外小心的把裴喜君也拉上了屋顶。
“呼……”喜君轻呼一口气,向下看去,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好高,好刺激啊!”
“是吧。”樱桃往屋顶一躺,“比参加那些宴会客套来客套去的好玩多了。”
“嗯。”迟非晚也躺在瓦片上,指了指夜空,“看,沙洲的月亮和寒州的月亮长得不太一样。”
“是哎。”裴喜君动作小心的躺在她们身边,“好像更圆更大一些……真想飞到月亮上去……”
“飞到月亮上不行,不过你要想在房顶上飞飞,我和樱桃还是可以带你的。”
“真的吗!”喜君激动道:“现在可以吗!”
“当然了。”迟非晚坐起身,和樱桃对视一眼,“我先来?”
“嗯。”樱桃点头。
一楼筵席,推杯换盏间,屋顶的瓦片被踩的‘啪嚓’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句女孩子的欢呼声。
卢凌风等人笑容如常,夹菜的频率保持稳定。
只有刺史尴尬的笑着:“吃,多吃点啊。”
屋顶,迟非晚一手揽住喜君的腰:“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身影已经猛的向下坠去!
裴喜君惊得瞪大双眼,下一秒,身形又猛的跃起,踩上一旁的院墙落到了别人家中的屋顶上。
“哇!这也太厉害了!”裴喜君兴奋的喊道!
樱桃从一旁轻松的跃了过来:“累了吗?换我?”
“好啊!”喜君一口答应,往樱桃那边走了两步。
却突然看到院中一个有些熟悉的小身影:“哎,你们看那个小孩儿是不是多宝啊。”
她疑惑道:“怎么感觉他不太舒服的样子……一直捂着肚子。”
樱桃:“我们下去看看?”
“走!”
多宝捂着一直在疼的肚子,脚步虚浮的往房间走去:“今天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酥山吃多了……”
就在这时,他面前突然落了三个身影。
“啊!”他吓得急忙后退几步,待看清是白日他见过的几个姐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姐姐,你们怎么来我家了?”
他抬头,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经泛起不祥的紫色。
“你……”裴喜君看到他的脸,震惊道:“你中毒了!”
樱桃稍微懂一些医术,她握住多宝的手腕探查脉象,果断摇头:“不行,我解不了。”
迟非晚一下将人抱起:“我带他去找老费。”
“好。”裴喜君立即道:“我和樱桃保护现场,绝不让歹人毁坏罪证。”
多宝疼的迷迷糊糊的,但依稀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跃来跃去。
迟非晚抱着人停在谦德堂门口:“老费!快救人!多宝中毒了!”
“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谦德堂瞬间乱了起来!
曹仲达猛的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多宝啊……”
“我去拿药箱!”卢凌风飞快往楼上跑去。
“哎哟。”费鸡师将最后一根银针扎上,“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不然恐怕悬了……”
曹仲达行了一大礼:“多谢诸位,救了我小儿子的命!曹仲达感激不尽!”
苏无名将人扶起:“多宝这孩子,我们也很喜欢呐,不知是何人,竟然如此狠心。”
迟非晚只管保住命,至于剩下的是谁动手,就由卢凌风他们去查了。
不外乎家业太大,贪心不足呗。
案子查完,等到贡品一到,卢凌风他们便准备返京了。
晨光中,他们牵着骆驼站在城门口。
多宝郑重的的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各位哥哥姐姐救命之恩。”
“嗯……”他笑的灿烂极了,“你们下次再来沙洲,多宝还为你们当向导,不收钱!”
山高路远,下次再见。
而此时京中皇上与公主之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他们还在护送着贡品往京中赶,便已经有消息传来,皇上退位太上皇,公主登基。
迟非晚唇角微弯,这一世,大概能平平安安度过了。
分身回归虚空,记忆也归于本体,迟非晚缓缓打了个哈欠,指尖随意滑动着系统屏幕,挑了一个小世界,将神魂投了进去。
“菀常在不会真的以为论自己的位分就能定高低吧,皇上宠谁,谁的位分就高,否则位分再高,也不过是卑贱之躯。”
第338章 余莺儿
“更何况,你的位分也不过就是比我高出了一点点而已,你凭什么指使我。”余莺儿十分嚣张的说出这句话。
看着眼前坐在秋千上一身粉色旗装娇嫩又清丽的美人儿,冷哼一声。
“哼,贱人!就会勾引皇上。”
不过长得不错又如何,还不是身子不争气,不能侍奉皇上。
余莺儿忍住想给她一巴掌的冲动,转身欲走:“平白碰上不得宠的常在,真是晦气!可别沾染到本小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具威严,带有上位者语气的男声:“如果是朕指使你向菀常在行礼参拜呢。”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帝王,俊美而威严,面容如玉,眉如利剑,凤目含威,薄唇紧抿。
余莺儿心里一惊,急忙蹲下身子给皇上行礼:“皇上吉祥。”
上次因为把欣常在关进慎刑司,她被皇上冷了好久,这次对菀常在不敬……他敢!
余莺儿抬起一张小脸,眼神勾着皇上,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皇上~嫔妾听说皇上最近常来御花园,没想到竟然真的碰到皇上了。”
胤禛本来已经不耐烦应付这个余莺儿了,欣常在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她居然还是这般轻狂,还是对着他的纯元手办菀常在!
本想给余氏安个窥伺帝踪的罪名打发了去,可是目光一扫,落在了余莺儿的脸上。
他不由得一愣,余氏居然这般貌美呢,他之前怎么未发现?
只见那张狂的人儿还在行礼,下蹲的姿势更衬出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一般,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中似有几分委屈,仿佛是在怨他为何还不叫自己起身。
胤禛只觉得一阵头疼,轻狂的是她,无礼的是她,现在委屈的还是她。
但你说要让他罚,他现在还真是狠不下心,舍不得了。
余莺儿虽然有时是张狂无礼,但那都是看人的,而且她极会看人眼色,见皇上态度似有所松动,便又娇娇的唤了一声:“皇上~”
胤禛:“行了,起来吧。”
屡次不敬位分比她高的妃嫔,也不怕别人罚了她。
此刻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来御花园是来见心心念念的菀常在了。
余莺儿见皇上让她起来,便得意的站在了皇上身边,把苏培盛给挤开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苏公公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胤稹心累,这小蠢货,别的嫔妃不说对苏培盛有多讨好,但明面上也有几分恭敬,这余氏倒是真敢,也不怕人家给他下绊子。
苏培盛被挤开了,心中确实有几分不快,但也没表现出来,只等着这位小主失宠……
而甄嬛还蹲在地上行礼,她知道和自己相谈甚欢的王爷居然是皇上时,心中有几分甜蜜,也有几分庆幸,还好,她喜欢的人是皇上……
而且,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也是有几分特殊的,余氏对她如此无礼,皇上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但是没想到,皇上都叫了余氏起身,却没有让她起身,仿佛全然忘了她一般。
甄嬛身形不由得晃了晃,余氏真的如此受宠吗?
可是那夜倚梅园的人明明是她啊……
胤稹现在却已经没心思注意菀常在了,只随口嘱咐了两句好好养病,便带着余莺儿回了养心殿。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皇上和余氏相携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怨……少女初怀春,自己喜欢的男子却护着别的女人。
良久,甄嬛的目光才变得坚定起来,她的病是时候好了,她始终相信皇上对她是有些特别的,她一定要找到机会,将那夜倚梅园的事情告诉皇上,拿回属于她的恩宠。
至于余氏,便自求多福吧。
养心殿,胤稹把侍候在旁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余莺儿站在书案旁磨着墨,眼睛确是在看着皇上。
皇上又没有批折子,干嘛让她磨墨啊......
“皇上,不然嫔妾唱个小曲给您听吧。”
胤稹把手里的书放在书案上,看着那双玉手,心中微动:“来,坐朕腿上。”
余莺儿还是第一次听到皇上这般的要求,不过还是欣然坐了下去,她就说皇上怎么会因为菀常在生她的气呢,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喜欢她了。
她甚至大着胆子将双臂环在了皇上的脖子上,也没见皇上斥责她,便更放心了。
胤禛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张狂的人儿,到了他面前倒是温顺。
“今日,你可知你错在了哪里?”胤稹特意把人都支开了,才问的罪,免得让她在下人面前没了面子。
“皇上~你要因为菀常在罚嫔妾吗?”余莺儿自然知道以她的位分该向菀常在行礼,可是她这么得宠,凭什么向一个无宠的常在行礼,她就是不愿意。
这小女子轻狂便罢了,也没有几分头脑,想的什么,胤稹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最讨厌恃宠生娇之人,可是对这人,便是生不出恶感,还怕她踢到铁板。
“你呀,朕若想罚你,早在倚梅园便罚了。”皇上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对比你位分高的嫔妃无礼,欣常在和菀常在是没有资格罚你,若改日碰上敬嫔,华妃,甚至是皇后,你可有想过后果。”
余莺儿察觉到皇上语气中的纵容之意,也不认错,只是说到:“嫔妾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对高位嫔妃无礼。”
“而且都怪皇上!这宫中人人都比嫔妾位分高,嫔妾一个一个行礼岂不是要累死了!”
胤禛想了想,也总觉得让她总是给人行礼实在委屈了她。
便唤了苏培盛进来,就着这个姿势,写了一张圣旨。
余莺儿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知道皇上在写什么。
直到苏培盛接过圣旨,看到内容心中一惊,这余答应这就一越两级还得了个封号,变成宣贵人了。
啧,这皇上的心啊,是真海底针,他还以为皇上更喜欢菀常在呢。
御前大总管面部表情管理自然十分了得。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带着十足的恭敬:“哎哟,奴才恭喜宣贵人了。”
第339章 三三九
“宣贵人?”余莺儿瞪大双眼:“皇上,这宣贵人是在叫嫔妾吗?”
“嗯,你现在已经是宣贵人了,不用见谁都行礼了。”胤禛眼中带着笑意,柔声告诫道:“但不可对高位嫔妃不敬,不然朕若不能及时赶到,你怕是少不了一顿罚。”
说到这,胤稹还是担心,便又赐了几个御前的宫女给她。
余莺儿笑嘻嘻道:“嫔妾多谢皇上!”
胤稹看着怀里的人面上真实却浅薄的喜意,总觉得有些好笑,虽然轻狂,却不够聪明,讨好他这个皇上,什么位分不能升。
“苏培盛,这旨就算你宣主子接了,你出去吧。”
流水的赏赐进了钟粹宫。
且不说后宫众人得知余莺儿一跃成为贵人,有多人手滑砸碎杯盏,又有多少人不小心撕毁了帕子。
这养心殿确是春意盎然。
胤禛正在讨要自己的奖励,在书案上,埋头苦干。
他第一次有这样舒服到喟叹的感觉,眼前衣衫凌乱,香肩半裸的人儿冰肌玉骨,肌肤莹彻,迷离的双眼分外勾人:“叫我的名字。”
“胤稹……”
第二日,到了要去景仁宫请安的时间。
尽管皇上已经派人替余莺儿告了假。但余莺儿她本就猖狂,昨日又越阶成了贵人,她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
皇上昨日赐的御前宫女中有一位擅长梳妆。
余莺儿一身桃夭色祥云纹旗装,腕间戴着红玛瑙手串。
头发梳成架子头,簪着玉镶红宝石簪子,挽上一支金雀钗,又插上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中间是赤金宝钗花钿。
她本就极为貌美,一身颜色较为明丽的搭配非但没有让她显得艳俗,反而更衬得她明媚非常。
伸手拂了拂头上的步摇,余莺儿对镜中的装扮十分满意,心情明媚的坐上了皇上御赐的步辇,目光透露出几分得意的张扬。
可惜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一个妃嫔都没碰到,显摆的心凉了大半!
她缓缓走进景仁宫殿内,才发现,她今日居然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她姿态敷衍的给敬嫔华妃她们行了个礼:“嫔妾给各位娘娘请安。”
高位嫔妃们心中惊诧,宣贵人居然这般貌美,难怪能以宫女之身爬的这样快!
余莺儿神情得意:“想必姐姐们也是知道嫔妾昨日大喜,今日才来的这般早吧。”
自恋!众妃嫔心中不约而同想到!
华妃确实还在发愣,自己当初是眼瞎了不成!居然还教她复宠的法子!是觉得皇上去翊坤宫去的太勤了吗!
她心里有气,忍不住出言讽刺道:“有些人啊,被馅饼砸到便昏了头,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福气压死。”
余莺儿福了福身:“华妃娘娘此言差矣,谁会嫌弃福气多啊,若是嫔妾,巴不得这馅饼多砸几块呢。”
她目光转向自己的新位置,
有些惊讶,甄嬛今日居然来请安了。
不过,她看着坐在贵人首位的曹贵人,眼眸微眯:“姐姐占了我的位置,还是快些起来吧。”
呵,一个无宠无封号的贵人。
曹琴默还没来得开口,甄嬛便抢先开口了:“曹贵人生了皇上的长女,这个位置她自然当的。”
沈眉庄诧异的看了一眼甄嬛,嬛儿今日是怎么了,宣贵人虽然轻狂无礼,但曹贵人即便生了公主,却并无封号,按理来说确实是宣贵人高上一级。
甄嬛被眉姐姐的这一眼看的总算理智回归,她也发觉自己刚才失言了,可是她实在怨愤,宣贵人抢了她的恩宠,现在更是在她之上,这原本都该是她的!
余莺儿也没想到她还没找甄嬛的麻烦,她就自己找上门了。
开口嘲讽:“众位姐姐还不知道吧,这菀常昨日还在御花园荡秋千,蓄意偶遇皇上,可惜某人费尽心机,皇上还是不喜欢她!”
“你!胡言乱语!”皇上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若不是被她勾走……她现在怎么可能还在常在的位分待着!
而诸位妃嫔看着甄嬛的神情意味深长,这莞常在一副清高不屑争宠的模样,暗地里居然……
沈眉庄也疑惑道:“嬛儿,是真的吗?你……”
她们不是好姐妹吗,为什么不告诉她?
华妃早就忌惮甄嬛貌美,虽然不及余氏,但她居然在御花园勾引皇上。一个个都是贱人,不看紧点,皇上都要被勾走了!
“蠢货!你把人家当姐妹,人家把你当竞争对手防着呢!”她骂了沈眉庄一句,开始发难:“菀常在,宫规森严,你可知罪!”
甄嬛无辜的蹲下行礼请罪:“嫔妾不知。”
“哼!不知,莫非真以为御花园是你家后花园,可以肆意妄为!”
甄嬛心中有些惊慌,入宫前芳若姑姑也并未告诉她:“嫔妾确实不知,还请华妃娘娘恕罪。”
恕罪,怎么可能!
她冷笑一声:“莞常在,宫规森严!可不是你随意找个理由便可搪塞过去的!”
她定要重重惩治甄嬛这个贱人!
就在此时,皇后款步走出,语气温和:“这是怎么了?华妃妹妹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气?”
皇后这老妇,惯会坏人好事,华妃飞出一个白眼:“皇后来的可真是时候,不过这要菀常在犯了宫规,不能不罚,要本宫说就禁足半年,罚抄宫规百遍。”
皇后面上惯是端庄贤德,只是现在却带了几分不忍:“华妃妹妹,这罚的是不是过于严重了些?”
“皇后娘娘说笑了,皇上就是看你心软,不足以正宫规,这才让本宫协理六宫。”
皇后暗暗攥紧指尖,面上却依旧笑的温和:“华妃妹妹说的是,只是可怜莞常在了……”
她神情无奈的看向甄嬛,你要知道本宫已经尽力了,可实在救不了你啊,你要恨就恨华妃吧……
华妃见状,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仁慈。”
甄嬛连个求情的机会都没有,处罚的结果就定了下来。
皇后这时才发现还站着的余莺儿:“宣贵人怎么还站着?”
第340章 三四零
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的,毕竟这座位是她安排的,她巴不得余氏和华妃争起来。
余莺儿愤愤道:“皇后娘娘,嫔妾没有位置坐!因为曹贵人占了嫔妾的位置!”
皇后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目光转向曹琴默:“曹贵人,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但没有封号就是低宣贵人一级……”
曹琴默是个聪明人,今早皇后身边的婢女将她引到这里时,她就猜出了皇后的意图,可她还是不甘心,被一名宫女出身的妃嫔压在头顶。
现在那一丝侥幸被打破。
她笑着站起身:“妹妹,实在抱歉,温宜昨晚哭闹不止,姐姐照顾了一晚,今早实在有些头昏脑涨,不小心坐错了位置,还请妹妹见谅。”
她说完微微福了福身。
余莺儿坦然收下这礼:“曹贵人这么一说,倒让妹妹不好和姐姐计较了。”
她转身朝宜修说道:“皇后娘娘,嫔妾担心沾染晦气,这座椅还请娘娘帮嫔妾换一把吧。”
曹琴默即便再能忍,面色也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宜修苦笑:“宣贵人,大家都是姐妹,你这又是何必……”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剪秋,去给宣贵人换把椅子吧。”
华妃眼皮一挑:“贱人就是矫情。”
余莺儿坐在新换的椅子上,指尖拨动了一下耳珰,华妃娘娘在说谁啊,谁知道呢……
请安结束后,余莺儿在景仁宫门口坐上轿辇,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边的甄嬛和沈眉庄。
两人似乎闹了别扭,沈眉庄快步走着,甄嬛在一旁追着解释。
她急忙吩咐抬轿辇的小太监:“快,追上菀常在她们!”
等到离近了些,她嘲讽道:“哟,我当是谁吵的这么大声,原来是菀常在和沈贵人啊!”
沈眉庄冷着一张脸,两人心中都有不忿,但碍于位份,还是只能乖乖行礼。
余莺儿坐在轿辇上看着低头行礼的两人看的心里十分痛快:“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昨日我还需要向菀常在行礼,却不想今日竟反了过来。”
“不过。”她眼神轻蔑,“这风水这辈子也轮不到你们两个!”
甄嬛面容清丽,姿态清高,余莺儿不过是冒充她才能得宠,她现在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她冷冷问道:“听说,宣贵人是因为一句诗,才与皇上结缘,想不到宣贵人竟也精通诗书。”
沈眉庄蹙着眉,不知道甄嬛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但也没有说什么。
唯独余莺儿听到甄嬛的话,有些心虚:“哼!我与皇上如何结缘与菀常在何干,菀常在还是安心禁闭半年吧!”
她没了炫耀的心思,坐着轿辇回了养心殿,心中有些不安,她当然知道是她顶了别人的恩宠,可是也是那人自己不出来的,怎么能怪的了她!
再说了,那句诗不过是让她见到了皇上,若是皇上不喜欢她让她做个御前宫女也就罢了,可是她现在可是宣贵人。
皇上肯定还是喜欢她的!
胤禛下了朝,就见那向来嚣张的小女人坐在榻上,脸色一会儿一变,这是被人欺负了?
“苏培盛,去查查今日请安发生了什么?”
“是,皇上。”苏培盛出了东暖阁就把宣贵人身边的婢女都叫了过来。
听完今天请安发生的事,苏培盛也一脸不解,这宣贵人也没受人欺负啊,这光顾着挑衅别人去了。
胤禛听了苏培盛的禀告,倒是明白,这小女人为何如此了。
起初他不明白为何一个不通文墨的人能对出纯元皇后的诗,后来倒是有了些猜想,本想叫苏培盛再去查查。
可是他对余莺儿却是越发怜惜,那当晚那人究竟是谁便也不重要了。
“莺儿这是怎么了,不高兴?”
余莺儿这才发觉皇上来了,本想蹲下身子行礼,谁知还没蹲下,便被皇上拉住了。
“皇上……”
余莺儿微嘟着唇:“皇上……你是喜欢现在的嫔妾,还是更喜欢那日倚梅园的嫔妾?”
笨蛋,胤禛伸手摸了摸余莺儿的头,却摸到冰凉凉的满头珠翠,有些无奈,转而伸手抱住了人:“自然是喜欢现在的你。”
“真的吗?皇上真的喜欢现在的嫔妾?”
“君无戏言。”
在帝王爱意的包裹下,余莺儿全然忘了那点心虚:“嫔妾也喜欢皇上。”喜欢皇上给她升位分。
胤禛自然知道余莺儿对他的喜欢现在还浅薄的很,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
他抬手想替莺儿去掉头上的珠饰。
余莺儿急忙护住自己的头“皇上想干嘛?”
“头上戴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才不重呢,嫔妾就是要给别人看看,皇上喜欢嫔妾。”
“笨,朕喜欢你何需这头饰来体现。”
“那嫔妾也不要摘。”
直到夜间,胤禛才有机会摸到那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
第二天清晨,皇上去上早朝,余莺儿缓缓起身,如墨的发丝在桃红色的寝衣上缓缓滑落。
她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去把小夏子叫进来。”
“是,小主。”
小夏子跪在地面上:“奴才见过小主,不知小主有什么吩咐?”
“抬起头来。”
“是,小主。”小夏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嫩俊秀的小脸。
“长得倒是不错。”余莺儿仔细端详着,俯身靠近。
一张明艳的美人脸映入眼帘,小夏子呼吸一滞!小主好美……
余莺儿却直起了身子,指了指外间:“去,把那一盘核桃都给本小主剥了,别再染上你的血!让本小主怎么吃啊!”
“是,小主!奴才这就去!”小夏子躬身后退,眼中染上狂热!
小主要吃他剥的核桃!他剥的!
整整两个月,皇上从没召过别人侍寝,要么翻宣贵人的牌子,要么直接留宿养心殿,谁不知道那宣贵人就住在养心殿后殿连钟粹宫都不回了!
后宫众人恨得牙痒痒!而余莺儿气焰越发嚣张,请安时不时不来就算了,偶尔来一次到的比华妃还晚。
妃嫔们一个接一个的找太后做主,可皇上去了一趟寿康宫后,也不知和太后说了什么,寿康宫居然直接闭宫了。
第341章 三四一
太后表示:什么皇后,什么乌拉那拉氏,哪里比得上她的老十四重要!
可这么一天天过去,华妃和皇后看向余莺儿得眼神愈发危险,奈何皇上将人护的严严实实的!
迫于无奈,宜修只能将碎玉轩提前解禁。
余莺儿这几个月都住在养心殿后殿,早上醒来,另半边龙床上早已没了余温。
时刻关注着动静的惜春发现小主醒了,急忙招呼着下人开始给小主洗漱。
余莺儿坐在梳妆台前,头戴白玉嵌珠翠玉簪,挽上一支羊脂玉钗,插上玉垂扇步摇,耳戴兰花耳坠,腰间系着同心白玉莲花佩。
一身欧碧色兰花纹样蜀锦旗装,比起之前的明艳,今日倒是清丽了不少。
不言笑时竟颇有一种清冷美人儿的感觉,只是眼尾总是晕着一抹艳色,似有似无的勾人心魄。
余莺儿站起身来,慢悠悠的戴上点翠竹叶指甲套:“今日,菀常在是不是被放出来了?”
“皇后那个老妇,不会以为甄嬛能分本小主的宠吧!”
她拿起皇上赐给她的西洋镜,勾唇一笑,镜中美人儿美得惊人,似仙似妖:“甄嬛不是容貌清丽吗,本小主今日就要把她踩进泥里,看她拿什么和本小主比!”
余莺儿此人乃是女子与小人的结合体,最是记仇,那日回了养心殿没多久,就让小夏子去和内务府总管说了一声,好好招待碎玉轩。
养心殿发生的事儿,自然逃不过胤禛的眼睛,只要不惹出大麻烦,便随她去闹了。
不出意外,今日给皇后请安,余莺儿又去迟了,熟练的敷衍的请了个罪,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目光轻蔑的看向甄嬛:“看来这禁足果然不好受,菀常在都憔悴了不少呢,本来就没几分颜色,现在更是难看了。”
宜修拿着帕子掩了掩微勾的唇角,不过这人她还要用,更何况甄嬛面容肖似纯元皇后,就算为了在皇上面前姐妹情深,她也是维护一二。
“菀常在确是憔悴了一些,不过还是貌美的,只是远不及宣贵人你罢了。”
她说着话锋一转:“妹妹今日穿的倒是素净。”
余莺儿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坠:“都是皇上的眼光好。”
此言一出,在场的妃嫔心中无酸涩不堪,整个景仁宫险些变成一个大醋缸。
余莺儿嫌弃的拿着帕子遮了遮口鼻,真酸呐。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她猛的扭头,耳边步摇微微晃动!
正好撞到甄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怨恨目光!
余莺儿双目微眯,当即站起身来,走到甄嬛面前,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贱人,你敢瞪本小主!”
甄嬛被一巴掌打懵了,没错,她是恨余莺儿!
是她夺了她的圣宠,又害她禁足,受她指使,内务府在她禁足期间百般刁难!每日的饭食都是馊的!
她凭什么不恨,只是她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皇后的面掌掴她!
脸上一阵阵刺痛,她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阵湿润黏腻的触感,她惊呼道:“啊!我的脸!我的脸流血了!”
“大惊小怪的东西!”余莺儿将护甲套砸在她脸上,“好好的甲套染了血,真是晦气!”
皇后看着那张和姐姐相似的脸被打到流血,心中痛快极了,却不得不扳着一张脸斥道:“宣贵人,你太放肆了!”
沈眉庄几月前虽和甄嬛生了气,但终究还是姐妹,蹲下身子气愤道:“还请皇后娘娘为菀常在主持公道,严惩宣贵人。”
甄嬛也跟着请求:“还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
其余后妃纷纷附和:“还请皇后娘娘为菀常在主持公道。”
就连华妃都象征性的行了个礼,她们倒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菀常在,只是谁都想将余莺儿拉下来,她们才有机会得宠。
余莺儿环视一圈,都是求着皇后要处置她的人!
“哼,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让本小主失宠!本小主偏要去找皇上,让皇上给本小主做主!”
说着她一耳光扇在了门口拦她的宫人,带着惜春她们气势汹汹的冲出景仁宫!
宜修坐在上首,犹豫了一番,还是没让人拦着,任她去了,皇上最讨厌恃宠生娇之人,这宣贵人果然是个蠢的。
总能把自己作到失宠!
不过,她还是面带无奈的对着菀常在和沈贵人说道:“宣贵人一向得宠,她若是在皇上面前哭一哭,皇上想必是会心软。”
“只是委屈菀常在了。”她吩咐道:“剪秋啊,等下记得拿些上好的去疤药,让菀常在带回去。”
而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立刻决定,请安结束就去养心殿求见皇上,绝不能让皇上只听宣贵人的一面之词。
甄嬛隐藏在怨愤下的野心,今日,她不但要让皇上罚了宣贵人,还要把她的恩宠夺回来!
第342章 三四二
养心殿内,余莺儿带着侍女气呼呼的冲了进去,胤禛已经下朝了,手中拿着本佛经倚在榻上。
听到莺儿的脚步声,这才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只见她肌肤如玉,一身浅色旗装,整个人清丽至极,现在生气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但偏偏她的眼睛又生的极媚,十分勾人。
他站起身,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坐下:“莺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余莺儿伸出双臂抱住皇上的脖子,委屈巴巴的说道:“皇上!她们都欺负我!”
“今日菀常在提前解了禁足,嫔妾不过说了她一句,她就瞪了嫔妾!那目光都把嫔妾吓了一跳!”
“嫔妾一怒一下就打了她一巴掌,皇后娘娘和别的姐妹都说要罚嫔妾!她们都针对嫔妾!”余莺儿气的跺脚!
胤禛听完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这小女人自己过分,告状都不知道编一下。
“哦?莺儿被吓到了?让朕看看莺儿的心现在还乱不乱?”
话音未落,他的号手便十分不老实的在余莺儿心口处的柔软轻轻揉了揉。
余莺儿被揉的浑身发软,眼尾的红晕越发勾人,娇嗔道:“皇上~”
“你就是馋嫔妾身子!一点都不想为嫔妾报仇!渣男!”
暧昧粘稠的氛围渐起,胤禛刚想把人抱到后殿。
苏培盛的声音小心翼翼传来:“皇上,沈贵人和菀常在求见。”
余莺儿一把将胤禛推开,恶狠狠瞪他一眼:“哼!皇上的宠妃可是带着菀常在来告嫔妾的状了。”
胤禛无奈,谁是宠妃她不知道吗?
“苏培盛,去告诉沈贵人和菀常在,养心殿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让她们回去!”
苏培盛心底一惊,皇上这就不让两位小主再来养心殿了?
沈贵人就算了,菀常在和纯元皇后相像,皇上也不在意了?他垂着头出去……
“乖,朕不见她们……”胤禛低头按着余莺儿轻吻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培盛又进来了!
胤禛皱眉,声音带出几分不悦之色:“苏培盛!”
苏培盛心中暗暗叫苦,他就不该看着菀常在那张脸就又心动了。
不过,来都来了,皇上已经不高兴了!他多说两句,菀常在获宠,还能替他美言几句。
“皇上,菀常在让奴才转告一句话,倚梅园……”
“放肆!”话还没说完,便被胤禛打断!
余莺儿猛的坐起身,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安……
胤禛心头怒意更甚:“苏培盛,你若是喜欢菀常在,就去做她身边的奴才!”
苏培盛急忙跪下“奴才不敢,皇上恕罪啊。”
“去慎刑司自己领五十大板!若再不清醒,就别回来了!”他冷冷警告道!
“是,奴才再也不敢了!”苏培盛躬着身子退出养心殿。
他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两位小主,还是先回去吧。”
“什么?”甄嬛不敢相信,“苏公公?皇上不肯见我?”
她攥住苏培盛的手臂,急切的问道:“苏公公?您告诉皇上倚梅园的真相了吗?”
苏培盛苦笑:“小主,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都已经说过了。”
他拂开甄嬛的手:“奴才去领罚了,两位小主自便。”
甄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因为帮她传了两句话,所以被罚了?
小夏子守在门边,目光讥讽,他师傅真是没眼光,莞常在哪里比得上小主的万分之一!
此刻,养心殿内,余莺儿甩着帕子嘤嘤嘤的哭着:“皇上肯定知道嫔妾不是那晚的人。”
“你当初那么费尽心思的找那个人,现在总算找到了,还留在这干嘛,就该治嫔妾一个欺君之罪,然后好好去宠着你的菀常在。”
她一边哭,一边往外推着胤禛!
胤禛被推的一个踉跄,伸出双臂将人困在怀里:“什么莞常在,朕一点都不喜欢,朕只喜欢你!”
余莺儿象征的挣扎两下,就不动了,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拿着帕子擦着根本没有的眼泪。
胤禛叹口气,轻声哄着:“乖,你看,朕都没让她进来,你打了她朕不是也没管吗?”
余莺儿还是不依不饶:“呜呜呜,可嫔妾刚才要被吓死了,都怪甄嬛!”
稳住局面!
胤禛捧起余莺儿的脸吻了上去,堵住她的嘴,手也伸进旗装里面……
没过多久,余莺儿的嘴总算停了下来,红着脸软在胤禛怀里。
胤禛把人护的严实,把小夏子唤了进来。
小夏子垂着头,目光灼热,小主好美,他一定会把师傅拉下来,成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助力小主走上那最高的位置!
“小夏子,去宣旨,晋宣贵人为宣嫔,赐居永寿宫。”
“菀常在和沈贵人勾结御前,褫夺封号,各降一级。”
自此,菀常在变成了甄答应,沈贵人变成了沈常在。
余莺儿满意的在皇上唇上亲了一口。
而这旨意一出,后宫各宫殿瓷器碎了一地!
打了人,没受到惩罚就算了!居然还升了位分!连宫殿都换了更好的!
皇上就这么喜欢她吗!
此时,后宫凡是想要争宠的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斗不倒宣嫔,她们谁都别想得宠!
……
而余莺儿春风得意,俨然已经端起了嫔主儿的架子!
胤禛看着这个只知道嚣张跋扈脑袋却不太聪明的小女人,再次叹了口气!
真怕她一不注意就被别的妃嫔给陷害了,默默往余莺儿身边又多加了些人手。
请安,余莺儿去不去全看心情,但她刚升了嫔位,肯定要去炫耀一番!
可谓是冤家路窄,余莺儿坐在辇轿上,面容得意,余光瞥到走在路边的甄嬛和沈眉庄。
她虽然有些腰酸,但见到这两个人,她的斗志一下就上来了,摆了摆手!
抬着步辇的小太监们立刻停了下来。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余莺儿舒舒服服的坐在轿辇上,旁边还有宫女给她扇风。
她知道这两个人一向看不起她,整日清高的不行,天天说旁人是以色侍人。
以色侍人又如何,皇上还不是因为她罚了她们,现在她是嫔位,她们不过是小小的答应常在。
甄嬛和沈眉庄心中不忿,脸上不免就带出来了些,但碍于位分,还是只能规规矩矩的行礼。
“宣嫔娘娘万福金安。”
余莺儿巴不得她们两个越惨越好,挑剔道:“甄答应和沈常在这眼神,看来对本宫很不满意啊!”
她下颌微扬,眼中带着嚣张的恶意:“那你们就这长街上好好跪两个时辰学学规矩吧。”
甄嬛抬起头,又是那副熟悉的清高模样:“宣嫔娘娘,您虽为嫔位,但嫔妾与沈常在并不是您宫里的人,您并无协理六宫之权,无权处置我们!”
她在宫中尝过人情冷暖,在宠爱唾手可得之时,被眼前这个女人抢走!就连得见天颜的机会,都是她给的!
这让她怎么甘心!
余莺儿见她这副模样就烦,走下步辇亲手赏了她一耳光。
“贱人!放肆!本宫罚你你就得担着,忍着!”
她面若桃花,眉宇间颇有几分恶毒之色,却并不减其颜色,反而更加妩媚动人。
甄嬛羞愤不已!面红耳赤:“你又打我!”还是在众多下人面前!
第343章 三四三
“打你?”余莺儿笑道:“那不是想就能打的嘛?”
她身边宫人不少,随手指了两个小太监:“在这看着她们,跪满了时辰才能离开。”
自己则慵懒的坐回步辇上,向惜春说道:“走,继续去请安。”
浩浩荡荡一群宫人,走到景仁宫。
余莺儿敷衍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行完礼,她并未坐下,而是得意的在殿内走了一圈,保证每位宫妃都能看清楚,她,嫔位!你们!垃圾!奈何不了她!
一众妃嫔心中火气再盛,也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华妃冷声嘲道:“山鸡飞上枝头,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余莺儿丝毫不在意:“是山鸡还是凤凰都得皇上说了算,华妃娘娘说了不算。”
她福了福身,不等皇后同意便转身离开景仁宫:“臣妾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妃嫔们目瞪口呆:“皇后娘娘,您就这样让她走了!”
宜修端坐在上首,神情端庄眉眼间又隐隐带着几分愁意:“哎,谁让皇上喜欢她呢……”
余莺儿回了养心殿后殿,倚在的黄花梨醉翁椅上,旁边有侍女轻柔的为她打着扇。
今日为了请安,早上起的实在太早,昨夜又折腾到很晚,她迷迷糊糊的便要睡过去。
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息将她包裹了起来,让她安心的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架子床上。
她坐起身来,发现皇上就在室内的紫檀雕花大案上批阅奏折,她轻唤了一声,声音婉转悠扬:“皇上~”
她肌肤莹润如玉,长发披散着垂落腰间,宽松的寝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
胤禛看着忍不住呼吸一滞,可他昨晚闹有些过分,便淡淡应了一声:“醒了?”
“嗯。”她赤脚下了床,踩在地毯上,抱着胤禛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腿上。
只听她惊呼一声:“呀,皇上,您硌着臣妾了。”
余莺儿一下软倒了在他怀里,纤纤玉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勾勒:“皇上~今天甄答应嘲笑臣妾没有协理六宫之权。”
胤禛他抱着人努力平复自己的冲动,今日在长街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他也懒得拆穿这小女人,只觉得自己这火是越灭越大。
“就你这脑子,还想要协理六宫,朕都怕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皇上~”余莺儿不依,在他怀里轻蹭了蹭:“人家想要嘛~”
胤禛终于按捺不住,冷笑一声:“好,朕成全你。”
他把人往桌案上一压,手一用力,她身上的寝衣应声而裂,露出了大片光滑细腻却又带着点点红梅的肌肤。
他俯身再次吻了上去,室内春光一片,等到风停雨歇,宫女垂着头进来收拾。
余莺儿已经被抱回了床上,靠在皇上怀里,身上松松垮垮的系着大红色的肚兜,露出大片肌肤,
她红唇微嘟:“皇上,您真是太过分了,臣妾腿都破皮了!”
胤禛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细嫩的肌肤:“不是你说你想要,朕满足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余莺儿气恼的捶他胸口:“人家想要的明明是协理六宫之权!”
“哈哈哈。”胤禛爽朗一笑:“好好好,给你,都给你。”
余莺儿这才满意。
“对了,朕会给你个嬷嬷帮你。”他轻叹一口气,自己可真是又当夫君又当爹啊。
消息一传出,后宫妃嫔嫉妒的牙都痒痒了!
宜修脸色一沉,协理六宫之权怎么能随便给,皇上真是糊涂了!
“剪秋,随本宫去养心殿。”
剪秋垂着头,讷讷道:“娘娘,皇上出宫了,要三日才能回来……”
宜修一拍案桌:“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本宫!”
她唇角轻勾:“算了,走便走了。”
“可皇上不在,宣嫔如此跋扈,惹了众怒,本宫就算本宫想护,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剪秋了然,微微一笑:“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后宫众妃嫔使出浑身解数,就准备偶遇宣嫔,给她安上几个罪名了。
不过……她们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余莺儿腿都破皮了,娇气的窝在养心殿里,哪都不去。
而且,她可聪明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后宫那些女人都嫉妒她,皇上不在,她准备先收敛两天。
有本事,她们闯进来养心殿呐。
这几日里,余莺儿过得很是充实,早上睡到自然醒,梳妆,点菜,抢别的妃嫔例菜。
午膳时分,让御膳房先做自己点的菜,别的妃嫔都在后面排着。
她自己躺在躺椅上,身旁有侍女轻柔的为她扇风,不远处站在拿话本子的宫女为她读书。
一众妃嫔在宫内久等膳食不来,被她此等行径气的几欲吐血,太医院的太医出诊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胤禛回宫时,余莺儿正躺在床上小睡,她懒懒的撑起半边身子,姿态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皇上~您回来啦~”
“臣妾都想死你了~”
想他?
胤禛这些日子虽不在宫中,但他在余莺儿身旁放了暗卫护着她,每日都会有消息传到他手上。
他可是知道的很,这没良心的小女人吃的好睡得好,成天就知道抢别的妃嫔的饭!
日日还有宫人给她读话本子,哪里有半分想他的样子!
他一撩外袍,坐在床边:“是吗,朕看你怎么还圆润了些?”
余莺儿顺势趴在他腿上:“皇上胡说,臣妾哪里胖了!这天气实在太热了,臣妾每日都没什么胃口。”
“呵……”要不是他派人看着,他就真信了!
隔了三日,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一直到晚膳时分,她揉着酸软的腰肢下了床,不见皇上,便随口问了一句:“皇上呢?”
惜春一直在旁候着:“娘娘,皇上去拜见太后娘娘了,皇上走之前留了话,您若醒了,直接用膳便可,不必等他。”
余莺儿:“嗯。”
她本来也没想等,心疼男人的都是大冤种。
第344章 三四四
胤禛回来时,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莺儿,要去圆明园避暑了,开心吗?”
她白日睡了许久,现在听到这好消息也不困了,指使着惜春她们快给她收拾东西。
胤禛无奈,摆了摆手让宫女们都下去了:“这么急做什么,有时间给你收拾东西,天色晚了,快休息吧。”
可是余莺儿实在兴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叹一口气,长臂一伸,将人直接困在了怀里,这下可算安静了。
出发去圆明园那日,宫门大开,浩浩荡荡的车队,宫女和侍卫出发了。
圆明园多水,占据全园的四分之三,且绿树成荫,房屋依山而建,余莺儿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胤禛住在九州清晏风景极美,但她还是带着宫人去了自己住的天然图画。
天然图画,临湖建有朗吟阁和竹薖楼,登楼可远眺西山群岚,中观玉泉万寿塔影,近看后湖四岸风光,景象万千,宛如天然图画一般。
这一景的园林植物配置也独具匠心 , 院内有翠竹万竿,双桐相映,五福堂阴,有玉兰盛开。
她兴致勃勃的点了些菜,让御膳房的人送到竹薖楼二楼。
不远处风轮静放着,轻轻转动,便将冰盆处的凉气吹了过来。
从二楼望去,眼前便是一片盎然的绿意,湖水粼粼,荷花秀美,看的人心中仿佛都凉爽几分。
余莺儿准备一边用膳,一边享用晚餐。
却不想,御膳房居然只送来了一些素菜叶子,她心中猛的火起!
“放肆!膳房居然敢对本宫如此敷衍!本宫点的西瓜蛊八仙还有鲜藕百合甜汤呢!”
“只给我这些菜叶子!当本宫失宠了不成!”
惜春他们见娘娘发怒,急忙跪下请罪:“娘娘息怒,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例菜减半,且不许再点贵的东西了。”
这时,跪在角落里一个刚从园子里拨过来的小宫女突然说到:“听说这是沈常在向皇后娘娘提的建议呢。”
余莺儿不喜欢太监,除了给她抬步辇的,在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宫女,惜春一听便知道这小宫女定有问题。
“娘娘,这宫女定是被旁人收买了,娘娘莫要中计。”
“本宫管她什么计!”余莺儿拍桌而起,“有协理六宫之权的是本宫!沈眉庄算什么东西!也敢向皇后提建议!”
她不舒服,旁人也别想痛快,皇后她动不了,一个小小的沈眉庄她还罚不了吗!
“惜春,沈常在住在何处啊?”
“娘娘……”惜春面色犹豫。
余莺儿横了她一眼:“怕什么,皇上还会因为她罚本宫不成!”
那宫女确是皇后这边安排的,除了她也没人能在皇上的重重保护下塞个人进去。
尽管是个二等宫女,也费了皇后不少的力气,她知道余氏受宠,但她不信皇上会专情一人。
既然现在动不了余氏,那便让她继续嚣张跋扈,直到将皇上对她的耐心耗尽为止。
……
而余莺儿这边已经坐着步辇朝闲月阁去了。
她每次出门都会带很多宫人,声势浩大,恨不得让全宫的人都知道,这次也一样。
到了闲月阁门口,余莺儿就把花盆底踩得蹬蹬蹬的,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她宠冠后宫,又是一宫主位,自然没人敢拦她。
她进了门,美目一瞥,便看到沈眉庄和甄嬛正围坐圆桌旁。
她冷哼一声,柳眉微挑,刚好这两个人她都讨厌。
沈眉庄余光瞥到有人闯了进来,刚想呵斥宫人不懂规矩。
就发现那人居然是宣嫔。
她不由得心里一苦,她和嬛儿在她手中吃了不少苦头,也不知这煞星今日来又是为何。
她向嬛儿使了一个眼色,伸手握住嬛儿的手腕准备蹲下身来行礼。
余莺儿却没等她们行完礼,便冲了过去,扬手一人赏了她们一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在房间内响起!
甄嬛是第三次被打脸。
沈眉庄确是第一次,她似是受到打击,有些愣愣的捂着脸颊。
宣嫔居然打她的脸!
往日她劝嬛儿避其锋芒,可今日轮到自己她才知道是何等屈辱。
“宣嫔娘娘,宫中除了皇后娘娘均不得体罚宫人,尤其是扇耳光,你我同为妃嫔,你怎能打我的脸?”
“笑话,你如何能与本宫相比?”她可是宠冠后宫的宠妃。
余莺儿抬手打量着皇上新送她的镶宝石珍珠金指甲套,然后悠然坐在了宫人搬来的太师椅上。
“沈常在,你要记清楚,有协理六宫之权的人是本宫。你居然多嘴多舌的去向皇后提建议,害得本宫连顿饭都吃不好!”
沈眉庄惊讶,她没想到宣嫔居然是为这事来的,可当日皇后娘娘发问,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真的被采纳了……
她不过一小小常在,减少例菜一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定是恨死她了。
“嫔妾,嫔妾……”
她嘴唇微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不到沈常在也有这般笨嘴拙舌的时候啊。”余莺儿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嘲笑她。
她轻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幸灾乐祸,甚至说恶毒都不为过。
不过,她容貌本就昳丽,做出这等表情非但没有减损她的容貌,反而更显靡丽,美得惊心动魄。
“本宫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了,为了防止沈常在再犯同样的错误,也只能小惩大诫一番。”
“念夏,你在这里看着,掌沈常在的嘴三十下。”
余莺儿说完,便笑的格外娇俏:“本宫就在这里坐着看着。”
她话刚说完,却突然意识到,险些把甄嬛那个贱人给忘了。
她脸上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恶意:“甄答应和沈常在既然情同姐妹,要不要替沈常在分担一半?”
见甄嬛不语,她轻笑道:“若是不愿,那就在旁观刑吧,不观完刑,不能走,不然就是蔑视本宫!”
余莺儿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进甄嬛耳中,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要么受十五下掌嘴……不但伤及自身容貌,而且脸面全无。
要么让她看到眉姐姐最为狼狈的一面,眉姐姐就算什么都不说,心中也定然起了芥蒂。
第345章 三四五
沈眉庄被惜春一下下掌嘴,打在脸上,唇角逐渐渗出丝丝血迹。
但却并未开口向甄嬛求救……
甄嬛垂眸,心中来回拉扯,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皇上独宠余氏,她和眉姐姐都不得宠,自然没有必要替她分担……
即便日后,皇上不喜欢余氏了,她也十分自信,比起眉姐姐,皇上会更喜欢她……
她一咬牙:“既是宣嫔娘娘教导妃嫔,嫔妾不敢打扰。”
“呵……”沈眉庄口中发出破碎的嗤笑声,亏她自诩为甄嬛的好姐妹……不求甄嬛能帮她,却也不想她竟会如此凉薄……
之前,即便身处劣势,只要她有难,她也会出手相助,她当真是蠢……
这法子还是余莺儿向嬷嬷学习协理六宫之时学到的,所谓诛心。
她看着这两个人的脸色,明艳的脸庞是止不住的笑意。
可乐极生悲,她一不小心便笑岔了气:“哎呀,本宫肚子有些疼。”
她们家娘娘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惜春匆忙吩咐人传唤太医。
被装点的无处不精的竹薖楼内,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后。
一白发苍苍的太医正跪坐在紫檀雕花架子床前,层层叠叠天青色的软烟罗帐子垂落下来,从里面伸出一只如凝脂白玉般的玉手。
刘太医不敢多看,放上一条手帕才开始诊脉。
他沉吟片刻,面露喜色:“娘娘大喜,已怀有龙嗣一月余。”
“哈哈哈,好。”胤禛刚好赶到,便听到这等好消息,他大手一挥:“都赏半年月俸。”
“刘裕铎,你就负责照顾好宣嫔的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编成册子呈上来。”
“是。”刘太医微垂着头,心中感叹这宣嫔娘娘受宠。
而胤禛掀袍坐在床边,殿中宫人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他掀开软烟罗的帐子,余莺儿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皇上,我们有孩子了。”
胤禛虽情绪内敛,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欢喜,他坐在床边陪着余莺儿,等人睡着了,才开始安排之后的事。
先把沈眉庄给禁足了。
又下了一道圣旨,晋宣嫔为昭懿妃。
让苏培盛去宣旨时,顺道给皇后带道口谕,若是昭懿妃的胎出了问题,她这皇后便不必当了。
他已让人查清楚了,那小宫女是皇后的人,而余莺儿在睡梦之中,便已经成了后宫中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昭,容仪恭美,柔德有光。
懿,温柔贤善,柔克有光。
这两个字寓意都是极好的,能得其中之一做封号便已是极好。
余氏居然一下得了两个。
后宫众人无一不在想,这两个字究竟和余莺儿有什么关系!皇上是眼瞎了吗!
不过,余氏有孕,不能侍寝,她们便又有了机会。
而等余莺儿醒了,得知这个好消息,更是得意,又赏了宫人们几个月的月俸出去。
她恨不得立刻去给皇后请安!看看那些妃嫔的脸色!看不起她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个都得向她行礼问安!
哎,可惜,皇上说了,她胎象不稳,不能自己随意出去乱走?
主要是胤禛担心,就她这个脑子,别人随便一激,她就傻乎乎的撞进去了……
生活不易,皇上叹气!
就这样几日过去,胤禛每日都是在勤政殿处理完奏折,便直接去往天然图画,陪余莺儿在园中走走,然后晚上便直接歇下。
后宫妃嫔越发坐不住了。
自此,胤禛和余莺儿散步时,总能碰巧碰到几个妃嫔,尤其是甄嬛,不是在花树下吹笛,就是在湖边看书。
一天天的,在那里装模作样勾引谁呢!气的余莺儿一把甩开皇上的手,冲到湖边。
甄嬛一愣,下意识蹲下身子行礼:“昭懿妃……”
“贱人!”余莺儿怒骂一声!一脚就将甄嬛踹入湖中!
‘噗通’一声,甄嬛吓得惊叫一声,慌乱的在水面挣扎着!
余莺儿折下一条柳枝,朝着甄嬛抽了过去:“喊什么喊!只到膝弯的水也值得你大呼小叫!”
“旁人还以为本宫怎么你了呢!”
什么?只到膝弯?甄嬛试探着站起身,果然只到小腿处。
只是她全身衣物被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她羞怯的捂住胸口,目光在走近的皇上与余莺儿之间来回游移。
“嫔妾知道娘娘看不惯嫔妾,可嫔妾也是皇上的妃嫔……”她神情倔强中带着几分委屈。
近了,近了,皇上离得越来越近了……甄嬛暗自期待,昭懿妃如此恶毒,皇上定会把她从湖里拉上来……
没错,胤禛确实走近了,只见他满脸关切的走到湖边,扶着了余莺儿,柔声问道:“莺儿,怎么样,方才踹人有没有扯到肚子?”
“没有!不过嫔妾看到甄答应就烦!”
胤禛闻言,淡淡瞥了甄嬛一眼:“窥伺帝踪,降为官女子,滚回去禁足,等到温宜生辰那日再出来吧。”
余莺儿心里憋的那口气这才一点:“皇上,你真好~”
而甄嬛却愈发伤神,当年杏花微雨,皇上你说你是果郡王,终究是错付了吗……
余莺儿孕期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只是对甄嬛的处置仍不满意,那点小心思,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不成!
她不是自诩才华横溢,女中诸葛吗!哼!
她唤来惜春,吩咐道:“给她下药!”
“这……”惜春只犹豫了片刻,便干了!“是,娘娘。”
余莺儿惯常午休起床,却发现今日有些不太一样。
今日小楼里格外安静,宫人们都十分谨慎,她懒懒的撑着下巴:“惜春,发生什么事了?”
惜春扯出一抹笑:“娘娘,没有啊。”
“你敢骗我!”余莺儿骤然沉下脸!
惜春一慌,急忙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是皇上不让奴婢们说。”
“本宫让你说你就说,皇上那里自有本宫在!”
惜春抬起头,咬咬牙:“娘娘,是沈常在,她,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贱人!”余莺儿将手中茶杯狠狠砸了出去,一双美目中全是阴狠之色:“本宫怀孕,她也要怀!她就是和本宫犯冲!”
“去闲月阁!”
第346章 三四六
“是!”惜春不敢拦着,但也怕娘娘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悄悄派人去寻皇上。
而余莺儿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闯进了闲月阁。
沈眉庄脸上的伤口还没好,白皙的面颊上一片红肿,见到余莺儿冲进来,急忙让采月挡在面前。
自己强撑着在后面说道:“昭懿妃这是要做什么?嫔妾可是有孕在身!”
“你还敢说!”余莺儿指着挡在她身前的采月,“还不快把她给本宫拖出去!”
“是。”她身边的两名小宫女立刻将采月架走。
沈眉庄见状,眼神惊恐的后退,她紧紧捂着小腹:“嫔妾有孕在身,若是龙嗣有损,娘娘即便是宠妃也难逃苛责!”
“哼。”余莺儿会怕吗,她踩着花盆底一步步逼近,目光盯着她的小腹。
“听说你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她素手缓缓伸出,似乎是想碰触一下。
“不要!”沈眉庄受惊之下,竟一下打在余莺儿手背,如玉的肌肤瞬间红了一片!
“贱人!”余莺儿立即甩手,一个耳光重重扇在沈眉庄脸上!随即重重一推。
“啊……”沈眉庄踉跄倒地,惨叫一声,“我的孩子……”
“哦?”余莺儿惊喜道:“孩子没了?”
“不……”她细细感受了一番,竟发现除了摔到的地方,小腹竟一点都不痛,她这孩子果然坚强……
余莺儿发现这孩子竟还没有掉,冷嗤一声:“沈常在竟敢对本宫不敬!那就在这里跪满一个时辰再起!”
“不……昭懿妃娘娘……”沈眉庄祈求道:“嫔妾若是跪满一个时辰,龙嗣定然难保啊!”
“跟本宫有什么关系!”余莺儿冷冷瞪她一眼,“保不住龙嗣,只能说明你自己没用!”
“你。”她指了一名宫女,吩咐道:“看着沈常在,跪不满,不准起!”
“还有你们。”她目光扫过余下的宫人,“把闲月阁的装饰都给本宫砸了!”
“是!”
闲月阁内,一阵打砸之声很快响起,原本还算精致的居所就被砸成一间狗窝!
余莺儿这才带着人离开,回了自己宫中,她‘砰’的一声将殿门一关!
“谁都不许进来!”
自己则发泄的在室内一通乱砸,无数珍品被砸碎在地,自己则是趴在架子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宫人们不敢进去,皇上确实顾不得这些,推门便走了进去,只见原本无处不精致的室内一片狼藉。
他不喜奢靡浪费,见到这般景象,眉头忍不住拧起。
却在听到那小女人伤心的哭声时,叹了一口气,避过地上的碎瓷片,朝着床边走去。
余莺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一双美目已经哭的红彤彤的,发髻凌乱,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就连头上的珠钗都要掉了,可见她刚才费了多大的力气砸东西。
他心中更是一软,莺儿只是吃醋罢了。
他伸出手:“莺儿,是朕的错,朕以后再不会碰她们了。”
其实,自那次在御花园碰到莺儿后,他便再没去过别人宫里。
余莺儿却依旧趴在床上哭着,不依不饶的提着条件:“那皇上不许给她晋封,也不许给她赏赐!”
她抬起手:“你看,臣妾的手背都被沈常在打红了!你要替我报仇!你要降她的位!”
说实话,她这些条件简直毫无道理,但胤禛也不愿因为这些小事再让他喜欢的人心中不快,便都应了下来。
他执起余莺儿的手,在她手背处轻吻一下:“都听你的。”
他当即便唤了小夏子进来:“去,传旨,沈常在降为答应。”
“嗻,皇上。”小夏子悄悄瞥了一眼榻上的娘娘,躬身退了出去。
闲月阁,沈眉庄时辰还未跪满,好在她只觉得双腿酸麻,小腹并无不适。
就在这时,她看到小夏子到来忍不住眼前一亮:“小夏子,可是皇上派你来救我?”
小夏子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着痕迹的闪过讥讽,什么东西,也配和娘娘争。
一甩浮尘:“奴才传皇上口谕,沈常在不敬昭懿妃,着降为答应。”
“什……什么?”沈眉庄脸上笑容一僵。
“小夏子你可是听错了,本小主有孕在身……皇上怎么反而降了我的位分?”
“奴才不敢揣测圣意,沈小主若想知道,可亲自求见皇上,奴才告退。”
沈眉庄跪着的身子一下软倒在地……有孕在身却被降位,她恐怕也是阖宫第一人了,她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
而另一边,被余莺儿把自己住的寝殿都砸了,胤禛索性就直接把人带回了九州清晏。
帝妃二人到时,刘太医已经在旁等候多时了。
胤禛担心她这一通生气会让她动了胎气,特意把太医叫过来了,却不想,这次把脉,是一个更好的消息。
余莺儿怀的是双胎。
胤禛忍不住喜形于色:“朕居然要有两个孩子了!”
他决定了,等莺儿生下孩子,就晋她为皇贵妃。
等血滴子把皇后的事查清,到时候皇后之位,也未必不行。不过,他暂时没把这晋位的事儿告诉余莺儿。
他怕这小女人太嚣张了,到处惹事生非。
余莺儿更是得意的摸着肚子,骄矜的靠在皇上怀里,大清皇室还未有过双胎,她这可是第一例!
她现在心情好了。
便又娇滴滴的撒娇:“皇上~您可不能委屈了咱们的孩子。”
胤禛一手转着佛珠,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余莺儿嫩滑的小脸:“朕何时委屈过你,委屈的不都是别人吗。”
余莺儿美目微嗔:“皇上,你知道臣妾说的不是这个!”
位份!她的位份呢!
胤禛一笑,在怀里人儿白玉般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放心,少不了你的,朕先去处理政事了。”
方才他可是放下手中事物赶过去的,现在既然无事了,自然要继续去处理。
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余莺儿也不在意皇上去干嘛呢!
反正,一个贵妃之位肯定跑不了。
第347章 三四七
转眼又过了十多日,珠帘轻卷,美人卧榻。
余莺儿姿态慵懒的倚在雕花檀木美人榻上,一只手轻抚小腹。
不过才两个月,她的腹部好像就有些隆起了。
她懒懒问道:“惜春,明日就是温宜公主生辰宴了吧。”
唇角轻扬:“本宫也已经许久不现身人前了,明日定要艳压群芳!”
惜春:“是,娘娘,奴婢明白了。”
余莺儿自然是要高调的,至于生辰宴的主角是公主,这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不过一个还不会说话的稚儿罢了。
她跟曹贵人关系又不好。
余莺儿有孕在身,日日用太医院用南海珍珠,御用蜂蜜,还有燕窝精华精心调配的玉颜膏护养肌肤。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今日换了眉型,往日都是弯弯的蛾眉,今日惜春给她画了个远山眉,眉尾处微微上挑,一抬眸,便是眼波流转,媚而不妖。
她身穿雪青色金线绣牡丹纹蜀锦旗袍,脚踩雪青色缎绣竹蝶纹花盆底鞋,架子头配上点翠珠宝七凤簪,两侧簪着点翠穿珠流苏簪。
耳环是用皇后才能使用的一等东珠,水葱般的指甲上套着点翠嵌宝石辑米珠镂空指甲套。
手持一串翠十八子手串。
只要不开口讲话,还是十分雍容华贵,清艳绝伦的。
家宴上,妃嫔及宗室亲眷均已落座,曹贵人虽然只是一个贵人,今日却也打扮的隆重许多。
余莺儿穿着足有三寸高的花盆底,娉娉袅袅与皇上携手而来。
这七凤宝簪,一等东珠,这可不是妃位能用的东西,宗室亲眷们感叹皇上新宠昭懿妃的美貌及受宠程度。
宜修凤目微眯,露出危险的神色……
皇上啊皇上,妃位都不行,你一定要把皇贵妃之位都捧给她吗?
她可是皇后啊!皇后不死,怎能有皇贵妃!
只是不管她心中再恨,脸上都得维持着那端庄大气的微笑。
而余莺儿感受着周围的目光,正是志得意满,欢欢喜喜的坐在皇上旁边,一个与皇后同等的位置上。
皇后在左,她在右。
场中歌舞渐起,余莺儿没什么兴致的拨弄着护甲,还没她宫里的小宫女念得话本子好听呢。
就连桌上的食物,余莺儿也没什么兴趣,餐具没有她平时里用的好看就算了,都凉了,看上去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也只是偶尔拿着雕花金叉吃上两块西瓜。
胤禛虽偶尔和宗室说上几句,却也时时关注着这边。
“西瓜寒凉,不能多吃。苏培盛,去把这盘牡丹卷给你昭懿主子拿过去。”
余莺儿抬眸,因为皇上的偏爱,她眉宇之间更添几分得意之色:“谢皇上。”
就连谢恩也是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不曾动弹一下,这都是皇上给予她的特权。
这场家宴,主角虽是温宜公主,但最引人注目的绝对是余莺儿。
貌美,盛宠,有孕在身。
坐在这个位置上,余莺儿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高人一等的滋味。
就连都华妃在她之下,甄嬛沈眉庄她更是能一指按死。
想通这一点,她豁然开朗。
再看向甄嬛和沈眉庄之时,眼中已全是轻蔑之色,什么东西,也配她看在眼里。
她只一眼扫过,却被甄嬛真真切切看在眼中。
她心中忍不住苦涩,她堂堂大理寺少卿之女,竟比不上一宫女出身的妃嫔。
现在还只是一个官女子,她正伤感着,就感觉到一阵头痛,近些日子总是有些嗜睡,也不知是何缘故……
难道是当初装病吃药留下的后遗症?
她正思索着,殿外突然传来尖利的通传声:“端妃娘娘驾到。”
端妃?余莺儿一双美目微眯了眯,还没听说过这宫里有个端妃?居然来的比她还晚,抢她的风头!
余莺儿有些不高兴。
她倒要看看这端妃又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端妃就进殿了。
只见她身穿一身靛蓝色的吉服,容貌倒是不错,可惜一副病秧子模样,看着就活不了多久,晦气。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余莺儿移开目光,但还是很讨厌这个端妃。
算了,一个快死的人,她还是不计较了。
却见那端妃盯了甄嬛一会儿,她虚弱的咳了两声,开口道:看来皇上又得佳人了。”
余莺儿将翡翠十八子轻轻往桌上一放,算什么算!不能算!
“本宫看着端妃不止身体不好,就连眼神也不好!”
“本宫与沈答应怀有龙嗣,就连温宜公主也不过才周岁而已。与端妃处于一室之内,本宫都怕沾染了病气!”
胤禛眉头微蹙。
一是觉得自己实在过于放纵这小女人了一些,都是被他惯的!却也不忍心下了她的面子,不然这人等回去定是要闹了。
想到这他便偷偷瞪了那小女人一眼,然后便开始担忧这端妃的病会不会传染。
心中也不禁埋怨端妃,自己身子不好,也不知道避着些别人。
他象征性的训斥了一下余莺儿:“昭懿妃年纪小,又是初次有孕,难免过于谨慎了些。”
然后便开口向端妃说道:“端妃,你身子不好,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说是歇,可谁人不知,端妃是被赶了出去。
齐月宾脸色更白了。
她一直自诩在皇上面前还有几分颜面,却不想今日……她灰溜溜的出了大殿。
余莺儿则是拿着翠十八子轻抚自己的心口,碧绿的玉石更衬得她皓腕如雪。
她这又怒又喜的,心跳的可快了。
若是只有她与皇上两个人,她一定要皇上好好听听,想着,她便美目轻嗔了皇上一眼。
胤禛轻咳一声,大庭广众之下体统!他心不在焉的看着场上的歌舞。
而余莺儿,没人惹她不痛快,她自然也不会找事。
一场歌舞渐歇,曹贵人走了出来,提出了一个抓阄表演才艺的玩法。
胤禛:“你这想法不错,不过昭懿妃有孕在身,不宜操劳,便不参与了。”
“臣妾谢过皇上。”余莺儿眼中秋波流转,满是得意的看向席下。
两人恍若无人般眉目传情,完全忘了场中众人还有另一个‘孕妇’。
沈眉庄一双美目微微睁大,眼中有几分惊讶,几分哀怨,皇上就这么记不得她吗……
华妃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用帕子微微沾了沾唇角,遮掩了一下唇边的笑意。
她虽看不得昭懿妃那般得意,可今日心情却着实不错,先是端妃那个贱妇被下了面子。
后是沈眉庄,一个小小的常在答应,居然还想染指她的协理六宫之权。
昭懿妃她不好对付,对付沈眉庄还不简单吗!
第348章 三四八
后宫中的妃嫔都抓阄表演了才艺,很快便到了甄嬛这里。
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惊鸿舞,谁人不知惊鸿舞是纯元皇后与皇上的定情之舞。
现在甄嬛居然抽到惊鸿舞,和她不对付的妃嫔们都有些幸灾乐祸。
余莺儿轻哼一声,纯元皇后?可从没听过哪家千金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的。
她瞥了皇上一眼,心里很是不爽快。
皇上这一双眼睛虽是狭长的丹凤眼,却也不至于小到眼瞎的地步吧。
胤禛被这目光盯得心虚,他现在再想起纯元皇后,其实已没了任何感觉。
他可不想某个刁妃再吃醋,把他的九州清晏也给砸了。
甄嬛想着自己跳惊鸿舞,若是有眉姐姐琴音相伴,定会更是不俗。
她面带祈求的看向沈眉庄,想让她帮她一把。
沈眉庄却低头饮了一碗酸梅汤,错开了她的视线。
她已经得罪了昭懿妃,皇上又并不在她,她现在只想平安生下腹中皇嗣,不想再掺和到这些是非中去了。
甄嬛没办法,若是眉姐姐没有身孕,她还能直接开口求助。
罢了,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甄嬛换上一件粉色舞衣,在殿中跳起了惊鸿舞。
她舞姿优美,目光萋萋向上首望去。
却见高位上的帝王正小心翼翼的盯着一旁的昭懿妃,她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心中格外不甘。
今日是有人算计她,可那人不知,她自小便学习惊鸿舞,今日之事,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遇。
她跳好了,皇上定能注意到她,她便能得宠,可现在皇上不看她一眼!她如何得宠!
思绪起伏过大,甄嬛脚下舞步险些出错。
恰在这时,一曲悠扬的笛声自殿外传来。
甄嬛微微垂眸,心念一动,便顺着笛音对惊鸿舞稍加改编,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几分能耐。
至少宗室们观舞确实认真了一些。
殿门缓缓打开,一相貌清俊的男子吹奏着长笛缓缓踏了进来。
只是他一抬头,便看到皇兄身旁那绝美的女子。
他不由得看痴了。
曲音乍停,甄嬛没了助力,舞蹈又少了几分新意,逊色不少,偏偏在这时,她突然一阵头昏脑胀,竟接连跳错了几个舞步……
而果郡王还在发痴,这世上竟有这般容貌的女子,直到皇兄不悦的目光扫过,他才慌忙请罪行礼入席。
至于甄嬛的舞蹈,也只能在宗室嘲笑的目光中草草结束……
余莺儿可是看到了甄嬛那个贱人眼睛可是一点都不老实。
她清叹一声:“甄官女子还是好好下些功夫吧,这舞跳的连舞姬都不如。”
竟拿她堂堂妃嫔与舞姬对比!甄嬛气的头晕目眩,却还是不得不咬牙称是。
华妃恨所有跟她抢皇上的人,不过有时候,她也不介意和讨厌的人一起,挤兑另一个讨厌的人,只听她娇笑一声:“昭懿妃眼光果然不错。”
一场九州清晏,除了余莺儿,无人得意。
而余莺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养胎生活,只不过,平日里除了听话本子,便是又多了一项。
皇上吩咐了宫女每日空出一段时间给她读四书五经,说是什么胎教。
每次都听的余莺儿昏昏欲睡。
这日,殿内十分安静,唯有小宫女的读书声清晰可闻,而她们的昭懿妃娘娘已然听的睡了过去。
惜春在旁边轻轻打着扇子,唯恐热到了他们娘娘,圣驾就是这时,无声的进了殿内。
胤禛进入殿内,微微摆了摆手,侍候在旁的宫女们安静退下。
而他自己则是接手了惜春的工作,给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女人打扇。
他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大掌小心覆上那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
他的小阿哥小公主们可要争点气啊,可别学你们娘亲,一看到书便头疼。
最好还是像他!
等到余莺儿醒了,两人用完晚膳,便出去散步了,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不少宫女太监。
今日有余莺儿爱吃的水晶丸子,她不小心便食多了些。
现在她正抱着皇上手臂,娇滴滴的撒着娇:“皇上,臣妾脚疼。”
“还不是怪你吃了太多。”胤禛无奈的轻点了点这小女人的额头。
他喊了一声:“这附近可有能让你昭懿主子歇息的地方。”
苏培盛刚养好伤,堆着笑脸就想上前,却被小夏子一下挤开:“这离沈答应的闲月阁那儿倒是近……”
“那就去。”余莺儿走累了,现在就想歇歇。
胤禛:“好,带路。”
不过,两人去的不巧,今夜居然有不少妃嫔在沈答应那儿,就连华妃和皇后都在。
听到皇上驾到的通传声,沈眉庄面上刚染上几分娇羞。
就看到与皇上相携而来的昭懿妃,她脸色白了白,皇上居然带着昭懿妃来她这里。
她与昭懿妃有怨,甚至就在这里,她被昭懿妃的宫女掌嘴……
沈眉庄一想到这儿,便咬牙切齿,看向皇上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怨念。
胤禛察觉到沈眉庄的目光,眉头微皱了皱,便开口说道:“昭懿妃走累了,朕带她过来歇歇。”
可谓是一点面子也没给沈眉庄。
沈眉庄身形微晃了晃,眼中漫起水光,皇上……就这么讨厌她吗……
余莺儿根本就没注意到沈眉庄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她就是过来歇会儿,歇完了她就离开了。
她甚至连皇后都直接无视了,携手和皇上一起坐上了主位。
两人刚坐下便有宫女奉上了茶,余莺儿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又很快放下了:“本宫有孕,外面这些糟烂东西可不敢入口。”
第349章 三四九
沈眉庄坐在圆凳上脸色难看,昭懿妃这是什么意思?她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害她不成?
而余莺儿倒也并非有意针对沈眉庄,她只是忍不住端起了宠妃的架子。
如玉的手指轻抚着皇上亲赐的十八子,眉眼一挑,全然都是宠妃的气韵。
倒是宜修,居然依旧端得住那副端庄的贤妻姿态,唇边挂着温和笑意:“昭懿妃年纪轻轻便有孕在身,再小心也不为过。”
双胎之事胤禛并未向外泄露,唯恐多生事端,也因此,皇后倒还勉强能稳住。
而皇上只是不冷不热的瞥了皇后一眼,嗯了一声。
听不出喜怒,场面一时冷了下来,还是敬嫔提议道:“这人多不利于孕妇修养,臣妾和各位妹妹们就先行告退了。”
至于位份比她高的,她可管不了。
一些位份低的嫔妃离了房间,这室内一下便显得宽敞不少。
却不想,这才出去没多久,外面便乱了起来。
余莺儿:“沈答应这儿可真热闹啊,外面这是怎么了?”
“嫔妾不知。”沈眉庄回答的很憋屈,唤着采月让她把人都带进来。
这一审可了不得,本以为是宫女偷窃,却不想原来是假孕争宠。
沈眉庄被惊的跪倒在地:“皇上,她,她污蔑嫔妾!”
余莺儿嘲讽道:“你当你是谁,不过一个小小答应,哪里值得别人污蔑!”
她冷哼一声:“难怪本宫狠狠罚你,你什么事都没有,原来是假的啊!”
特意来闲月阁看一场笑话的华妃悄悄勾了勾唇角。
当初不过一个常在位份,便觊觎宫权,害得她整日吃也吃不好,哼!
而皇上则很是平静,一手握着余莺儿的手,另一只手静静地转着十八子。
“去宣太医来。”
沈眉庄:“皇上,臣妾的胎一直都是由刘畚刘太医看顾的,不知可否把他请过来?”
这话一出,连余莺儿都有些惊讶,她往日怎么没有发现,这沈眉庄居然这么蠢。
“沈常在想叫刘太医过来,莫不是想让他继续圆你假孕的谎?”
“嫔妾没有,只是……刘太医是嫔妾的同乡,嫔妾用着安心些。”
余莺儿都不忍心看了,那帕子遮了遮脸,实在是太蠢了。
因着沈眉庄和甄嬛生了嫌隙,两人已许久不曾来往,也就导致,现在竟没有一人跟她说话。
敬嫔倒是想说两句,毕竟这沈眉庄是她宫里的人。
可是她一眼便能看出这沈答应是遭了人算计,也就她自己还懵懂不明。
她也不受宠,这话说了也没什么用,索性她也一言不发。
沈眉庄下场可想而知,圈套她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钻,孕自然是没有怀的,她瘫软在地,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余莺儿坐在主位上,唇角微扬,没有人配和她的孩子争。
皇后面上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沈答应你糊涂啊,你还年轻,日后有孕的机会多的是,怎么就想出这假孕的法子啊,这一时的宠又有何用啊!”
声音悲痛,却字字句句都将沈眉庄假孕争宠之事钉成了事实。
说完却又转头向皇上求起了情:“皇上,沈常在想来也是被昭懿妃有孕刺激到了,这才一时想岔了。”
沈眉庄浑浑噩噩瘫倒在地上,昭懿妃几个字却突然冲进了她的脑海。
那风光的模样似乎刺激到她了。
“皇上,说不定昭懿妃也是……”
胤禛:“放肆!”
余莺儿被气的腾的站了起来,手里的十八子也朝着沈眉庄扔了出去。
“贱人!你自己假孕争宠就罢了,居然还诅咒本宫的孩子!”
沈眉庄被砸的发髻凌乱,额头更是肿了一个大包。
余莺儿确实还不解气:“皇上!沈氏居然诅咒我们的孩儿!你一定要重重的罚她!”
胤禛轻叹一口气,将人拉着重新坐了下来:“朕何时委屈过你?”
然后扭头看向姿态狼狈的沈眉庄:“沈氏,不敬高位,假孕争宠,废为庶人,等回宫后就移去冷宫吧。”
沈眉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溢出,她不明白,她怎么就走到了今日的地步。
她哀求道:“皇上,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啊!”
余莺儿懒懒的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点翠凤钗:“臣妾有些困了,皇上,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走吧。”
在众多妃嫔的目光之中,昭懿妃与皇上同乘轿辇,朝着九州清晏的方向离去。
宜修搭在剪秋臂上的手渐渐收紧,她的头好痛啊!她才是皇上的正妻啊!
面容不知是因嫉恨还是疼痛变得扭曲。
若有妃嫔抬头看到此刻皇后娘娘的样子,定会大吃一惊。
后宫之中,余莺儿独大。
若是往日,各附属国进贡的珍奇物件,皇上高兴了,也会赏给一些得宠的妃嫔,现下确是全进了余莺儿宫里。
她有孕在身,肚子也一日一日变大。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发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
浅绿色的宫装,衣料轻薄如蝉翼,袖口和裙摆处绣着几朵淡雅的荷花,随着她的走动,荷花仿佛在水中摇曳生姿。
小腹处微微隆起,又给她平添了几分身为人母的温柔。
她倚在贵妃榻上,开口问道:“沈眉庄死了,甄官女子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惜春:“回娘娘,甄官女子那边这些日子多请了几次太医,都是那位温太医。”
她低声道:“奴婢听说温太医与甄官女子青梅竹马,交往密切。”
“什么?”余莺儿蹙眉,“那会不会查出本宫下的毒!”
虽然被发现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她唇角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
她招了招手:“惜春,过来。”
余莺儿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让她去安排了。
看着惜春离开的背影,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甄嬛,等着和你的温太医一起去死吧!
三日后,余莺儿正慢条斯理的用着冰酪,惜春上前几步走到她身旁,低声道:“娘娘,都安排好了。”
“好。”余莺儿放下青瓷碗,站起身,指尖轻抚发间晃动的珍珠流苏,“走吧,去繁英阁。”
第350章 三五零
余莺儿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了繁英阁。
把正在喝药的甄嬛吓了一跳,‘砰’一声药碗碎落在地,药汁溅起一地!
她来做什么?
她蹲下身子行礼:“昭懿妃万福金安。”
“安?后宫有你这样的人!本宫如何安!”余莺儿摆了摆手,她身后的几名小太监立刻将一个人推到甄嬛面前!
温实初嘴里塞着白布,身体被绑的紧紧的,“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前面。
“温太医?”甄嬛惊讶道!“昭懿妃娘娘为何将温太医绑了过来?”
余莺儿微眯着眼:“本宫刚收到消息,甄官女子秽乱后宫!与温太医有染!”
“本宫奉命协理六宫!绝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来人!把这繁英阁给本宫好好搜一遍!”
甄嬛被这一堆话砸的晕晕乎乎的,她脑子被毒药影响,虽然最近已经在喝温实初开的解药,但智商还没恢复。
她知道昭懿妃不怀好意,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辩解,忍着头痛想了许久的解决办法。
直到,有一名宫女在繁英阁搜出了温太医的汗巾,那宫女将证据呈到余莺儿面前。
余莺儿捏着手帕轻轻掩住口鼻:“行了,就停那里吧。”
她目光转向甄嬛,冷声质问道:“甄官女子,温实初!证据在此,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温实初拼命扭动身形,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响,奈何余莺儿根本没有让他开口说话的打算!
甄嬛倒是能说,但她反应迟钝,这么长时间只憋出一句话:“嫔妾是冤枉的!与温太医绝无私情!”
“甄嬛,你口说无凭,本宫凭什么信你!”余莺儿嗤笑一声,指着这两个人吩咐道。
“此乃后宫丑闻,不宜声张,还不这对奸夫淫夫处死!皇上那自有本宫去说!”
“是,娘娘。”余莺儿身旁的宫女,纷纷从袖中拿出白绫靠近两人!
“不,不行!你只是协理六宫!我要见皇后!”甄嬛猛的站起身,想从宫人中冲出去。
可她是官女子位份,之前忠心她的贴身宫女包括崔槿汐都被送回了内务府,现在根本没人拼命护着她,凭她一人自然冲不出去。
余莺儿坐在一旁座椅上,亲眼看着宫女将甄嬛和温实初勒死,漫不经心的将茶盏放在案桌上。
“处理好尸体,随本宫去找皇上。”
“是,娘娘。”
突然!阁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她来做什么,余莺儿不动声色的坐回座椅。
宜修带着剪秋款步迈入阁内,温声道:“今日这里好热闹啊,妹妹身怀龙嗣,居然也来了。”
“是啊。”余莺儿柳眉微挑,轻抚着小腹,“臣妾有孕在身,就算不行礼,想必皇后娘娘也会体谅吧。”
“自然。”宜修笑意不达眼底,“毕竟妹妹就算不行礼也改变不了本宫就是皇后的事实。”
她说完,才准备向殿内走去,却猛地看到了地上卧着的两具身体。
宜修顿时脸色大变,惊呼着后退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快!剪秋快去看看!他们可还活着?”
“是。”剪秋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两人的鼻息,摇头道:“娘娘,甄官女子与温太医都已经……去了。”
“什么!怎么两个人都没了?”宜修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妹妹,甄官女子又不得宠,你又何必要他二人的性命呢?”
不必余莺儿开口,惜春便上前一步解释道:“皇后娘娘这甄官女子与温太医……有染,我们娘娘也是为了皇上这才……”
宜修皱眉:“怎么会呢?妹妹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余莺儿话音刚落。
一名小宫女便捧着温实初的汗巾上前:“回皇后娘娘,这是在甄官女子宫中搜出的。”
“真想不到甄官女子居然是这样的人。”宜修感叹了一句,不再纠结此事。
话锋一转:“不过无论如何,本宫才是后宫之主,妹妹只是协理六宫,这般越矩代庖……本宫倒是不介意。”
“只是……宫规森严,妹妹今日犯错本宫不罚,恐怕时候人人都要如此,这后宫岂不是要乱套?”
“哦?皇后要怎么罚我啊?”余莺儿哂笑一声,“据臣妾所知,处置私通嫔妃,皇后也没有权力吧。”
她扬着头,神色轻蔑:“只有皇上才有资格罚臣妾。”
宜修笑意僵硬,袖中指尖微微攥紧,这个蠢货,居然知道此事。
不过,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非罚不可,难道皇上还会因为她罚了一个妃子,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本宫也是怕皇上一怒之下重罚妹妹,有损龙胎便不好了。”宜修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倒不如本宫来罚,之后自然会在皇上面前为妹妹求情。”
余莺儿:“哦?皇后准备怎么罚我?”
“妹妹有孕在身,自然不能重罚,更何况本就是甄官女子有错在先,不如妹妹就回宫静思己过。”
“届时銮驾回宫,皇上定然已经消气。”
对你的恩宠也该淡了……宜修暗暗勾唇,只要失了圣心,到时候一尸两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宜修算盘打的叮当响,奈何……皇上赶来了。
他看到屋内的场景,拧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莺儿可吓到了?”
吓到?呵,这可都是你的莺儿干的好事!宜修心中愤愤!
却不急不缓开口,将事情始末交待清楚,试探着说道:“妹妹身怀有孕,不如就将妹妹送回宫中思过?”
胤禛握着余莺儿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快速捻动着十八子,这甄官女子和温太医是怎么惹到她了!
同时心中暗恼!都进了后宫了,青梅竹马都不知道避嫌!能怪谁!
他冷眼看向宜修:“皇后,朕看你也是糊涂了,昭懿妃何罪之有?她分明是为朕分忧!倒是你……”
“身为皇后,这种事居然让莺儿率先发现!若再有下次,这后宫你也不必管了!”
第351章 三五一
“是……”宜修咬牙应下,看着皇上和余莺儿相携离开的背影!
“后宫还有是谁皇上没见过的新人!全给本宫送到圆明园来!”
“是,娘娘,只是……”剪秋犹豫,“新晋妃嫔还未侍寝的就只剩下安答应了。”
“安陵容?”宜修火气降下大半,转而是深深的无力,“就她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皇上能喜欢吗?”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先送过来吧。”
“别忘了在园子里多找些美貌宫女。”
没过几日,安陵容便被一辆马车送到了圆明园的繁英阁。
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她都听说了,梅姐姐的嬛姐姐都死了!都是被昭懿妃害死的!
嬛姐姐就死在这里!
皇后让她来争宠!那不就是把她送上死路吗!她不想争宠!她想活着!
九州清宴,余莺儿听说皇后又送了人进圆明园,将十八子重重往案桌上一拍!
“本宫就知道皇后那个老东西不安好心!又想让人夺本宫的宠!”
“娘娘,您别生气。”惜春急忙奉上一杯凉茶,劝解道:“皇上最爱娘娘,哪是别人能抢走的。”
“这倒是。”余莺儿端着茶盏轻啜一口:“况且凭安氏那个胆子恐怕也做不出私通的事情……”
她问道:“这个安答应平日都喜欢做什么?”
“回娘娘,据探查的宫女,这位安答应平日里就喜欢刺绣唱曲儿。”
“刺绣?”余莺儿眼中带着些许笑意,“真是个好习惯。”
“去找个绣娘模仿安陵容的绣法。”
“是,娘娘。”
这天,繁英阁的小宫女正在给小主整理床铺,突然!从被褥中抖出一只奇怪的娃娃。
那小宫女狐疑的去捡,却猛的被刺到手指,一滴朱红的鲜血落到娃娃身上……她这时才注意到,那娃娃上居然扎满了银针。
再看背面,娃娃上居然写着昭懿妃的名字!
她倒抽一口冷气,险些惊叫出声,急忙将娃娃塞在怀里,悄悄溜出了繁英阁。
与此同时,余莺儿正带着人在园子里赏景,突然感觉全身刺痛,她脸色一白,就要软倒在地。
惜春急忙将娘娘接住,惊叫道:“快!去传太医!”
余莺儿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胤禛阴沉着脸色,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怒斥道:“昭懿妃昏迷!你们居然什么都诊不出来!”
太医战战兢兢的叩伏在地面上:“皇上恕罪,臣等才疏学浅,确实查不到娘娘昏迷的原因。”
“废物!”胤禛急的来回踱步,“去!去把寺中的大师还有宫中的喇嘛都给朕带过来!”
就在这时,惜春急匆匆走进室内:“皇上,繁英阁的小宫女在安答应屋内发现了诅咒娘娘的巫蛊娃娃,特来求见。”
“放肆!”胤禛大怒:“那个安答应是什么人!”
“回皇上。”小夏子垂着头,眸中略过一丝晦暗,“奴才从师傅那里听过两句,听说安答应与甄官女子和沈庶人交好,有对娘娘下手的动机。”
又和她们有关!还有苏培盛!
胤禛目光扫过众人:“苏培盛年纪不小了,朕准你告老还乡,从今日起,你的位置由小夏子接替。”
“奴才谢皇上恩典。”小夏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就随口点了师傅两句,这就成主管太监了?
他试探的抬起头:“那皇上,奴才去把那诅咒娘娘的巫蛊娃娃处理了。”
“嗯。”胤禛点头,“还有那个安氏,也一并处理了。”
“是,皇上。”小夏子垂眸,胆敢谋害娘娘,他一定会亲手送安答应上路的。
巫蛊娃娃焚烧处理完毕,余莺儿立刻便醒了过来,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经太医诊断,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倚在皇上怀里,明媚的脸上浮现几分怒意:“那个安陵容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谋害臣妾!”
胤禛抱着人宽慰道:“嗯,都是她的错,朕已经派小夏子去处理了。”
“什么?”余莺儿猛地坐起身,“小夏子什么时候走的?那个贱人敢害臣妾!臣妾一定要亲自前去监刑!”
“你也不怕吓到……”胤禛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她可是能冷眼旁观甄官女子和温太医被勒死的人……她怕什么?
“罢了,你去看吧,朕去处理一些事情,”比如今日呈到他案上的皇后罪证。
余莺儿乘着辇轿到了繁英阁,还未进到里面,便能听到安答应嘶哑的哭嚎声。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害过昭懿妃!”
“我要见皇上!”
“哼,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余莺儿扶着惜春的手迈过门槛,冷冷的嘲讽了一句。
安陵容被两个小太监压着跪在地上,见到她来,十分激动的朝她那边挣扎着:“昭懿妃娘娘,嫔妾真的没有害您啊!”
“嫔妾是被陷害的!”
余莺儿坐在上首:“本宫做了坏事,也不会承认,你说你是冤枉的,现在就将证据拿给本宫看呐。”
“嫔妾……没有证据……”安陵容浑身发抖……
“没有证据,本宫凭什么信你?”余莺儿斜睨她一眼,“小夏子还不快动手!”
“是,娘娘。”小夏子阴冷一笑,手中握着白绫缓缓凑近安陵容:“小主既不敢从容赴死,那就只能奴才帮你一把了。”
他猛地将白绫套在安陵容的脖颈上,然后一个用力!
安陵容双目暴突,檀口微张却发不出去声音,不是她,真的不是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直到她的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余莺儿才嫌恶的移开目光:“走吧,回宫。”
安答应才来圆明园没几日,就因谋害昭懿妃被皇上处死了!
宜修凤目微眯:“本宫倒是看走了眼,这余氏下手倒是够快够狠。”
“剪秋,让你准备的宫女都准备的如何了?”
“回娘娘,倒是挑出不少貌美的宫女,只是……”她迟疑道:“能和昭懿妃相比的,实在难寻。”
“没有就没有吧。”宜修冷笑道:“将这些宫女都放到九州清苑侍弄花草。”
“昭懿妃有孕不能侍寝,本宫就不信,这些貌美的宫人日日在皇上身边晃,皇上真能不心动。”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剪秋刚带着人走出殿门,迎面就撞上了小夏子。
她脚步一顿:“夏公公来桃花坞,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小夏子一甩拂尘:“是啊,还请皇后娘娘接旨。”
第352章 步步惊心四福晋
“本宫?”宜修疑惑的蹲下身子,有什么事,值得皇上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乌拉那拉氏,残害皇嗣,紊乱宫闱,失德无仪,难呈后位,着废为庶人!幽禁桃花坞,钦此!
废后?皇上都知道了?怎么会这么突然!宜修如遭雷击!身形踉跄一下,强撑着站起身:“本宫要见皇上!”
“可皇上不想见您呢。”小夏子伸手拦了拦,话音未落,便有一队侍卫将桃花坞围了起来。
他笑道:“还请乌拉那拉庶人,好好在桃花坞幽禁,至于这宫人,我就送回内务府了。”
“哈哈哈……”宜修瘫软在地上,“皇上啊皇上,最后您竟连见臣妾一面都不肯……”
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在九州清宴,余莺儿得意的接过圣旨,从今日起她就是皇贵妃,统领后宫。
数月之后,銮驾回宫,皇宫逐渐迈入冬季,一场冬雪覆盖了宫墙。
永寿宫的娘娘生了一对龙凤胎,皇上大喜,当即便册封皇贵妃为皇后,阿哥取名为弘璟,公主取名为明安。
小小的婴孩刚出生一个便成了大清太子,另一个则是固伦公主。
弘璟长到十三岁时,胤禛身体突然衰弱下来,药石无医,卧病在床,无奈之下,太子只能匆忙登基,余莺儿进化为太后。
这时,太上皇刚用完药,正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突然!颈间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勒痕,让他猛的睁开眼!待看清眼前之人,他瞳孔猛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莺……儿……”
怎么会是你?
余莺儿唇角扬起恶毒的笑:“就是臣妾,太上皇看起来很吃惊啊……”
胤禛:“为……”
“想杀就杀咯。”余莺儿答的轻松,目光一点点扫过胤禛的神情,“你放心,你走之后,臣妾一定会过得很好。”
“在宫里多养几个英俊的面首……”
此话一出,胤禛挣扎的力度更大,可惜他的药里被放了太多安神的药物,很快便不受控制的昏沉睡了过去……
而后一睡不醒……
余莺儿将白绫随意丢到床下,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小夏子正恭敬的在门口等着,见到娘娘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痴迷,这么多年过去了,娘娘居然如此美丽……
余莺儿神色淡淡瞥他一眼:“小夏子,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明白吗?”
“是。”小夏子激动的浑身颤抖:“奴才愿意为了娘娘去死!”
他是为娘娘而死!
皇宫内,太上皇去了没多久,他身边的总管太监也追随而去了,可谓主仆情深,风光大葬。
明安一生未嫁,住在公主府中,手握权柄,和她皇额娘一样,养了不少面首,一生恣意。
这一世过完,神魂回归,九尾天狐纤细的指节轻轻划过系统界面,挑了一个小世界,神魂再次投入进去。
只见贝勒府,一女子微微侧身,她一身藕荷色缎绣折枝玉兰旗装,面容仿佛被春水洗过一般,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
即便安安静静坐在女席中,依旧格外引人注目。
八福晋明慧与十福晋明玉目光忍不住频频看向景兰,她们的四嫂。
明慧感叹道:“四嫂这般绝色,也不知四哥怎么和我们贝勒爷一样,痴迷上那个马尔泰若曦。”
“是啊!还有老十那个草包!”明玉在一旁忍不住恨恨说道:“真不知道那个马尔泰若曦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让一个个皇子阿哥天天围着她转!进了宫都不消停!”
景兰轻笑着摇摇头:“即便不是若曦姑娘,也会有旁人。”
明玉:“四嫂说的也对,反正我们是嫡福晋,不管爷们再喜欢那些小蹄子,也越不过我们去。”
一名婢女缓缓走近,躬身道:“奴婢参见福晋,四福晋,十福晋,各位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知道了。”
三位福晋纷纷起身,一同向屋外走去。
只见屋外,胤禛胤禩胤禟胤?几兄弟正站在院中谈论着什么,听闻脚步声,抬头望去。
却齐齐愣在原地,只见走在左侧的那名女子,如月华临水,秋水为神,一颦一笑间,占尽风流。
只有胤禟难以置信的看向胤禛,他不喜欢老四果然是有缘由的!眼瞎!四嫂这么美,他居然还能看上马尔泰若曦!
宫里有马尔泰若曦,府里还有侧福晋李氏年氏!老四既然不懂疼惜爱护四嫂!那就交给弟弟来吧!
胤禛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想要握住景兰的手:“福晋,我们回府吧。”
景兰侧身避开,回头浅笑道:“八弟妹,十弟妹,我和郡王先走了。”
贝勒府和郡王府相邻,这一路胤禛想方设法想和福晋多说两句话,却被景兰淡淡堵了回去。
胤禛一路跟到了景兰院:“福晋,爷今日歇在你的院子……”
“爷还是去年妹妹那里吧,妾身今日饮了酒,身子有些不适。”说完便不急不缓的关上了房门。
胤禛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福晋这是生气了?
“苏培盛,回前院。”
而胤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四嫂!想四嫂!想四嫂!
他猛的坐起身,走出院子,一直走到贝子府的府墙处,此刻,他无比庆幸,当年选宅子的时候选在了老四隔壁!
他跟老四不对付,早就费尽心思弄到他府里的巡逻班次,他算准时间,轻轻跃上府墙,借着夜色,一路朝着四嫂的院子奔去!
此时,景兰还未入睡,一身月白色寝衣,坐在妆台前静静地梳理着长发,铜镜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忽然,菱花窗处似有一阵异响,她指尖微顿……
第353章 三五三
将檀木梳轻轻扣在妆台上,起身走到窗边,素手推开窗棂,只见窗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胤禟面颊泛红,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却直勾勾的望着她。
景兰一怔,惊讶道:“九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四嫂……”胤禟红着脸结结巴巴说道,怕她觉得自己太过唐突,又急忙开口:“那我先走了……”
“是吗?”景兰弯起眼角,“既然九弟急着走,那我就不留九弟进来坐坐了。”
“什……什么?”进去坐坐!胤禟一双桃花眼猛的瞪大,“那个,我不急!一点也不急!”
他还能进去吗!
景兰微微侧开身:“进来吧。”
直到坐在圆凳上,胤禟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他双手有些紧张的抓着膝上的布料,喉间干涩难忍。
他清咳一声:“那个,四嫂怎么让弟弟进来了?”
“我见九弟生的俊俏,心中喜欢。”
“啊……”胤禟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却已经猛的站起身!嘴角止不住的咧开,冲到景兰面前,“四嫂说?喜欢我?!”
“九弟生的好看,应该很少会有人不喜欢。”
原来是喜欢他的脸啊……胤禟冷静下来,他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容颜,纵使是他理解失误了,但是四嫂喜欢他的脸!
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鼓起勇气:“四嫂!老四那个狗东西又瞎又没眼光!喜欢马尔泰若曦!府里还有两位深受宠爱的侧福晋!”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喜欢嫂嫂一个。”
他认真道:“景兰!我喜欢你!”
景兰目光怔愣一下,又很快敛去,温和道:“九弟快别闹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府去吧。”
她话音刚落,胤禟就俯下身轻轻含住她的上唇,然后缓缓分开,目光中藏着克制的灼热:“我没闹。”
“我是认真的。”
景兰移开目光,既不推拒也不迎合,只说道:“九弟,快回去吧。”
胤禟眼前一亮,她竟然没有拒绝他!他心头涌起狂喜!即便爬出窗子也忍不住扭头轻声道:“景兰!我明日还来!”
景兰站在窗前好似真是一名慈爱的嫂嫂,柔声叮嘱道:“九弟快走吧,路上当心些,别被府中侍卫发现了。”
胤禟脚步轻飘飘,景兰在担心他!四嫂担心他嘿嘿,四嫂喜欢他!
回了府中,胤禟也兴奋的无法入睡,突然,便想到了以后,即便他和景兰两情相悦!想从老四那个狗东西那儿把人抢过来也很难!
再加上四嫂那么美,他的兄弟们他还不了解吗!单干!必须拉着老十出来单干!
明天就把八哥的银票给停了!省下的钱给嫂嫂买首饰!
第二日清晨,正是十五,郡王府的妾室都要来景兰院给福晋请安。
景兰扶着如意的手缓缓绕到堂屋,只见她一身浅湖蓝色缎绣缠枝玉兰旗装。
大拉翅正中缀着一朵浅粉色的堆纱牡丹,两侧点缀着几支点翠花簪,雪白的皓腕间一对玉质温润的青玉镯子,娴静优雅。
屋内的妾室们纷纷行礼问安:“妾给福晋请安。”
“都起来吧。”景兰在主位落座,抬眼看去,坐在最前方的是府中的年侧福晋与李侧福晋。
年氏柔弱温柔,李氏明丽娇俏,是府里最得宠的两位侧福晋,但二人看向景兰的目光倒是十分恭敬,毕竟她们福晋是最温柔和善的人了。
不过心里多少还有些许疑惑,福晋如此温柔貌美,爷莫不是眼瞎,怎么忍心冷落,若她们是男子,定将这般美人儿捧在手心。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目光。
至于后面的座位分别坐着府里的宋氏,钮祜禄氏,耿氏等格格。
景兰目光扫过众人,目光在钮钴禄格格身上微顿了顿,柔声开口:“各位妹妹今日来的刚好,本福晋今日有一件事要说。”
“关于府中事物,我近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适,准备闭院修养一段时间,管家权分便给两位侧福晋。”
有管家权力固然欢喜,但福晋的身体同样很重要。
李氏:“福晋可请了府医来看?”
年氏:“妾身久病,倒是有几个常用的大夫,可以介绍给福晋。”
“多谢两位妹妹好意。”景兰眉目温和,“我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好好养着。”
“那就好,福晋安心养身子,妾和李侧福晋一定管好府中。”
清晨请安散后,屋内圆桌上摆满着精致的早膳,青瓷碗里盛着熬的浓稠的粳米百合粥。
景兰拿着汤匙用了一勺,又夹了一筷酱香小肚……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传来孩童奶声奶气的声音:“如意姑姑,额娘呢?”
如意急忙蹲下身子,将阿哥抱了起来:“小阿哥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福晋正在用早膳。”
她将弘晖阿哥抱到屋内。
景兰放下筷子,捏了捏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小脸:“真可爱,来陪额娘用早膳吧。”
弘晖已经用了早膳,却又被额娘喂了几勺鸡蛋羹,白面团儿似的小孩儿羞涩的小手捂着嘴巴:“嗝……”
“弘晖害羞了啊。”景兰目光温柔的看向小小孩童。
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想害他呢……
与此同时,胤禩刚下了早朝,便看到他的亲信正一脸焦急的等在宫门口。
胤禩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亲信急忙上前,低声道:“贝勒爷,不好了!九爷那边把银票给断了……”
“就这么点小事?我之前说过,没有大事,别来宫门口找我。”
他缓下神色:“你先回去,应该是底下的人耽搁了,我去跟老九说一声。”
“是,爷。”亲信匆匆离开。
胤禩在宫门口稍等了片刻,便看到勾肩搭背走出来的老九老十。
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走上前:“九弟,十弟。”
“哦。”胤禟懒懒抬眼:“八哥啊,大早上找弟弟有什么事?”
“嗯。”胤禩拳头微微攥紧,面上仍然挂着他浅浅的笑容,那他向来是温润儒雅的贤王,提钱岂不是显得他太过在意,还会沾染铜臭之气。
胤禟素来周到,以往每次都没晚过,偏偏今日……
但为了大业,他笑着开口:“九弟事忙,为兄本不该叨扰,但……”
他压低声音:“今日银票该送到店里了。”
第354章 三五四
“哦,原来是这事啊。”胤禟漫不经心开口,“弟弟正准备跟八哥说呢。”
“算了吧。”
“算了?”胤禩温润的面孔一下便沉了下来,“九弟,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啊。”胤禟摆手,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弟弟最近喜欢上一个人,准备把那些银票省下来,多买些首饰,讨她欢心。”
“胤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若大业可成,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胤禩急了!
“哦,那八哥你去裸奔吧,弟弟先走了。”
胤禟搭着老十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远。
胤禩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铁青!老九和老十一走!他在朝中势力大减!拿什么争那个位置!
胤禛带着胤祥缓缓从角落走出,唇角几不可察的轻扬。
胤祥爽朗一笑:“四哥,今日我们可是看了一出好戏,不过他们三个关系向来不错。”
“也不知究竟是谁家女子竟让老九陷了进去。”
“与我们无关,走吧。”
胤禛本想带十三弟回府用膳,突然想到福晋昨夜好像生气了:“算了,十三弟,我还有些事,你自己回府吧。”
“嗯,行。”他转身欲走,又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把一个杯子丢了过去,“四哥,若曦送你的,说是感谢您在八福晋面前为她解围。”
“哦。”胤禛接过杯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做成蹲坐小狗形状的杯子,格外灵动可爱,“举手之劳,不过这杯子做的倒很传神,我收下了。”
胤祥挑眉,就算做的不好看,恐怕四哥你也会收吧。
而胤禛回府,将杯子放在了前院的书房,吩咐道:“苏培盛,让人仔细收好了,随本王去福晋院里。”
“嗻。”苏培盛应了一声:“不过奴才听院里的人说,福晋身体不适,已经闭门修养了。”
“府医可看过了?”胤禛脚步匆匆的往景兰院赶。
苏培盛小跑着跟着:“都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府里的事物,福晋已经交给两位侧福晋了。”
到了景兰院,自然是院门紧闭。
胤禛负手站在门外,苏培盛会意上前敲门:“王爷来了,还不快把门打开。”
如意进屋里传话:“福晋,您看?”
景兰起身,走到院中,隔着门轻声道:“爷回去吧,妾身身体不适,染了病气便不好了。”
“不碍事,爷身强体壮。”
四力半的身强体壮?
景兰柔和的眉眼闪过一丝嘲讽:“妾身头有些晕,先回屋休息了,恭送王爷。”
“嗯?景兰?”胤禛又唤了两声,院中果然无人应答。
他一时气急,往前走了两步,‘砰砰’敲门:“福晋,把门打开!”
他连拍数下,才猛的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堂堂郡王,被福晋拒之门外,他不但失态猛拍福晋的门,还……大呼小叫!胤禛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冷声道:“既然福晋不稀罕本王!苏培盛,去年侧福晋院中。”
“是,爷。”
今日景兰院刚将府中的账本送到两位侧福晋院中,年氏正忙着翻看账本。
见到爷来了,看到那阴沉的脸色,更是不想凑上去:“来人,快给爷上茶。”
“爷先坐着,妾得先把这些账本看完。”
胤禛脸色愈发黑沉,今日是怎么回事!他府里的人怎么个个都对他视而不见!
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咬牙道:“不了,本王想起来还有些事,先回前院了。”
他告诉自己,年羹尧还有用!年氏不能失宠!他不能发怒!他怒回前院!
郡王府中夜色深沉,胤禟抱着一个小匣子,身形敏捷的翻过府墙,朝着景兰院奔去。
而后他惊喜的发现,他昨夜翻的那扇窗只是虚虚的掩着,太好了!四嫂好爱他!他翻身进去。
“景兰,我给你带了礼物!”他打开匣子。
里面放着一支银镀金嵌珠双龙点翠长簪,翠羽如碧海翻波,珍珠圆润饱满,典雅华贵,是即便在宫中也少见的稀奇玩意儿。
景兰拿起长簪,眼中露出几分喜爱:“你从哪里买到的?”
胤禟得意:“我超有钱,收购了京里几家老字号银楼,不少压箱底的玩意儿全都在我府里。
“往后我每次来,都给你带新鲜玩意儿好不好?”他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四嫂,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戴上?”
“你会戴女子的饰品?”景兰走到梳妆台前。
“当然!”胤禟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长簪,小心翼翼的簪进她的发间,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如画美人,称赞道:“真好看。”
“九弟给女子簪发的动作如此熟练,也不知平日那这些手段哄过多少姑娘。”
“四嫂!冤枉!我这可是专门从银楼掌柜那里学来的!”
“只哄你。”两人的目光透过铜镜相接。
景兰长睫轻颤,别开视线:“九弟年纪还小,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知道。”胤禟忽然从背后环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坚定:“我想要四嫂,想要你。”
“而且……”他唇角止不住上扬,眼中是自信的光芒,“我知道四嫂也喜欢我。”
景兰轻笑一声:“你倒是自信。”
她轻拍了拍胤禟的头:“起开,我要睡了。”
“我陪四嫂!”胤禟好似一个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而后盖着锦被,躺在床上,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四嫂,快来休息啊。”
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第二天抱着香香软软的四嫂醒来的胤禟如是想到!他真的只是单纯抱抱。
第二天,早朝时,胤禛奇怪的发现,今早碰到胤禟,老九居然破天荒的朝他笑了。
他忍不住皱起眉,他是有什么把柄落老九手里了吗?
第355章 三五五
不过,很快,胤禟又恶狠狠瞪他一眼,他这才放下心,冷冷瞥他一眼,幼稚。
老四这个狗东西居然敢瞪他!
夜里,他便偷溜进景兰院,一双桃花眼委屈巴巴的盯着景兰:“四嫂,今天四哥他瞪我!”
呕!第一次这么叫老四还怪恶心的!
“嗯。”景兰单手拄在炕桌上,姿态慵懒的看他一眼,“那你瞪回去。”
“不够!”胤禟上前两步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桃花眼笑的熠熠生辉,“要四嫂亲亲才能好。”
“四嫂要是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景兰身子陷在柔软的锦被之中,看起来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四嫂好爱我。”胤禟眸色渐深,垂眸含住那柔软的上唇,慢慢研磨……
寝衣的盘扣不知何时散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目光中难以抑制的染上一片欲色:“四嫂好白……”
他好似一只贪食的小狗,在那雪白的肌肤上轻咬几口,啃出几朵艳丽的红梅,半晌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四嫂真的不推开我吗?”
锦被间的美人儿依旧没什么动作。
“那弟弟真的不客气了……”胤禟气息愈发粗重……
金丝软罗床帐缓缓落下,透过烛光隐隐可见那交叠的身影……架子床微微晃动,嘎吱作响……
一直到卯时左右,天光微亮,约摸快到上朝的时间,胤禟温柔的拨开景兰脸侧的发丝。
在昨夜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
轻轻放在她的床头:“四嫂,我去上朝了。”
他小心翼翼避开侍卫,回府中换好衣服,出发上朝,在宫门口刚下马车,就看到老四也刚从马车上下来。
“呵。”胤禟下颌微扬,唇角挑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胤禛忍不住皱眉,一天天的抽什么风。
“切。”胤禟从他身边走过,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浑身散发着喜意踏进宫门。
上完早朝,他连王府都没回,直接去了自己的产业。
他们这些皇子阿哥多多偏偏都有些私产,不然就凭那点月俸,他们在酒楼随便吃几顿饭就没了。
他坐在书房里,在纸上写了几家店名,丢给了他的亲信。
“爷,这些是?”
胤禟大手一挥:“老四的产业,爷要让他们全部破产!”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景兰院门紧闭,胤禟送的首饰已经填满了她的妆匣。
而前院书房,侍女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胤禛脸色铁青!‘砰’的一声就砸碎了一套他最爱的茶盏!老九那个疯狗!居然把他的私产全都挤兑破产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简直侮辱了他的百福!老九他怎么比得上狗!
胤禟正在府中库房挑选,今日要送给景兰的首饰。
突然,‘阿嚏’一声,胤禟揉了揉了鼻子,谁在骂他?
肯定是老四那个狗!活该他没银子!
他把老四抛之脑后,嘴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美滋滋的继续挑首饰。
而……四皇子福晋夫妻不和的事情,终究还是传进了宫里,康熙便差人去了永和宫。
隔天,德妃便召了景兰入宫。
“福晋……”如意捏着手帕,面露忧色,“德妃娘娘不会又要给您立规矩了吧……”
“别怕。”景兰拍拍她的手,“额娘最是温和,怎么会做出苛待儿媳的事情呢。”
“进宫吧。”
她一身淡湖水绿暗云纹软缎旗装,大拉翅正中簪着一朵堆纱芙蓉大花,周围点缀着银丝流苏。
两侧则是着几支点翠蜻蜓簪和绒花,纤细的手指上戴着银鎏金点翠护甲,整个人清雅而端庄,又不失皇室福晋的体面。
如意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福晋还要在御花园坐多久,奴婢担心娘娘会生气……”
到时候委屈的还是他们福晋……
“不急。”景兰静静的坐在凉亭的石凳上,“额娘是如解语花般温柔的人,怎么会因为多等一会儿便生气。”
“是。”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宫装,容貌清丽的宫女挎着竹篮缓缓走近,见到凉亭有人,急忙蹲下身子行礼。
“奴婢参见……”她悄悄抬眸打量,虽未见过眼前的人,但不由得一怔,她在宫里见过那么多娘娘,都没有这么美的……
如意出声:“我们福晋是四福晋。”
“四福晋?”若曦心中一惊,竟然是四爷的福晋,如此端庄貌美!天仙般的人物……四爷那日竟还强吻她……
第356章 三五六
她心中难免升起几分自得,她有着现代独立女性平等自由的灵魂,和这些古代的女人并不一样。
即便再美的女子,四爷还不是对她有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这位温和貌美的四福晋,想到历史上这位四福晋不仅不受宠,并且嫡子早夭,她眼底不免流露出几分怜悯……
“大胆!”如意生气指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小小宫女!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们福晋!”
若曦好歹也是在宫里待了不少时间的御前宫女,她不慌不忙道:“还请四福晋恕罪,奴才只是见到福晋这般仙子般的人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伶牙俐齿!”如意斥道:“莫不是当别人都是瞎子,你算什么身份,也敢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我们福晋。”
“许是姑娘看错了,奴才不敢。”
景兰细细打量着这位马尔泰二小姐的行为举止,除了容貌出色些,倒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算了吧。”她缓缓站起身,“该去给额娘请安了。”
如意急忙伸手扶住:“福晋,您就是太心善了!”
“是啊。”景兰浅笑,“若是碰到旁的主子娘娘,恐怕这小宫女少不了拖出去一顿打。”
“还好你碰到的是本福晋,就在这亭子里跪上一个时辰吧。”
花盆底踩过青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姿态优雅,一步步便要离开。
“四福晋留步!”若曦急忙开口,“奴才犯错是该罚,可万岁爷还等着奴才回去奉茶呢。”
难怪这宫女这么嚣张,原来是在万岁爷面前露过面的!如意气呼呼瞪她一眼,可就这么放过她,她心里又为福晋不平!
谁知往日里温温和和的福晋竟半分不让,乌黑的眸子盯着那宫女:“既是皇阿玛面前的人,就更应该懂些规矩,免得祸及家人。”
她淡淡收回目光:“若是皇阿玛问起,尽管说是本福晋罚了你。”
“如意,走吧。”
若曦看着四福晋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难怪四爷不喜欢她,果然心思恶毒!
永和宫的茶水,热了又凉,德妃柔和的眉眼染上几分不耐:“派人去找了吗?人怎么还没到!”
刘姑姑是跟在德妃身旁的老人了,恭敬回道:“娘娘莫急,想必马上便会有消息传来。”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声:“四福晋到!”
景兰走进殿内,微福了福身,便直起身:“儿媳给额娘请安。”
“哼。”德妃面色阴沉,“四福晋真是好大的脸面,前来请安竟让本宫这个做额娘的等你。”
“咳。”景兰颜唇轻咳两声,“儿媳这阵子身子不适,实在走不到额娘宫里,便在御花园小坐了一会儿,额娘不会因此怪罪儿媳吧。”
“自然不会。”德妃勉强扯出一抹笑,“本宫有些口渴,你来为本宫奉茶吧。”
“是。”景兰上前几步,素白的指尖刚碰到茶盏,一阵灼热的触感袭来,她急忙收回手。
茶盏‘砰’一声掉落,滚烫的茶汤全都泼洒在了德妃膝上。
“哎哟!”德妃痛呼一声,慌忙站起身,“你这是做什么!想烫死本宫不成!”
“放肆!”景兰反手一个耳光扇在刘姑姑脸上,“没听到额娘在训话吗!”
“你也是跟在额娘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能奉上这么烫的茶水!烫到额娘你有几条命能赔。”
“你……”德妃一愣,她骂的明明是你!
“额娘息怒。”景兰柔声劝道:“刘姑姑想必也不是有意,您千万不要罚的太重。”
“你!很好!”德妃怒极反笑,“本宫去更衣,老四媳妇就站在这儿稍稍等等。”
“是,儿媳遵命。”
德妃刚带着刘姑姑回内室更衣,景兰便带着如意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在殿内伺候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道:“福晋,娘娘让您站着……”
“你是要撤了本福晋坐的这把椅子?”
“奴婢不敢!”四福晋的目光明明那么温和,却又好像不带一丝温度……那小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吧。”
内室,德妃换好衣服,便悠然的坐在床上:“不过一个多月不见,老四媳妇倒是变得机灵不少。”
她冷笑道:“可本宫是她的婆母,想整治她的法子多了去了。”
刘姑姑在一旁奉承道:“是,娘娘,想必四福晋现在还在外面站着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德妃才带着刘姑姑从室内走出。
唇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扬起,就僵在了脸上,“谁许你坐着的?!”
“嗯?”景兰惊讶的抬眸,“儿媳可是听错了?额娘可是宫中最为慈爱的人了,怎么会在自己宫中连坐都不让儿媳坐呢?”
“若是传出去,恐怕皇阿玛都要大吃一惊。”
“你敢威胁本宫。”德妃双目微眯,“真是本宫的好儿媳。”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康熙处理奏折时,随意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眉头一皱:“这是谁泡的茶?”
玉檀急忙站出来:“万岁爷恕罪,是奴才泡的。”
“若曦呢?往日不都是她给朕泡茶吗?”
“回万岁爷,若曦姐姐在御花园冲撞了四福晋,此刻……此刻还在被罚跪。”
“罚跪?”康熙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翡翠扳指,自然不能为了一个奴才,去驳儿媳的面子。
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快,若曦再怎么说也是御前的人,他站起身:“摆驾永和宫。”
此刻,永和宫正热闹着,德妃说完那两句话,指尖就按上了额头:“哎呀,本宫头好痛啊……”
景兰一愣,这不该她来说吗?
刘姑姑不愧是德妃心腹,哭天抢地道:“娘娘啊!您不就是想劝劝四福晋吗,怎么就被气病了!”
她转头朝着宫女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此事一旦传出去,影响的绝对不止四福晋,就连四阿哥也要受牵连,但谁让德妃偏心呢,皇位合该是她的老十四的!
景兰倒是不急:“额娘,若是十四的福晋恐怕您帮着遮掩还来不及。”
“就算四爷自小没有养在您身边,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些。”
“十根手指尚且分长短,本宫偏心又如何?”德妃得意一笑,她倒要看看老四媳妇还有什么法子?
“都傻站着做什么!刘姑姑的话都听不见吗!去请太医!”
“好,朕亲自去给你请够不够啊?”康熙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德妃吓得浑身一颤,万岁爷他听到了多少?
她慌忙福身行礼,又抚着额头轻咳一声,换了一副娇弱的模样:“万岁爷,臣妾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这般作态,你如今几岁了?”
“什……什么?皇上嫌弃臣妾……老了?”德妃轻抚着脸上的肌肤,即便日日用名贵的养颜药膏保养着,却依旧能感觉到那细细的纹路……
康熙目光冷冷打量着这个变脸如翻书的女人:他一直以为这人是柔弱温柔,当年老四被抱走,她日日站在承乾宫门口默默垂泪。
现在想来,只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况且,他的儿子,只有他能偏心,旁人凭什么。
“德妃,你很好,降为pi……”
话未说完,一阵柔和的声线传入康熙耳中:“儿媳参见皇阿玛。”
哦,对,他突然想起,老四福晋也在,他转头去看,目光却再移不开,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老四当真是眼瞎啊,他心中几乎是立刻做下一个决定,对待德妃也就愈发严苛起来。
第357章 三五七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德妃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贵,贵人?乌雅贵人难以置信,她曾为皇上孕育数名皇子皇女,即便有错,也不至于被贬为贵人啊!
她跪伏在地上哭求道:“万岁爷息怒,嫔妾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老四和十四的颜面上……”
“你既还在乎老四和十四的颜面!日后就要看清自己的年纪,少作出那副矫柔的作态!”康熙毫不留情的斥责。
转向景兰时,神色便又温和了不少:“老四福晋,随朕去乾清宫。”
“是。”
景兰微福了福身,便随着康熙一同到了乾清宫,这一路来来回回耗费了不少时间。
当她从銮驾上缓缓走下时,若曦已经跪完了一个时辰,一瘸一拐的走回乾清宫。
两人目光相接,一典雅端庄,一姿态狼狈。
若曦突然升起一股窘迫之感,她强撑着自尊,蹲下身子行礼:“奴才参见万岁爷,四福晋。”
“听说你今日冲撞了景兰?”
康熙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让若曦忍不住后背发紧,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她颤声道:“奴才知错……还请万岁爷恕罪。”
“拉下去,打二十大板。”他淡声吩咐道。
往日风光无限,在万岁爷面前格外得脸的御前女官,今日就这么被两个小太监架了下去。
马尔泰若曦深刻意识到了,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她的荣辱不过在万岁爷的一念之间。
可……她已经被四福晋罚过了啊……
殿内,景兰双手交叠,端坐在座椅上,看向上首的位置:“儿臣不孝,竟让皇阿玛因为儿臣与四爷之事忧心。”
她黛眉微蹙:“皇阿玛放心,儿臣回府便与四爷好好聊聊……”
不不不!朕想你可能误会了!康熙在案桌上轻敲的指尖骤然停了下来!
“朕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定是老四那小子做错了事惹恼了你。既然如此,你不妨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
景兰乌黑的眸子望了过去,那一瞬间,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仿佛都被一眼看透。
但她却只是眉眼微弯了弯:“儿臣多谢皇阿玛,只是宫中规矩多了些,到底不如在府中自在。”
康熙站起身,负手走到她面前:“宫里的规矩确实严了些,朕可以给你一道恩典,见了朕与后宫妃嫔均不必行礼。”
景兰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儿臣多谢皇阿玛恩典,只是儿臣还是想回府中。”
这动作有些突兀,几乎是立刻便让康熙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发现朕……”
他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迟疑的转过身,他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明显急切,反而将人吓到……
而与此同时,胤禟鬼鬼祟祟的在乾清宫外来回踱步!
难怪他今日上早朝时眼皮一直跳,原来在这等着他呢!他借口看望额娘,在翊坤宫喝了不到两口茶就偷跑出来。
不是!四嫂怎么就被带进乾清宫了!
他就知道!四嫂如此貌美,一进宫,怎么可能不出事!
当儿子的还能不知道自家老子是什么人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一甩袖子!大步朝着殿门口走去。
李德全看见人,慌忙迎了上去阻拦道:“九阿哥,万岁爷正忙着呢……”
胤禟心中哂笑一声,忙着勾搭他四嫂吗!皇阿玛你休想!你已经老了!哪比得上他青春貌美!
“劳烦李公公通传一声,就说本阿哥有事要禀告。”
“这……”李德全犹豫,要是寻常政务,他倒也能进去通传一声,可这次,万岁爷的心思他也摸不准呐!
“算了,李公公要是不帮忙通传就算了,本阿哥自己去敲皇阿玛的门。”他一撸袖子,作出一副要上前砸门的模样。
哎呀!险些忘了这九阿哥没出宫前可是宫里的混世魔童!李德全急忙将人拦住。
“九阿哥别急,奴才这就进去通传一声……”
他躬着身子进殿,没敢看万岁爷的脸色:“万岁爷,九阿哥有要事禀告。”
“老九?”康熙眉头一皱,“他能有什么正事?”
“罢了,让他进来吧。”
胤禟整理一下衣服,迈进殿内:“胤禟参见皇阿玛,还有四嫂。”
趁行礼之际,他偷偷看向四嫂,只见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事。
胤禟这才松懈下来,他就说嘛,四嫂怎么可能看上皇阿玛这个老菜梆子!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康熙笑骂了一句,“你不是有要事吗,若是没有,朕可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皇阿玛,儿臣平日虽然混账了一些,但怎么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哦?你倒有自知之明。”不论如何,康熙面对这个儿子时,心情总体还是放松的,“行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回皇阿玛,儿臣在户部任职,发现国库空虚,宗室大臣借钱不还,再这样下去,恐怕连皇阿玛塞外巡围都难以支撑。”
康熙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堂堂大清之主,竟然在喜爱的女子面前,揭露出了没钱窘迫的现状!
更可恨的是那些宗室大臣,是不是见他这些年手段仁慈了,便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他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扫过景兰,既然她不愿意留在宫中……
“胤禟,传朕口谕,着雍郡王总理追缴欠款之事,若他一人难以支撑,就叫十三十四去帮他。”
“是,皇阿玛。”
嘻嘻,胤禟暗自窃喜,没想到居然还坑了老四一把。
这得罪人的事情,自己站出来是一回事,被皇阿玛指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景兰回府之时,为了展示自己并不缺钱!康熙又赏了一大堆东西,浩浩荡荡的让她带回郡王府。
第358章 三五八
如意得意的带着人在后院中穿行,看到没,万岁爷最看重她们福晋了!
而胤禟从宫中出来,便春风得意的登上老四那狗东西的府门。
胤禛一看他那满脸笑意就忍不住皱眉,狗都不如的老九!
不过他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除了周身气息有些许不悦,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他端坐在主位,捧着茶盏轻啜一口:“九弟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本王的府邸?”
嘿,不知道吧,其实他经常来!胤禟笑的愈发荡漾:“我这次来呢,是给老四你带个好消息。”
“皇阿玛口谕,让你去收缴朝臣的欠款。”
“什么?”即便胤禛再喜怒不形于色,也忍不住心头大震!
“别生气!”胤禟站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这脸黑的,要去催债,谁敢不给啊。”
“你也别怪皇阿玛,主要是国库真的没钱了,这事虽然有些得罪人,确是为了江山社稷。”他意味深长的拖长语调,“老四你不会不愿意吧。”
“自然不会。”胤禛咬牙,“本王一心辅佐太子,只想做个纯臣。”
话虽如此,等胤禟走后,他还是忍不住摔了一套茶具!他不信皇阿玛会这么对他!其中一定有缘由!
他声音中压抑着怒火:“苏培盛!去查,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德妃被贬,福晋惩罚御前宫女的事情一一被记录在纸上!他直觉这些事跟福晋脱不了干系!
“去景兰院!”他气冲冲的走出书房。
苏培盛在后面一路小跑的跟着,这,这福晋会给开门吗!
胤禛到了景兰院,看到院门紧闭,怒极反笑,险些忘了福晋已经一个多月没让他进过院子了!
“愣着干什么!苏培盛,还不快去敲门!”
“嗻……”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如意提着一壶热茶放在桌上,问道:“福晋,可要将爷打发走。”
“不必了。”景兰淡淡开口:“把院门打开吧。”
“是。”
院门缓缓打开,胤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想必今日入宫,额娘已经劝好了福晋。
他负手走进屋内,只见福晋坐在圆凳上,身前摆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朦胧了她柔和的眉眼,
胤禛忍不住心中一软,坐在景兰对面:“福晋,今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额娘为何被贬。”
“额娘口出偏心之语,恰巧被皇阿玛听到了。”
额娘偏心十四,现在降位影响最大的也是十四,也不知额娘现在是何感受。
他可是孝懿仁皇后的养子啊……
“那若曦呢,你为何在御花园罚跪她?她是御前的人,你贸然惩处,有没有想过皇阿玛会有何看法?”
“本王处处小心谨慎,你……”
“所以”景兰抬眸,“你为了自己在皇阿玛眼中的形象,让本福晋容忍一个小宫女?”
“景兰,可你向来宽和!府中人无一不称赞于你,怎么进了宫反倒沉不住气!”
景兰笑意不达眼底,端起面前的茶水,手腕一翻,朝着胤禛泼去。
胤禛被泼了一脸热茶,茶汤顺着下颌滴落,他猛的站起身,不可置信道:“福晋,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景兰将茶盏随意丢在地上,神色平静的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清脆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她取出一张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那四爷大可向万岁爷请旨休了本福晋。”
“哦,是本福晋说错话了。”她语带嘲讽,“毕竟四爷连处置一个宫女都担心万岁爷的看法,休妻这种事,你怎么敢啊?”
胤禛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好!本王竟不知福晋从何处学来这些气人的本事!”
“本王走还不行吗!”
他红着半张脸,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之前他对福晋只有敬重,可近些时日,他是真心喜欢福晋。
福晋为何不能多为他考虑一些!她罚了御前宫女,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他一脚踏出院门,‘砰’一声朱红的大门就在他身后关上了。
胤禛气的心头一哽:“苏培盛!回前院!”
他走之后没多久,胤禟就悄悄溜了进来,一进房间,脑袋就在景兰颈间蹭来蹭去:“四嫂只能喜欢我,不能喜欢皇阿玛。”
“放心,我喜欢好看的。”
胤禟的桃花眼一下亮了起来:“众多兄弟中数我最俊!”
“而且皇阿玛都老了,哪里有我……”他凑在四嫂耳畔低声道:“精力旺盛……”
“四嫂,你不知道,今天你被皇阿玛带进乾清宫,我都要被吓死了!”
“要四嫂安慰……”他的唇在她雪白的颈间流连……
“好痒……”景兰稍稍推他一把,“别闹,要闹就去床上。”
“好!”胤禟立刻将人打横抱起!
第二天,府中基本都知道了昨夜四爷从景兰院气冲冲离开。
李侧福晋这些日子无事便带着弘时去年侧福晋院中,有嬷嬷带着小阿哥在庭院中玩耍。
李氏凑近,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昨夜的事?”
“府里都传遍了。”年氏感叹道:“福晋那么好的人,也不知道爷怎么回事,总是惹福晋生气。”
“真当爷那冰块脸讨人喜欢呢……”俩人说着就凑在一起笑了起来。
胤禛这两天简直不顺极了,昨夜折腾了许久,才将福晋打的巴掌印消了下去,早起上朝,才到大殿,满朝文武就开始瞪他!
快结束时,皇阿玛居然还特意把他拎出来骂了一顿!说他不敬嫡妻!
皇阿玛!他脸上的巴掌印才下去啊!
可回了府中,又不得不让苏培盛从库房中挑出各种名贵礼物,去给福晋赔礼道歉!
关键是,当初宗室朝臣全都向国库借款,他为了不显得特殊,也跟着借了十万两!他本就主管追缴欠款,定要以身作则!率先还上!
钱倒是能还!可老九!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他的私产全没了!还上这笔银子之后!恐怕府里就要过得紧巴巴了。
他深吸一口气:“苏培盛,去告知李氏,年氏,从即日起,府中用度一应消减。”
此时,景兰正带着弘晖在书房习字,听到王爷送来的礼物,头都未抬,吩咐道:“都放进库房吧。”
弘晖好奇的抬起小脑袋:“额娘不喜欢吗?”
“额娘不缺这些东西。”她有钱,嫁妆不少,况且,这些东西,还没胤禟送的多呢?
谁稀罕。
第359章 三五九
郡王府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一名容貌只算得上清秀的格格看着桌上稀稀拉拉的菜叶子,嘴唇抿的紧紧的。
“格格!”她的贴身侍女红着眼眶:“格格!府里消减开支,厨房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就给我们这些东西!”
钮枯禄氏拿起筷子在盘中拨弄两下,冷笑道:“还真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若是福晋管家就好了……底下的人定不敢这样对格格!”
“是啊……”钮枯禄氏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福晋是个好人……”
可她太好了,性情温和,有嫡子傍身,王爷敬重,万岁爷看重,将府中所有人压的死死的,这怎么行呢……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女:“你去休息吧,让云香来伺候。”
“是,格格。”
没过一会儿,云香便来到格格身边侍候着。
钮枯禄氏悄声问道:“家里的人脉可都联系好了?”
“嗯,格格放心。”云香同样低声回道。
另一边,弘晖在景兰院陪额娘待了半日,到了午时才要离开。
他板着小小的身子,绷着一张小脸,小大人似的行了一礼:“额娘,弘晖要回自己的院子了,明日再来看额娘。”
说着要走,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紧紧黏在景兰身上,小靴子也跟扎了根似的,一步都未挪动。
景兰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光头:“舍不得额娘?”
“嗯……”白白的小团子,低落的垂着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真可爱。”景兰将软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抱了抱,“那额娘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那弘晖又可以和额娘多待一会儿了。”
承绪院内,照顾弘晖阿哥的奶娘和侍女奴才们已等候许久,听到动静,急忙迎上去。
刘嬷嬷手里端着青瓷莲花碗,碗中褐色的酸梅汤枝透着丝丝凉意:“阿哥在外待了许久,怕是热了,奴婢特意准备了……”
谁知竟看到福晋也来了,她一个手抖,碗中汤汁剧烈摇晃,险些洒了出去:“福……福晋?”
如意狐疑的打量她一眼:“刘嬷嬷怎么回事?竟被福晋吓到了?”
“不……奴婢只是有些惊讶……”刘嬷嬷慌慌张张的解释着,额角迅速冒出一层细汗。
她这副紧张的姿态,更让如意心生怀疑,她正欲再问。
景兰却轻轻抬手:“如意,去把那酸梅汁拿过来,本福晋亲自喂弘晖。”
“是。”
“这……”刘嬷嬷脸色骤变,“这碗已经放热了!奴婢再去重新准备一碗。”
如意伸手试探着碗壁,明显还透着凉意,给小阿哥喝刚刚好,她接过青瓷碗:“我看这温度刚好,嬷嬷不必换了。”
她将酸梅汁递到福晋手中。
景兰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嬷嬷一眼,牵着弘晖缓缓走进屋中。
弘晖乖乖坐在座椅上,仰着白嫩的小脸,张着嘴巴等待额娘喂他喝汤:“啊……”
却见他温柔的额娘,用汤匙在碗中搅了搅,然后一口喂进了自己口中。
弘晖白嫩的小脸,露出错愕的表情:“额娘……”
谁知,景兰却神色一变,将那酸梅汁吐到了手帕中,温婉的面容也冷了下来:“如意,封锁承绪院,将刘嬷嬷带过来。”
“是!”如意神情严肃,竟敢对弘晖阿哥下手!
很快,那刘嬷嬷便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的押到屋中,重重的跪在地上。
弘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景兰将他抱到自己膝上,安抚道:“乖,弘晖别怕,好好看着。”
“弘晖不怕。”弘晖的小光头轻轻蹭了蹭额娘的掌心。
“嗯,看清楚了,那是要害你的人。”
景兰轻轻点头,示意如意可以开口说话了。
如意的话憋了好久,一能开口,便愤愤道:“福晋!奴婢去抓人时,竟发现这老嬷嬷正在寻死!若奴婢再晚去些,恐怕真让那幕后主使跑了!”
“是吗?居然不怕死。”景兰眸光一冷:“本福晋若没有记错,刘嬷嬷的卖身契还在府中,那恐怕就是亲眷受人胁迫了。”
“呜呜呜……”刘嬷嬷拼命点头!
“如意,让她说。”
“是。”如意一把扯出她堵嘴的布团。
刘嬷嬷立刻哭嚎起来,额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福晋恕罪!弘晖阿哥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奴婢真的不想害他啊!”
“奴婢一生未嫁,可奴婢哥哥的独子被人抓了起来!这可是我们刘家的独苗啊!”
“你!”如意惊讶道:“我若是没记错,你就是被你那个混账哥哥卖的!”
就是看她没什么亲缘,很难被别人利用!才特意安排她做的阿哥的嬷嬷!没想到!
“你可真是又蠢又坏!”如意气的骂了她一句!
“算了。”景兰轻轻捏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你可知是谁抓了你的侄儿。”
“奴婢不知!”那嬷嬷哭道:“还请福晋救救我那可怜侄儿的命啊!”
那就没什么价值了,景兰摆摆手:“拖出去,杖毙。”
“福晋!福晋饶命啊!”刘嬷嬷哭喊,堵着嘴被拖了出去……
庭院中逐渐传来令人后背发凉的杖击声,屋内的侍女纷纷垂着头,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景兰从袖中拿出一块刻着金灿灿元宝的令牌,“拿着这块令牌,去宝源祥找人查是谁绑了他侄子。”
“是。”如意接过令牌,忍不住心里嘀咕,还是第一次见到福晋的这块令牌……这浮夸的风格,怎么不像她们福晋的品味啊……
第360章 三六零
景兰把弘晖哄睡,独自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等着如意带消息回来。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如意步履匆匆的回来,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福晋请看。”
景兰将纸条缓缓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胤禟的字,纸上只写了四个字:钮祜禄氏。
“好,好的很呐。”她站起身,眼中冷光更甚:“回景兰院,开院门,传府中所有妾室即刻来给本福晋请安。”
“是。”
另一个姓田的奶嬷嬷轻手轻脚抱起熟睡的小阿哥,跟着福晋一同回了主院。
幽芳院中,钮祜禄氏心神不宁的绞着手帕:“云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那个嬷嬷是不是被发现了?”
“格格冷静!”云香握住钮钴禄氏的手,宽慰道:“许是那嬷嬷还没找到机会,将消息往外传。”
“对……你说的有道理……”钮枯禄氏勉强镇定下来,自我安慰道:“白日里人多眼杂,她找不到机会也有可能,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起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把主仆二人吓了一跳,钮祜禄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吩咐道:“云香,你去开门。”
“是。”
云香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福晋院中的侍女,本就心虚的主仆二人,脸色瞬间僵硬起来。
钮祜禄氏站起身,面上状似关怀的问道:“天色都要晚了,福晋怎么突然召见?可是有什么事?”
那侍女福福身:“府中削减开支,福晋担心各位主子不适应,特意请各位去景兰院坐坐。”
“哦……原来是这样。”钮祜禄氏暗暗松了口气,“福晋可真是体恤我们。”
“还请钮钴禄格格不要迟到,奴婢告退。”
侍女走后,钮祜禄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过是住院的一个格格,也敢对本格格如此无礼。”
云香安慰道:“格格,想必福晋很快便没有心力管这些了。”
她心头这才畅快不少:“走吧,去景兰院。”
府中各妾氏一一到了景兰院,与以往前来请安不同,福晋此次竟然坐在主位上,单手拄着头,眉宇之间有几分疲惫,似乎是睡了过去。
以年侧福晋李侧福晋为首,福晋未醒,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安静的站在前面。
况且福晋向来宽和,也没有人觉得福晋是在故意刁难。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景兰才悠悠醒来,见到屋中站满了人,才反应过来:“本福晋今日处理了许多事情,有些累了,让各位妹妹久等了。”
李氏:“福晋不必在意,妾全当锻炼身体了。”
“嗯。”景兰在如意的搀扶下,站起身温和笑道:“年妹妹和李妹妹先坐吧。”
她话一出口,屋内的人便愣了大半,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是。”年氏和李氏对视一眼,清楚应当是出了什么事,让素来宽和的福晋要开始计较了。
而钮祜禄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福晋是不是发现了?
她指尖攥紧,指甲嵌入皮肉,刺痛让她很快冷静下来,没事的……她做的很隐晦,福晋就算想查,也绝不会这么快。
等她回去就把所有的痕迹都抹除,福晋永远都不会发现。
景兰目光扫过还站着的诸位格格侍妾:“本福晋是不是太过温和了,竟让一个小小的格格也敢生出野望,对本福晋的儿子动手!”
年氏和李氏一惊,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府里居然有人对弘晖阿哥动手!
想必福晋今日就是处理此事累了,两人悄悄看了一圈,竟想不出府中哪一个格格有这么大胆子!
钮祜禄氏更是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福晋怎么查的这般快!
她会怎么样……
突然!‘砰’一声!一盏茶盏狠狠砸碎在她的脚下,她吓得慌忙后退!
却听到福晋冷冷开口:“钮钴禄格格,不准备告诉本福晋,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胆子吗?”
“这……”她脸色煞白,喃喃道,“妾冤枉啊,请福晋明查……”
“跪下。”景兰命令道。
“是。”钮祜禄氏咬牙跪了下去,一片片锋利的碎瓷片穿透旗装,扎到她的腿上,又因为自身的重量,一点点往皮肉里陷去!
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裙,在地板洇出痕迹,她疼的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声音颤抖道:“妾真的不敢……”
景兰稍稍等了一会儿,欣赏她这痛苦的模样,半晌才开口:“你容貌平平,家世平平,无宠亦无子,也值得本福晋大费周章的冤枉你?”
她抬手:“来人,把钮钴禄格格拖出去,杖毙。”
“不!”钮祜禄氏猛的抬头,“福晋您不能!妾是王爷的格格,你不能处死妾!”
“不过一个奴才罢了。”景兰淡淡道:“拖下去。”
钮祜禄氏被堵住嘴,拖到院中。
景兰看向其余的妾室,吩咐道:“将各位妹妹的座椅都搬出去,随本福晋一同观刑。”
院中,钮祜禄氏被按在正中,厚重的刑杖,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砸在她的腰臀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行刑却依旧没有停止。
相隔不远的地方,坐着一排排泪眼朦胧,脸色惨白的女子,实在是太恐怖了,回去以后,恐怕便要开始做噩梦了……
“啪!”“啪!”
杖责声在庭院中不断回荡,听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行刑的声音总算停止,负责行刑的小太监回道:“禀福晋,钮钴禄格格已经七窍流血,身亡了。”
什么七窍流血!庭院中顿时一阵小小骚动!这简直就是噩梦素材!这小太监怎么这么不会讲话啊!这不是诚心吓唬她们吗!
景兰缓缓开口:“钮钴禄格格怎么没了,想必诸位妹妹看的清清楚楚。”
“平日里你们那些小动作,本福晋全当看不见。”她目光冰冷,“但你们若敢碰弘晖,钮钴禄格格就是你们的下场,希望诸位妹妹警醒一些。”
“是。”王府妾室纷纷行礼,“妾身定谨记福晋教诲。”
“那就都散了吧。”
她话音一落,院中女眷便如惊鸟一般落荒而逃!
胤禛整日忙着要债,忙的头昏脑涨,刚踏进府中,就有奴才禀报,钮钴禄格格谋害意欲弘晖阿哥,被福晋杖毙,一草席丢去了乱葬岗。
他眉头皱的死紧,后院中大多是额娘送来的汉女和包衣旗,难得有一位满洲八大姓的格格,竟然这么不安分,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
第361章 三六一
“随福晋去吧。”
他揉揉额头:“苏培盛,去把府医叫来,给本王开些平气安神的药。”
“这……”苏培盛迟疑道:“爷,恐怕不行,福晋叫了后院的格格们都去观刑……”
“现在……府医实在忙不过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胤禛觉得头更疼了:“回前院!本王要歇息了!”
而胤禟深夜又偷偷溜到景兰院,掀开金丝床帘,只见床上睡着一个熟睡的小崽子,那稚嫩的五官长得太像老四那个狗东西了!
嫌弃!
他拱上床,抱着景兰蹭了蹭:“弘晖这小子太不会长了,专挑老四的缺点!不如我把这小子抱到榻上好不好?”
“那你轻些,别把他吵醒了。”
“得嘞!”胤禟轻手轻脚的把弘晖抱走,这小孩儿居然丝毫都没有睁眼。
他躺回床上怀疑道:“四嫂,你给那小子下药了?”
“说什么呢你。”景兰嗔怪的戳在他的额头上,“如意怕他做噩梦,特意让府医开了安神的药。”
“别气别气。”胤禟翻身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神色却有些凝重。
景兰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胤禟点头,“今日害那小崽子的人,单凭钮钴禄氏他们那一条旁支,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
“所以。”景兰抬眸,“是谁在暗中帮她?”
胤禟神色复杂,吐出两个字:“胤禩。”
“呵……”景兰微眯着眼,嘲讽道:“真是平易近人,温润谦和的好贤王啊。”
天还暗着,胤禛便起身梳洗,额头突突直冒青筋,心脏也不太舒服,他伸手按了按,接连操劳这么多天,莫不是真快累到猝死了?
苏培盛躬着身子进来:“爷,福晋院里的如意姑娘在外面候着。”
福晋?找他有什么事:“让她进来。”
如意缓缓走近,低声道:“爷,福晋让奴婢告诉您,谋害阿哥的不止钮祜禄氏,八爷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胤禛原本就略显疲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老八!自己没嫡子就害他的嫡子!
“苏培盛!”他声音冷的渗人,“本王要是没记错,老八的二十万欠款还没吧……”
苏培盛:“是。”
“去上早朝。”胤禛眼中冷光乍现!
谁知一上早朝,就被皇阿玛指着鼻子骂,治家不严!
不过胤禩同样也没讨到好就对了,他在府中书房焦灼的踱步,他就顺手帮了一把!老四就跟狗似的追着他咬不放!
被皇阿玛骂了都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胤禩抬头去看,只见明慧手中端着一碟点心站在门边,眼中满是关切。
胤禩敛去一脸郁色,温声道:“福晋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进来,天热,这些东西让下人们来做也一样。”
“不碍事,妾身闲着也是闲着。”明慧语气依恋,“爷这些日子可是在为欠款发愁,府中银钱若实在不够,妾身那里……”
“不。”胤禩立即拒绝,眼神温柔的看向明慧,“那是你的嫁妆,我不能碰。”
“可……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明慧既感动又忧心。
“是啊。”胤禩感叹一声,目光暗淡,“若是九弟还在就好了。”
明慧迫切的想为爷分忧,即刻想出一个法子:“再过几日,便是弘旺的生辰了,妾身趁此机会将各位兄弟都请过来。”
“爷也好趁此机会和九弟好好聊聊。”
“福晋。”胤禩伸手拍了拍明慧的手背,“你真是爷的贤内助。”
与此同时,胤?府上,听说九哥来找他了,他兴冲冲的从演武场出来。
结果迎面,胤禟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不疼,但……委屈呐!“九哥,你干嘛?”
胤禟搭上他的肩膀细细说着老四府中的事。
“哦……居然把跟仙女似的四嫂给惹怒了!”
“可……”胤?疑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胤禟:“钮祜禄氏啊!”
“不是,她一个旁支九哥你也能怪到我头上!”胤?奇怪,“而且那是老四的儿子,你不是看他最不顺眼了吗,你生什么气啊?”
胤禟白眼:“我巴不得老四早点死,好早点继承四嫂!”
“你!”胤?惊的瞪大双眼,“九哥你你你你!”
“是不是兄弟!”胤禟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是兄弟就给我保密!”
“是是是!”胤?使劲把九哥的手臂甩开,“你要把弟弟勒死吗!”
“九哥,有志气!”胤?伸出大拇指!“弟弟肯定给你保密!”
三日后,八贝勒府为长子弘旺庆生。
景兰一身藕荷色纱缎绣折枝玉兰旗装,大拉翅正中是一朵芙蓉堆纱绢花,周围簪着点翠蝴蝶,两侧垂下珍珠璎珞,随着步态轻轻晃动,更显温婉端庄。
纵使四爷与八爷不合,明慧见到这位温柔的四嫂,依旧十分欢喜,她热络的上前迎接:“四嫂来了,怎么不见四爷?”
“应该在后面。”景兰浅笑应答,随明慧一同坐到席位上。
不少皇子福晋已经到场,景兰伸手,如意立刻将精致的匣子放到福晋手中。
景兰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是打造的十分精致的平安锁,明慧一看便忍不住心生喜欢。
“这……四嫂不是已经送过贺礼了?”
“那是四爷的心意,这份是我的。”她解释道:“这平安锁,我特意差人在普度寺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本准备送给弘晖,不过既然赶上了弘旺生辰,便先赠予他吧。”
“愿这孩子一生平安顺遂。”
“这我怎么好意思,倒让弘旺抢了弘晖的东西。”
“无事,我再供奉一把就是了。”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福晋们也聊了起来,话题不可避免的又绕到了马尔泰若曦身上。
“狐媚子我们见得不少,一次能蛊惑这么多阿哥的狐媚子,还是第一次见。”
“是啊。”十四福晋接话:“听说前不久这马尔泰若曦被罚了,我们爷往宫里跑的更勤了!”
“还非说他们就是朋友。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就算纳进来也不过一个妾室,咱们见得还少吗。”
第362章 三六二
郭络罗明慧听着,苦涩一笑,他们爷怎么就栽在了马尔泰两姐妹身上……
景兰缓缓放下手中茶盏,随口道:“是啊,皇阿玛还在,好歹还能压制一下爷们,不至于闹出宠妾灭妻的荒唐事。”
明慧脑海中‘嗡’的一声,万岁爷还在,爷已经因为马尔泰两姐妹缕缕下她的面子,若爷真登上了那个位置,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真的该帮爷登上那个位置吗?
而男席那边,胤禩看到老四,眸色顿时冷了下来,却在看向胤禟时,神色又缓和不少,本想找个机会说几句话。
谁知胤禟喝了不过两杯酒,就趴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胤禩嘴角一僵!他们几个谁不知道谁的酒量啊!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分明就是故意避着他!
“既然九弟醉了,不如我安排下人去准备一间客房,等酒醒了,再送他回府。”
“不用!”胤?粗声粗气的喊了一声!“一条街上,哪用这么麻烦!等结束了,我就把九哥给架回去!”
胤禩还想再劝:“不过准备客房……”
“喝酒!”胤?突然举杯高喊,硬生生打断了他话。
太子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自被一废之后,对待兄弟们倒是亲和了不少,尽管只是一个庶子的生辰宴,他也赏脸来了。
老八打的什么算盘他能不清楚吗,老大就是个莽夫,会看走眼也正常。
他举起酒杯应和道:“喝。”
连太子都开口了,若胤禩在纠结方才的话题,便显得有些怪异,他只能闭嘴。
额娘是辛者库出身,母族更是势弱,二十万两对他来说确实困难,他目前只能拿的出十万两!十四也欠了不少,他还想送给十四五万两拉拢人心……
到最后,他还是不得已的用了福晋的嫁妆!
贝勒府也无奈开始削减开支。
而景兰便窝回了王府,那平安锁最好能用上,不然她恐怕还得想些其他的法子。
宫内,康熙却坐不住了!他神情焦躁!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景兰怎么就不进宫呢!
哦,对,他突然想起来,德妃被他贬成贵人,还禁足了,自然无法召人进宫。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李德全,太后召见四福晋。”
李德全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是,奴才明白。”
景兰在府中,听到宫中传唤,黛眉微挑:“太后?太后她老人家可从未传过哪位福晋进宫。”
果然,到了宫门口,她就被小太监径直引到了乾清宫。
她神色平静的进殿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快起来,朕不是说过,你不必向任何人行礼。”康熙说着上前几步,欲将人扶起。
景兰侧身避开,自己站了起来:“不知皇阿玛寻儿臣来有何事?”
康熙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化作一声叹气,他后退一步:“你许久不进宫,朕有些想你,这次就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吧。”
“是。”景兰神色未变,垂眸应下,“但儿媳在宫里的身份,只能也只会是四福晋。”
“为什么?”康熙眉头皱紧:“老四日日待在前院,你们二人感情不和!难道做朕的皇后不比做他的福晋好吗!”
“皇阿玛不要逼儿媳,儿媳不愿意。”
康熙看着那张温婉,此刻却格外坚持的面容,不敢想,如果自己强行逼迫,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无奈的让步,妥协道:“好,朕不逼你,但在宫中多住一段时间,总可以吧?”
“是,皇阿玛。”景兰应道,而后话锋一转:“对了,那位若曦姑娘最近怎么样了?”
“若曦啊。”康熙沉吟片刻:“朕好像把她贬到乾清宫外侍弄花草了。”
景兰轻笑道:“若曦姑娘细皮嫩肉,怎么经得起风吹雨打。”
“儿媳在宫中还缺一个宫女,不如就叫若曦姑娘前来侍候吧。”
“可。”康熙不假思索的应下,不过一些小事,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心中不快。
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帝王,他不由得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个人一定是若曦?她有什么特别吗?
等景兰离开乾清宫,他立刻吩咐道:“李德全,去查查马尔泰若曦。”
“嗻。”
这边,乾清宫外,烈日当空,马尔泰若曦正提着水壶给花木浇水,脸颊晒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名一等宫女走了过来,目光不屑的瞥她一眼:“跟我走。”
“走,去哪?”
那宫女不耐烦道:“有贵人看上你了,要你去身边侍候,不用日晒雨淋了,你就知足吧。”
乾清宫就没几个人喜欢这位马尔泰若曦,进宫之后,一跃成为奉茶女官,嘴里还经常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怪话,有病!
那宫女不情愿的给马尔泰若曦带到景阳宫,“贵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景阳宫?”若曦满腹疑惑,进宫这么久,也没听说景阳宫有妃嫔居住啊。
她迟疑的迈进去,只见院中不知何时搭建起精致的天棚,纱幔清扬间,隐约可见一女子正静静坐在天棚内,翻着一册书卷。
走到近处,看清那人面容!她心中一惊!是她!
四福晋怎么会住景阳宫!她要伺候她!
景兰听到动静,合上书卷,笑道:“若曦姑娘,许久不见,肤色倒是比以前黑了些。”
若曦脸色一阵黑红!她居然嘲笑她!她指尖攥紧!若不是不是因为她!她怎么可能会被万岁爷厌弃!
“放肆!”如意上前几步,厉声呵斥:“被罚之后,规矩怎么还是这么差!”
“我们福晋身边,不留没规矩的人,学好规矩再陪着福晋出门。”
“是……”若曦咬牙应道,眼底满是不甘!什么规矩,根本就是封建压迫!一点都不如现代平等自由!
如意特意在宫中找了数十名严厉的老嬷嬷,轮流教导若曦规矩,从行礼姿势,到言语要求,再到饮食禁忌,作息规范,一切的一切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这哪里是教规矩!分明是想把她教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奴才!
第363章 三六三
她才不会接受这种pua呢!
“啪!”一声!嬷嬷的戒尺恶狠狠的抽上她的小腿!“走路还敢分神!”
“嘶!”马尔泰若曦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嬷嬷,我知道了,这就改!”
她只是表面配合,但内心绝不会泯灭自己高贵自由的灵魂!
景兰进宫之后,府中依旧风平浪静,只是胤禟想私会四嫂更难了!该死的皇阿玛!
“呼……”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进宫拜访额娘去了。
宜妃这些日子,觉得自家小九有些奇怪:“你这些天怎么这么殷勤,天天进宫来看我?”
“想你了呗。”胤禟灌下一杯凉茶。
“想我了?”宜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天挑快黑的时候来看我,你想我了?”
凭她对小儿子的了解,她总觉得这小子没干什么好事!
“哎呀!”胤禟惊呼一声,“额娘,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他趁着宫人换值的空隙,熟门熟路的摸到景阳宫附近,等再晚点,就偷偷翻窗溜进去。
他弯腰看着妆台前的铜镜,只见镜中人英俊的脸颊上多出几个红肿的蚊子包,他心情不爽的嘶了一声,这宫里的蚊子怎么专挑爷俊俏的脸咬呢!
他转身抱着景兰的腰肢撒娇道:“四嫂,我可是为你才毁容的,你不能嫌弃我!”
“嗯……”景兰轻轻碰了碰他脸上几个红痕,“我明天让人在宫外多放着驱蚊的艾草。”
“还是四嫂疼我……”胤禟将人抱到腿上,垂眸含住那嫣红的唇瓣……
缠绵的亲了许久,再分开时,两人的唇周都已经染上暧昧的绯色,他将人箍的更紧,喉结滚动:“四嫂什么时候回府……”
“快了。”景兰软在他的怀中,“别着急,总要慢慢来……”
这么多天过去,马尔泰若曦在几位嬷嬷的棍棒教育之下,明面上总算是学好了规矩,被带到景兰身边伺候。
景兰在景阳宫待的闷了,突然起了兴致:“去御花园走走吧。”
她搭着如意的手,朝御花园走去。
如意看了一眼灼热的日光,转头吩咐道:“马尔泰若曦,去取伞盖为福晋遮阳。”
“是。”若曦低眉顺眼取出伞盖,从景阳宫一路举着伞盖到御花园,手臂早已酸麻不堪!
而景兰却在御花园露天的石凳上,就这么坐了下来,没有凉亭,若曦只能咬牙继续撑着伞盖。
炽热的阳光烤着她的脸颊,手臂也酸的轻轻颤抖,她心中忍不住暗骂!这个四福晋一定是在故意刁难她!
可能是宫中生活实在无聊,短短一段时间,竟接连有不少小嫔妃经过此处。
景兰单手撑着头,细白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书页,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那群小嫔妃见她这冷淡的模样,也觉得无趣,便自行离开了。
直到,有宫人喊了一句宜妃娘娘到!
景兰这才微微抬眸,将书卷合上,站起身,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句:“宜妃娘娘安。”
宜妃在宫里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万岁爷特意给四福晋恩典一事,虽说是太后想念四福晋,可她总觉得这里边有点别的事。
不过现在一见真人,这四福晋如此貌美!她这人没什么爱好,最喜欢长得好看的!
心中立即便升起了好感,她上前几步亲热的握住景兰的手,语气格外温柔:“你是在御花园看书?”
景兰浅笑:“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
宜妃在她身旁坐下,有宫女不停在一旁添茶奉上点心,两人又相谈甚欢。
景兰试探的缩了缩手指,却发现被宜妃握的紧紧的,根本抽不出来……
直到天色昏沉,宜妃看了眼天色,才突然想起来:“哎呀,差点忘了,小九那臭小子估计快来了,本宫得先回去了。”
景兰也急忙抽回手,起身道:“那妾身也回景阳宫了。”
太可怕了,怎么能有人牵她的手牵了几个时辰!
若曦终于能放下伞盖,双臂已经几乎没了知觉!她心中满腔怨愤无从发泄!都说四福晋温柔和善,不过全都是伪装罢了!
就连万岁爷都被这虚伪的面容给骗了!
与此同时,李德全捧着密信进了乾清宫:“万岁爷,这是您让奴才查的若曦姑娘的事情,都在这里了。”
“嗯。”康熙打开信封,看着信纸上的内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终于!‘砰!’一声!他将案桌上的茶盏猛的砸碎在地面!
“好,真是好样的!”他声音压抑着怒火:“朕这么多儿子都被一个小宫女迷的团团转!”
他几乎是想立刻赐死此人!
却突然想到什么,逐渐冷静下来,老四也是其中一个,景兰对旁的宫女都不在意,唯独要走了马尔泰若曦……
莫非是争风吃醋?
他凤目微眯,若真是如此,这马尔泰若曦,还有大用处,胤禛有什么好的,值得景兰喜欢,不如就用她断了景兰的心思。
李德全见皇上心情好似好了一点,急忙开口:“今天四福晋破天荒的去了御花园,和宜妃娘娘聊了许久呢。”
“是吗?”康熙面上总算带了笑意。“宜妃性子热情,不错,李德全,你去库房挑着东西,送去翊坤宫吧。”
“嗻!”李德全一不小心又多说了几句,“奴才看四福晋和宜妃娘娘很是合得来,俩人握着手都不放呢。”
“什么?”康熙扬起的唇角又落了下来,他还没牵过景兰的手呢,就让宜妃抢了先!
“算了,不必去翊坤宫了,直接去景阳宫传旨,就说朕决定把若曦赐给老四做格格。”
第364章 三六四
景阳宫,马尔泰若曦接到圣旨,双眼猛的瞪大!她竟然被指给未来雍正帝!可她喜欢的人是八爷啊……
只是……八爷注定会夺嫡失败,圈禁宗人府,她多次苦劝八爷放弃夺嫡,为什么他总是不肯听她的?
她神色缓缓平静下来,做未来雍正帝的格格,总比跟着别的阿哥要好。
况且……四爷对她是有好感的,她看向景兰,她既然处处刁难她,也别怪她抢走四爷。
景兰听到圣旨,神色丝毫未变,仿佛这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开口:“李公公,劳烦您和皇阿玛说一声,明日我亲自带着马尔泰格格回府。”
“这……”李德全面露难色,“这事奴才可做不了主……奴才问过万岁爷后,便来回福晋的话。”
“好。”
回了乾清宫,李德全向万岁爷转达了福晋的话。
康熙眯起凤目:“随她去吧,总要让她看到老四有多喜欢那个若曦啊。”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朕虽然让她入了老四府中,但她还不配有龙嗣,记得把药给她喝了。”
“嗻。”
景阳宫,马尔泰若曦已经换掉宫女的衣服,穿着一件艳俗的桃红色旗装,低眉顺眼的站在景兰面前。
虽然姿态温顺,但眉宇间却掩不住得意的气息,四爷喜欢的人是她……
就在这时,李德全带着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
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奴才见过四福晋,您的事儿,皇上准了,还有关于马尔泰格格……”
他顿了顿,扭头吩咐道:“还不快动手!”
几个小太监上前,‘砰’一声!猛的将若曦按到地面上!
她一慌,惊叫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小太监们充耳不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一碗浓浓的药汁强行灌进她口中。
“唔……唔……”若曦拼命摇头挣扎着,眼神惊恐,她不要喝,这是什么东西!
褐色的药汁子顺着她的嘴溢出,浸湿了衣襟:“咳咳咳!”她猛的趴在地上咳嗽起来。
忽然腹部一阵绞痛,她捂着肚子痛呼道:“好疼……啊……”
她蜷缩着身形:“那是什么东西!”
李德全皮笑肉不笑道:“万岁爷赏的红花汤,格格好好享受。”
“奴才和若曦格格就不打扰福晋休息了。”说罢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太监立刻将人拖了出去,退出殿外。
翌日,景兰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队伍和马尔泰若曦回了王府。
如意领着下人们将赏赐收进库房,景兰则亲自带着若曦去了前院书房。
此刻胤禛正为收缴欠款的事情焦头烂额,看着那几个就是不还钱的宗室贵族,实在头疼不已……
听到苏培盛说福晋来了,他眉头舒缓了些,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袍:“请福晋进来。”
待看清福晋身后那个肤色略黑,却唇色惨白的女子,若曦?他眉头一皱:“福晋,她怎么会在这?”
景兰淡淡道:“皇阿玛昨夜将她赏给你做格格了。”
“四爷……”若曦有些羞涩的开口。
胤禛眉头皱的更紧,他承认之前因为好奇对她有几分兴趣,可如今,他连福晋都顾不上,对这个什么若曦就更没有心思了。
“福晋身体不好,那就让年氏和李氏看着安排吧。”
若曦心头一凉,怎么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四爷怎么对她这么冷淡!
胤禛都不管,景兰就更不会多问,她径直回了景兰院,听着侍女禀报这些日子外面发生何事。
她惊讶道:“哦?弘旺病了?可请过太医看了?”
“回福晋,已经请过了,说是风寒,只是一直不好。”
“这么小的孩子,真是可怜呐。”景兰黛眉微蹙,似乎真的在为弘旺担心,“准备些补品,本福晋明日便去探望一番。”
福晋回府的第一日,清晨,府里的妾室们纷纷来请安,若曦坐在末尾的位置,冷眼看着一屋子的女人对主位上的福晋阿谀奉承。
十分不屑的移开目光,屋内没人理她她也不在意,她跟她们可没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她只有一点疑惑,方才请安的时候,好像没听到有姓钮祜禄氏的格格,难道还没入府?
请安快结束时,景兰才介绍道:“险些忘了,坐在末尾的那位是万岁爷新赐的格格,若曦格格。”
李氏拿着帕子掩唇轻笑,眉眼间却透出几分轻蔑:“谁不知道若曦格格的大名呐,可是在福晋圈中传遍了。”
“你什么意思?”若曦拧眉。
“意思就是,某人广撒网,倒真让她成了王爷的格格。”
“我……妾身没有!”她辩解道:“妾身与各位阿哥是性情相投,是朋友。”
在场众人纷纷撇嘴,没人搭话。
景兰起身:“都散了吧,本福晋还要去探望弘旺。”
如意带着几名侍女,手中都捧着不少名贵的补品,跟着福晋送去了贝勒府。
八福晋明慧在侍女的搀扶下出来待客,明艳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看到四嫂,还有桌上的补品,心中忍不住升起几分愧疚,弘旺是戴了长命锁之后生的病,她当时不知怎么回事,竟怀疑起四嫂……
景兰温柔的问道:“瞧你,这些日子累坏了吧。”
明慧摇头:“我不累,只是弘旺那孩子……”她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别哭,带我去瞧瞧那孩子吧。”
“好。”
明慧带着景兰去了弘旺的院子,一进院子,一股浓郁的汤药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里,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脸蛋儿烧的红扑扑的,唇色却惨白干裂。
明慧眼中升起泪珠,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哎……”景兰轻叹一声,好可怜的孩子,不过,只能怪你有那样一个阿玛呐……
她拍了拍明慧的手:“这些日子不会就你一个人守着这孩子吧。”
明慧张张口,说什么,爷听说若曦成了四爷府里的格格,喝的酩酊大醉?
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解释道:“贝勒爷政务繁忙……”
景兰轻轻摇头,别人的家事,她不好多言,只是……就这么一根根独苗苗,竟然还不重视……
她回府之后,倒是方便了胤禟翻墙过来。
夜色中,胤禟抱着景兰大发牢骚:“皇阿玛是真的老了!看哥几个都觉得是在盯着他的位置,虽然也就是!”
“他在朝上,整日不是骂太子,就是骂大哥,骂老四。”
他笑的幸灾乐祸:“虽然骂老四的时候我听的挺开心的……”
第365章 三六五
不过……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被皇阿玛这样搞下去……”
“不死不休的可就不止我跟老四了。”
“所以?”景兰问道。
“所以!”胤禟神色认真,“就让我来牺牲自己登上那个皇位,拯救兄弟们吧!”
“呵……”景兰轻挑眉眼,“那我替他们谢谢你。”
“不客气……”胤禟低头堵上她的唇,气息交缠间含糊不清的说道:“更何况我也是有私心的……”
漫长的一吻过后,他微微抬头,凝视着身下之人涣散的目光,唇角不自觉的轻扬着,又在她眼睑上落下轻柔的吻。
他的四嫂,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褪去平日里温和端庄的伪装,露出一些不一样情态……
他的手指缓缓探入衣襟,细致的解开她的盘扣,露出一片细腻的雪肤,床帘的系绳不知何时悄然脱落,伴随着咯吱作响的床铺,总算落了下来……掩住一室旖旎。
就这样十几日过去,宫中康熙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先前想方设法也要偷着见面,现在他把人送到府中,他倒一直待在前院不回去了。
正思量间,李德全躬身入内,面带哀容,缓缓上前:“万岁爷,八贝勒家的弘旺阿哥没了……”
“哎……”康熙长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沉沉的疲惫,“老八膝下只有这一根独苗啊……”
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这一刻,他不仅是帝王,更是一位痛失孙辈的皇玛法,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景兰作为四福晋,于情于理都应亲自前去贝勒府吊唁。
弘旺年幼早夭,丧仪不能大办,一切只得从简,可这终究是胤禩唯一的子嗣,府中还是布置了一间小小的灵堂,素烛白蔓,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她刚到灵堂,明慧便一身素衣迎了上来,双目早已哭的红肿,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句:“四嫂……”
景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面上有几分哀愁:“弟妹节哀。”
明慧再也忍不住,伏在她肩上哭了起来:“四嫂,弘旺他还那么小,他怎么就这样走了……”
景兰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眼中却一片凉薄,要怪就怪胤禩,敢对别人的孩子下手,就要做好有今日的心理准备。
她目光扫过在灵堂前眼眶通红面色憔悴的胤禩,心中冷笑,现在倒知道伤心了,当初弘旺病重之时,也没见他来探望……
不过是日日醉酒,为心爱的女人成了胤禛的格格而伤感吗?
若曦不过是王府中一个普通的格格,自然没什么机会出王府,这些日子,她肤色被养的白了一些,却显得她眼中的惶然更加明显!
她脑海中慌乱的回想着,怎么会呢?弘旺是八爷的孩子,他怎么会夭折,该夭折的不应该是弘晖阿哥吗……
她突然抓住身旁侍女的手,慌忙问道:“弘晖阿哥怎么样?有没有生病?”
侍女微笑着撇开她的手,面上露出一抹假笑:“格格,弘晖阿哥身体很好。”
“那……”若曦神色愈发慌张,“你有没有听说府中要进新人,比如姓钮钴禄的!”
“钮钴禄?”那侍女疑惑的看向她,“格格是想问钮钴禄格格吧,她谋害弘晖阿哥,已经被福晋当众杖毙了。”
“什么?”若曦猛的站起身,“她死了?”
那个本应该生下乾隆皇帝的女人就这么死了!那历史将向何处发展,她是真的穿越到了正史,还是某本言情小说……
“四福晋……”她口中喃喃道:“她肯定有问题……”
“福晋!福晋去哪了?带我去找福晋!”她猛的攥住侍女的手臂!
“这……”侍女被她吓了一跳,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格格,福晋的行踪,哪是我一个侍女能知道的。”
若曦却充耳不闻,直接往正院奔去,不管怎么样,她总能等到的。
而此刻,景兰一身素色旗装从贝勒府中回来,刚走到景兰院附近,便看到有一道身影等在院门前,她缓缓停下脚步。
“是马尔泰格格啊,找本福晋有什么事吗?”
若曦刚要开口,景兰却制止道:“算了,本福晋要换衣服,你先进来吧。”
若曦被引到院内,坐立不安,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内心忐忑,她迫不及待的想求证四福晋是不是和她一样是穿越者!
待到景兰换好衣服,款步走出,她再也按捺不住,急切的开口:“福晋,您可知道天王盖地虎?勾股定理?余弦定理?”
她每说一个词,目光便死死盯着景兰的脸,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然而,景兰只是微微蹙眉,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什么对子吗?本福晋还从未听过。”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曦情绪瞬间失控,扑上前想要抓住景兰的手。
如意眼疾手快,将人拦住,吩咐道:“来人,马尔泰格格疯了!还不快制住她!”
若曦被几个侍女重重按着跪在地上,她却仍然昂着头看向景兰,眼中满是怒火:“你知道!你肯定什么都知道!难怪我每次碰到你就会倒霉!你也是穿越来的!”
“所以你害死钮钴禄格格!你要让自己的儿子当未来的皇帝!你要改变历史!”
“放肆!皇位岂是你一个小小格格可以妄议的!”景兰怒斥:“堵住她的嘴!”
“唔!”若曦疯狂摇着头,不死心的挣扎着!“你放开我!我要见四爷!我知道未来!我能帮他……”
“住口!”景兰上前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总算打断了她的话。
侍女趁机堵住了她的嘴!
景兰后退几步,目光冰冷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马尔泰格格疯了,竟敢妄议皇位之事,为了府中安宁,赐死吧。”
“嗯!!!”若曦一愣,更加剧烈的的挣扎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不甘!
来人!快来人救救她啊!她不能死!她不要死!
“是,福晋。”如意立刻上前,扯下桌布死死缠在若曦的脖颈上。
“呃……”她的脸渐渐涨得通红,眼中布满血丝,终于……‘砰’!一声闷响,她重重倒在了地上。
如意蹲下身子,仔细的检查了她的鼻息和心跳:“福晋,死了。”
“嗯,去告诉爷一声吧,顺便把消息往外散一散。”
胤禛听到若曦被赐死的消息,脚步匆匆的往景兰院赶,他皱着眉:“福晋……你,你要是不喜欢她,放在府里随你折腾!”
“可这是皇阿玛赐的人,这才过了十几天,你就把她……你就不怕触怒皇阿玛?”
“妾身也不想呐。”景兰苦恼道:“可她是真疯了,竟大声议论皇位之事,还说爷……是下一任……”
“住口!”胤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福晋做的对!”
死就死了吧!怎么他处处谨小慎微不敢冒头!府里的人就给他频频添乱呢!
“好歹也是皇阿玛赐的人,好生葬了吧。”他说完,烦躁的回了书房。
而消息被有意的散到府外,老八和十三十四得到消息,纷纷朝着老四的府里赶去!
竟一路闹到了正院,不过还有些分寸,三人停在庭院中,没冲进去。
胤禩双目赤红,朝着屋内高声质问道:“四嫂,若曦也算是我的小姨子,我就想问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十三十四也是为同样的事情而来,还请四嫂告知。”
景兰端坐在屋内,听着外面嘈杂的动静,不悦的挑眉问道:“八弟要问也就罢了,十三弟和十四弟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特别是你们两个,一个与四爷情同手足,一个是他的亲弟弟,竟也跟着他胡闹!一同大闹王府。”
“四嫂。”即便她在屋中看不到,十三依旧抱拳行礼,“若曦算是我的知己好友,等查明真相,若确是胤祥冒犯,一定向四哥四嫂请罪。”
十四也梗着脖子上前:“对!四嫂,若曦是我的朋友!我绝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不明不白?”景兰缓缓推开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所以,你们觉得是本福晋杀了她?”
她脚步不停,淡淡开口:“若真是本福晋杀了她,你们两个也要为了她,杀了我这个嫂嫂?”
阳光撒在她的身上,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自带着温婉沉静的气度,举手投足间皆是娴静端庄。
让胤祥胤祯忍不住从内心升起一股负罪感,他们怎么能怀疑四嫂呢,四嫂这么端庄贤淑!
除了胤禩,这些日子他哭的太多,眼睛都有些模糊了,声音沙哑的问道:“四嫂,还请告诉我,若曦是怎么死的,我要给若兰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逆子!为了一个小小的格格,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景兰!”
胤禩浑身一震!皇阿玛怎么来了!
第366章 三六六
他慌忙转身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胤祥和胤祯也急忙跪伏在地。
与此同时,胤禛也匆匆赶了过来,康熙冷冷看他一眼:“废物!这么晚才赶过来。”
“儿臣知错。”胤禛下跪认错。
此刻,整个院中站着的只有康熙和景兰。
胤禛跪着,焦急的用眼神示意福晋快跪下行礼!可景兰却迟迟没有反应。
他心中一阵哀叹,连忙为福晋解释:“皇阿玛,福晋她可能是方才吓到了……”
“嗯。”康熙抬手制止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看向景兰,向她伸出手:“做朕的皇后。”
“!!”在场众人瞳孔地震!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万岁爷他说什么!
胤禛不可置信的抬头!皇阿玛要抢他的福晋!
景兰对上胤禛的目光,唇角突然弯了一下,她并未回答,也未伸手,只是神色平静的站到了康熙身边。
康熙面上总算露出笑意,但目光转向自己的几个儿子时,脸色又沉了下来:“你们几个,实在过分。”
“胤禛降为贝勒,胤禩降为贝子,各打五十大板,在府中禁闭一年。”
“胤祥胤祯,打五十大板,禁闭两年。”
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在府中禁闭这么长时间,无疑是剥夺了他们夺嫡的资格。
尤其是……胤禛,他唇角苦涩,皇阿玛让谁登上皇位,都不可能是他了……
侍卫们将一众皇子阿哥拖到院中行刑,景兰静静地坐在廊下,等到最后一板子落下,才随着康熙进宫,直接入住坤宁宫。
胤禟真的很烦!景阳宫还方便溜过去,坤宁宫难呐!他在翊坤宫磨蹭到天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
宜妃眼中有几分困惑,小九怎么隔一段时间就来她宫里喝茶。
“听说坤宁宫住人了,万岁爷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要册立皇后了。”
“……”胤禟脸色一黑。
终于按捺不住,换了身小太监的衣服,偷溜了过去,殿内陈设典雅华贵,他心心念念的四嫂,一头乌发披散着,正倚在花梨木软榻上。
他咬牙道:“四嫂……”
“噗……”景兰看到他,不住掩唇轻笑,“你怎么这副装扮?”
“还不是为了见你!”胤禟一把将小太监的帽子扯下,冲上前猛的将人抱住,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四嫂!你不能嫁给皇阿玛!你只能嫁给我!”
景兰轻点他的额头:“那……我等你去抢婚。”
抢婚!胤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真是个绝好的办法!”
他将人搂的更紧:“明天!明天我就去找老十商量!”
“明天?”景兰轻笑,“怎么不现在去?”
“现在?”他声音带着磁性的暧昧,“当然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将人松开,站直身子,手指不紧不慢的接着身上的衣带,外袍,里衣,长裤一一滑落,很快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他非常自信的在四嫂面前展示着自己的精壮的身躯。
景兰一笑:“这是在做什么?”
“嘿嘿。”胤禟低笑着俯身吻上她的唇,“四嫂,不如我们先试用一下坤宁宫的床……”
说话间已经将人拦腰抱起。
景兰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任由她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颈间,他一边深吻着她,一边灵巧的解着她衣服上的盘扣。
第366章 三六六(二)
待走到床边时,他将人放在锦被上,随即覆身而下,温热的唇瓣贴上刚才解开的衣襟而露出的雪肤,轻轻吮吻,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试用一下,也好知道这床好不好用,若是不好,大婚之前我们就把它换了,以免影响体验……”
他的吻渐渐向下游移,指尖轻抚过她散开的衣襟,帐幔悄然垂落,隐约可见交织的身影,只剩下渐重的呼吸声在殿内回荡。
这几日宫中出了两个震惊朝野的大消息,一是万岁爷要立后了,二是……老九那个混世魔王又开始发疯了!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些日子无差别攻击诸位兄弟的产业,搞得太子和胤褆恨不得直接拎起这个弟弟揍上一顿!
大婚之期将近,康熙对太子和直郡王的打压越发严厉!他才和景兰成亲,还要安安稳稳度过十几年,不许任何人觊觎这个位置。
但是,弹压过度,反弹也愈烈!
帝后成婚之日,旌旗飘扬,鼓乐震天,地面铺设着长长的大红色地毯,景兰一身绣满龙凤的明黄色朝服,步行向前,两侧跪着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
就在她要登上那丹碧石台阶时,变故突生,一群手持刀剑的士兵突然冲了进来!和禁军厮杀起来。
胤禟在她身旁安排的侍女目光警惕的盯着周围,紧紧护着她。
康熙在侍卫的簇拥下焦急的朝景兰挪去,呼喊道:“护住皇后!都给朕护住皇后!”
突然!一剑直抵他的喉咙,他抬头去看,只见那人竟然是胤褆!
“你……”他惊愕道:“你这是……”
“皇阿玛。”胤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您眼里只有太子!可我也是你的长子啊!”
“您怎么忍心用我做太子的磨刀石!结果……确实几乎要同时废了我们两个……”
胤礽也缓缓走出,目光痛苦而愧疚:“抱歉,皇阿玛,儿臣也想要一个答案。”
“我不是您最疼爱的儿子吗?是你从小便将我立为太子,将我高高捧起,却又嫌弃行为乖张,结党营私,废了我……”
“朕……”康熙被两人质问的几乎说不出话,他的儿子,他自然爱。
只是……这爱里掺杂了太多,比起这个,他大约是更爱自己的皇位吧……他老了,而他的儿子们年轻力壮,野心勃勃……
可每每想起小时候的软乎乎的胤礽和胤褆,他又忍不住心中发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不等他们继续伤心悲秋,胤?格外有存在感的声线炸起:“皇阿玛!儿臣来救驾了!”
他带着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兵和他九哥一起加入了战局,很快太子和胤褆的人马就被镇压了。
“呵……”胤褆冷笑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剑,“弑父这种事,儿子还做不出来,就是不知道皇阿玛,能不能狠下心杀子了。”
康熙闭了闭眼,正要艰难的做出决定。
阶下,胤禟大喊一声:“皇阿玛!儿子还没说话呢!”
康熙被打断,没好气的开口:“你能有什么话!说!”
胤禟一撩衣摆跪地,声音却掷地有声:“皇阿玛!儿子不孝!请您退位让贤!”
“让给你?”康熙险些被气笑。
第367章 林噙霜
“是啊,就是我。”胤禟站起身,直视上方的康熙:“皇阿玛,儿子跟诸位兄弟关系虽然不是十分亲近,但也不会像皇阿玛一样,轮番制衡打压,非要把人逼到绝路。”
“把皇位传给儿臣,最多废一个老四,继续让您当下去,儿子的兄弟真不知道折损多少。”
他站姿略有松散,神色却格外郑重:“就算您不爱儿子们,全当为了大清。”
“儿子恳请皇阿玛退位!”
胤褆和胤礽对视一眼,也齐齐开口:“儿子恳请皇阿玛退位!”
康熙闭目长叹,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当真这么失败,一日之内,四个儿子都要他退位……
哎……再睁眼时,整个人精气神都落了一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好,朕这就拟旨。”
等到禅位圣旨到了胤禟手中,康熙站在坤宁宫丹陛之上,看着被搅乱的婚典现场:“你们几个,把朕的婚礼都给毁了。”
“行了,老九你得偿所愿,还不快让开,先让朕完成这婚仪。”
胤禟身形丝毫不动,唇边勾起一个顽劣的弧度:“皇阿玛,儿子将继承您的一切,包括您未过门的妻子。”
“你!孽障!”康熙气的眼前一黑!指着胤禟怒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给朕滚!滚远点!”
胤礽和胤褆在一旁止不住掩唇偷笑,弑父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但看到皇阿玛不痛快,可真是让人莫名痛快!
于是,婚礼继续,新郎换人!
坤宁宫内,一片亮眼的鲜红色,映照出一片喜意,胤禟掀开绣金盖头,盖头下那张如画的容颜映入眼帘。
他一双深情的桃花目里满是直白的喜意,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自得:“看,我把你抢回来了!”
殿内龙凤喜烛燃了一夜,架子床晃了一宿。
而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宜妃被封为太后,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自己那糟心的儿子,做什么天天跑去她宫里喝茶!
康熙被送去了承德的热河行宫颐养天年,胤禛胤禩圈禁宗人府。
嘿,皇阿玛,不好意思,多折进去一个,谁让八哥一直得罪他媳妇儿呢!
弘晖被接进宫里,封为瑞亲王,
胤?被封为敦亲王,略过十三十四,先安心在府中禁闭吧,其余兄弟纷纷各晋一级,能干活的都过来给他干活!
国库空虚!都去给他赚钱!
大清犹如一个富有活力的青年人,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景兰度过这一世之后,便在系统中,又挑了一个小世界,神魂投了进去。
林噙霜缓缓睁开眼,只见周雪娘神色慌张的走进来:“小娘!大事不好了!主君不知怎么的知道了四姑娘和梁六公子的事!”
“竟亲自去了玉清观将姑娘抓了回来,发了好大的火!现在要传林栖阁的人去前厅问话呢!”
“小娘,您快想想办法啊!”
“慌什么。”林噙霜不紧不慢的晃了晃手中的团扇,“主君要我们过去,那就走吧。”
“可是小娘……”周雪娘急得直跺脚,“主君声称要打死四姑娘呢!”
“他敢!”林噙霜站起身,“他敢动墨儿一根手指头,就休想再踏进我林栖阁的大门。”
“小娘你……”她只怕主君再也不想来林栖阁了!只是看到小娘那又清又媚的容貌,心中却又有了几分信心。
像她们小娘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哪个男人舍得伤她的心呢。
前厅里,盛纮听着下人们一五一十供出林噙霜和墨兰的计划,脸色越来越黑!
天爷啊!他盛纮是亏待她们了吗!竟让她们胆大包天,去和外男私会!
王若弗在一旁坐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中十分得意,总算让她捉着林栖阁那个小贱人的把柄了!她就不信这次还踩不死她!
“林小娘呢!怎么还没到!”盛纮不耐烦问道!
“来了,纮郎何苦发这么大的火。”一道温柔入骨的声线从厅外传来,却浇不灭盛纮心中的怒火!
“这都发生多大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
他怒目望去,看到林噙霜一身水红色绣缠枝蔷薇的罗纱褙子,里面藕荷色的抹胸用金线绣着合欢花纹,一身亮色的衣衫,更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
她本就一副风流袅娜的骨相,又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水秀,现在迈着小步款款走来,心中的怒火也瞬间顿时化作满腔怜爱,哪里还舍得责备半分。
第368章 三六八
他站起身:“霜儿来了,你身子弱,先过来坐下。”
“是,主君。”林噙霜娇娇柔柔的坐在一旁的座椅。
王若弗气的双眼圆瞪:“主君,这小贱人可是……”
“闭嘴。”盛纮开口制止,“你好歹也是王家嫡女,我盛家的当家主母,张口闭口这般粗鄙之语,成何体统!”
王若弗不服气的闭上嘴,还不是你偏宠那贱人给她逼得!
墨兰见到母亲来了,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母……小娘……”
“哎哟,瞧我可怜的墨儿。”林噙霜上前两步,握住墨兰的手,目光转向盛纮时,眼中已经噙满泪水,“纮郎,别让墨儿一直跪着了。”
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大庭广众之下就狐媚主君!王若弗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
“霜儿……”盛纮长叹一声,背着手在前厅来回走动,“你不知道我在院里看见她和那个梁晗……”
“我恨不得当场气晕过去!她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是要将我盛家的脸面都丢尽啊!”
林噙霜拿着帕子轻拭眼角:“那在纮郎眼中,霜儿岂不是也是不知廉耻之人……”
“当年霜儿和纮郎还不是情难自禁,我以为纮郎会明白的……”
盛纮闻言轻咳一声,突然有些脸红。
王若弗倒是在一旁嘲讽道:“你那是做妾,怎么,莫非也要把墨兰送去永昌伯爵府做妾啊!我们盛家乃是清流之家,盛家女儿可是绝不为妾的。”
“大娘子,妾明白。”她泪眼涔涔看向盛纮,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纮郎,不能做你的正牌娘子已经是霜儿一生的遗憾了,正因如此,我才不想墨儿重蹈覆辙啊。”
她祈求道:“纮郎,你一定要帮帮墨儿啊。”
盛纮看着她那清凌凌动人又带着几分风情的双眼,根本无法拒绝:“这……墨儿你先起来,扶着你小娘去一旁歇着。”
他叹了口气,“我是墨儿的父亲,自然是希望她好,可这也要永昌伯爵府主动上门提亲才行啊。”
王若弗惊愕,这偷情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她一拍案桌,站起身:“盛纮!你色令智昏!太偏心了!”
而墨兰在一旁掩唇偷笑,低声道:“母亲,您太厉害了。”
果然,只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他根本不会在乎是非对错。
林噙霜细白的指尖轻点她的眉心:“傻墨儿,为娘厉害,你可是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的。”
“什么?娘你说我被人算计了?谁!”墨兰惊呼出声!
“哎呀,墨儿!”林噙霜细细的柳眉微蹙着,“娘不是跟你说了,这事你也有错,就吃点亏自己咽下去就行了,免得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你怎么还嚷嚷出来了。”
“呵。”王若弗满肚子火气,闻言立即嘲讽道:“怎么,是谁那么厉害,算计她一直往玉清观跑!还正好能让主君捉奸在床!”
“这……”林噙霜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盛纮,似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若弗讥讽道:“哟,这是准备冤枉谁啊。”
“够了。”盛纮喝止:“这是你当家大娘子应该说的话吗。”
转头又目光柔和的看向林噙霜:“霜儿,别怕,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我定会为你和墨儿做主。”
“那……好吧。”林噙霜看向王若弗,目光带着几分同情:“大娘子,其实您也被利用了。”
“胡说八道!”王若弗根本不信。
林噙霜开始讲述事情始末。
“纮郎,这么些年,霜儿在家也算尽职尽责,唯一做错的大概就是见识浅薄,没能保住卫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眼泪说落就落,看起来愧疚极了,惹得盛纮急忙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啊,那母亲上山礼佛有错,我和大娘子也不该去跟大舅哥辞行。”
这件事,王若弗也有些心虚,毕竟方面她身边跟着的嬷嬷也喝酒误事了:“这事儿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提啊。”
“霜儿也不想提,可是六姑娘她一直记得,还因为这事儿记恨上了我。”
“这……不会吧。”盛纮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霜儿,你是不是误会了?”
“起初霜儿也觉得误会了,可是六姑娘一直在暗中和她姨母联系,还找了当年给卫小娘诊脉的大夫……”
“她那姨母现在还住在玉清观,纮郎尽可让人去查。”
盛纮心中难免有些怀疑,吩咐道:“冬荣,去查。”
“是,主君。”
王若弗惊疑不定,难道自己看走眼了,那小六真能装那么好?
林噙霜握着墨兰的手:“纮郎,你是知道的,我们墨儿只是有些心高气傲,没什么坏心思,上次居然划伤了六姑娘的脸,霜儿也觉得很奇怪。”
“后来才察觉到,那就是六姑娘故意在墨儿面前炫耀,激她呢。”
“这女子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整颗心都投进去了,墨儿喜欢梁家六郎,得知他和明兰可能即将好事将近,自然慌了神,这才做了糊涂事……”
“而且,玉清观那么大,墨儿哪就刚刚巧就碰到了梁家六郎,我怀疑,六姑娘的姨母也出了力。”
“对!”话说到这儿,墨兰突然想起:“当初,是有位衣着朴素的夫人,为我指了路。”
林噙霜看向王若弗:“大娘子去玉清观恐怕也是从六姑娘那里得到些启示吧。”
“是啊……”王若弗不可置信的应了一声,“那天如兰跟我说小六开始信风水,是玉清观大师指导的,我这才想去看看……”
“好啊!”她一拍大腿,“这明兰是把我的如兰也给利用上了!亏得如兰把她当好姐妹!”
她看向盛纮,心里有些后怕:“主君,这小六心机未免也太深了,竟把我们一家人都瞒了过去!”
盛纮脸色也沉了下来:“去,把明兰叫过来!”
暮苍斋内,明兰正心不在焉拿着绣棚绣花,一不小心绣花针便扎进了指尖,她索性放下绣棚。
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前厅现在怎么样了,林小娘一定也很慌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一名侍女站在门口:“六姑娘,主君请您去前厅。”
“请我?”明兰强作镇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侍女滴水不漏:“奴婢不知,还请六姑娘快些前去。”
“知道了。”明兰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有些不安,父亲怎么会让她去前厅,难道发现她……不可能,她没有直接动手。
直到到了前厅,明兰立刻察觉出异常,墨兰怒瞪着她,就连大娘子和父亲看她的眼神都十分不善,她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她行礼道:“父亲,母亲,四姐姐。”
“是你吧,是你害我!”墨兰情绪激动朝她喊道!
“啊?”明兰迷茫,“四姐姐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盛纮冷冷开口:“冬荣已经去玉清观找你姨母了。”
明兰眼神中震惊一闪而过,又很快冷静下来:“父亲怎么知道姨母来京城了,姨母只是不想麻烦家里,这才在玉清观暂住。”
“小六啊,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心里清楚就够了。”
盛明兰扣着袖口,心中又慌又乱,就算不承认,父亲也认定她了!索性!今天就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看来父亲都知道了。”盛明兰收敛起平日懵懂,谨小慎微的神情,整个人格外平静,“没错,是我干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一个箭步上前,耳光重重落在明兰脸上。
“你居然能做出设计自家姐妹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要传扬出去,不光会影响你和如兰的婚事!”
“就连你大姐!她嫁出去了,脸上都得跟着蒙羞!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第369章 三六九
明兰倔强的抬起头,朝着盛纮喊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为我小娘报仇!”
“你为你小娘报仇?”盛纮脸上一阵红白,指着墨兰,大怒,“你怀疑霜儿害了你小娘!却去算计当初跟你一般大的墨兰!”
“我没办法啊……”明兰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只有这样才能报复林噙霜!让她为自己的女儿心痛啊!”
“孽女!”盛纮勃然大怒,抬脚就将人踹倒在地!
林噙霜上前,朝着明兰的脸上连扇几个耳光,随后娇弱的坐在地上,掩面哭泣起来:“你若是怀疑我害了你小娘,尽可拿证据去状告我!”
“为什么要害我的墨儿!”她拽着明兰的衣襟不停的拉扯着。
“况且若真要说是谁害了你小娘,不应该是你吗!”她声音猛的拔高,“当年她分明还不到生产的时候!是你顶撞她,将她气到早产!”
“你那天若是不与她争吵,等到主君他们回来,你小娘再生产根本就不会死!”
“你胡说!”明兰情绪激动的吼了回去!“我小娘不是我害死的!是你!”
“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盛纮上前将林噙霜扶起,“霜儿,地上凉,来座位上坐着。”
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明兰心中愤恨难平,凭什么害了她小娘的人还能这么幸福!她突然大喊一声:“我有证据!”
见两人都看向她,她才得意的笑道:“我有证据证明是林噙霜害了我小娘!”
盛纮眉头紧皱:“你小娘都死了快十年了!何苦还要把这件事拿出来扰了我盛家的安宁!”
“哈哈哈哈!”明兰凄惨一笑,“到现在你还在偏袒她!父亲,你也害怕吧?害怕我的证据能真的能证明她就是凶手!”
“你不想承认你身边这个看似柔弱貌美的女子,实际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毒妇!”
“纮郎,我没有。”林噙霜眉峰轻轻蹙起,眼尾垂着一抹浅红,声音轻颤着,“你是知道霜儿的,霜儿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呢。”
盛纮看着这个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女人,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再看向明兰时,眼神已冷若冰霜。
他不在乎霜儿有没有杀人,只要霜儿愿意为了他一直装下去,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东荣押着一个衣着打扮十分利落的女子走了进来:“主君,六姑娘的姨母带到了。”
“推什么推!”卫姨母不悦的理了理袖子,冲着盛纮讥讽道:“亲家老爷,我说这玉清观又不是你们盛家开的,我还住不得了。”
墨兰死死盯着这个妇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就是她!当初给女儿指路的就是她。”
“嗯。”盛纮神色平静得反常,倒让卫姨母不知道做何反应了。
他淡淡道:“明兰,既然你有证据,那就拿出来,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林噙霜神色依旧如常。
墨兰却慌了,跪着往前挪了几步,“父亲您一定要相信小娘啊!她绝不会做这种事情!都是明兰在污蔑我小娘!”
明兰看着她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心情反而好了起来:“证据就在我的床下的木匣子里,父亲尽管派人去取。”
“嗯。”盛纮伸手唤来东荣,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是,主君。”东荣神色复杂的看了林噙霜一眼,心中暗叹,这林小娘可真是把主君的心握的死死的,就连害了自己未出世的儿子都能轻轻放过。
东荣往暮苍斋走了一趟,按照主君的吩咐把对林小娘不利的东西全部销毁,这才捧着匣子去了前厅。
明兰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她小娘的仇马上就要报了!林噙霜和墨兰都要完了!
盛纮接过匣子,打开随便翻了翻,只见里面除了卫小娘的牌位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你说的证据?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啊。”
“什么?”明兰脸上的喜意一僵,“怎么可能,就是当年诊脉的大夫亲手所写的脉案啊。”
“你自己看吧。”盛纮将匣子往地上一扔,牌位瞬间掉了出来。
明兰去顾不上去捡,疯狂倒扣着匣子,“空的!怎么会是空的!脉案呢!”
“就是林噙霜故意给我小娘进补那些名贵的食材,害她难产啊!东西怎么会没有!”
她一时想不明白,抓着盛纮的衣摆哀求道:“父亲,去扬州把那个大夫请过来!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盛纮甩开她的手:“我看你就是一天天想着报仇,都魔怔了!”
“我这天天这么多事儿,哪有时间陪你胡闹!”
明兰心中一凉:“你说我查我小娘的死是胡闹?”
“嗯。”盛纮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呵……”明兰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突然明白过来,她匣子里的证据究竟去了哪里!
纵使常年不被父亲爱护,但当她认识到小娘加弟弟的命还是抵不过一个林噙霜时,还是让她彻底崩溃:“是你!是你让东荣把脉案给毁了!”
“你就那么偏爱她吗!!”
第370章 三七零
卫姨母自然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站出来说道:“亲家老爷,当着我这个姨母的面就这么磋磨我们明兰。”
“我们卫家不是没人了,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去扬州把那大夫送过来。”
盛纮不慌不忙的将茶盏放下:“卫家姨母,你也是有自己家庭的人,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明兰身上吧。”
“你要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呐。”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卫姨母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盛某不过一五品小官,不敢不敢呐。”
“……”卫姨母避开明兰的目光,不再开口,她是疼爱明儿,可也不能害了家里人啊……
明兰见姨母也没有办法:“我要见祖母!”
盛纮眯着眼,语气冷了下来:“明兰呐,我才是盛家家主,除非你能拿到证据告去大理寺,否则你是别想了。”
“但若你要告去大理寺,就是将盛家的颜面都不顾了,你祖母也不会帮你。”
明兰指尖死死攥紧,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的怨恨,都是因为她没有筹码,所以只能任由父亲摆布,连为小娘报仇都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明兰知错,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总有一天,她会让父亲不得不替小娘主持公道。
盛纮打量着这个女儿,不得不承认,确实聪明:“设计姐妹,污蔑长辈,打二十手板,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是……”明兰咬牙应下,她一定会想办法出去的。
“至于墨儿……”盛纮沉吟片刻,怎么处置才好。
就在这时,一双柔若无骨的双手缠上了他的手臂:“纮郎,墨儿和六姑娘不合,不然就关在林栖阁吧,霜儿一定好好看着她。”
“也好。”美人轻哄,盛纮立刻妥协了。
王若弗心酸的一直没怎么说话,主君就这么喜欢林噙霜那个贱人,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扳倒林栖阁了。
而行刑的老嬷嬷上前,拿着戒尺重重的往明兰手上打去,只一下,明兰就疼的红了眼,本能的忍不住往回缩手。
却被毫不留情的拽回来,戒尺一下一下落在早已红肿的掌心上,等到二十手板打完,明兰已经哭的泪眼朦胧被带去了祠堂禁闭。
林噙霜轻轻抽出挽着盛纮的手,上前牵着墨儿:“主君,妾身先带墨儿回林栖阁了。”
“咳,那个。”盛纮站起身,目光闪烁,“我跟你们一起。”
他说完扫了一眼在场的下人:“剩下的,就交给夫人处理了。”
“嗯。”王若弗喉咙发涩,艰难的应了一声,好事儿轮不到她,烂摊子倒是知道让她来收拾。
回了林栖阁,便有侍女迎上前,带她进左边的次间为她梳妆打扮。
至于林噙霜和盛纮则回了卧房,她坐在罗汉床上,身姿柔柔的倚在盛纮怀里,神色哀戚。
“哎哟。”盛纮感叹一声,“霜儿,怎么又要哭了。”
“纮郎。”林噙霜缓缓抬眸,眸中带着泪光,楚楚动人,“妾身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无法出面,还是得劳烦大娘子去试探吴大娘子的看法。”
“我知道,但我们太急,显得墨儿不够矜持呐。”
“纮郎!”林噙霜黛眉一蹙,低声道:“墨儿身子都被占了,若是……若是有了……那拖得越晚,对我们两家都不好呐。”
哎!盛纮重重叹了一口气,心头怒火又蹿了上来,要不是因为墨兰是他和心爱女子的女儿,他非得打死她不可!真是让他颜面全无啊!
“罢了,我这就去和大娘子说。”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往葳蕤轩走去。
盛纮一走,墨兰就进了室内,抱着林噙霜哭了一场:“娘,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然后抬头露出红通通的眼眶:“娘,你真厉害,能让爹爹一直这样护着咱们。”
林噙霜唇角轻轻勾了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哭了,娘肯定让你嫁给梁晗。”
“可是……”墨兰绞着帕子,“吴大娘子不喜欢我,她喜欢明兰,她真的会梁晗娶我吗……”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祖母吗?她一直打着的忠永公独女的旗号还是有些用的。”
“祖母怎么会帮我……”墨兰轻咬下唇。
而林噙霜已经没了解释的心思,倚在身后的靠枕上:“今日有些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
过了两日,盛纮脸色铁青的过来:“霜儿,永昌伯爵府欺人太甚!居然只肯以妾室迎墨儿进门!”
“这可怎么办啊。”他烦躁的踱步,“不然我再为墨儿挑一名有前程的举子,算是低嫁,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我不要!”墨兰突然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父亲,娘,你们再帮墨儿想想办法!”
盛纮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噙霜便训斥道:“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去你屋子里跪着。”
“娘!”墨兰委屈的看着她。
“去啊!”
“还愣着做什么,听你娘的啊。”不说霜儿是她心爱的女子,他对这个女儿也早已心生不满!
“是。”墨兰含泪退下,
林噙霜眼波盈盈,柔声道:“主君,莫说是墨儿不愿,霜儿也是不愿意的。”
“我们墨儿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大的,凭什么要嫁去寒门吃苦,我可舍不得。”
“我知道你心疼墨儿。”盛纮揉了揉太阳穴,“可梁家若执意不娶,我们也没法子强逼人家成亲啊。”
“不是还有老太太吗。”她善解人意的说道:“霜儿这事为难纮郎了,不如还是让霜儿亲自去求吧。”
“可母亲素来不喜欢你。”盛纮摇摇头,“算了,还是我去吧。”
“不。”林噙霜覆上盛纮的手背,“纮郎入朝为官,若被人说成不孝,有误前程。”
“好吧……”盛纮妥协。
寿安堂内,盛老太太早已知晓了前两日发生的事,她可怜的明儿啊,她找了盛纮数次,可终究不是亲生母子,多说两句林噙霜,人家就烦了。
“哎。”她长叹一口气,这些日子,她已经在给明儿相看人家了,可明儿一直被关在祠堂,连相看都难。
房妈妈掀帘进屋:“老太太,林栖阁那位来了。”
“她来做什么?”盛老太太没好气的说道:“让她出去。”
她来能有什么好事!
可晚了,话音未落,林噙霜已经施施然走了进来,轻笑道:“老太太火气何必这么大,气大伤身呐。”
她说着便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摆明着不走了。
盛老太太气的恨不得把这女人丢出去!可又怕那糊涂儿子,再迁怒明儿。
“算了,你们都下去。”她把下人都打发走,才看向林噙霜:“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林噙霜微微一笑:“老太太,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心术不正,可那又怎么样呢,我过得很好,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第371章 三七一
“你因为不喜欢我,连墨儿也被牵连,可你教养的明兰竟设计陷害姐妹清誉,啧……”她摇摇头,眼中可见讥讽之意。
盛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哎。”林噙霜轻叹一声,“日日跪在祠堂里,恐怕膝盖都要跪烂了吧。”
“所以啊……”她缓缓抬眸:“为了弥补明兰的过失,也为了她早日从祠堂出来,老太太还是去永昌伯爵府走一趟,让我的墨儿也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你!”盛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你害了明儿,还想让我舍下这张老脸帮你!”
“老太太怎么能这么说呢。”林噙霜掩唇轻笑,“你分明是在帮六姑娘啊。”
她站起身,轻摇了摇扇子:“老太太仔细想想,你多考虑一日,六姑娘就要多跪一天。”
她该说的说完,便回了林栖阁。
周雪娘连忙迎上前,低声问道:“小娘,四姑娘还在跪着,是不是……”
“不急,接着让她跪着。”林噙霜素手轻抚着门框,往次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这性子,没耐心又沉不住气,不好好教教,去了伯爵府怎么拿捏住梁家六公子。”
“怎么坐稳梁家六夫人的位置。”
盛府上下,除了盛老太太担心明兰之外,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盛纮依旧日日来林栖阁休息。
只是林噙霜对他没什么兴趣,每天下点药应付过去就行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日,盛明兰已经在祠堂跪了五天!盛老太太总算坐不住了,坐着马车低调的去了永昌伯爵府。
这边马车一出发,林栖阁立刻便得了消息。
墨兰激动的站起身:“娘!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嫁过去了!”
那可是永昌伯爵府啊!
“冷静。”林噙霜拿团扇轻拍她的额头,“茶点好了?花插完了?账本看完了?”
“还没有……”墨兰只能深吸一口气,继续静下心去做今日的功课。
约摸到了申时,房妈妈才屈尊到了林栖阁,冷着一张脸说道:“四姑娘就等着伯爵府前来提亲吧,老太太已经把这件事儿办妥了。”
“六姑娘是不是该放出来了。”
林噙霜微微一笑:“自然,我这就去找主君说。”
盛明兰总算被放了出来,在她的祖母为她收拾了烂摊子之后。
尽管吃尽了苦头,她心中还是有些隐秘的得意,因为梁晗根本不是一个好的归宿,恐怕四姐姐嫁过去了,就要喜当娘了……她的算计也没有全然白费。
但她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盛老太太在给她相看人家,都是一些官位不高,但家风清正的人家。
若是之前,明兰也不会挑剔,可是她小娘的仇还没报……她必须要高嫁,至少要比墨兰嫁的还好,父亲才能看到她的价值,她才有筹码报仇……
因此,这段日子,她都是敷衍的应付着那些相看对象,暗中盘算着高嫁,可她一个庶女,哪里会有这种门路。
而墨兰出嫁的日子,转眼便到了,因为墨兰身子的原因,婚期订的很赶。
她一身青绿色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林噙霜缓步走了进来,将屋中的侍女暂时都打发了下去。
“我听说,梁晗房里有个通房丫鬟,你还没进门,人家孩子就快生了,像什么样子。”她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去了梁家之后想法子把那孩子料理了,药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第372章 三七二
“嗯……”墨兰点头,就算娘不说,她也会办法弄点那孽种。
林噙霜为妾室,只能在前厅目送墨兰出嫁,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盛纮心疼不已。
送完墨兰便迫不及待又给她塞了不少店面地契,林噙霜照单全收。
三日后,墨兰回门,林噙霜并未出席,她倚在罗汉床上,肌肤雪白,眼波流转间满是风情。
她是怕啊……墨儿好不容易拢住的梁家公子,若是看到她动了什么歪心思,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而盛明兰看着回来的两人,看起来感情极好,蜜里调油的模样,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凭什么!
明明是被她算计!凭什么反倒成了墨兰的好姻缘!
她想要高嫁的心思愈发迫切,但始终没有方法。
直到……这一天,盛纮和盛长柏被留在宫中办事,多日未归。根据宫里的规矩,是允许家眷探视,并送些饮食衣物。
她去了寿安堂,对盛老太太柔声道:“祖母,我能不能进宫去给父亲和大哥哥送些吃食。”
盛老太太皱眉:“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她垂着眸子,神色暗淡,看着有几分感伤:“因为四姐姐的事情,父亲肯定讨厌我了,我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和父亲的关系。”
“哎。”盛老太太叹息道:“也是委屈你了,我可怜的明儿,想去就去吧。”
“是,谢谢祖母!”明兰脸上总算绽开笑容!
与此同时,林栖阁内,林噙霜素手撑着窗棂,望着窗外的天色,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天,要乱了。”
“雪娘,我要出府转转。”
宫内,盛明兰给盛纮和盛长柏送些好吃的,看着两人面色不佳,并不在意,反正她又不是专程来给他们送东西的。
不过宫里她也不熟,在哪里才能遇到贵人呢……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一阵刀兵之声,其中夹杂着宫女凄厉的惨叫声,有人高声呼喊:“叛军攻进来了!”
即便再不喜欢明兰这个女儿,可她若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整个盛家都要蒙羞,他当即将她托付给宫人带她从狗洞钻出去。
盛明兰一身小太监的服装,一张脸吓得惨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也能被她碰上,她战战兢兢的爬出狗洞。
望着长长的宫墙,她该往哪里走……
忽然,狗洞周围的杂草晃了晃,一名身形消瘦的小宫女从里面爬了出来,怀里紧张兮兮的护着什么东西。
两人结伴逃出宫,盛明兰才知道她护着的是皇上的传位密诏和救驾血书。
太好了!她心头狂跳!这是天赐良机!只要她能将血书送出去,没人会追究这名宫女的死因,她就是救驾的大功臣,就算是父亲也不能再护着林噙霜。
但她从没杀过人,指尖死死捏着藏在袖中的簪子,这是她在宫里时怕碰到叛军特意藏在袖中的,没想到竟会在这时用上。
她正犹豫时,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骚乱声,她扭头去看,只见数名骑着马身穿甲胄的叛军正在追杀她们。
她们两人一个宫女服装,一个太监服装,在大街上格外扎眼,万般无奈,她只能带着人往屋里跑,可乱箭之下,那宫女还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
临死之前,将装着血书的匣子交付给她,盛明兰双手发抖的接过匣子,却又抑制不住兴奋,只要能成功,就是一步登天!
突然,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拿走了她手中的匣子。
“还给我!”盛明兰瞳孔紧缩!失声尖叫!
只见拿走匣子的人,戴着长长的幕篱,轻纱垂落,遮住了脸,也遮住了大部分身影,但她依旧觉得这人十分熟悉。
还未等她细想,那人轻轻一推,她整个人竟直接从二楼翻坠下去。
‘砰’的一声!身子重重落在一楼地面,全身剧痛,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令她一时之间爬不起来,而追杀她的人已经到了!
“啊!”她惊恐万分!手指指着楼上:“匣子不在我手里!被一个女人拿走了!”
抬眼看去,楼上哪还有什么人?追兵将信将疑。
“你说不在就不在?”粗暴的在她身上搜寻一番,确定真的不在,竟残忍的在她身上划了几刀,这才继续去找人了。
另一边,林噙霜慢悠悠的坐着马车出了城,等她找到人时,赵宗全父子距离城门楼也不过一里地了。
一辆不起眼的的小马车停在一行人面前,赵策英等人正疑惑着,就见马车车帘掀开,一名戴着长长幕篱的女子脚步略有些虚浮的下了马车。
“敢问你们可是禹州的赵宗全和赵策英公子?”
“是。”赵策英即便穿着一身低调的灰扑扑的衣衫,也丝毫不掩他的俊郎容貌。
林噙霜身形有些踉跄的走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几人面前。
“太好了,……”她如释重负的伸般长舒一口气,取出木匣,一双素手在日光下白的晃眼,“官家有难,还请速速营救。”
赵策英不知为何,心念一动,竟亲自下了马,接过匣子。
就在他接过匣子的瞬间,那女子似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软就朝地面倒去。
他下意识伸手一拉,幕篱歪斜大半,透过丝丝缝隙,他隐约看到一张芙蓉面,带着三分怯,七分媚,瞬间便让他心头剧跳!
他迅速伸手,慌忙为她整理好幕篱,绝不能让他们看见!
“你……你先站好。”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往日的沉稳。
他打开匣子,将里面的血书递给赵宗全:“父亲,你看。”
匣子里除了血书之外,赫然还有一块虎符,可以调动军队的信物。
救驾之事刻不容缓,但赵策英目光略过那身形纤细婀娜的女子,心中却无端揪紧。
他留了几名身手不错的心腹侍卫护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救驾成功,我会在城中放一束烟花。”
“等我回来找你……”
一行人马蹄飞扬,朝着城门口飞驰而去。
郊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簇烟花划破开封的夜空,林噙霜和她身边的侍卫都明白,救驾成功,城中没事儿了。
为首的侍卫立刻抱拳道:“姑娘,我护送您回京。”
“嗯。”
到了开封城内,他们准备带着人和公子汇合,但林噙霜淡淡开口:“送我回盛家吧,我是盛家的小娘。”
“啊……是。”那几名侍卫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几分惋惜,他们公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可人家已经嫁人了!
宫中虽然叛军已平,但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等到官家正式写下传位的诏书,才算暂且告一段落。
赵策英这才得空喘口气,就见那他那几名心腹们神色古怪的互相推搡。
“干什么?有话便说。”
他剑眉微蹙,意识到什么:“对了,那名姑娘呢?”
‘砰’一声!站在中间的侍卫被两边同时用力,挤了出来。
靠!俩王八蛋!专卖兄弟!他硬着头皮回道:“那个,公子,那名姑娘已经嫁人了,我们把她送回盛府了……”
嫁人了?赵策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双拳攥紧。
“去给我仔细查清楚,我要知道她嫁给了谁。”
不儿……公子你这也太难为他们了吧,他们连人脸都没看见,更何况这会儿开封谁敢出门!让他们怎么查啊!
而此刻林栖阁内,香炉内安神香袅袅升起,林噙霜发丝散落,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直到后半夜,盛纮和盛长柏才从宫中被放了出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盛府,便直接赶到林栖阁。
看见榻上的人呼吸正匀,这才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休息,又匆匆赶去寿安堂和老太太商量家里的事儿。
谁知才到屋里,盛老太太便一把攥着他的手腕,急切的问道:“明儿呢,明儿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什么?”盛纮如遭雷击,“她还没回来?天爷呐……”
他拍着自己的额头,眼前一阵发黑:“她可是最早出宫的啊,要是现在还没回盛家……”
“不可能!”盛老太太惊呼,“我的明儿不可能有事,你快派人去找呐!”
“是是是。”
不过半盏茶时间,盛府烛火都亮了起来,所有家生奴才都被叫到前院,秘密去找失踪的盛六姑娘。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有损清誉啊。
不过再大的动静,也扰不到林栖阁。
翌日清晨,林噙霜对镜梳妆,细细的描着柳眉,眸中漾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她破天荒的在府里转了转,还在井边多逗留了一会儿。
第373章 三七三
甚至把府中的膳房也逛了一遍。
她回了院中,才想起自己那便宜儿子,从匣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周雪娘:“雪娘,送去给长枫,让他出去用膳,晚上别回来了。”
周雪娘心中生疑,昨日叛军才攻入城,外面不一定完全安定下来,小娘怎么把二公子往外赶。
她迟疑的看向林噙霜,却对上一道凉凉的目光:“你只要听话就好了。”
周雪娘心头一凛,立刻冷静下来:“是,奴婢这就去。”
深夜,今日的盛府格外安静,府中不管是主子还是仆役都沉沉睡了过去。
林噙霜睁开眼,起身跨过熟睡的盛纮,寝衣的下摆只到脚踝,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雪肤。
玉足踏进床边的丝履,她执起烛台,推开房门,将睡在罩屋里的周雪娘单手拖出。
而用蜡烛点燃了卧室的纱帘,火势蔓延的极快,很快整个林栖阁就都烧了起来,她站在门口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便拽着周雪娘的头发,去了别的院子。
寿安堂,葳蕤轩接连燃起火光,她却拖着人,朝着盛府的偏门走去。
今夜刮了风,火星子很快吹的四处都是,整个盛府都陷在一片火海之中。
直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到来,赵策英听闻的探子说盛府失火,当即抛下手上的事务,便急匆匆赶来。
只见她站在盛府门前,火光映着她的身影,如墨的长发披散着,身上只着一件宽大素色的寝衣,偶尔被热风掀起衣袂,便会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更显得她弱质纤纤。
赵策英急忙奔到她面前,眼中满是焦急:“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林噙霜轻轻靠上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我没事,只是等你很久了……”
她微微蹙眉,轻柔的抱怨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慢,火都要把整个盛府烧完了。”
赵策英一愣:“火是你放的?”
“嗯,他们对我不好,所以我给他们的院子放了一把火。”即便在说自己做的坏事,她面上的神情依旧格外惹人怜爱。
赵策英哭笑不得,看来他喜欢的女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搂入怀中:“是我让你等久了。”
“那现在,我带你回府好不好?”
他如今也算是皇长孙了,在京中的府宅还算不错。
“嗯。”林噙霜柔若无骨的倚进他的怀里,“脚疼,走不动了。”
赵策英低笑一声,当即脱下外袍,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马匹。
跟随而来的护卫,也只能看到主子怀中一个乌黑的发顶,主子就已经翻身上马。
林噙霜在他怀里闷闷道:“我的侍女,记得帮我带回去。”
“放心,有人帮你带。”
一路疾驰回府,她径直被抱进主院的房间,放在床榻上,赵策英睡在她身旁,手臂环住她的腰肢,满目柔情:“等官家的丧仪办完,你就做我的当家大娘子。”
“你真好……”林噙霜仰起脸,主动覆上他的唇,呢喃消散在唇齿间……
赵策英眸色一深,将人箍的更紧,大手扣住人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把人亲的气喘吁吁,眼尾无力的沁着泪珠,这才恋恋不舍的松手。
她寝衣腰间的系带松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平添几分春色。
他呼吸愈发粗重起来,却还是强忍着压下欲念,带着薄茧大手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声音沙哑道:“太晚了,你也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林噙霜却主动往他怀里滚了滚,细白的指尖故意抚过他腹部紧实的肌肉:“身材真好……”
“呼……”赵策英深呼一口气,按住她作乱的手,额角都沁出了汗珠:“小祖宗,别闹了,我马上就得走了……”
“官家快不行了,我真得回去守着了。”
第374章 三七四
林噙霜眼前一亮,瞬间便收回了手:“那你岂不是要成下一任太子了……”
“哪有儿那么快。”赵策英起身,整理一下衣袍,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日后,肯定定让你凤冠加身,母仪天下。”
“你安心睡,我走了。”他走出房门,突然想到什么,又在盛家的火灾上做了些安排,这才进宫。
而林噙霜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已经有侍女端着洗漱用品恭敬的候在屏风后。
她坐起身,洗漱完,随意唤了一名小侍女:“我的侍女醒了吗?醒了就把她带过来吧。”
“是,林姑娘。”
不多时,周雪娘便被带了过来,她面色苍白,身上有不少细碎的伤口,都是昨夜被林噙霜在地上拖出来的。
此刻她已经知道盛府大火之事,都是林噙霜干的!她内心惊骇不已!之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只敢做那些争宠的小算计,可如今那是一府的人命啊!
她行礼的动作微微发颤:“小……”
不,她应该不喜欢这个称呼,怕丢了性命,她慌忙改口:“林姑娘……”
“嗯。”林噙霜应了一声,勾了勾手指,“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走近些。”
“是……”周雪娘小心翼翼的靠近,被吓得冷汗直流。
林噙霜仿佛没看到一般,面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容:“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带出来吗?”
‘噗通’一声,周雪娘就跪在了地上,喉咙发涩:“因为奴婢忠于姑娘。”
“不是。”林噙霜轻笑,“因为我用顺手了,而且你还算听话。”
“记清楚了,好好听话才能活下去。”
“是。”她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奴婢听姑娘的话,只听姑娘的话!”
“起来吧。”林噙霜抬了抬手,吩咐道:“过两天出去打听一下,盛府怎么样了。”
“是。”
这两天,林噙霜在府里让绣娘给她置办了不少衣物。
赵策英一直在宫中忙,没空回来,倒是差心腹给她送了不少稀罕玩意儿。
而府外,关于盛府的事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周雪娘奉命出门探查。
她走之后,林噙霜便又唤了一名侍女进来:“派两名府中的侍卫悄悄盯着她,要是不安分,就直接处置掉。”
周雪娘确实动过报官的念头,可是这想法只在脑海中过了一瞬,就瞬间消弭了。
林噙霜太狠了!她虽不知这是谁的府邸,但这宅子这么大,雕廊画栋,无一不精,相比起来,盛府简直就是质朴……她惹不起。
完全不知道自己保住一命的周雪娘,出了府,便稍稍乔装了一下。
盛府所在的位置,被烧成一片废墟,不少百姓都在围在周围议论纷纷,周雪娘混在其中倒是听到不少消息。
然后迫不及待的回府,将消息一一禀告给林噙霜。
“姑娘,听说二公子宿醉回来,哭的很是伤心。”
“嗯。”林噙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并不太关心那个儿子,“还有呢。”
“大姑娘和四姑娘在府外哭了许久。”周雪娘继续说道:“府里除了侥幸逃脱的二公子和六姑娘,别人都……尸首都对上了,”
“因为六姑娘一直不见人影,也不知怎么回事,六姑娘和家里不和,被罚跪祠堂的事情传了出去。”
“外面都在说,是六姑娘一时冲动,深夜放火,报复全家,现在畏罪潜逃了。”
“这消息传的真有意思,也不知道那天六姑娘活下来没有,要是没死,她要怎么办呢?”
林噙霜抬了抬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行了,我都知道了,干的不错,回去休息吧。”
盛明兰确实没死,在被叛军砍了几刀之后,她就被人救到了医馆,接连昏迷了数日,直到今天,她才悠悠转醒。
她迷茫的睁开双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陌生的屋顶映入眼帘,她不由得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过去多久了,外面怎么样了……
她得回盛家……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正想弄点动静,就听到外间传来的谈论声。
“听说了吗,盛家那场大火,就是那个六姑娘干的!真是造孽呐,除了嫁出去的,还有一个外出喝酒的二公子,竟然都没了……哎!”
什么?盛明兰瞳孔猛缩,极度的震惊之下,干涩了几日的喉咙竟发出了声音:“你们说……盛家怎么样了?”
那两个小医童见她醒了,也不敢耽搁,立刻叫了师父过来,而盛明兰也再次确认了事情的真相……
晴天霹雳,盛家没了,世上最疼爱她的祖母,还有杀害她小娘的仇人一同都没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突逢大变,家破人亡,她还变成了传言中的纵火凶手,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事后要怎么办。
她眼神木愣愣的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去击鼓鸣冤?但这样她从宫中出逃,失踪数日的消息就瞒不住了,背后定会有人指指点点。
可她全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怕……不回盛家,她都无法谋生,又该如何活不下去。
盛明兰知道这事不能拖,她强忍着伤痛,拖着病体,前去告官,流言虽然渐渐平息,但她的名声也全毁了。
而盛家铺子地契一纸都被烧成了灰,她一个孤女想讨回产业又谈何容易,身上的首饰都被拿去治伤了,她现在连一个落脚地都没有。
然后……顾廷烨就出现了,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就这样离世,他在府中醉了两日,听到消息说盛六姑娘没死。
他怀着复杂的心思,既想替亡友照顾妹妹,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将人安顿在一处宅院里,还请了大夫给她治伤。
临走时,顾廷烨在宅子门口犹豫片刻,转身道:“我并非趁人之危,只是确实心悦于你,如果你不知道日后嫁给谁,不妨多考虑考虑我。”
盛明兰一怔,顾二叔说喜欢她?她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他虽然名声不好,养过外室,还有两个孩子。
但曾经救过她数次,还有救驾之功,算是朝中新贵,好像算是个不错的成亲人选。
莫说现在,就算放在盛家没出事之前,也是绝对的高攀。
不过,一想到救驾之功,她想就想到当日那个戴幕篱的女子!抢了她的匣子,还将她推下二楼!害她受尽屈辱,险些丧命!
她一想便恨得牙痒,忍不住问道:“当日给你们送信的是不是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你知道她是谁吗?”
顾廷烨一怔:“你怎么知道是她送的信?”
“因为那匣子是她从我手里抢走的。”盛明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
顾廷烨眉头皱起,倘若那救驾的功劳有她一份,现在她的处境一定会好很多。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也不错,她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但这不代表他要放过那个戴着幕篱的女子:“当时是策英接的匣子,我并不清楚那人是谁。”
“没事儿,等我找他问个清楚。”
顾廷烨进了宫,官家是真的快咽气了,他寻了个由头把赵策英叫到外面。
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送匣子的女子是谁吗?”
赵策英目光微动:“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哎,没办法。”顾廷烨叹口气,“那匣子是她从我朋友妹妹的手里抢过来的,我肯定得要个说法啊。”
“哦。”赵策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行事果决,分明是那个姑娘自己保不住匣子,却来找噙霜的麻烦。
他淡淡瞥了顾廷烨一眼,“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怎么回事,顾廷烨看着这人的背影,心中纳闷儿,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很快,京中大事接连发生,官家驾崩,太子赵宗全继位,太孙赵策英被封为恒王。
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天之后,各勋贵人家还没来得及打听恒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官家就下了圣旨,连婚期都定下了,在三个月后。
更令人惊讶的是,便是宁远候那声名狼藉,现如今成了朝中新贵的顾廷烨要娶那名盛家孤女!
第375章 三七五
啧,京城中人人感叹,除了身份不太般配,这名声上倒是般配极了。
这盛家庶女手段是真不俗啊。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三个月,暮色四合时,十几名内侍抬着喜轿缓缓停在恒王府门前,赵策英起身下马,亲自迎新娘下轿。
只见新娘子一身青绿翟衣裹着玲珑的身形,嫁衣绣着的五彩雉鸟栩栩如生,头戴九龙四凤冠,缀着珍珠牡丹花钿。
染着丹蔻的纤纤玉指捏着一柄双面绣青鸾牡丹的纱罗团扇,遮住那一张芙蓉面。
一对新人携手踏入府中,拜天地,入婚房。
却扇礼毕,赵策英看着坐在婚床上的人儿,肌肤如玉,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藏着几分令人心痒的风流韵致。
赵策英眸色转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一下:“这发冠太重,先卸下来好好休息,我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嗯。”
他走之后不久,便有几名侍女提着食盒进来,在雕花圆桌上摆满精致的膳食:“王妃,请用膳。”
折腾了一日,林噙霜还真有些饿了,她站起身:“你们都下去,我用膳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
“是。”侍女纷纷退下。
林噙霜用完膳,便沐浴更衣,躺在床上,等着某人回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赵策英自然分毫不会浪费,带着一身酒气,把人拦腰抱起,痛快的一同洗了场鸳鸯浴。
翌日清晨,入宫请安之后,赵策英还有十几日的婚假,两人在府中厮混无度,再上早朝时,也是面脸餍足。
而林噙霜安心待在王府,一般有什么宴会不想去便都推拒了,接连几次,京中人人都知桓王妃喜欢清净。
直到这天,桓王府破天荒的邀请永昌伯爵府的六夫人前去做客。
吴大娘子收到请柬,急忙询问墨兰缘由。
可墨兰同样十分迷茫,她并未见过恒王妃,桓王妃怎么会邀请她?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借一把恒王妃的势,她低眉顺眼的答道:“儿媳也不知,等儿媳拜访完桓王妃一定细细告知婆母。”
“嗯。”吴大娘子瞥她一眼,嫁过来以后,倒也不像之前那么小家子气了,便嘱咐道:“记得着装得体些,莫丢了我永昌伯爵府的脸面。”
“是,儿媳谨记。”
盛墨兰盛墨兰随着王府侍女穿过曲折回廊,绕过嶙峋假山,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彰显着王府的华贵气韵。
一直到了正院,只见罗汉榻倚着一名身着华服,金尊玉贵的美人儿,素手正慢慢的剥着葡萄皮。
盛墨兰猛的愣在了门口,这位桓王妃的容貌,竟和她的生母这么像!她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却也担心自己失了礼,急忙垂头拭去了那一点泪花。
“妾身永昌伯爵府梁盛氏,问王妃娘娘万安。”
谁知桓王妃格外温和:“你还有着身子,不必行礼,过来坐吧。”
竟然连声音都这么相似,盛墨兰鼻尖一酸……
依言坐到罗汉床对面的圆凳,目光不经意扫过侍候在恒王妃身旁的侍女!
那是……周雪娘!那不是她娘的侍女吗!
她正惊疑不定,桓王妃已经挥了挥手将室内的侍女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了她身旁的周雪娘。
她柔声问道:“墨儿,你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
盛墨兰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娘?”
“嗯,是我。”
第376章 三七六
“可盛府……”她想问娘是怎么逃出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要母亲还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
林噙霜眉宇温柔而楚楚动人:“墨儿,之前娘就和你说过,咱们管不了盛家的荣耀,只要咱们母女两个能把日子过得体面顺遂,就够了。”
墨兰心头猛的一颤,脑海中浮现一个惊骇的想法,难道那场大火是……
她垂头应道:“我知道的,娘。”
她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世间,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实实在在的。
林噙霜示意周雪娘将葡萄递给墨兰,漫不经心的关心道:“盛府出事后,你在永昌伯爵府可还好?”
“娘放心,吴大娘子虽然有些看不上女儿,但梁晗很护着我。”
“可娘,盛明兰居然嫁给了顾廷烨!”她担忧道:“她会不会发现你没死,给你带来麻烦?”
“墨儿。”林噙霜轻笑道:“我是恒王妃,她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也能威胁到我?”
“那就好。”墨兰心下稍安。
林噙霜又留她在府中多说了一会儿话,差不多到赵策英要回府的时间,才让侍女引她出去。
“对了,若旁人问起,你就说,之前你曾经救过本王妃,盛家没了,也没人敢轻视你。”
“嗯。”盛墨兰离开后不久,赵策英就回了府,他径直到了主院,将倚在榻上姿态慵懒的美人拦腰抱起:“自己在王府待着,有没有无聊?”
“可以多叫她来陪陪你。”
林噙霜并未应声,只是勾上他的脖颈:“我想在府中办一个赏花宴,多请一些女眷来。”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虽然那位顾将军的家眷在京中风评不佳,但我还是想请过来。”
赵策英能不知道顾廷烨的夫人是谁吗?他垂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又想搞什么事……”
“顾廷烨眼下还算好用,他的夫人,先别弄死。”
林噙霜含着秋水的眸子,轻嗔他一眼:“人家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呢……”
“……”赵策英沉默片刻,“是我说错话了。”
这才差不多,林噙霜软软倚回他怀里。
不久,桓王妃举办赏花宴,广发请柬的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城。
盛明兰因名声受累,再加上还有个小秦氏每次出席宴会便明里暗里给她上眼药,搞得京城勋贵人家对她避之不及。
各类宴会都没有人给她发请柬,这次,她稀奇的打量着这张精致的请柬,与身旁的侍女说道:“想来是因为桓王和官人交好,才会邀请我前去……”
日头正好,王府的水榭临湖而开,四周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满地,被丫鬟们扫至小径两侧,仿佛一路都生了花。
轩中除了放置不少长案,中间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罗汉榻,沿着雕栏零星摆着紫檀嵌螺钿的机凳,贵客们可随意倚栏赏玩。
湖面上飘着几只彩漆木盘,盘中置着白瓷酒壶并三两果碟,任风推着缓缓流转,两名着青罗衫的乐伎坐在假山旁,指尖拨弄着箜篌,清越的乐声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一群女眷围绕着院中各种珍奇盆景说笑。
盛明兰仔细打量着王府的环境,心中惊叹,本以为澄园已经十分精致了,今日见到王府,才知道还是差的多……
不过她人缘不好,女眷们都懒得主动与她搭话,只有嫁去忠勤伯爵府的大姐姐华兰体贴,和她结伴走了一段。
就在这时,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缓缓走近,她打量着盛明兰,嗤笑一声:“六妹妹在京中名声都这样子了,居然还能收到请柬,桓王妃果然善良。”
“没想到四姐姐这么关心我。”盛明兰目光看向她的隆起的腹部,“不过四姐姐还是多关心自己吧,这孩子似乎比正常月份大了些。”
“我初次有孕,婆母格外紧张,进补的多了一些而已,日后自然会控制饮食,必定不会让你小娘的悲剧重演。”
盛明兰脸色倏地难看下来。
墨兰却不屑的撇嘴,继续说道:“谁关心你,我只是觉得跟你同为姐妹真是倒霉,还要受你连累,被指指点点。”
她说完转身朝着轩中走去,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坐在长案前。
此时京中收了请柬的人来的差不多了。
侍女通传声传来:“王妃到!”
园中女眷纷纷行礼,只见王妃一身胭脂红缕金百蝶穿花罗大袖衫,衬得她肌肤如雪般白皙,满头青丝挽作高髻,简单的戴了一顶珍珠花冠。
执着团扇的指尖染着淡淡的粉色丹寇,通身气度却又美得惑人心魄……
盛明兰和盛华兰却如遭雷击般怔愣在原地,桓王妃的容貌怎么和林噙霜那么相似!
两人目光相接,眼中难掩震惊,究竟是容貌相似,还是……她没死?
她们强作镇定,先后走到轩内落座,盛明兰目光隐晦的打量着桓王妃,只觉得太像了……不止容貌,还有那眼尾眉梢的弧度……
正心神不宁时,一名侍女端着一碟色泽鲜红的荔枝:“这是昨日从岭南连夜运来的新鲜荔枝,王妃念着今日的赏花宴,便让奴婢给各位夫人小姐分上一分。”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欢声笑语,纷纷赞叹王妃的慷慨。
盛明兰心头虽然有些忐忑,但也觉得自己这想法未免太过荒谬,官家怎么也不可能让桓王娶一名嫁过人的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接那晶莹诱人的荔枝。
谁知,却在抬眼的瞬间,清晰看到那侍女的面容。
第377章 三七七
周雪娘!
她双眼瞪大!心中满是惊骇!林噙霜没死!她还成了桓王妃!
圆润的荔枝从指尖滑落,在案几上骨碌碌滚动,引得席间众女眷纷纷扭头去看。
看到是她,众人交换眼神,唇边扬起讥讽的弧度,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庶女,见到荔枝就失了分寸。
林噙霜柔和的目光看向她,却又隐隐带着几分玩味:“原来是二郎的夫人啊,策英经常跟我提起你。”
“赏花宴上不必拘束,自在些便可。”
盛明兰唇瓣微微发颤,喉咙发紧,许久才艰难的应道:“是……”
林噙霜转而看向墨兰,语气愈发温和:“近些日子没请你来府中做客,身子可还好?腹中的孩子可还安稳?”
墨兰含笑答谢:“多谢王妃关怀,妾身一切都好。”
两相对照,亲疏立判。
席间众人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永昌伯爵府的六夫人真是好运,竟然救了桓王妃,往后京中谁不得敬上几分。
而盛明兰看着两人和谐相处,言笑晏晏的画面,胸口翻涌着难忍的酸涩!
凭什么盛家没了,祖母葬身火海!而手染她小娘鲜血的林噙霜母女还能过得这么风光!
她勉强扯出腼腆的笑意,插话道:“方才妾身失礼了,不过是看王妃面善,这才……”
“面善?”林噙霜眉尖轻蹙,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莫非有谁与本王妃相像?”
“是啊。”她抬眼直视:“妾身父亲的格外宠爱的林小娘与王妃容貌格外相似。”
林噙霜面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水榭内众女眷也纷纷停口,惊恐的看向那名胆大包天的庶女,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华兰惊的后背发凉,明兰向来谨慎,怎么会……
周雪娘当即站出来,厉声怒斥道:“放肆!我们王妃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你居然敢用贱籍妾室来侮辱王妃!”
“这……”盛明兰慌忙跪下,“妾身一时失言,求王妃恕罪。”
“呵……”林噙霜凉凉一笑,“你是二郎的夫人,本王妃原该给你几分颜面!”
盛明兰唇角几不可查扬起,果然如此,顾廷烨不仅是桓王心腹,更有过命的交情,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林噙霜也得顾忌几分。
却听她继续说道:“只是,你侮辱本王妃,就是轻慢桓王,蔑视天家威仪,本王妃实在不得不罚。”
嗯?盛明兰惊愕抬头。
“来人!”林噙霜吩咐道:“把顾二夫人拖到水轩外,掌嘴二十,跪至赏花宴结束。”
“是。”侍女特意选了一条铺满白色鹅卵石的小径,凹凸不平的石子,会让人跪的更疼。
然后拿着掌嘴的主板,在京中女眷的目光下,重重扇到她的脸上,日后,她就是京城贵妇圈的笑柄了。
一下下清脆的掌嘴声传到轩内,气氛有些许凝滞。
林噙霜却恍若未闻,声线依旧温和:“各位不必拘谨,赏花宴还是要尽兴才是。”
“是。”众人低声应道。
小秦氏一副柔弱的模样,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眼角,语带哽咽:“妾身这二儿媳向来不听教诲,也是妾身无用,这才扰了王妃的兴致。”
又是一个装模做样的高手,同性相斥,林噙霜随意摆摆手:“行了,你这副面慈心苦的作态,还是在本王妃面前收起来吧,看着让人心烦。”
小秦氏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桓王妃不是看不惯明兰吗?
她在京中向来名声极好,是活菩萨般的人物,不过桓王妃这么一说,让旁人看向她的目光不免带上几分审视。
小秦氏如芒在背,她纵横后宅多年,竟在今日被戳穿脸皮,可偏偏对方是王妃,她只能笑着低下头,暗自吃下这个亏。
林噙霜已经若无其事的招招手:“行了,新到的魏紫,姚黄都在院中开的正艳,大家去瞧瞧吧,不必拘在这儿。”
“是。”众女眷纷纷走到院中,从盛明兰身边走过,看着她双颊红肿,唇角溢出丝丝血迹,就连发型都凌乱了不少。
目光中闪过讥讽,便三三两两结伴去赏花了。
今日办宴,赵策英回府的时间,便略晚了些。
顾廷烨知道自家夫人今日也去在宴会,便跟着一块儿回来了,笑着打趣道:“桓王殿下,就让我去讨杯茶呗,等时候到了,我就带着我家那位回澄园了。”
赵策英不置可否,把人带到前院,回是肯定能回的,就是不知道是站着回,还是躺着回了。
赏花宴中,一名侍女垂着头在院中穿行而过,在林噙霜身边低声道:“王妃,王爷今日与顾将军一同回府了。”
林噙霜淡淡应道:“知道了。”
第378章 三七八
盛明兰一直跪到赏花宴结束,带到院中女眷散尽。
林噙霜才慢悠悠从水榭中走出,目光从眼尾看向她:“二郎来接他夫人了,还不来人把顾二夫人扶到前院。”
“是。”王府的侍女规矩极好,恭恭敬敬的搀扶起二夫人。
盛明兰膝盖疼的发抖,双腿还麻着,就不得不跟着踩在地面上,从足尖升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勉强挪着步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前院。
前厅,顾廷烨正和赵策英下棋对弈。
看到明兰这般狼狈的模样,顾廷烨眉头紧蹙,撂下棋子大步走近,焦急的问道:“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盛明兰目光不经意扫到他身后,心中一惊!桓王爷居然这么年轻俊朗,林噙霜她凭什么!
“我……”她眼中含着泪花,委屈道:“是我惹了王妃不高兴,王妃罚我也是应该的。”
顾廷烨转头看向赵策英:“我把媳妇儿托给你的王妃,你就这么给我送回来啊?”
赵策英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好歹人还是站着回来的:“王妃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你不如先问问尊夫人,怎么冒犯本王王妃了。”
“这……”盛明兰嘴唇嗫嚅两下,显然也是清楚当初那话说的确实不妥。
就在这时,一阵温柔又带着几分慵懒声线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过是说,本王妃与她父亲的妾室容貌相似罢了。”
顾廷烨瞳孔地震的看向盛明兰,难以置信!他压低声音:“你就算再恨那小娘,也不能……”迁怒到王妃??
他话说了一半,实在不知怎说下去,这也太离谱了!
另一边,赵策英脸色已经黑沉下来,霍然起身,一拳重重砸在顾廷烨的脸上:“你夫人就这么折辱本王的王妃!”
“谁给她的胆子!”
顾廷烨被这突然的一拳砸倒在地,还未回过神,一片胭脂红的衣角从他身旁路过,带着一阵旖旎的香气,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林噙霜走到赵策英身旁,玉手缓缓握住他的手:“是不是打疼了,别生气,我不是已经罚过她了吗?”
“不够。”赵策英目光冷冷扫过顾廷烨和她跪在地上的妻子,“顾廷烨,杖刑五十,回府静养,养好伤后,待本王通知再返朝议事。”
“什么?”盛明兰惊呼出声,她夫君有救驾之功,居然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被罢了官?
顾廷烨却怔怔的望着那位桓王妃,风流婀娜,楚楚动人……难怪策英会一怒冲冠为红颜。
“是,臣领命。”顾廷烨被拖到院外,施以杖刑。
刑杖击打肉体的闷响一声声传来,盛明兰跪在地上,垂着头泪流满面,完了,她毁了顾廷烨的前程……
他们二人恐怕又要一同成为京中笑柄了……然而,她更害怕顾廷烨会给她一纸休书……
回澄园的马车里,盛明兰跪坐在顾廷烨身旁,看着他外袍上满是刺目的血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对不起,都怪我……但我真的不是存心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廷烨趴在车里的软垫上,疼的大喘着粗气:“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敢拿桓王妃和那小娘比的?”
“就算容貌有几分相似!”他只在少年时见过林小娘一面,“但桓王妃温柔善良,你那小娘是什么人!”
“你们也才见过一面!你说她温柔善良?”盛明兰猛的抬起头,“你是不是也被她的脸给迷惑了!”
“我告诉你!我没认错人!桓王妃就是我那小娘!”
“她的贴身侍女还是原来那个!”
“什么!”顾廷烨惊的猛的身,又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
额头上瞬间冒出几颗豆大的冷汗,他趴回软垫,神思不属,想来一切都是赵策英安排好了,那般美人,就算嫁过人,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沉闷的趴着,一字不发。
盛明兰忍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顾廷烨冷嘲一声,“像你一样不管不顾,挑衅王妃,这次是罢官,下次呢?舍了你的命?”
“我……”盛明兰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够了。”顾廷烨打断,“蓉姐儿喜欢你,日后你就安心照顾她,正院以后你自己住,不必管我。”
这就算分居了?
盛明兰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至少没有和离……只要还留在府中,人总是还能哄回来的。
而有救驾之功,风头正盛的朝中新贵顾廷烨,因为夫人冒犯桓王妃被免了官职之事,也迅速传遍京城,暗地里不知多少讥讽议论。
华兰知道之后,更是不敢将桓王妃与林小娘相似吐露半分,生怕步了明兰他们的后尘。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个月过去,官家与先帝执政理念相左,而太后又坚定的维护先帝旧政,朝中局势越发复杂微妙。
然而这一切,并不耽误林噙霜和赵策英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很快便传出喜讯,桓王妃有喜了。
宫中闻讯,赐下诸多名贵的礼品。
另一边,顾廷烨伤养好了,还赋闲在家,名声暂且不说,但这人确实还有些能力,太后也暗中前来试探,希望能把人拉到她这边。
顾廷烨坐在书房中垂眸沉思,若他借此机会扳倒官家,他是不是有机会安排好一切,将桓王妃留在自己身边……
可……就算再有一次从龙之功,他的官职也肯定高不过王爷,一旦被别人窥探到那美人儿,他很难护住。
况且,背弃旧主的人真的能取信新主吗?
正思忖间,盛明兰推开房门端着一蛊汤走了进来。
顾廷烨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你安心照顾好蓉姐儿。”
盛明兰轻咬下唇,避过这个话题,将汤蛊放在桌上,轻声问道:“方才来的人是什么人?”
顾廷烨冷声道:“东西拿走,你也出去。”
“我都听见了!”盛明兰忽然激动起来,“桓王已经厌弃你了!太后许你恢复原职,你为什么不答应!”
她迫不急待的希望顾廷烨能点头,只要能成功,那么林噙霜就会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跌落,她就能报仇了!
顾廷烨彻底冷下脸:“滚出去!”
他一把将人扯出书房,直接推到了庭院:“谁再敢把她放进来!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盛明兰脸颊涨得通红!在澄园都这么不给她颜面,她日后怎么执掌中馈!管教下人!
然而,顾廷烨根本不再多言,‘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
盛明兰僵在原地,总觉得周围的下人都在暗暗议论她,羞恼道:“看什么看?都没事情做吗!”
她憋着一肚子气回了主院,一进门便将桌上的茶具砸了个稀碎!
桓王府中,林噙霜自有孕以来,便被当做瓷娃娃般精心呵护,每天都有一堆侍女贴身跟随着。
王府后院有一大块草坪,被做成了捶丸的场地。
她手持球杖,一下下击打着球丸,尝试着将它送去球窝,奈何场地为了增加难度,特意做的凹凸不平。
她自己玩了许久,也始终没能如愿,渐渐地便觉得有些无趣。
就在这时,一具温热的胸膛忽然贴了上来,男人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稍一用力,球丸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进了球窝。
第379章 三七九
林噙霜笑着扭过头:“你回来了?”
“嗯。”赵策英低头在她脸颊边吻了吻,“累不累?”
“不累。”林噙霜软软靠在他怀里,“只是有些无聊。”
“要不要再办个宴会来玩玩。”
林噙霜眼眸瞬间亮了亮:“好啊,那就办一场马球赛,我还想把顾廷烨夫妇邀请过来。”
“呵。”赵策英轻笑道:“你就不能放过他们两个啊。”
“你这话说的。”林噙霜轻嗔他一眼,“我又没对他们做过什么。”
时隔三个月,桓王妃又办宴了!不过这次是马球会。
林噙霜一身浅碧色提花罗褙子,内衬杏子黄齐胸襦裙,发丝自脑后挽成同心髻,簪着一支透雕玉兰花的象牙梳篦,缀着细如毫丝的金粟珠穗。
她一双含情目,眼尾微扬,勾着淡淡的青黛,三分潋滟七分动人。
她坐在看棚正中,两侧坐着的几位侯府和国公府的诰命夫人,都不由得暗暗赞叹桓王妃姿容之盛。
两旁的看棚依次排开,其他女眷依序而坐。
马球赛开始没多久,赵策英便踏着长靴一步步走到主棚,在诸位诰命夫人的目光下,坦然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
轻捏她细嫩的指尖:“今日的马球赛,觉得如何?”
“还算精彩。”林噙霜唇角弯起,“不过听说京中马球最厉害的是顾家二郎还有他的夫人,真想看他们打上一场。”
“这有何难。”赵策英召来一旁的侍女,“去叫顾二郎还有他的夫人过来一趟。”
“是。”侍女领命,转身出了主棚去寻人。
一旁的诰命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感叹,桓王爷与王妃果然感情极好,无论大小要求王爷都放在心里。
林噙霜目光淡淡望向鞠场上,上一场比赛刚刚结束,现在正处于休息的时间。
只见鞠场边缘站着一名身形修长,气质清雅的公子,正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寻人。
她指尖轻点那个方向,似不经意问道:“那位公子是谁啊,可是在寻自己的心上人。”
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笑道:“哟,这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字元若,已经成亲了,夫人应该正在棚子里坐着呢,找谁……”
她话音微顿,见桓王妃面露好奇,便继续说道:“这元若之前在盛家读书,听说对盛家那名庶女,也就是顾家二郎的夫人颇有好感。”
“当初还为这事闹过绝食,非要让平宁郡主去上门提亲呢。”
旁边的国公府夫人闻言轻叹:“这庶女真是好手段,先让小公爷痴情于她,转身又攀上了顾二。”
刚走到主棚门口的盛明兰脸色一阵青白,她下意识扭头去看顾廷烨,却发现他竟在走神,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棚内。
盛明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指尖猛的缩紧!他居然在看林噙霜!
他怎么能看林噙霜!
她猛的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怒道:“你胆子不小!居然敢觊觎桓王妃!”
说不出是妒还是单纯无法接受他喜欢自己的杀母仇人,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第380章 三八零
赵策英注意到他的视线,神色未变,目光却陡然冷了下来。
“二郎和夫人站在棚外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是。”顾廷烨立刻回神,带着盛明兰走进棚内,向主位行礼。
盛明兰看向吴大娘子,关心道:“今日怎么没见四姐姐?”
“她啊,前些日子在府中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了,幸好老天保佑,母子平安。”
“也多亏了王妃当日送来的百年老参,真是帮了大忙。”
盛明兰心中冷笑,什么早产,分明是在婚前便已经珠胎暗结,怕别人知道,才找的借口罢了。
林噙霜唇角噙着淡而柔的弧度:“不说这个了。”
她反手轻轻拉了拉赵策英的手臂:“还是王爷同他们说吧。”
“嗯。”赵策英开口:“二郎,王妃今日兴致不高,听说你们二人马球技艺高超,便想看你们夫妇上场打一场。”
“自然没问题。”顾廷烨爽快应了下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展身手,好歹也能被多看两眼!
“是……”盛明兰低声应道。
她是喜欢打马球,但并不喜欢被人如跳梁小丑般观看,尤其是那个人是林噙霜!
但尊卑有别,她也只能将不甘心狠狠压下。
鞠场上,见顾廷烨和明兰上场,齐衡立刻将一名即将上场的人换了下来:“这一场,我去。”
赛况顿时格外激烈,一行人纵马挥杆,各显技艺,顾廷烨和盛明兰两人果然配合默契,不过多时,便已经接连进了数球。
齐衡骑着马挤到盛明兰旁边,明面上是争夺马球,实则目光紧紧盯着她。
“小公爷这是做什么?”盛明兰加速一下将马球击飞出去。
齐衡紧紧跟上:“我就是想见你一面!”
“……”顾廷烨从两人身旁略过,这两个人说什么废话!
‘砰’一声,他将马球击飞,精准进球,他看向主棚的方向,意气风发,十分得意。
赵策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冷哼一声,端过桌上的蔷薇露,舀起一勺,温柔的递到林噙霜唇边,“渴不渴,尝一口?”
“嗯。”她垂眸饮下那一勺的蔷薇露。
谁知,就错眼片刻,场上惊变,盛明兰的马突然发狂,猛的将她掀落在地,马蹄重重踩过她的胸膛肚腑。
‘噗’一声,鲜血瞬间自她口鼻间涌出。
几乎是同时,顾廷烨身下的马竟也突然狂躁起来,竟让他一个力大无穷,身手格外不错的人都无法控制!
下一刻!他就被狠狠摔落马背,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马蹄重重踩过他的腿骨。
他一声闷哼!额角青筋暴起!腿恐怕断了!
接连两个人出事,看棚处顿时乱了起来,传来阵阵女眷的惊呼声。
林噙霜也吃惊的站起身:“怎么会这样,策英,我们过去看看。”
“好。”赵策英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向鞠场走去。
只是,她是真有些奇怪,只让人对盛明兰的马动了手脚,顾廷烨的马怎么也出了问题,是谁下的手呢?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赵策英面色如常,无半分心虚:“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林噙霜眉头微蹙,略有几分虚假的愧疚,“说起来,都是我让他们二人上场,才会出事。”
她语气担忧:“我看顾二夫人伤的不轻,不如把她接到王府好生调养吧。”
调养到死吗?顾廷烨那个混球居然觊觎他的王妃!
赵策英顿时没意见:“你开心就好。”
就这样,顾家二夫人被送到桓王府调养身体,在太医令的照料下,内伤很快便好了大半。
至少已经能自行起身,甚至在侍女的搀扶下可以在屋内缓慢走动。
只是,她心中始终惴惴不安,林噙霜将她弄到桓王府一定没安好心,她必须尽快离开。
可林噙霜一定不会轻易放她走,怎么办?是不是该想办法给顾廷烨送信,让他从桓王那里想办法……
她正思索间,周雪娘推门而入,迈进房门,面上堆满笑容:“王妃听闻二夫人身体好了不少,特意请您过去一叙。”
“是,容我换身衣服便去。”盛明兰唇色苍白,应了一声。
明明她身体还未痊愈,居然还要她去见人。
她换好衣服,跟随周雪娘慢慢往正院走去,她伤还没好全,走了不到一半,后背的衣衫便已经被冷汗浸湿。
踏入正院,只见林噙霜一件蜜合色缠枝牡丹纹罗褙子,衬着里面的月白色抹胸,遮掩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远处的玉兰树上,悬挂着好几只五彩丝线缠成的香囊,她手中握着一把玲珑精致的小弓,正瞄着树上的香囊。
余光瞥到人来,她忽然转身,弓箭直指盛明兰的眉心,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凉的玩味笑意。
盛明兰被吓得慌忙后退两步,她知道林噙霜是真的想杀她……
就在这气氛格外紧张的时候,林噙霜却轻笑出声:“瞧把顾二夫人吓得,本王妃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嗯……”盛明兰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额头上冷汗涔涔,“是妾身太过胆小,与王妃无关。”
林噙霜转过身,‘嗖’的一声,箭矢射出,一只海棠红的香囊炸裂开来,里面的干花瓣簌簌落下,如一场浪漫的花雨。
她却漫不经心的扭过头:“本王妃觉得也是……我怎么会吓到人呢。”
“是,王妃娘娘不仅姿容极盛,并且秉性仁慈……”
“哦……”林噙霜将小弓随手递给侍女,缓缓倚回座位,“我还以为二夫人不仅讨厌本王妃,还很怕我呢,原来在你心中我这么好啊。”
盛明兰脸色惨白,指尖止不住发颤:“妾身不敢。”
林噙霜并未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反而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在王府这段时间为什么无一人前来探望吗?”
“因为……因为妾身在京中名声不好……”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她轻笑一声,继而话锋一转,“不过,不对哦,因为本王妃派人瞒下了你伤口好转的消息。”
“在外人眼中,你依旧重病在床,是本王妃用百年老参,一日一日吊着你的性命。”
她半掀眼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盛明兰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猛的抬起头,直直望向林噙霜:“因为这样,妾身就算死在王府,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伤重不愈!”
“对。”林噙霜懒懒抬眼,“来人呐,按住顾二夫人,杖毙。”
话音未落,盛明兰已经猛的朝她扑了过去!嘶声道:“林噙霜!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同下地狱!”
侍女们慌忙挡在王妃面前,林噙霜却不慌不忙拿过一旁的弓箭,搭弓射箭,箭矢破风而出,狠狠钉进盛明兰的膝湾!
“啊!”她惨叫一声,腿部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跪倒在地。
侍女们立刻将人按倒在地,有嬷嬷拿着刑杖上前,‘砰’的一声砸在她的腰臀之间!
盛明兰又是一声惨叫,如果不收着力,用不了多少下就能将人打的昏死过去!
她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咒骂:“林噙霜!你以为你成了桓王妃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吗!你就是我父亲的一名妾室!”
“我告诉你!今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会化成厉鬼,一直缠着你!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院内的侍女低低垂着头,恨不得将耳朵都闭起来,她们真的不想听到这些啊!
那行刑的嬷嬷下手也愈发狠厉,恨不得能立刻让人说不出话!
“啊……”盛明兰惨叫渐渐微弱,仍然咬牙切齿断断续续说道:“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刻,便一口鲜血喷出,七窍出血,昏死过去。
那嬷嬷蹲下身子,探了下气息,发现还活着,便继续行刑,淋漓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
伴随着刑杖拍打肉体的闷响,林噙霜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方才她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满院侍女齐刷刷跪倒在地:“奴婢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你们这样说,本王妃就信了。”她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众人,“若是有一日,本王妃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就休怪我连坐了,多想想你们的父母亲族。”
当天下午,澄园,顾廷烨就收到他夫人的尸体。
前来送尸的周雪娘,虚伪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们王妃命太医令日夜守在尊夫人院中,可还是没救回来……真是太不幸了。”
顾廷烨抬手掀开覆盖尸体的白布,一眼便看到衣服上大片的血迹,他嘴角几不可查的微抽一下,王妃果然坦诚,演都不演了……
他又将白布覆回,叹息道:“王妃已经尽力了,是我夫人命不好,还请转告王妃,请她不必自责。”
周雪娘回王府禀告时,赵策英已经回府,他后槽牙紧咬,带着醋意轻轻捏了捏林噙霜的手指。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倒是痴情……”
第381章 林噙霜完结
林噙霜俯身,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他的侧脸:“他如何,又影响不到我们……”
“更何况,你不是说他还有用吗。”
有用,确实有用!太后联合兖王蠢蠢欲动,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林噙霜揽入怀中,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你只管乖乖等着做皇后就好。”
朝中风云变幻,顾廷烨被官复原职,而齐衡因为盛明兰之死,一直疯了似的针对王府,再加上背后有太后相助,倒也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转眼四个月过去,林噙霜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赵策英这次回府时,神色格外凝重,他看着林噙霜的小腹,轻抚一下,沉声道:“太后和兖王要反了,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必须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但是他们一旦谋反,首要的目标必然会有你这个有孕的王妃。”
“我已经在王府周围暗中布置了几支队伍,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怕什么。”林噙霜唇角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我还等着你平安回来,将我送上皇后之位呢。”
“况且府中有密室。”她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口,“我不会有事的。”
赵策英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恨不得将人揣在怀中一同带走,只是他身边也许更不安全,宫中就更不必说。
“算了,等我回来,一旦出事,你就躲进密室,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重。”那里极其隐秘,王府中只有他二人知晓。
京中氛围压抑而紧张,如一张拉的过满的弦,不知何时就要崩断。
这天夜里,林噙霜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安睡,院外陡然响起一片混乱之声,周雪娘吓得腿软,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了床边。
“王妃!不好了!乱了!外面乱了!有一群叛军要攻进王府!”
“哦……”林噙霜扶着肚子缓缓起身,在周雪娘的服侍下披上外衣,“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王爷的布置人可能拦的住?”
“不……”周雪娘羞愧的摇摇头,“奴婢没敢多看,不知道。”
“无妨,先为我更衣,我亲自去看看。”
她换好衣服,刚出院门,便有一名甲胄上染血的侍卫朝着她奔来,猛的跪在她面前:“还请王妃速速撤离,叛军太多,我等恐不能抵挡太久。”
“好。”林噙霜神色平静,细心嘱咐道:“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不必死战,我会立刻遣散王府的奴仆,让他们各自逃命。”
安排好一切后,刀剑相交的声音已经愈发逼近,她扭头看向周雪娘:“你是要自己逃命,还要和我一起?”
“奴婢……”
“别急着回答,考虑清楚。”她轻抚着小腹:“叛军就是为了杀了本王妃,和我在一起,凶险万分。”
话虽如此,可周雪娘深知林噙霜的心性,当初能一把火烧了盛家,转身又攀上桓王,让他对她极尽宠爱,又岂会是坐以待毙之人!
现在叛军都要冲进王府了,她还如此镇定自若。
她心一横!“奴婢誓死跟随王妃。”
林噙霜闻言,第一次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就跟我走吧。”
她转身回了卧房,缓缓转动架子床旁小香几上的玉壶春瓶。
只听到一声机关响动的声响,靠墙摆放的架子床突然移了位置,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两侧燃着烛火,显然是悉心准备好,防止要下去的人看不清路。
周雪娘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林噙霜向下走去,台阶尽头连着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同样燃着烛火。
林噙霜指尖按住墙上一块略显凸出的青砖,只听‘轰隆隆……’一声闷响,头顶的架子床缓缓归位,看不出一丝有密道的痕迹。
两人顺着通道一直走,到了一处与楼上卧房同样构造的房间,不同的是,这间密室里摆放着足够一人生活几日的清水与干粮。
林噙霜身子沉重,走了这些路已经觉得疲惫,便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安抚着腹中的胎儿。
周雪娘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忍不住问道:“王妃,您说叛军会不会发现卧房的机关。”
“不会。”林噙霜语气笃定,“卧房的机关开启再关闭之后,就会自动损毁,若要出去,另有出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密室内格外安静,听不到外界的丝毫声响。
周雪娘在一旁烧了些热水,又将干粮仔细摆好,放到林噙霜面前的小桌上。
“已经过了许久,王妃吃点东西吧。”
“不必管我,你自己去用些吧。”
林噙霜指尖轻轻点着膝头,按照她的推算,这个时间,也该平叛成功了……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熟悉声响,密室里摆满各类珍奇的博古架缓缓从两侧移开,露出另一条长长的通道。
林噙霜扶着腰站起身,神色略显激动。
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走出,正是一身甲胄的赵策英,他将人紧紧抱住:“霜儿,怕不怕?”
林噙霜软软靠在他的胸膛,潋滟的眸子浮现几分水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自然害怕。”
纵使她烧了盛家,可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尸体啊!赵策英心疼不已,轻抚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回来了,叛军已平,我带你出去。”
“嗯。”她轻轻点头。
赵策英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肚子,将人打横抱起:“外面比较……血腥,霜儿可以把头埋到我的怀里。”
他身上的甲胄明显经过处理,血迹都已经清理干净,并没有什么血腥之气。
林噙霜依言依偎了过去。
周雪娘在主子身后默默跟着,主子说怕,那就是怕吧……
赵策英径直将人带到了皇宫安置,等到林噙霜一觉睡醒,身份已经从桓王妃进化成了太子妃。
赵策英将她抱到腿上,指尖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父皇只喜欢种地,再过不了多久,你就是皇后了。”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林噙霜在生下太子的嫡长子之后没多久,官家便禅位了。
赵策英为新帝,君临天下,而他总而言之,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对于有才之人,他还是很宽宏大量的。
譬如齐衡,已经被外放到地方上发光发热了。
而顾廷烨就算觊觎他的皇后!他恶狠狠的着重读了最后几个字,他还不是依旧信赖他!任用他!让他成了朝中五品大员!
作为官家,有些许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烦恼是正常的。
作为皇后,母仪天下,林噙霜没有丝毫烦恼也是正常的,毕竟她的儿子一出生就被封了太子,还有太后婆母将孙儿带在身边照料。
后宫之中除了她又没有其他妃嫔,除了‘坎坷’的前半生,这一辈子,她过得格外美满。
第382章 墨雨云间
迟非晚休息一段时间后,便又将神魂投入了小世界之中。
夜半时分,青呈山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狂风卷着骤雨,吹的梨树林的花瓣打着旋儿的往下落,地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凄冷的雪。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刹那间照亮了山野,一只苍白的几乎透明的手,从泥泞的土地里伸了出来……
翌日,雨后的青呈山空气格外清新,枝叶翠绿欲滴,沁人心脾。
一名手持书卷的青衫男子从山林间踱步走出,他身形修长,眉眼秀气,既有儒雅公子的风度,又带着几分清俊孤高的气韵。
忽然!他目光一凝,河岸边竟趴着一名浑身湿透的素衣女子,墨色长发凌乱的铺散在身旁。
顾不上男女大防,叶世杰小跑上前,轻轻她翻转过来:“姑娘,你……”
却在看到那人面容时,话音戛然而止,只见那女子的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几缕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苍白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他心中升起一股急促的焦灼感,轻拍着她的脸颊:“姑娘,醒醒,快醒醒。”
可不管他怎么呼唤,眼前人都只有微弱的呼吸,他必须立刻去找大夫!
*
京中,一处小而雅致的宅院,右侧的厢房躺着一名极美的女子,她衣衫半敞,如玉的肌肤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医女正小心翼翼的为她上药,动作极轻极缓,生怕这位易碎的美人在睡梦中也感觉到痛苦。
而叶世杰立于屏风后,听大夫说道:“她身上不止有积年累月被折磨的外伤,最新一次更是遭受木棍重击被打至内伤!才会如此虚弱!”
他拳头攥紧,一贯清冷的眸中燃起怒意!什么人竟敢如此猖狂!滥用私刑!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
他强行压下怒火,向大夫郑重行了礼:“还请您用最好的药为她治伤,银钱多少都无妨,只要她能尽快痊愈。”
“公子放心,老朽一定尽力。”
没过多久,他在厨房熬好治疗内伤的汤药,端着药碗走进房间,却又怔在原地,人还未醒,他该怎么把药喂进去?
正迟疑间,床上躺着的人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很快,就朦胧的睁开了双眼,怔怔的看着头顶陌生的床帐,目光茫然。
叶世杰向来自持,现在却有些按捺不住激动道:“你醒了!”
“我……”她昏迷了许久,喉咙干涩,一开口,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白玉般的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叶世杰慌忙放下药碗,急急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的喂到她的唇边,她透着淡青色血管的脖颈微微颤动,正用力汲取着水分。
一连喝尽三杯水,她才稍稍缓过来,神色迷惘的问道:“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哪儿?”
叶世杰听的心中一阵刺痛,背过手,温声道:“你没死,我救了你,只是你伤的很重,恐怕要很久才能好。”
“谢谢你……”她苍白的唇色微微弯起,“我叫姜梨,还不知道恩公的姓名。”
“我的名字,叶世杰,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嗯,那你便叫我姜梨吧。”
“姜……姜梨……”他指尖微蜷,耳尖悄悄爬上一抹浅红,“我去给你拿药。”
“嗯。”
他转身取药的刹那,姜梨的眼神顷刻沉了下来,她望着淡青色的床帐,苍白的唇瓣翁动,无声的吐出三个字——薛芳菲。
你踩着我的骨血,占着我的身份,享受着我的亲人的疼爱,利用我的家世为自己报仇雪恨,可你……为我报仇了吗?
没关系,她清纯破碎的面容勾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我从地底爬出来了。
却在叶世杰转身时,又恢复到那副柔弱易碎的模样。
他把药碗轻轻放在床边的榻登,红着脸颊开口:“冒犯了。”
随即俯身上前,小心的将姜梨扶起,让她倚在的垫好的柔软的锦被上,可即便如此,背后的伤口还是疼的她一阵冷汗。
叶世杰看的心头揪紧,眉头紧蹙:“究竟是何人竟将你伤成这样?”
“我的……亲人。”她纤长的睫毛微垂,遮住眼底闪烁的泪光。
“你别哭……”叶世杰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笨嘴拙舌,“我,我……”
“嗯?”她抬眸望去……
“我……”“还是先喂你喝药吧。”
“好……”
他舀起一勺药,手却顿在半空,神色郑重的说道:“那个,我、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可以做你的家人,我父母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就算是你的家人伤你,我也会想办法为你讨回公道。”
姜梨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你……你只是因为想对我负责吗?”
“我只会嫁给真心喜欢我的人。”
“我喜欢你!”叶世杰脱口而出,白皙的脸色已经红成一块红布,却还是强撑着开口,“那现在,我可以对你负责了吗?”
“嗯……”姜梨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两朵红霞,平添了几分娇艳。
“咳……”叶世杰艰难的移开视线,“我喂你喝药。”
他一边喂药,一边轻声说道:“我等下便和我父亲母亲写信,告诉他们我已有心仪之人,让他们早做准备。”
“不过……”他语气微顿,“我如今还是一介白衣,岁试在即,我想等我有了官职,再正式上门提亲……”
第383章 三八三
“我相信你,你肯定没问题的。”
叶世杰脸颊又是一热,方才他表露心意,思绪正纷乱着,纵使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之间也没想起问姜梨是哪家的。
而姜梨因为某些原因,并未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世。
等叶世杰喂完药,将药碗搁在一旁,迟疑道:“你背后的伤……你我终究男女有别,我实在不太方便帮你上药,不如我去买个小丫鬟,每日帮你换药……”
姜梨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有侍女,我不要其他人……”
“那……”叶世杰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又悄悄红了,“你今晚伤口怎么上药……”
“你不是说……会娶我吗……”姜梨低下头,雪白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我……”叶世杰心中天人交战,多年恪守的礼教与心中不断叫嚣着要答应她的声音来回拉扯。
可最终,还是那份想要满足她的所有要求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他羞红着脸颊:“好。”
夜间,烛火朦胧,叶世杰紧紧攥着药膏,绕过厢房的屏风,却蓦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姜梨背对着他坐起了身,如墨的长发散在背后,手臂轻抬,缓缓解开寝衣的系带。
瞬间……衣衫半落,青丝半遮半掩着如玉的肌肤。
叶世杰脸颊烧的厉害,就在这时,她伸手将发丝都揽到身前,雪白的脊背上,竟交错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口。
刹那间,所有的旖旎荡然无存,只有满腔的心疼与怨愤!
什么家人!居然把她伤成这样?!
姜梨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的回头,便看到叶世杰眼眶通红,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你……怎么哭了?”
“没事。”叶世杰抹去泪水,“我给你上药。”
他指尖极轻轻的蘸着药膏,小心的为她的涂抹伤口,动作格外轻柔:“我已经给父亲母亲寄了信,过段时间,他们便会差人送来去疤的药膏。”
“别担心,不会留下疤痕的。”
姜梨睫毛轻颤:“本来,就不会留下的。”
“从小到大,我身上的伤口从没有留过痕迹。”
叶世杰手指蓦的收紧,所以……她究竟受过多少次伤……
到底是什么人家,才可以如此漠视虐待自己的女儿!
翌日,姜梨缓缓从榻上起身,素白的衣摆从床榻上滑落,若不是脸色略显苍白,动作稍显迟缓,几乎看不出她是个身上有伤的人。
叶世杰原本不放心姜梨单独在家,本想多告几天假,可姜梨接连劝说,总算将他劝去了明义堂。
而她自己则独自出了小院,一路打听着向相国府走去。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相国府的府邸,巍峨气派,但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姜梨……她指尖微微攥紧。
又见半副国公府的仪仗护送着一架朴素的马车驶到了门口。
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她看到了声名在外的父亲,虚伪惯作温婉的的继母。
薛芳菲穿着她曾经在贞女堂的旧衣走下马车,姜梨眼里掠过一丝冷意,用她的受过的苦,做苦肉计吗?
桐儿下马车时,目光无意间一瞥,眼睛骤然亮起!娘子没死!她几乎脱口而出那句娘子!
姜梨却缓缓摇头,目光沉静,别喊。
啊?桐儿气闷的瘪嘴,但还是依从娘子的意思,十分不情愿的继续待在薛芳菲身后!
不过心中想法已经变了许多,她家娘子还活着,薛芳菲凭什么还能霸占她家娘子的身份!
不远处的二楼廊台上,一名红衣男子斜倚栏杆,他手中轻摇着一把墨色玄铁扇,唇角勾起一抹气定神闲的弧度。
突然,他目光微凝,好像看到什么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文纪顺着他的视线张望:“主君,你看什么呢?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萧蘅‘啪’的一声将折扇合起,不轻不重的敲了下他的额头:“退后。”
自己却仍旧专注的盯着人群中的素衣女子,她真好看,不过脸色太过苍白,是身子不适吗?
不过……他双目微眯,那个叫桐儿的丫鬟见到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看起来那么不情愿的进了相国府。
他知道那个薛芳菲肯定是假的姜梨,那,难道她是真的姜梨?
他心头一沉,顿时生出一种做错事的不安。
眼见人群将散,萧蘅从二楼轻巧的跃了下去,衣角翩飞,整理一下衣物,便悄然跟了过去。
姜梨体力早已不支,背后的伤口也重新疼了起来,白皙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伸手扶住墙壁,微微喘息,想暂时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姜梨,你还好吗?”
“你……”姜梨转头,瞬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眼前人一身红衣,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又不失柔美,眉眼间透出几分邪魅,三分冷漠,七分艳丽。
是一名很美,却也十分危险的人。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萧蘅,至于我怎么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姜梨就已经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原来你就是送给相国府二娘子半副国公仪仗的人。”
“我……”萧蘅不好的预感瞬间成真:“抱歉,我不知道……”
“我当时只是想让这场戏唱的更精彩……”
她仰起一张苍白的小脸:“那青呈山贞女观的观主呢?死了吗?”
“没有,还关在狱中。”
“她没死?”姜梨蹙起纤细的眉毛,“她就是这么为我报仇的?那个女观主害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萧蘅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用折扇一下下敲着掌心,眉头越蹙越紧,该怎么哄她开心呢?
忽然,他目光骤冷,只见姜梨的素白的衣衫上,正晕出一片片刺目的血迹。
他瞬间明白过来,她的伤应该就是贞女观的观主所打,指节握的咯吱作响。
快步上前,臂弯揽住她的腰肢:“你的伤口裂了,我带你去重新包扎。”
“难怪……这么疼……”姜梨唇色惨白,却强撑着推开萧蘅的手臂,“不要你,你走……”
“好,不要我。”萧蘅却不放手,“我只把你送到医馆,然后我就离开好不好?”
“她说了不要你,你听不见吗?”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巷口传来。
是叶世杰。
姜梨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便露出了笑颜,向他伸出手。
萧蘅浑身一僵,醋意翻涌,这个男人是谁?她喜欢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叶世杰……我的伤口又裂开了。”
叶世杰蹙着眉,从那名红衣男子手中接过她:“别怕,我带回家上药。”
然后冷冷扫向他:“还请这位公子自重。”
自重?什么自重!看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嫉妒的都要发狂!
他缓缓开口:“你帮不了她,也护不住她。”
就算当小三!他也要把人抢过来!
第384章 三八四
文纪和陆玑趴在一旁的墙上,他拿着胳膊杵了杵身旁的人:“天呐,主君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
陆玑酷酷点头:“你敢去主君面前说吗?”
“不敢……”
这边,叶世杰将姜梨背回小院,小心翼翼的为她涂上伤药。
他犹豫片刻,这才迟疑的开口:“梨儿,方才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梨慢条斯理的系好系带,这才扭过头,眸光清透而细碎,轻声说道:“因为,我的仇人都在相国府。”
“我那继母面慈心苦,素有贤名,却陷害我弑母杀弟,自我八岁起,便被送到贞女堂。”
“我的生父,声名在外,人人都称赞他是个清正的好官,可无论我怎么辩解他都不信我!”
“他亲手将我送去贞女堂,整整十年,我在里面受尽苦楚,我无时无刻不盼着他能把我接出去……”一滴泪无声的从她脸颊滑落。
“可……没有,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她死死抓着叶世杰的衣袖,泪眼朦胧:“他是我的父亲啊……但在他心里,也许我早就死了!”
“我恨姜家的每一个人,可我最恨的就是他!”
“对不起,对不起……”叶世杰不断重复着,他眼眶也已泛红,双臂避开的背后的伤口,将她拥入怀中。
他现在才知道,为何当初觉得她的名字那么熟悉,原来真的不是错觉,姜梨真的是他的表妹,他无比痛恨自己!
“我在京中待了不少时间,为什么没有想到过去探望你一眼……”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表哥……”姜梨唤了一声,“我记得你的名字……这么多年,在贞女堂我一直靠回忆撑下来,只是当年,我还气病了外祖母……”
叶世杰自然是不会和姜梨计较,他现在满心疼惜懊悔,但也无法替父亲祖母做出承诺。
“别担心,我会帮你解释的。”他苦笑着揉了揉姜梨的头,“况且,这么多年,我们叶家不是一样对你不闻不问,我们又何尝不是亏欠了你,别自责了。”
“嗯……”姜梨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叶世杰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我虽然不太关注外面的事,但也知道今日是姜相国家的千金回府的日子,那人是谁?”
“我只知道她叫薛芳菲,我在河边救起她,因为想偷偷出去给她送些吃的,被观主发现,才挨了毒打……”
“当时,我快死了……”她声音发颤,眼中水光凛凛,“所以,我把自己的身份借给她,让她替我报仇,替我活下去……”
“可是,观主还活的好好的……”她又委屈又怨恨,“我死了一回,她怎么能活的好好的……”
叶世杰骤然便明白了那红衣男子的话,帮不上她,也护不住她……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没错,他垂下头,紧咬牙关,现在的他实在太弱小了。
另一边,监牢沉浸在一片阴森的黑暗之中,只有几盏烛台散发着昏黄的光,挣扎着照亮周围的环境。
朦胧的光线中,一群身穿囚服的女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名红衣男子正细细翻阅着她们招供的内容,越看,周身气息越发冷凝。
“你们,就是这样欺负她的?”
他一想到这十年,姜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就一阵心痛!
“陆玑。”他把沉稳的侍卫唤了出来,把那叠供词丢给他:“你,看好了,谁欺负过姜梨,十倍奉还。”
乌黑的折扇缓缓打开,语气轻缓却令人胆寒:“仔细些,别打死了。实在不行,可以分期,慢慢来。”
“是,主君。”
陆玑带着狱中的差役提人,便听到萧蘅继续说道:“那个观主留下,还没问完呢。”
文纪安静的现在主君身后,心中暗叹,他们主君还真是个情种呢。
很快,这间监牢外便响起一声声女子的凄厉的惨叫声,在这深夜中格外刺耳可怖。
贞女观观主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污秽的地面上:“肃国公饶命!饶命啊!草民什么都招!”
她无需用刑,便都招了出来:“草民身为观主,真的无意难为姜梨啊!是他们姜府自己来人!给了我一大包金银珠宝!”
“说姜梨性情乖张!要草民好好调教她!”
“哦?”萧蘅眼皮半掀,“你可知那是谁的人?”
“本来是不知道的,那么大一笔钱,草民有些心动,又怕相国府日后会寻我麻烦,所以就让我那相好的仔细跟了那人许多天……”
她抬头,又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草民什么都说,只求肃国公留下草民一条性命!”
“你在同我谈条件?”萧蘅长眉微挑。
“不!草民不敢,草民只想活命!”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她只能拼一把。
萧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本国公答应不杀你。”
贞女观观主瞬间松了口气,立刻交代道:“是相国夫人!草民发现前来送信的人与相国夫人有勾结!”
萧蘅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
一旁的文纪立刻上前,拿出供状,让她签字画押,然后恭敬的递到萧蘅面前。
第385章 三八五
萧蘅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便将状书仔细收好,吩咐道:“动手吧,她怎么让人打的姜梨,你就怎么还给她。”
“不……不!”那观主惊慌后退,“肃国公你说过不杀我!你不能……”
萧蘅转了转手中的扇子:“本国公也没说要把你打死啊。”
“文纪,动手。”
“是,主君。”文纪应声,立刻在一旁挑出一条长棍,猛的朝她的后背打去。
习武之人力道自然不同,一棍便将贞女观的观主打的口吐鲜血。
“啊!”她疼的惨叫一声,等待她的却是更凌厉的棍子!
一下接一下,很快,她背后便被打的血肉模糊,整个人昏死过去。
文纪蹲下身子探她的脉息:“脉象虚弱,估计也只剩一口气了。”
“嗯。”萧蘅慵懒站起身,“丢回牢房里,等她养好些再继续。”
翌日清晨,叶世杰推开院门,只一名紫袍男子正站在门外,慢悠悠的晃着手中的玄扇。
见他出来,也不过淡淡瞥了一眼,神情自若。
叶世杰气的喉头一哽,怎么会有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将院门轻轻关上。
仿佛没看到他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却终究脚步一停,叶世杰闭了闭眼,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蘅。”
肃国公?叶世杰扭头,微冷的双目上些许不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步离开。
他走之后,萧蘅如入自己家门般,推开院门,进入厢房。
只见床上的人肤色白的近乎透明,薄薄的眼睑下透出青紫色的血管,现在睡得正熟。
他便自顾自的坐在窗边,倒上一杯热茶,姿态悠然。
等姜梨醒了,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她身子不由得往床榻里面缩了缩:“你怎么在这儿,我表哥呢?”
萧蘅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他啊,去明义堂了,今天,由我来照顾你。”
姜梨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坐直身子:“堂堂肃国公,也会照顾人?”
“自然不会照顾别人……”萧蘅起身坐到床边,一双狭长含情的丹凤眼直直的望入她的眼中,“可谁让我喜欢你呢。”
这目光看的姜梨有些不好意思,她一个狐狸精,当然只爱男人的美貌啦。
她状似羞涩的偏过头,错开那人的视线,细腻的脖颈渐渐染上一层绯红。
萧蘅看在眼里,唇角不由得轻扬:“看来梨儿十分中意我这张脸……”
室内气氛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隐隐浮动着几分暧昧。
就在这时,文纪欢快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主君,属下将早膳都准备好了!”
“呼……”萧蘅深呼一口气,站起身绕过屏风打开房门,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然后补上冰冷的几个字:“自己去领十军棍。”
“啊……啊?”文纪脸上的笑容,‘啪’一下碎了,“为什么啊,主君?”
回答他的,只有‘砰’一声关上的房门。
文纪扒着门缝哀嚎道:“主君,你别走!你让我死个明白啊!”
“不想再加十军棍就闭嘴。”陆玑无声无息的出现,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拖离门外。
而屋内,萧蘅一样一样将早膳摆出,一屉热气腾腾的笋肉包,一盅清香四溢的莲子粥,一碟酸甜可口的酱瓜。
最后,是一盘色泽诱人的餐后水果,樱桃。
姜梨洗漱完,本想自己去用膳,谁知她刚有动作,萧蘅又将她轻轻按回床上,俯身凑近她的耳畔:“你身上还有伤,别动,我喂你。”
太近了,姜梨无措的垂下眼睫,一勺放着酱瓜的莲子粥已经递到她唇边,她只能小口吞下。
萧蘅似乎极为享受这投喂的过程,等姜梨摆手表示自己实在吃不下了,他才将剩下的食物全部解决掉。
而姜梨转身面向床内,背对着他:“谢谢你的早膳,你可以走了。”
萧蘅轻笑一声,对这种用完就丢的做法,倒也不生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状纸:“是吗,那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你岂不是也不要了?”
他说着,将那张纸在姜梨面前一晃,速度不快,刚好她看清楚上面的状书二字!
姜梨心头一紧,伸手便想去抓,却不小心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嘶……”她疼的轻轻抽气,眉头蹙起,再加上那雪白的小脸,看起来格外脆弱。
“哎!”萧蘅也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怎么样?是我不好,不该逗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没有开裂。”姜梨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状书:“这是谁的?”
“你看。”萧蘅将状书完整的打开放在她的面前。
姜梨目光扫过,只见状纸上的署名是贞女观观主的名字,她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我那继母,想让我死在贞女观,是怕我回去戳穿她的假面吗?”
她本就生的极白,现下一气,面上没什么表情,就仿佛冰雪雕成的美人儿,凛冽却更让人心生怜惜。
“别气。”萧蘅目光专注的盯着她,“你那继母的事,我也让人查了,你身上的污名,我都会帮你洗净。”
她面上的冷意渐渐消散,眉眼间柔软不少,似是被她的话感动,“谢谢你……”
“对我,不必说谢。”萧蘅依旧看着她,满目温柔。
姜梨有些招架不住的错开目光:“那个观主怎么样了?”
“在牢里。”萧蘅淡淡一笑,“放心,不会让她好过的。”
姜梨却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说道:“我想见见她,我要亲眼看到她的下场。”
监狱环境阴寒潮湿,不适合她这个身上有伤的人前去,但……看着她执着的目光,萧蘅便无法拒绝。
“好。”
即使在白日,监狱内部依旧昏暗阴冷,一男一女行走在牢房之间,那男子一身紫袍,霸道贵气。
女子一身素色长裙,头戴长至小腿的幕篱,纤细而易碎,这两人自然就是萧蘅和姜梨。
姜梨透过轻纱看着两侧的牢笼,里面有很多在贞女堂欺负过她的人,现在浑身是血的趴在地面,不知是生是死。
她目光悄悄看向萧蘅,若不是她亲自来了,都不知这人竟然连这个仇都帮她报了。
陆玑打开刑房的门,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
两人刚落坐,门外便传来一道拖拽物体的声音,抬头去看,赫然是文纪拽着一名囚衣上满是斑驳血迹的女人,朝着刑房走来。
‘噗通’一声,他把人丢在地面:“主君,姜姑娘,人带来了。”
那女子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人,又恨恨低下头,声音嘶哑:“我知道的都说了,肃国公说了要留我性命的。”
姜梨看着这个发丝如杂草般凌乱的女人,几乎认不出她就是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女人。
她掀开幕篱,开口:“观主,抬头看看我啊……”
“哼……”观主不死不活的垂着脑袋,拒不配合。
文纪立刻上前,猛的拽起她的头发向后扯去:“让你看你就看!”
第386章 三八六
观主被强迫着抬起头,她一眼便看到那个一身素服的女子,幕篱掀开,那张脸……是姜梨!
“啊!”她尖叫一声!惊恐的向后爬去!“你……你不是死了吗!”
可头发被文纪死死抓着,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头皮的疼痛,拼命挣扎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鬼!你是鬼!”
“是啊。”姜梨缓缓蹲下身子,清澈的眸子染上层层黑雾,冰凉的手触到她的脖颈,声调拉的幽长而阴冷,“我来找你报仇了……”
“啊!鬼!”她面容扭曲,害怕到了极点,奋力向后退去,就连发丝齐齐崩断也毫不在意!
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疯疯癫癫道:“有鬼来找我报仇了……”
“我不是故意让人打死你的……都是你继母……”
姜梨又朝她走了两步。
她又是一声高亢的尖叫:“啊!”
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塞到墙里去。
姜梨看着她这疯狂狼狈的模样,转身坐回了座位:“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她?”
萧蘅拿着绢帕细细的为她擦拭着手指:“等她身上的伤好些,再让文纪继续动手,总会吊着她一口气,让她一直这样活下去的。”
“好,就这样吧。”
萧蘅没让她在牢中多待,看完这人的下场就带她回了小院。
姜梨重新躺回了床上。
萧蘅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
他眸光微凝:“这院子里连个婢女都没有,平时是叶世杰帮你换的?”
他翻着药架上的瓶瓶罐罐,挑出一瓶伤药:“来,我给你上药。”
“啊……”姜梨一怔。
“愣着干什么。”萧蘅往床边一坐,“他能给你上药,我为什么不能?”
“他以后要娶我,你以后也娶我吗?”
“我娶啊。”萧蘅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已经伸手去解她寝衣的系带。
姜梨眉头微蹙,可以两个人一起娶她吗?应该可以吧,虽然她没听说过,那大概是她在贞女堂太过孤陋寡闻了。
而萧蘅的目光落在那雪白的脊背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痕令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处置那个观主的方式还是太轻了,应该让她把狱中的刑罚统统受一个遍,再吊着她一口气,周而复始!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怎么……”还不上药……
“呃……”姜梨轻呼一声,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到到她后背的伤口,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好痒……”
她肩膀忍不住一缩,下意识的想逃离,却被萧蘅一把拦住,嗓音低沉沙哑:“别动……”
他的唇缓缓移动,怜惜的将她背上的伤口一一吻过,酥麻的痒意顺着脊背窜行……
而姜梨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身子已经软软化为一池春水,若不是他的手臂作为支撑,恐怕早就倒在了床榻上。
“你……”她声音变得又娇又软,带着不自知的轻喘,“别亲了……”
“对不起。”萧蘅的动作并未停下,反而更加绵密,一下又一下轻吻着,“阿梨,是我遇到你太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突然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叶世杰僵立在屏风旁,看着这一幕!指尖攥的发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萧蘅,我让你照顾人!你就这么照顾的!”
他小心翼翼,怕吓到梨儿……竟然让他抢了先!
萧蘅动作一顿,停了下来,不慌不忙的为姜梨拉好衣衫:“抱歉,有感而发,情难自禁。”
而姜梨懵懂的看向叶世杰,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情动:“表哥,萧蘅说,他也要娶我。”
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澄澈的眼中带着几分欲念,眼尾处也染上了薄红,纯真又妩媚!
叶世杰气的心口发疼,该死的肃国公,要不是他家梨儿在男女之情上如同一张白纸,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他骗到!
白纸姜梨,似乎完全未察觉到两个人的暗潮汹涌,把自己团进柔软的锦被,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自觉的起身关上房门,到外面争执。
转眼之间,一个多月过去,姜梨背上的伤口好的很快,几乎连痕迹都要消失了。
而相国府中,姜若瑶的及笄礼要到了,姜相国极其疼爱这个女儿,此次广发请帖,京中四品以上及官员均在受邀之列。
姜梨坐在梳妆台前,眼中凝着一层薄霜,有没有人想起贞女观有一个姜梨,她也没有及笄礼。
萧蘅执起她的一缕发丝,问道:“决定那日回去了?”
“嗯,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姜相国是一个连女儿都能认错的糊涂虫。”
“也要……毁了姜若瑶的笄礼!”
她眼中浮现出一抹晦暗的光:“我没有的东西,她也不能有。”
萧蘅心口一疼,将人搂入怀中,在她唇上轻啄两下:“会有的,她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和你比。”
“我家阿梨的笄礼,会比她的盛大百倍。”
第387章 三八七
及笄礼当日,相国府朱门大开,门檐下悬着两串大红灯笼,院内主干道铺着大红毡毯,从大门直抵正厅,奢华非常。
院中满是来往的宾客,格外热闹,两侧摆放着宾客送来的贺礼,描金漆盒、锦缎包裹的器物堆叠在雕花架上。
姜梨站在门口,仰望着高高的相国府牌匾。
相国府,我回来了。
此刻,相国府内,好戏一场接着一场,三娘子的及笄礼上,二娘子的院子却突然起火。
薛芳菲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昨夜一招不慎,竟被下了迷药,今早昏睡不醒,眼见就要错过及笄礼。
今日,她是一定要参加及笄礼,让京中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姜梨。
还有……沈家人,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们见到她的反应。
只是来到相国府之后,桐儿便十分不配合,不管她怎么劝解,强调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家娘子报仇,桐儿却始终敷衍应承。
没有桐儿的帮助,仅凭她自己,在府中步步维艰,不敢与姜梨的亲人太过亲近,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如此一来,虽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差错,但也没有什么交好之人。
以至于现在季淑然给她迷药,意图阻拦她参加及笄礼,都没有人能在外面帮她,她悄悄查看过,院门口有守卫把守,她一个弱女子是冲不出去的。
她焦急的在屋内踱步,目光忽然落在一旁还亮着的灯笼,她脚步一顿,一咬牙,便取出里面的蜡烛,点着了房间的帷幔。
火苗迅速窜起,烧着了室内易燃的物品,她却一动未动,直到起了浓烟,她又强忍了一会儿,这才拿些帕子捂着口鼻,狼狈的逃出了房间。
后院起火,立刻有下人通知了主君和夫人。
季淑然眼底一暗,好一个姜梨,不让她出来,就想毁了瑶儿的及笄礼,休想。
她面上依旧温婉,轻声对着姜元柏说道:“夫君,这事不宜张扬,免得生出许多闲话,妾身这便去悄悄处理。”
“嗯。”姜元柏点头,“还是夫人思路周全。”
夫妻二人虽有意压下此事,可在场宾客总有与她不对付的。
柳夫人忽然开口:“哟,可是后院出什么事了?我看二娘子一直没出来,不会是她出什么事儿了吧。”
“哎。”她轻叹一声,意有所指的瞥了季淑然一眼:“可怜的孩子,才回了府几天,就有人容不下她了。”
“柳夫人这是在说我吧。”季淑然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也是看着梨儿长大的,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怎么会害她呢。”
柳夫人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继母就是继母,你见过哪个继母对原配的孩子真心呐。”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柳夫人素来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
萧蘅不耐的拿着扇子敲了敲扶手,事情迟迟未有进展,他的阿梨怎么出场。
“二位别争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亲眼去看看不就行了。”
“这……不妥吧。”季淑然勉强笑道:“毕竟是后宅。”
同时心中打鼓,这个肃国公难不成真的在帮姜梨。
柳夫人说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们几个女眷去看看二娘子,也不妨什么事。”
她说着,便指挥着相国府的下人:“快,带我你们二娘子的院子。”
“夫君?”季淑然求助的看向姜元柏。
“罢了。”姜元柏板着一张脸:“那就让她们去看。”
第388章 三八八
小院里,薛芳菲脸上染了黑色的灰,一看就是刚从火场中逃出来。
桐儿在一旁不情不愿的侍候着,心中忍不住嘀咕,她家娘子怎么一直都不联系她啊,她不想再侍候这个假的了。
就在这时,季淑然和姜元柏走在最前,身后跟随着一众京城女眷,薛芳菲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柳夫人。
她顿时落起了泪,泪珠划过,在沾灰的脸上划出几道清晰的痕迹,她抬头望向姜元柏,声音哽咽:“父亲,有人要害女儿……”
“今天是三妹的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偶尔昨夜还特意让桐儿记好时间叫我起身,谁知今日我们主仆二人居然昏昏沉沉一同睡过了头……”
“女儿的房间还起了火,若不是女儿被浓烟呛醒,拼命逃出……”她声音满是后怕,“只怕……只怕您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什么?”姜元柏蹙着眉,没想到后宅之中居然真的有人想要她的性命,不过,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官家女眷,顾及到家丑不可外扬。
他低声斥道:“梨儿,不得胡言,既然没有受伤,那便去换衣服,参加你妹妹的及笄礼。”
季淑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丫头,原来还想算计自己一把,可惜这么多女眷在这里,主君最顾颜面,是不会在这里计较这些的,等笄礼结束,她早就把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
柳夫人眼睛一转,便又开口:“哟,姜相国未免也太偏心了,这二娘子刚逃出生天,就要去参加三娘子的及笄礼。”
“哎,也不知道二娘子在贞女观有没有笄礼呢。”
薛芳菲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柳夫人,父亲对我极好,知道我没有笄礼,准备让我和妹妹一起……”
“都怪梨儿自己误了时辰。”
季淑然心中暗道不好,刚要开口。
姜元柏便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罢了,梨儿,去换衣服,别误了时辰。”
“夫君……”季淑然暗自咬牙,仍旧柔声劝道:“这不好吧,这般仓促恐怕没有准备充分,妾身只怕会怠慢了梨儿。”
“不如暂缓几日,妾身再精心筹办,重新为梨儿单独办一次风光的笄礼。”
“算了吧。”柳夫人语带嘲讽:“谁知道过几日是几日啊,没准拖着拖着就没这回事了。”
见季淑然还想再说话,姜元柏眉头皱眉,沉声道:“好了,不必再说,就这样。”
没过多久,良时将至。
前厅,薛芳菲和姜若瑶一同站在台上,她心中暗喜,太好了,她总算坐实了姜梨这个身份。
还有,她目光扫过满脸惊恐的沈家人,眼眶恨得发红,好好的担惊受怕吧,总有一天,她会把你们欠她的都讨回来。
姜元柏顺着胡须,面露满意之色,他的两个女儿,容貌都极为出众,且仪态端庄,很给他长脸啊。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父亲,我才是梨儿啊!”
什么!姜相国刚接回来的千金是假的!
众人惊讶的循声望去!
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外罩竹青色软烟罗大袖衫,行走时层层叠叠,飘逸欲仙,手臂间挽着一条柳黄色的轻容纱披帛,更显得柔弱婉约。
发饰极为简单,只简单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这一身浅色系的装扮,更衬得她容貌清丽易碎,楚楚动人。
宾客们瞬间骚动起来,这个初初露面的姜梨,竟比台上的两个生的出挑的多。
柳夫人忍不住嘀咕两句:“这么一看,好像还真是她和珍珍更像几分。”
薛芳菲却是瞳孔地震!姜梨!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当日还是她和桐儿亲手埋葬的,难道……她和自己一样,当时并没有真正气绝?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她回来了!当着京城众多官员女眷的面,她的身份一旦被拆穿,自己就会百口莫辩!
最重要的是,沈家……她下意识的扫过沈家一行人,沈玉容肯定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而姜元柏怀疑的目光在薛芳菲与姜梨之间来回打量,沉声道:“你说你才是梨儿,有什么证据吗?”
姜梨从容道:“父亲,桐儿从小便跟着女儿,自然是认得女儿的。”
她轻笑着:“如果不够,还有贞女观的观主及诸位贞女,父亲均可把她们叫过来前来辨认。”
萧蘅一身耀眼红袍,若有所思的轻摇玄铁折扇,那群贞女倒也罢了,刑罚受得差不多了,可那个观主……之前他已经让文纪把狱中的刑罚通通给她用了个遍。
现在估计还用人参吊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口问话。
薛芳菲心中一慌,她是假的,可当初假借这个身份,不止是为了自己复仇,还有姜梨的临终嘱托,现在她又安然出现,反倒是把自己陷于不义之地。
在众人眼中,她不过是贪慕权势富贵,恶意抢占相府千金身份的小人
更何况……沈玉容不会放过她的!她瞬间便做下决定,她的身份绝不能被拆穿!
季淑然瞥了薛芳菲一眼,果然,从她一入府,她便觉得这丫头有些奇怪,她温柔的挽上姜元柏的手臂:“夫君,此事事关姜家血脉,一定要细细查探才是。”
虽然毁了瑶儿的笄礼,但若是能借此机会将这个难缠的丫头赶出姜府倒也不错。
只是……她目光落在这个自称是姜梨的姑娘身上,隐隐觉得,这个恐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而薛芳菲已经暗自警惕,形势不能再复杂起来了,她目光看向宾客席,肃国公……当初借了她半副国公仪仗回府,也许会再帮她一把。
她强作镇定,手心却已经出薄汗:“这位娘子说的有道理,但不管是桐儿还是贞女,终究是人,即便再难,都有被收买的可能。”
她话锋一转:“可……肃国公总是不能收买的吧,当初是他在贞女观救了女儿,又赠了半副仪仗送女儿回府……”
?姜梨疑惑,她说的是萧蘅?让萧蘅帮她作证?
“咳……”萧蘅慌忙否认,“此事本国公并不知情,当日不过是她自称是相国千金,才帮了一把。”
‘通!’薛芳菲的心猛的一沉,完了!
姜元柏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抱歉的拱了拱手:“各位,我姜府的家事扰了各位雅兴,实在惭愧。”
姜若瑶脸色一僵!瞬间黑了下来,她准备了这么久的及笄礼!居然就这么毁了!
谁关心姜梨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来客面上体谅,心中却抓耳挠腮的好奇,这到底哪个是真的啊?
待宾客散尽,桐儿被带了过来,几个贞女也从狱中调了出来。
桐儿一见到姜梨,顿时泪如雨下,激动的扑了过去:“娘子!桐儿终于见到你了!”
那些贞女也纷纷指着姜梨,指认她才是真的姜梨。
前厅霎时一片死寂,他姜元柏认了一个多月的女儿,居然是假的!
薛芳菲脸色惨白,她会被赶出去吗,还是……押入大牢,但只要踏出相府一步,她便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姜梨却轻笑一声:“父亲,女儿与这位薛姐姐是认识的,只是当初我身受重伤,自以为命不久矣,才拜托她代我回府为父亲尽尽孝道。”
“你!”姜元柏气的吹胡子瞪眼,“你真是荒唐!”
“这么荒谬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我姜家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全都是因为你!”
“都怪女儿不好。”姜梨垂眸,似乎有些伤感,“毕竟女儿八岁就进了贞女堂,十年来,竟从来没有人来探望我一眼……”
“没有人教授女儿道理,我自然不知人心险恶。”她说的虽然是薛芳菲,目光却看向了季淑然,“竟然有人一边哄骗了女儿,一边要将女儿赶走。”
季淑然对着她温婉一笑。
而姜元柏听着姜梨这番话,心中难得升起些愧疚:“罢了,夫人,你为梨儿重新找一处院子安置。”
“至于……”他目光冷冷的看向薛芳菲,“这个假的,便……”
他正要说出处置的方法,姜梨却再次出声:“父亲,不如把她交给女儿处置吧。”
“随你。”姜元柏心中还是有气,一甩袖子,便离开了正厅。
姜若瑶也跋扈的看她一眼:“哼!”也跟着走了。
正厅只剩下了姜梨,薛芳菲和……季淑然。
姜梨一笑,毫无攻击力,眉眼弯弯的看向季淑然,她的好继母:“梨儿的住处就劳烦母亲了,母亲一定要细细挑选。”
“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梨儿可是要找母亲闹的。”
第389章 三八九
季淑然同样笑的温和:“这么多年过去,梨儿竟一点没变,还是那个爱向我撒娇卖痴的小姑娘。”
“是啊。”姜梨唇角向上翘起,“母亲对梨儿的大恩,梨儿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好啊。”季淑然唇角弧度丝毫未变,“那我就等着梨儿的报答了。”
她转身欲走,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笑道:“对了,香雪院还空着,正适合梨儿居住,里面还种着不少梨树呢。”
“可惜……”她声音中带着些许遗憾,“这个时节,恐怕花儿都落了。”
“没关系的。”姜梨柔柔道:“梨儿这朵花不会落,就够了。”
她笑盈盈的看着季淑然离开,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面上的笑意才略淡了些,不过也没有完全消失。
她上前两步,亲切的握住薛芳菲的手,语气温软:“薛姐姐不会怪梨儿吧,梨儿方才也是不得已……”
“怎么会。”薛芳菲勉强挤出一抹笑,“也希望梨儿不要怪我才是,方才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怎么会呢。”姜梨笑意愈深,“我和姐姐各有难处,我都明白,只不过……”她顿了顿。
“姐姐的身份既然已经被识破,梨儿虽然能将你留在相府,可……恐怕只能委屈姐姐做我的侍女了。”
薛芳菲脸上神情一僵,从相府千金,变为她的奴婢,这个落差真是有如云泥……她轻呼一口气,能活下去就好。
“不,不委屈,梨儿能留我在府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此刻,她已经看不透姜梨了,她要做什么?死里逃生一次让那个单纯善良的姜梨消失了……
现在的她虽然在温柔的笑,可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笑脸下的森森恶意。
姜梨在桐儿的带领下去到香雪院,入院,青灰瓦檐下题着香雪院三个大字。
院心的老梨树疏朗的枝丫仅余数朵残花缀在叶间,风吹过,便簌簌飘下,落在青石板上,仿佛落了一地的碎雪,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萧瑟。
姜梨径直入了正屋,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广袖轻衫和披帛随着她的姿势,如流云般垂落到地面上。
薛芳菲被人领着去换侍女的衣物,桐儿则激动的黏着她家娘子:“娘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眼泪便落了下来,她是真的伤心了,到现在她还清晰的记着亲手将娘子埋葬的情景。
姜梨取出帕子,温柔的擦干她的眼泪:“桐儿,不哭了,万一哭瘦了可就不可爱了。”
她说着,轻轻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你看,我不是没事儿吗,还回了相府。”
“也是。”桐儿急忙止住泪水,“不能多哭,不吉利,奴婢应该高兴才是!”
她忍不住抽噎两声:“那娘子,我们要怎么报仇啊?”
“放心。”姜梨说的很是轻松,“快了……”
她让桐儿回去休息,自己倚在榻上,素白的指尖捏着一张状书,细细的又看了一遍,仅凭这个还不够。
不过,或许可以等萧蘅把另一件查清楚后,拿来试探她那好爹爹……
正想着,窗棂突然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姜梨站起身,将窗子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立刻跳了进来,下一刻,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梨儿,我查到了。”
第390章 三九零
“什么?”姜梨疑惑的在他怀中仰起小脸。
有被可爱到,萧蘅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阿梨,我找到季淑然陷害你的原因了。”
等姜梨再倚回榻上,指尖便又多了两张状书,萧蘅眼中满是心疼与痛恨:“梨儿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再等等。”季淑然很好解决,主要是她的好父亲呐。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娘子,老夫人送了许多布料过来,您可要看看?”
哦?这声音是薛芳菲,姜梨细眉轻挑,适应的好快啊,果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轻瞥了萧蘅一眼。
萧蘅叹气,好,他躲,足间一点,轻巧的跃上房梁。
与此同时,姜梨温柔的应声:“进来吧。”
为首的薛芳菲带着一众侍女,手中的托盘盛着各种颜色质地的布料。
姜梨唇角含笑,她这么善良,自然不能让薛芳菲做最末等的小丫鬟,在这院中,薛芳菲的地位,也就比桐儿差些。
而薛芳菲进了屋内,鼻尖轻嗅了嗅,总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男子的熏香,难道姜梨方才在屋内私会外男?
她现在虽然能保住性命,但太过被动,她还有仇要报,不能坐以待毙,若是有姜梨的把柄在手,日后想做什么总会方便一些。
她仔细回想,笄礼时,她被她的出现打的措手不及,但她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姜梨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正厅?
就算她当时没死,消失的这一个多月又是在哪里养伤,就连衣服首饰都是细细挑选过的,有人在帮她,就是方才在屋中的男人……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姜梨看着薛芳菲隐晦打量的目光,不由得感叹一句,真是好敏锐,真有些期待你探明真相那天会是什么神情了。
面上却依旧温和含笑,上前几步,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面料,感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祖母还是这么疼我……”
那怎么不去贞女堂多看看她呢,她眸色几不可查的暗了些许:“把东西放下,都下去吧。”
人都走后,萧蘅跳下房梁,抬袖在身上闻了一下:“梨儿,那个姓薛的丫鬟,恐怕发现了什么。”
“要不要我把她解决了?”
“不必。”姜梨轻笑,不达眼底,“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自以为是希望,其实……到最后还是失望。”
“你喜欢就好。”萧蘅完全尊重姜梨的决定,他又抱着人腻歪了一会儿。
直到不得不走时,才不情不愿掏的一个信封,递给姜梨:“姓叶的让我给你的,你不想看的话,我就帮你丢了。”
“……”姜梨定定的看着萧蘅,“我要。”
萧蘅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将信递了出去。
算了,反正那姓叶的也亲不到,阿梨在相国府,他又不会翻墙,恐怕很长时间见不到阿梨了,等他们感情淡了!
他就再不是小三,他是正宫!
姜梨完全不知道,他竟想了这么多,温声将人打发走了。
翌日清晨,姜梨刚起床梳洗完毕,正在院中看着这梨花树,就见一名穿着富贵的男童冲了进来。
见到她,十分没礼貌的仰着头问道:“你就是姜梨?”
即便如此,姜梨依旧挂着盈盈笑意。
桐儿连忙在一旁解释道:“娘子,这是夫人的儿子,您的弟弟,姜丙吉小少爷。”
“哦……”姜梨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目光扫过这位弟弟的奶嬷嬷,没有丝毫要制止的意思。
想来,是季淑然出手决定给她一个下马威吧,她不在府中的十年,姜元柏与她儿女双全,幸福美满。
是想借此告诉她,她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女儿,姜府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吗?
她唇角轻轻挽起,微微俯身,指尖捏住男孩儿后颈的衣领倏地将人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
“你放开我!”姜丙吉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尖锐的叫嚷着!同时四肢都在空中乱蹬,“你敢这样对我!我要让我爹娘把你赶出姜府!”
姜梨垂眸看着自己衣袖上被踹到的脏污痕迹,脸上的笑意微冷了冷,踮起脚尖,将人挂在了梨树上的枝杈上。
“啊!!”姜丙吉看着自己离地面的高度,再次放声尖叫!“快把我抱下来!”
那嬷嬷再也站不住了,急急忙忙小跑过来,嚷道:“哎呀,二娘子!小少爷还小,不懂事,你耐心教导就是了!怎么能把他挂在树上呢!”
“多危险啊!今天这事老奴一定要告诉主君和夫人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将小少爷抱下来。
“芳菲,拦住她。”姜梨笑着开口。
“啊?”薛芳菲一愣,她能拦住那个身材丰润的嬷嬷?
但她是婢女,就要听从主子的吩咐,她咬牙上前拦住对方:“这位嬷嬷,还请停步。”
那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讥讽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之前的二娘子啊。”
“起开。”她稍一用力,便将人推到了地上。
正想伸手将小少爷抱下来,就在这时,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嬷嬷,别动。”姜梨轻柔的制止。
明明这位二娘子看起来十分温和娴静,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那嬷嬷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一时之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而姜梨目光转向了那个小少爷,见自己的嬷嬷都没有办法救自己,姜丙吉终于老实了一些,挂在树杈上一动都不敢动,就连哭喊都咽了回去。
而姜梨拿出一方手帕,温柔的为他擦着哭花的小脸:“丙吉千万不要乱动,这枝杈若是不小心断了,你可就要从上面摔下来了。”
“恐怕会流不少血呢……”
“呜……”姜丙吉低头瞥了一眼地面,害怕的呜咽一声,伸出小手软软道:“二姐姐,我知道错了,你抱我下去好不好……”
“哪里错了?”姜梨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他皱着一张小脸,努力的想着,“我不该到姐姐的院子里大喊大叫,还……还没礼貌……”
“真棒。”姜梨伸手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可能力道有些大了,那张白生生的小脸上,留下两道红红的指痕。
姜丙吉小脸一阵发疼,又怕哭出来会被一直在上面挂着,只能强忍眼泪,眼眶里包着两包泪,看着可怜极了。
姜梨轻笑:“好乖,记得要一直这样听话,不然姐姐可是会生气的……”
“嗯嗯!”小孩子是最会趋利避害的,姜丙吉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连连点头!他再也不敢来招惹这个姐姐了!
姜梨把人抱了下来,小家伙脚一沾地就乖乖贴着姜梨站着。
姜梨抬头看向那嬷嬷:“嬷嬷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我……”那嬷嬷心中犹豫,她是夫人的人,怎么能被二娘子吓到……
姜梨垂眸端详着自己泛着淡粉色的指甲壳,也许可以染着丹寇。
然后淡淡道:“我虽然是府中二娘子,没什么实权,但处置一个照顾不好小少爷的下人,先斩后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是……”那嬷嬷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妥协了,抱着小少爷匆匆离开院子。
姜丙吉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二姐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暗暗生气!都怪母亲!非让他来二姐姐院子里玩!
见人走远了,姜梨有些歉疚的将薛芳菲扶了起来:“薛姐姐没事吧,桐儿还小,我怕她拦不住那嬷嬷。”
“这院子里的侍女,也不知道是谁的人,我也不敢轻易使唤,没想到,倒害姐姐受伤了。”
她指尖轻轻的抚过她手掌的擦伤,动作轻柔。
“嘶……”薛芳菲仍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姜梨急忙松开手,语气关切,“姐姐还是快去上些药吧。”
“嗯。”薛芳菲垂下眼帘,她无比确信,姜梨是故意的在针对她。
只是现在她没什么可借的势,只能先忍着,不对……要一直忍着,她苦笑,得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报仇。
而此时正院里,季淑然看着一回到院里,便大喊大叫,满地打滚的小儿子,只觉得额角阵阵吵头痛。
她板起面孔,拿出一副严厉的模样:“母亲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姜丙吉,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我不要!”姜丙吉继续在地上打滚,“母亲就是教我这样在祖母面前闹!还让我去二姐姐院子里闹!”
“住口!”季淑然厉声呵斥,“母亲不是告诉过你,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吗!”
她转头瞪着一旁的奶嬷嬷:“愣着做什么,快把他抱起来。”
第391章 三九一
“是。”奶嬷嬷急忙上前,想将人抱起,只是小孩子滑溜的如水中的鱼儿,他不想你抱,根本就抓不住。
“这……”她为难的看向夫人。
季淑然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她精心教导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她站起身,决定自己将儿子抱起来,斥道:“姜丙吉,不许乱动。”
谁知她刚将人抱起,姜丙吉竟低头一口重重咬在她的手腕上!
“嘶……”季淑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不由得一松。
姜丙吉立刻趁机跑了出来,跑到门口,还不忘转身大喊一句:“母亲坏!”
然后便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奶嬷嬷福了福身,急忙跟了过去,眼见着小少爷又在三娘子院中大闹了一场!
气的姜若瑶拨弄琴弦时发出‘铮’一声尖锐的声响:“他的奶嬷嬷呢!快把他带走啊!”
那嬷嬷满头大汗:“三娘子,老奴已经尽力了,可实在抓不住小少爷啊。”
姜若瑶被迫听着魔音灌耳,气的随手抓起几件东西就往地上砸:“没用的东西!母亲呢!把母亲叫过来!”
“啊!”
今日,姜宅被这小魔王闹的一阵混乱!姜梨却安稳的待在小院染着丹寇。
翌日清晨,姜梨一身月白渐变的齐胸襦裙,外罩云萝纱大袖衫,臂间挽着一条嫩黄色的披帛,一头长发,只简单的压着青玉发压,垂着长长的素银发链。
随着脚步泠泠作响。
她站在梨树下,吩咐道:“桐儿,去备一辆马车。”
薛芳菲在一旁候着,闻言,心中微动:“娘子想出去转转,要不要奴婢陪着?”
姜梨抬眼看去,清凌凌的目光,似乎将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看的一清二楚。
可她唇角却扬着柔柔的笑意:“薛姐姐若是想出去,自然可以。”
“是。”薛芳菲垂下头,心下稍安,觉得自己刚才感觉应当有误,不然姜梨怎么还会同意带她出去。
姜梨低着头,缓缓踏上马车,乌黑的发丝顺着腰背滑落,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虽然自诩低调平和,但主院还是牢牢盯着她的动向。
她垂眸低笑,她们喜欢跟,就让她们跟了,反正什么也查不到。
马车缓缓停在京中一家有名的银楼,她走了进去,在店员殷勤的接待下上了二楼的包厢。
薛芳菲一愣,她记得,这些包厢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提前预订,可她分明没见姜梨让人提前安排,难道这里面要有人等着?
她想透过门缝看上一眼,却被桐儿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我们两个就安心在外面等着吧。”
“嗯……”薛芳菲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心中却有些焦急,这桐儿,太碍事了。
而姜梨刚踏入室内,一道红色的身影便骤然上前,将她稳稳壁咚到门板上,唇瓣重重压了下去, 他吻得又凶又急,姜梨忍不住溢出一丝轻吟……
一门之隔,薛芳菲心情烦躁的琢磨着法子。
室内,叶世杰黑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拳头捏紧!要不是他打不过萧蘅!哼!
良久,等萧蘅放开人时,姜梨只觉得腰肢发软,她软软的靠在叶世杰身上,眼中泛着水光:“表哥……”
叶世杰性子较之萧蘅要内敛不少,所以,他比较吃亏,只低头在她泛红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梨儿,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萧蘅摇着扇子:“说正事。”
“哦。”叶世杰应了一声。
两人一同将姜梨带到桌前,只见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名贵首饰,格外晃眼。
“阿梨,这是我和……叶世杰挑的,你看你喜欢哪些?”
姜梨靠在叶世杰身上,指尖摆弄了两下桌上的步摇:“表哥和阿蘅的审美都是极好的,我都很喜欢。”
“不过,现在……我一个不被看重的相府小姐,突然买这么多首饰,有些太惹眼了,你们帮我收好吧。”
叶世杰眉头微皱,顺手舀了一勺冰酪喂到她嘴边:“我叶家是渌阳首富,姑姑当年出嫁也是十里红妆,梨儿,你应该不会缺钱用。”
姜梨张口吃下冰酪,沉思道:“母亲那些嫁妆,我都没见过,也不知有什么,现在想必都在季淑然手中。”
“她的问题很好解决,只是若想把母亲的嫁妆带出姜家,有些难了。”
叶世杰:“嫁妆单子我可以写信让家里送过来。”
萧蘅把姜梨往他那边拽了拽,微昂着头看向叶世杰:“嫁妆想拿回来也不难。”
“岁试在即。”叶世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很快就能帮上梨儿了。”
萧蘅:“呵……”
与此同时,屋外,薛芳菲用尽浑身解数想将桐儿支走。
桐儿根本不带理她,她都不知道娘子为什么还把她带在身边,不过这人最近过得也不好,难道娘子是故意的……
正想着,‘砰’一声,房门开了,姜梨缓缓走出来,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薛芳菲目光却顿住了,她的唇好似红了些,还微微肿着?
她毕竟成过婚,知道男女之事,所以,里面的人是谁?
她悄悄往里面看去,只看到一青一红两道衣袖飞快闪过?嗯?她蹙眉,两个人?不可能吧……
压下满肚子疑惑,跟着姜梨上了马车。
正想着方才得事,姜梨却忽然开口,仿佛闲聊一般:“之前一直听说新科状元沈玉容是难得的痴心人,格外爱重他的妻子。”
薛芳菲思路瞬间被打断,她心间刺痛,指尖猛的攥紧,什么痴心人,把她埋进土里,害她全家的痴心人吗!可偏偏,满京城的人都被他骗过去了!
她恨得眼睛发红,却听到姜梨继续说道:“不过……今日我倒听到一个有意思的说法,就是太可怕了……”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被吓到了。
薛芳菲的心猛的一跳!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难道她知道沈玉容背后的人是谁!
姜梨却定定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听说,长公主殿下很喜欢沈玉容呢。”
长公主,三个大字狠狠砸在薛芳菲脑袋上,她浑身一震!沈玉容身后的人是长公主,凭她现在的身份,别说报仇,就连靠近长公主都难如登天!
那她,她的父亲和弟弟,就白死了吗!薛芳菲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身子微微发抖。
姜梨却平淡的移开了目光,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
马车缓缓回了相府,季淑然暗中盯着姜梨已有月余,却发现这丫头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干!
每天除了在院子里读书写字,就是送些亲手做的点心去主君的书房。
亲手,确实是亲手做的,不过是薛芳菲亲手做的。
姜元柏却是十分满意,夫人贤淑,女儿们又聪慧孝顺,一家人和乐融融。
他都开始期待再过几日的生辰了,也不知她们都会送些什么,当然,他堂堂中书令,也不缺什么,不过是想要那份心意罢了。
香雪院,姜梨独自站在枝繁叶茂的梨树下,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生辰宴快到了,她一定会送父亲一份大礼的。
第392章 三九二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件事情要做,薛芳菲也该放出去了,她这么善良,怎么能不给别人报仇的机会呢。
她戴上幕篱,由两位贴身侍女陪同,以替父亲挑选生辰礼物为由,坐着马车出了相国府,到了一家书斋。
在桐儿的搀扶下,她缓步下了马车。
薛芳菲抬头看到这家书斋的名字,脚步一顿,这书斋,沈玉容经常来……
她心生退意,恳求道:“娘子,奴婢看到书就头疼,能不能在外面等候?”
姜梨轻笑:“薛姐姐真会开玩笑,你的才学,梨儿可是十分清楚。”
她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说完便抬脚进了书斋,薛芳菲气的暗自跺脚,却也只能跟了进去。
踏入书斋,她的目光在一楼一扫而过,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沈玉容不在,便安心的跟在姜梨身后,看着她挑书。
她笋尖似的指尖划过暗青色的书脊,手部的肌肤极为白皙细腻,如凝脂一般,骨节处透着淡淡的粉色。
薛芳菲一直都知道这人容貌生的极好,却不知,原来只是露出一只手,都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并未察觉,此时门口正走进来一名儒雅清俊的青年男子,他目光掠过书斋,瞬间便顿在她们几人身上。
恰在此时,姜梨选定了一本书册,将它抽了出来,递给薛芳菲:“薛姐姐帮我看看,这本怎么样?”
她抬眼间,目光似是不经意的看过门口,愣了一瞬,然后朝着沈玉容的方向走去,浅笑道:“沈学士也来买书?”
‘沈学士’三个字瞬间让薛芳菲升起警惕!他怎么来了?
她背对着他,浑身僵硬,不敢转过身。
沈玉容略显疑惑的看着这位遮住面容的女子:“这位娘子认识我?”
“哦……”姜梨开口:“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相国府二娘子,姜梨,我们在及笄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沈玉容回过神来,回忆起那日毁了整个及笄礼的姜二娘子,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不过此刻他更关注那个和他亡妻长得一模一样的假姜二娘子,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恕沈某冒昧,那位假冒二娘子身份的人如今……”
“你是说薛姐姐啊。”姜梨仿佛一名天真少女,毫不设防的朝身后唤道:“薛姐姐,沈学士对你很好奇呢。”
薛芳菲僵硬的转过身,强作镇定,上前福了福身:“奴婢见过沈学士,不知沈学士找奴婢有什么事?”
沈玉容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眼神深情而悲痛:“没什么,只是薛姑娘的容貌,和我的亡妻容貌太过相似,连姓氏也相同……”
“那可真是奴婢的荣幸。”薛芳菲咬牙。
但沈玉容目光却已经转向姜梨,郑重道:“不知姜二娘子能否成全?将您的婢女许给我?”
姜梨惊讶:“你要娶薛姐姐?”
“是,我会娶她,用正妻之礼迎她入门。”
“不……”薛芳菲急忙婉拒道:“奴婢身份卑微,不敢高攀沈学士,还请娘子不要将奴婢嫁出去!”
她心中惶然,沈玉容不会放过她的!
而姜梨却轻轻摇头:“薛姐姐,我也很舍不得你啊,可这是实在难得的好姻缘,错过了,恐怕再难遇到。”
“梨儿怎么能耽搁姐姐的幸福。”
这么好的姻缘你怎么不去嫁!薛芳菲险些脱口而出,但理智还是让她将这话压了下去。
只是她的婚事,还是被两人的轻描淡写间就给定下了,只等正式的走一遍上门提亲流程。
沈玉容走后,薛芳菲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姜梨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惊讶道:“薛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别怕。”她轻声细语:“梨儿会给姐姐准备一些嫁妆的,也算一点依仗。”
依仗,算什么依仗?她心中一片冰凉,竟还有心思荒谬的想,若她再嫁过去,恐怕沈学士在京中就该有一个克妻的名声了。
回了相国府,薛芳菲心中焦灼万分,只想寻个借口找口离开相国府,之后一去不返。
可不知为何,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盯着,仿佛生怕她跑了一样。
沈玉容那边动作也极快,第二日便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姜元柏听闻自己的学生居然要娶一名人品不端的丫鬟为妻。
眉头皱的死紧,断然道:“我不同意。”
但他反对也无济于事,沈玉容心意已决,在他书房跪了许久,姜元柏也只能妥协,婚期同样定的很急。
再过十几日便是一个吉日,横竖不过一个丫鬟,姜元柏也懒得计较什么太过仓促。
与此同时,桐儿送了一个箱子到薛芳菲房间:“这是我家娘子给您的嫁妆。”
等桐儿走后,薛芳菲才将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大多是一些瓶瓶罐罐,每个瓶身外都仔细贴着详细用途详尽的说明。
她拿几瓶细看,发现里面竟大多是效用各异的蒙汗药,甚至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呵……她露出一丝苦笑,姜梨……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第393章 三九三
她指尖紧紧攥紧刀柄,心中决绝,那就都杀了吧……无论是沈家,还是长公主,都去给她父亲和弟弟偿命吧。
不过,比婚礼更早到来的是岁试,叶世杰参加完岁试,表现格外优异,深得皇上赏识,给了他户部员外郎的一职。
此时,姜元柏的寿辰也到了,相府角门敞开,小巷里搭着几个粥棚,摆满寿馍和热粥,百姓围在周围,纷纷说着吉祥话。
相府正门,朱红色的大门大开,来往宾客三两成群,一身红袍的萧蘅与一身青衣的叶世杰并肩走了进来。
相国府在庭院中设宴,男女宾客中间用屏风分隔开来。
待宾客差不多到齐,宴会正式开始,先由亲眷们一一奉上贺礼,姜元柏见到夫人和女儿送的他最喜爱的先生的书画,忍不住捋了捋胡须,面容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你们有心了。”
季淑然特意将姜梨安排到了最后,笑眯眯的看着她,只等着她闹出笑话。
坐在她一旁的姜丙吉小心翼翼的看了二姐姐一眼,乖乖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姜梨今日穿着较以往喜庆不少,她一条藕荷色的齐胸襦裙,外罩着浅杏子黄的软烟罗广袖衣衫,臂间挽着一条浅金橙色的轻容纱披帛。
发间斜簪着一支鎏金点翠的流苏步摇,青丝间若隐若现的缠绕着细小的珊瑚珠串成的帘子,整个人看起来柔和温婉,光彩照人。
她手中捧着一个匣子,缓缓走到姜元柏面前,宾客的目光齐齐落到她身上,其中两道格外灼热。
她往萧蘅与叶世杰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掀开匣子:“父亲,梨儿送的礼物有些复杂,梨儿一一念给你听吧。”
季淑然皱起眉头,她就知道这个丫头之前的温顺都是装的,现在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
她面上温和的开口:“梨儿,宾客众多,莫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不如等宴会结束,再让你父亲亲自看吧。”
“嗯。”姜元柏也应了一声,“梨儿,等宴会结束后,为父自会细细查看。”
姜梨却恍若未闻,从匣子里拿出第一张状书,缓缓读道:“具状人:姜氏姜梨;被诉人:贞女观观主。”
“……”整个庭院顿时一静,姜家人却瞳孔紧缩,姜梨拿的居然是状书!在她父亲寿辰之日,她这是要做什么!
“住口!”姜元柏猛的起身,厉声喝道:“二娘子病了,神志不清!还不快把二娘子带下去!”
四周的侍女缓缓向她围过来,此时,萧蘅却摇着扇子起身:“姜相国何必如此焦急,不妨听听二娘子究竟有何委屈……”
叶世杰也随之起身,声音坚定:“姜二娘子是我的表妹,她若受了欺负,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姜元柏:“这是我姜家的家事!”
言下之意,闲人莫管。
“呵……”萧蘅唇边笑意不减:“既经牢狱,又有状书,便不算家事了。”
他缓步走到姜梨身旁:“姜二娘子,继续吧。”
叶世杰也默默站到姜梨身旁,心中想到,官位尚低,人微言轻,他一定要继续往上爬,才能为梨儿撑腰。
“是。”姜梨与两人目光交汇,继续读道:“姜相国之妻季淑然,因私怨唆使贞女观观主虐待姜氏姜梨,十年间,杖责无数,更于两月前,几将人杖打致死。”
“被诉人贞女观观主画押。”
第一张状书读完,席间乱了一瞬,众人既惊讶于肃国公居然会为姜二娘子撑腰。
更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季淑然,状书可是造不了假,这相国夫人平日温婉端庄,原来如此善于伪装。
就连姜元柏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季淑然,眼中满是失望:“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若瑶慌忙为母亲开脱:“父亲!您怎么能信姜梨的话呢!母亲绝不是那样的人!”
“我……”季淑然开口就想狡辩。
萧蘅却淡淡打断:“贞女观观主还在狱中,要不要本国公将人提出来,与季夫人当面对峙。”
季淑然脸色一僵,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颤声道:“夫君……是妾身,一时糊涂……”
“当年妾身被梨儿推下楼梯,就那样失了孩子,实在是心有怨言……所以……”
姜元柏神色渐缓,叹道:“夫人,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这般行事啊!”
“是,妾身知错。”季淑然心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就连席间宾客的议论都有些偏向了她,有些同情她,她只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啊……
姜梨却冷笑一声,从匣中取出第二张状纸,开口读道:“具状人:姜梨,被诉人:太卜令柳文才。”
居然还有!宾客们神色又热络起来,而季淑然在听到柳文才三个字时,脸上血色褪尽!姜梨居然把当年的事情都翻了出来!
姜元柏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喝道:“姜梨,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你是要让我姜家沦为京城的笑话吗!”
“当然不是。”姜梨抬眸,目光冰冷,“父亲官至中书令,怎么不明白梨儿不止想要姜家成为京城的笑柄!更想让父亲成为一个笑话!”
“你……”姜元柏气的脸色发黑。
姜梨却语气轻柔,贴心的安慰道:“父亲别气,后面生气的地方还多呢。”
什么?闻言,姜元柏心中一沉,他清咳一声,对着满院宾客说道:“让各位见笑了,此乃姜家的家事,还请诸位暂时回避,由姜某自行处理。”
宾客们面面相觑,无一人起身,能来参加相国生辰宴的,谁没点背景啊。
柳夫人率先开口:“肃国公意下如何?”
“本国公……不走。”萧蘅‘啪’的一声合上扇子,丝毫不惧的对上姜元柏的视线。
姜梨则继续读道:“十年前,太卜令柳文才与相国夫人季淑然私会,珠胎暗结,恰被姜梨撞破……”
不需要再读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了弑母杀弟的真相。
席间顿时哗然:“季夫人当真狠毒!舍了一个奸夫的孩子,不但将原配的孩子送走,还坏了人家名声,更牢牢握住夫君的心,当真是一举多得啊。”
宾客间议论纷纷,姜元柏却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满是痛楚:“夫人你……”
当年,他对她一见钟情,这么多年琴瑟和鸣,怎料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季淑然脸色煞白,任谁都能看出状书所言是真是假。
姜梨却又从匣子里拿出一张状书:“父亲错了,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第394章 三九四
居然还有!相国府今天可真热闹!宾客们眼神又亮了起来。
姜梨开口念道:“具状人:叶珍珍,被诉人:女使,医者。”
这几个字一出,季淑然便慌张的跌倒在地。
姜梨冷眼看向她:“季淑然,后面的内容,不用我继续读了吧。”
“当年我母亲把你当做姐妹,你却买通为她看病的大夫,还指使照顾她的女使给她的饮食中做手脚。”
姜元柏如遭雷击,猛的看向季淑然:“你!就连珍珍也是你害的?”
三纸状书,将季淑然牢牢钉死。
柳夫人和叶珍珍当年才是真正的闺中密友,听闻此事,激动的冲上去,左右开弓狠狠甩了她两个耳光。
厉声道:“珍珍相信你!你居然暗害于她!”
季淑然被打的颓然的垂着头,发丝凌乱的遮掩她的容貌,她知道自己完了,要被下狱的。
“哈哈哈哈!”可她居然笑了起来,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疯狂的眼睛,“是啊,都是我干的!”
“我也没办法啊,我要是不害叶珍珍!我就要被嫁给一个纨绔!”她讥讽道:“谁让叶珍珍那么蠢呢!”
她说完,目光又看向姜梨:“还生了一个愚蠢的女儿!当年被我骗我的团团转!”
“现在倒是聪明了不少,在贞女堂待上十年居然能让人变这么多。”她面色狐疑,“你真的是姜梨吗?”
姜梨淡淡垂眸:“我当然是,不过这些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这些话,你可以在幽暗的牢狱中,对着墙壁说成千上百遍。”
姜元柏一个晚上便沧桑了不少,错把蛇蝎当良人,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忽视梨儿,他满心愧疚,疲惫的拱了拱手:“诸位,还是散了吧。”
宾客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准备离场时,萧蘅却再次开口:“诸位稍等。”
然后朝院外扬声道:“文纪,陆玑,进来。”
“是。”
众人好奇的看过去,瞬间麻了,只见两人手中各捧着不止一卷圣旨。
今日的状书和圣旨怎么跟批发似的,这是准备让他们长跪不起吗!
不对……重点应该是,今日之事,是肃国公和姜家二娘子提前谋划好的!
他们吃饱了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等着宣旨。
萧蘅拿过圣旨一道道宣读。
第一道:允渌阳首富之女叶氏与姜相国和离,所有嫁妆由其女姜梨带走。
“不!”旁人尚未反应!季淑然就已经失声尖叫!
她家族落寞,父亲给她备的嫁妆看上去体面,但大多都是一些占空间却不值钱的东西,这样出嫁的时候,至少面子上看的去。
而叶珍珍的嫁妆才是……丰厚的让人眼红!没有人看着能不心动,她早就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日后要留着给瑶儿做嫁妆的!
“这是瑶儿的!谁都不能夺走!”她神色癫狂,嘶声喊叫!
“脸皮可真厚……”宾客间隐隐传来声响。
姜若瑶听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萧蘅冷声斥道:“放肆,竟敢质疑圣上的决定,对陛下不敬,拖下去杖打二十。”
不是他不想罚更重,是怕季淑然这身娇肉贵的样子,万一打重了当场毙命,岂不是便宜她了。
萧蘅带来的侍卫上前将季淑然拖了出去,不久,庭院外便传来她凄厉的惨叫声。
此时,叶世杰拿出一个长长的礼单,抬手一展,长达数丈,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嫁妆里的东西。
“这是我姑姑的嫁妆清单,表妹可以凭此单带走姑姑的东西。”
这么多……宾客们不免有些惊愕,难怪季淑然会动起贪念。
未等众人回神,萧蘅已经开始宣读起第二道圣旨。
第二道圣旨的内容是姜相国之女姜梨蒙冤十年,受尽委屈,特赐封号,封为县主,以彰抚慰。
什么!宾客们再度哗然!受委屈就能得封号!有品级?他们这就让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女儿去庙里待个十年!
不等众人反应,萧蘅已经在读第三道圣旨了。
第三道圣旨是什么,叶世杰也并不清楚,因此他也打起精神准备听一听。
结果!竟是赐婚!
“姜氏姜梨,性情温婉,容仪端丽,与肃国公萧蘅实乃天作之合……”
这……居然是赐婚圣旨!叶世杰恶狠狠的瞪向萧蘅!这厮竟如此不讲武德!
但萧蘅的地位已经从小三晋升为正宫,他回了一个得意的目光,并用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
你官职太低,阿梨和你在一起,在京中会受委屈。
这……叶世杰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梨儿跟萧蘅在一起,这京中才无人敢轻慢她半分。
不过,他仍有些不甘心,又狠狠瞪了回去,别以为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掩盖你那急不可耐!一心上位的心思!
三道圣旨宣完,宾客散尽,萧蘅的侍卫训练有素,立刻入库清点,帮未来的夫人整理嫁妆。
姜元柏踌躇上前,眼中满是歉疚,犹豫的开口:“梨儿……你可是要搬离府中?”
“是。”姜梨答的平静,唇角仍带着浅笑。
姜元柏想要阻拦,却又不知如何挽留,没什么信心的问道:“梨儿,可否陪为父……去书房聊聊吧。”
出乎意料的是,姜梨居然应了,她给萧蘅和叶世杰递了一个眼神,便和父亲一同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姜元柏便忍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道:“梨儿,这么多年……是为父对不起你……”
姜梨却不慌不忙的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父亲先喝杯茶吧。”
第395章 三九五
“好。”他并未设防,毕竟是自己书房的东西,他全都饮了下去,而后长叹一声,“梨儿,你是不是对为父很失望?”
他颤抖着双手问道:“你是否……恨为父?”
姜梨情绪并不激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道:“姜梨应该对你很失望,可我不会……”
“什么意思?”姜元柏一愣,“你不是梨儿?”
姜梨在她面前缓缓转了一圈,浅杏子黄的外衫如一朵温软的花儿慢慢绽放。
“你觉得我是姜梨吗?”她问完之后反倒自己笑了出来,“也对,你如今应该根本就不知道姜梨是什么样子。”
“她死了。”她定定看着他,“像梨花一样,这个时节早就凋零了……”
“而我。”她缓缓抬手,“我不过是占用了这具身躯,顺手帮她报个仇而已。”
“占了躯体……”姜元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些世上竟真的有鬼……
他神色激动道:“是你!你害了梨儿!”
姜梨含笑的看着他:“是谁害的她,你真的不知道吗?”
“是谁不相信她,将她送去贞女堂,十年呐,不闻不问,当真是足够心狠,她是被贞女观的观主杖责到吐血。”
姜元柏避开她的目光,踉跄着扶住身后的书桌,眼眶中有了泪意,哽咽道:“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你说呢?”姜梨转而将这个问题抛给他,“她怎么可能不痛苦!”
她一步步逼近,“我告诉你,她伤重不治,临死前,最恨的就是你这个父亲!”
“我……是我对不起梨儿!”姜元柏老泪纵横。
姜梨唇边却漾起一抹奇异的笑:“其实我想过要不要直接杀了你,送你下去陪她……”
“但……你不够爱她,就算下去,估计也只能让她更伤心。”
“只不过,人心易忘,我怕你痛苦不了多长时间就把她忘了……所以,我给你用了点药。”
她眉眼清澈柔软,语气称得上温柔:“你就好好活过你最后的十年,好好体会姜梨的人生……”
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姜元柏却惊惶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梨推开书房的门,微微偏头:“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她径直走到前院,萧蘅和叶世杰还站在原地等她,经过姜若瑶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你……你要做什么?”姜若瑶吓得一抖。
姜梨没说话,只抬眼望着她的发间,然后伸手取下了那支长流苏发簪:“这是我母亲的嫁妆。”
“我……我不知道。”姜若瑶现在看见姜梨就觉得害怕,她颤抖着后退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都已经把我母亲送进大狱了,你还想怎么办?”
“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可……姜若瑶,你好像就是那个既得利益者。”姜梨手中握着步摇,冰凉的簪尖抵到她的脸颊。
声音柔和却让人胆寒:“别动,你不会死的。”
“你……你要做什么?”姜若瑶被吓得不敢动,泪水却好像断了线的休息,一串一串往下落。
“你和你的母亲,抢了我那么多东西,那么现在,我也要毁了你最看重的东西。”
她指尖蓦的用力,冰凉的簪头划破肌肤,侵入血肉,速度极快的掠过她整张侧脸,然后平淡收手。
一切发生的太快,姜若瑶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双手颤抖着去触碰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黏湿,她失声尖叫:“啊!我的脸!我的脸!”
姜梨随手把步摇丢给一旁正为她搬送母亲嫁妆的侍卫:“赏你了。”
“多谢县主!”那侍卫一点都不嫌弃上面沾了血,随便擦拭两下便塞进怀里!这可是好东西!值钱!
姜梨的目光微转,缓缓移到躲在树后的一个小身影上,眉头微蹙,有些苦恼,这个要怎么处理……
姜丙吉偷看被发现,便乖乖的站了出来,叫了一声:“二姐姐。”
“嗯。”姜梨缓缓松开指尖,先放着吧,以后要是不听话,再说。
今日,朱红的相国府大门前,一队队侍卫抬出一箱箱嫁妆,相国府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成为了京城百姓议论的热门话题。
而此时,一辆马车低调的从角门出发,悄无声息的汇入长街。
话题中的主人公姜梨,神色慵懒,软软靠在一身青衣的叶世杰身上。
萧蘅把玩着她柔软的手,从那马车的暗格里取出一碟果脯,递到姜梨唇边,问道:“阿梨,甜吗?”
“嗯。”姜梨懒懒应了一声,“很甜。”
说着便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拈了一枚果脯,递给他:“你也尝尝。”
“好。”萧蘅轻笑,却并未接过果脯,而是俯身轻吻上了她的唇,轻柔的辗转吮吸,并未用力,因此分开时也只是唇色微红。
他‘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果然很甜。”
姜梨轻嗔他一眼,眸中还有几分未散的迷离,她转而偏头看向叶世杰:“表哥要吃吗?”
“嗯。”叶世杰闷闷的应了一声,便低头吻了上去,姜梨身子一软,彻底依偎在他怀中……
等马车到了县主府,姜梨的唇已经有些微肿,好在并不十分显眼。
她稍稍整理一下衣服,缓缓下了马车,萧蘅和叶世杰为了顾全她的名声,并未露面。
才刚站定,便见薛芳菲被萧蘅的侍卫押了过来:“县主,这位娘子方才想要趁乱逃跑,已被属下送回。”
“你做的很好。”她扭头吩咐:“桐儿,赏。”
“多谢县主,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姜梨眉目含笑的看着薛芳菲,对方却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若有更妥帖的办法,她自然不会冒那么大的险。
但姜梨并未说什么,抬脚迈进县主府,对着迎上来的侍女吩咐道:“这位薛姑娘,是沈学士未过门的妻子,你们要把人照顾好了。”
“是。”
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另一边,叶世杰回了自己的小院,便看到叶家的一名老仆正站在门口:“少爷,老奴是来给您送信的。”
叶世杰在书房中拆开信封,原来是父亲母亲在催促他,既已有了官职,是否要他们上京,上门提亲去。
“哎……”叶世杰长叹一口气,拿出信纸,提笔写道:“老婆被别人抢走了……”
第396章 三九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整个京城也陷入睡梦之中,姜元柏也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那仿佛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他变成了自己的女儿姜梨,他亲眼看到他心爱的夫人陷害他的丑恶嘴脸,也切身感受到作为‘女儿’不被‘父亲’信任的伤心无力!
更可怕的是,他拥有清醒的意识,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但不管他做了什么,如何挣扎,事件都会被掰回正轨,正因如此,他才愈发无力!
在梦中做了一日的姜梨,第二天醒来时,姜元柏浑身疲惫的起身,却发现手心处竟多了一道在梦中拾柴的伤口。
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想到昨日那个‘姜梨’所说的话,要他过一遍姜梨的人生,那他以后岂不是夜夜都要变成姜梨?
梦中受的伤,还会带到现实中?
他顿时坐不住了,立刻吩咐小厮告假一日,动身前往佛寺寻求高僧相助,要收了那个孤魂野鬼!
可他想的太简单了。
到了佛寺,他试图告诉大师,有孤魂野鬼占了他女儿的身子,还给他下咒时,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以任何形式说出这件事!
他几乎崩溃的在佛寺住了一夜,希望能挡住那妖女的法术,结果可想而知,梦中,他又成了姜梨。
清晨醒来,双手一片红肿,正是梦中被戒尺所打的痕迹……
县主府中,姜梨一身淡紫色广袖长裙姿态,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的闭目养神,片刻后,她缓缓掀开眼帘,唇角含笑。
这次进小世界的时间有些晚了,为了修复身体,她早就动用了力量,也就不差这一点了。
就这样,几天过去,薛芳菲与沈玉容的婚期到了,婚礼办的热闹,一路敲敲打打,花轿抬到了沈学士府中。
姜梨并未急着前去,静静地在府中等待。
学士府婚房内红烛高燃,薛芳菲坐在婚床上,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地方,她居然又回来了……她宽大的袖口里指尖紧紧攥着一瓶药效极强的软骨散。
只要闻到这药粉,便能叫人浑身无力!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沈家人这一回,一定还想再害她一回,不过他们不敢让外人知晓,就算动手,也是他们一家三口亲自来,而她,等的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院中宾客散尽,新郎沈玉容推门而入,对着屋中的丫鬟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应声退去,门口却又多了两道脚步声。
其中一道微颤的少女声音:“娘,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一道略显沧桑的女声低声回应:“你记清楚了!她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两人自以为声音极小,但都被薛芳菲听进了耳中。
三人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近,薛芳菲的心跳也越来越急,终于,在盖头被挑起时的刹那,薛芳菲猛的将整瓶软骨散全都朝他们撒了过去,同时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接连几声闷响,沈家三人纷纷倒地,浑身无力,说不出话,神智却还清醒着。
薛芳菲心中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她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摸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她缓缓蹲下身子,轻声道:“沈玉容,小妹,婆母,你们害我一家,如今我一一讨回,也很合理吧。”
她捧着沈玉容的脸颊,一刀狠狠划过他的喉咙!温热黏腻血迹沾了满手,爱恨纠缠,自此了清。
看着沈玉容死不瞑目的神情,一滴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她没有停顿,又缓缓挪动身子,在她们惊恐的眼神中,一刀一个,全部带走。
她用衣袖抹干脸上的泪水,不准备在这里继续留下去,她必须离开这里,他们背后的长公主还没偿命,她绝不能死!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身子一阵发软,大脑也开始眩晕,她连忙扶住一旁的圆桌,怎么回事?难道她也不慎吸入了软骨散?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姜梨披着月光,一袭浅朱蕊色的齐胸襦裙,外罩晴山蓝的广袖长衫,臂间挽着一条月白色的的披帛出现在门口。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神色未露出丝毫惊讶,淡然的迈着步子,走进室内:“薛姐姐果然厉害。”
薛芳菲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她强撑着身子:“哪里比得上你,姜梨,这一切不都是你算计的吗?”
“是啊,可是……”姜梨纤细的眉毛微挑,“姜姐姐,你杀他们的时候不高兴吗?他们本来就是你的仇人啊。”
“仅凭你自己,别说长公主,就连沈家人你也很难报复回去吧。”
薛芳菲一时语塞,她不得不承认,姜梨说的很对。
“所以,你要帮我报仇吗?”
“哈……”姜梨轻笑出声,“我像是那种好人吗?”
她淡淡道:“我是来杀你的,你的命是我救得,现在收回去也没什么问题吧,更况且……我还让你报了一半的仇呢。”
‘哐当’一声!薛芳菲实在站不住了,重重摔在地面上。
姜梨缓步走近,抽出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冰冷的刀面轻轻贴到她的下颌。
薛芳菲神色有些伤感,却并没有有太多恐惧,至少临死前,她手刃了一半的仇人,可惜没有报完仇,但下去之后,应该也有颜面去见父亲和弟弟了。
姜梨却并没有直接动手:“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善良,不妨在你临死之前告诉你一个消息。”
薛芳菲艰难的抬了抬眼皮,眼中有几分疑惑。
“你的父亲和弟弟,其实还没死。”
“!”她猛的抬头,用尽力气想抓住姜梨的衣袖,连手腕都无力抬起,只能满脸焦急的看着对方!无声的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过得还好吗!
第397章 三九七
“我就是知道。”姜梨语气平淡,“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
“因为……”她眼角微弯,“现在还没死,但是没有人去救他们,说不定很快就被折磨到与你团聚了。”
不!不要!薛芳菲在内心呐喊!别动她的父亲和弟弟!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要把他们救出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姜梨动手了,匕首划过颈间,一道鲜红的血线浮现,薛芳菲睁大了眼睛,眸中写满了惊愕痛苦。
她最终死在了她最想活的时候。
姜梨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满目鲜红的婚房中,地面倒着几个躺在血泊里的人。
“那我再送你们最后一程吧。”她随手取出灯笼里的蜡烛,点燃了垂落的红绸,火苗蹿起,顷刻间便将婚房吞没,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令人奇怪的是,尽管火势汹涌,整个学士府却依旧一片寂静,无一人前来探查救火。
院中站着两道身影,听到姜梨的脚步声,相继转过身,一艳丽,一清俊,都是容貌顶好的郎君。
“阿梨。”萧蘅垂眸轻笑,“今日沈玉容一死,婉宁知道后一定要发疯,也不知京城要被她闹成什么样子。”
“还有你,恐怕也会被迁怒。”
“那就避一避。”姜梨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刚好我想去一趟渌阳。”完成一下姜梨的另一个愿望。
叶世杰闻言点头道:“也好,叶家近日有些事,我也需回去处理一趟。”
萧蘅摇着扇子:“真是巧了,我也要带陆玑和文纪去那边办点事。”
“呵。”叶世杰冷嗤一声,什么热闹你都要凑,有本事你也跟着进叶家。
事实证明,萧蘅他真的能。
渌阳叶府门前,姜梨一袭浅淡的嫩绿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秋水蓝的广袖长衫,臂间挽着一条月白色绣银竹叶纹的轻绡披帛。
柔顺的发丝间斜簪着一支银镶白玉兰花的步摇,她迈过门槛,裙摆轻漾,身旁紧紧跟着的,正是凭借未婚夫婿的名分登堂入室的萧蘅。
叶世杰跟在一旁,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而叶家人,却纷纷迎了上来,就连叶老夫人也在其中,他们恭敬的迎上来行礼。
“草民参见肃国公,参见县主。”
萧蘅客套道:“不必客气,你们既是阿梨的亲人,便也是我的亲人。”
姜梨同样十分亲切的上前,握住外祖母的手:“外祖母,当年都是梨儿不懂事,这些年,梨儿一直为此愧疚难安……”
叶老夫人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泪光闪烁:“梨儿,外祖母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啊……”
姜梨轻笑,愿望……达成。
饭桌上,叶家人看着这位始终温和含笑的侄女儿,却总觉得与她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叶世杰看的分明,他明白,梨儿心中对叶家,其实也是有怨的,只是不像恨姜家那样罢了。
再想亲近,也很难。
叶母看着饭桌上气氛有些不好,连忙开口打圆场:“世杰啊,你上次来信怎么说,喜欢的姑娘被人抢走了?”
叶世杰夹菜的手一顿,姜梨和萧蘅也愣了愣。
是啊,就是跟你们一起同桌吃饭的这个。
他勉强笑了笑:“母亲,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哎!……是是是!”叶母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找的不对,慌忙尴尬的给叶世杰夹菜!多夹!碗里几乎堆出一座小山。
“多吃,多吃点。”
姜梨在渌阳逗留了十几日,但并未宿在叶家,而是以游玩为由,在外面另找了一处宅子落脚。
而萧蘅所说,来渌阳办事,也并非有假,至少去过叶家之后,他便一直不见人影,就连叶世杰也整日忙碌,隔好几天才能匆匆露个面。
不过两人虽忙,却不忘每天都差人来送些东西,休想趁他不在的时候,多吸引梨儿\/阿梨的注意!
回京之后,他们又是一阵繁忙,长公主那边急了,他们便可以慢慢收网,终于在萧蘅和姜梨的婚期之前,平叛成王之乱。
成王一死,婉宁便不足为惧。
圣上大喜,给姜梨的品级又升了一等,如今她已经是郡主了。
等到大婚之日,肃国公府一改往日的沉闷,处处挂着红绸,府中的侍卫小厮也换上喜庆的衣服。
庭院中满是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觥筹交错,喧闹非常,叶世杰也在宾客其中,只不过……他黑着一张脸。
“叶侍郎这是怎么了?”旁边一位官员拍了拍他的肩,关切问道。
是的,叶世杰升官了,从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升为正三品的户部侍郎,是皇上的心腹,圣眷正浓,青云直上,可谓是势头极猛。
叶世杰只含糊说了一句:“梨儿是我表妹。”
那官员立刻就懂了,宽慰道:“叶侍郎莫怕,郡主不但自身尊贵,还有你这个表哥和姜……”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会受欺负的。”
呵……他不爽的是这个吗!他不痛快的是!凭什么他不能亲眼看萧蘅掀盖头!
此时,大红的婚房内,姜梨一身大红色的广袖交领长裙,臂弯间挽着金朱色织金凤凰于飞纹样的披帛。
凌云发髻上戴着一顶赤金嵌红宝石的鸾鸟冠,金丝的流苏遮住她的今日精心装点的容貌。
萧蘅手持喜秤,缓缓挑起盖头,盖头下逐渐露出一张娇美的芙蓉面,他眼底瞬间绽放出惊艳的光芒,哑声道:“梨儿今日好美……”
“我出去招待宾客,我马上就回来……”
等到庭院中宾客散尽,就连婚房外的侍从都被打发到别处,萧蘅和叶世杰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都是毫不掩饰的对方存在的不满!
两人冷哼一声,同时转身,朝着婚房走去。
推开房门,绕过屏风,两人望向婚床,却齐齐呼吸一滞。
只见姜梨上身仅着一件正红色绣着并蒂莲鸳鸯纹的肚兜,红色将她的一身雪肤衬得莹润如玉,肚兜的丝带系在颈后与纤腰之间,勾勒出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大片雪白的脊背裸露在外,精致的发髻已经被拆散,如瀑的发丝半遮半掩的扫过腰际,胸前,与红色的肚兜交织,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姜梨目光看向他们两人,眼波流转,轻唤了一声:“表哥……阿蘅……”
眼神透着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情,既纯洁又诱人,美得令人窒息。
第398章 孙晓菁
大红的床纱垂落,透过烛火,隐隐可见姜梨一只赤裸的手臂,软软搭在一旁,叶世杰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上那细腻的肌肤,渐渐顺着手臂一路向上……
姜梨目光迷离的坐在萧蘅怀中,光滑的脊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后颈处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或轻吮或深吻……激起她一阵阵战栗……
红烛高燃,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床纱上,室内温度节节攀升,格外旖旎……
好在萧蘅父母双亡,第二日姜梨无需早起请安,一直睡到了巳时,才悠悠转醒。
身上一阵清爽,显然已经被仔细清理过,衣服虽然也被换过,但还是和昨晚差不多的装扮,她缓缓坐起身,掀开床帘。
乌黑的发丝落在她布满红痕的肌肤上,萧蘅听到动静,大步走了过来,见到她这副模样,目光不由得一深,他坐在床头,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柔声问道:“饿了吗,我这就让他们把早膳送过来。”
“嗯。”姜梨点点头,随即带着疑惑问道:“怎么没见表哥?”
萧蘅唇角微扬,露出几分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我有婚假,他可没有。”
叶世杰一夜未睡,洞房花烛夜还没过完,就无奈起身更衣,去上早朝,不辛苦但……实在命苦!
姜梨作为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婚后的日子愈发自由洒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身后还有两个男人明里暗里的纵容,惬意无比。
而朝中却发生一件大事,姜相国请辞了。
没办法,姜元柏每天晚上越睡越累,并且身上还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伤痕,不仅精神日渐萎靡,身体更是难以支撑。
多次请辞之后,皇上总算准奏,他才得以告老还乡。
十年后……姜元柏总算梦到了那一天,一棍又一棍狠狠砸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她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床榻上时,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虚弱……
‘姜梨’快死了,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那股深深的恨意与不甘……他忽视了这个女儿数十年,却也成为她活了数十年,最终也要和她用一样的方式死去……
他快死了……
姜梨感觉到自己的术法消失的那一刻,正蒙着眼,在花园中和一双儿女玩捉迷藏,她动作只微微一顿,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在花园中探索。
就在这时,一双手稳稳握住她的指尖,另一个温热的怀抱自身后贴近,将她整个人牢牢圈住。
“梨儿。”
“阿梨……别陪那两个小崽子玩了,万一摔倒了怎么办?我们回房吧……”
在花丛中蹲着等了许久的兄妹二人,执着的等到天黑,都不见娘亲来找他们!
“讨厌!肯定是爹爹们把娘亲拐走了!”
迟非晚回到虚空之中,只觉得眼皮发沉,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她懒懒的舒展身体,伸了一个懒腰,九条雪白的尾巴也随着轻轻晃动。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系统,纤细的指尖在系统上点了点,又进入一个小世界。
她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面全身镜前,镜子里映着她的容貌。
只见镜中人,一身健康莹润的小麦色肌肤,透着野性和活力的光芒,写满了自信而不羁的风情。
一张脸轮廓分明,极具辨识度,双眸大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纤长,勾勒出猫科动物般的狡黠妩媚。
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一头黑茶色丰盈茂密的大波浪长发如海藻般披散而下,带着明媚的阳光气息。
倒是跟之前每次都不同,她略有兴趣的挑挑眉,后退两步,顺势坐在身后的座椅上,而后长腿一蹬,‘蹭’地一声,连人带椅从衣帽间滑到了卧室。
不过,她目光落在那张挂在墙上的结婚照,微微蹙眉,emm……有些碍眼,要快点处理掉才行。
她拿出手机,找到备注为田昊的人,拨通过去,没过几秒,对面就接听了。
“老婆,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没事。”孙晓菁漫不经心的说道:“明天你休息吗,我们一起去爬山?”
“当然有时间!跟你我怎么都有时间!”田昊的声音难掩激动。
“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她感觉有些饿了,便走出去打开冰箱,里面……自然是没有。
无奈,她只能出门觅食,不过,她现在是在美国,街边大多是一些快餐连锁店,她扫了一圈,最终走进了一家披萨店。
她这个中国胃,偶尔吃吃这些还是挺香的,要是长期这样……恐怕接受不了,还是得早点回国才行。
等田昊回家后,孙晓菁不动声色的避开这人的索吻,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赶去了次卧。
第二天一早,她穿了一件军绿色的修身的宽肩带的吊带背心,搭配一条卡其色的宽松工装裤。
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着,鼻梁上架着一副oversized的墨镜,又野又美。
田昊看到她这副打扮,眼神便挪不开了,声音中是深深的迷恋:“老婆,你真的太美了,我好爱你。”
孙晓菁甩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爬山去了。”
清晨的山间,爬山的人并不是很多,她一边看路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忽然,她目光停在一处断崖,崖边开着绚烂的野花,在风中摇曳,她抬手指去:“我要去那拍照。”
两人站在悬崖边,孙晓菁向下看了一眼,感叹道:“真高啊,掉下去肯定会活不了吧。”
“所以……”
第399章 三九九
“所以,我们一起殉情吧!”
“啊?晓菁你……”田昊话震惊,话还未说完,便变成一声惊叫!猎猎风声从耳边穿过。
孙晓菁已经拉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刺激,孙晓菁双眸闪过一抹奇异的亮光!
随后,两人一同重重的躺在了断崖下,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已经没了气息,生机全无。
天气真好啊,她望着头顶湛蓝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心想,再睡一觉吧,等醒来,应该就有人来救他们了……
再醒来时,她是被喧闹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吵醒的,她被轻柔的抬上担架,一旁的护士一脸抱歉的看着这位野性明媚的大美女:“很遗憾,您的丈夫已经去世了。”
孙晓菁闭上眼睛,所有人都以为她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只有她自己在内心悄悄感叹了一句,太好了。
她几乎没怎么受伤,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国外的资产,将钱都拿到手后,只随便收拾了几件喜欢的衣服,便登上了回国的班机。
刚下飞机,她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头,内里是一条帝王紫的吊带长裙,裙摆长至脚踝。
左侧高开叉的设计让她每一步行走,都若隐若现露出紧实而修长的腿,脚上一双细高跟踩得步伐利落生风。
巧克力棕的大波浪长发流淌着出健康的光泽,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尺寸墨镜,只露出那复古红唇引人无限遐思。
她单手拉着一只行李箱,大步流星的向机场外走着,周身散发着一种毫不费力的高级性感,美得极具侵略感。
她径直走出机场,便拦了一辆计程车,朝着自己早就在手机上查好的五星好评的火锅店赶去。
她到的时间比较早,火锅店里还没多少人,只有一张大桌坐的满满当当的。
她拉着行李箱刚迈进店门,摘下墨镜,目光随意一扫,那一桌人瞬间激动起来!
“我艹!韩沉,你快看!是超级无敌大美女!”同事死死攥住韩沉的胳膊,激动的声音发颤!
“我他妈看见了!”韩沉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目光却像被钉住似的牢牢锁在那道身影,“我要追她。”
同事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美女赛高!竟一眼就让他们警局的高岭之花沦陷了!
孙晓菁为了这顿回国后的第一餐,上飞机前就一直空着肚子,此刻她根本没有心思留意周遭,只想尽快填饱肚子。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菜单迅速勾选了一堆自己喜欢吃的菜品,然后快速而优雅的扫荡起来,把一群刑警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姑娘胃口真好啊。
韩沉就坐在原处,嘴角含笑的看着人吃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扭头问道:“你们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不是正准备走,人大美女就来了嘛,他们就想多看两眼……顺便看高岭之花怎么追人呢。
“吃完了就走。”韩沉淡淡瞥他们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行行行……”谁让他们高岭之花又拽又酷能力又高呢。
没多久,一桌人就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韩沉还坐在那儿,目光盯着孙晓菁不放。
孙晓菁早就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她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便拉着行李箱去结账。
韩沉立刻起身跟了过去,没有刻意抢着的替她买单,走到门口时,才将人拦下。
孙晓菁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高挺,鼻梁挺直,一双眼睛锐利而沉静,身姿挺拔又带着一股他天下第一的高傲气场。
她饶有兴致的挑眉,红唇轻扬:“弟弟,拦住我要干嘛啊?”
韩沉忽然眉眼一弯,笑的又甜又拽,开口问道:“姐姐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觉得我怎么样?”
“你啊……”孙晓菁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忽然凑近一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低语:“我觉得……还不错……”
她说完,便收回手,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韩沉一愣,急忙追了上去,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姐姐,我叫韩沉!箱子这么重,我帮你拿。”
他推着箱子跟在她旁边,一反平日里冷峻的模样,话变得格外多。
“姐姐,我都告诉你我叫韩沉了,你是不是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孙晓菁。”
“哇!”他夸张的赞叹一声,开启夸夸模式,“姐姐不但人长得美,连名字也这么好听。”
“姐姐,你是要回家吗,我开了车,我送你去啊。”
“不。”孙晓菁停了脚步,拿出手机,翻到一家五星好评的烧烤店页面,递到韩沉面前,“我想去这儿。”
韩沉微微皱眉:“姐姐,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孙晓菁静静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在美国待了几年吗?”
“哦……”韩沉顿时了然,原来是刚回国,那就不奇怪了,“我带姐姐去!”
吃完烧烤后,还有第三场,孙晓菁走进甜品店,点了提拉米苏,流心蛋挞,奶油泡芙……倒也不是还饿,主要是吃的有些油腻了。
她手中拿着叉子和蛋糕碟,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一口一口的吃着提拉米苏。
韩沉看着她:“姐姐,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回家?”孙晓菁漫不经意的回答,“我没有家,你帮我在附近找家酒店就好。”
韩沉脚步一顿,心底泛起丝丝心疼,随即他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邀请道:“刚好我一个人住,不如姐姐来我家吧。”
第400章 四百
孙晓菁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性感又野性的笑:“好啊。”
韩沉家境优越,出身是高干家庭,早在上大学之前就已经财务自由,虽然毕业后做了刑警,但仍在这座城市的顶级小区里的置办了一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
虽然他自己一个人住,好像有些空旷,但……他看了一眼正在门外换鞋的孙晓菁。
现在,刚刚好。
打开密码锁,韩沉刚把行李箱拎进玄关。
孙晓菁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悄然滑落在地上,她一袭吊带长裙倚在墙边,双臂抱胸,眼中漾出几分撩人的风波。
“今天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她缓缓抬眸,“弟弟,帮我倒个时差?”
韩沉动作一滞,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孙晓菁却主动上前一步,纤手环住他紧实的腰,吐息温热地拂过他颈侧:“帮不帮?”
韩沉喉结微滚,大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嗓音低沉而危险:“姐姐,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低头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润的齿痕,又轻舌尖轻抚过:“既然招惹了我,就再也别想招惹别人……”
孙晓菁痒的轻颤着笑,指尖却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红唇微扬:“招不招惹别人,还要看弟弟行不行……”
“我当然行!”韩沉狠狠吻上她的唇!孙晓菁仰头回应,两人一路从玄关纠缠到客厅,最终跌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孙晓菁被压在下面,两人缠绵的交换一个吻后,她轻轻推了推韩沉。
韩沉不情愿的稍稍退开,哑声道:“姐姐……”
她双目还有些迷离,带着朦胧的情动:“吃了好多东西,身上好大的味道……笑去浴室。”
“好……”韩沉愣了一下,抱着人的腰从沙发上站起,孙晓菁顺势用双腿环住他的腰,两人的唇若即若离的贴着。
一路吻到了浴室,温热地水流自从花洒上倾泻而下,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衣物一一件件湿漉漉的滑落,直到彼此肌肤相贴,再无隔阂。
孙晓菁赤足踩在韩沉的脚上,却被他再次抱起,重重抵在浴室的墙壁上,水流顺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
朦胧玻璃遮住两人交织的身影,只偶尔传来阵阵暧昧的声响……
在韩沉不知疲惫的的帮助下,孙晓菁成功倒过时差,在白日已经睡足的情况下,此刻也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孙晓菁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动了动了身子,她捂着小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好酸,好胀……
就在这时,韩沉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孙晓菁已经醒了,快步走到床边,指尖温柔的梳理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姐姐,你醒了。”
他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姐姐,我行不行?”
“嗯。”孙晓菁双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行,太行了,姐姐都要招架不住了……”
“哈……”韩沉低笑着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中满是笑意,“谢谢姐姐的肯定,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
他说着,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放到洗手间的洗漱台上:“早餐准备好了,姐姐先洗漱。”
“嗯……”
韩沉显得格外黏人,仿佛有肌肤饥渴症一般,从洗手间出来后又一路把她抱到了餐厅。
一连两日,韩沉整个休息日全都耗在这件事上,并且乐此不疲。
直到周一早晨,他才十分不舍的蹭着孙晓菁:“姐姐,我去上班了……”
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家门,若不是心中还有些追求,恐怕直接把工作给辞了。
而他走之后,孙晓菁一直睡到中午,醒过来后,又懒洋洋拿着手机赖在床上玩了许久,才慢悠悠起床去洗漱。
刚收拾完,韩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通,电话传来韩沉的声音:“姐姐,醒了吗?我给你订了餐,应该很快就会送到,记得趁热吃。”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韩沉在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他的同事们亲眼看到他们局高岭之花的变脸现场,从春风满面到脸色黑沉,只需要一秒。
蒜鸟蒜鸟,这热闹不好看啊。
韩沉订的餐十分丰盛,充分考虑了她刚回国的情况,孙晓菁满意的吃完午餐,便陷在沙发里,拿起手机开始玩游戏。
晚上,韩沉下班回来做饭,然后转战卧室,继续缠绵。
就这样恣意放纵的过了几天,日子简直太舒服了!孙晓菁艰难的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她该出去搞点事情做了!
既要搞事也要搞点事业。
不过上班是不可能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这只狐呢。
她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一条大红色吊带长裙,踩着细跟凉鞋的出了门,她打算开一家店,现在要去考察一下地理位置。
市中心聚集了不少本市顶级企业的办公楼,层峰地产和幸福地产都在此处,她走了几家店门,都不太合她心意。
便找了一家咖啡厅,点杯咖啡,吃块点心,稍作休息。
她坐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小熊拉花的拿铁,不知正和谁打着电话,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此时,严格和夏天美牵着手从层峰地产的办公楼出来,两人正甜蜜又吵吵闹闹的争执待会儿去哪里吃饭。
突然,严格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落到孙晓菁身上!是她!她回来了!
他立即甩开夏天美的手,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愤恨的朝咖啡厅走去!
夏天美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气鼓鼓的喊道:“喂!严格!你干嘛甩开我的手!”
见人不理她,她又赶紧小跑的跟了上去:“你要去哪!等等我啊!”
与此同时,咖啡厅里,孙晓菁正拿着小叉子,一点点品尝着这家的芝士蛋糕。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面前的光影似乎暗了下来,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便看到严格神色复杂的站在她的桌前。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蛋糕,觉得腻了,便喝一口咖啡。
严格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心潮汹涌!难以自持,她却可以这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你回来了。”
“不然呢。”孙晓菁淡淡回答。
夏天美一下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是你!”
第401章 四零一
她站在严格身边惊呼出声:“哦!你就是那个抛弃严格,一声不响就出国的渣女前女友!”
她向来不懂得什么叫收敛,声音太大,引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再加上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吃瓜群众眼中兴致勃勃。
孙晓菁丝毫不慌,唇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他出了车祸,都要成植物人了,我为什么不能出国。”
“再说,当时我只是他的女朋友,又不是他的妻子。”
她放下叉子,缓缓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吓!咖啡厅众人看清她的容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姐姐……也太美了吧!!她说的完全没错啊!有什么问题!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们觉得她渣,那就赶紧放开!让她们来!她们不怕!她们只会觉得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夏天美说不过,强撑着反驳:“你强词夺理!”
而严格却始终沉默着,目光有些忧郁的望着她。
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的转身,对着夏天美说道:“天美,对不起,我想我们并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夏天美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义愤填膺道:“严格,你有没有搞错,我在为你打抱不平,你居然要跟我分手!”
“抱歉。”他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回转,“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去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
“你!”夏天美气的眼眶通红,恶狠狠的瞪了孙晓菁一眼:“你之前一直跟我说你有多恨她,现在她一回来你就要跟我分手!”
严格:“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好!我记住了!”夏天美气的眼眶通红,却奇异般的冷静了下来,“严总经理,我想我们的感情问题,应该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吧。”
“当然。”严格冷静的回道,继而问道:“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夏天美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微笑:“这咖啡厅又不是你开的。”
她找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扬声道:“我就要在这里喝咖啡。”
“ok。”只要不打扰他,怎样都无所谓。
孙晓菁早在两个人起了争端的时候,便已经姿态从容的坐回了座椅上。
严格转过身,手指微蜷,看上去有几分紧张:“我,我现在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晓菁……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韩沉刚赶到,便听到有人在撬他的墙角,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他径直走向孙晓菁,宣示主权般的在她身旁坐下,格外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姐姐,他是谁呀?”
孙晓菁插了一小块芝士蛋糕,喂到他嘴边:“乖,别酸了,不过是一个前男友,对你的地位没有任何威胁。”
两人毫不掩饰姿态之间的亲密,惹得咖啡厅内一阵低低的惊呼,还是这个刚进来的更帅!俊男美女配得一脸!
第402章 四零二
夏天美也吃了一惊,这个女人居然找了一个比严格还帅的男朋友。
严格心中酸涩不已,他撂下一句话:“晓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韩沉开车回家的一路都表现的十分正常。
直到开门进了玄关……
他突然一把将人压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唇舌交缠,气息灼热,良久才将人松开。
深邃的眼睛中压抑着的浓重的醋意,抵着她的额头问道:“姐姐,你说,和谁才是最合适的?”
“当然是你……”孙晓菁仰头反亲回去,缠绵的水声在空气中弥漫,再分开时,她双目微微涣散,望着韩沉。
“一个前男友,你也这么在意啊……”
“嗯。”韩沉手臂一个用力,将她拦腰抱起,“喜欢姐姐的人太多了,我总得有点有危机感……”
他将人径直抱到主卧的浴室,白炽灯下,愈显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打开花洒,水声淅沥,遮掩住住了其中缠绵的声响。
第二天一大早,韩沉就得去上班了,他收拾妥当,回到卧室,在孙晓菁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姐姐,我去上班了。”
“嗯……”她还没完全醒来,迷迷糊糊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随意蹭着。
韩沉看着这人睡意朦胧的模样,不禁失笑,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继续睡吧,我走了。”
孙晓菁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眼中还带着几分迷茫,从床上摸出手机,拨通了韩沉的电话。
韩沉明显不忙,立刻接通了电话。
“姐姐醒了?我给你订餐。”
“不要……”她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沙哑的睡意,“我出去吃,还要找店面……”
“嗯……”韩沉顿了顿,“我之前投资了几套房产,地理位置还不错,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嗯,钥匙在哪……”
“书房的柜子里。”
孙晓菁走进书房,看到柜子里十几串的钥匙,沉默了片刻,拎着包走了出去。
她出门的时间不早,在手机上找了一家评分很高的西班牙餐厅,恰巧也在市中心,吃完饭正好可以顺路去看房子。
她一走进餐厅,便如一个发光体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其中,也包括……来自己餐厅巡视的严立恒。
孙晓菁泰然自若的翻着菜单,就在这时,她对面坐下一道身影。
她疑惑的抬眸:“?”
严立恒伸出手:“你好,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亲自为您准备今天的餐点?”
“哦……”孙晓菁打量着他,一副阳光俊朗的容貌。
她轻轻一笑:“虽然你长得不错……”身子前倾一些,拉近到一个略显暧昧的距离:“但我也不是只看脸啊,如果,你做的比主厨好吃,我自然没意见。”
“那当然。”严立恒脸颊微红,肯定道!
随后他进了后厨,亲自为孙晓菁准备菜肴,甚至还额外添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等到餐盘满满当当摆满整张餐桌时。
孙晓菁正在回韩沉的消息。
男朋友:姐姐在哪里吃饭?我们下次一起去?
当然,这个备注是韩沉自己拿她手机设置的。
孙晓菁随手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严立恒在一旁提醒道:“小姐,菜凉了会影响口感。”
“好的。”孙晓菁放下手机,开始专心品尝美食。
严立恒就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第403章 四零三
一直到孙晓菁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这位小姐,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孙晓菁放下餐具,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缓缓抬眸,忽然伸手,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暧昧:“我也想啊,可惜,我男朋友是不会同意的……”
什……什么?严立恒一愣!她居然有男朋友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姐姐,他是谁啊?”
他翘了下午的班想陪她看房子!可她居然在逗弄别的男人!
孙晓菁下意识把手一收,但眼神丝毫不心虚:“我只知道他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帮我做了顿饭而已。”
韩沉脸色冷的吓人,径直坐到她旁边,拿起纸巾一根一根细细的擦着她的手指:“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就要擦干净。”
严立恒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又没结婚,再说结了婚还能离呢……
而韩沉擦完她的手指,就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权,他看了严立恒一眼,随即低头吻上了孙晓菁的唇。
孙晓菁不但没躲,反而唇角轻扬,仰头回应这个吻,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得旁若无人。
严立恒心中一阵发涩,周围的餐桌一阵阵低低的惊呼。
一吻结束,韩沉抬眼看向严立恒,送去一个又拽又挑衅的目光,你算什么东西?
接着,他牵着孙晓菁的手,前去刷卡结账,他才是名正言顺能为她买单的人。
他一路拉着人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将她轻轻推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而后‘砰’一声,将车门关上。
孙晓菁好整以暇的曲着腿躺下,眼尾微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在车里来一次吗……”
韩沉俯身压下来,指尖重重碾过她的唇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醋意:“姐姐一出门,就又招惹了一个……”
“哎呀……”孙晓菁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我跟他们就是玩玩儿,只有对你才是认真的……”
“玩玩儿?”韩沉本来只是吃个小醋,此言一出,脸色立即黑了起来,“怎么玩儿?”
“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种玩儿。”她语气轻松,“我就是随便逗弄一下。”
“不行!”韩沉气的又低头吻住她的唇,近乎凶狠的轻咬了一下,“只有我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下次还敢。
两人在车里胡闹了一会儿,韩沉才稍稍退开些许,问道:“姐姐想开一家什么店?”
“酒吧。”
韩沉呼吸一滞,只是出个门就有男人自己往上送,要是真开了酒吧,那得有多少男人要跟他明目张胆的抢人啊!
孙晓菁看他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什么表情。”
她微微坐起身子,勾住他的脖颈:“我要开的……是一家只招待女客的酒吧。”
“哦……”韩沉顿时松了一口气,“我有不少发小在相关部门,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帮你推进工商税务的流程。”
“急什么,先去看看你的房产。”
第404章 四零四
韩沉的投资眼光还算不错,至少比昨天孙晓菁看的那几处店面要好得多。
她很快便挑定了一处在市中心的店面,请设计师按照她的标准做出设计图,满意之后,便迅速敲定了装修的团队。
至于其他一些需要准备的材料和手续,韩沉都交给他的发小们去办了。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
晚上,孙晓菁正躺在沙发上,韩沉手中拿着一堆资质证件走了过来,营业执照也在其中。
孙晓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快了吧,我的店还没装修好呢。”
“嗯?快点还不好吗……”韩沉随手将这些东西放到地毯上,温热的掌心探进她宽大的t恤下摆,沿着她腰际的曲线缓缓游走。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肌肤,惹得她身体轻轻颤栗,孙晓菁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意味深长的盯着他:“我觉得……快了,有些体验会不太尽兴呢……”
“姐姐……”韩沉有些危险的眯了眯双眸,俯身压了下去:“我可以慢慢证明……我不快的。”
一夜过后。
孙晓菁舒展了一下身体,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洗漱更衣之后,出了门,去看一眼酒吧装修进度,还有关于招聘员工的事情。
包括酒吧的运营,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呐。
忙忙活活一下午,她都有些累了,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西餐厅,给韩沉发了个定位。
【孙晓菁:下班了来接我。】
自从上次,在自家的餐厅见过那位小姐后,严立恒便时常骑着机车在市中心转悠,希望能再遇见她。
直到……他亲眼看到她进了那家西餐厅。
他心头一喜,迅速将车停好,跟了进去。
等孙晓菁发完微信,就发现自己这边的光又暗了一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每次出来吃饭,总能遇到这样的场面啊。
她缓缓抬头:“有何贵干啊?”
严立恒一愣,急忙说道:“你,你不记得我了?我叫严立恒,是那家西班牙餐厅的老板啊,你那天吃的菜,是我亲手做的。”
“哦……”西餐厅内灯光有些昏暗,他这么一说,孙晓菁倒是想了起来了。
她伸手示意:“请坐。”
严立恒受宠若惊的坐在她对面。
孙晓菁为自己斟了些红酒,轻轻晃了两下高脚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酒液在她的唇上染上一层水光,看起来格外诱人性感。
严立恒脸顿时红了起来:“都见了两次面,居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孙,孙晓菁。”她开口自我介绍道,而后话锋一转,“严这个姓氏很少见啊,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我前男友姓严。”
“层峰地产的总经理,严格,你认识吗?”
“严格?”严立恒一怔,“那是我哥……”
他哥居然和晓菁交往过……他心中隐隐有些嫉妒。
“哦。”孙晓菁应了一声,“所以他继承了公司,而你只要一家小餐厅?”
“不是。”严立恒急忙解释,“是我不喜欢管那些,我喜欢做菜。”
“可是。”她缓缓抬眸,“我不喜欢没有上进心的人呢……”
严立恒顿时怔住!所以她是在暗示,他应该和哥哥去争夺层峰地产?如果他争到了,她是不是会有一点喜欢他?
而此时,刚下班的韩沉满心欢喜的来接人,却看到孙晓菁对面,又坐着一个男人,气的一心头梗,还有完没完!这些人怎么总缠着她!
他大步走上前,坐到孙晓菁旁边,一副正宫的作派,在她侧脸轻吻一下,声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姐姐,这位是?”
孙晓菁:“是上次那个餐厅老板啊。”
“哦。”韩沉侧过头,目光淡淡看向对方,“现在我想和我女朋友一起烛光晚餐了,可以请你离开吗?”
“当然……”严立恒语气低落,眼神却望向孙晓菁,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委屈,“毕竟我才跟孙小姐见过两面,真羡慕你,每天都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这么多天,他可不是干等着,早就进修过得。
死绿茶!韩沉心中暗骂!面上却凑近孙晓菁,“姐姐,不想让别的男人打扰我们的烛光晚餐……”
“放心,我也只喜欢你啊。”孙晓菁安抚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韩沉抬起头,朝严立恒送去一道得意的目光,严立恒眼神一暗,黯淡离场……
人一走,韩沉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姐姐魅力实在太大,总有人想撬他墙角!
“又酸了?”孙晓菁轻笑着,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上他的唇,“别乱想,我不过是想借他给严格找些麻烦罢了……”
第405章 四零五
韩沉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回家以后,还是将人好好‘教训’了一番,顺便把招收员工的事情也全都揽了过来。
美曰其名,他是刑警,看人最准了。
虽然忙了点,但韩沉心情还算不错,至少再也不会每次去找老婆,都会撞到有男人千方百计想勾搭他老婆了!
而严家,果然也乱成一锅粥了,严格有奶奶的支持,是层峰的总经理,但严立恒有父母的支持,直接塞进层峰,空降成了副总。
各八卦头条争相报道,孙晓菁每天都窝在沙发上看热闹。
韩沉总算宽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总算没时间来缠着他老婆了。
直到……Girls酒吧开业。
这家酒吧不仅只招待女客,就连酒吧的工作人员也清一色都是女性,保安聘请的是退伍的女兵。
虽然是酒吧,但里面的装修却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古典元素,还有跳古典舞的小姐姐助兴,只要点单,就可以享受到‘纣王级’单人互动的待遇。
运营早就做好了宣传,Girls一开业,便迎来大批好奇的客人涌入。
最近,孙晓菁一般出门也就是去酒吧里转转,韩沉在警局总算能安心上班了。
直到……他听到女同事兴奋的惊呼声,不停的在夸Grils老板好攻!跟那个古典舞小姐姐配一脸!
韩沉的脸,唰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默默打开手机,开始看她们说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夜色之中,只听‘嗡’一声轰鸣,一台线条冷峻的黑色机车刹停到Grils门口。
上面跨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色皮质的机车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影,全覆式的头盔,遮住她的面容,只留下一道冷峻而神秘的剪影。
她利落放下支架,长腿一迈,从座驾上跨下,而后抬起手,‘咔嚓’一声,头盔被利落的摘了下来。
瞬间,一头丰盈浓密的大波浪长发倾斜而下,她甩了两下头,发丝如波涛般翻涌,露出整张面容。
明艳野性,极具侵略性,美得嚣张。
就在这时,她仿佛察觉到偷拍的镜头,目光淡淡瞥了过去。
下一刻,bgm骤然切换……
方才又冷又飒的女人,此刻眯着眼,看起来格外性感,围着她跳古典舞的小姐姐,将粉红的披帛朝她抛去,轻纱一扬,被她她轻松的握在手中。
随后,那小姐姐贝齿衔着棒棒糖,一个后仰下腰,风情万种的将糖递到她唇边。
她没有丝毫犹豫,朱唇勾起,仿佛一个昏君般低头将糖含进了口中。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韩沉的指节握的咯吱作响!他看的清清楚楚,要不是后仰下腰的动作,恐怕她的手指就又要勾上人家的下巴上了!
他现在不仅要防异性,连女人也要防了对吧!
孙晓菁在自家酒吧体验到纣王的待遇,心情大好的回了家,刷到网上的视频也没在意,全当免费给她的酒吧作宣传了。
直到她走进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就看到茶几上放了一整包棒棒糖。
孙晓菁:“?”
韩沉这时从主卧走了出来,浴袍松垮的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今天才知道,原来姐姐这么喜欢吃糖……”
“我一根一根喂给姐姐,好不好?”
第406章 四零六
“啊……”孙晓菁缓缓抬眸,带着几分难言的挑逗性感,主动在柔软的沙发上爬了几步,指尖滑过韩沉的浴袍,摸着他紧实温热的肌理,“你看到视频了啊……”
“怕什么……”她仰起脸,柔软的唇精准的吻上他的,轻轻咬了一下,呼吸交缠间,她含糊不清道:“女孩子你也吃醋啊……”
“嗯。”韩沉闷闷的应了一声,喉结微滚,手臂猛的收紧,环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的将人从沙发上抱起。
他向前迈了两步,俯身,利落的从茶几上捞起一根棒棒糖,
用牙齿咬住包装袋一角,单手一撕,‘刺啦’一声轻响便撕开了包装袋。
他咬着糖棍,将糖递到她唇边,“姐姐,含住。”
孙晓菁挑眉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满是风情:“怎么这么熟练啊……是不是平时撕多了啊……”
她说着,故意放缓动作,探出舌尖,在那糖上轻舔了一下,才微张红唇,将整颗糖纳入口中,腮边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韩沉呼吸骤然加粗,tmd,真是……骚不过……那只能用行动制裁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又坏又拽的笑,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去:“姐姐记得含好了……”
他低头,温热的吻落在她颈侧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细密的痒意:“千万别掉出来……”
孙晓菁在他怀里软成一摊春水,喉间溢出难耐的轻哼,双目迷离的半眯着,红唇微张,那根细细的白色糖果还被她贝齿牢牢咬着……
一闹便又是许久,等孙晓菁躺在床上累的快要睡过去时。
她突然想起些什么,抬脚踹了踹韩沉,嗓音还带着些沙哑:“你发小那么多,有没有进军商业的。”
“有。”他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想开店还是公司,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别,没有,没兴趣。”孙晓菁三连否认,她目前只想经营她的小酒吧。
“那你问他们干嘛?”韩沉低头,面脸餍足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干什么,就是想给建议而已,你转答也可以……”
韩沉想了想:“那还是我转答吧。”
“就是……房地产生意未来十年前景都很好,特别赚钱,他们真没什么想法?我还挺想投资入股的……”
“是吗?”韩沉轻轻掐了掐她的腰,“是想赚钱,还是想搞垮层峰啊?”
孙晓菁格外坦诚:“谁说我只想搞垮层峰了,幸福地产,我也想一并拿下。”
韩沉沉默了一会儿,“层峰目前内斗严重,还好说,幸福地产那边……”
孙晓菁眼皮已经撑不住,慢慢合上了。
韩沉失笑:“好,先睡吧,明天我问问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不巧,还是工作日,韩沉起床去上班。
孙晓菁醒来时,手机正嗡嗡作响,她摸出手机一看,全是韩沉发来的信息。
【男朋友:问过他们了,他们很有想法。】
【男朋友:订了餐,睡醒了记得去门口拿。】
孙晓菁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韩沉秒接,语气中透着笑意:“怎么,想我了?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嗯,想你了,不过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韩沉微微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幸福地产其实也有很大的问题,夏正松的小女儿夏天美竟然在层峰地产总经理身边做秘书,你说有没有可能,涉及到一些非法的商业竞争?”
“至于大女儿夏友善,问题就更大了,她身上可能沾染了人命……”
她轻笑一声,声音中又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这位警官先生,真的不好好查查吗?”
第407章 四零七
“当然。”
挂断电话后,韩沉迅速组织警力,围绕夏友善开始排查,主要是看她周围有无发生可疑的死亡事件。
很快便查到了杨真真的母亲杨柳身上。
与此同时,夏天美也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带走,往日幸福和睦的夏家一下子便乱了起来,各杂志社也争相印制明日的头条!
所有人都预感到,这一定会是个大爆点!
而孙晓菁,去地下车库跨上机车,一身银色的机车服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引擎的轰鸣声中,她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在街道中留下一道飒爽的身影,引起无数人的侧目,帅啊!
她一路驶向Girls,又在里面浪了一圈,调戏了不少小姐姐。
走出酒吧时,她看到韩沉的信息,唇角勾起,想不到吧,她还敢。
况且那哪里算惩罚,分明就是奖励……不过,她看向不远处的商场,哄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径直走进商场,一身亮眼的机车服加上那充满侵略性的容貌格外引人注目。
她径直走到bVLGARI专柜,在店预约了蛇骨系列的情侣对戒,留下两人中指的尺码。
刚走出门店,迎面撞上一对推着婴儿车的男女。
室内光线明亮,让她足以看清楚那两个人的脸……杨真真呐。
她抬脚朝着那两人走去,拦到他们面前。
杨真真感觉到前面有人,眨着一双空洞的眼神:“皓天,是谁啊?”
钟皓天却是眼神一亮,惊艳之色久久不散:“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孙晓菁微扬着头,轻瞥他一眼,虽然她喜欢四处乱撩,但渣男还是算了,嫌脏。
她看向杨真真,唇边浮起讥诮的弧度:“杨小姐,养着自己丈夫和别人的孩子,你看起来好像很幸福呐。”
杨真真没想到居然是冲她来的,她一愣,低声道:“我……”
“孩子是无辜的……况且,我和皓天是真心相爱的……”
“呵,你真善良。”虽然是夸赞,却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嘲讽。
“这个男人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和别的女人弄出孩子。
杨真真被她说的心头刺痛,正想开口反驳。
孙晓菁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嘘’了一声:“就算你养的是害你眼睛失明,令你母亲惨死的仇人的孩子,你也要对他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吗?”
“你说什么!”杨真真和钟皓天几乎同时出声!婴儿车的孩子被惊的哇哇大哭!
不过两人都已经没有心思顾及,杨真真眼中蓄满泪水:“你是说,我妈妈是被人害死的?”
“是啊,想知道真相的话……”孙晓菁上前一步,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就去报警啊,警方也在查这件事呢。”
她说完,便踩着马丁靴飒然离开。
她还约了人要看房呢,冷峻的黑色机车一声轰鸣飞驰离开,不过这一次,不是市中心的店面房,而是郊区的地下室……
给她介绍房子的中介,都尽量挑着优点说,孙晓菁却偏偏挑中了其中最差的一间,她站在门口,垂眸看着这间狭小阴暗而潮湿的地下室。
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这种环境,最适合那种烂人居住了。
就在这时,韩沉的电话打了过来:“在哪?”
孙晓菁甩了一个定位过去。
韩沉语气中带着担忧:“怎么跑到那么偏的地方?”
孙晓菁静静握着手机,忽然开口:“韩沉,如果我杀了人,你会抓我归案吗?”
第408章 四零八
韩沉听到‘杀人’这两个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几乎都要停了下来:“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孙晓菁展唇一笑,语气轻松:“我开玩笑的,法治社会,我怎么会杀人呢。”
可韩沉的心却丝毫没能放松,反而揪得更紧,他猛的站起身:“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他随着定位将车开的飞快,一路闯了几个红灯才开到那处偏僻的小区,他焦急的跑到那处地下室。
只见地下室的房门大敞着,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台阶上,隐隐可见的亮光表明了对方正在玩手机。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略略一松,走到她身边坐下。
孙晓菁见他来了,主动开口问道:“夏家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韩沉:“我出来的时候,听他们说,有一位姓杨的女士前来报案,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夏友善算是幸福地产的灵魂人物,她杀了人,幸福地产就毁了一大半……”孙晓菁唇角勾起一抹笑,“接下来我只用等着投资赚钱就够了。”
“嗯。”韩沉应了一声,但目光依旧紧缩在她身上,眼中隐隐有些担忧:“怎么想起来租一个环境这么差的地下室。”
“因为……”她扭头,定定看向韩沉,“我想把一个人带回来,关在这里。”
“谁?”
“一个……垃圾,也是我的养父。”
她神色冷了几分,声音中满是厌恶:“早知道他是那种人渣,我宁愿一直待在孤儿院,也不想被他收养。”
“不过……”她顿了顿,唇角重新漾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孙海好赌又贪财,若是从网上来到我的消息,一定会迫不及待过来找我吧。”
虽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一定是不好的回忆,韩沉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将她
紧紧抱入怀中:“好,他要敢来找你,一定要叫上我。”
就算不来……他也能把人找出来。
“嗯。”她抬头看向韩沉,却见他眉头紧锁,面色担忧,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你放心,我真的不会杀他的。”
“只是,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两人一同回了家,原本到了休息日,刑警队却异常忙碌起来,主要因为舆论持续发酵,夏友善的案子必须尽快处理,并向社会公布。
警方通报一经发布,证实幸福地产夏友善确实杀害杨某的母亲杨柳女士,幸福地产的股价瞬间暴跌,夏正松回天乏力。
没过多久,幸福地产便宣告破产了。
夏天美虽然被释放了出来,但配合调查的这段日子,已经让她身心俱疲,谁知,刚出来便接连得知家里破产,她姐姐还成了杀人犯的消息!
打击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层峰地产因为内部争斗,股价大跌,资产严重缩水,韩沉的几个发小都很有商业头脑,趁机入场分羹,孙晓菁也小赚了一笔。
她的Grils酒吧也开的如火如荼,在网上知名度极高,每天店内顾客爆满,甚至还有从其他城市慕名而来。
直到这天中午,孙晓菁刚起床,韩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别着急,你吃完午饭再来地下室。”
“我抓到孙海了。”
第409章 四零九
“哦……”孙晓菁唇边瞬间多了些许笑意,她慢条斯理的起身。
“孙海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着急……”
她不紧不慢的吃完午餐,又在衣帽间里消磨了许久的时间,精挑细选了这次外出的衣物,随后拿着钥匙在车库挑了一辆跑车,朝着那偏远的小区疾驰而去。
一个漂亮的漂移,跑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这种郊区的老旧小区,车位严重不足,道路上基本都被占的满满当当,孙晓菁压根没打算开车进去找车位。
车门一开,一条修长的腿踩着高跟鞋优雅落地,她踩着慢悠悠的步子朝着自己租的地下室走去。
说来实在不好意思,这地下室从她刚租的时候灯就坏了,她也一直没找人修理。
此刻,地下室里面一片黑沉,韩沉,就独自坐在那黑暗中唯一的沙发上。
还未看到人,一阵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咔哒’声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韩沉知道,是孙晓菁来了。
他站起身,踩上台阶将手电筒递给她:“里面太黑,小心点。”
“嗯。”孙晓菁接过手电筒,刺目的白光划破黑暗,朝着地下室小小的空间扫去。
光束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躺在地上。
听到动静,那身形稍微动弹了一下。
“小心。”韩沉扶着她,一步步走到下面。
到了底下,她轻轻甩开韩沉的手:“你去坐着吧,我想自己来。”
“好。”韩沉依言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却一刻未离,紧紧的盯着她。
孙晓菁打着手电筒径直朝地面上那人的脸扫去,只见这人脸上一片青紫,整张脸肿了一圈,显然已经被狠狠教训过一顿了。
孙海被这光线刺的眼睛打疼,下意识拿手遮了遮,这才勉强看清楚他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虽然视线模糊,但来着那身裁剪精致的衣服让他立刻激动起来:“晓菁!你是来救我的?快!快给他钱!让他放了我吧!”
“放了你?”孙晓菁故意将手电光对着他的眼睛来回晃了几下,“你是一个很好的养父吗?我为什么要救你?”
“你!”孙海脾气暴躁!又惯是家暴成性!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我好歹养育了你那么多年!”
“呵……”孙晓菁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你养我?不是我在外跪地乞讨,赚钱养你吗?”
这话仿佛一根尖锐的银针,重重扎进韩沉心里,他胸口一阵酸楚,疼的几乎喘不过气!她的过去竟是这样的艰难……为什么他没能更早遇到她……
孙晓菁却已经迈着步子走到墙边,这地下室,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布置,至少墙上挂着一根长长的戒尺,还有一条暗色的皮鞭。
她取下戒尺,嫌弃的挑起他的下巴,手电筒晃着他的眼睛:“人就是我找的,怎么可能会放了你。”
“跟你一样姓孙,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就像你是我养父这件事一样。”
“所以……”她唇角突然扬起一抹笑,“孙海,跪下!”
第410章 四一零
“你!我可是你的养父!”孙海眯着眼,躲开她的戒尺。
“什么养父!不过是一纸手续而已……”孙晓菁冷笑一声,手中的戒尺狠狠扇上他的脸,“很快,我就会把它改了。”
“杨贵妃都能收年纪比她大的安禄山做干儿子,我从小乞讨将你拉扯大,就勉强收你做一个干孙子吧。”
“以后,你就是我的不孝子孙了。”
‘砰砰’两声,她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在他的头上:“还不快给奶奶我磕几个头。”
“你……你这个……”孙海被气的浑身发抖,一时语塞,竟不知骂什么才好,“你!你休想!你是不可能办成的!”
“呵……”孙晓菁眼神轻蔑,“只要足够有钱有关系,像这种虽然离谱却无伤大雅的事,很容易就能办成。”
她说完,将戒尺一丢,皮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孙海身上,语气骤然变冷:“跟你说让你跪下你是没听见吗!”
鞭子如雨点般接连落下,孙海疼的一直在地上翻滚,惨叫声不绝于耳:“啊!你这个白眼狼!死丫头!”
“不肖子孙,让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孙晓菁语气中不带丝毫奴意,只是手上的鞭子一直未停。
看着他狼狈的四处躲闪,就好像小时候那个无力反抗的她一般……
终于,接连十几鞭子下来,孙海终于受不住了,开始求饶:“我跪,我这就跪!别打……别打了!”
“好啊。”孙晓菁淡淡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对着我跪下,然后好好的磕几个头,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奶奶。”
“好……好……”孙海颤着声音,勉强爬起来,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油腻的发丝垂下,遮住他阴郁的双眼。
他看似已经死心,不再反抗,身体却紧绷着,终于,在那个响头即将磕下去时,他猛的暴起,朝着孙晓菁扑了过去!
嘴里不停叫骂着:“你这个死丫头!真当我奈何不了你了!”
韩沉一直冷眼的注视着这边,看到孙海不老实,登时便冲了上去,一脚就将他狠狠地踹向墙上,沉重的撞击声在地下室内回荡。
孙海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着。
孙晓菁却笑着上前:“身为孙子居然想打奶奶,看来教训的还是不够。”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鞭打,他凄声的哀求着:“我不敢了……不敢了!”
“看在我们的父女……啊!”话音未落,他一声惨叫,只见那皮鞭精准的抽在他的嘴上,鲜血顿时从唇齿间涌出,就连牙齿都掉了两颗!
他急忙改口:“看债……我们的猪孙情义上……”
孙晓菁却被没有停下来,语气悠然:“不行啊,孩子不能惯,不然不长记性。”
“呜……”孙海终于痛哭出声。
他干嘛贪这个心,听说自己那养女有出息了,就迫不及待来见人,结果被打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个地下室。
直到孙晓菁打累了,她才停了手,问道:“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她说着,手里的皮鞭甩了甩。
“哦……我知道!”孙海顾不得什么脸皮,忍着疼,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恭敬的叫了一声:“奶奶!”
第411章 四一一
“哎。”孙晓菁应了一声,抬脚高跟鞋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乖孙子,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奶奶有空再来看你。”
“我们走吧。”孙晓菁和韩沉并肩走出地下室,门被牢牢锁上。
韩沉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姐姐,你打算一直把他关在这里?”
“怎么可能,白白养着他吃喝,岂不是便宜死他了。”
孙晓菁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等到他身上的伤好些了,我就打断他的腿,再把他送去监狱。”
韩沉紧紧抱住她:“我帮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你。”孙晓菁仰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们回家吧,那个人渣……不值得费太多心思。”
“嗯。”
两人一同回了家,韩沉亲手做了晚饭。
夜晚,两个人相拥而眠,
最近警局除了夏友善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其他大案,韩沉索性直接调休了,开始休假,接连三天,两个人在家里过上糜烂的幸福生活。
不过,奇怪的是,第四天中午,孙晓菁醒过来时,却发现身边没有韩沉的身影。
她洗漱完,踢踏着拖鞋走到客厅,喊道:“韩沉?”
一直没有回应,她才想起来去卧室拿不知道何时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
她给手机充上电,开机,这才发现,韩沉给她发了消息。
【男朋友:老婆,有些急事,我要出去一趟。】
孙晓菁看着短信,不禁轻笑,平时都只敢叫姐姐,见不到人,胆子果然会变大。
正要放下手机,她突然注意到,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她打开短信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之前预订的情侣对戒已经到店,店员询问是给她送到家中,还是她亲自来门店取货。
孙晓菁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她决定亲自去取,买都买了,好歹也是个惊喜。万一送货上门被韩沉碰到,刑警可不好骗。
她起身去衣帽间换上一条优雅的紫色挂脖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戴上墨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艳的气场,摇曳生姿的出发了。
走进商场,无视四周投来的惊艳目光,她抬步走进品牌店内,不久后便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缓缓走了出来。
没想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映入她的眼帘,竟是一身黑色西装裙周身散发着干练气质的杨真真。
与上次见面时,气质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杨真真见到她,眼前一亮,立刻朝她走了过去:“孙小姐,谢谢您,将我妈妈死亡的真相告诉了我。”
“不客气,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孙晓菁好奇的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记得那天见面时,你的眼睛明明还看不到。”
杨真真解释道:“我恢复视力后,立刻来商场调了监控,所以能认出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已经和钟皓天离婚了,您说的对,他并没有那么爱我。”
“呵。”孙晓菁上下打量她一番,红唇微勾,“不得不说,你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一些。”
“只是……别到时候那渣男悔恨的一哭,你就原谅他了,又跑去复婚……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她说完,也不管杨真真什么反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杨真真停在原地,紧紧握着双手,喃喃道:“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杨真真。”
第412章 四一二
孙晓菁手中拿着手机翻看着未读消息,是韩沉发来的。
【男朋友: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要不要帮你订餐,还是你自己出去吃?】
【孙晓菁:没关系,我自己在外面吃。】
她收起手机,转身换了个方向,朝着最一家人气最旺的餐厅走了过去。
人最多的话,想必里面的东西会很好吃吧,不过……她一进店,便看到里面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人。
店内的服务生立刻上前,要引她去等候的区域,但比她更快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大步走到孙晓菁面前,声音难掩激动:“晓菁!”
“孙小姐!”
没错,这两个人正是严格和严立恒。
严格面带不悦的瞥了严立恒一眼:“你怎么会认识晓菁?”
严立恒唇角一扬,似笑非笑:“哥,孙小姐只是你的前女友,你好像没资格过问她认识什么人吧。”
严格立刻便意识到,他的好弟弟原来对晓菁也有别的心思。。
他微挑眉:“至少,我和晓菁曾经在一起很多年,我比你更了解她。”
“呵……”严立恒轻嗤一声,“那你知道她讨厌你吗?不然怎么会……”
让他跟你抢层峰呢……
严格眉头一蹙,上前一步,兄弟二人目光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火花四溅。
孙晓菁却事不关己般,神色淡淡的从他们二人身边绕过,对服务员说道:“他们那桌应该空了吧,麻烦带我过去。”
“哦……”服务生忍不住多瞄了二位针锋相对的帅哥,带着孙晓菁朝餐桌走去。
严格和严立恒对视一眼,人都走了,他们还在站在这儿做什么,抬脚也跟了过去。
但他们即便过来了,也只敢站在桌边。
孙晓菁坐在座位上,安静的翻着菜单,专注点菜,他们谁也不敢出声,只怕多说一句话她就要出声赶人了。
这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孙晓菁用完晚餐,她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提起一旁包装精致的品牌袋子,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这两个神情的紧张的人,她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我有男朋友了。”
“而且……”她看向严立恒,“我不止讨厌严格,我也讨厌你呐。”
她一句话,同时重重伤害到了两个男人的内心,他们脸色顿霎时变得惨白,胸腔处传来一阵钝痛。
“为什么?”严立恒脸色苍白而迷茫:“我们只见了那么几面,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讨厌我?”
“我明明……都在按你说的做了……”
“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吗?”孙晓菁目光飘忽,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向更远的地方,“我也曾经那么努力,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说完,便要从兄弟二人身边绕过,严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我呢?当年是你放弃我,你为什么……讨厌我。”
“放开!”孙晓菁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回望过去时,眼中带着些许玩味的恶意,“因为你这人就是让人很讨厌啊。”
第413章 四一三
严格双目通红死死的看着她。
孙晓菁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店门口,推开玻璃门,她把话都说完了,之后层峰怎么样,和她可没有任何关系了……
才走出几步……她目光一顿,商场出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那不是韩沉吗,他说有事儿就是出来逛商场?
她的视线迅速落在他手中提的一个小袋子上,cartier家的……
她朝韩沉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身后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停在她方才的位置。
是严格……
她眉头一皱,语气十分不耐烦的问道:“干什么,层峰地产的总经理这是要袭击前女友吗,要不要我报警啊。”
“不是……”严格红着眼眶摇头,声音沙哑:“我们当年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介入,韩沉大步上前,霸道的环住孙晓菁的腰,“她已经有我了。”
“而你,之前不也有了女朋友吗,还提当年做什么?”
他冷冷警告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再骚扰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搂着孙晓菁转身离开。
相隔有些距离,孙晓菁才似笑非笑的停下脚步:“怎么,有事儿就是出来逛商场?”
“呃……是啊。”韩沉绞尽脑汁想着对策,“那个,我妈生日快到了,我过来给她买个礼物。”
“是吗?”孙晓菁未置可否,只是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韩沉瞬间紧张起来,但,好在他的专业素养让他的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对,给我妈挑的,这东西拆了不好装回去,还挺麻烦的。”
言下之意,你可千万别拆啊!
而孙晓菁也只是拿着袋子在自己眼前晃了一圈,语气颇有遗憾的说道:“哦……我还以为,你是送给我的呢。”
“毕竟……”她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给你准备了戒指啊……”
韩沉先是一怔,然后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给我的?”
他突然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求婚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的……”
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孙晓菁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嗯……其实,我买的只是情侣对戒……求婚嘛,还是你来。”
“啊?”韩沉一愣,面上神情有些委屈,“你诈我。”
算了,他索性也不想那些还在布置求婚场地的朋友,直接将自己买的戒指取了出来,单膝跪地,目光炽热而真挚:“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人来人往,见此场景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天啊!那个被求婚的小姐姐好美好A!那个小哥哥也帅的离谱!”
“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以后得孩子会有多好看!”
严格也在人群中,不过他看着这一幕,眼中却只有落寞,严立恒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他身边,嘲讽一笑。
严格扭头:“你有什么资格笑我,还不是一样连个机会都没有。”
而作为被求婚的主角,孙晓菁缓缓伸出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那就请你替我戴上戒指吧。”
戒指缓缓推上无名指的位置,钻石在商场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缓缓俯身,凑到韩沉耳边:“我们回家吧,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好。”他紧握着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相携离去,留给众人一对般配的背影。
第414章 四一四
好在韩沉还有些良心,回家之前还记得给他那些帮忙布置求婚现场的发小打个电话。
他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我已经求婚成功了,你们都撤了吧,改天请你们吃饭。”
“嘟嘟嘟……”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只有被电话的忙音。
切……韩沉利落的收回手机,挂了正好,省得耽搁他时间。
两人从玄关一路缠绵到书房卧室……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他们二人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就换好直奔民政局。
走出民政局时,孙晓菁把小红本往韩沉手里一拍:“我要一场盛大的婚礼。”
“当然。”韩沉握住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交给我。”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而另一边,韩沉的发小们也没闲着,房地产公司说开就开起来了,为了多赚点钱,孙晓菁也投了不少钱进去。
不过……她今日一反常态背着一个略大些的包,开着敞篷跑车一路疾驰,去往郊区。
车钻进窄小的小胡同里,道路两旁堆着不少杂物,跑车只能缓慢前行。
路边几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正聚在一起,一般人看到这场面都会下意识快点离开。
她却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那群小混混里带头那个轻佻的吹了个口哨:“美女,找我们有事啊?”
孙晓菁墨镜向下滑了半分,车门上扬,她抬脚从上面走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就将他狠狠踹倒在地。
“是啊,有事儿。”
那头儿捂着发痛的胸口,疼的眼睛都发红了,他不可置信抬头,这美女怎么这么凶!
其他几个小混混急忙把自家老大挡住,看着她这个架势,哆哆嗦嗦开口:“你、你想干嘛!砸我们场子!”
“当然不是。”孙晓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百元大钞,“只是,想带你们赚钱罢了。”
“想要吗?”她挑眉问道。
“那肯定呐!谁跟钱过不去!”老大坚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胸口咧嘴笑道。
孙晓菁把钱丢进他怀里:“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尾款。”
那老大迅速把钱揣好,脸上堆着笑:“您说您有事儿早说不就行了,何必来这一下子呢。”
孙晓菁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们一眼:“我只是懒得废话。”
她把钥匙抛了过去,告诉他们地下室的具体位置:“把房间和里面的人都清洁干净。”
“就这么简单?”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打扫卫生?天上掉馅饼了!
孙晓菁留了个电话给他们:“处理好了,给我打电话。”
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唇角勾着一抹轻笑,那地下室就是空空荡荡的一间房间,没有卫生间,除了一张沙发什么都没有。
不过为了避免人饿死,还是留了一些饮用水和压缩饼干。
这么多天过去,地下室里一定脏的惨不忍睹……她既不想祸害普通的保洁阿姨,又怕别人以为她是什么犯罪分子,找这几个人刚好。
原本觉得活儿特好看的几个小混混,进了地下室后,一阵干呕声响起。
“呕……这tm什么味儿啊!”
“他奶奶的,我好像踩着屎了,呕……”
“想想钱!想想钱!”
“呕!钱难挣,屎难吃啊!”
等到他们把整个地下室清理干净,再把里面那个臭的跟从化粪坑里爬出来的人,用水彻底清理干净,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他们一秒也不敢耽搁,赶紧给雇主打电话,妈的,都受了这个苦了,尾款绝对不能跑了!
“喂,孙小姐,您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都清理干净了。”
“是吗?那我现在过去。”孙晓菁顿了顿又说,“要是闻到什么异味,我可是会扣尾款的哦。”
“不会不会!绝对没有一点味道!”那头儿一边保证,一边拼命给手下的小弟使眼色。
那小弟立马会意,蹬蹬蹬就跑着不知道去买什么东西了。
反正,等孙晓菁到地下室时,里面不仅没有异味,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也不知他们买的哪个牌子的空气清新剂。
她单手从包里掏出三沓钱,丢了过去:“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那个……”那个头儿捏着至少三万的钱,犹豫道:“真……真不需要我们再帮忙了?”
这钱也太多了……就算那屎再难吃,可这钱真的给的太多了……
不过要有下次……他可能还得再考虑考虑……
第415章 四一五
孙晓菁看他们两眼,笑道:“想帮忙,也行啊,帮我按住他。”
她朝孙海抬了抬下巴。
“得咧!”他手下两个小弟,立刻上前,把人按住。
孙晓菁抬步走到孙海面前:“还记得见到我要叫什么吗?”
“……”孙海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这几天暗无天日的经历,没有光,也没有人,只有这个地下室!他要被逼疯了!
他艰难的开口,身子猛的向前冲着:“奶奶!奶奶!你放我出去吧!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去打扰你!”
“哎。”孙晓菁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把几张纸甩到他脸上,“看到了吗,从今天开始,你就有名分了。”
“我的好孙子,奶奶当然会放你出去的。”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铁棍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群小混混也是在此刻才发现,这位小姐另一只手竟一直拎着一根长长的铁棍。
孙海想到上次的经历,神色惊恐的想往后退:“你……你要干嘛?”
“当初……你逼我下跪,今日,你就断上两条腿,当做给奶奶的赔罪吧。”
“不!来人呐!”孙海疯狂挣扎着,却眼睁睁看着孙晓菁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朝着按着他的两个人嘶吼道:“你们就这样看着她打断我的腿!这是犯法的!你们也是帮凶!我可以去告你们!”
“说什么呢……”孙晓菁神色平淡,“不过就是家事,奶奶教训孙子的时候,下手重了些罢了。”
她目光扫向按着孙海的两人:“按稳了。”
“嗯嗯!”两人慌乱点头,这美女真是个狠人啊!孩怕!
话音刚落,孙晓菁已经提着铁棍狠狠的打向他的膝盖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孙海爆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孙晓菁!”
“你这孽女!白眼狼!当初我从福利院把你带出来时,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他满头冷汗,面色狰狞的咒骂着。
孙晓菁却丝毫不恼怒,只是抬起铁棍,狠狠砸在他的嘴上:“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咳咳咳!”孙海狼狈着吐出几颗染血的碎牙,却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他咧开染血的嘴角,口中满是血迹:“晓菁啊,我们都是长在污泥里的人,你以为你能风光多长时间!你以为那个男人真的爱你吗!”
“我等着你……跟我一起!”
“呵……”孙晓菁轻嗤一声,已经懒得再对这人动手,“那你就就去牢里好好等着吧。”
“我的婚礼,你恐怕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托人把照片给你送过去,让你看清楚,我过得多好。”
她转身出了地下室,给韩沉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孙海就被带走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沉发小开的地产公司疯狂扩张,打的层峰地产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韩沉和孙晓菁的婚礼如期举办了。
韩沉是一个很大方的人,他不仅邀请了自己的亲戚朋友,连情敌都叫过来了,请他们一同来见证他和晓菁盛大的婚礼。
第416章 献鱼
婚礼在一处私密的湖畔庄园举行,那是一处被精心打理,绿意盎然,仿若世外桃源的地方,一条铺着洁白地毯的甬道从古老的欧式庄园建筑后方伸出。
穿过一片如茵的草地,一直通往由鲜花和白色纱幔装点的大型仪式亭前。
仪式亭背后,是一片开阔平静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对岸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静谧之中更添几分诗意。
十几架无人机在空中盘旋航拍,还有专业的摄影师和摄像师在地面上拍摄,记录着这场盛大的仪式。
大约两百名宾客均已落坐在两旁的木质座椅上,甬道的尽头,新娘一条象牙白鱼尾婚纱,头纱轻垂,手捧捧花。
韩沉从仪式台一步一步走到孙晓菁面前,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携手走向仪式台。
严立恒和严格也收到了婚礼的请柬,两人坐在宾客席的角落中,气氛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和气了不少。
层峰最近麻烦不断,他们两个也顾不上内斗,转而联手应对困境,只是层峰的状况却还是越来越差。
他们看着这一幕,他们心中不禁泛起酸涩,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是给不了晓菁这样的婚礼的。
同样的,夏天美也收到了请柬,她捏着精致的请柬,神色复杂,为什么邀请她?是想告诉她,她比她很幸福吗……但……她终究还是来了。
她垂头苦涩一笑,脱去夏家二小姐的身份,她才发现,原来能够做到孙晓菁这个地步,本身就已经十分不易。
婚礼圆满结束后,孙晓菁按照之前所说的,托人寄了录像带给孙海,她要让他看清楚自己过得多幸福,而他,就好好过他该过的苦日子去吧。
她在现代富足而幸福的过完一生,回了那片虚空之后,又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选了小世界。
修真的世界,她岂不是可以舒展一下筋骨了……
她放了一半的真身过去,修为已是此界巅峰,大乘之上,她缓缓睁开双眼,观气,看向此界气运最鼎盛之地,起身飞了过去。
三圣山至高的大殿前,立着一名黑袍的男子,他容貌是俊美的惊心动魄,只是眼神却冷的像冰,带着浓浓的厌世之感。
迟非晚飞的倦了,便轻巧的坐在宫殿的飞檐之上,一双如玉的赤足,悠悠的晃着,在红色衣裙的映衬下更显风情,她开口轻笑开口,慵懒中带着几分调笑:“小郎君,这是不高兴吗?”
“谁!”司马焦眼神如箭,骤然射了过去,究竟是谁,能避开他悄无声息的潜进三圣山!
可就在那抬眸的刹那,他却愣住了。
坐在宫殿上方的女子,一身红衣灼灼,一看便非凡品,衣料流淌着如水般的光泽,领口处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肌肤,腰身紧束,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曲线。
那张脸更是艳极惊心,糅合了纯然的天真与极致的魅惑,只消眼神轻轻一瞥,便能勾魂摄魄。
司马焦一时失神,还在发愣,那红色的身影却翩然飞下,漂浮在他面前,她凑的极近,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耳畔:“不妨和我说一说?”
第417章 四一七
“可以抱抱我吗?”司马焦语气中带上几分脆弱。
“当然。”迟非晚笑的风情万种,一双玉臂缓缓缠上他的脖颈。
司马焦原本死寂的双眸染上近乎深沉的偏执,反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姐姐既然抱了我,就不能抱别人了……”
迟非晚红唇微勾:“算盘打的真响啊,小家伙……”
“我不小了,早就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他稍稍分开了些,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格外认真:“我叫司马焦。”
“哦,原来是娇娇啊……”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勾起司马焦的下巴,“难怪这么爱撒娇。”
“姐姐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呵……”迟非晚轻笑一声,目光突然看向山下的方向,“那里怎么聚集了那么多女修,做什么的?”
司马焦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姐姐不喜欢她们,我也不喜欢她们,不然我把她们都杀了吧。”
他说着,掌中倏地燃起灵火,还在憧憬着能被选进三圣山照料师祖的女修们,丝毫不知她们此刻命悬一线。
迟非晚轻轻覆上他的手,司马焦怕伤着她,手中灵火瞬间熄灭。
“她们都死了,你来给我梳洗装扮,你会吗?”
“不会……”司马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可她们凭什么能碰姐姐。”
都怪师氏还有八大宫!害的他只想复仇,根本没学过这些!
“乖……”迟非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学会了,就不用她们了。”
司马焦没说同不同意,沉默片刻,喊了一声:“蠢蛇!去把她们都带过来。”
他顿了顿,又冷冷补充道:“看上那个,吃了也行。”
远处缓缓爬出一条巨大的黑蛇,看着已经生了灵智,只是还不会化形,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司马焦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扭过头:“蠢蛇!往我这儿爬什么!本座让你去接人!”
那巨大的黑蛇茫然的左右晃了晃,这才慢悠悠的往下游去。
“姐姐喜欢哪个院子?。”司马焦目光掠过山下:“虽然在这里住不久,但总要姐姐满意才行。”
“嗯?”迟非晚疑惑的抬眸,“你想让我住别的院子?”
她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想!”他立即应道:“姐姐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好啊……”她神识覆盖整座三圣山,挑了一处坐落在山顶清逸典雅的院子。
两人身形一闪,便到了房间内的榻上,司马焦被迟非晚压在榻上,她垂眸看着身下脸颊羞红,却没有丝毫动作的人。
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玩味:“我们娇娇……是不是不懂这些……男女之事……”
“我……”司马焦眼神微黯,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我自幼就被囚禁在三圣山上,遇到姐姐前从来没想过会和相伴,每日想的都是修炼报仇……”
他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不过我会学的……姐姐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好啊……”迟非晚低头,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唇色却愈显嫣红,“不过没想到,我们娇娇居然是个小绿茶……”
“绿茶不是一种茶吗?”司马焦茫然,“不过姐姐说我是,我就是吧。”
迟非晚眼尾漾开一抹绯红,被他逗笑,手中凭空出现一本春宫图,拍在他胸前,“那娇娇……可要好好学。”
第418章 开始杀人
司马焦拿起那本封面有些奇怪的书册,随手翻了一遍,其中所绘的各种姿势便悉数印入脑海。
他脸颊泛起薄红,眼神却仍带着几分懵懂,原来要把那个东西……放到里面吗……
迟非晚俯身贴近他的耳畔,气息温热,吐气如兰:“不着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娇娇可以慢慢学……”
“不过现在……”她目光掠过窗外,望向远方,“现在,先跟我去挑人吧。”
“嗯,都听姐姐的。”
两人牵着手,身形一动,便已落在被挑选上的一百名侍女面前。
司马焦目光冷冷扫过这一百人,周身气势陡然转寒,杀意在心中蔓延,与此同时,他脚踝上红色的珠子泛起一阵阵灵光。
他紧抿着唇,强忍着心口处传来的疼痛。
迟非晚立刻察觉到气息的变化,视线落在那颗珠子上,刹那间,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将这珠子的来历作用悉数探查清楚。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在司马焦幼年时一名仙者预见他会给仙魔两界乃至人间带来浩劫,便给他留下这颗珠子,既是封印,每当他心生杀意,便会令他痛苦难忍。
也是灵药,能在他性命垂危时,救他一命。
“呵,什么狗屁仙人。”若真是心怀苍生,就该好好整治一下师氏和八大宫,也不至于让娇娇被封印在三圣山五百年。
她微微勾了勾手指,那系着的红绳的珠子便开始剧烈颤动着,似是在与她的力量抗争,然而不过片刻,那红绳便断裂开来,乖乖的漂浮在了她的手中。
司马焦满眼震惊的看向她,随即如同一个需要安慰的大型娃娃般,整个人挤入她怀中:“姐姐真好,我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乖。”她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却暗藏锋芒,“我给你报仇。”
话音刚落,她手指倏地收紧,那红绳与珠子应声碎裂,化作星光点点,飘散在空中。
几乎同一时刻,由法力幻化的灵境内,一位白衣仙者正泛舟湖上,悠然的钓着鱼,忽然他眉头紧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周围的湖水,亭台,房屋如烟般缓缓消散。
他跌落到一片草地上,捂住剧痛的胸口,心中惊骇,究竟是谁?竟然能强行破了他的封印?
他掐指一算,却只窥到一双极美的双眼,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是命数之外的人,她怎么会出现?
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了,更何况,如今他身受重伤,连灵境都难以维持,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地方养伤为妙。
这边,司马焦在迟非晚怀中蹭了蹭:“姐姐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旁边,那一百名女修还跪在旁边,不敢抬头,面上神色却极为复杂,师祖不是喜怒无常,手段狠辣吗,怎么这么会……撒娇?
还有,她身旁的女子又是何人……
唯有廖停雁,一边害怕,一边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顿时目瞪口呆!我去,这师祖居然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白脸!
旁边的那个小姐姐又美又妖,气场真是绝了!她在现代都没见过这么惊艳的人!
天呐,果然传闻不可信,这个师祖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分明就是姐狗文学里的绿茶小狗啊……
就在这时,迟非晚轻轻拍了拍司马焦的后背,目光转向跪伏的众人:“好了,我先挑人。”
她一眼扫过,顷刻间便将这些人的来历目的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绝大多数人身上,竟然有着微弱的,属于司马一族的血气……
她神色骤然转冷,一抬手,瞬息之间,地上便仅剩寥寥几人还跪在地上,其余所有全都一股无形之力困在半空,挣扎不得。
她们只能拼命哀求:“师祖……师祖饶命啊!”
“求他做什么?”迟非晚唇边勾一抹冰冷的弧度,“动手的是我啊。”
她指间微动,刹那间,一道道血红色的灵光从那些人体内被强行抽出,那源自司马氏族人的血肉……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声!
司马焦微微一愣,未曾想过,他族人的血肉竟真的能被剥离出来,他当即捻诀施法,将那些灵光聚成一团,收进袖中。
而迟非晚手势一变,几十道白色的灵箭凝结在半空,疾射而下,冲向她们的丹田与灵府。
方才还风华正茂年轻貌美的少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着,光滑的皮肤爬满皱纹,乌黑的长发变得白发苍苍。
第419章 只留一个
她们不可置信的抬起自己颤颤巍巍的双手,喉咙中挤出如沙哑老妪的嘶鸣:“啊!我的修为!”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司马焦!你和那个女人不得好死!”
她们惊恐,疯狂咒骂着……
但没有修为,寿元已尽,不过转瞬,她们便纷纷死了,地面上伏着一具具身形枯槁的尸体。
廖停雁双眼猛的瞪大,不明白不过是片刻!为什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她怕的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她忽然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在现代了,在这里,真的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夜洳凌也低着头,身体紧绷着,她暗自庆幸,因为身份低微,未曾有幸享用司马氏的血肉……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她有很大的概率被选中到师祖身边伺候。
那样……她就能找到机会杀了他!她的族人就有救了。
但……下一刻!颈间猛的传来一阵难扼的窒息,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像方才那群人一样被吊在了半空!
地面上只跪着个孤零零,还一抖一抖的身影。
迟非晚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轻飘却寒意刺骨:“你们几个……就更过分了。”
“居然对我家娇娇有杀意,那我就……”她指尖蓦的一攥,“更不能留你们了。”
‘砰’一声!这些人的身体在半空之中炸成了烟花。
“真好看……”司马焦感叹道。
“你若喜欢,以后还给你放。”
廖停雁真的要吓哭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都死完了……她收回之前的评价,什么绿茶小狗,这两人就是一样的变态!还爱看人体烟花。
温热的血雨一滴滴落在她的身上,恶心的她的都要吐出来了。
然而……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上山的弟子只剩下她一个了,她岂不是要去伺候那两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果然,迟非晚朝她点了点头:“只剩你了,也只能是你来我身边服侍了……”
“是……”廖停雁连声音都忍不住在发颤。
“你是在害怕吗?”迟非晚身影倏地出现在她面前。
“没……没有!”生怕说一句话害怕,就会没命的廖停雁疯狂摇头!
迟非晚却轻笑一声,夸了一句:“你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廖停雁立刻察觉到一道仿佛淬了冰碴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来自不远处神色阴沉的司马焦!
她吓得眼泪直掉,一边呜咽着,一边后退摇头:“我没意思,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了。”迟非晚翩然退回司马焦旁边,“我知道你从何处来,想必你也不擅梳妆,而且,我也不习惯有人一直跟着。”
“你只需每日为我备一次吃食。”
“日后,我会送你回去的。”
“啊?”廖停雁呆呆的抬起头,“只……只用做这些吗?”
虽然她要伺候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但……身为牛马,她居然觉得这比上班轻松多了……她真是彻底没救了。
与此同时,山下,庚辰仙府,师千缕和八大宫主察觉送上山的弟子们的命灯几乎齐齐熄灭。
“什么!”师千缕脸色大变,“师祖竟如此残忍!”
八大宫宫主面色同样铁青,毕竟送上山的弟子,大多都是他们的眼线,是带着任务上山的。
他们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师祖对待那些弟子如此残忍,可见心中对我们的仇恨不减。”
“是啊,若不是当年八大宫联手给他下了封印,恐怕他早就找我们报仇了!”
“师掌门,就算为了修仙界,你也不能一时心软,把师祖放出来啊。”
“哼。”日之宫宫主提议,“何止不能把他放出来,我们应该找个时机,联手将他诛杀,永绝后患。”
“哎。”师千缕摆出一副敦厚温和的模样, “这怎么使得,且不说师祖才是庚辰仙府真正的主人。”
“诸位莫要忘了,整个庚辰仙府的灵气可都是奉山灵火提供的,这奉山灵火只能用司马氏的血脉供养啊。”
他还没用那些流落在外的奉山血脉炼出新的灵火,司马焦现在,绝不能死。
“况且。”他语气沉痛,俨然一副十分忠心的模样,“师祖自幼便被封印在三圣山,心中有些怨气实属常情,只是可怜那些无辜枉死的弟子了。”
他一番言语安慰,表面上确实打消了部分宫主要杀司马焦的念头,但……事实上,谁知道呢。
只要司马焦稍微流露出一丝虚弱之态,他们便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等他死后,用他的血肉供养奉山灵火也是一样,至于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第420章 你们修真界的人体力这么好的吗!
而三圣山上,最高的宫殿前,一片浓重的血腥之气,司马焦广袖一挥,地上灵火骤起,转瞬间便将满地尸体吞噬殆尽。
他冷冷扫过廖停雁:“自己去找住处,莫来打扰我和姐姐。”
他指了指他和迟非晚的住处,话音刚落,他们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盘在石柱上的巨大黑蛇疑惑的晃了晃头,然后缓缓滑了下去,循着气息朝他们的方向爬去。
爬到小院前,它用头顶了顶了院门,想将门推开,谁知门纹丝不动,他反而被弹了出去。
里面传来一声带着薄怒的呵斥:“蠢蛇!自己去玩!别来打扰我!”
“嘶……”吐了吐蛇信子,它飞快滑走。
此时,室内,迟非晚身上那件大红衣裙早已松散,滑落肩头,露出一截如玉的肌肤。
她双目失神,指尖深深陷入司马焦背后的衣料,仰首承受着他近乎掠夺的亲吻,呼吸交错间满是滚烫的潮意。
司马焦学得极快,唇舌厮磨辗转,动作间透着一股生涩的急切。
他掌心滚烫,摩挲着她纤细的腰线,将那柔软的衣料揉得不成样子。
只是理论终究与实操不同……情潮汹涌,他呼吸沉重,额角渗出细汗,绷紧的躯体透出难耐的焦躁,却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
“姐姐……”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埋首在她颈间身子胡乱蹭着,本能地想贴近那香软的源头,却不得其法,只能辗转磨蹭……
他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可怜无措的恳求,“帮帮我……”
迟非晚低笑一声,纤长的手指带着他微颤的手缓缓滑下……
司马焦浑身猛地一僵,喉间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极致而陌生的快感如闪电窜过脊背,让他下意识将怀中温香软玉箍得更紧,几乎要揉进骨血里。
就在此时,迟非晚抬头,光洁的额头与他相抵,肉身紧密相缠,神魂亦在此刻交融,将那灭顶的欢愉瞬间催到巅峰……
另一边,廖停雁找了个风景优美,一出门就能看见花的院子住下,才把身上的血迹都洗干净,就想起了那个师祖夫人?说过的话,要她每日准备一次膳食。
今天算不算?她要是没准备,会不会没命啊……
没办法,她只能恋恋不舍的从舒适的浴桶里爬出来,苦哈哈的掏出她的乾坤袋,不太熟练的从里面取出各种食材。
待一切备好,她端着托盘走向师祖的院子。
院门紧闭,廖停雁脚步停了停,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一股反弹的力度从指尖传来。
她非常识相,立刻在门前的台阶处坐了下来,然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果子,‘嘎吱嘎吱’啃了起来。
嗐,都是成年人了,里面在做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她要是敢去打扰,下一秒就小命不保。
于是她就坐在门口等着,从午后等到深夜又到天明,一日复一日,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廖停雁:麻了。
她天天带着吃的过来干等,结果最后都是落到自己肚子里,修真界的人都这么持久的吗!
没错,修真者的体力你无法想象。
不知过了多少天,院门总算‘吱呀’一声打开了。
廖停雁一个激灵,急忙端着托盘站好:“师祖,师祖夫人,我来送吃的了。”
“进来吧……”应声的是迟非晚。
“哦。”廖停雁依言走了进去,只见室内,师祖夫人慵懒的倚在榻上,墨发如瀑布倾泻,身上只随意裹着一件大红的寝衣,露出的雪白的肌肤上缀着大片暧昧的红痕。
她抬手,纤指捻着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眼波缓缓掠过时,本就媚极的眸子更添几分勾魂摄魄。
廖停雁只瞧了一眼,就呼吸一滞!
内心疯狂尖叫!师祖夫人这也太妖孽了!难怪师祖把持不住!要不是她是个女的!她恐怕也忍不住要扑上去了。
就在这时,司马焦端着一盘灵果走了进来,看到廖停雁在室内,周身气势陡然变冷,眉宇间灵火符文隐隐显现!杀意无声浮蔓延!
姐姐此刻的模样!她凭什么能看见!
迟非晚适时一挥袖,将廖停雁送了出去,随后朝司马焦勾了勾手指,音色慵懒:“过来啊……”
算她运气好。
司马焦放下灵果,握住她的手,指尖顺势向上游移,一个用力,便将人带进自己怀中紧紧搂住。
“姐姐现在的样子只有我能看。”他双目微眯,露出危险的神色,“真想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第421章 恐怖如斯!
逃过一劫的廖停雁,决定奖励自己今天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睡觉。
等她睡醒之后,已是次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万分不舍的爬下亲爱的床,前去给师祖夫人准备膳食了。
手捧托盘走到院门口,她便不由得一愣,院门紧闭,还布置了结界,她愕然的张了张嘴,这么快就又开始了!
修仙者,真是恐怖如斯啊!
这段日子,她天天坐在小院门口吃东西,还会分给每天必来这边绕上一圈的黑蛇,一人一蛇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又是一个月过去,院门终于再次打开,廖停雁‘腾’一下站起身,准备接受传唤。
但这次,迟非晚自己走出来了。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寝衣,将她衬得仿佛雪堆成的人儿,一双玉足漂浮在半空,唯有朱唇是身上唯一的明艳,那妩媚绝伦的姿容,有一种直冲面门的惊艳。
廖停雁却不敢多看,急忙低下头:“师祖夫人。”
“怕什么?”迟非晚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走近两步,从她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灵饮,轻啜一口,“娇娇修为更进了一步,现在还在静修巩固。”
廖停雁低着头,眼珠悄悄转了转,修为进步?院门刚打开就修为进步,真的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那方面的事……果然,双修是真的很有用……
“师祖夫人,您是不是累了?我这就将吃食全都摆上!”廖停雁收回思绪,把托盘里的东西都放在了院中凉亭内的石桌上,不够狗腿的员工不是好员工!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代丢钱就算了,这个世界那可是要丢命的!
迟非晚翩然坐到石凳上,单手托腮,轻轻挑眉:“修真无岁月,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会累呢……”
“正常情况下……”她细细打量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应该以年为单位啊。”
“吓!”廖停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怕x尽人亡是吧!
就在这时,黑蛇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游到迟非晚面前的石桌上,微昂着头。
迟非晚轻笑一声:“是你啊。”
“嘶嘶……”小蛇吐了吐信子。
“你说你想变成人?”迟非晚沉吟片刻,“说起来,你也陪了娇娇几百年了。”
“嘶!”
“你还想直接变成一个大人?”
廖停雁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内心惊叹,师祖夫人果然厉害,居然能和蛇兄无障碍沟通。
“想变成人自然没问题,不过……”迟非晚语气稍顿,“小蠢蛇,直接变成大人,怕不是会被人骗的团团转。”
她手指轻勾,一支桃花枝落入她的掌心,花枝在小黑蛇头顶微微一点,刹那间,灵光乍现!
廖停雁被刺的睁不开眼。
等到灵光消散之后,她面无表情的愣在原地,只见石桌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岁,粉雕玉砌,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红肚兜的宝宝。
好家伙!蛇兄变蛇宝宝了!
“啊……”小黑蛇张开一双小小的手,奶声奶气道:“我好小啊……”
“嗯,很可爱。”迟非晚蹂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蛋,“既然是我助你化形,那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叫黑玄吧。”
黑玄?廖停雁默默在心底吐槽,师祖夫人取名可真会偷懒,玄不就是黑吗……
“好啊!谢谢师祖夫人!”没文化的小黑蛇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哎!廖停雁不忍直视,蛇兄!你但凡有个小学文凭呢!
黑玄‘咚’的从桌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屋里跑,兴奋道:“我要去给师祖看看。”
迟非晚方才便察觉到司马焦已经巩固好了修为,从入定中醒了过来,便也未加阻拦。
结果下一刻,‘噗通’一声,黑玄小小的身子,整个崽直直的趴在了地上。
腿太短,被门槛绊了一下……
第422章 寻仇计划第一步
黑玄只是懵了一下,就撑着肉肉的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迈开小短腿继续往屋里跑去。
他一直跑到床前,仰起奶呼呼的小脸,脆生生的喊道:“师祖!快看,我变成人啦!”
司马焦懒洋洋的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蠢蛇,这三岁的身体,倒是跟你的智商十分相称。”
“都是师祖夫人帮我的!她还帮我取了名字,叫黑玄!”
“黑玄?”司马焦不悦的眯起眼睛:“你凭什么让她为你取名字?”
“不是我让师祖夫人给我取的,是师祖夫人自己要给我取得。”
黑玄话一说完,司马焦周身气息又冷了一些。
“……”黑玄茫然的摸了摸小脑袋,实在想不通师祖怎么又生气了。
而此时,院外,迟非晚抬眼看向廖停雁,沉思道:“我觉得你好像没什么用处,毕竟我和娇娇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双修……”
“你修为太低,连报仇也帮不上忙……”
她一条一条细数着,廖停雁仿佛看到生死簿上自己的寿命即将归零!
她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道:“我,我很有用的……我会做很多好吃的,还特别会找乐子……”
“呜……”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呜咽一声,完了,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本事!她好像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别杀她,她真的还想活下去……呜呜呜……
她这副模样倒是把迟非晚给逗笑了,她轻笑着摇摇头:“想什么呢,我可没有随便杀人的习惯,只是觉得……该送你回去了。”
她说着,指尖轻抬,一朵盛放的桃花翩然落入她的掌心。
廖停雁最后的记忆,便是一朵桃花轻旋着朝她飘来,贴上她的额头,随即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等她再睁开眼,已经回了现代。
与此同时,庚辰仙府中,送上山的最后一根独苗苗弟子的命灯熄灭,宣告着他们的全军覆没。
师千缕急召八大宫宫主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而迟非晚看着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轻轻唤了一声:“娇娇。”
“嗯。”司马焦立刻起身走到院中,神色漠然的扫过气息全无的廖停雁,碍眼的人总算不在了
他执起迟非晚的手,撒娇似的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姐姐,怎么了?”
迟非晚站起身:“不过是觉得这山上太小,该出去走走了。”
“不过,走之前……”她指尖抚上他胸膛那几处狰狞的疤痕,“得把那些老东西的封印给除了。”
司马焦身上有两个封印,一是仙人留下的抑制他杀意的封印,还有一道便是这个由八大宫联手,在他体内钉入八颗封印法钉,让他不能离开三圣山一步。
两人牵着手,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三圣山最高宫殿前的广场。
“让我找找看……”迟非晚放出神识,神识如潮水般迅速蔓延,从三圣山一直铺展到整个庚辰仙府。
师千缕和八大宫主刚察觉到有异,眼前的场景便骤然变换,九人迷茫而警惕的立于宽阔的广场之上。
迟非晚略带歉意的说道:“哎呀,好像多抓了一个过来。”
“无妨。”司马焦握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他一样该死。”
两人谈话间,师千缕等人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身在何处,飞快的意识到,是司马焦要取他们的精血解开封印!
“快走!”
几人反应极快,当即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
司马焦苦等了五百年,怎么能让他们逃脱,他眼神一凛,灵火轰然腾起,将整个广场团团围住。
八大宫宫主眼见无法脱身,转身便朝司马焦攻去。
师千缕却立在原地,并未出手,毕竟他们师家世代都是司马氏最忠诚的侍奉者,当年的封印他也没有动手,只是没能劝住八大宫宫主而已。
现在动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以再观看一会儿,更何况,解除封印本就不需要他的血。
而这边,八大宫宫主的攻击悉数被司马焦挡住,他一抬手,上空浮现一个巨大的金黄色法阵,八条锁链从阵法中疾射而出,精准的将八大宫宫主缚在广场周围的八根锁龙柱上。
灼热的灵火就在四周不停翻涌,炙烤着他们的身躯。
身为八大宫宫主,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对待,即便对待司马焦,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尊敬,毕竟,只是他们圈养起来用来提升修为,供养灵火的工具罢了。
就在这时,锁链开始吸取他们的精血,源源不断传入司马焦体内。
第423章 寻仇计划第二步
他额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胸膛之上,八根深埋已久的封印法钉正在被缓缓逼出。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八根长钉终于被彻底逼出体外,悬浮在他周围。
他幼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仇恨,发誓有一日若能解除封印,即便遭灵火反噬,神魂俱灭,他也要将把八大宫宫主尽数屠戮!以泄心头之愤!
但现在……他意识到,他不会死了,他和姐姐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相守。
那么……他也不必那么着急,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解脱,太便宜,也太痛快,他要慢慢折磨他们……
一直立在广场中央的师千缕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司马焦就和那名美的妖异的女子制服了八大宫的宫主。
他急忙上前一步,开口道:“恭喜师祖重获自由,当初是师某没用,这才让师祖落在这三圣山五百年!”
“恭迎师祖出山,师某这就吩咐弟子为师祖和……”他目光扫过迟非晚,顿了顿,“和这位仙子安排住处。”
他心里打着算盘,只剩下他一人,想要对付司马焦,几乎毫无胜算。
“师祖封印已除,不知可否高抬贵手,放了八大宫的宫主,不然,这修仙界恐怕要动荡难安了。”
“放了?”司马焦神色嘲讽,手腕倏地翻转,八根封印法钉顺势而出,朝着八大宫主的丹田飞去。
他要封住这些人的修为,把他们囚在这三圣山直到死!
迟非晚目光扫过被捆在柱子上的八大宫主,指尖轻轻一弹,其中一根封印法钉轨迹微偏,悄无声息的没入一道身形之中。
她在那枚法钉中,添了些东西。
刹那间!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凄厉的嚎叫声!
“我的修为……被封印了!司马焦!你不得好死!”
“师掌门!你以为我们都出事了你就会高枕无忧吗!”
……
唯独袁澈一声未发,他不动声色动了动手指,有些奇怪,他的修为似乎没被封印,明明是好事……可为什么眼皮一直狂跳……
那当然是因为,迟非晚改动的那根钉,由封印修为,变成忠魂钉。
此钉入体,心智仍存,修为仍在,却不能生出二心,只能效忠她和司马焦二人,若有背叛之意,便会立刻暴体而亡。
那个袁澈还不算无可救药,她要他给他们打工打到死。
司马焦虽然不知道迟非晚做了什么手脚,但他心头蓦地一沉,凭什么姐姐要在他们身上费心思!
他脸色一白,方才强行逼出封印法钉一声未吭的人,现在哼哼唧唧的抱住迟非晚,声音又低又委屈:“姐姐,一群废物而已,你不要看他们,我好疼啊……”
“乖。”迟非晚轻轻亲了亲他的唇,“我也不想看他们,哪有我们娇娇好看,都是为了我们的日后打算啊……”
师千缕看着两人几乎视自己为无物,脸上虽然强撑着镇定,却难掩那份僵硬的尴尬,不过好在,他伪装了几百年,别人没那么容易看出他的内心想法。
迟非晚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到他身上,轻嗤了一句:“虚伪的人。”
然后手指凌空一抓,师千缕瞬间被吊到半空,他惊恐的发现,凭他大乘期的修为在这女子面前,竟丝毫挣扎不了!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而后她手指一转,不只是他,八大宫的宫主也同时身躯巨震!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他们体内冲出来。
骤然间,几道明显比普通弟子粗壮的红光从他们体内迸射出来。
司马焦冷笑一声,这些所谓的宫主掌门,吞食的司马氏的血肉,可比寻常弟子多太多了。
他一挥袖,照例将那些都团成团收起来。
随后封了师千缕的修为,眼皮微抬:“你不是最想取代我的位置,完全掌控庚辰仙府吗?”
“还有你们。”他扫过八大宫的宫主,声音讥诮,“不是最在乎自己宫主的身份了吗?”
“今日,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在庚辰仙府和八大宫的势力如何走向覆灭!”
他话音刚落,八根铁链合成一条,将八大宫的宫主牢牢捆作一团,师千缕也被一股力道拽了进去。
而铁链的另一头,乖乖的落进了司马焦手中。
他一手执链,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迟非晚,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已经瞬移便到了山下。
第424章 一统修真界
身后,那些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刻被捆成一团,狼狈不堪。
司马焦随手将他们像拴狗一般,拴在一旁的柱子上。
扶着迟非晚,让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自己则蹲下身子,握着那双雪白的玉足,自己的为套上柔软的寝袜,朱红的绣鞋。
然后抬眸冷冷扫过师千缕一行人,真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了!
不过……说好了还要带他们去看属于他们势力的毁灭,他强压下心头的杀意,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他心情不是很爽的把牵着链子飞到庚辰仙府比武场上方。
下方的弟子初时只见空中站着两道身影,风姿绝世,宛若天人,还没来得及惊艳,就发现他们尊崇的师掌门以及八大宫宫主等能主事的高层都满身狼狈的被缚住,顿时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来者何人!还不快放了我们掌门!”
“呵……”司马焦垂眸,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在三圣山困了太久,看来这群普通的弟子都已经忘了,谁才是这庚辰仙府真正的主人。”
迟非晚静立在他身旁,神识蔓延整个庚辰仙府,她面上轻松的神色渐渐淡去,所有修为高深的精英弟子居然都曾食用过司马氏族人的血肉。
她蓦地伸手一抓,绵延八千八百八十八里的三十六座仙山之内,那些向来高高在上的精英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成千上万条赤红的光在他们体内抽离,蔓延在在庚辰仙府上方,最终汇集在司马焦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他一挥袖,便将光团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升起无数道金黄闪耀的灵剑,他偏头看了师千缕等人一眼,唇角扬起一股残酷的弧度:“好好看着。”
他手一指,数万支灵箭朝着那些精英弟子呼啸飞去!顷刻之间!那些精英弟子还来不及反应,便已人头落地。
地面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受惊的尖叫!
与此同时,司马焦身后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掌权人们也不安的骚动起来,精英弟子死了可以再培养!可那里面有他们的直系血脉啊!
他们又不敢做出太大动静,但……可那些细微的挣扎,依旧吸引了司马焦的注意力。
他缓缓回过头,声音平静的问道:“看清楚了吗?”
不过……他并不需要他们回答,只需要看到他们那一双双强忍痛楚与怨恨的眼睛,就明白了。
他垂眸低语:“看清楚了就好。”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凛,凛冽的刀光闪过,师千缕等人的眼睛处一阵剧痛,眼眶处瞬间变成两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凄厉的惨叫顿时爆发:“啊!我的眼睛!”
当然,袁澈除外,只是他神色同样哀戚,他的儿子,也在其中啊……
“师祖,弟子有错,实在不值得宽恕,求您将弟子一并处死吧。”
司马焦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凭什么?”他声音中藏着冰冷的嘲讽,“当初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封印,不也让我不能寻死吗?”
他突然想起什么,手指结了一个繁复的法印,打进他们体内:“谁都别想寻死,都要好好活着。”
处理完身后的事,他才重新握住迟非晚的手,开口宣布道:“庚辰仙府由我司马族建立,历代掌权者皆姓司马,师氏不过是负责侍奉我司马氏的奴仆。”
“从今日起,庚辰仙府重回我司马氏,由四时之宫宫主袁澈代为处理各项事宜。”
由一宫宫主变为整个庚辰仙府的掌权人,袁澈清晰的感觉到曾经同僚的怨念,呵……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他倒宁愿被关押在三圣山,也不愿去接受杀子仇人的压榨。
“还有。”司马焦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动静,只温柔的看向迟非晚,“这位,是我的夫人,谁若敢对她有半分不敬,本座会让你们死的无比痛苦。”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弟子的耳中,带着浓浓威胁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下方的弟子,此刻都已明白上方的男子,是传闻中那位喜怒无常的师祖,纷纷跪伏在地,不敢造次。
司马焦一挥衣袖,将师千缕几人一掌打回了三圣山囚禁,至于袁澈,则被留了下来,剩下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处置。
“对了。”司马焦手中浮出现一团微弱的光晕,“你儿子的神魂,在我手中,袁宫主,记得好好做事,或许哪日心情好了,便会为他重塑肉身。”
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这已经是袁澈唯一的希望了。
他忙的不可开交,不仅要处理尸体,还要收拢其他七宫的人手!
他合理怀疑师祖给他留下修为,是怕他过早累死,再难找到这么好用的手下。
而此时,司马焦牵着迟非晚的手,到了白鹿崖。
他单手推开院门,院门缓缓开启,他看着院中场景,神色掠过一瞬间的复杂。
他开口道:“白鹿崖是我司马一族的故土,也是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
“我们一族世代以守护灵火为使命,需同族联姻,用纯正的血供养灵火,而灵火会给庚辰仙府带来源源不断的灵气。”
“八大宫为了让司马氏终生守护灵火,联合起来用封印之术将族人禁锢在白鹿崖内。”
“最后,这白鹿崖只剩下我的父母,他们被八大宫逼迫成婚,有了我……我出生没多久,父亲便被八大宫逼疯,焚火自尽,母亲为保护我,用自己的生命将灵火炼化入我体内。”
迟非晚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娇娇,你已经为他们报仇了。”
“嗯。”司马焦应了一声,带着迟非晚继续往深处走去,径直到了一处花海。
不过这花生的格外奇特,白花黑叶,并不美观,反而透着些诡异。
司马焦解释道:“我族人死后尸身都留不住,会被八大宫的人带走,最终只剩下一颗骨珠,这些骨珠在土里种下后,便会长出明幽昙花。”
“就是这些。”
“所以这里……”他顿了顿,也算是司马氏的祖坟。
他抬手,放出那些收集的红色光团,撒入泥土中,也算是将属于族人的东西,从那些人身上拿了回来。
他们并未在白鹿崖待太久,毕竟,这里面也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第425章 放火
庚辰仙府边缘地带的修仙小城,颇有几分凡俗界的意思,街道两旁酒楼林立,各式摊位沿街排开,叫卖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其中最惹眼的莫过一双男女,两人身着同色系的烟霞紫广绣长袍,二人容貌皆极为出色。
女子流连在一个个小摊前,饶有兴致的摆弄着各种饰品,男子便敛袖在一旁安静付账。
不过虽然他们容貌极为惊人,过往行人却往往只在瞥见时惊艳一瞬,目光只要一移开,就会忘却他们的存在。
他们二人身后,跟着一名一身黑色衣袍的小小孩童,迈着小小的短腿,努力在身后跟着。
路过的行人纷纷感叹,这是谁家不良父母如此心大,竟让幼童自己如此困难的跟着。
所幸前方那对不良父母,因为会被人很快遗忘,逃过被讨伐一劫。
两人沿着庚辰仙府各座仙城一路游玩,一直到了这处偏远的小城,若没有其他事宜,两人便准备离开了。
恰在此时……一名路过他们身边的男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迟非晚脚步一顿:“娇娇,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
“嗯。”司马焦点头,“应该是司马氏的旁支血脉。”
“要去看看吗?”
“不必。”司马焦握住她的手,“其实,我对族人并没有什么执念,活着就好。”
迟非晚浅笑:“那我们走吧。”
两人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道纸鹤朝着他们飞来,司马焦伸手一点,袁澈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师祖,弟子在收拢师千缕势力时,发现他在暗中抓捕司马氏旁支血脉意图进行提纯。”
“赤焰城严家严公子是司马氏旁氏血脉,因血脉不纯,修为低微,被充做生育工具,只负责繁衍后代,未被关押,其余旁支均被关在百凤山。”
迟非晚想到方才那位踉跄经过的公子,那副浪荡形骸,满身酒气的模样,大约便是无力反抗的自暴自弃吧。
司马焦垂眸,眼中冷意一闪而过:“还是太便宜师千缕了。”
“先救你的族人出来,我们再回一趟三圣山就是了。”迟非晚轻飘飘道:“都已经关进囚笼了,还能跑了不成。”
两人修为皆在大乘期之上,一念之间,身影便出现了百凤山上空。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黑玄愣在原地,白嫩嫩的小脸怔了怔,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师祖和师祖夫人又把他忘了。
司马焦凌空而立,目光扫过百凤山:“有专门针对司马氏的阵法,我先毁阵。”
他一挥手,一条火龙便咆哮着朝下飞去,阵法顿时金芒大盛,试图抵抗那来势汹汹的火龙,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砰然碎裂,逸散在空中。
“好了,我们下去。”
两人落到地面,进入那幽暗的山洞,沿途遇到负责看守的弟子,不必出手,所过之处便已尸骸遍地。
直至深入洞穴,他们才看清楚其中景象。
即便是白天,里面用着烛火照明,也一片昏暗,宽阔的洞穴里,满地蜷缩着衣衫褴褛的司马氏族人,还有许多,刚刚诞下的婴儿。
他们像是牲畜一般被圈养在此次,配种,产子,是每日必有的流程。
司马焦神色愈发阴沉,灵火自他掌心涌出,顷刻熔断所有人身上的锁链,他开口:“跟我走,带你们离开。”
断掉的锁链和那句离开仿佛是天上掉落的美梦,那么虚幻,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没有人提出一声质疑,只要能出去,就算是死了也行……
然而……出去的路上,他们所担忧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只要有前来阻拦的弟子,他们都没有看到二人动作,那些人便已经倒在地上。
平安出了百凤山,司马焦操控着灵火,将在司马氏族人护在中间,将他们带上半空。
而后一垂手,漫天火雨倾泻而下,躲藏在百凤山角落的弟子,无一幸免,整座百凤山也化为焦土。
迟非晚站在他身旁,问道:“想好了怎么安置他们吗?”
司马焦略一沉吟:“送去姓严的那里吧。”
“他看起来……还挺有钱的。”
第426章 你happy,我不happy。
赤焰城,严桓还没从自己自由的恍惚中回神,就莫名接收了一大群同族。
而将人送来的迟非晚和司马焦二人,此时已经到了三圣山。
三圣山还是一点没变,同过去五百年一样,只是山中的人却变了。
昔日衣着华贵气派非凡的诸位宫主掌门,现今没了修为,连吃饭穿衣梳理发髻都成了难题。
他们发丝凌乱,衣衫脏破,再加上没有人给他们送饭,饿的面黄肌瘦,狼狈的犹如山中的野人一般。
见到二人来了,也不像从前那般口中叫嚣着什么,只是沉默而警惕的看着他们。
司马焦抬手凝出一团灵火,浮在掌心之上,似是随时就要把它丢下去,好好给师千缕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迟非晚轻轻握住他的手:“娇娇,你这法子太粗暴了,只能让他痛一时,实在是便宜了师千缕那个老家伙。”
话音刚落,她广袖一挥,地面上便出现一张摆满了凡俗界美食的圆桌,这些食物不含丝毫灵力,若是以往,师千缕等人定是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们在上三圣山这段日子,每日只能自己在山中寻些野味烤着吃,实在找不到便只能吃些树皮野果,现在这桌还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几人不由自主的走到桌前,伸手欲拿,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迟非晚长眉轻挑,问道:“想吃吗?”
下方的人齐齐点头。
她纤指一点,指向师千缕:“他的一碗血,换一顿饭。”
随后丢了几个碗下去。
几位前宫主看向师千缕的眼神已经泛起丝丝绿光。
师千缕吓的连连后退,颤声发问:“就为了一顿饭,你们就要割我的血?”
迟非晚轻笑:“说笑了,怎么可能只有一顿,日后每隔一天,便会有弟子前来送但饭,只不过,每一顿,都要用师千缕的血来换。”
下方的人蠢蠢欲动,她又徐徐补了一句:“先到先得,概不续盘。”
前宫主们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谁先拿到血,谁就能最先开饭!吃的最饱。
日之宫宫主最先朝师千缕扑了过去!
“割你血怎么了!那可是饭啊!”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既怕自己没得吃,又怕同僚先吃上!一群人混战成一团,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人脑子都打出了狗脑子!
几个没了修为的人,打了足足半个时辰,都没分出胜负,最终全都鼻青脸肿的躺在了地上,其中以师千缕最为凄惨。
因为别人都是打一拳同僚,割师千缕一刀,都想最先凑齐那一碗血。
搞的他现在全身都是血痕。
“浪费啊……”一名满脸是伤的同僚站起身,靠近师千缕,就着他身上的伤口挤满一碗血。
他摇摇晃晃的端着血去干饭了,其他几个也有样学样,都吃上了。
最后只剩下师千缕一人还倒在原地,他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耳边传来的又是前同僚欢乐进食的吧唧声。
他一咬牙,挣扎着坐起身,用他的血换的饭,凭什么没有他的份!
他忍着疼,在身上挤了一碗血,好不容易走到桌边,却发现,桌上的盘盏干干净净,像是被舔过一样!
一根青菜都没给他留下。
“你们……”他咬牙怒道!
第427章 一次二十年
“吃这么快!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师千缕咬牙怒骂,他的血换的饭,他一口都没吃上!这像话吗!
迟非晚含笑看向司马焦:“怎么样,娇娇,好看吗?”
“嗯。”司马焦转身环抱住她的腰:“姐姐好厉害,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那是自然。”迟非晚轻轻勾了勾手指,那八碗鲜血便浮上了半空,手腕一转,鲜血瞬间便泼洒在地,染红了一片土地。
师千缕看着这一幕,眼睛控制不住的瞪大!这都是他的血啊!就这么被轻蔑的倒掉了!
迟非晚看到他的神情,唇边带着几分嘲讽。
“司马氏血统特殊,能供养灵火,自然珍稀,至于你的血……”她轻嗤一声,“也能有点用,至少能让你的同僚吃个饱饭。”
看着师千缕难看的脸色,两人转身离开,他们在修真界也玩了一段时间,现在回了庚辰仙府,就闭关进了洞府准备去双修。
院门关闭前,迟非晚有些苦恼的问道:“娇娇,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没有。”司马焦微眯着眼亲了上去,声音低哑:“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能有心思想别人……”
院门‘砰’一声关上。
没过多久,一条小黑蛇蔫蔫的爬到门前,准备开门进去,谁知……‘咚’一声,它的身子往回弹了弹。
“嘶……”它昂起头,小脑袋不停的往门上撞着,一双豆豆眼中浮现浓浓的怒火,师祖!师祖夫人!你们太过分了!太欺负蛇了!
而这次……迟非晚和司马焦这次双修了足足二十年才出门。
刚一推开院门,墙边的梧桐树枝杈上便垂落一条黑色的小蛇,幽幽的望着他们。
迟非晚一笑:“哎呀,总算起来了,原来是把黑玄忘了。”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安抚拍了拍他的头:“真棒,鼻子比小狗还灵,赤焰城离庚辰仙府这么远,你都能找回来,”
‘砰’一声,黑玄气的原地变为人形!二十年过去!他看起来长大了不少,至少从三岁的模样变成了五六岁的光景。
“长高了呢。”迟非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弯下腰拍了拍他的头:“小孩子生气会长不高的。”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黑玄气结:“我不是小孩子!”
这二十年,他被袁澈安排了不少事情,心智早已成熟不少!偏偏人身长得极慢!每次出门办事,总有人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
“好好好。”迟非晚敷衍的应着,这么多年不见,小黑蛇脾气大了不少啊。
待黑玄鼓起那张稚气的小脸,试图摆出更凶狠的表情时!却猛地发现!方才还站在这儿的两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他气的原地跺脚!熟练的抡起小拳头,往梧桐树上那个早就存在的小拳头坑上,又捶了一拳!
而此时,迟非晚和司马焦已经到了三圣山,庚辰仙府没破产就行了,随便看看就行,但仇人的现状,却值得仔细观摩。
第428章 给给给,都给你们。
两人目光穿过云雾,屋顶,直直望到房屋内部,当年的八个人倒是一个不少。
七位前宫主的状态还算可以,虽然衣衫褴褛,破如布条,但好歹还没瘦到脱相,勉强能一一对应。
最惨的应当是师千缕了,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被用铁链牢牢锁了起来,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如同一个裹着人皮的骷髅架子。
想来这么多年没少被取血,他能支撑这么久,也是修真者的体质强悍的原因,倒也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恶人:迟非晚加司马焦二人修为深不可测,前一刻还在三圣山,下一瞬便到了魔界地界,主要是想体验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魔界的街道荒凉而混乱,两侧都是拿着刀剑厮杀不休的魔界中人,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忽略了前方那对步履从容手岁月静好的男女。
迟非晚身着一身水色与纱棠色渐变的长裙,裙摆轻拂间似流风回雪,格外美丽,身旁跟着一身黑袍的司马焦,紧紧扣住她的手指。
迟非晚感叹了一句:“魔界可真乱呐,难怪看起来有些贫瘠。”
“要是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去凡俗界,那里肯定有姐姐喜欢的热闹。”司马焦提议道。
大抵是对这里真的不感兴趣,两人原本在地面上缓步行走,不知不觉的便到了半空,一步踏出,便越过一座城池。
眼间再行一步就要跨出魔界的地域,两人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谁?”司马焦蓦地扭头,一道灵火从他身旁窜出,朝着窥探他们的方向袭去。
很快,灵火就捆着一名魔族装扮的男子飞了回来,迟非晚只扫过一眼,便看出他的身份。
“你是魔界的国师,为何在暗中窥探?”
国师忍受着灵火的烧灼之路,强撑着开口:“魔界进入两位这般的强者,我身为国师,自然要前来查探一番,观察二位是否会给魔界带来灾祸。”
“呵。”司马焦唇角一扯,眼底无比清明,“本座不信。”
“我跟我家娇娇意见一致。”迟非晚似笑非笑的老向他,“不知国师这等大事是否通知了魔主。”
不等他开口回答,她便伸手虚抓,直接将远在魔宫里的魔主摄了过来:“没关系,我把人请过来了,你可以当面说。”
不儿……谁要说啊!但为了方才编造的理由,国师还是将事情始末解释了一遍。
魔主紧皱眉头,满脸写着很烦,他只想凭借着蚰家后人的尊崇,烂死在魔宫里。实在不明白,国师明知对方修为深不可测,还要在暗中窥探,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木着一张脸,语气淡漠:“国师冒犯了两位,自然任凭二位处置。”
他说着拿出魔主的信物,递了出去:“两位想做魔界之主也可以,只需之后留给我足够的尊荣。”
让他能荣华富贵过完剩下的半辈子。
国师听的目瞪口呆,他知道魔主没出息!却没想到他能这么没出息!连魔界都能拱手让人!
第429章 想害他们?休想
他一口老血梗在心口,险些没当场背过气去!
迟非晚两人则满脸嫌弃,魔界?谁要你们魔界?想害他们?他们可是连庚辰仙府都懒得管的人!
再多一个魔界谁管!
“大可不必。”迟非晚冷冷拒绝:“我们对你的魔界没兴趣。”
不过……她忽然闭了闭眼,敏锐的察觉到方才除了那个的国师,还有别的东西在暗中窥探着他们。
她神识在魔界飞速蔓延,突然在某处微微一顿,有意思,她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个标记之后,继续寻找那个隐秘的视线。
终于,在一处阴森诡谲之地找到了它,她唇角微勾,难怪这么难找,原来只剩下神魂了啊。
前魔主的神魂察觉到危险,转身便想逃窜。
但那污秽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况且,想从她面前溜走,未免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砰’一声,国师和前魔主的神魂同时炸开,凄厉的惨叫声霎时响彻整个魔界。
现任魔主听着魔界角落发出的哀嚎,眉头一皱,什么东西叫的那么难听?
等他再扭过头时,眼前的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这魔界,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自此之后,人间常有人说起一对容貌极盛的夫妻,云游四海,逍遥世间,偶尔他们身后还会跟着一个十分可爱但总是气鼓鼓的黑衣小童。
等到将此界玩了个遍,迟非晚带着司马焦再次到了魔界那处十分有意思的地方。
“娇娇,这里是一处空间裂缝,穿过去,就可以抵达另一方天地,要去看看吗?”
“好啊。”司马焦扭头看向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起。”
两人穿过空间裂缝,踏入一处新的天地,司马焦凌空而立,天幕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却沾不到二人身上分毫。
他俯视下方,眼中浮现出几分好奇,只见楼宇高耸入云,整座城池里流转着各色的霓虹光芒,还有无数铁壳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他轻声道:“真奇怪,不过倒也有趣。”
迟非晚轻笑,拉着他的手隐去身形:“这世界确实神奇,不过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被拍到?”司马焦微怔,“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就算有修士也难以御空,飞不到这么高,拍不到我们。”
迟非晚一愣,知道他是误会了,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第二天将手机拍到了他面前。
司马焦低头去看,只见一个叫大眼热搜的页面上,第一条标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点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跃入眼中,惊!昨夜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竟是有人在渡劫!
置顶的图片拍摄于深夜,一道电劈开天幕,照亮了大半夜空,也清晰的映出了那半空之中一黑一红的两道身影。
配文写道:郭嘉真的不准备公布一些事实吗,比如全民修仙秘籍什么的……
司马焦指尖向下滑去,最上面的一条评论映入眼帘。
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我怎么觉得……这俩人好像师祖和师祖夫人啊……
第430章 盛墨兰
话虽这样说,但廖停雁真不觉得是他们来了,顶多是有人恶作剧p图!穿越哪儿有那么容易。
直到……某天,她下班后小跑着去赶地铁,在路上,不小心碰到那两位大爷……
她呼吸一滞!还真是他们啊!
迟非晚目光只是稍稍掠过,并未停留,便和司马焦走的更远。
他们两人寿命极长,只是不管是修仙界还是他们目前所在的度假世界,都不允许飞升,两人时常通过那道时空裂缝,在两界来回穿梭。
修真界变化不算太大,但他们每次双修一次再回来时,度假世界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她们二人寿命即将耗尽时,这个小世界已经进入星际时代……
几万年的时间终究还是太长了,迟非晚脱离这个位面后便睡了一觉……
睡醒以后,她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曳涌动,把躲在一旁的系统抓了过来。
她指尖一点,便又进了小世界。
北宋年间,仁宗皇帝年仅三岁的皇子病重垂危,已有早夭之相。
仁宗皇帝悲拗至极,罢朝三日。
就在这时,司天监监正求见官家,称有法可保住三皇子性命,仁宗皇帝立刻宣见。
司天监监站在案前,禀告道:“官家,臣夜观天象,发现三皇子命格极贵,再加上出身皇室,可谓贵不可言,然幼童身体孱弱,难承其重,这才导致一病至此。”
宋仁宗将信将疑,但此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他急忙问道:“爱卿可有破解之法?”
“自然。”司天天监躬身回道:“臣确有遮蔽天机之法,还请官家将三皇子送离皇宫,送到普通人家,掩盖其皇子身份,如寻常孩童般长大,此为其一。”
“其二,则需寻一人,为皇子分担命格,这极贵的命格便一分为二,三皇子自然能平安长大。”
宋仁宗一番话停下来,竟觉得十分有道理,心中希望也更多了些:“只是皇儿要送往何处啊……”
“臣夜观天象,只观出一些大致的范围,那家人官职不高,从南方走水路来到京城,姓氏兴盛,而能为三皇子分担命格的,应当还是一位小姑娘……”
“名字中应带‘土’字,唯有脚下这厚重的土地,才能承担住三皇子的这极贵的命格。”
“查!速速去查!”宋仁宗立即下令!
官家想要查的事情,很快便摆在了他的案桌上,符合所有条件的只有一家,盛家。
从扬州走水路来,姓氏吉利,官职不高,且二女儿墨兰正应了司天监监正‘名字带土’的条件。
“来人,秘密宣盛纮进宫。”
“嗻。”
于是,京城街上熙熙攘攘,盛纮刚从一家古玩店里淘到心仪的茶壶,美滋滋准备回府,冷不防被一条麻袋当头套进了宫。
“唔唔唔!”即便隔着麻袋,对方的手也死死捂在他嘴上,让他一声惊呼也发不出!
谁啊谁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绑架朝廷命官!
第431章 那又咋啦
等头上的麻袋被拿下来,盛纮抬头刚想保持自己的文人风度,矜持的破口大骂两句!
却在看清上首坐着的人是谁时!浑身一颤!‘噗通’一声直直的跪倒在地!
“官……官家!”他盛纮何德何能能得官家秘密召见啊!他就是一个微末小官啊!呜呜呜!该不会……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吧!
“爱卿不必紧张。”宋仁宗语气宽厚,温声安抚,“朕此番密召你前来,实有一要事相托。”
什……什么要事?盛纮‘咕咚’咽下一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猛的滴落,他一介文臣,总……总不至于被派去敌国潜伏吧……
“臣……臣……臣不紧张!”他强自镇定,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哭丧着一张脸喊道:“臣愿为官家,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呵。”宋仁宗一向仁厚,闻言轻笑:“爱卿误会了,误会了……”
他已经不年轻了,因幼子有早夭之相,鬓角早已染上霜白,他从长案后缓缓踱步,绕到盛纮面前,亲手将他扶起,面带哀戚:“此事关系重大,朕……唯有托付于你,方能安心。”
他竟然这么重要!盛纮激动的眼眶发红!“官家请讲!”
等宋仁宗将始末一一道来。
盛纮直愣愣的站起身子,大脑仍旧一片混沌!官家竟是要把三皇子秘密送到盛家养病!
这是多大的天恩与信任呐!他再度‘噗通’一声跪倒,热泪盈眶!高声道:“臣绝不会辜负官家所托!”
在得知竟是因墨兰之故才得此殊荣之后,盛纮心中一片滚烫!他就知道,他的墨儿漂亮又聪明!这么多年没有白疼啊!
却在这时,官家话锋一转:“可惜,她的生母只是一名妾室,朕的皇子总不能养在妾室名下教养。”
盛纮急忙叩首:“是是是!官家所言有理。”
他大脑飞速运转,若真把三皇子放到葳蕤轩养着,日后霜儿怕是难免会受委屈,不过……皇命在前,也不能因此触怒官家,他试探着开口。
“三皇子入盛府,定是要与墨兰时常相处,只是臣的正妻王氏脾气急躁,还……心胸略显些狭隘,向来不喜家中的庶出子女……”
“臣也是担心皇子殿下会因为墨兰受了牵连……”
“而林氏虽是妾室,却温柔娴雅,知书达理……”
“哦?”官家略一沉吟,“既如此,那你把那妾室抬做平妻吧。”
他的皇儿,不能金尊玉贵的养在宫中已经足够委屈,又岂因后宅女子再受气。
“臣领命!”
盛纮被秘密送出皇宫,直至临近家门口,他一挥衣袖!只觉得意气风发!志得意满!步履之间是掩不住的得意!他昂着头进了后院。
立刻便宣布了一件大事:“我要扶霜儿为平妻!”
他宠妾灭妻!那又咋啦!官家允许的!
而他此言一出,整个后宅都炸了!
王若弗扯着他的衣袖哭天抢地!“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要把林噙霜那个小贱蹄子提做平妻!我辛辛苦苦管家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第432章 赵曦
“我父亲曾是官家重臣,官至太师,去世后配享太庙!母亲是户部左侍郎之女!诰命加身,就连我哥哥也在朝为官!”
王若弗死死拉扯着盛纮的衣袖:“你怎么敢这样待我!你就不怕官家知道你宠妾灭妻!丢了你这顶乌纱帽!”
“还有华儿!她在忠勤伯府本就艰难!你若把那贱妇抬做平妻,我的华儿还不知要如何被人耻笑!”
盛纮把自己的衣袖抢救出来:“惯会胡说!官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过问我一个五品官的后宅。”
“至于华儿……”他并未多说,三皇子要来盛府已是定数,总要有人受委屈的。
“你!”王若弗惊愕的瞪大双眼,竟然连他最为看重的仕途都拦不住他了,她眼眶倏地红了,“你就这么喜欢林栖阁的那个贱人!”
“啧!”盛纮转身拂袖而去,“整日贱蹄子,贱人的,成何体统。”
与此同时,林栖阁,林噙霜面上掩不住欣喜之色,她都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被抬成正妻,可欣喜之余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疑虑。
盛纮对她是宠爱,可她心中十分明白,是绝对抵不过他的官途的。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看向年纪尚小便已出落的格外精致娇俏的女儿:“墨儿,你说你父亲是不是疯了?他怎么会如此大胆?他向来最看重官途名声了!”
她蹙着眉,有有些忧心忡忡:“万一日后有人因此事讥笑他,他会不会又迁怒于我。”
墨兰如今不过八岁,奶白色的脸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婴儿肥,稚气中透着娇憨,一双圆润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丸浸在清水里的黑水晶,清澈明亮,不掺一丝杂质。
头发梳的顺亮光滑,在头顶两侧对称的挽成两个圆润饱满的发髻,缠绕着淡粉色的发带,发髻上点缀着用金丝银线珍珠宝石做成的精致假花。
一看便知道是格外宠爱的官家小姐。
她从手中摆弄的小荷包中回过神,雪白的小脸带着笑意:“娘,不必忧心,女儿会成为您的依仗的。”
“我的墨儿……”林噙霜眨了眨眼,温柔的抚上她的发顶,“纵使纮郎日后真要迁怒,我也认了,至少……我的墨儿从此便是嫡出的姑娘了。”
她们这边,总体上还是喜色偏多,然后寿安堂却爆出一阵女童尖锐的哭泣声。
明兰紧紧握着盛老太太的手:“祖母!她害死了我小娘!为什么……呜,为什么她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要被抬为平妻……”
盛老太太心疼的给她擦去眼泪:“明儿不哭,祖母一定会拦着你父亲的。”
就算不是为了明兰,她也不喜欢那个心术不正的林噙霜。
“房妈妈,去把主君叫过来。”
“是,老夫人。”
盛纮还没走到林栖阁,就被房妈妈半路请到了寿安堂,他心中烦躁,早已料到盛老太太要说些什么,却碍于礼数不得不去,终究是名义上的母亲,明面上总得恭敬几分。
不过,盛老太太也很清明,自己毕竟不是生母,母子情分有限,等盛纮来了,也只是委婉的提了提此事可能影响仕途与盛家名声。
盛纮低垂着头,心中不以为意,他这都是为了官家牺牲!别人越嘲笑他,官家才知道他的付出啊!
盛老太太看着盛纮无动于衷的模样,眼皮耷拉下来,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才是盛家的一家之主,有些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是,母亲,儿子都明白,若没有其他事,那儿子就先告退了,母亲好好休息。”
盛纮离开后,盛老太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这林噙霜当真这么重要?
接下来几天,盛纮加紧办理,将林噙霜从妾室扶为正室的流程全部走完,墨兰也正式成了嫡出的女儿。
事情没过几日,宫中突然传来丧闻,三皇子不幸早夭了!消息震动朝野,官家悲痛欲绝,罢朝七日。
但不过几天,盛纮却低调的从远房亲戚处接来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暂时安置在林栖阁抚养。
假死之事,是宋仁宗思虑良久之后,才做下的决定,他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幼子,却不知有多人在盯着他的皇位,若是称外出养病,必定定引来各方势力探查……
一旦消息泄露分毫,他的皇儿就危险了,倒不如干脆假称夭折,让他们自己争去,反正,到头了,也是一场空。
而这边,盛纮亲自将三皇子带到林栖阁,虽然不能言明这孩子的身份,但这几天他已经反复向林噙霜强调,一定要好好待他!
这保郑重,搞的林噙霜忍不住心生怀疑,这该不会是纮郎在外所生的外室子吧……
她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今日一见,发现他对那小小孩童的态度虽然已经尽力遮掩,但还是会不经意流露出几分恭敬。
她立刻意识到这孩子的身份绝不简单,急忙把墨兰拉了过来:“纮郎,你就放心吧,我和墨儿一定会照顾好曦儿。”
赵曦身体不好,肌肤细腻白皙,日光下几乎能透出光来,像一个精贵的瓷娃娃,他安静的站在那儿,虽然只有三岁,带着一种天生的沉静的气质和浑然天成的雍容,自带距离感。
他不要盛纮抱,只是扬起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儿,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他生着一双十分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小小年纪眼型便已经有了凤眸的雏形,睫毛纤长浓密,当他专注的看着人时,有种于年龄不符的深邃。
他迈着小短腿上前两步,扯住墨兰的裙摆,奶声奶气的开口:“姐姐,抱。”
然后,他伸出两只小手,做出要抱的姿势。
盛纮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惊奇,莫非这就是两人的缘分?这三皇子走到现在唯独对墨儿亲近。
盛墨兰弯下腰,发带上的小铃铛随着轻晃,发出清脆声响。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赵曦还有些肉肉的小脸,温柔道:“爹爹,弟弟真可爱,我好喜欢。”
说完,她稍一用力,将小孩儿稳稳的从地上抱了起来, ‘么’的一声在他的侧脸亲了亲:“弟弟真好看。”
这……这……盛纮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大胆的举动,心头一震!真……真不愧是他盛纮的女儿!墨儿这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他强压下心中震动,轻咳一声,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如此便好,墨儿,你要好生照顾弟弟。”
第433章 四三三
“当然啦。”墨兰语气轻松,她当然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而赵曦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小小的身子依恋的趴在她怀里。
姐姐真好看,他悄悄想着,等他长大了,就娶姐姐做他的娘子,在此之前,一定要看好姐姐,不能被别人抢走。
盛家就这么大,主君带回来一个孩子,还安置在林栖阁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全府。
自林噙霜被抬为平妻之后,葳蕤轩与林栖阁之间愈发势同水火,王若弗得知这个消息后,到场砸碎了一整套茶具!
“那个贱人就算被抬为了平妻又怎么样?哪里比得上我这个正牌娘子尊贵!一个罪臣之女的破落户,官人居然把孩子放在她那里养!”
她并不在意那个孩子!只是官人没经过她便直接将人送去了林栖阁,这分明是打她的脸!明摆着说她比不过林噙霜那个小贱蹄子!
她气的浑身发抖!偏偏又想不出什么对付林栖阁的法子!“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刘妈妈在一旁温声劝解:“大娘子,你这是何苦呢,只要柏哥儿争气,谁都越不过您去。”
王若弗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林噙霜她凭什么啊!”
正说着,彩环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低声道:“大娘子,主君身边的东荣来了。”
“知道了。”王若弗赶忙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确定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走到厅堂,端坐在主位上。
她脸上端起一副当家主母的得体笑容:“主君可有什么吩咐?”
“是。”东荣躬身回应,“大娘子,盛曦少爷刚到盛府,主君的意思是,今晚一起在前厅设个家宴,一同用膳。”
“哦……”王若弗笑意一僵,语气不咸不淡的应道:“知道了。”
心中却在暗暗琢磨,主君对这个远房亲戚的孩子,似乎格外上心。
夜幕初垂,檐下渐次亮起一盏盏灯笼,昏黄的光晕映在青石板上,拉长两道小小的影子,墨兰牵着赵曦,一步一步往前厅走去。
等他们二人到了厅内,盛府的主子基本上都到了,盛纮,盛老太太,王大娘子,林噙霜,还有墨兰的几位兄弟姐妹,目光都聚在他们二人身上。
墨兰倒是微微福了福身:“墨儿见过祖母,父亲,母亲。”
而她身旁的赵曦则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静静打量着这些人,没有丝毫开口的打算。
盛老太太没有急着开口,她老了,眼神没有之前好了,却觉得这小孩子似乎有些眼熟,让她忍不住回想在何处见过,可怎么则想不起来。
王若弗却忍不住了,她正愁没地方给林栖阁找麻烦!当即开口:“哟,主君把曦哥儿交给妹妹,妹妹倒是要好好教啊,这会儿怎么比长辈来的还晚,连个人……”
都不会叫四个字还未说出口,盛纮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喝止道:“住口!”
他把三皇子接来盛家是结恩不是结仇的!他们盛家算哪个牌面的!也能当皇子长辈!
他训完王若弗,转向墨兰时,语气温和了许多:“墨儿,带着曦哥儿去你们那桌用膳吧。”
“是,父亲。”
原本盛纮只想摆上一桌,彼此亲近些,也正好让他们认识一下赵曦,奈何算上孩子人有些多了,便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墨兰就要带赵曦去坐小孩儿那一桌。
王若弗脸色愈发不豫,她将茶盏在桌上轻轻一放,冷笑一声:“怎么,我还不能说上一句了?”
“闭嘴!”盛纮目光骤冷,“曦哥儿才几岁,你也这么斤斤计较!不想吃就回你的葳蕤轩。”
王若弗一愣,倒也安静下来。
第434章 四三四
而墨兰带着赵曦在小孩子这桌坐下时,明兰和如兰早已坐在另一侧,她们三名女童之间本就关系微妙,都不太和睦。
而被墨兰带来的‘盛曦’,自然也被归到她那一边的人,收获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友善的视线。
赵曦却毫不在意,他端端正正坐着,小小的身子紧挨着墨兰,淡粉色的唇瓣轻抿着,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欢欣。
明兰心中清楚,自己在众姐妹之中最不受重视,因此她即便不痛快也只能忍在心里,默默低头的夹着菜。
如兰相比起来便直接暴躁多了,她毫不掩饰的冷哼一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可惜是墨兰他们那边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眉毛一扬,顿时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来之前她吃了不少点心,此刻并不饿,所以她并没有动筷子,只是紧紧地盯着墨兰的动作,只要对方的筷子伸向哪盘菜,她立马抢先夹走!
接连几次,墨兰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等她抬眸去看,如兰就得意地回望着,眼神写满了挑衅!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赵曦淡淡的烟灰色的眉毛秀气的蹙起,先前姐姐夹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那是夹给他的。
他琥珀色的瞳孔泛起隐隐的怒意,用两只小手费力的端起面前的菜盘,朝着如兰丢了过去。
“啊!我的衣服!”
伴随着如兰的惊叫,是一阵急促的桌椅挪动的声音。
赵曦终究是年纪还小,力气不足,只将那菜盘砸到了如兰的衣服上,菜汤四溅,连坐在她一旁的明兰都没有幸免。
两桌之间只隔着一道矮矮的屏风,王若弗听到动静,立刻便坐不住了,一边唤着如兰的名字,一边急急赶过去查看。
盛纮心头一紧,唯恐此事会牵扯到三皇子,也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屏风这边,如兰一见王若弗来了,急忙倚在她身边,指着赵曦大声告状:“娘!就是他欺负我!是他故意弄脏了我的衣服!”
为了叫他们罚得更重,她还把明兰也扯了过来:“你看,明兰的衣服也脏了。”
王若弗见墨兰紧紧将盛曦护在怀里,一个两个的就知道跟她作对!她顿时面露愠色,脱口斥道:“真是没有……”教养!
“住口!”盛纮厉声打断,目光冷冷的瞪向她,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同样是没有告知三皇子的真实身份,为什么霜儿就能那般温柔和善以待,而他这个大娘子,就处处刁难为难!
若不是担心告知三皇子的真实身份,这个蠢妇会露出什么马脚!
他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宣布道:“霜儿既被抬为平妻,这府中的事物也应该交予她管理。”
“至于你,就在葳蕤轩好好的教导如兰,让她和墨儿学一学,也有一些大家闺秀的端庄,成日里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王若弗的脾气本就是一点就炸,现在既要夺走她的管家之权,还说她的如儿比不上那个姓林的小贱人生出来的孩子!顿时火冒三丈!
朝着盛纮就扑了过去,扯着他的衣襟拼命摇晃着:“受委屈的是我的如儿!”
“是墨兰那个丫头,带着那个臭小子欺负我的如儿!你怎么能这么眼盲心瞎!”
“和姐姐无关。”一直安静待着的赵曦突然开口,他不容许任何人污蔑姐姐。
“姐姐只是想给我夹我爱吃的菜,可她次次都抢。”他澄澈的琥珀色眸子淡淡看着盛纮。
“我以为她很喜欢吃,就将那整盘都送给了她。”
“这……”王若弗一时语塞,也没想到是如兰招惹在先,可,“就算她不对,你也不能这样啊……”
不过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对主人家的孩子如此无礼。
盛纮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好好,原来是已经欺负过三皇子了。
他当即把王若弗甩开,厉声道:“如兰,我过往就是真的教育你的吗!连年纪比你小的孩子你也欺负!”
他指着如兰的手微微发颤:“东荣,把戒尺给我拿过来!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日后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如兰吓得躲在王若弗身后瑟瑟发抖,却还是被扯出来,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伸出手掌。
盛纮毫不留情,戒尺带着风声重重的朝她手上落去!
‘啪’一声脆响!如兰掌心一下便红肿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盛纮却丝毫没有动容,又接连狠狠打了数下!
王若弗心疼的攥紧了帕子,恨不得立刻上去阻止。
就在这时,赵曦轻轻扯了扯墨兰的衣袖,仰起小脸:“姐姐,现在可以吃饭了。”
第435章 四三五
“好。”墨兰垂眸看着他,略显稚气的双眼流淌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温柔。
两人坐在桌边,一个耐心的喂,一个安静的吃,画面格外温馨,而一旁,是如兰被打的嗷嗷的哭声。
王若弗伸手指着那两个小崽子,气的发抖:“你们……你们竟这么不把我看在眼里!”
盛纮动作一顿,内心咆哮!猪队友,猪队友啊!!!他也不打了,还是得趁早把人隔开!
“去!把五姑娘押去祠堂给我跪上七日!”
王若弗惊得瞪大双眼:“七天!不行!祠堂阴冷潮湿!如儿还那么小!况且主君你已经打了如儿手板,何必再这样重罚!”
她苦着一张脸,满是心疼不舍。
盛纮却冷笑一声:“还有你!也别想着暗中照顾,你也给我安心待在葳蕤轩,没有我的命令,这一个月都不许出门。”
处理完这两个人,盛纮重重的叹了口气,一个家宴,差点把三皇子给得罪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呐。
他慈爱中带着几分恭敬的看向赵曦,温声道:“曦哥儿,没事儿,你慢慢吃啊,让你墨兰姐姐好好喂,不着急。”
赵曦并未出声,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着。
而此时,皇宫内,宋仁宗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圆月,忍不住内心感伤,他好想他的皇儿啊,也不知,他的皇儿离开他,晚上会不会睡不着啊。
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赵曦如今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小豆丁,再加上他身份特殊,并且眼前只和墨兰亲近。
所以,万般犹豫之下,盛纮还是决定今夜让赵曦和墨兰一同休息。
夜深人静,墨兰的卧房之中,赵曦一件素白的寝衣,小小的身子侧卧在床上,目光却始终望着屏风那边。
直到……墨兰沐浴完,一身寝衣走进屋内,他那双淡色的琥珀色的眸子,突然升起一些亮光,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姐姐,来一起睡觉。”
“嗯。”墨兰应着,熄灭了房间的大半烛火,只留一盏灯笼晕着微光,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躺在赵曦旁边。
她侧过身,温柔的摸了摸赵曦的小脸:“第一次离开家,曦哥儿怕不怕?”
“我不怕。”赵曦摇摇头,小手紧紧拽住她的袖口,软软糯糯的说道:“我喜欢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娶姐姐做我的娘子。”
墨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现在快快睡觉吧。”她温柔哄着,显然没有将他这些话当真。
赵曦粉嫩的嘴唇微微向下抿了抿,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他会在长大以后,清清楚楚证明给姐姐看的。
两道小身影依偎着沉沉睡了过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盛纮突然请来一位极负盛名的夫子,前来盛家授课,当然凭借他肯定是请不到这样的人物的,自然是官家暗中安排的,唯恐耽误三皇子的教育。
盛家的学堂算是正式开了,盛家的几个孩子都要入学,等如兰罚跪完祠堂自然也会去。
开学那日的清晨,墨兰牵着赵曦的手,身后的丫鬟拿着书匣,恰在学堂门口,碰到了明兰。
明兰目光微动,落在一眼被墨兰牵着神情安静沉稳的赵曦身上,祖母说,父亲肯为了他罚五姐姐和大娘子,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让她不要得罪,能交好才是最好,她突然有些庆幸,因为谨小慎微,没有失了分寸。
这孩子就算看起来再早慧,也不过一个三岁小童,明兰不觉得会有多难哄。
她缓步上前:“曦哥儿,上次见面有些仓促,还因为五姐姐的缘故闹的不太愉快,这次我特意备了些点心,请你尝尝,就当赔个不是。”
第436章 四三六
赵曦浅色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那沉静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看的清清楚楚。
盛明兰端着点心的手指不自觉的瑟缩一下。
赵曦却淡淡移开了目光,语气平静:“我不吃。”
随即他轻轻拉了拉墨兰的手:“姐姐走累了吗?我们进去坐吧。”
“好。”墨兰轻飘飘瞥了明兰一眼,便与赵曦一同进了学堂。
明兰低着头,捏着盘子的指尖微微发白,那两人的态度像一根尖锐的刺,死死扎进她的心里,这两个人都轻视她,她将点心递给小桃:“他不吃,你拿去吧。”
学堂内,一排屏风将空间分隔为二,左边坐着盛家的两位姑娘,而赵曦因为年龄尚小,得以破例坐在墨兰身旁。
屏风另一侧,坐着盛家的两位公子,还有闻名而来,被平宁郡主安排进来的小公爷齐衡。
屏风影影绰绰,透出另一侧朦胧的身影,光景交错间,朗朗读书声响起。
等到回过神来,赵曦已经端坐在另一边,他手捧书卷,脊背挺直,如同一株长成的青竹,已经逐渐褪去幼时的稚嫩,初显少年的风姿。
课毕,学堂内众人纷纷整理书匣。
赵曦却绕过屏风,径直走到墨兰面前。
墨兰已经十五岁了,肌肤胜雪,细腻的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整个人柔和的仿若一汪春水,让人一眼看去就再难移开视线。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似乎含着朦胧水雾,眼尾带着一抹极淡的绯红,不笑时也自带三分缱绻柔情。
她正安静的跪坐在书案前,白皙的手指翻动着泛黄的纸张。
赵曦淡色的瞳孔看了一会儿,忽然上前:“姐姐,我来吧。”
他动作熟练的为她整理书具,神情自然。
另一侧,齐衡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匣,目光却不自觉偏向屏风那端那道朦胧柔美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精致的檀木盒子。
墨兰妹妹字写的好,唯有上好的紫毫笔才能配得上她,齐衡故意磨蹭到最后,只等其他人都散去,好亲自将东西送给她。
学堂内的人渐渐走空了,墨兰起身,浅碧色的裙摆如水波般荡漾。
齐衡眼中掠过一抹惊艳,捧着檀木匣子急忙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那个……四姑娘,这是上好的紫豪毛笔,送给你。”
墨兰向后退了半步,声音温柔而委婉的拒绝道:“小公爷,无功不受禄,墨兰不能收。”
“可……我没有别的意思。”齐衡慌忙解释,“只是觉得四姑娘字写的好……”
“有没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赵曦瞳孔里浮现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
“盛家共有三位姑娘,你却只送给姐姐一人,这般厚此薄彼,容易让另外两位姑娘心生不满,若传了出去,也有损姐姐清誉。”
“曦儿说的有理,还请小公爷将东西收回去吧。”她微微福了福身,“小公爷自便,墨兰先行一步。”
赵曦为墨兰拿着书匣,临走时浅色的瞳孔带着几分嘲讽掠过还愣在原地的齐衡,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也配喜欢他的姐姐。
他几步跟上墨兰,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小路上,道路的两旁种着精心栽培的花草。
赵曦试探性的开口:“姐姐,你不要喜欢齐衡,他的母亲平宁郡主不好相处,他护不住你的。”
墨兰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轻声反问:“嗯,不喜欢他,那喜欢你吗?”
“嗯。”赵曦答的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姐姐,我三岁的时候就下定决心,长大了一定要娶你为妻。”
墨兰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发顶,才十岁的小少年,竟已经长得比她还高。
“你还小,我已经十五岁了,想必父亲已经在为我相看人家了。”
“不行!”赵曦猛的攥住她的手,眉头紧紧蹙起,“我不会让姐姐嫁给别人的。”
“等我。”他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自己的院中的书房跑去,一进门便开始抬笔给他父皇写信。
此时的盛府之中,盛纮确实已在仔细斟酌墨兰的婚事。
一来墨兰年岁已到,二来,尽管她与皇子亲近,盛家终究是清流门第,若迟迟不为墨兰定亲,只怕官家会疑心盛家对皇子有所图谋。
不过……具体人选倒可等到科举之后再细细挑选,眼下不妨先放出些风声,看看各家的反应。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官家无子,他的几个侄子争的热火朝天,朝臣纷纷站队,宋仁宗一面冷眼旁观,一面着手打压各方势力。
既要让他们彼此牵制,又不能让他们的势力发展太过,以免将来妨碍他的皇儿登基。
正当他沉思之时,司天监监求见。
宋仁宗:“宣。”
司天监监进殿后,小心的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低声道:“官家,三皇子来信,让臣转交于您。”
“哦?好好好!”宋仁宗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欢喜,这孩子这么多年鲜少主动给他写信,现在一定是想他了。
他迫不及待的展开信封,一目十行扫了过去,渐渐蹙起了眉头,他的皇儿才十岁啊!这就……情窦初开了?!!
不……确切的来说,某人从三岁时就定下了人生目标。
现在,他正在迫切的思考,该怎么不让墨兰把他当成弟弟,而是一个男人……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略显稚嫩的身形,又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年岁,终究是轻叹一声!哎!还是得再长几岁。
与此同时,盛纮再次被秘密带到宫中,当麻袋套到头上时,他内心出奇的平静,官家这次又有什么大事要交待给他啊,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绝不会再如上次那般,喜怒皆形于色。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仿佛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盛纮双眼瞪大!他没听错吧!三皇子心仪他家墨兰!官家让他先不要给墨兰议亲?!
他神色恍惚的回了盛府,好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三皇子就是日后的太子,即便凭墨兰的身份,只能做侧室,他们盛家也是皇亲国戚呐!
至于,挑选举子的事,那不是还有明兰和如兰嘛,不耽误,不耽误。
第437章 四三七
赵曦确认父皇把事情处理妥当,便一路跑到听兰小筑,自墨兰十三岁,便搬出了林栖阁,有了自己的院子,听兰小筑。
他浅色的瞳孔漾着光,快步走到室内,对斜倚在榻上的墨兰说道:“姐姐,谁都不能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
“哦?”墨兰单手撑着头,眼尾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那只能嫁给你,是不是?”
赵曦郑重的点头:“嗯。”
“可是……”墨兰目光流转,在他身上轻轻扫过,“喜欢曦儿,总让人觉得有些罪恶……”
赵曦白玉似的面颊瞬间涨红,急切道:“姐姐,我会长大的!”
墨兰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赵曦却紧紧攥住她纤柔的手指,无论如何,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同他抢姐姐。
然而……科举将近,盛家因有名师坐镇,不少权贵人家都想把子弟塞进学堂,好在,有官家在背后默默撑腰,盛纮推拒了不少……
只是,学堂里还是多了一人,是宁远侯府二公子顾廷烨,也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谁人不知,这人不止养了外室,还有两个孩子。
这日难得盛府几位姑娘去学堂时,碰到一起。
如兰一看到墨兰便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向明兰抱怨道:“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怎么会跟顾廷烨交好!还让他来学堂!”
“简直不把我们这些妹妹的名声放在心里!”
明兰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露出一张明艳的小脸,祖母向来教导她藏拙自保,收敛锋芒,可……她仍然忍不住悄悄望向一旁的仿佛自带光华的墨兰。
心中涌起不平,为什么她可以无忧无虑,拥有父母的宠爱,就连那个所谓寄居在家中的远房亲戚之子,都那么喜欢她,事事以她为重。
还有……小公爷……那日她被先生罚写字帖,忘了东西,回去取时,竟看到她遥不可及的人,却对墨兰展露温柔的情谊。
她就是不甘,凭什么墨兰是嫡出,凭什么她可以毫不顾忌的绽放自己的才华与美貌!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落到她一人头上!
为什么自己就一直要忍,她翻来覆去想了几个夜晚,突然意识到,如果她一直这样忍下去,就会变成像自己小娘那样,忍一辈子,忍到死!
她不想那样!
因此,面对如兰的抱怨,她开口道:“顾二公子本性不差,当年我小娘出事还是他帮我,也许有什么误会吧。”
如兰撇了撇嘴:“那么好,以后你嫁给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己可做不了主。”
如兰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今日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清楚一些事情。”明兰回答。
“啊?”如兰翻了个白眼,“那还不如别想清楚,还没有以前讨喜。”
明兰没有回应,只是跟着一同进了学堂。
学堂之中虽设屏风隔着男女座位,但并非全然阻隔,甚至偶尔还能越过屏风交谈几句。
而此刻,便是她们三人要穿过男子的座位,绕过屏风,前往她们自己的位置。
顾廷烨一眼便看到了墨兰,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光晕,让人移不开目光,他想起自己那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
若是能娶她做他的妻子,曼娘日后虽然不会再拥有他的宠爱,但也能有个名分,在府中安稳度日。
他站起身,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这位想必是盛府的四姑娘吧。”
如兰当即白了他一眼:“呵,合着我和明兰你是看不着呗。”
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明兰指尖微微攥紧,又是这样,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墨兰。
不过……她低着头,唇角勉强牵起一点弧度,这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她虽然感激顾廷烨曾经相助,可他毕竟是声名在外的浪荡子,即便是她,也绝不愿意嫁给这种人。
若是墨兰能嫁给顾廷烨就好了,这个念头悄悄浮上心头,竟然她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那样的话,林噙霜和墨兰都不会痛快!她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只要能传出一点墨兰和顾廷烨的风声,她的名声就毁了,届时,墨兰还能嫁给谁?她脑海中只是大致掠过这么一丝恶毒的想法。
就在这时,赵曦已经挡在顾廷烨面前,声音虽稚嫩,却十分坚决:“顾二公子名声在外,还是离四姐姐远些吧。”
顾廷烨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虽觉得这小孩儿生的有些面熟,却还是拿着对付小孩子的态度,随手将赵曦拎到一旁!
笑道:“小小年纪,倒是知道英雄救美了,可惜你这小身板,能挡住什么啊?”
赵曦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顾廷烨!不仅敢觊觎他的姐姐,还敢羞辱他!他马上就给他父皇写信!
忽然,一双手温柔的抚上他的发顶:“曦儿还小,会长大的。”
她转向顾廷烨,声音温和却十足疏离:“但他说的很有道理,虽不知大哥为何将顾公子带进学堂,但还请顾公子离墨兰远些。”
说完,便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
如兰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今日这人吃错药了?不过倒是比平时装模作样的样子顺眼多了。
赵曦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平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无论如何,姐姐是站在他这边的。
齐衡也起身,将顾廷烨拉回他的座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二叔在外随便惯了,可不要唐突了盛家的姑娘。”
顾廷烨定定看了他两眼,拂开他的手:“各凭本事罢了。”
明兰垂着头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又是这样,总有人护着墨兰。
课堂之上,赵曦第一次走了神,他提出给父皇写信。
顾廷烨虽为人荒唐,但尚可一用,科举之后,定要将此人留在朝中,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远在宫中的宋仁宗又收到一封来自皇儿的莫名其妙的来信,也不知顾廷烨是怎么招惹他的皇儿了,但还是朱笔一挥,允就是了!
这次课堂结束后,明兰一直在思考怎么逼墨兰一把,流言是下下策,毕竟她也是盛家的女儿,传出去,她的名声也会有损。
她突然想到前几日房妈妈告诉她的事情,心中一动。
放学以后,她特意追上墨兰,语气关切:“姐姐不必担心顾二公子的纠缠,听说父亲已经从寒门学子中为姐姐挑选良配了。”
“父亲的眼光,姐姐大可放心,能被挑中的人一定前途无量,将来绝不会比顾二公子差。”
墨兰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看的明兰一阵心虚。
半晌,墨兰才淡淡移开了视线:“妹妹何必急着恭喜我,说不定父亲是为妹妹挑的呢。”
明兰脸色一僵,强笑道:“四姐姐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妹妹还小。”
第438章 心态崩了
“总要四姐姐先寻到夫婿,才能轮到五姐姐和明兰。”
“哦。”墨兰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我都听父亲的安排,那就期待妹妹能得偿所愿吧。”
她目光淡淡略过明兰,带着侍女回了听兰小筑。
明兰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一阵发紧,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淡定,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一名寒门书生。
她为什么这般有恃无恐,明兰心头涌起一阵不安,不由得反复琢磨墨兰的那句话,难道真的是为她和如兰准备的?
可……这不合常理……绝不可能,怎么可能越过年长的女儿,先给下面的妹妹择婿,她定了定神,转身回了寿安堂,墨兰一定是强装的镇定。
况且,自己的婚事其实是由祖母做主的。
她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回了寿安堂,正要掀帘进去,却见房妈妈守在门口,朝她摇了摇头:“六姑娘,主君在里面。”
“父亲……”明兰眉头微蹙,低声道:“父亲是和祖母是有什么事要商量吗?”
房妈妈并不言语,只是神色略显凝重,但明兰终究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心疼道:“六姑娘刚从学堂回来,还是回房歇歇吧。”
“嗯。”明兰口中应了,朝着她的房间走去,却悄悄腰绕到窗子后面,贴近窗缝。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今天她一定要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室内,盛老太太端坐在榻上,耷拉着眼皮:“按理说,你是一家之主,可明儿是我养大的,当初便说好了,她的婚事也由老婆子我做主,”
“母亲。”盛纮不慌不忙的饮了一杯茶,“您说的是,明兰的婚事,肯定是由您决定的。”
“这样。”他提议道:“等科举放榜后,儿子从中挑选几个考中了寒门子弟,由母亲从里面挑选一个合适的,配给明兰,您看如何?”
窗外,明兰耳边嗡的一声!如遭雷击!为什么是她?怎么会变成她!不是墨兰吗!
她紧张的攥紧衣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祖母身上,祖母肯定不会同意的。
果然,盛老太太并未松口:“明儿年纪还小,我还想多留她些日子。”
“况且,要说清白人家,我也认识不少,何必一定从寒门学子中挑选。”
“你要是实在看重那些寒门学子,就给墨兰和如兰相看相看。”
“母亲说笑了,墨儿和如兰都是嫡女,这不合适。”
盛纮摩挲着杯盏,心中自有盘算,之前说给墨儿寻个寒门夫婿,既是表明他们对三皇子绝没别的心思,也是试探一下官家对墨兰的婚事有没有什么安排……
毕竟这好歹也是替三皇子分担过命格,救了三皇子的命,不过……没想到呐,墨儿命好,三皇子喜欢她,她的婚事要想办法拖着。
可当初打探寒门学子的事,既然已经做了那副姿态,就不能让官家觉出端倪,只能从明兰和如兰里挑一个,如兰也算是沾了墨儿的光。
明兰在窗外听的脸色煞白,她才‘好心’提醒了墨兰,转眼就因为庶女的身份,这桩好事就落到她身上。
盛老太太眉头紧蹙,看向盛纮:“若我执意不肯呢?”
“母亲。”盛纮微笑,“这一切都是为了盛家。”
“哎。”盛老太太叹息一声,抬手揉着额头,疲惫道:“你先回去吧,容我好好想想。”
明兰眼眶中泪花在不停打转,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嫁给有潜力的寒门学子,若是从前她也许会很乐意,低嫁,她应该会过得很自在。
可……想到墨兰身边围绕的人,小公爷,侯府二公子,身份成谜的远房亲戚,凭什么她将来的婚事,又要比她差那么多!
祖母不一定能帮的了她,从今往后,她也要靠自己争一争了。
科举将近,盛府两名兄长都要赴考,她之前便准备好了他们二人要用的护膝,但现在,她要多准备两副。
盛明兰回了房间,一夜未睡,就着烛火,一针一线的缝制着护膝,但即便熬到天亮,她连一对都没有做完。
天边升起淡淡的鱼肚白,晨光悄悄漫过天际,明兰眨了眨酸涩的双眼,用力重重拍了拍脸颊,强打起精神。
“小桃,进来为我梳妆。”
“是,小姐。”小桃端着水进来,笑着打趣:“小姐,今天没有赖床,真是难得。”
“嗯。”明兰应了一声,将手浸到铜盆里,状似无意道:“难得今天起的早,替我好好打扮一番。”
“知道了,小姐。”小桃不疑有他,精心为明兰梳妆打扮。
前往学堂的路上,倒是凑巧,碰到墨兰和赵曦,晨光中两人并肩而行,远远看上去,格外赏眼。
明兰瞥了小桃一眼:“小桃,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跟四姐姐说句话。”
“是。”小桃点头应下,心中却有些不解,有什么话需要避开她啊……
明兰走到墨兰面前,福了福身:“见过四姐姐。”
抬眸时,眼神中却带着若有若无审视:“昨天四姐姐为什么要跟我说那句话,莫非……你提前知道了什么?”
“哦?”墨兰神色有些许疑惑,“昨日是六妹妹先找我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我不过随口一答,难不成成真了?”她惊讶道:“那就恭喜妹妹即将有个好夫婿了。”
这是明晃晃的嘲讽,嘲讽她昨日的自作聪明!明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赵曦突然开口问道:“你昨天说了什么?”
他在盛府的日子并不清闲,除了在学堂读书,除此之外,每月总要抽有一半的时间去学帝王之策,因此,他并不能时时陪在墨兰身边。
不过看这情形,她昨日应当没说什么好话。
从幼年那次,想要缓和关系却碰壁之后,明兰看见赵曦就有些发怵,尽管这人年纪比她还小许多岁。
“没什么要紧的,四姐姐,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学堂了。”
她不答,赵曦便侧身看向墨兰:“姐姐,她欺负你了?”
墨兰轻笑一声:“你觉得她能欺负到我?想太多可是会长不高的。”
赵曦原本严肃的神情顿时流露出几分无奈:“姐姐,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
她却只是弯了弯眼角:“没发现今日六妹妹打扮的很漂亮吗?”
赵曦淡淡她:“她又不是姐姐,我注意她做什么。”
墨兰唇角轻扬:“去了学堂,你就知道了。”
确实,明兰今日的举动有些明显,平日里,她总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今天却时不时捧着书卷走到窗边,或者借着问诗的名义在齐衡和顾廷烨面前晃悠。
当然,主要是齐衡。
明兰何尝不知道自己心急了,但是她没别的办法,科举在即,开考以后,她再想碰到小公爷一面,就难如登天了!
她得抓紧这段时间。
第439章 四三九
只是齐衡和顾廷烨对她始终不冷不热,可墨兰一出现,他们便又换了一副模样,明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保持冷静,她还有机会。
又接连熬了几个大夜,她终于将两对护膝都做赶制出来,只是脸色憔悴的厉害,眼底还有一片重重的青黑,她只能吩咐小桃多往脸上敷些粉遮一遮。
赶在学堂的最后一天,让小桃带着四对护膝一同前去学堂。
今日到的有些早,学堂里空无一人,她有些紧张的扣着手指,平日里对她就不假辞色的人会因为一对护膝就对她心生好感吗……
如果不成功,那她要怎么办?还要找别人吗?
正恍惚间,墨兰袖间挽着一条藕荷色的披帛,从她身旁走过,却忽然停了脚步,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六妹妹今日看起来气色有些不大好。”
“是……”明兰勉强弯起唇角,“昨夜做了噩梦,便再未合眼……”
“这样啊。”墨兰语气为难的顿了顿,“妹妹今日还是少做些表情吧,粉扑的厚了,总簌簌往下落呢。”
明兰一怔,慌忙抬手捂住脸颊。
“没关系的。”墨兰眼尾垂着柔软的弧度,眼中却不见丝毫温度,她轻声安慰道:“在自家姐妹面前丢人没什么的,总好过在外人跟前出丑。”
她说完便踩着步子,翩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明兰缓缓放下双手,目光从装的满满当当的书匣上划过,可她今日还有要紧事要做……她闭闭眼,强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这件事情非做不可,只不过墨兰点出的事实,让她本就微薄的信心又弱了不少。
等到盛长柏,和盛长枫先后踏入学堂,明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努力挤出一抹腼腆的笑容,可随即她神色一僵,肉眼可见的脂粉簌簌落下。
她急忙敛起笑容,捧着四副护膝绕过屏风:“科举将近,明兰没什么能做的,只能亲手做上几副护膝,希望能在考试时帮忙抵御夜里的寒气。”
她这话一出,如兰瞬间不乐意的埋怨:“什么人啊,准备礼物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就知道自己出风头!”
声音不大不小,恰巧隔着屏风也能听到。
盛长柏轻声叹了一口气,明兰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当,但并非如兰所说的那些,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明兰,这个妹妹最近好像变了许多。
亲手绣制的东西,怎么能轻易送给外男,他温声开口:“那就多谢六妹妹了,我和长枫就先收下了。”
他略一停顿,转向齐衡与顾廷烨:“至于小公爷和仲怀……”
不必他将话说清楚,两人便委婉拒绝了。
齐衡语气温和却很疏离:“这些东西我母亲会为我准备的,就不劳烦六姑娘了。”
顾廷烨摆摆手:“不合适,我就不收了。”
盛明兰僵在原地:“是我思虑不周了,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她手脚冰凉的退回座位,心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嗖嗖往里灌,忍不住又开始比较。
如果是墨兰,他们一定不会这般推拒的吧。
可她怎么办?明天他们就不会来学堂了,她还能找谁?
她回了寿安堂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祖母想出去散散心。
盛老太太递给她一张马球会的请帖:“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举办的,去玩一玩吧,想做什么,便去做。”
明兰接过帖子,总觉得这话另有深意,讷讷道:“祖母……”
“你这些天的举动,真当祖母瞧不出来?”盛老太太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天,我和你父亲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见明兰低头不语,她继续说道:“若是不甘心你父亲的安排,那就去吧,到时候若有伯爵府上门提亲,他还真能回绝了不成?”
“我知道了……祖母。”明兰眼眶通红,她不想比墨兰差……
她为什么要是最差的。
她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她便精神焕发的去了马球会。
她马球打的很好,在马场上纵马挥杆,连进三球,拔得头筹,成功得到了吴大娘子的青眼。
再加上她容貌不错,梁晗对她也有几分意思,不出半月,永昌伯爵府就上门提亲了。
当日,盛纮神色诧异的看着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女儿,现在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
转念一想,也对,毕竟是老太太教出来的。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委屈如兰了。
科举放榜后,盛府大公子盛长柏中举,葳蕤轩一片欢腾,王大娘子更是喜上眉梢,走路带风!
她的长柏中了,林栖阁那边可没这么风光!
当天晚上,盛纮就到了葳蕤轩,王大娘子面脸春风的迎了上去,觉得主君定是对林栖阁那边失望了。
谁知,盛纮刚坐下,就拿出几幅卷轴摊在案上:“中举的人里,有几名寒门出身却颇有前景的,你来看看,觉得怎么样?”
第440章 四四零
她看?王若弗一愣:“墨兰有林噙霜操心,明兰有老太太做主,更何况她的亲事都订下了,我看这做什么?”
她将卷轴往盛纮那边一推。
“你得看。”盛纮斟酌着开口:“如兰还没定。”
“什么!”王若弗眼一瞪,顿时火冒三丈,立马站起身,朝着盛纮嚷道:“我出身名门,我的如儿又是嫡出,她凭什么低嫁!”
“你怎么不拿去给林栖阁的看?”
盛纮拍着桌子:“自然是因为墨儿已经订上了!现在只剩下如兰了还没有着落!”
“订上了?谁家的?我怎么听说?”王若弗连珠炮似的追问。
可盛纮哪个都不能答:“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总之你好好挑选,过几日我把人带过来,你悄悄安排让如儿见见。”
“林栖阁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说墨兰订上了!”王若弗咬牙道:“我看你就是偏心!不忍心她低嫁,就把我的如儿推出去!”
“胡说八道!”盛纮气的吹着胡子,“我是那种人吗!墨儿订上了,是谁你就别管了!”
“好好让如儿做准备才是正经!”
他说完,一刻也不准备多待,转身就要离开林栖阁,他跟她真没什么好说的!
王若弗却死死扯住他的衣袖:“主君!你不能走!”
她脸上带着哀求:“就不能不挑吗,如儿的身份……”
“不行。”盛纮眉头紧皱:“此事关乎盛家的未来,只能委屈如儿了,她的嫁妆准备的丰厚些,也算补偿。”
“可……这关乎如儿一生的幸福啊。”王若弗擦着眼泪,“盛家的未来怎么就和如儿的婚事有了联系……”
“哎。”盛纮叹了一口气,倒也和他有些关系,他缓下语气劝道:“如儿也是我的女儿,总不会害她。”
他指着那些卷轴:“我挑出来不少,让你看看,过几天如儿偷偷见见,让她选个喜欢的嫁过去。”
“而且低嫁也有低价的好处,总不至于让她像华儿那般,受婆家欺负,她性子随你,直来直去,真嫁到高门,我也怕她遭人算计,受委屈。”
王若弗撇了撇嘴,心里却也知道盛纮说的有几分道理:“我知道了,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嗯,那你今晚好好想想,我就先走了。”
王若弗:“?”
不是……这……他怎么能这样?
而盛纮走出房门,望着空中明月,没想到自己把如兰低嫁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说的如此顺理成章。
或许冥冥之中,这就是命运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如兰得知这件事后,在自己院子里大闹了一场,可奇怪的是,在偷偷见过那些寒门学子之后,又安静下来,安心备嫁了。
听兰小筑,墨兰正慵懒的倚在榻边,赵曦难得空了一天,现在正认真的为她染着肉粉色的丹寇,琥珀色的眸子格外专注。
侍女露种候在一旁,正讲着今日的趣事:“姑娘,您不知道,那五姑娘,居然就因为那文敬炎为她捡了帕子,就这样认准要嫁给他了。”
“奴婢也不知,那文公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家境,名次,容貌,样样都不出挑,偏偏五姑娘喜欢。”
第441章 四四一
墨兰闻言,轻轻摇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大概是才子佳人的话本看多了吧。”
“至于日后会不会吃亏,谁又说的准呢……”
没过多久,盛家便接连办了两桩喜事,五姑娘如兰和六姑娘明兰相继出阁。
只是……京中之中,难免有些稀碎的议论声悄然传开,这四姑娘还未出嫁,反倒是两位年纪更小的妹妹先一步出了门?
盛明兰算是高嫁,成婚当日自然是风光无限,新婚次日,她满面含羞的前去给婆母请安,才知道吴大娘子这么急着让她嫁过去,是因为梁晗的妾室春珂都快临盆了。
京中稍微讲究些的人家,也不会让正妻进门之前就有了庶子!明兰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可高嫁的悲哀就在此处,盛明兰即便知道了,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尽量拢住梁晗的心,好在两人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尽管春珂时不时借着肚子不舒服闹些事情,梁晗倒也多半向着她,三天回门时,她也算是脸色红润,永昌伯爵府也给足了她面子。
不过,回门当日,午膳席间没看到墨兰的身影,她还是松了口气,毕竟她容貌太盛,给她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听兰小筑内,墨兰身旁的侍女正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今日六姑娘回门的场景。
“今天可把六姑娘得意坏了,听说还假模假样的关心姑娘怎么没去!”
“我看我们姑娘去了她才安不了心吧!”
墨兰只是静静的听着,纤指轻轻拨动着香箸为熏炉添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她抬头看向窗外,院落里日光正好,洒满了整个庭院。
她长睫轻轻颤了颤,这个世界观里,好像不生一个男孩儿,就是对人最恶毒的诅咒了,那……她就送给明兰吧。
不过……这样的话,怕是还得再见她一面。
这日,明兰和梁晗感情正好,两人准备一同天章云锦店做几套新衣,偏偏春珂挺着一个大肚子也要跟过来。
三人走在店里,明兰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僵硬。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店外,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从马车走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对襟窄袖褙子,露出里面浅碧色抹胸的边缘,步履舒缓,沉香色的裙摆荡起层层涟漪。
乌黑的发丝间簪着珍珠步摇簪,簪头是点翠的云纹,数缕银丝细链垂下,末端缀着大小匀称的莹白珍珠,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
盛明兰却是心头猛的一跳!墨兰!她怎么会来这儿!她猛的扭头,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掩饰自己现在的窘境,还是留意梁晗的反应。
可看到梁晗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艳之后,明兰心中蓦然一沉,又是这样……所有人在看到她之后,都是这样的模样。
偏偏就在这时,墨兰已经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唇瓣微弯:“真是巧了,六妹妹这是同妹夫和……”她目光在大着肚子的春珂上顿了顿,“一起来裁衣服啊?”
“嗯……”明兰知道自己现在脸色肯定不好,但她强挤出一抹笑意,“是啊,四姐姐也来选料子?”
“原来是四姐。”梁晗已经极为热情的迎了上去:“上次陪明兰回门没见到四姐,听说四姐身体不适,现在可是好了。”
“嗯,已经大好了。”墨兰笑着点头,“我也没想到,这次出来选些布料,竟会碰到六妹妹你们,不如我们一起去旁边的茶楼坐坐喝个茶?”
“不了吧。”明兰慌忙拒绝,“春珂身子沉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
“别!别算了啊!”梁晗急忙拦住,随手指了一名丫鬟:“你,送春珂坐马车回府。”
转头又朝墨兰赔着笑:“不耽误,不耽误,让她自己回去就行了。”
盛明兰脸色又沉了几分,她的夫君不曾为她打发春珂,反倒为了她的四姐,急忙把人给送走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伸手挽上梁晗的手臂:“四姐姐,走吧,去喝茶。”
茶楼二楼雅间,墨兰抬手,纤细的手指轻执茶壶,热气升腾,氤氲了她柔美的面容。
她指尖轻抖了一下,将茶盏推向对面两人:“尝尝我煮的茶?”
“哎!好。”梁晗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一口喝了下去,都没喝出什么滋味,便开口称赞道:“好茶,好茶!”
“四姐茶艺高超啊!”
墨兰动作一顿,又笑了。
“六妹不尝尝吗?”
明兰手指触碰到微烫的杯壁,心脏莫名乱跳,总有些不安,可……这茶是她亲眼看着墨兰煮的,又能有什么问题……
梁晗急忙杵了杵她:“发什么呆?四姐一片心意,你怎么不喝啊?”
第442章 四四二
真是她的好夫君,明兰咬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这就喝。”
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就是很寻常茶水的味道,可她还是开口夸赞道:“四姐姐果然茶艺精湛。”
墨兰缓缓起身,身姿娉婷,想想也觉得有趣,不过下个药而已,被人骂了两场,也算他们扯平了。
“茶喝完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便先离开了。”
“别啊……”梁晗恋恋不舍,“四姐,怎么就要走了,我们再坐着聊会儿呗……”
留给他的只有墨兰渐渐远去的背影。
明兰一愣,猛地意识到方才那杯茶水肯定有问题,她恨不得立刻吐出来,在茶桌旁干呕了两声。
梁晗嫌弃的站起身,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当时马球会怎么回事,请帖送到盛府,盛老太太怎么只让她一个人来了。
“我先回府了。”他目光漠然的扫过她,转身便走。
明兰一怔,心头再次涌上一股火气,难道她就不回府吗!她气的一掌重重拍在案桌上,每次,只要墨兰一出现,她的生活就会被搅得乱七八糟。
她强忍下眼眶的泪意,浑身脱力般的跌坐回座椅,和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连盛府也不会支持她的,她只能这么过下去,继续费劲心思拢住梁晗的心……
然后,生个孩子……只要是个男孩儿,她就算在伯爵府里站稳了脚跟。
她仰起头,想将眼泪倒回眼眶中,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呵……嫁给梁晗,也没痛快多少,那她当初算计那么多,又算什么?
算白干呐……
墨兰坐在马车上,指尖挑起车帘,露出小小一角,街道上人流来往,两旁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常。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两辆马车交错而过,墨兰正欲放下帘子,那一刹那,她竟瞥到对面车坐的居然是齐衡。
齐衡同样看到了她,眼神骤然一亮,几乎立刻就让马车停了下来,眼中是迫切的想要对她说什么。
墨兰眼中闪过几分惊诧,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车帘径直落下,挡住了那道视线,吩咐道:“不必停,继续走。”
“是。”
车轮滚滚向前,半分都没有停留,齐衡呆呆的站在街边,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马车,眼中满是落寞受伤。
他颓然的垂下头:“算了,不为,回府吧。”
他这个失魂落魄的状态回府,自然轻易就被平宁郡主瞧出了端倪,从齐衡口中问不出什么,她便唤来了随行的车夫。
三言两语就就发现,她儿子的不对劲就是从碰到盛府的马车开始的,再联想之前还在盛府学堂时的种种苗头,她几乎是立刻确定了。
看来盛府真是有了不得的人啊,把她这傻儿子迷的神魂颠倒。
她眼神锐利的看向白芍:“听说盛府的四姑娘还未订下,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明天随我去会会她。”
“是,郡主。”
翌日清晨,天清气爽,墨兰手持团扇半遮着脸,露出一双温柔缱绻的双眸,倚在院中的凉亭的栏边。
庭院中,赵曦正站在桌案后,为她作画。
恰在这时,王若弗身旁的刘妈妈前来传话,她看着院中的场景,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只恭敬开口:“四姑娘,平宁郡主来了,现在正在前厅,指名想见见您。”
“见我?”墨兰缓缓移开团扇,露出一张清艳绝伦的芙蓉面,“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赵曦闻言站直身子,眉头紧蹙:“她怎么会来,莫非是齐衡惹出的麻烦?”
“应该吧。”墨兰语气淡然,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去看看,等我回来。”
赵曦看着墨兰远去的身影,心情却不明朗,平宁郡主,她又算什么东西,姐姐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吗?
思绪翻涌间,笔间的墨汁滴下,在宣纸上洇出大片污迹,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这让他心情更加糟糕。
而此刻,前厅之中,平宁郡主端庄自持的坐在主位上,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矜贵,隐隐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到墨兰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般容貌,难怪衡儿喜欢。
她面上绽出笑意,眉眼间却满是不在意的轻慢:“这便是盛府四姑娘吧,果然相貌出众,也难怪衡儿读书时便念念不忘,我也喜欢的很呢。”
“我膝下就衡儿一个孩子,看着你便觉得欢喜,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便趁此机会认你做个义女,你觉得如何?”
墨兰垂眸轻笑,她生着一副温柔面孔,这些人倒真以为她没脾气不成?
第443章 四四三
“算了吧,高攀不起。”
她此言一出,整个前厅霎时静了下来,王若弗怎么也没想到,墨兰这个丫头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居然敢这么顶撞郡主娘娘,语气还这么冷硬!
平宁郡主脸上的笑意顷刻间便消失了,她眼底浮起一片寒霜,真是不知礼数的丫头,她面色微沉。
墨兰却丝毫不惧,继续道:“不瞒您说,小公爷的喜欢实在让我很厌烦,郡主娘娘日后若能别让他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墨兰感激不尽。”
不过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女儿,也配嫌弃她的儿子!平宁郡主冷笑一声,倏然起身。
“盛家的四姑娘,果然很有志气,本郡主记住了。”
她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离开盛家的前厅,步履从容间却透着几分压抑的不悦。
“完了完了……”王若弗瘫坐在座椅上,面如土色,几乎要哭出来,“你这丫头!你,你怎么能得罪她啊!”
“她自幼在宫中长大,由皇后教养!她就算不进宫告你一状,只需稍稍示意,我们盛家哪里承受的住啊!”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想想你的两个哥哥,还有嫁出去的姐妹啊!这事若是传出去,她们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墨兰缓缓抬眸,一双眸子平静而波澜不惊,深处却是一片疏离的漠然。
“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画像还没画完,先回院子了。”
她那眼神竟让王若弗一时噤声,只觉得这府中的人一个藏的比一个深,一个明兰,一个墨兰……
而墨兰回了听兰小院,赵曦立刻便焦急的迎了上来:“姐姐,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但是平宁郡主走的时候,脸色极差,恐怕会找我麻烦。”
“不会的。”赵曦轻声宽慰:“姐姐放心,她不会找姐姐麻烦的。”
毕竟……她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他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另一边,平宁郡主一路压着怒气回了国公府,刚进门便命人将齐衡叫过来,不由分说便是一顿斥责。
“你喜欢盛府的四姑娘?你是国公府的独子,眼光怎么能如此不堪!那丫头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目无尊长!言辞无状!还敢顶撞本郡主!”
齐衡原本只是沉默的的站在一旁听训,听到后半段却神色一变,猛的抬起头。
“母亲!你去见过她了?”他语气中带着惊怒与慌乱,“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我!你何苦去为难她?您这样过去又算什么!”
只能会让她更讨厌他……
“哼,你倒是清楚。”平宁郡主语带讥讽:“人家可是对你的心意避之不及!你若是还有几分骨气,也该放下那不该有的念头,去相见那些高门贵女,也好让她明白,究竟是谁配不上谁!”
“母亲!”齐衡皱眉,“我不想娶别人!”
“这事由不得你任性?”平宁郡主语带威胁,“你别忘了,她只是一个小官家的女儿,我想做些什么,易如反掌。”
母子二人争执之间,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召平宁郡主即刻入宫。
平宁郡主只得止住话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回房更衣梳妆,匆匆进宫,谁知刚进皇后殿中,还未如往常般恭敬亲昵的喊上一声母后。
皇后就已经下令:“去外面跪上三个时辰。”
平宁郡主瞳孔紧缩,慌忙跪伏在地,额头抵在地面:“母后明鉴,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还请母后示下。”
皇后却疲惫的摆了摆手:“还不快去。”
“是……”平宁郡主只能站起身,强撑着维持仪态,昂首走向殿外,而后脊背挺直的跪在地面。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脑海中却已翻江倒海,为什么,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责罚,她这段时间深居简出,连国公府都很少出。
唯一一次外出,便是今日去了一趟盛府,见了那个丫头,难道是因为……她?
不,绝无可能,平宁郡主在心底哂笑一声,连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实在荒谬。
直到跪完三个时辰,她一瘸一拐的回府,都未想通皇后罚她的缘由。
可京中从来都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不过次日,平宁郡主失宠于宫中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
她自此陷入各方势力的疏远与揣测之中,自然再无暇顾及一个小官的女儿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五年过去了,纵使宋仁宗始终制衡弹压,但朝堂斗争越发激烈。
他高坐龙椅之上,俯视着着下方争执不休的臣子,轻轻捋了捋胡须。
所幸,他的皇儿已经平安长大,这些人争来斗去,也不过一场空。
第444章 四四四
听兰小筑,院中布置着一个精致而小巧的花园,鲜红的花朵开的明媚而热烈,透着几分成熟浪漫的旖旎。
菱花窗外,桂花树树影婆娑,蝉鸣声声。
卧房的门紧闭着,架子床一层薄薄的轻纱落下,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两道身影。
赵曦已经长得身形高大颀长,宛若琼枝玉树,而此刻,他却半跪在床上,眸色深沉的看着倚在柔软锦被中的人儿。
墨兰已是二十岁的年纪,容颜盛极,眉眼间流露着缠绵的妩媚,仿佛熟透的樱桃,饱满多汁,引人采撷。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纤白的指尖,低头痴迷的吻了上去,温湿的热意顺着指尖蔓延。
墨兰缓缓抬眼,眸光似水,温柔缠绵:“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赵曦在她指尖轻吻一下,“很快我就能名正言顺站在姐姐身边了。”
他语气忽沉,“那个顾廷烨再也别想来骚扰姐姐了……”
五年过去,齐衡迫于母亲的压力,已经娶妻,唯有顾廷烨那个混不吝,确是没人管得了,每日在朝中领着最苦的差事,做些最小的官。
居然还能空出时间来往她身边凑,赵曦只要一想,便忍不住咬牙切齿,他俯身,吻住她饱满丰润的唇。
墨兰不受控制的仰起颈子,双臂紧紧攀上他结实的脊背。
“姐姐……”赵曦压抑着喊了一声……
“呃……”墨兰用力在他后背上挠了一把,“别留印子,不好遮掩……”
“好吧……”赵曦不舍的停下来,“姐姐,难受……你帮帮我……”
“那……”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赵曦的气息陡然粗重。
很快,轻纱帐内便传来压抑的喘息,床榻轻轻摇曳着……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内的动静似乎停了停。
墨兰额间沁出点点细汗,雪白的肌肤上多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她推了推还赖在她身上不肯动的赵曦:“快去打水来……”
等到赵曦将两人都清洗干净,院中的太阳升的更高了,一推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热意。
赵曦关上房门,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姐姐安心睡午觉,等到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嗯。”墨兰信任的合上双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京城已经翻天覆地,原本两位王爷旗鼓相当,斗的生死不休,现在却一下蹦出了一个官家亲子,并立即被封为了太子。
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到了盛家。
这几年盛家因为墨兰确实遭了不少非议,但她在盛家依旧保持着超然的地位,只要她不愿意做的事,整个盛府没有人能逼她。
而现在,她一跃成为太子妃,整个盛京谁还不明白,盛纮那老匹夫做的什么打算,恐怕早就知晓了内情!
墨兰接过圣旨,整个盛府除了盛纮都震惊的注视着她,这……他们这五品小官家还能生出一个太子妃?
盛纮激动的上前:“墨儿,这……让为父看看圣旨?”
他们盛家将从他这一代再次兴盛,他盛纮也会名留青史,成为家族中传颂的一代家主。
墨兰随手将圣旨递出,盛纮满面通红,显露出异于常人的狂热,他一字一句的看着上面的字内容。
“哈哈哈……嗝……”他笑了不过两声,身子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445章 四四五
“官人!”王若弗惊叫一声,急忙扑了过去,死死着盛纮的衣襟,用力摇晃着,“官人!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盛纮瘦弱的身躯被她晃的犹如波浪线般起伏:“……”
“救……救命……”
所幸府中还有盛长柏镇定的主持大局:“母亲,别晃了。”
随即转身吩咐一旁的小厮:“快去叫府医来!”
林噙霜面色只是微微变了些,看向自己的女儿,低声道:“墨儿,你父亲他……”
墨兰神色平淡,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母亲不必惊慌,你可以依靠我。”
盛长柏仿佛没听到母女二人的对话,上前一步,微微躬着身子:“四妹妹,我看父亲这病来的凶猛,怕是病的不轻。”
“若是需要请宫中的太医,就麻烦四妹妹了。”
墨兰眉眼微弯,笑意温婉:“自然,我也是希望父亲好好活着的……”
毕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太痛快了。
盛纮被府中的下人抬回屋中,府医诊过脉后,神色凝重的摇摇头:“这,主君这是大惊大喜之下所致的中风之症,在下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无妨。”墨兰开口,“我会联系曦儿让他派一名太医过来。”
‘曦儿’这两个字一出口,房间便静了静,是了,还有他们以为的盛曦,其实是赵曦,当朝太子。
整个盛府,除了林栖阁,没有人喜欢这个与林噙霜他们亲近的远房亲戚,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太子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他们计较。
很快,宫中派遣的太医便赶到了盛府,太医在床边为盛纮诊凝神诊脉良久,而后站起身,深深叹了口气。
“盛大人的病情,即便是让太医院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前来,也只能维持现状。”
“呃呃……”盛纮艰难的从口中发出两声含糊的呜咽,吸引了屋中众人的注意。
盛长柏神色复杂:“李太医的意思是,我父亲只能这样口歪眼斜的卧在床上?”
“确实如此。”
“多谢李太医,还请李太医费力救治。”盛长柏行了一礼。
那个刚出了太子妃的盛家家主,大喜之下居然中风瘫倒了!此事传出,不少勋贵人家暗中讥笑盛纮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
当然这天大的好事若是落在他们头上,他们也不定会很从容。
不过,这所有的嘲笑都是在暗中,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尤其是得益于盛家出了一名太子妃,连带着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盛明兰坐在床头,轻轻拍抚着三个女儿哄着她们午睡,她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凹陷不少,眉眼间透露着浓浓的疲惫。
她嘴角牵起一抹苦笑,那个人居然是太子妃了……成了她再也无法比拟的人物……
而她自己,当年不屑下手害人,让春珂平安生下了庶子,她却一连生了三胎女儿,虽然她凭借着几分手段,不至于让妾室压到她头上,维持着正室的体面,但每日周旋算计,也令她精疲力尽。
墨兰成了太子妃,永昌伯爵府想必对待她也会更谨慎些,到头来,她居然要靠那人的风光,才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
但……盛墨兰可从不是什么慷慨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占自己的便宜呢。
盛纮瘫在床上,每日饮食都要下人伺候,却仍然吃的满身狼藉,他一生最重颜面,余下半生却只能以这样不堪的姿态度过。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间滑落,明明,他是太子妃的父亲啊,还有多少人羡慕他,官家也一定会给他加官进爵的……为什么偏偏在现在呐!
可他又畏惧死亡,只能这么狼狈的苟活在世上。
而墨兰却收到了许多赏花宴的请帖,纤指在一叠请帖中挑了一个没那么讨厌的:“就它吧,过几日去英国公府赴宴。”
赏花宴当日,盛府的马车缓缓停在英国公府门口,车帘轻启,墨兰搭着侍女的手,姿态从容的下了马车。
国公夫人早已亲自在门口等候,身后跟着不少勋贵人家的女眷。
尽管私下里,这位准太子妃早已成为京中贵妇们议论的焦点,但真人她们也是第一次见。
只一眼,众人便忍不住惊叹,美,实在太美了,仿佛被时光与风华浇灌到极致的花朵,一件浅云色对襟褂子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无疑,酥胸细腰,步履间风华正茂。
在众人的簇拥下,她缓步走入英国公府,赏花宴还未正式开始,园中女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第446章 四四六
明兰和华兰也在人群之中,她们二人境遇相似,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只是华兰膝下好歹有一个儿子,处境终究比明兰还要好些。
而无疑是全场目光焦点的墨兰,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她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明兰和华兰身上,目光流露出浅浅的恶意。
旁人可能没有发现,但被注视的明兰和华兰确是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她们三人虽是名义上的姐妹,但不是同母所生,平日里关系也算不上好,她们现在能因为是太子妃姐妹的身份被高看一眼。
来日也能因为得了她的厌恶,被无数人争相践踏。
只是为了向这位准太子妃示好。
华兰目光中满是祈求:别这样,求求你……
可墨兰凭什么要理会呢?
她淡漠的转过身:“这两个人我不愿意见,英国公夫人不如将她们请出去?”
两人的脸色霎时惨白。
而京中的贵妇都是人精,谁读不懂其中的含义,这两位准太子妃的姐妹,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墨兰却不再多看,随着引路的人坐在了主位上,下方坐着许多人,平宁郡主也在其中,不过因为失了宫中帝后的欢心,这么多年她在各种宴会的位置也愈发靠后。
她神色复杂的望着主位上的身影,忽然想起当年跪在皇后宫门口的荒唐念头,或许,那真的是真相……
墨兰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前来赏花宴的目的已经完成便无意久留,正想寻个借口离开,一名侍女便走到英国公夫人身边低语了几句。
英国公夫人闻言怔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墨兰,随即起身笑道:“我那花房信得了一株珍奇的牡丹,堪称国色,不知四姑娘可否赏脸一观?”
“自然。”
墨兰随着英国公夫人离开,穿庭过院,越走越僻静,最终来到了府中一处偏僻的院落,一辆马车低调的停在门口。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马车帘忽然被掀起,露出赵曦那张清贵雍容的脸,一见墨兰,他当即下车迎上前,步履间透着几分急切。
而英国公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足以印证太子殿下是极其喜爱这位准太子妃的。
她将人送到赵曦手中,行了一礼:“臣妇既已将人送到,便不打扰殿下,先行告退了。”
“嗯。”赵曦颔首,目光却未离开墨兰半分,等英国公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他的神色顿时柔软下来,小心的扶着墨兰的手臂,带她带上马车。
马车上,赵曦长臂一揽,便将人抱入怀中,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他收紧双臂,将人牢牢圈在胸前,低头在她耳畔落下一个轻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惹的墨兰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
赵曦却却低笑出声,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姐姐……真敏感……”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撩人的沙哑。
他将脸埋入的她颈窝,轻轻蹭了蹭,语气中带着几分依恋,“最近好忙,好不容易有时间来看姐姐,好想姐姐啊……”
墨兰抬手,细白的指尖抚上他的颈侧:“摸着都瘦了些,辛苦你了……”
赵曦呼吸一沉,猛的抬头,重重吻上她的唇,墨兰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回吻了回去。
马车缓缓行驶着,偶尔路过颠簸的路面,车厢便随之轻晃轻撞,惹的车厢里的人受不了的软了身子。
墨兰紧咬着下唇,将险些溢出口的惊呼咽了下去,赵曦指尖及时追上她的唇:“别咬自己,姐姐……”
随即再度吻上,“咬我……”
晶莹的汗液悄然滴落在马车的地板上,车厢内温度攀升,气息交织,暧昧而浓稠……
良久,墨兰才软软的伏在赵曦身上,身上的衣衫半遮半掩,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面色潮红,眼尾染上绯色,带着无边的慵懒媚色。
赵曦拿着帕子,细致的为人擦拭干净,而后抱着人神情餍足的在她唇上印下一记轻吻:“回府再好好给姐姐清洗一下。”
马车绕着京城转了几圈,终于摇摇晃晃驶进盛府,一路进到听兰小筑。
这么多年,小院里的下人早就换成了赵曦安排的人,他伸手掀开车帘,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从马车上抱下。
走到室内的罗汉床边,自己靠在软枕,将人箍在怀里,大手有节奏的在她后腰揉按着,低声问道:“姐姐,舒服吗……”
“嗯。”墨兰有些困倦的闭着眼,“热水还没备好吗?”
“就快好了,再等等。”赵曦在她鬓角处落下一个轻吻,心中被浓稠的爱意填满,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两人正在屋内温存,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太子殿下,太子妃,大娘子和盛府大公子求见。”
第447章 四四七
“不见。”赵曦冷冷甩出两个字。
墨兰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要见的。”
她撑起身子,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先离开盛府,然后过来找我。”
“好。”赵曦直觉墨兰应该是有事要做,便不再多问,他松开手,又不舍的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吻,“我很快就来。”
他坐着马车悄悄离开盛府,而墨兰唤来侍女,为她整理着方才因为那一场情事而凌乱的发丝,又换了一身衣裳。
这才走到前厅落座:“让他们进来吧。”
王若弗和盛长柏踏入前厅时,便看到墨兰微垂着头,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和。
但他们二人都知道,这人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不然也不会做出在赏花宴当众把华兰赶出去的事。
王若弗眼眶通红一片,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墨兰,我之前对你不好,你要怨要恨,你冲我来,求你放过华儿……”
“放过她?”墨兰轻轻放下茶盏,“我好像没有动过她一分一毫吧,既未打,也未骂,何来放过一说?”
盛长柏微微皱眉:“四妹妹,终究是一家的姐妹,又何必让姐妹不睦这种事传到外人耳中,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看笑话?”墨兰眼尾微挑,“谁敢看我的笑话,不如大哥去外面问问,他们敢不敢?”
自然是……不敢的,谁敢妄议未来的太子妃?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径直走进。
盛长柏看到来人,急忙跪在地上:“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赵曦却径直走到墨兰身边:“这是在做什么?怎么都跪着?”
王若弗一愣,急忙开口恳求道:“太子殿下,求您救救华兰。”
“哦?她怎么了?”赵曦随口一问。
“母亲。”盛长柏急忙制止,太子殿下怎么会管这等琐事,更何况,以他们先前的关系,太子不追究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王若弗没能理解儿子的苦心,怔怔回道:“墨兰讨厌我的华儿……”
赵曦轻笑一声:“让墨儿这么讨厌她,她肯定不无辜。”
啊,她的华儿也有错吗?王若弗一张脸上满是迷茫。
“可……墨兰公然表示厌恶华儿……我的华儿就会被人欺负啊……”
赵曦脸色却骤然转冷:“所以你跪在这里是想逼本宫的太子妃,让她原谅你的女儿吗?”
他声音陡然一沉:“真是好样的,盛府居然敢这么欺负本宫的太子妃。”
盛长柏一听便心知不好,将额头贴在地面:“太子殿下恕罪!是臣的母亲愚昧!但她绝无此意!”
“是吗?”赵曦冷着一张脸,“有没有这个意思本宫不知道,但本宫是不敢再将太子妃留在你们盛府了。”
盛长柏瞳孔猛缩,若原本墨兰表达对明兰和华兰的不喜。只是会影响她们二人,那么现在太子殿下对盛家表现不满的做法,将会殃及整个盛家。
“还请殿下恕罪!”
他接连叩首,但也阻止不了当朝太子的想法,墨兰很快便带着林小娘搬离了盛府。
而后,一切仿佛按了加速键,大婚,登基,有孕,产子……
产房内,赵曦守在床前,紧紧握住墨兰的手,她纤细柔软的身躯隆起一个与体型不大相符的弧度,额头上满是汗珠,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脸侧。
素来清艳的脸颊血色尽失,苍白的面颊上满是痛苦隐忍的神情。
赵曦看的心口阵阵发疼,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贵为天子,现在却抓着墨兰的手,眼眶通红,泪水一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哽咽道:“姐姐,不生了,我们再也不生了……”
伴随着一声稚嫩清亮的婴啼,帝后的小公主出生了。
墨兰虚弱的唇边绽放一抹浅笑,她这个人,总有一些突如其来的叛逆,凭什么生女儿就会不幸,她偏要生,还要让她的女儿成为世上最尊贵的人。
而赵曦,也确实如她期待的那般,在公主出生当日,就将她立为皇太女,至于不同意的大臣?
不好意思,想死谏请往殿前的柱子上撞,若不敢,那就直接罢官回乡吧,反正他跟父皇政见不同,这些迂腐的旧臣,确实该换。
第448章 敦亲王福晋
小公主取名为赵靖澜,乃是宋朝的第一位女帝,文武双全,骁勇善战。
十六岁时,赵曦盛墨兰出宫云游,她登基为帝,开启其波澜壮阔的一生。
在位期间,不但收复燕云十六州,更将辽国和西夏尽数打服,两国向宋称臣,并签订不平等不友爱的条约。
而迟非晚前半生在皇宫作威作福,后半辈子有侍从跟随的云游天下,潇洒自在,老了便和赵曦一同隐居山林。
等她一辈子过完,回到虚空,便又挑了一个小世界将神魂投入进去。
她睁开眼时,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莹润如上好的羊脂玉,眉眼柔和,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清澈动人,长睫轻垂,看向人时含情脉脉。
她站起身,身上穿着一件玉青色缎绣折枝梅梅花旗装,领口袖口处镶着上好的兔绒,更衬得她眉目如画。
侍女见她起身,急忙将手炉递到福晋手中,又为她披上斗篷。
博尔济吉特敏昭步履从容的向屋外走去,鬓边点翠海棠簪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风姿绰约。
“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本福晋,可别让她久等了。”
敦亲王府的马车缓缓驶进皇宫,进了景仁宫后,敏昭给宜修行礼问安:“皇后娘娘吉祥。”
宜修温婉一笑:“快快请起,赐座。”
敏昭站起身,才发现甄嬛在一旁坐着,她微微颔首示意,便坐在一旁的位置上,面向宜修,开口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召妾身前来,所为何事?”
“是好事。”宜修语气温声:“皇上有意将弘暄封为贝子。”
“是吗?”敏昭眼间溢出笑意,“他今年才六岁,恐怕是我大清开国以来年纪最小的贝子了。”
宜修眉头却微皱了皱,这等恩典,她想原本以为敦亲王福晋会受宠若惊,欣喜若狂,谁知对方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
这让她怎么继续开口,但皇上给的任务还要继续完成。
她重新扬起笑容,温声道:“皇上的意思是好事成双,还要破例封庆成郡主为公主,尊为和硕恭定公主,以后由太后亲自抚养。”
原来是在这里等她啊,敏昭笑意不变,只微微垂眸。
再次出乎宜修的意料,她并没有借口推脱说什么公主年纪还小,不宜离府。
只是轻声问道:“这般恩典,妾身当真是受宠若惊,只是不知……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妾身一双儿女?”
宜修微微移开目光,似不经意的扫过坐在一旁的甄嬛……接见皇子福晋乃是她皇后之权,甄嬛不过一个嫔位,皇上居然把她也派了过来。
她心中冷笑一声,倒是要看看敦亲王福晋是不是真的会对害自己母子分离的人抱有善意。
“说起来,也是莞嫔思虑周全,向皇上提及了此事呢。”
甄嬛自听到敦亲王福晋的问话,脊背瞬间绷紧起来,皇后话音一落,她下意识的看向敦亲王福晋。
却正对上敦亲王福晋投来的目光,对方眉目温柔,却无端的透着几分凉意。
“原来是莞嫔啊。”她唇角轻扬,语调柔和,“妾身一定会好好谢谢莞嫔娘娘的。”
第449章 四四九
“那是最好不过。”宜修揉了揉额角,“说起来,本宫头都有些痛了,就不多留你们了,都散了吧。”
“是。”
甄嬛和昭敏一前一后走出景仁宫。
昭敏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甄嬛满心尴尬,只能强撑着笑意问道:“福晋要不要去我宫里坐坐?”
“好啊。”昭敏笑着回道。
两人一路谁也未开口,一直走进碎玉轩,进了室内,宫女立刻为两位主子解开斗篷。
两人坐在罗汉榻上,有宫女前来奉茶。
甄嬛轻笑着开口:“五百里加急送来的雪顶含翠,福晋尝尝,可合胃口?”
昭敏只是掀起茶盖,轻轻撇去浮沫,却一口未喝:“莞嫔是想告诉本福晋你有多受宠吗?”
她冷冷抬眸:“莞嫔,当初你小产失宠,是本福晋好心前来劝慰你,如今?你就这么回报本福晋?”
甄嬛避开她的目光,虽然她是为了扳倒年羹尧,但从人情世故的角度自己确实有些忘恩负义。
但她不能说,至少不能挑明,这是皇上给予的恩德,又岂会不好?
“福晋说笑了,贝子和公主都得了封赏,这是好事啊,想必今晚册封的圣旨就会送到王府。”
“呵……”昭敏将茶盏在桌上轻轻一放,而后站起身。
甄嬛本以为她要生气离宫,便也站起身,准备将人送到碎玉轩门口。
谁知,‘啪’一声脆响,一个耳光重重落到她的脸上,紧接着右脸又挨了一下!
接连两个耳光,还有脸上传来的刺痛,让甄嬛怔在原地,敦亲王福晋居然掌掴她?
昭敏却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护甲上沾染的血迹,慢条斯理的将护甲一个个褪下,丢到地上。
甄嬛总算反应过来,眼中染上怒意:“您竟敢打我?”
碎玉轩的下人也急忙围在甄嬛身边,却不敢对敦亲王福晋动手,只是两方僵持着。
昭敏笑的轻慢:“本福晋为什么不敢打你?”
她眼带挑衅:“莞嫔,你敢打回来吗?”
甄嬛……自然是不敢的,就连皇上想对付敦亲王都要徐徐图之,更何况她……
浣碧忧心忡忡的看向甄嬛:“娘娘,您的脸流血了。”
“什么?”甄嬛小心翼翼的触碰伤处,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在宫中,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当初她有孕,不过被猫抓伤了颈侧,皇上就那么在意。
她急忙吩咐:“流珠,快去叫温太医过来。”
崔槿汐作为碎玉轩的掌事姑姑,接到甄嬛的示意,上前一步开口:“您虽然是亲王福晋,但我们娘娘也是皇上亲封的嫔位,奴婢这就去禀告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处置。”
昭敏依旧一副不在意的神态,扬手甩了她两个耳光:“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也配对本福晋说这些。”
她冷眼看着她红肿的面颊:“不是要找皇后吗,就这样去吧。”
“是。”崔槿汐顶着通红的脸颊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内,宜修听到崔槿汐的禀告,面上故作惊诧,心里却乐开了花,她也没想到不过透露了莞嫔在其中的作用,就有这样的效果。
只是……她很快又蹙起眉,露出苦恼的神色:“这……本宫也不太方便解决,还是请皇上来吧。”
事关敦亲王,她也不敢呐。
第450章 四五零
“什么?”皇上听说敦亲王福晋把莞嫔打了之后,满目震惊!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敦亲王刚殴打了朝中大臣,今天他的福晋就对他的妃嫔动手。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事不好解决啊。
他长叹一口气,吩咐道:“苏培盛,派人去通知敦亲王。”
“还有,把莞嫔和敦亲王福晋都带到养心殿。”他顿了顿,补充道:“先把敦亲王福晋安置好,朕要先见见莞嫔。”
总得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皇上您别急,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说完一甩拂尘,就匆匆往外赶去。
这事儿,别说皇上,他都觉得头疼啊。
没过多久,碎玉轩的甄嬛和昭敏就被带到了养心殿,苏培盛恭敬的将敦亲王福晋请到暖阁中喝茶,带着甄嬛去见了皇上。
甄嬛一踏入西暖阁,便用帕子遮住了脸颊:“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上前将她扶起,温声道:“菀菀,让朕看看你的伤。”
“皇上……”甄嬛微微垂眸,看起来有几分可怜,“臣妾容貌有损,皇上还是不要看了……”
“菀菀,让朕看看。”皇上细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那……好吧。”
甄嬛缓缓放下手帕,原本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巴掌印,还有一道道护甲划过的血痕。
皇上握着甄嬛的手松了松,确实……不太好看,他轻咳一声,走到御案后:“莞嫔,在碎玉轩究竟发生了什么?敦亲王福晋怎么会动手?”
甄嬛闻言一怔,脸上我见犹怜的神情险些没绷住,她只是想让皇上对她多一些愧疚,哪成想皇上居然真的嫌弃她?
“莞嫔?”皇上见她发愣,再次开口问道。
甄嬛醒过神,急忙将碎玉轩的事情一一道出,最后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善,又开口为敦亲王福晋求情。
“皇上,福晋之前对臣妾有恩,她知道贝子和公主的事情后,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还请皇上不要过分责罚。”
皇上微微皱眉,责罚?
“什么责罚?你都说了敦亲王福晋情有可原,朕还罚她什么?”
“……”甄嬛迷茫的眨眨眼,指尖微微攥紧,今天……怎么回事?
她指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反正这顿打不能白挨。
她突然跪在地上,语气恳切:“皇上,福晋对臣妾虽然有恩,但臣妾有一事不得不说。”
“今日请福晋来碎玉轩,臣妾特意拿出皇上赏的上好的雪顶含翠,可福晋……却神色如常,仿佛已经喝惯了,可这茶,皇上另外只赏了年大将军一人……”
“嗯。”皇上闷闷的应了一声,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是转动十八子的速度略加快了些。
“朕知道了,莞嫔,这件事只能委屈你了。”敦亲王福晋是不能处置的。
他向外唤了一声:“苏培盛,去把敦亲王福晋请进来。”
“是……”
帘卷轻响,西暖阁的帘子被掀开,昭敏手中握着暖炉,姿态从容的走了进来。
皇上抬眸望去,神色骤然一凝,先是闪过浓浓的惊艳,随即咬牙切齿!混杂着妒意与不忿的火气直冲心头!
他么的!老十那个胖子莽夫!凭什么有这么好看的福晋!
第451章 四五一
昭敏神色淡淡的行礼:“皇上吉祥。”
“快快请起,赐座!”皇上两步上前想亲自将人扶起,却被昭敏十分刻意的避开,径自起身,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甄嬛:她还站着,敦亲王福晋怎么就先坐下了?
皇上看着昭敏冷淡的目光,自我安慰道,没关系,她这样看他是应该的,毕竟是他让她母女分离。
他轻咳一声,冷眼看向甄嬛:“莞嫔,还不快来向敦亲王福晋请罪?”
什……什么?甄嬛双目微微瞪大,请罪?她请什么罪?没让敦亲王福晋打的尽兴的罪吗?
她愣神的一瞬,皇上已然不耐烦了,又喝了一声:“莞嫔!”
甄嬛下意识的在敦亲王福晋面前蹲下身子,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苏培盛躬着腰走了进来:“皇上,敦亲王到了。”
皇上脸色一变,老十真该死啊!
可现在他奈何不了老十,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妒意:“宣!”
允?挪动着身躯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行了一礼,就走到自家福晋身旁。
满不在意的说道:“皇上,不过一个小妾,臣弟的福晋打就打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嗯……”虽然现在他也这么想,但老十这嚣张的态度依旧让他很不爽,“十弟说的不错。”
敦亲王也觉得没问题,并且还觉得自己的福晋受了委屈:“皇上,要臣弟说,就是你那妾太不识抬举,该罚!”
这一口一个妾,甄嬛仿佛接连被扇了几个巴掌,她是皇上的妃嫔,怎么能和普通的妾室相比。
不过皇上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该罚,既然她迟迟不肯请罪,那就降为贵人吧。”
甄嬛双眼猛的瞪大,她挨了打,还要降她的位,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皇上面对敦亲王被迫的妥协,于是,她泪眼朦胧带着几分隐忍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看向皇上。
皇上:?莞贵人又想到了什么,这脸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苏培盛,还不快把人带回碎玉轩!”
“是,皇上。”
入宫的事情都解决了,允?也不准备在这里多留:“皇上,事情都解决完了,臣弟这就带福晋回府了。”
“嗯。”皇上小眼一眯,嘱咐道:“十弟和福晋日后若是想公主了,就常来宫中小住,朕会命人为你们准备好宫殿。”
允?疑惑:“公主?什么公主?”
昭敏眼中带着冷光:“皇上封了庆成为公主,不过要让太后代为抚养。”
“什么!”允?勃然大怒,抬手搬起空着的座位,就要砸了这养心殿,乌雅氏算什么东西!也配抚养他的女儿!
皇上惊慌后退几步:“老十,你要干什么!还不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允?非但没有不松手,转而把座椅的方向转向了皇上,现在把老四砸死,他连起兵都省了!
还是昭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行了,回府吧。”
虽然允?觉得还不行,但他很听福晋的话,收了手。
第452章 四五二
而皇上看着昭敏这般知书达理的模样,心中更酸了!他么的!老十这个莽夫!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福晋!
他气呼呼的目送两人离开。
而此刻,敦亲王府内,昭敏进了房间,侍女贴心的为她解开披风,她踩着花盆底,身子一软,便慵懒的倚在榻上的软垫。
允?凑上前,就想抱抱自家美美的福晋,昭敏一根纤纤玉指,抵在他的额前,将人推到远处。
“瞧瞧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没瘦下来之前,离本福晋远点。”
“福晋……”允?委屈的盯着自己的身形,他承认,最近是圆润了些,可他的兄弟都是这样的啊……
这么个大块头撒娇的场面,着实有些辣眼睛,昭敏移开目光,又伸手重重戳了戳他的额头:“蠢货!”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要把庆成放进宫里!那是为了挟制你啊!”
她越说越气:“就凭你和年羹尧的脑子还想造反!怕不是被人算计的准准的!”
“还在这儿待着做什么!你那么聪明的兄弟,你不偷偷救出来帮你!等着他们去死吗?”
“哦……”允?抓了抓脑袋,还能这样,他没想过啊……
不过他看了眼福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急忙站起身,“福晋你别急,我这就去安排!”
他最好的兄弟是九哥,八哥……就算了,救他出来肯定跟他和九哥抢,他匆匆离开。
晚上,圣旨就到了王府,要将庆成接到宫中,昭敏早已收拾好行装,担心女儿进宫不适应跟着进了宫。
皇上知道此事后,笑的合不拢嘴,在室内背着手来回踱步,好法子,把庆成弄进宫真是好法子啊!敦亲王福晋肯定放不下女儿!
老十那个莽夫比他还胖!他不就有机会了吗!
而此刻,他心心念念的敦亲王福晋,已经换了一身宫女的服装,悄悄到了翊坤宫。
翊坤宫依旧富丽堂皇,却因为主子的失宠染上几分落寞的色彩。
昭敏进到翊坤宫主殿,年世兰面容憔悴,身上搭着薄毯,独自坐在榻上,室内欢宜香的气息格外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年世兰目光呆愣愣的,没看来人,只是吩咐道:“颂芝,这欢宜香的气息还不会浓,快去再添些。”
昭敏直起身子,拿着帕子捂住鼻尖,“怎么,年嫔失宠了,这是想用欢宜香将自己了结?”
“放肆!”年世兰打起精神,“你一个小小宫女,也敢对本宫不敬!”
“呵……”昭敏放下帕子,“年嫔娘娘还是看清楚再说话。”
年世兰看清那人的面容,不由得一愣:“敦亲王福晋!你怎么是这副装扮……”
昭敏轻笑着摇摇头,走近几步,坐在榻边,仔细端详着年世兰的容颜:“这不重要。”
“不过……本福晋倒是没想到,年嫔娘娘这么爱皇上,居然因为失宠把自己糟践成这副模样。”
虽然哥哥一再嘱托,他和敦亲王交好,但年世兰也不是一味隐忍的性子,“本宫怎么样和福晋没什么干系,倒是福晋,深更半夜在宫中做出这副打扮,也不知要做什么鬼祟之事。”
昭敏倒是不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年世兰被她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催促道:“福晋还是快回吧,否则被发现了,本宫也很难替福晋解释清楚。”
第453章 四五三
“呵……”昭敏垂眸,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皇上那老东西平日里戏做的极好,竟让年嫔娘娘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什么意思?”年世兰眉头猛的皱起,“皇上当然是喜欢我的!要不是莞嫔……不,现在是莞贵人了!”
她忽的笑出了声,“本宫就知道皇上不会只罚本宫的!”
她咬紧牙关,恨恨道:“若不是她!本宫怎么会被皇上冷落!”
昭敏却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是吗,年嫔娘娘真……从未怀疑过吗?”
“怀疑……怀疑什么……”怀疑皇上从没有真的爱过她,这些年所有的恩宠,不过是因为哥哥在朝中得力,就算她能再度得宠,也是因为哥哥的原因……
“不!”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没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昭敏拿着帕子在面前轻轻拂过,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好香啊……”
“听说这欢宜香,是皇上独独赏赐给你的?”
“是。”年世兰望着香炉的方向,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似是想让自己也相信一般,又重复了一遍:“皇上对我是有真心的。”
“是啊……”昭敏忽然伸手,捏住年世兰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年世兰心头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让她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她也算是将门虎女,只是不知为何……竟然无法挣脱这看似端庄柔美的福晋的手!
昭敏一字一句的说道:“纵使那对你真心的人,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子,还在欢宜香中掺入了大量的麝香,而今,更想将你们年家这个心头大患连根铲除……”
“不……”年世兰听到此处,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不可能!皇上怎么会这么对我!这么对年家!我那么爱他!哥哥更是为他血战沙场……”
“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字字泣血,声音凄厉无比。
昭敏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松开手,神色淡漠的站起身:“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如何抉择,你自己思量。”
“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她转身离开,让年世兰自己处理好情绪,回了暂住的永寿宫。
她从府中带来的贴身侍女早已经候着,轻手轻脚的为她换好寝衣。昭敏慵懒的倚在榻上,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殿内的陈设。
心中哂笑,给她安排妃嫔住的宫殿,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翌日清晨,昭敏从锦被中坐起,纤纤玉手缓缓撩开床帐,守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立刻吩咐宫女送来梳洗用品。
洗漱完后,昭敏坐在铜镜前,吩咐道:“备轿,本福晋要去寿康宫探望公主。”
“是,福晋。”
她一身杏黄缂丝百蝶穿花旗装,披着一件湖色缎绣喜上眉梢斗篷,斗篷边缘处镶着一圈上好的兔绒,毛色纯白,光泽莹润,愈发衬得她一张脸温婉明媚。
一顶外观奢华的暖轿沿着朱红的宫道不紧不慢的前行,所经之处,不论遇上何等品级的妃嫔,皆未停步。
齐妃在道路的另一侧,停下脚步,看着那顶暖轿,疑惑道:“哟,翠果,这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呐,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还有比本宫位分更高的吗?”
翠果看着娘娘跃跃欲试的模样,急忙开口:“娘娘,冷静,听说敦亲王福晋这段时日都要住在宫中,那轿子的里的人恐怕就是……”
“哦。”齐妃顿时收回脚步,“原来是敦亲王福晋啊……”她可惹不起。
“走吧。”她整了整衣袖,“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暖轿寿康宫门口停下,立刻有宫人进去通传,暖轿内温暖无比,昭敏伸手,纤指轻轻拨动着轿帘处的流苏。
不多时,便有宫人前来禀告:“福晋,太后娘娘已经在殿中等候。”
“嗯。”暖轿内传来昭敏的应声,她掀开轿帘,步履从容的走到殿内,行了一礼:“太后娘娘吉祥。”
“快快请起。”太后面上扬起慈爱的笑容,“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是。”昭敏走近两步。
太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和蔼:“老十是众兄弟里最有福气的,有你这么一个温婉贤淑的好福晋。”
昭敏垂眸:“王爷确实是最有福气的,但这福气不在妾身,而在于他出身高贵……”
这才不至于像允禩允禟那般,被终生圈禁。
她虽然没有将话说完,但太后已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昭敏却恍若未觉的抽出手,开口问道:“太后娘娘,妾身想带庆成去御花园转转,虽说她暂时由太后抚养,但妾身身为生母,想见自己的女儿应该没问题吧。”
太后脸色渐渐沉下,语气阴沉:“自然。”
“那就好。”昭敏轻笑。
不高兴?那就忍着。既然有人让她不痛快,她又何必让旁人痛快?
庆成被嬷嬷牵着走到殿内,一见到额娘,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昭敏迎上前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走吧,额娘带你去御花园转转。”
庆成在殿内乖巧的点头应下,可一出了寿康宫,便轻轻晃了晃额娘的手臂,小声央求:“额娘,眼下御花园的花都凋谢了,咱们去倚梅园好不好?”
“我还没见过那么多梅花一起开呢?”
昭敏点头应允:“好,那就去倚梅园吧。”
母女二人一同坐上暖轿,轿子缓缓朝着倚梅园行去。
而此刻,倚梅园内,沈眉庄与甄嬛身披斗篷,手握暖炉,在缓步穿行在梅林之中。
沈眉庄忽然停下脚步,纤指轻抚上枝头开的正艳的红梅,眉头却微微蹙起,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忧愁。
“嬛儿,你好不容易才复宠,怎么转眼又被降了位分。”
甄嬛却神色从容:“眉姐姐不必忧心,这不过是皇上的权宜之计罢了。”
她随手掐下一朵梅花,眉宇间多了几分狠意:“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哦?尘埃落定之后,又当如何?”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插入。
甄嬛和沈眉庄俱是一惊,这才发觉敦亲王福晋竟然已经走到近处,可她们方才竟丝毫没有察觉。
昭敏却已经移开目光,温柔的抚着庆成的发顶,“看到了吗,那个脸上带伤的女人,就是她向皇上建议,要把你送到宫里,让你与额娘分离。”
庆成立刻向甄嬛投去充满敌意的目光!
昭敏却继续说道:“你身上流着爱新觉罗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血液,钮祜禄氏和蒙古一族都会护着你。”
“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怕,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对你怎样,本福晋的女儿,就要是敢说敢为的满族姑奶奶。”
一直随侍在庆成身后的嬷嬷,太后安排的人,连忙上前阻止:“福晋,您不能这样教导公主。”
‘啪’一声,昭敏转身,扬手一个耳光重重落在她的脸上:“跪下,本福晋教导女儿,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她目光冷冷扫过跪着的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对着她的贴身侍女说道:“琳琅,把她解决了。”
“是,福晋。”
琳琅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条白绫,直接绕到那嬷嬷身后,死死套上她的脖颈,猛的用力,颈间的骨骼发出一股令人牙酸的声音。
甄嬛和沈眉庄总算反应过来,急忙开口:“福晋,这不是敦亲王府,您无权处置宫中的宫人!”
昭敏神色平淡的掠过她们:“琳琅,继续。”
“是。”琳琅手上力道不减,直到将人勒的面色青紫,再没了任何气息。
“庆成。”昭敏看向女儿:“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额娘,女儿明白了。”庆成清脆的回答,走到甄嬛面前,对准她的膝弯狠狠踹去。
“嘶……”甄嬛痛呼一声,摔倒在地,而庆成就趁着这个机会,学着额娘的样子,狠狠扇上她的脸。
“坏女人!都怪你!不然我也不会和额娘分开!”
沈眉庄看的目瞪口呆,对着周围的宫人呵斥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住公主!”
“谁敢。”昭敏上前几步,抬手便给了沈眉庄一记耳光,“沈贵人是想和本福晋过不去?”
“不敢……”她咬牙开口,敦亲王绝非她们一个沈家得罪的起的,“可福晋,这是在宫里,只有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才是主子……”
“沈贵人真是好生倔强啊。”昭敏淡淡垂眸,反手又是一记耳光,“那就看看,他们会不会处置本福晋吧。”
她转身吩咐:“琳琅,去把这嬷嬷的尸体送回寿康宫。”
“是,福晋。”琳琅点了几个宫女,让她们随自己一同前去。
昭敏安然坐在红梅林间的石凳,宫人早已细致的在石凳上铺了软垫,隔绝了冬日的寒意。
她瞥见甄嬛身边,有一名宫女悄悄溜走了,却并未阻止,只是朝女儿招了招手:“庆成,回来吧。”
“嗯。”庆成应了一声,就往额娘身边跑,双眼亮晶晶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昭敏拿出帕子,细细的为她擦着汗珠:“瞧你累的,快坐下来歇歇,等会儿再打也不迟。”
还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脸颊上又多了许多红痕的甄嬛猛的抬起头:“……”
不会的……流珠已经去养心殿找皇上了,皇上一定会来救她的。
昭敏带着女儿坐在石凳上,喝着热茶,用着点心。
她欣慰的摸了摸庆成的头发:“你能这样,额娘也就放心了,往后再也不会担心你在宫里被人欺负。”
“等额娘回府,再把身边得用的嬷嬷送过来给你。”
“嗯,谢谢额娘!”庆成点头,嘴里塞着点心,含糊的应道。
也就是在这时,皇上来了。
甄嬛心中一喜!她就知道皇上不会不管她的!她语调中带着几分委屈,颤声唤道:“皇上……”
沈眉庄虽没未出声,但脊背却不自觉的更直了些。
谁知皇上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在她们二人身上停留,他径直走到石桌旁:“福晋和庆成也来倚梅园赏梅?觉得景致如何?”
昭敏答道:“皇上为纪念纯元皇后,精心所建的倚梅园,自然是极美的。”
庆成也乖巧的接话:“皇伯父,庆成也很喜欢。”
“你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不过提及纯元,皇上心中总有几分不自在,开口找补道:“嗯,朕本来准备让人将这倚梅园铲了,既然福晋和庆成喜欢,那便留下吧。”
什么?甄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竟然说要铲平倚梅园!这不止与纯元皇后有关,更是她与皇上缘分的开始。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皇上,嫔妾知道敦亲王福晋不喜欢嫔妾,但嫔妾终究是皇上的妃嫔,论理也算得上是公主的长辈,福晋怎么能指使公主来……”
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了面颊。
她这番话一想告诉皇上,敦亲王福晋心胸狭隘,上次既然都已经打了回来,她们二人也算扯平,这一次她居然还唆使公主掌掴于她。
她现在这般模样全都是拜那位公主所赐!她就是想告诉皇上,这位庆成公主有多么刁蛮!
沈眉庄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啊,皇上,莞贵人说的有道理。”
皇上看向她们二人狼狈的模样,内心没有丝毫动容怜惜,反而觉得他们耽误了自己与福晋的相处。
他沉着一张脸:“莞贵人,你既然知道敦亲王福晋不喜欢你,为何不知道避着些。”
“还有那长辈一说,简直荒谬!”他皱着眉,“区区妃妾,算得上庆成哪门子长辈。”
“更何况庆城的这般做派才是我们满族的姑奶奶该有的模样!”
他的目光从甄嬛移到沈眉庄,又淡淡移开:“莞贵人,往日是朕予你的恩宠太多,竟让你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甄嬛浑身一僵,万万想不到自己盼来的救星,竟可能会给她带来更重的责罚。
第454章 四五四
可是为什么?纵使皇上忌惮敦亲王,她这次此番真的是单纯的受了委屈,皇上可以保住她的……
她心头一片茫然,内心升起一股极大的惶恐。
紧接着,皇上冰冷的声音传来:“莞贵人,褫夺封号,降为常在……”
他顿了顿,又改了口:“降为答应吧。”
“至于沈贵人,平日里没事便好好去侍奉太后,在宫中随意走动些什么。”
沈眉庄:“?”
她好歹也是个贵人,连在后宫走动的权力都没了?不过想到嬛儿的处境,罢了……她这般……倒也不算什么了。
皇上一个眼神示意,苏培盛立刻带人上前,微躬着身子:“两位小主,请吧。”
不过片刻,倚梅园便只剩下几位主子。
昭敏轻摸了摸庆成的脸,对皇上说道:“皇上,妾身想把身边用惯的嬷嬷送到庆成身边,不知可否……”
这……按理说,此举确实不妥,这事也不利于他的计划,但这不坏事了吗,他对着福晋那恳切的眼神,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皇上扭过头去,抬头按了按额角,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行……”
大不了,他再多安排些人。
“妾身多谢皇上,这事不合规矩,妾身也明白,只是太后安排的嬷嬷方才意外身亡,妾身实在担心女儿。”
意外身亡?
寿康宫,琳琅一脸哀痛之色:“刘嬷嬷在倚梅园为了保护公主,额头不小心撞到了石头上,竟然就这么去了……”
“姑姑可一定要将她好好安葬。”
太后身旁的竹息姑姑,看着台阶下额头上破了一个大洞的刘嬷嬷,冷笑一声,真当她瞎了不成?她脖颈处那狰狞青紫的勒痕真当她看不到?
居然连遮都不遮一下,未免也太猖狂了!“琳琅姑娘别急,容老奴先去向太后通报一声。”
殿内,太后听着竹息的禀告,眼皮耷拉下来,显得有几分阴沉:“你瞧瞧,人家这心里是充满怨气呢,连哀家放的嬷嬷都容不下。”
竹息在一旁微躬着身子:“太后,那要不要……”
“要怎么样?”太后抬眸,目光锐利,“她可是敦亲王福晋,就连皇上想对付敦亲王,都得迂回着来,如今她不过处置了一个嬷嬷,你能拿她怎么样?”
她有些疲惫的摆摆手:“随她去吧。”
“是。”
竹息退出殿外,胸口却仍然堵着一口郁气:“琳琅姑娘放心,太后已经吩咐下去了,一定会厚葬刘嬷嬷的。”
“那是再好不过。”琳琅微微福身:“那奴婢便回福晋身边了。”
倚梅园内,昭敏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便站起身:“皇上,妾身已经在宫中小住了两日,也该回府中看看了。”
“哦……好。”皇上攥了攥掌心,总不能拦着她不回府,不过心中暗衬,得多给老十那个莽夫安排些事情,最好忙的他没空回府。
但允?要是能听话,他就不会谋反了。
昭敏回了敦亲王府,允?夜里就回了府,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却还记得压低声音:“福晋!我把九哥偷偷换出来了!”
“哦?好事啊。”昭敏握着雕花檀木梳,一缕一缕的梳理着长发,“你没顺手救你那八哥?”
允?摸了摸脑门,浑不在意:“他一个辛者库的,要不是九哥,本王怎么可能跟他一起玩儿。”
“再说了,若真把他换出来,他肯定又要升起抢皇位的心思。”
“倒也没那么憨。”昭敏夸了一句,随口问道:“怎么没把你九哥带过来。”
允?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圆润的肚子,虽然他已经按照福晋说的在减重了,可这才过了两天,他这……也没有那么见效啊!
可他那九哥!原本跟他一样胖的!谁知道圈禁了这么些日子,他九哥居然瘦了下来,显露出他原本精致的像女孩子的容貌!
这让福晋看见,更嫌弃他了怎么办!
他眼神飘忽,支吾道:“那个,夜深了,让九哥来不太合适。”
“也对。”昭敏放下梳子,“没关系,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呢。”
她站起身,走到架子床旁,将床帐放了下来。
允?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福晋……”
“嗯?”昭敏淡淡转过身,“你怎么还不走。”
“哦……”允?肩膀一塌,垂头丧气的应了声,“我这就走……”
他失落的离开房间,回去跟九哥挤了一晚,抱着允禟痛哭:“九哥!我可想死你了!”
“老十,我也想你啊!”允禟拍了拍兄弟的背,“不过你轻点,兄弟,太热了。”
允?满是泪水的脸一愣:“九哥,你不能因为自己瘦了,就嫌弃我胖啊!”
不是……他没有嫌弃,可他是真热啊……允禟神色复杂,算了,看在兄弟辛苦把他救出来的份上,他就忍忍吧。
这一觉睡得,允禟浑身是汗,一大早就被热醒,洗漱完就出了屋子准备在院中转转。
才走到暖房附近,就透过窗棂,见到里面坐着一道身姿柔美的背影,他目光被吸引,下意识的便抬脚迈了进去。
走到近处,他才看清楚那人的容貌,眉目如画,静水流深,是老十的福晋!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完了,兄弟,这回他可能得对不住你了!他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上前几步,狭长的凤眸扬起,看起来格外意气风流。
“弟妹,好久不见了。”
昭敏轻轻偏头,一双温柔的桃花眼不笑时也似含情:“原来是九哥啊……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允禟喉结微微滚动,低低的嗯了一声。
还在想办法再凑近一些,昭敏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又滑到腰际,桃花眼潋滟生辉,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九哥瘦了好多……”她摸上他的脸颊,轻声叹道:“真好看呐……”
允禟呼吸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弟妹,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九哥……”
昭敏的手再次向下探去,不过这次不是摸,是捏……她试了几次,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九哥,我喜欢劲瘦的身材……不然,你练出些肌肉?”
允禟喘息越发粗重,但男人的面子还是让他忍不住开口:“都是老四那个狗东西,圈禁时连顿像样的饭都不给,害得我没力气练武……”
“从前我可是有肌肉的!”
昭敏垂眸轻笑:“那九哥好好锻炼,练好了,再来找我……”
她翩然离开,允禟却仿佛打了鸡血般,回了院子里就开始练武。
等允?醒过来,就看到他家九哥正辛苦在院中练武,数九寒冬里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他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无地自容之感,他真该死啊!
九哥刚回来,就这么努力的锻炼身体!他凭什么不努力减肥!
他大喊一声:“九哥!我来了!”
允禟抬手收起长枪,看向允?时,隐隐带了些愧疚:“老十,对不住。”
“对不住?”允?满头雾水,随即大大咧咧的搭上九哥的肩膀,“嗐!九哥,都好兄弟!有什么对不起的!”
“那……我要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儿呢?”
允?低头认真琢磨起来,九哥能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跟他抢皇位?他本来也不是这块的料啊,他开朗的抬起头:“弟弟原谅你了!”
“好兄弟!”允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把长枪让给允?:“你练吧,我得去看看我之前那些产业。”
一想到大半家底都被老四那只胖狗给充公了,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么的!那都是他的钱!
不过……还好,他还有一部分产业隐藏的很深,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谁知那混蛋玩意儿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他非得把到了老四手里的产业挤兑破产不可!别他么想用他的钱!
两位爷都有事要忙,府中一下便静了下来,昭敏闲来无事便逗弄着六岁的小贝子。
直到……有一日,年羹尧打了胜仗,回京之后秘密到访,昭敏才想起来,似乎是忘记了还在宫中的年嫔娘娘。
第455章 四五五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圆溜溜的小光头:“额娘去宫中看看你姐姐,你在府中别让人欺负了你。”
弘暄小眉毛皱起,老成的叹了口气:“额娘,这可是敦亲王府,谁能欺负儿子。”
“也是。”昭敏唇边扬起一抹浅笑,“那额娘可就去了。”
她递了牌子进宫,暖轿特意从宫门口前来迎接,她坐着暖轿走在朱红的宫墙内,一路摇摇晃晃的朝着永寿宫驶去。
景仁宫,剪秋候在宜修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平:“皇后娘娘,敦亲王福晋入了宫,居然不先前来向您请安。”
宜修目光有些冷,指节轻轻按着太阳穴:“那又怎么样呢,敦亲王不好惹,敦亲王福晋的身世也不差啊。”
“娘娘说的是。”剪秋低头应道,面上却露出几分纠结,“可是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敦亲王福晋怎么会住在永寿宫……”
“奴婢虽然没见过敦亲王福晋几面,却也清楚敦亲王福晋容貌极美,皇上不会……”
宜修双目微眯:“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本宫,此前皇上罚甄答应罚的那么狠,恐怕也不止是忌惮敦亲王。”
她转而冷笑一声,“不过,就算皇上起了色心又如何?他敢对敦亲王的福晋下手吗?也不怕敦亲王谋反的速度更快。”
“他现在也只是将人留在永寿宫,却什么都不敢做罢了,至少目前,她对本宫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不知道已经有人暗暗对自己升起警惕之心的敏昭,正摇摇晃晃的在暖轿内打盹儿。
忽然,暖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宛若莺啼的女声:“给福晋请安。”
敏昭清醒了一些,抬手掀开暖轿的帘子,只见轿子在站着一名身穿宫装的女子,皮肤很是白皙,容貌清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格外惹人怜爱。
“你是?”
“嫔妾贵人安氏。”
“原来是安贵人啊。”昭敏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身后,只见随行的的宫人,手中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天气这么冷,安贵人这是要去哪啊?”
安陵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嫔妾要去探望嬛姐姐……”
怕福晋不知她说的是谁,她又轻声解释道:“就是如今甄答应。”
她面上露出温软的笑容,“至少嫔妾不得宠,日子过得艰难,多亏嬛姐姐总是给嫔妾送东西,嫔妾心中感激不尽,但始终没有什么能报答姐姐的。”
“现在嫔妾总算可以帮帮嬛姐姐了。”
昭敏一眼便看透了这人无辜面孔下的算计,淡淡道:“原来如此,那安贵人就快去吧。”
“是。”安陵容带着宫人向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向来高高在上的嬛姐姐,现在你可是比容儿还不如了呢。
被从来都看不起的人施舍,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永寿宫和翊坤宫离得极近,倒是方便了年世兰。
昭敏踏入寝殿时,一眼便看到了已经坐在座椅等候她的年世兰,那人脸色苍白,眼眶处也是一片通红,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明艳张扬。
她挑唇轻笑:“看来年嫔娘娘很是伤心呢。”
“哼。”年世兰冷哼一声,“本宫为何不能伤心!这么多年的青春全都给了这么恶心的一个男人!我心疼自己不行吗!”
“当然可以。”昭敏坐在另一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本福晋就提前恭喜年嫔娘娘了,年大将军又打了胜仗,想必不久你的位份就能恢复了。”
“不过一个妃位。”年世兰眼带不屑,“之前没发现,现在倒觉得这皇上可真是小家子气,本宫的哥哥为他辛苦征战沙场,居然才舍得给本宫一个妃位。”
“果然,眼睛变得明亮了,看他之前的种种作为便都不顺眼了。”
年世兰站起身:“旁的方面有哥哥在,本宫这次来,也没别的事情,只是感谢你点醒了本宫
第456章 四五六
“还有……”她目光扫过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皇上让你住在这里,恐怕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寻本宫。”
昭敏淡淡的,漫不经心的道了个谢:“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年世兰昂着头,披着斗篷又悄悄的回了翊坤宫。
而允?回了府,就发现自己的漂亮福晋又又又进宫了!他圆润的身材在座椅上一坐,合理怀疑老四就是想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
而允禟美滋滋的回府,老四那狗根本就不行,收了他的产业还不是经营的一塌糊涂,给他等着吧!
刚走进前厅,就看到允?垮着一张脸坐着,他眉梢一挑:“怎么了,老十?”
“福晋进宫了……”
“没事儿。”允禟搭上老十的肩膀,“反正就算弟妹在府中,你也只能跟我挤挤。”
不过……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最了解敌人的莫过于他的敌人,他喜欢弟妹,老四那个狗就不喜欢了吗!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笃定道:“不过我觉得老四那个狗,肯定没安好心!弟妹是你的福晋!你们才是正经夫妻!你进宫里去找她怎么了!老四有什么资格拦你啊!”
“九哥,你说的对!”允?若恍然大悟!“我这就进宫!”
“嗯。”允禟欣慰的点头,却又故作忧愁道:“不过十弟啊,你这脑子,兄弟实在担心你吃亏啊,把我带过去!我帮你!”
允?有些迟疑:“可是……九哥,你身份特殊,万一被发现了……”
“多虑了!”允禟拍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现在这模样,有谁能认出我是允禟。”
有道理……毕竟九哥瘦之前和瘦之后,差别确实很大。
允?进宫,带着几名王府的侍卫,皇上得知后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虽然他目前和福晋没什么可能,但只要能让她和老十碰不上,他心里就舒坦!
现在,让老十进宫,必不可能!
他吩咐苏培盛:“去外面拦人。”
“是,皇上。”苏培盛苦着一张脸出了养心殿,敦亲王性格莽撞暴躁,不好打发啊……
“王爷。”他躬身劝道:“老奴知道您想念福晋,只是之前,福晋进宫小住,宫人们只临时收拾出了永寿宫,那可是后宫……您若是去住,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什么?你觉得我看得上老四后宫那些庸脂俗粉?”
哎哟!敢说皇上后宫都是庸脂俗粉,也就这位爷了,苏培盛恨不得自己没听见这话。
身后,允禟扎着头,急得偷偷拽允?的胳膊,老十你个憨批!重点是在这儿吗!
允?被他这么一拽,立刻反应过来,大脑也清明了:“什么意思!把我的福晋安置在老四的后宫!”
他一把将苏培盛推倒在地,踹开殿门,顺手扛起门口的花盆就冲了进去!
“老四,你连脸面都不要了!竟然敢觊觎兄弟的妻子!”
允禟在殿外,清咳了一声,总觉得这话不止在骂老四,连带着他也一块骂进去了。
第457章 四五七
殿内,皇上紧盯着手捧花盆的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老十,你想做什么!冷静些!先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放下?”允?怒喝一声,“爷今儿就砸死你!”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把抱住允?的腿:“王爷,三思啊!这可是弑君大罪!您就算不顾自己,也得想想贝子、公主,还有府上的福晋啊!”
允禟没进门,也垂着头跟着在外面喊了一句:“王爷冷静啊!”
现在砸死老四虽然痛快,但算什么事儿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花盆重重砸落在地,飞溅的碎瓷片擦过皇上衣衫,划出几道血痕。
允?仍是一脸憨直,瓮声瓮气道:“手滑没拿稳,老四,你自己传太医吧。”
“说什么让我与福晋进宫小住,我看你根本只想让我的福晋住下。”他埋怨两句,语气笃定。
“你后宫里都是些什么人,哪比得上我家福晋半分?我能瞧得上她们?不过防着你对我福晋起什么歪心思,从今日起,我就带人住你这养心殿了!”
但他面上摆出十足嫌弃的神情:“记着另外给我福晋安排住处,我跟我福晋住,谁乐意跟你同住一院!”
说完,便带着人径直往养心殿后殿走去。
皇上脸色铁青,难道他就愿意同住吗?他就不嫌恶心吗?!
他冷声吩咐:“苏培盛,去为敦亲王福晋收拾新住所。记着,慢慢收拾,务必尽善尽美!”
言下之意,拖!
他宁可自己忍着恶心,也定要拆了这门婚事!
允禟在养心殿待了几天,前几日很安分,一有空便在锻炼身体,允?看着,也跟着开始减重。
不过……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晃悠,对方却浑然不觉,真爽呐!
终于,这天夜半,他狗狗祟祟往外走,允?抬起朦胧的睡眼:“九哥,你去哪啊?”
允禟脊背一僵,“那个……我怕我额娘担心,我趁着现在,去看看她。”
“哦……也对,那九哥,你小心点……”允?含糊回着,一歪头就又睡了过去。
允禟确实没骗他十弟,他确实去了趟宁寿宫,让他额娘安心。
但是……之后,他就偷摸进了永寿宫。
夜深了,永寿宫的寝殿内只留着一盏灯笼,泛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着床榻周遭。
当窗外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昭敏立刻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慵懒的倚在架子床上,一身素色的寝衣,乌黑的发丝顺着玲珑的曲线垂落,素手轻轻掀开床帐。
允禟只一眼,便愣在原地,真美。
昭敏唇角轻扬:“我当是谁,原来是九哥啊。”
她目光流转,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赤着脚踩在朱红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挑眉轻笑:“九哥深夜前来,是想让我检查一下,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效吗?”
“嗯……”允禟应了一声,从脖颈一直红到耳尖……
而就在这时,养心殿,方才睡得正香的允?,突然清醒过来,他九哥走了!那他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偷偷见见他家福晋!
第458章 四五八
永寿宫内,允禟坐在圆凳上……
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影影绰绰……
永寿宫的窗棂又响了,两人下意识的抬眸去看,只见允?圆润的身躯,被卡在窗户间,上下不得。
双方目光交汇的刹那,眼中写满了震惊!
“不儿……”允?不可置信,“福晋……你和九哥你……你们……”
“等等……”允禟急忙抱着人站起身,“老十你听我解释。”
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太方便谈事情,他再次看看了允?一眼:“老十你再等等。”
话音刚落,他将人放到架子床……
然后披上外衣,走到窗边,为难道:“算了,我还是先把你拽过来吧。”
他用力拉住允?的衣服,想将人拽进来,只听到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是允禟想把人拽进来!是窗户不是床!)似乎再扯两下,便要碎给他看。
实在没法子,允禟只能给他推了出去,两人隔着一扇窗子,沉默对望。
允禟深呼一口气:“老十,真不是我不让你进来……”
“九哥!”允?满眼控诉,“那是我的福晋,您怎么能这样!”
“哪样啊?”昭敏下了床,缓步走到窗边,面含春色,看的允?心中一阵发堵。
昭敏却继续开口说道:“允?,别伤心。”
她眼尾微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勾人:“我也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同你生了两个孩子……”
“只是……”她微顿了顿,“你太胖了,连进都进不来(指的窗户!)……”
“那……”允?委屈巴巴,“我已经在减了,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我在等你啊。”昭敏丝毫不心虚的答道。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九哥……”
“因为……”昭敏目光移到允禟身上,“他真好看,我也喜欢他呐。”
“什么……”允?胖胖的身形,仿佛要碎了一般……“你怎么能喜欢两个人呢,还有九哥你,你怎么能……”
昭敏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剩下的你们兄弟二人自己聊吧,我先去睡了。”
允禟对上十弟幽怨的目光,忍不住开口:“老十,你说过,哥就算犯了错,你也会原谅我的……”
允?周身黑气愈发浓重,咬牙切齿:“那我也不知道是这个事儿啊!”
他特么要知道!能答应吗!
两人在夜色中吹了许久的冷风,最终……允?还是咬着牙‘原谅’!了他的九哥!
他能怎么办!真的不做兄弟了!最重要的是!福晋喜欢呐!
不过,他虽然憨,却也很快做下一个决定!明天!明天他就带九哥出宫!
福晋连他都嫌弃!肯定更看不上那个又胖又老的老四!他造不成威胁!
但他九哥不行!反正!在他没有瘦下来之前!九哥也别想碰他福晋!
既然是兄弟!就跟他有难同当!
第二天,允禟得知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呵!好兄弟!就是要互相伤害对吧!
不过,两人都出了宫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谋反的进度急剧加快。
第459章 四五九
尤其是皇上眼见着从老九那儿查抄来的产业接连倒闭,心情愈发阴郁,这些营生到了他手中竟一日不如一日,倒显得他还不如那个被圈禁的老九的!
与此同时,宫中更是闹得鸡犬不宁。
庆成公主在额娘的悉心教导长大,如今俨然成了个小混世魔王。
皇上每日批阅奏折时,总能听见太监战战兢兢地禀报这位小祖宗的丰功伟绩,今日给某位娘娘画眉,把螺子黛换成了画眉的墨炭,害得那位娘娘见自己两道浓黑粗眉,当场掩面痛哭。
明日又糟蹋了另一位娘娘精心培育了许久的牡丹,惹得那位爱花如命的娘娘当场便撅了过去。
皇上揉着发痛的额角,心底一阵冷嘲:好好一个金枝玉叶,长着几分和福晋相似的脸!却偏生把老十不好的地方学了个十成十,整日里变着法子祸乱他的后宫!
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正当皇上被这些琐事搅得心烦意乱时。
更大的噩耗骤然降临,他的皇子阿哥们竟接连遭遇不测!短短数日间,三位阿哥相继意外殒命,这岂是巧合二字能说得过去的!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皇上大发雷霆!命令刑部去给他细细的查!
他双目赤红地站在龙案之后,声音无比冷厉:“但凡让朕查出谁在暗中作祟,必诛其九族!”
可任凭刑部如何掘地三尺,呈上的奏报仍旧写着意外二字。
所有阿哥的离世真的只是意外。
皇上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浑身低气压的坐在金銮殿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意外,他知道,一定是老十干的……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怎么会查不出来呢!
他转念一想,心中充斥着无力与悲哀,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如今敦亲王和年羹尧交好,朝堂上无一人敢说两人不好,他一个没了子嗣的皇帝,又有多少曾经支持他的朝臣,已经暗中站队……
他闭了闭眼,眉宇之间满是苍老的疲惫。
他好不容易抢来的皇位,难道当真是守不住吗?
而后宫中,昭敏和年世兰听到这些消息,相视一笑,快了,就快了……
越是到了这个紧要时机,两人的联系,反倒愈发密切起来,几乎毫不避讳,丝毫不担心皇上那边是不是会有所怀疑。
这日,年世兰特意带上了她最爱的蟹粉酥,想着前来寻关系不错的姐妹一同品尝,说说话。
谁知才走到宫苑门前,却正巧碰到姐妹要出门。
只见昭敏一身青绿色的锦缎旗袍,衬得人格外清致。侍女琳琅为她掀开轿帘,她正弯腰欲进,发间那支精致的梅花步摇随之轻轻一晃。
年世兰脚步一顿,唇角便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透出三分不悦:“哟,本宫竟不知道,敦亲王福晋除了本宫,在这宫中还有其他相熟之人。”
“怎么会呢。”昭敏身形微顿了顿,随即直起身,看向她,“本福晋只是觉得,既然都快结束了,有些人的命,就不需要再留了……”
她目光轻轻扫过去,唇角微扬:“就是不知华妃娘娘……感不感兴趣了?”
第460章 四六零
“杀人?”年世兰有些惊讶的挑眉,小脑袋瓜转了转,开口问道:“你在宫里的仇人?”
突然,她眼睛猛的瞪大,踩着花盆底蹬蹬蹬走到昭敏身旁,皱着眉压低声音道:“你要杀皇上?”
“你别冲动啊!虽然本宫也想让他快点去死!但这事自有敦亲王和本宫的哥哥去做!”
“想什么呢……”昭敏眉眼间溢出浅浅的笑意,“太明目张胆的事情,我可不做。”
“那你要杀谁?”年世兰微蹙着眉,显出几分疑惑。
昭敏神色淡淡,缓缓吐出两个字:“甄嬛。”
“是她啊。”年世兰眼尾微挑,“那本宫也很感兴趣。”
两人相视一笑,乘着暖轿徐徐往碎玉轩赶去。
碎玉轩本就偏远,之前里面修住着宠冠后宫莞嫔,倒也还能称上一句清幽雅致,现在失了宠,便只剩下萧索凄凉了。
不过也确实如此,莞嫔成了甄答应,内务府做什么都推三阻四,就连院墙的廊柱都失了往日的光泽。
沉寂了许久的碎玉轩院门突然被打开,十几名宫女鱼贯而入,站在庭院两侧。
年世兰和昭敏就是这般,手中握着手炉缓缓踏进碎玉轩,径自坐在屋中的主位。
甄嬛在浣碧的搀扶下,蹲下身子,行礼:“华妃娘娘吉祥,福晋吉祥。”
她垂眸,遮住眼中的愤恨,这两个人,一个害她失去了孩子,一个害她被贬成答应,就连她的贴身宫女,都必须遣返一个回了甄家。
碎玉轩的宫女更是不知削减了多少!如今竟让她不得不接受处处不如她的安陵容的帮助!
昭敏和年世兰都厌极了这人,自然不会让她起身。
年世兰打量着室内的布置,格外嫌弃,拿着帕子轻轻掩住鼻尖,仿佛多闻一秒,就会染上穷酸气息。
“哎呀,可真寒酸呐。”她目中带着几分嘲讽,“甄答应怎么不犟了,当初在翊坤宫死活不肯起来,现在正好让你跪个够。”
闻言,甄嬛指尖猛的攥紧,指甲陷入皮肉之中,明明是华妃罚跪!害她失了孩子!!现在居然还用这件事情……来刺激她!
她身体紧绷到微微发抖,只是现在,早已经没了当初的资本,能和华妃叫板,皇上不保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昭敏语气温和的开口:“本福晋和华妃娘娘前来,甄答应竟连一杯茶都舍不得招待吗?”
“并非如此……”甄嬛抬头看向她,神色格外复杂,她素有女中诸葛的美称,自然是不蠢的,纵使当时没想明白,回来后也明白了皇上对这位貌美福晋的心思。
“嫔妾这里伺候的人手短缺,小宫女又时常偷懒,热水并不是时时供应,还请华妃娘娘与福晋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便有小宫女奉上了茶。
华妃只掀开茶盖闻了一下,便又随意的放回桌上:“六安瓜片,小家子气。”
“哦?”昭敏有些好奇的问道:“今日怎么不是五百里加急的雪顶含翠了?”
甄嬛觉得面上火辣辣的,她一个答应,怎么可能还有雪顶含翠,就连这六安瓜片,还是安陵容送来的……
昭敏继续开口:“上次甄答应请本福晋喝了一杯茶,这次自然是要请回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倒了进去,轻轻晃了晃。
甄嬛瞳孔一缩,身子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福晋这是什么意思……”
“我品级再低也是皇上的妃嫔,能处置我的只有皇上和皇后……”
昭敏唇边漾起轻笑,眼中却无一丝温度:“你觉得本福晋会在意这些?”
她淡淡吩咐道:“看样子,甄答应是不会自己喝了,既然如此,琳琅,你亲自去伺候吧。”
第461章 四六一
“是。”琳琅捧着茶,笑吟吟的上前,“请甄小主用茶。”
甄嬛身子下意识的往后躲闪,却被两名宫女死死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还请甄小主用茶。”
这几个字仿佛催命符一般回荡在甄嬛耳边,她惊恐地看向身旁:“浣碧,救我!”
却见浣碧也早就被两名小宫女死死按住,挣脱不开。
求生的希望被一条条打碎,甄嬛放弃挣扎,也不再隐忍,她抬起一双赤红的眸子,恨恨的看着坐在主位的两人。
琳琅却丝毫不惯着她,捏着她的下巴,硬是将一整杯茶都灌了进去。
药效发作的很快,不过片刻,甄嬛腹部便一阵阵剧痛!喉间也一阵阵腥甜上涌!
“呃……”她死死的按住腹部,发出一声难耐的痛呼,唇边也随之淌下缕缕鲜血。
明明这么痛苦,她却艰难的抬头,看向年世兰和昭敏。
她多想告诉这两个人!皇上一直对她们心存忌惮!欢宜香的真相,庆成公主进宫背后的真实意义……
可是她不能!她一定要让她们陪着她一起死!
甄嬛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齿间满是鲜血,看起来格外狰狞:“我等着你们……下地狱来陪我……”
狠话放完,她身子便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剧痛令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艰难的喘息着,却仍然勾起苍白的唇角:“我……我等着……呼……”
“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咒本宫!”年世兰霍然起身,狠狠踹了她两脚!
昭敏指尖摩挲着手炉,轻笑道:“看来甄答应知道的不少啊。”
“可惜了……”她眉梢染上淡淡的嘲讽,“你不想告诉我们的,我们都知道了。”
甄嬛猛的抬头,眼中满是惊骇!她们怎么会知道!
“不……”她艰难的摇头,“骗我的……想套我的话,哈哈哈哈!”
“我……我偏不说……”
她试探的望向那两人,却发现昭敏从容不迫,眼中含着笑,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是想说欢宜香的秘密,还是皇上早就忌惮王爷。”
甄嬛眼睛几不可察的瞪大,她们居然真的知道!
“你放心,等到那天,本福晋一定不会放过甄家,让你的亲人都去地下陪你。”
“甄嬛,你开心吗?”
“呃……”甄嬛口中又涌出一口鲜血,她颤抖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衣摆,祈求道:“别……祸不及家人……”
“是……是嫔妾的错……”
“祸不及家人?”昭敏眼中多了些冷意,“甄嬛,那你为什么要把本福晋的庆成牵扯进来。”
年世兰跟着冷笑一声:“话说,这甄嬛胆子也够大的,母家不过是四品官,居然就敢吓疯富察贵人,还敢妄议朝政,连敦亲王都敢算计。”
“简直是自不量力。”
她说完,便站起身:“走吧,还真等着她断气,她也配?”
“走吧。”昭敏只是要将这人送上死路,现在已经确定她必死无疑,便也不准备多留。
只是临走前,又轻飘飘多留了一句:“甄答应到了地府,记得多等等,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和你的爹娘妹妹再做亲人。”
“不……咳咳咳!”甄嬛急声呼喊,只是毒素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一说话,便忍不住不停的呕出鲜血。
鲜血从身体一点点涌出……越来越冷了……
而华妃娘娘和敦亲王福晋去了一趟碎玉轩,甄答应就没了!
消息很快便传到御前,皇上头疼的揉着额角:“按例葬了就行了,这等琐事不必再来扰朕!”
他儿子死了那么多,心头正烦闷着呢,哪有心思关心一个答应。
而这段日子里,允禟势力有所恢复,已经不用靠允?就能自己进宫了。
等到允?叫他九哥吃晚饭,却发现人不见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然后飞速进宫!
现在的他,他虽然还是略微圆润!但已经能从窗户翻进去了!
第462章 四六二
永寿宫内,寝殿的烛火微微亮着,允禟死死扣住昭敏的后颈,用力亲吻着那人的红唇。
允?站在床前,眼中直冒花火!压低着声音怒吼一声:“九哥!你放开我福晋!”
他说着翻过窗子,一把将两人扯开!
昭敏本就红润的唇更添艳色,染着旖旎的水光,眼尾晕着一抹红意,格外明艳勾人,被迫分开后,她倒也丝毫不恼,软软的靠在圆桌上。
“你们兄弟两个,怎么每次来我这儿都是一块儿来……”
允禟:“算他还不是太憨呗。”
“九哥!昭敏她分明是我的福晋啊,分明是你不讲武德,觊觎兄弟老婆……”后面几个字被他含糊不清吐出来……
然后便双目亮闪闪的看向昭敏:“福晋!你看!我瘦了!能爬进来了!”
确实,允?这段日子瘦了不少,爱新觉罗氏的皇子就没有长得丑的,只有因为变胖而毁了所有的。
现在他瘦了一些,便隐隐露出几分虽然还略显憨气,但十分俊朗的眉眼。
“确实不错。”昭敏赞了一句,目光扫过他们兄弟二人:“但还是不够,你还是走吧……”
“今晚让九哥陪我就好。”
“呜……”允?口中发出尖锐哭腔,“福晋,你还是嫌弃我……”
“等你再瘦些,我就不嫌弃你了,乖,快出宫吧。”她声音轻柔的哄道。
“呜……呜……”允?哭唧唧的离开,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自己碰不到福晋就算了……还只能看着福晋和九哥……
呜……命苦啊!他一步三回头,尽管看不到什么,却仿佛能想到两人亲密相依的场景!
呜……该死的老四!早晚弄死他!
这一夜过后,兄弟两人格外默契的加快了进度,在御花园杏花初绽的时候,他们便反了。
昭敏和年世兰两人手牵着手进了养心殿。
只见皇上被打的鼻青脸肿,一身龙袍上满是鞋印,现在正被紧紧的捆在龙案上。
而罪魁祸首的两人,正悠闲的喝着茶,这么些日子过去,允?已经减重成功,虽然带着些憨气,确是无可置疑的俊朗,倒也是一副独一无二的相貌。
两人见到昭敏过来,急忙站起身,眼中是倾泻而出的在意。
“福晋!”
“弟妹!”
年世兰目光掠过他们,面上流露出些许了然,原来如此……倒也挺不错的,等她出了宫也可以在府中多养几个。
“唔唔!”被捆在长案上的人不甘寂寞的弄出些动静!
皇上当然知道他活不了了,可他还是想再看看世兰和昭敏的反应……
呸,要是让两人知道他的想法,定是恶心坏了。
不过……现在,两人倒是齐齐将目光转向他,异口同声道:“该算账了。”
两人手中各转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蹲在长案旁边。
年世兰唇角勾起妩媚的笑意:“皇上的演技可真好,居然骗了臣妾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她眼中泛着冷光,“居然丝毫不能让皇上放我年家一条生路,可真是冷心冷肺,狼心狗肺!”
锋利的匕首在轻轻划过他的衣袍:“让我找找,肺在哪儿呢?”
“哦……在这儿……”刀尖顿住,她猛的刺了下去!
第462章 四六二(二)
皇上的身躯猛然一震,胸口刀伤处鲜血汩汩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要大口喘息,却因肺叶受损,每一次吸气都如刀割般艰难!
昭敏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皇上既不顾念手足之情,执意要将兄弟们赶尽杀绝,那这双手脚,留着又有何用?”
话音刚落,她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利落地划过他的四肢,血线应声浮现。
“呃啊——”皇上喉间挤出更为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在案上剧烈抽搐。
“竟还敢对弟媳心存妄念……”她话音轻落,匕首随之向下挥去!
殿内死寂之中,一坨软肉落地的声响格外清晰……
允禟与允?虽对老四毫无怜悯,却仍不由自主地感到下身一凉,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暗忖:往后万万不可招惹福晋!
年世兰却在此刻咯咯笑了起来,与昭敏一唱一和,细数他的一桩桩罪状,每说一条,匕首便在他身上添一道新伤,明黄龙袍早已浸透鲜血。
案上之人气息渐弱,瞳孔涣散,已是弥留之态。
年世兰与昭敏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举起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又猛地抽出。鲜血喷溅而出,案上之人也彻底没了生息!
他双目圆睁,至死仍凝固着无法置信的神情。
后续登基事宜由允禟与允?一手操办,允?虽擅统兵,却不擅长政务,最终皇位还是落在了允禟身上。
当然他也不会亏待兄弟,将温僖贵妃追封为太后,至于福晋……嗯,他就抢了,他们大清开国什么没有,现在他不过就娶个弟媳!
接受!必须接受!
朝臣们听闻,新皇要娶敦亲王的福晋,不由得面面相觑,却发现敦亲王只是面色铁青的站在朝堂上!
靠了,摊上这么个九哥,他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福晋当了皇后!也没人能拦得住他进宫!之前是九哥绿他!往后也该轮到他绿九哥了!
至于后宫妃嫔的安置,允禟不仅是一个精明的政客,更是一个算计到到骨子里的生意人,亏本的买卖他从来不做!白养着一群吃闲饭的,浪费他的银子,怎么可能?
他很快便向朝臣宣布,若有家族愿意出十万两白银,证明其财力足以供养先皇的妃嫔,大可把自家的女儿从宫里接回去。
倒是有不少疼女儿的将人接回了家,不过乌拉那拉宜修,绝对不在此列,毕竟乌拉那拉氏只只有后宫的女人,没有前朝的男人。
族中也不会掏出这么多钱,去赎一个没有用的先皇后。
那昭敏就十分不客气的将人送进了冷宫和太后作伴。
这一世,昭敏时常看到兄弟二人争风吃醋,往往头天晚上还大打出手,第二天便就又和好如初了。
她没有再孕育子嗣,在弘暄十三岁那年,胤禟就将他立为了太子,皇位将由他来继承,当这具身躯渐渐老去,寿命终了之后,她的神魂便脱离了这个世界。
然后再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此刻,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的明纸洒到屋内,漾开明亮而清新的光晕,她略略低头,只见素白的指尖拈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似乎正在斟酌要如何落子。
第463章 冯若昭
内务府主管姜忠敏跪在地上,恭声禀告道:“启禀皇上,波斯国今年进贡螺子黛三斛,不比往年有二十斛之数。”
“奴才请皇上的旨,这三斛该如何分配?”
皇上指尖的白棋暂悬半空,闭目略略沉思,开口道:“皇后贵为中宫,她那份自然不能少。”
“至于剩下两斛……”他本欲脱口而出将之赠给世兰和嬛嬛……
不过,顾及到敬嫔正在陪他下棋,他便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愣在了原地……只见对面的人儿,一件湖碧色旗装,色泽清透如水,在炎炎夏日中带出几分凉意。
然后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柔美,肌肤欺霜赛雪,无丝毫的瑕疵,细腻的如上好的羊脂玉,眉不画而黛,眼含秋水,澄澈静谧。
一眼,便让人的心静了下来。
皇上即将出口的话瞬间改口:“另外两斛,就给敬嫔吧。”
姜忠敏一愣,皇后娘娘才得了一斛,这就给敬嫔娘娘两斛,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不过,皇上的决定他也不敢置喙,只能赶回内务府,让手下的小太监们去送。
而皇上此刻已经陷入沉思,他要给爱妃换个封号,敬字也好,只是太过严肃板正,与爱妃轻灵貌美的姿容实在不符。
而冯若昭听到螺子黛的分配,并未推拒,只是带着笑意淡淡道:“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
此刻,长春仙馆内,宜修正站站在窗边,正在练字,素白的宣纸缓缓浮现一个静字。
剪秋手中捧着放置着螺子黛的托盘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这是今年的螺子黛。”
“哦?”宜修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今年怎么这么少啊?”
剪秋将今年螺子黛不足的事情一一解释,并禀告宜修,皇上将一斛赏给了她,另外两斛则是给了敬嫔。
剪秋微眯着眼,神色有些许不忿:“娘娘才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敬嫔不过一个嫔位,皇上竟然赏了她两斛。”
“是吗?”宜修放下手中的紫豪,微微摇了摇头,“本宫还以为剩下的两斛皇上会赏给华妃和莞贵人呢?”
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波澜:“皇上的心思可真让人琢磨不透啊,只怕华妃又要不高兴了。”
说罢便不再在意此事,不过几斛螺子黛而已。
另一边,清凉殿内,年世兰正对着镜子,拿着青黛勾着眉毛,她画了许久,面上神情却越发不耐!
而后将青黛重重的在妆台上一拍:“什么下作东西,难用的要命!”
转而对着颂芝厉声问道:“今年的螺子黛怎么还没有送过来!黄规全没了,内务府就这么敷衍本宫吗!”
颂芝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这事儿一说说,娘娘一定会更生气了……
“这……娘娘……”
华妃凤目中满是怒火:“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有话就说!”
“是……”颂芝咬牙一股脑的将话全都说了出来:“娘娘,今年只有三斛螺子黛,一斛给被皇上给了皇后娘娘,另外两斛,另外两斛……”
年世兰气的柳眉倒竖:“难不成给了甄嬛那个贱人!”
她尖锐的护甲往妆台上狠狠一刮,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该死的甄嬛!借皇上的手处置了黄规全就算了,居然还敢抢本宫的螺子黛!”
第464章 四六四
“不……娘娘,不是莞贵人……”颂芝蹙紧眉头,面上浮起几分为难,“是敬嫔娘娘!”
“敬嫔?”年世兰满腔的火气骤然一滞,“怎么会是她?”
她凤目微挑,带着几分不解坐回妆凳:“当年她不过是本宫院里的一个格格,入宫后也一直不温不火。皇上怎会将螺子黛赐予她?”
颂芝小心翼翼地回话:“许是姜忠敏去禀报时,敬嫔娘娘正在陪皇上下棋。皇上或许是顾念她的颜面……这才将余下两斛都赏了她。”
“哼。”年世兰从鼻间逸出一声冷笑,“即便皇上顾念她的颜面,也断不会将两斛尽数给她!”
她微微眯起眼眸:“本宫倒要弄明白,皇上究竟作何想。总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突然发觉敬嫔的好了。”
“颂芝!你说!”年世兰猛地攥住颂芝的手腕,“皇上是不是察觉沈眉庄那贱人之事……与本宫有关?这才借此事敲打本宫?”
“娘娘……”颂芝惶惶不安地问道:“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本宫怎会知道!”年世兰心烦意乱,看着妆台上的青黛愈发不顺眼!挥手将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下去!
“去!去把敬嫔给本宫叫过来!”
而此时,冯若昭正缓步穿行在园的石径上,细碎的日影透过扶疏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晕,也落在她的衣间……
她行走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间,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含珠紧随在娘娘身后,竟一时看得痴了。
好在不过片刻失神,她便立即醒转,急忙跟上。
望着娘娘窈窕的背影,她由衷地心生欢喜:“这么多年,皇上终于看到娘娘的好了。若是娘娘能诞下皇子公主,往后在这深宫中,也算有了真正的倚仗。”
“嗯。”冯若昭淡淡应了一声,“本宫有些乏了,直接回素心堂吧。”
“娘娘累了?”含珠四下望了望,“这儿离沈答应的闲月阁近,可要过去歇歇脚?”
“歇?”冯若昭黛眉轻挑,“怕不是去看沈答应那张自怨自艾的脸吧。”
她来得不巧,竟已阴差阳错救了那人一命,呵,终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是奴婢思虑不周,请娘娘恕罪。”
“无妨,回吧。”
冯若昭回到素心堂,便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素手轻托香腮,纤长睫羽低垂着,正闭目养神。
然而,这般宁静却未持续多久,含珠便悄步而入,低声禀道:“娘娘,华妃身边的颂芝姑娘来了。”
冯若昭缓缓睁眼,声音平淡:“传。”
颂芝踏入殿内,草草行了个礼,便扬起下巴,嚣张道:“敬嫔娘娘,我家娘娘请您往清凉殿一叙。”
“本宫倒不知,这宫里的规矩何时改了。”冯若昭眼波未动,“区区一个奴婢,也敢对一宫主位这般说话。”
颂芝唇角一翘:“奴婢向来这么讲话,不过看来那两斛螺子黛,当真让敬嫔娘娘抖起来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竟连华妃娘娘的邀约都敢推拒!”
与她家主子想的如出一辙,她也不信皇上会突然青睐敬嫔,不过是借机敲打娘娘,才让眼前人捡了便宜罢了。
第465章 四六五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嫔位,我们家娘娘可是妃位。”颂芝态度极度嚣张。
“哎哟喂,这儿是闹什么呢?怎么这般热闹?”苏培盛的声音从外头悠悠传来。
他何等精明,里头的情形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可见着颂芝,脸上仍旧堆满了笑:“哟,颂芝姑娘也在呐。”
“苏公公。”颂芝一见是御前的人,顿时收敛了方才那副嚣张气焰,赔着笑脸道,“什么风把您给吹到素心堂来了?”
苏培盛扬了扬手中的圣旨,正色道:“敬嫔娘娘,接旨吧。”
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苏培盛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敬嫔冯氏,性婉心慧,久得朕欢,今晋封尔为瑾妃,锡之金册。为美玉,喻尔德质,不负朕爱,钦此!”
“臣妾接旨。”冯若昭双手接过圣旨,缓缓起身,侧首吩咐贴身宫女:“含珠,好生送送苏公公。”
“是,娘娘。”含珠应声上前,往苏培盛手中塞了一把金瓜子,笑吟吟地搀着他往外走:“苏公公,奴婢送您。”
颂芝立在一旁,脸上的倨傲之色早已褪去大半,敬嫔竟一跃成了瑾妃,连封号都换了……
方才还拿位分说事,转眼人家就与自己主子平起平坐,她心知不能再以位分压人,得赶紧回去禀报华妃娘娘。
她勉强福了福身子:“恭喜瑾妃娘娘晋封,奴婢就先告退了。”
正要转身,却见冯若昭纤指轻抬,两名宫女立即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颂芝强作镇定地回过身,嘴角扯出一抹笑:“瑾妃娘娘这是何意?”
“何意?”冯若昭坐回贵妃榻,“颂芝姑娘这般威风,莫非以为我这素心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颂芝心头一慌,强撑着道:“瑾妃娘娘,奴婢出来已久,若再不回去,只怕华妃娘娘要着急了。”
“放心,”冯若昭轻轻抚了抚衣袖,“耽误不了颂芝姑娘多少工夫。”
含珠送走苏培盛,转身踏入殿内时,正对上冯若昭投来的目光。
冯若昭唇角微扬,含珠跟了她这些年,是时候让她历练历练了。
“含珠,”她声音温和,“颂芝姑娘既然对宫规生疏,你便好好教教她,明白吗?”
含珠微微一怔,颂芝毕竟是华妃的人,娘娘这是要直接与华妃对上了么?
她心底掠过一丝忧虑,但随即挺直了背脊,她是娘娘的人,这些年来眼看着娘娘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好不容易晋了妃位,娘娘既已发话,她照做便是。
她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向颂芝膝弯:“还请颂芝姑娘跪着回话。”
颂芝只觉得膝弯一痛,“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她惊愕地抬起头:“你竟敢这样对我!我可是华妃娘娘的人!”
冯若昭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颂芝姑娘既然不会好好说话,含珠,你便接着好好教教她。”
“是,娘娘。”含珠背脊挺得笔直,猛地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颂芝脸上!
“你竟敢!”颂芝又惊又气,瞪圆了双睛,可话未说完,又一记耳光落下!
接连不断的耳光声在殿内响起,含珠只觉得胸中积郁多年的闷气终于得以疏解,太畅快了!从前只有她和娘娘受这对主仆欺压的份,如今,终于能还回去了。
第466章 四六六
待到耳光声歇下,颂芝早已双颊红肿,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散乱不堪,唇边渗出血丝。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愤恨,死死盯着冯若昭:“你竟敢这样对我,华妃娘娘绝不会放过你!”
“是么?”冯若昭神色未变,“本宫也想看看,华妃娘娘能拿我怎样。”
她语气一转,渐冷:“不过本宫看颂芝姑娘,像是从没学过怎么说话,既然这张嘴总说不该说的,那这舌头,留着也无用了。”
“不……”颂芝瞳孔一缩,这才真正怕了起来,她双手撑地向后缩去,“你不能……我可是华妃娘娘的人!”
“本宫能不能,不重要。”冯若昭目光转向身旁的宫女,“含珠,你能不能?”
割……割舌头?含珠咽了咽口水,指尖微微发抖。可事到如今,得罪华妃也不是一桩两桩了,再多一件又如何!
“奴婢能!”
她接过匕首,一步步向前。
颂芝退到墙角,再无可退,眼睁睁看着含珠逼近,自己的下巴被捏开,随后舌根传来撕裂的剧痛,她痛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哀鸣。
冯若昭拿起帕子轻掩鼻尖:“好多血呀……”
随即吩咐道:“来人,取些止血药来,本宫只想教教颂芝姑娘好好说话,可没打算要她的命。”
小宫女急忙送进药来,虽是上好的伤药,也用了两刻钟才将血止住。
此时的颂芝瘫软在地,下巴与衣襟上血迹斑斑,整个人气息奄奄,早已没了半分力气。
冯若昭起身走近两步,伸出手似是想替她理一理凌乱的衣襟,见无处下手,又淡淡收了回来,只冠冕堂皇地说了两句:
“含珠,怎么将人弄成这般模样?若就这样走回清凉殿,旁人还以为本宫把颂芝姑娘怎样了呢。”
含珠躬身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带颂芝姑娘去梳洗整理。”
说罢,她一把攥住颂芝的衣领,粗暴地将人往殿外拖去。
待颂芝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已换上一身整洁的宫女服饰,发髻也重新梳得一丝不苟。
若非双颊仍残留着些许红肿,几乎看不出她方才在素心堂经历了何等折磨。
只是她浑身虚软无力,冯若昭特意“体贴”地吩咐下人,定要将颂芝姑娘“好好”送回清凉殿门口。
不多时,华妃望着步履踉跄、晃进殿内的颂芝,蹙起眉头,她早已得知敬嫔晋封瑾妃的消息。
“怎么?莫非是本宫看走了眼,那敬嫔一升妃位,便张狂起来,连本宫的人都敢动?”
“啊……”颂芝痛苦地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年世兰瞥见她空荡荡的口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放肆!这贱人!明知你是本宫的人,瑾妃竟敢还如此作贱你!她这是根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恨不得立刻冲去,素心堂把那贱人的舌头也拔下来!
周宁海慌忙上前劝道:“娘娘息怒啊!皇上本就存心敲打咱们,若娘娘此刻再闹出事来,只怕皇上那边……更要动大气啊!”
“那要本宫如何!”年世兰劈头便斥了回去,“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让本宫吞下这个哑巴亏不成!”
第467章 四六七
周宁海不阴不阳地笑了起来:“娘娘,皇上晋封瑾妃看中的就是她不争不抢,性格温吞,若是知道她一晋封妃位就这么行事,必定会心生不满,您觉得那瑾妃还能这么嚣张下去吗?”
“只要皇上不再眷顾她,往后要怎么处置,还不是娘娘您一句话的事?”
“你说得对。”年世兰渐渐冷静下来,唇边浮起一抹冷笑,“颂芝,你放心,这个仇,本宫一定替你报。不过眼下……你先随本宫去一趟勤政殿。”
颂芝:“啊……”
左右也听不懂她支吾些什么,年世兰只当她是应了。
勤政殿内,皇上听苏培盛通传华妃求见,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嗻。”
苏培盛躬身将华妃迎入殿中。
年世兰一进门,便拖长了语调,嗓音娇柔婉转:“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长叹一声,无奈道:“世兰,你好好说话。”
华妃:?? ? ??
怎么了!她这样唤不好听吗!她气得暗暗咬牙,既然他不吃这温柔小意的一套,那就休怪她直来直往!
“皇上!瑾妃实在欺人太甚!您一定要重重罚她!”她边说边把颂芝拽到跟前,“颂芝是臣妾从年家带来的,自小跟在身边,情同姐妹。可瑾妃竟狠心拔了她的舌头!”
“她这哪是针对颂芝?分明是打臣妾的脸!皇上,她才晋了妃位就如此嚣张,日后还得了?”
皇上听她连珠炮似的一番控诉,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他手中十八子轻轻一甩,为冯若昭辩解道:“世兰,朕看是你多心了,瑾妃绝非此意。”
皇上竟如此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维护另一个女子,年世兰不由一怔,可下一刻,更凌厉的话语接踵而至:
“要朕说,倒是你太过纵容身边人了。”
“别以为朕不知,从潜邸时起,颂芝就仗着你的势,屡屡欺辱朕的妃嫔,她不过一个宫女,竟敢如此放肆!你将朕置于何地?”
年世兰心头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万万没想到,此番告状竟反倒成了寻自己的错处。
不过,皇上念及年羹尧尚有用处,语气又缓和几分:“她行事张扬,如今遭人寻仇,也是咎由自取。”
“此事怎能怪到瑾妃头上?”
他摆了摆手:“起来吧。那个宫女,你若还要,就带回翊坤宫去。”
当年世兰带着颂芝踏上返回清凉殿的路时,一双凤目凌厉如刀!
“合着本宫白跑这一趟!皇上竟这般维护那个贱人!倒是本宫小瞧了她!”
冯若昭,你且等着,千万别落在她手里!
不过她转念一想,不过一个知府的女儿,好对付的很,她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冷笑,“周宁海,记得给哥哥传个信。”
“嗻,奴才明白了。”
皇上这边靠不住,就只能靠大将军了。
而瑾妃拔了颂芝舌头、华妃告状反被训斥、皇上维护瑾妃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园子。
宜修将最后一枝花插入瓶中,脸上挂着温婉笑意:“皇上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啊?”
她暗暗想着,莫非是嫌弃沈答应太不中用,这才抬举瑾妃来制衡华妃?
第468章 四六八
前朝与后宫,从来都离不开“制衡”二字。宜修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皇上突然就真心喜欢上瑾妃了吧?
碧桐书院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眉庄因假孕一事被幽禁于闲月阁,贬为答应,就连她也迁怒。
这两日,她虽已设法使皇上再度踏足碧桐书院,并借机惩处了黄规全,可……要想救出眉姐姐,仍是难如登天。
她每每提及,皇上便面露愠色。
还有那螺子黛……依她与皇上往日的情分,本应有她一斛,可皇上竟将两斛尽数赐予瑾妃,这未必不是对她心存不满的暗示……
她心绪纷乱,在湖边来回踱步,忽然又听闻瑾妃下令拔了颂芝的舌头,痛快之余,背后却隐隐生寒。
她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槿汐感叹道:“瑾妃娘娘的手段,似乎比从前狠厉了不少。”
“幸好我与眉姐姐素日与她交好……眉姐姐终究是她宫中的人。如今她既晋了位份,若能多加照拂,眉姐姐的日子也好过些。”
崔槿汐含笑点头,轻轻握住她的手:“小主既明白,就莫再折腾自己的指甲了,瞧得奴婢都心疼了。”
“嗯。”甄嬛心头稍宽,轻轻点头。
而此时,勤政殿内,皇上正伏案批折,宫人轻手轻脚走到近前,点亮案头那盏珐琅彩雕刻花卉描金烛台,为御前添些光亮。
然而就这点细微动静,竟将皇上从奏折间惊起,那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声求饶:“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却未看他,只抬头望向窗外,见天色渐暗,竟迫不及待地起身:“苏培盛,摆驾,去素心堂。”
“嗻。”
苏培盛何等精明,立时明白皇上这般急切是为着谁,忙向地上那小太监递了个眼色:起来吧,没你的事。
皇上踏进素心堂时,冯若昭正用着晚膳。
梨花木圆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凉拌海蜇丝、清蒸鲈鱼、豌豆黄、栗子烧白菜,配着一盅虾仁豆腐羹,最时令的当属那雕成莲花状的西瓜盅。
听得通传声,冯若昭从容的搁下手中的玉碗汤匙,走到殿外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快起。”皇上伸手扶起她,烛光照耀下,只见她一身月白青底旗装,更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他不由得将她的手握紧几分,牵着她往殿内走去。
“爱妃正在用膳?”
“是。”冯若昭轻声应道,“不知皇上会来,未能准备周全……”
她自然是能想到的,只是不在意罢了。
“无妨,朕也还未用膳,正好陪爱妃一同用些。”他携着她坐下,目光掠过桌上菜色,眉头微蹙:“爱妃平日就吃这些?可是底下的人怠慢?”
“皇上多虑了。”冯若昭浅浅一笑,“只是天热,臣妾胃口清淡些。”
“那就好。”皇上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怜惜与愧疚,“这些年,是朕疏忽你了……昭昭。”
昭……昭昭?冯若昭微微一怔,这称呼着实让人有些……恶心。
“昭昭?”皇上又轻唤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轻轻眨了眨眼,眼底顿时漫上一层伤感。
“臣妾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只是偶尔想起,未能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总觉得遗憾……”
孩子?皇上心头一紧,当年在王府时,昭昭常被世兰唤去立规矩,恐怕身子早就被那欢宜香……他不敢再想下去。
“昭昭莫急,”皇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孩子总会有的。明日朕就派太医院最好的御医来为你调理身子……”
第469章 四六九
他垂眸,心中已略过无数念头,连最坏的结局他也细细揣度过,若真如此,他更要好好想想……
这夜,皇上自然留宿在素心堂。
冯若昭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疏离地望向锦帐内隐约起伏的身影,面上隐隐浮现出几分厌恶。
这一夜巫山云雨,让皇上翌日醒来时神清气爽,与喜欢的人做爱做的事,实乃人间极乐啊!
他握着冯若昭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昭昭,今晚朕还来陪你用膳。”
“那臣妾便等着皇上了。”冯若昭低眉顺目地应着。
待那抹明黄身影远去,她缓缓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冷。
“含珠,去将贵妃榻再铺得软和些。”她顿了顿,又道:“今日去皇后娘娘那儿告个假,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能前去请安了。”
“是,娘娘。”
长春仙馆内,宜修端坐上位,听闻瑾妃告假的消息,面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本宫知道了,既然瑾妃妹妹身子不适,就让她好生歇着吧。若需要太医,随时可去传唤。”
“哟,”华妃在一旁冷笑出声,“皇后娘娘还真信了她的说辞?臣妾看,这后宫上下怕是都看走了眼……”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没想到平日里最是端庄持重的瑾妃,也是个一得宠就忘形的。”
宜修只是浅浅一笑:“瑾妃妹妹素来知礼,华妃多虑了。”
她只解释了一句,便转移了话题。
而此时的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场景。
皇上高坐龙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沉,年羹尧却恍若未觉,依旧昂首立于殿前,一条条历数齐州知府的罪状:
“结党营私,罔顾法纪,此等臣子,实乃朝廷之祸。恳请皇上严惩不贷,革职查办,以正朝纲!”
皇上冷眼注视着殿下的年羹尧,胸中怒火翻涌,好!当真是好得很!年家兄妹果然一脉相承的嚣张跋扈,竟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昨日华妃在昭昭那里碰了钉子,今日她兄长就在朝堂上公然针对昭昭的父亲。这般明目张胆的报复,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冯家虽不及年家势大,却也是清流世家,在朝为官者不在少数。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位妃位娘娘,更是全族的倚仗,岂能任由他人欺辱?即便实力不及年羹尧党羽,冯家一系的官员也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不下。
这场纷争最终如何定夺,关键还在于圣意。
皇上自然不能坐视齐州知府获罪,那可是昭昭的生父,若有个被罢官的父亲,纵使昭昭位居妃位,在后宫也难免遭人耻笑。
然而年羹尧势大,此刻还不宜与他正面冲突。
皇上只得按下怒火,温言道:“爱卿所奏之事,朕已明了,自会遣人详查,此事容后再议。”
话虽如此,回到勤政殿后,他终究难抑怒火,一把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偏偏在此时,为冯若昭诊脉的太医前来禀报瑾妃身体状况。皇上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宣。”
“瑾妃身子如何?”
太医察觉皇上心情不佳,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回道:“启禀皇上,瑾妃娘娘身子受欢宜香所损,根基已伤。”
“即便臣悉心调理三年,只怕……受孕的几率也不足两成。”
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那太医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心中已经在哀嚎,他今日恐怕小命不保!
吾命休矣呀!
但,出乎意料的是,皇上什么都没做,只是摆手令其退下,待殿门合拢,他独自坐了许久,陷入沉思之中……
第470章 四七零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殿门才缓缓开启。
皇上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唤道:“苏培盛,传朕旨意,四阿哥弘历,即日起交由瑾妃抚养,玉牒一并改至瑾妃名下。从今往后,他就是瑾妃的亲生儿子。”
“嗻。”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对瑾妃的看重不由得又添几分。在这深宫之中,有子的妃嫔与无子的妃嫔地位截然不同,更何况这可是皇上本就不多的阿哥啊……
而能赐下如此恩典的皇上,对瑾妃的心意,可想而知。
苏培盛手捧圣旨,一路恭敬地走向素心堂宣旨,这一回,他的态度愈发谦卑谨慎。
冯若昭听闻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儿子,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喜,只神色平静地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苏培盛弯着腰回应:“娘娘,那奴才就告退了。”
“含珠,去送送苏公公。”
“是,娘娘。”
待含珠回来时,冯若昭已坐回圆凳,手持绣棚,一针一线地绣着花。
含珠脸上是掩不住欢喜:“娘娘,奴婢太高兴了!皇上将四阿哥交给您抚养,往后咱们在宫里,总算有了倚仗和盼头!”
“嗯。”冯若昭素手轻抬,绣花针在绷布间穿梭,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娘娘……”含珠微微一怔,“您……不高兴吗?”
“高兴。”冯若昭语气淡然,“不过比起养育皇子阿哥,本宫倒觉得,养些小猫小狗还更有趣些。”
“啊?娘娘,您不打算养乌龟了?”含珠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又觉得不对。
这皇子阿哥,怎能与小猫小狗相比呢?
“都养着吧。”冯若昭轻声说道,也不知说的究竟是龟,还是人。
她抬眸望了望窗外的暮色,吩咐道:“含珠,去挑几个伶俐稳重的宫人,送到四阿哥身边,务必护他周全。”
“之前被皇上厌弃,倒是安全,现如今,只怕是会有人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奴婢明白。”含珠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含珠这边刚着手挑选人手,圆明园中却已掀起轩然大波。
年世兰本就因皇上在朝堂上回护冯若昭父亲一事大闹过一场,连平日最心爱的那套茶具都摔得粉碎!
此刻又听闻皇上竟将四阿哥也交给了瑾妃抚养,更是气得几乎发狂。
她狠狠将殿内的瓷瓶摔在地上:“四阿哥就算再不得圣心,那也是皇子!本宫瞧不上归瞧不上,可皇上怎能把他送给瑾妃那个贱人!”
“如今她倒成了有皇子的妃嫔,莫非还想凌驾于本宫之上不成!”
虽气得发狠,但以她的心机,一时倒也想不到什么谋害皇子的毒计。
然而长春仙馆那边,情形却大不相同。宜修听闻四阿哥之事后,脸色霎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于皇上给予瑾妃的种种恩宠,她并不在意,不过是为了制衡华妃罢了,更何况,一个注定没有孩子的妃嫔,成不了气候。
可现在……
“瑾妃可不像齐妃那个蠢货,四阿哥在她身边,只怕皇上会更看不上三阿哥了。”
她可是早就把三阿哥当成自己的了。
不论如何,四阿哥都要尽快处理掉,她招了招手,在剪秋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471章 四七一
“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着手安排。”剪秋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凡是挡了娘娘的路的,都得被清理掉。
圆明园的夜色中,暗流涌动。
当提着食盒的宫人躬身走进四阿哥弘历的住处,声称奉上夜宵,并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中端出一碗绿豆汤时。
弘历正坐在灯下温习书卷,他的思绪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这般深夜来送羹汤的待遇,是他以往从未享受过的。
他心下明白,这一切转变,都是因为皇阿玛将他交托给了瑾妃娘娘抚养,宫人们这才将他看在了眼里。
而日后,他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待在圆明园中,他将跟随瑾娘娘回宫,从此成为一位名正言顺的皇子。
而这个崭新的开端,似乎正是从眼前这碗清凉的绿豆汤开始。
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桌边,伸手端起了那碗汤,正要举到唇边……
就在这时,含珠带着几名宫人急匆匆地踏入殿内。
“四阿哥别喝!”
弘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腕一颤,汤碗“哐当”一声落回桌上。
他猛地回头,脸上血色褪去,眼底满是惊疑:“含珠姑姑,这汤……莫非有什么问题?”
含珠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鲁莽,惊扰四阿哥了,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汤是否有问题,用银针一试便知。”
说罢,她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缓缓浸入汤汁之中。
起初,银针并无异样,含珠紧绷的神色稍缓,就在她即将松一口气的瞬间,那没入汤中的针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乌黑!
“这……!”弘历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的书桌。
他纵然天资聪颖,终究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久居圆明园,虽见识过奴仆的拜高踩低,却不知最为狠厉的是宫中的算计,直要人命。
“有人……有人要杀我!”他声音发颤,话语中满是惊惶!
突然,他猛地抓住含珠的手臂,“含珠姑姑,你看到了吗?有人要杀我!”
含珠同样惊得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简直不敢想象,今日若她来迟一步,四阿哥恐怕就……那娘娘日后该如何是好!
她急忙柔声安抚道:“四阿哥别怕,奴婢这就带您去见瑾妃娘娘,娘娘定会为您做主的!”
她牵起四阿哥的手,匆匆赶往素心堂,却在堂外望见皇上的仪仗,这才恍然想起,皇上晨起上朝前曾吩咐晚间要来。
她眼中倏然闪过一抹亮光,心中暗喜:太好了!正愁娘娘势单力薄,怕是难以查明是何人加害四阿哥,如今有皇上在此,便定能查清了!
苏培盛进殿通传时,皇上正轻握着冯若昭的手温声安抚:“昭昭,实在委屈你了,平白让你父亲受了年羹尧的诬陷。”
话音刚落他又郑重道,“不过昭昭放心,朕断不会让年羹尧伤及你父亲分毫!”
听闻四阿哥求见,他眉头微蹙,怎么能晚上打扰他和的昭昭呢,他毫不留情地摆摆手。
“天色已晚,让他明日再来。”
冯若昭却轻轻回握他的手,柔声劝道:“皇上,不如让四阿哥进来吧?这孩子此时求见,想必是真有要紧事。”
“那就依昭昭所言。”皇上从善如流,丝毫没有犹豫,便改了主意。
苏培盛闻言暗暗心惊,亲自去将四阿哥迎了进来。
弘历一进门,头都还没抬,便扑通一声,跪伏在地,痛哭流涕道:“皇阿玛,额娘,有人要害儿子的命啊!”
第472章 四七二
“放肆!”皇上脸色骤然一沉,即便他素日不喜欢这个儿子,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天家血脉!岂容旁人肆意残害!
“苏培盛!还不立刻去查!”
“是!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吓得连声应道,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谋害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不知是哪位娘娘胆子这么大!
弘历仍跪在地面上低声啜泣,他心中确实害怕,但这哭声却是三分真情七分做戏,只是皇阿玛迟迟不叫他起身!
么的,还真是不在意他这个儿子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花盆底声响由远及近,伴随着一缕清雅的馨香飘然而至。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温和的女声在他头顶响起:“四阿哥想必是受惊了,快别跪着了,皇上定会查明真相,为你做主的。”
“嗯……额娘……”弘历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的瞬间,却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那双含笑的眼眸仿佛盛着三月春水,他从未想过,他的额娘竟是这般貌美……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好喜欢……他好喜欢他的新额娘……
皇上见弘历迟迟不起,只当是见他未曾发话,不敢起身,他心中暗暗想到,既然已将弘历记在昭昭名下,往后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冷淡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额娘开口了,就起来吧。”
“是,皇阿玛。”弘历这才起身,目光隐晦的划过额娘,乖巧地退至一旁。
然而要查明真凶又岂是易事?时间拖得越久,幕后之人就越有机会抹去痕迹,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但干坐着等终究不是办法。
冯若昭见状,轻声吩咐含珠收拾出一间房间。
“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四阿哥也受了惊吓,不如先稍作歇息。待苏公公那边有了消息,臣妾立即差人通传。”
皇上沉吟片刻:“就按爱妃说的做吧。”
他明日还要上早朝,命苦。
命更苦的苏培盛,此刻正带着人从送绿豆汤的宫人开始,一路追查经手之人,膳房掌勺的厨子,连熬汤的食材来源都不曾放过。
整整两三个时辰过去,所有的线索竟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齐妃娘娘。
苏培盛暗自摇了摇头。从前这宫里平安长成的皇子,唯有齐妃娘娘所出的三阿哥,如今四阿哥记在妃位娘娘名下,身份水涨船高,足以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
这么一想,齐妃娘娘确实最有动手的理由。
他招手唤来小夏子,压低声音吩咐:“去杏花春馆跑一趟。”
“是,师傅。”这跑什么,不用说小夏子也知道。
这一夜,圆明园里好几处都亮着灯,素心堂燃了一夜的烛火,长春仙馆内,宜修同样未曾安寝。
早在眼线来报含珠带着四阿哥去素心堂时,她便知道这步险棋是落空了,不过……她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又怎么样呢,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对四阿哥动手,如今,她能凭借此事处理了齐妃,将三阿哥牢牢握在手心,也不算毫无收获。
第473章 四七三
小夏子带着任务匆匆去了杏花春馆,不多时却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一进门便扑通绊倒在地,他顾不得疼,便颤声喊道:“师傅!不好了!齐妃娘娘……齐妃娘娘上吊自尽了!”
消息传回素心堂,皇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齐妃向来没什么脑子,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挑拨,眼下见事情败露,竟把自己吓得走上了绝路。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苏培盛,去查查,今日有谁去找过齐妃。”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领命,悄悄地退了出去。
不过皇上心里也明白,想凭借这个查出背后挑拨之人,怕是难了。
几日后,宜修去勤政殿面圣,不知与皇上说了些什么,三阿哥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养子。
虽没有更改玉牒,但宜修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日清晨,冯若昭从贵妃榻上起身,她单手支着头,青丝如瀑散落在枕边,吩咐道:“含珠,今日不必让四阿哥来请安了,许久未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也该去一趟了。”
“是,娘娘。”含珠应声,指派了个伶俐的小太监往四阿哥住处传话。
四阿哥确实是个心思玲珑的,这些日子,他每隔两三日定会前来请安,既不会过于叨扰,又能恰到好处地维系这份母子情谊。
弘历:呸!才不是母子情谊!
冯若昭今日特意选了一身江南织造进贡的雨过天青色旗装,头上戴着一顶黑绒面大拉翅,通体以点翠为底,正中是一朵由羊脂白玉与东珠精心攒成的牡丹,花瓣层叠舒展,左右两侧各垂着长长的珊瑚米珠流苏。
她端坐在步辇上,手中握着一把素纱地绣墨玉兰花鸟纹团扇,纤指如玉,姿态娴雅,两侧的流苏随着步撵轻轻晃动。
到了长春仙馆,她扶着含珠的手缓缓走下,刚踏入殿内,只见各宫妃嫔已然到得差不多了。
华妃斜倚在紫檀木雕花椅上,凤眼微挑,将冯若昭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新仇旧恨加一起,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立刻开口:“几日不见,瑾妃妹妹当真是大变样了,就连衣着打扮都比以往华贵了不少。”
“有皇上宠爱果然不一样啊。”
“自然。”冯若昭执扇轻摇,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种事情,华妃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年世兰敏锐察觉出这话中带刺,当即拍案而起,眼看就要发作!
“好了。”一直端坐在上首的宜修适时开口,声音温和道:“两位妹妹几日不见,怎么一见面就争了起来。”
她目光转向冯若昭,神色慈和:“说起来,还没好好恭喜妹妹,不但晋了妃位,皇上还把四阿哥交给你抚养,往后在宫里也算有了倚仗。”
说罢又看向下首其他妃嫔,语重心长道:“剩下的妹妹们也要加把劲,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这深宫中,有个孩子傍身,总归是好的。”
余下妃嫔面面相觑,谁不想有个孩子?可这些日子皇上几乎夜夜留宿瑾妃处,她们也不敢去抢啊!
冯若昭眼尾划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说起来,臣妾们也应该恭贺皇后娘娘呢,有了三阿哥这个养子。”
她说着轻笑着用团扇掩着鼻尖,玩笑似的说道:“想来齐妃姐姐也想不到,她才这去了,倒让三阿哥身份更尊贵了,如此想来,九泉之下她也会高兴的吧。”
她一双明眸含着浅淡笑意望向上首:“您说呢,皇后娘娘。”
第474章 四七四
宜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双含笑的眉眼在这一刻深沉了几分,她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她在宫里的形象一直都是端庄温和的中宫皇后啊。
她自认并没有什么破绽,她是怎么发现的……
“瑾妃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皇上的子嗣,自然都是同样尊贵,三阿哥与阿哥,在本宫心中从来都是一般分量。”
她唇边笑意未减,眼底却已凝起一层薄霜,一样?怎么可能一样,这世间最尊贵的皇子,合该是她的弘晖才对。
弘时那个蠢货,岂配与她的弘晖相提并论?她目光扫过冯若昭,四阿哥与瑾妃,终究是要由她亲手除去才稳妥。
这场请安就在这般无形的刀光剑影中落下帷幕。
临出门时,华妃狠狠剜了冯若昭一眼,乘着辇轿扬长而去。既然动不了她,难道还动不了与她交好的甄嬛与沈眉庄?她就不信,沈眉庄次次都能那般好运躲过去!
就在华妃在园中动作的同时,年羹尧也在朝堂上对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与济州协领沈自山发难。
只要不是冯若昭的父亲,皇上也没那么在意,为安抚年羹尧,便随意寻了个由头将二人降职处置。
华妃自然抓住这点不放,大肆在园中宣扬,处处挤兑甄嬛。
碧桐书院内,甄嬛心神不宁地坐在榻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水葱似的指甲。
瑾汐见状心疼地劝道:“小主怎么又糟蹋起自己的指甲来了?”
“父亲在朝堂上被年羹尧针对,这叫我如何能安心……”
话音刚落,流朱却慌慌张张地从外头跑了进来,眼中含泪,满脸惊惶:“小主!小主!”
她扑倒在榻前,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在这盛夏时节,她的双手却冰凉得吓人。
流珠是她从府里带进宫的贴身丫鬟,若非出了事,绝不可能慌乱至此。
甄嬛心头一紧,声音不由发颤:“流珠……出什么事了?”
“小主……”流珠脸色惨白如纸,“沈答应……沈答应她……没了……”
“怎么会!”甄嬛猛地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她扶住榻边,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眉姐姐怎么会……”
她神情恍惚,眼中涌起巨大的悲恸。
流珠哽咽道:“外面都在传,说沈答应因假孕之事令家族蒙羞,自觉无颜面对世人,所以……所以在屋里上吊自尽了……”
“上吊?”甄嬛泪水夺眶而出,“简直是一派胡言!眉姐姐恨毒了华妃,日日盼着家人在宫外找到刘畚,还她一个清白!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尽?”
她仓皇往外冲去:“我要去看看眉姐姐……妃嫔自戕是大罪,就算为了沈家,她也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她一定是是被人害了!”
“小主!”瑾汐急忙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您现在去看沈答应的尸身,又能如何?那个人已经沈答应下手,您觉得下一个会轮到谁?”
甄嬛浑身一颤,声音里带着绝望:“是……我。”
与此同时,清凉殿内华妃笑得张扬:“沈眉庄那个贱人总算死了!如今就算甄嬛他们找到刘畚,也是死无对证!”
她得意地抚着鬓角:“沈眉庄好歹也算瑾妃宫里的人,本宫就不信,她死了对冯若昭能没有一点影响!”
说完,她斜睨了一眼一旁的曹琴默:“这次你出的主意还算不错。”
曹琴默谦卑地低着身:“能替娘娘分忧,是嫔妾的福分。”
若是冯若昭此刻听到这番话,恐怕只会轻笑一声,然后谢谢她,沈眉庄死得正好,倒是省得她亲自动手了。
第475章 四七五
而此刻碧桐书院中,甄嬛在与皇后合作还是与瑾妃结盟之间几番权衡,最终还是决定与瑾妃合作。
既已做下决定,她片刻都未未耽误,起身便去了素心堂。
冯若昭正斜倚在软榻上闲闲翻着书册,午后的阳光浅浅落在她侧脸,宛如一幅淡彩工笔的美人图。
听到宫人通传,她眼也未抬,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让人将甄嬛请了进来。
甄嬛在下首的绣凳上坐下,见冯若昭久久不语,只悠然翻过一页书,心头不免有些纷乱,却仍强自镇定着开口:“瑾妃娘娘,嫔妾今日冒昧前来,是想与娘娘……谋求合作。”
“合作?”冯若昭这才淡淡抬眸,眼中似有浅浅的疑惑。
“是。”甄嬛迎着她的目光,“瑾妃娘娘,沈答应已经没了,其中内情,你我都心知肚明,若说无人加害,嫔妾是万万不信的……想来,娘娘心中也是如此。”
“你想说的那个人,是华妃吧。”冯若昭一语道破。
“正是……”既已挑明,甄嬛索性将心一横,言辞愈发恳切,“华妃的兄长年羹尧在朝堂上屡次弹劾你我二人的父亲,近日以来,华妃更是对嫔妾百般刁难……”
“恐怕……下一个遭她毒手的,就是嫔妾了。”
“而娘娘您,先前也因颂芝的事与华妃生了怨,以她的性子,迟早也会对您出手。”
她定定望向冯若昭,竭力让自己的话语更有分量:“所以,你我联手,方能与华妃真正抗衡。”
冯若昭闻言,唇角微微一扬,像是生出了几分兴致,问道:“那按你来说,要如何合作?”
甄嬛见她似有松动,心下稍宽:“娘娘位分尊贵,又育有皇子,而嫔妾……如今尚得皇上几分垂爱……”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打断了她尚未说完的话。
“宠爱?莞贵人现在真的还有吗?你说的这些东西不都是本宫的吗?”
甄嬛闻言一怔,这些时日她疲于应付华妃的种种刁难,竟未曾留意皇上已多日未踏足碧桐书院。
此刻被冯若昭点破,才恍然惊觉,她真的已经算不上宠妃了……
冯若昭神色未改,淡淡道:“莞贵人,你这不叫合作,是要求个庇佑。”
“是……”她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站起身跪在地上,“嫔妾求瑾妃娘娘庇佑。”
她心中思索,瑾妃素日独来独往,往日她们两人也算有些情分,即便如今得宠,总也需要有人固宠,需要联手应对华妃……
但是她却只等来一个冰凉的不字。
冯若昭垂眸睥睨着她:“甄嬛,你对本宫毫无用处,况且……”她语气骤冷,“本宫厌恶你,十分厌恶。”
“是……”甄嬛惨白着一张脸,仿佛被羞辱了一般,“那嫔妾便不打扰娘娘了,嫔妾告退……”
走出素心堂时,甄嬛面色极其难看,候在门外的槿汐急忙上前搀扶,低声问道:“小主,情形如何?”
甄嬛轻轻摇头:“我们还是去求见皇后娘娘吧。”
槿汐闻言略显诧异:“瑾妃娘娘竟未同意?”
“嗯。”甄嬛从槿汐意外的语气中得到些许慰藉,“这些日子华妃步步紧逼,让我心力交瘁,竟忽略了皇上那边……”
崔槿汐这才恍然,温声劝慰:“皇上待小主终究是不同的,若今日得空,不妨前往勤政殿求见。”
“自然。”甄嬛唇角掠过一丝笑意,待她重获圣宠,今日之辱,她必定奉还。
而冯若昭对甄嬛的心思毫无兴趣去揣测,深宫之中实在无趣,她正想着该去猫狗房挑只温顺的猫儿来作伴。
第476章 四七六
甄嬛离去后不久,冯若昭便乘着辇轿到了猫狗房,亲自挑选起猫儿来。
她缓步行走在房间内,目光落在一只毛色如雪的洋猫身上。
侍立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忙不迭奉承道:“瑾妃娘娘真是慧眼独具,这只波斯猫乃是稀罕物,性情温顺可人,最适宜陪伴娘娘解闷消闲。”
“嗯。”冯若昭轻应一声,将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揽入怀中,指尖划过柔软的皮毛,那猫儿睁着一双异色鸳鸯眼,娇声细气地咪呜一声,格外惹人怜爱。
“当真可爱得紧。”冯若昭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轻挠着猫儿的下巴,“往后便唤你雪球可好?”
“喵~”雪球仰起小脑袋应了一声,似是极为满意这个名号。
“看来你也很喜欢。”冯若昭抱着猫儿转身欲离开,临行前目光扫过那名小太监,“往日既是你照料它,便随本宫回素心堂吧。”
“奴才谢娘娘恩典!”小太监喜出望外,能在宠妃宫中伺候,可比在这猫狗房前途光明得多!
辇轿沿着圆明园的蜿蜒小径缓缓前行,两旁浓荫蔽日,斑驳光影透过枝叶间隙,落到她如玉的肌肤与天水碧旗装上,膝上趴着一只雪白的猫咪。
恰在此时,弘时正从长春仙馆出来,满脑子都是皇额娘督促他功课的声音,正觉心烦意乱间,一抬头!就撞见这般美景。
他呼吸骤然一滞!美,实在太美了!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目光死死黏着在辇轿上那道倩影。
辇轿停下,冯若昭淡淡瞥向弘时:“三阿哥这是刚从皇后娘娘那请安回来?”
“呃……正是。”弘时如梦初醒,慌忙应声!
冯若昭望了望正烈的日头,以长辈身份随口叮嘱道:“暑气未消,三阿哥还是早些回宫歇息为好。”
“是……”
辇轿再度缓缓前行,弘时的目光却愈发炽热!他痴痴望着那道背影,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悸动!真羡慕四弟,竟有这般绝色的额娘……
皇阿玛他老了……怎么配得上这般倾国倾城的瑾妃娘娘!
可惜今日人太多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另一边,甄嬛前往勤政殿求见皇上,她静候在殿外,脊背挺得笔直,神情中满是自信,皇上不可能不见她。
见到苏培盛从里头出来,她唇角扬起笑意:“苏公公……”
“小主,”苏培盛脸上堆着笑,“皇上眼下正忙着呢,这会儿怕是不得空见您,要不……您先回去歇着?”
甄嬛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皇上竟然不见她?
“也好。”她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端庄,“那我便先回碧桐书院了。”
她领着崔槿汐转身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回什么碧桐书院?她得赶紧去寻皇后娘娘的庇佑!
自打甄嬛投靠了皇后,才真正看清这人温和表面下藏着何等狠毒的心肠。
这日,宜修将甄嬛召到宫中,指尖轻揉着额角,神色显得十分苦恼。
甄嬛暗自咬牙!明明是有事要她去做,还偏要装模作样,非得等她先开口问!可她也不能不问。
她做出担忧的模样,轻声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让您忧心至此?”
“唉……”宜修轻轻叹了口气,“先帝在位时,九龙夺嫡,争斗不休,不仅动摇朝堂,更让兄弟之情毁于一旦,如今皇上子嗣虽不算多,可将来……也难免生争端啊。”
甄嬛面上微笑,心中却道:你他么直接说只想留三阿哥一个不就行了!
而弘时完全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满心欢喜的都是他碰到瑾妃娘娘了!
第477章 四七七
虽说猫儿天性不需要像小狗那般需要每日带出去遛玩,但冯若昭仍旧习惯每天带着她那通体雪白的爱猫去园中走走。
时日一久,这规律便被弘时留意到了,这一日,他特意算准了时间,去园中偶遇。
冯若昭身边随侍的宫人,都在她的吩咐下,跟着雪球在园中乱跑。
她独自一人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目光追随着那道雪白的影子,看它在日光里欢腾跳跃,一会儿扑蝶,一会儿挠花,倒真应了那句拈花惹草。
弘时激动而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瑾妃娘娘!”
冯若昭闻声抬眼,见是他,神色未变,语气是一贯的温和疏离:“是三阿哥啊,今日怎么得空来园子里逛逛了?”
“是,是,”弘时忙不迭应声……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她身上,“儿臣今日刚温完书,觉得有些闷,便出来走走,散散心。”
他说这话,眼神却愈发直白,那其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美啊!瑾额娘真的太美了。
他鬼使神差地又向前踏了一步,伸出手想去碰触那双搁在石桌上的柔荑。
冯若昭眉头蹙起,立刻站起身,“三阿哥这是何意?”
她声音陡然转冷。
弘时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目光灼热而偏执:“瑾额娘,您……您真的好美……”
那声音里带着近乎梦呓般的痴缠。
“放肆!”冯若昭厉声斥道,“我可是你皇阿玛的女人!”
这一声皇阿玛的女人说出口,连她自己心头都泛起一阵恶心。
“皇阿玛他老了!”弘时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声音猛地拔高,“他根本配不上您!他也给不了您想要的!只有我……只有我年轻力盛,我才能满足你!”
冯若昭眼底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扬手便是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弘时脸上。
“荒谬!本宫看三阿哥是被这暑气热昏了头,神智不清了!不如去那池子里泡一泡,好好清醒清醒!”
“不!我没昏头!我清醒得很!”弘时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反而更加激动,他几步上前,挡住她的去路,“瑾额娘,您好好看看我!我比皇阿玛年轻,比他有活力!”
他这话一出,冯若昭脚步居然停了下来,她缓缓侧过身,黛眉微挑:“好!既然如此,三阿哥便将方才的话,随本宫去皇上面前,再说一遍吧。”
“什……什么?”弘时顿时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满脑子的狂热被这兜头的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去皇阿玛面前说?他……他哪有那个胆子!
恰好这时,雪球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那团雪白的身影灵巧地跃过草丛,稳稳停在冯若昭脚边,它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望着主人,模样格外娇憨可爱。
跟随它的宫人们也小跑着跟了回来。
冯若昭缓缓蹲下身,将猫儿抱入怀中,她纤细的手指抚过雪球柔软的背毛,不疾不徐:“来得正好,把三阿哥给本宫押到勤政殿去。”
弘时脸色骤变,这才明白她方才并非随口说说!
“本阿哥看你们谁敢!”他强自镇定,端起皇子架势,试图用震慑这些奴才。
素心堂的宫人们面面相觑,进退两难,一边是自家主子的命令,另一边却是尊贵的皇子阿哥,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冯若昭的目光冷冷掠过众人:“怎么,本宫的话都不听了?莫非是要本宫现在就处置了你们?”
宫人们个个欲哭无泪,这分明条条都是死路!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架住了三阿哥,横竖都是个死,至少这还能多活片刻,再说,押解皇子这等经历,哪个奴才有过,即便难逃一死,到了地下也足够他们吹嘘一番了!
第478章 四七八
弘时一路挣扎着被几名宫人押到勤政殿。
苏培盛正守在殿门前,远远瞧见这阵仗,一时也摸不清状况,只悄悄瞥了一眼狼狈的三阿哥,随即堆起笑容,迎上前道:“瑾妃娘娘,您稍等片刻,老奴这就进去通报。”
皇上听苏培盛描述殿外情形,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光洁的额头,有些惊奇,弘时这小子,是怎么招惹到昭昭了?
他略一沉吟:“还不快把人带进来?这成何体统!”
“嗻。”苏培盛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打开,冯若昭领着几名宫人,押着弘时一同踏入殿内,她蹲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趁着宫人们也跟着行礼的间隙,弘时被松开了钳制,他慌忙跪伏在地,颤声道:“儿臣……儿臣参见皇阿玛。”
“嗯。”皇上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冯若昭面前,亲手将她扶起,语气温和:“爱妃不必多礼。”
随即,他目光一转,冷冷扫向跪在地上的弘时,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做了什么好事,怎么惹到了瑾妃?”
“这、这个……”时值处暑,弘时的额上却沁出一层冷汗,“儿臣……儿臣没做什么……”
“确实是没做什么,”冯若昭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他,语气平静,“不过是想摸臣妾的手……”
皇上脸色骤然一沉。
“外加说了几句,说皇上年纪大了,劝臣妾……多考虑考虑他……”
皇上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上前几步,一脚狠狠踹在弘时肩上:“逆子!放肆!连你的庶母也敢觊觎!”
“儿臣没有……儿臣不敢啊!”弘时被踹得歪倒在地,哭得涕泪横流,他抬头望着盛怒的皇阿玛,浑身抖的如筛糠一般,“皇阿玛……儿臣是一时糊涂……”
“糊涂?”皇上怒极反笑,“朕看你是巴不得朕早点死!好把这皇位也收入囊中!”
“没有,没有……”弘时疯狂摇着头,“皇阿玛……儿臣真的没有。”
皇上双眼微眯,冷冷审视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向来知道弘时愚钝,却不知他竟还有这个胆子!
将这样的人留在宫中,皇上只觉得头顶隐隐发绿,他的后宫,尤其是昭昭这般绝色,实在不安全!
必须把他送出去!这是皇上此刻唯一的念头,他细细盘算着眼下尚存的几位兄弟。
老十第一个排除,老十七太过风流,十三弟……啧,十三本就政务繁重,若再送去这个孽障,累到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倒是十二弟最合适,除了生活略俭朴些,倒也没什么不妥。
“三阿哥弘时,不孝不悌,”皇上当即下旨,“即日起交由履郡王抚养,无召不得回宫。”
“不!”弘时惊叫一声!扑上前抱住皇上的腿,“皇阿玛,儿臣知错了!求您别赶儿臣出宫!”
皇上一脚将他踹开,不耐烦地摆手:“拖下去。”
“嗻。”宫人应声上前,将哭喊不止的三阿哥拖了出去。
苏培盛站在一旁,心中明镜似的,三阿哥虽未被过继出去,但从此与皇位怕是再无缘分了。
消息传到勤政殿外,刚与甄嬛商定对策的宜修,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这下,她的头是真开始疼了,她伸手揉着额角,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阴郁。
猪队友!真是蠢钝如猪啊!
第479章 四七九
三阿哥失了圣心,四阿哥弘历便成了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选,宜修在盛怒之后,迅速调整了计划,决定只将矛头对准瑾妃。
而弘时之事一出,皇上顿时心生警惕,宫中毕竟不止弘时一位皇子,弘历虽已改了玉牒,毕竟与昭昭并无血缘之亲。
他当即派人传话给弘历:“无事不必去扰你额娘。”
弘历听后面上神色未动,眼中却掠过一丝晦暗,这个愚蠢的三哥,把自己作死也就算了,竟然还连累了他!
他垂眸凝视自己的掌心,忽然间恍然大悟,只要坐上龙椅,便再无人能阻拦他,他唇角无声扬起,漾开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眼下他已是皇阿玛膝下所剩无几的皇子,他的希望,真的很大啊……
这般神情出现在十余岁少年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他却浑然不觉,只重新拿起案头书卷,继续埋首苦读。
此后数月间,从圆明园到紫禁城,他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既要揣度皇阿玛的容忍底线,也要算计着去见瑾娘娘的频次。
最终他确认:每月只能见一次,真是漫长啊……弘历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
因此每逢踏入咸福宫,无论是行礼、饮茶还是闲谈,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黏在冯若昭身上,那执拗的注视令含珠后背发凉。
待四阿哥离去,她终于忍不住对冯若昭低声说道:“娘娘,奴婢总觉得四阿哥看您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是么?”冯若昭轻抚着雪团毛茸茸的脑袋,“这孩子生下来便没见过生母,应当是格外渴望母爱,皇上又限定他一月方能见本宫一次……”
“哦……原来如此。”含珠恍然,原来四阿哥那每一个偏执的眼神,都是对母爱的深切渴望啊!
宫中岁月悠长,前朝风云变幻,不过两年光景,曾经权倾朝野的年大将军已走上绝路,而后宫嚣张跋扈的华妃,也沦为了年答应。
此时的冯若昭,已从瑾妃晋为瑾皇贵妃。
往年因年氏势大,皇上始终不敢为她晋封,唯恐她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年家倒台,皇上只觉得委屈了爱妃,竟连跳两级,位同副后。
宜修更是容不下她了,却也无计可施,这两年来她屡次出手,竟奈何不了冯若昭分毫,反倒每次动作后,自己的头风便会发作,并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她不禁怀疑,冯若昭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经常给她下药!
这才害得她容颜迅速苍老,与皇上站在一起竟不似同辈之人,皇上也越发不爱来景仁宫了,景仁宫啊,冷的跟冰窖一般……
而炙手可热的瑾皇贵妃将一切访客拒之门外,乘着一顶暖轿往翊坤宫去了。
翊坤宫依旧富丽堂皇,却因主人的失宠,那曾经耀眼的金彩也黯淡了几分,透出沉沉暮气。
冯若昭端坐主位,怀中的手炉暖意融融,年世兰被几个宫人强压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仍在挣扎。
见挣脱不得,她猛地抬头,凤眸中尽是讥诮:“怎么,来看本宫的笑话?”
“当然不是。”冯若昭浅笑,“我来……痛打落水狗。”
“你!”年世兰顿时怒极,“竟敢骂本宫是狗!”
第480章 四八零
“骂你……”冯若昭缓缓起身,“本宫还想打你呢!”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她一记耳光已重重落在年世兰脸上,“在王府时,年侧福晋不是常这样教训人么?如今换到自己身上,怎么就这般吃惊了?”
她只亲手打了这一下,便从容坐回原位,冷眼看着手下的宫女接连掌掴年世兰,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此起彼伏,格外响亮。
掌掴停下时,年世兰双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她却倔强地抬起头,眼中依然凝着不屑:“升了皇贵妃果然不同,连我都敢打了。”
“你敢让皇上知道吗?”她话语中带挑衅,她陪伴皇上这么多年,纵使年家没了,她却始终相信自己在皇上心中是特别的,否则皇上怎会允她在宫中一身素衣,为年家戴孝?
那个人,她既深爱,又深恨……
“呵。”冯若昭轻笑一声,“年世兰,你真可怜。”
“本宫用得着你可怜!”年世兰仿佛被刺激到,陡然激动起来。
“当然可怜!”冯若昭两步上前,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因为你也是害了我呐!”
“你以为皇上真对你动过真心?你以为那欢宜香真是殊荣?还是说,当年还是一个格格的端妃,就敢明目张胆害死你的孩儿!”
她一字一句,将残酷真相剥开。
年世兰意识到什么,眼眶骤然通红,神色凄楚:“不可能……皇上怎能这样待我……”
“你告诉我!”她猛地攥紧冯若昭的衣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头至尾,她竟是最糊涂的那个,等反应过来时,年家……早已不复存在。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冯若昭目光直直锁在她脸上,“皇上早就防备着年家,他根本容不下流着年氏血脉的子嗣,你的孩子,本就是经他默许才被打掉的,那日日燃在你殿中的欢宜香里,更是掺了大量麝香!”
“当年你时常唤我去你房中立规矩,你可知道,那香……也早已毁了我的身子!”
“哈哈哈哈……”年世兰却已听不进她的话,喉间迸出一串凄厉的笑,似哭似啸。
“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她死如死灰,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向殿外走去。
冯若昭未再阻拦,只领着宫人静静走出翊坤宫,不必再留了,她知道,年世兰,是活不下去了。
她抬头望向宫道两旁朱红的高墙,明明是那么明艳热烈的颜色,却透出刺骨的寒意,正如这座皇城本身。
年世兰并不无辜,可这其中最冰冷残忍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纵容年世兰的嚣张,放任她磋磨妃嫔,明知那欢宜香将摧残多少女子的身骨,却始终冷眼旁观。
他只不过,从不在意她们这些女人罢了。
“回宫吧。”她淡淡吩咐道。
不出她的所料,没过多久,宫中便传出了年世兰的死讯,皇上听闻后,内心也是真切的哀伤,在知道是冯若昭去过翊坤宫,年世兰才寻死后,忍不住到了咸福宫。
他小心翼翼问道:“昭昭,世兰究竟是怎么死的?”
冯若昭倚在榻上,漫不经心:“大抵是对皇上太失望了吧。”
皇上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昭昭,你知道?”
“知道。”冯若昭笑了笑,“臣妾的身子,自然自己最清楚,臣妾再难有孕,还能不知道为什么吗?”
那一瞬间,在她的目光下,皇上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他堂堂真龙天子,居然用那样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妃子……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逃也似的离开了咸福宫。
第481章 四八一
从那日起,他几乎不敢再出现在冯若昭面前,他害怕在昭昭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对他的不屑与鄙夷。
后宫众人很快察觉,皇上突然不再踏足后宫,终日独自睡在养心殿,而皇后头风频发,景仁宫宫门紧闭,六宫事务皆由瑾皇贵妃掌管。
冯若昭对此颇为满意,再没人来同她争床榻了,只是皇上睡过的床,她还是嫌弃,索性命人重新换了一张黄花梨木架子床。
皇上听闻此事,在养心殿内黯然神伤,昭昭果然嫌弃他了……
许是心境影响身子,不过数年光景,皇上的身子便迅速衰败下去,所幸早已立弘历为太子,待他驾崩之时,朝堂并未掀起什么风波。
皇上驾崩当日,弘历面上不见丝毫悲戚,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踏进咸福宫。
咸福宫内,冯若昭一身素白缂丝缎旗袍微阖着眼倚在榻上,银白绸缎为底的大拉翅上簪着银鎏金累丝菊花纹头饰,两侧素银流苏静静垂落。
她安然坐在那儿,美得凄清而脆弱。
弘历的目光愈发灼热,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上前蹲下身,仰视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瑾娘娘,儿臣终于能来见您了。”
“儿臣...实在想念您得紧......”
冯若昭没有抽回手,目光淡淡垂落在他脸上:“弘历,你该唤我额娘才是。”
“可儿臣不愿。”弘历难掩痴迷,低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瑾娘娘,你我并无血缘,不过是玉牒罢了,随时都可以改。”
“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先帝的瑾皇贵妃,只有新帝的皇后。”
“呵。”冯若昭轻轻一笑,“那本宫等你。”
“瑾娘娘,您答应了!”弘历激动地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冯若昭任由他抱着,语气淡然:“我若不同意,你便会罢休么?”
“自然不会。”弘历抬起头,眸中郁色深沉,目光偏执几近疯狂,“我会先将瑾娘娘强留在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有一日,瑾娘娘定会明白我的真心……”
“幸好……幸好瑾娘娘这么快就应允了我……”他眼底漾开深深的满足。
他宁可委屈天下人,也绝不愿委屈他的瑾娘娘,只是苦了满朝文武,他们虽见多识广,又何曾见过这般改了玉牒、名义上曾为母子的两人,如今竟要,竟要……
哎!这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可又能如何?他们也不想丢了他们的小命,就这样呗!
并无太多波折,冯若昭就这样成了新帝的皇后,她随手将昔日看不顺眼的先皇后、端妃与甄嬛一并打入冷宫。
有什么心机,都在冷宫那一方天地里自己折腾罢。
因身体缘故,冯若昭这一世并未生育。弘历从弘昼一脉过继了一子,然而有自己这个“前车之鉴”,他严加防范,几乎完全隔绝了孩子与冯若昭的相处。
要什么母爱!不如早早学习为君之道,待其能接过这皇位,他便即刻传位,带着心爱之人逍遥山水、周游天下。
这一世悠悠而过……
待她再次睁眼,已进入下一方小世界,眼前绿树环绕,繁花似锦。
她坐在御花园凉亭之中,目光扫过石桌上那一方精致的点心盒。
第482章 李静言
李静言吩咐道:“翠果,还愣着做什么?去把本宫亲手做的栗子糕给菀嫔送去。”
“娘娘……当真要如此吗?”翠果语气迟疑。
“怎么,如今连本宫的话你也敢不听了?”李静言斜睨她一眼,杏眸中隐有愠色。
倒让翠果一时怔住了,她们娘娘这般明艳动人,皇上怎会说出“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那样的话……
明明皇上瞧着才更显老啊……
咳,她暗叹一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碎玉轩内,甄嬛正与安陵容并肩坐于榻上说着闲话,忽然有宫人入内通传:“娘娘,齐妃娘娘差人来了。”
甄嬛微怔,晨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她与齐妃因三阿哥之事起了些口角,此时对方竟主动派人前来,想来是有意示好……
她当即温声道:“快请进来。”
见来人奉上齐妃亲手所做的栗子糕,甄嬛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含笑招呼安陵容:“安妹妹也尝尝,齐妃娘娘的手艺。”
而此时,李静言已带着宫人行至御花园西北角,这里正对碎玉轩宫门,任谁出入皆能尽收眼底。
她悠闲的坐在石凳上,品着茶,身侧侍女轻摇团扇,一派惬意从容。
忽然,碎玉轩门内一名蓝衣宫女步履匆匆的走了出来。
“哟,”李静言看了一眼,“那不是莞嫔身边的流珠么?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往哪儿去?”
她唇角轻扬,吩咐道:“把她带过来。”
“是。”
不顾流珠挣扎,几名宫人强行将她带至凉亭,流珠只得不情不愿的站直身子,行礼:“奴婢参见齐妃娘娘。”
“齐妃娘娘,奴婢奉我家小主之命需外出办事,若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急什么。”李静言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落在她提着的点心上,“翠果,本宫瞧着那食盒眼熟得很,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是。”翠果应声上前,便要取流珠手中的食盒。
流珠心知里面装的是小主特意交代有问题的栗子糕,哪里肯给,翠果一拿之下竟没拿动,当即手上用力,一把拽了过来,掀开盒盖,呈到李静言面前:“娘娘,您看……”
只见食盒里,几颗圆滚滚的栗子糕完好地躺在其中。
李静言登时站了起来,眼角眉梢染上薄怒:“好哇!本宫亲手做的栗子糕,莞嫔竟这般糟蹋本宫的心意?”
“本宫今日非得亲自去问问,她莞嫔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当即领着宫人,气势汹汹地闯向碎玉轩,流珠被粗暴地推搡进殿内,摔在正堂的地上。
此刻,甄嬛正握着安陵容的手感叹:“今日若非妹妹机警,我腹中孩儿恐怕就遭人毒手了……”
见流珠如此狼狈地回来,甄嬛一怔,立刻起身:“流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李静言扶着翠果的手,缓缓踱入屋内,声音带着不讲道理的蛮横,“莞嫔如今有孕,架子是越发大了,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了,本宫亲手做的栗子糕,你竟然一个都不尝!”
第483章 吃!
甄嬛惊得双眸微睁,她从未见过如此行事之人!蠢到实名投毒也就罢了,被发现了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她索性也不再与齐妃虚与委蛇:“齐妃娘娘,若非安妹妹嗅觉敏锐,臣妾还真不知道这栗子糕里添了什么。”
“臣妾已留了情面未将事说破,也请娘娘莫要太过分。”
李静言却丝毫未听出甄嬛话中的警告,反而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原来是安常在!”
她杏眸中怒火骤起:“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若不是你先前特意告诉本宫,夹竹桃能令妇人流产,本宫又怎会想到在莞嫔的糕点里放这东西!”
“不……”一直如壁花般静立一旁的安陵容顿时慌了神,她万万没料到齐妃竟如此直白地将她当初的话捅了出来。
她急忙望向甄嬛,眼中泪光盈盈,宛如受惊的小鹿:“莞姐姐,妹妹绝无此意啊……若真存心要害姐姐的孩子,又怎会出言提醒……”
甄嬛静静注视着她,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宫中借刀杀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往往三言两语便已足够,她端详着安陵容,一时难辨其是有心还是无意,但终究在心底还是升起了戒备。
面上却仍温柔地握住安陵容的手:“姐姐自然是信你的。”
“呵,”李静言嗤笑一声,“莞嫔还真是天真。”
“但本宫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她甩开翠果搀扶的手,踩着花盆底大步上前,扬手狠狠给了安陵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区区一个常在,也敢戏弄本宫!简直不知死活!”李静言当即厉声吩咐:“翠果,将安常在拖去外去宫门外,给本宫打烂她的嘴!”
“是,娘娘。”
翠果当即领着几名宫人,不顾安陵容的哭求挣扎,径直将她拖至宫外,清脆的耳光声接连响起,格外清晰。
甄嬛微微蹙起黛眉:“齐妃娘娘,安常在纵有不是,也该交由她宫中主位娘娘处置才是。”
“哼。”李静言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富察贵人尚且只是个贵人,你倒已封了嫔位,莞嫔,很得意吧?”
“臣妾不敢……”甄嬛一时不解话题为何突然转至此处。
可下一刻,她神色骤然一僵。
只听齐妃悠悠道:“莞嫔还是少操心安常在了,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李静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食盒上精致的纹路:“本宫亲手做的点心,断不能白白浪费,既然莞嫔不愿自己吃,那就只好由本宫亲自喂你了。”
方才甄嬛正与安陵容说话,殿内并未留多少宫人,此刻屋中除了流朱,竟全是李静言带来的人。
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流朱急忙护在甄嬛身前:“你们要做什么!我们娘娘怀的可是龙胎,若有个闪失,皇上绝不会轻饶你们!”
李静言冷声吩咐:“把她拉开,嘴堵上。”
“来……!”流朱心知不妙,刚要呼救,已被两个宫女死死按住,口舌也被堵了个严实。
李静言用那白玉似的指尖拈起一块澄黄的栗子糕,一步步逼近:“莞嫔别怕,本宫亲自喂你。”
第486章 吃完
“啊……”甄嬛一边惊慌地向后退去,一边语无伦次地告罪:“齐妃娘娘,今日请安时臣妾绝无说三阿哥愚笨之意……”
“三阿哥勤勉刻苦,又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必能继承大统!臣妾腹中的孩子才这般小,怎会对三阿哥构成威胁……”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李静言,她脚步一顿,也让甄嬛心中稍定,她强自镇定,继续说道:“齐妃娘娘,若嫔妾腹中胎儿有何闪失,皇上难免会迁怒于三阿哥……”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妃的神色,期盼能令她打消念头。
却见李静言忽然莞尔,饱满的唇瓣轻轻扬起,唇边梨涡浅现,整张脸仿佛浸了蜜糖般娇甜可人。
可那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与她的容颜截然相反,带着冰冷的残忍:“可只要没了你腹中这块肉,又有谁能碍着本宫的三阿哥呢?”
“莞嫔,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本宫今日断不会放过你。”
她笑盈盈地捏着栗子糕逼近,一手按住甄嬛的肩头令她不得挣脱,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将糕点强塞进她唇间。
甄嬛死死抿紧双唇,不肯吞咽下去。
见状,李静言又唤来两个宫女按住甄嬛,自己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口,一块接一块地将栗子糕往她嘴里塞去,直到将那整盒糕点尽数喂完。
甄嬛已经被迫咽下不少,此刻口中塞得满满当当,连嘴都合不拢,原本干净整齐的旗装上沾满细碎糕屑,看上去狼狈不堪。
李静言垂眸打量她这副形容,轻啧一声:“哎呀,看来本宫喂得急了些,若真把莞嫔噎着了可怎么好?”
她信手拎起小桌上的茶壶,捏开甄嬛的唇齿便往里灌,混着点心碎末的茶汤顺着甄嬛唇角淋漓而下,却也让她又咽下去不少。
甄嬛微蹙黛眉,腹中已隐隐泛起绞痛,她眼眶泛红,痛苦地摇着头,喉间溢出细弱呜咽,哀求地望向齐妃,期盼她能在夹竹桃毒性完全发作前,宣太医前来。
李静言怎么可能如她所愿?她悠然抚了抚鬓边角,轻叹道:“倒是有些乏了。”
说完便施施然落座榻上,好整以暇地静待药性发作。
而此时甄嬛腹中痛楚愈烈,面色惨白如纸,额间沁出豆大冷汗,她艰难开口祈求道:“齐妃娘娘……求您……放过臣妾的孩子……”
李静言只是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就在她这般目光的注视下,甄嬛忽觉身下涌出温热的濡湿,她低头看去,只见刺目的鲜血在她的脚下蔓延。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喉中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啊!我的孩子!”
殿门终于开启,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并不足以让崔槿汐与浣碧料到屋内竟已酿成如此惨剧!
直至踏入殿内,闻到那浓郁的血腥之色,二人才惊觉娘娘腹中胎儿已遭不测!浣碧慌忙扑上前搀住甄嬛,语带哽咽:“娘娘!您怎么样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甄嬛却只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李静言,字字泣血:“齐妃!你害了我的孩子!”
被攻击的李静言不甚在意的翻了个白眼:“莞嫔,你是就会这么一句话了吗?”
甄嬛有被气到,只觉得身下的血液流的更快了!她闭闭眼,齐妃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想害她性命!
“娘娘别怕。”崔槿汐蹲下身子,面容感伤,安抚性的握住甄嬛的手:“奴婢会安排好一切的。”
“流珠,你快去请太医,浣碧,你留下陪着娘娘。”
说完,她起身直面李静言:“齐妃娘娘,此事奴婢定会如实禀告皇上与皇后娘娘,他们必会为娘娘做主。”
李静言并未阻拦,只是一个宫女敢这么对她讲话,不由得心头火起,她上前抬手便给了崔槿汐两记耳光,然后开口:“去吧。”
她这番举动,让殿内众人皆是一怔!!她……她不该惶恐不安么?怎么给了人两个耳光还让她去吧?
第487章 拖下水
养心殿与景仁宫离碎玉轩的距离相仿,甚至景仁宫还要更远一些。
只是宜修早已派人暗中留意这边的动静,早早做足了准备,崔槿汐的消息刚一传来,她便动身出发。
端坐在皇后凤辇之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微蹙的眉头隐隐透出几分凝重。
然而,宜修心中却是得意至极,她原本只想让齐妃对甄嬛动手,好将三阿哥的抚养权揽入自己手中,却没想到,齐妃这般得力,竟是直接将甄嬛腹中胎儿除去了,倒省得她再亲自动手。
凤辇落地,她一步入碎玉轩,眉头便紧紧锁起,殿内香炉虽燃着,却仍掩不住那弥漫的血腥气。
太医早已赶到,现在正要去为甄嬛煎药,见皇后驾到,连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章太医不必多礼。”宜修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中满是忧虑:“莞嫔的身子……现在如何?”
“回皇后娘娘,莞嫔娘娘已不幸小产,失血过多,加之摄入大量夹竹桃,已有中毒迹象,今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宜修面上眉头深锁,长叹一声:“真是造孽啊……罢了,章太医,你快去为莞嫔熬药吧。”
心中却乐开了花,这齐妃动手也太干脆了,连后顾之忧都给她省了。
甄嬛此时正躺在架子床上,面色惨白如纸,腹部与心口阵阵作痛,那层淡青色的床幔薄薄掩着,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话音中带着浓重的悲戚与委屈:“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莞嫔放心,本宫绝不会轻饶那残害皇嗣之人。”
说完,她转向仍悠闲坐在榻上的李静言,怔了一下,齐妃有这么好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齐妃,你这是做什么啊!”
“三阿哥怎会有你这样糊涂的额娘!”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李静言抬起清澈乌黑的眼眸,眸中漾着几分委屈,“不是您亲口告诉臣妾,说莞嫔腹中的孩子会威胁到臣妾的三阿哥……”
“臣妾这才……这才对莞嫔动手了。”
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躺在床榻上的甄嬛也怔住了……她心头猛地一沉,原来这借刀杀人的局中,皇后也参与其中……
宜修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这个蠢钝如猪的齐妃!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绷紧面容厉声斥道:“齐妃!你胡言乱语什么?本宫何时对你说过这种话?”
“什么话,也让朕听一听。”
皇上迈入殿内,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莞嫔腹中的孩子没了,方才进院时,还看见安常在跪在院中,脸被打得几乎辨认不出是谁,即便他并不甚喜爱这位妃嫔,心情却也被影响的也愈发恶劣。
齐妃,真把他的后宫当成她的了不成!
听到皇上声音,宜修与李静言顿时停下争执,纷纷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宜修低垂着头,眉尖微蹙,只盼皇上没有将齐妃那番话放在心上。
“安?”皇上深吸一口气,“齐妃,你告诉朕!朕如何安?”
“皇上……”李静言抬起头,一脸懵懂无辜,“臣妾……臣妾不知道啊……”
唉!皇上无奈地扶额,齐妃啊齐妃,真是笨呐!
他不耐地抬眼望去,却蓦地怔住,眼前是一张皎洁光滑的鹅蛋脸,肌肤瓷白宛若初雪,一双清澈的杏眼,眼尾却勾着一抹天然的微翘的弧度。
湿漉漉,软绵绵,带着不自知的媚意,竟看得他心头一软。
“罢了,”他语气不由得缓了下来,“先起来吧。”
第488章 四巴巴
“是,皇上。”李静言欢欢喜喜的站起身。
皇上瞧着她那副傻乐的模样,只觉得牙有些疼,语气却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轻柔:“爱妃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李静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掠过几丝心虚,悄悄低下头,盯着鞋尖上晃动的穗子,“臣妾……臣妾……”
一直守在甄嬛床边照料的流珠,砰一声,将额头砸在地上:“皇上,是齐妃娘娘强行喂娘娘吃了掺有夹竹桃的栗子糕……”
甄嬛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凄厉地哭喊出来:“皇上!齐妃害了我们的孩子!他连这世间一眼都未曾看到啊!您定要为我们那苦命的孩儿做主啊!”
皇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实名送加了毒的糕点,还亲手喂下去,怎么就学不会半点遮掩?借刀杀人,借刀杀人,他看齐妃分明就是一直被人当作那把刀!
“皇上!”李静言委屈地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慌乱,“臣妾也不愿如此啊!是皇后娘娘对臣妾说,莞嫔就像那董鄂妃一般受尽恩宠,又说顺治爷执意要立董鄂妃所出的四阿哥为太子……”
“可那四阿哥尚在襁褓中就夭折了……她还对臣妾说什么,若早知道生下来也活不成,还不如不生……”
“这不就是在暗示臣妾,莞嫔腹中的孩子会威胁到三阿哥,让臣妾对莞嫔下手吗!”
“皇后。”皇上目光骤然转冷,“这些话,可是你说的?”
那目光看得宜修心头一紧,慌忙开口辩解:“皇上,臣妾绝无此意,是齐妃她误解了……”
“我误解什么了!”李静言情急之下连臣妾都忘了称,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扯住皇后的衣袖,拽得她一个趔趄,“我看那安常在就是你安排的人!生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莞嫔!”
“还特意让她来提醒我用夹竹桃!接着她又跑去提醒莞嫔别碰我送的糕点!你们一个个都装好人,恶名全让我一个人背是吧!”
她越说越激动,手上猛地一拽,皇后本就踩着高高的花盆底,一时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
宜修垂下头,掩去眼底的烦躁,该说不说!还真被齐妃这蠢货说对了!
“够了,齐妃。”皇上只淡淡制止了一句,并未斥责。
他转而审视起皇后,若齐妃真不适宜抚养三阿哥,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皇后……看来他这位端庄贤淑的皇后,背地里也没少费心思。
宜修被那目光刺得心头发冷:“皇上……臣妾真的没有……”
“不必说了。”皇上捻着佛珠打断,此事牵扯皇后与长子生母,着实棘手。
可齐妃又有什么错呢?她是害了莞嫔,可她只是个笨蛋罢了,怎么可能受的了别人的挑拨呢!坏的都是那些挑拨她的人啊!
“皇后如今掌管六宫,倒是愈发细致了,连齐妃送盘点心,都需你亲自提点。”
“臣妾冤枉。”宜修上前想去拉皇上的手,却被他侧身避开,她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受伤。
“若姐姐还在……她定会相信臣妾的。”
皇上闻言眉头紧锁:“这与纯元何干?皇后,你不要每次有事就把纯元拉出来当挡箭牌!”
“朕说的是你!身为六宫之主,竟用这等阴私手段,借她人之手去残害皇嗣!简直卑鄙至极!”
第489章 这是在罚他吧?!
宜修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次非但姐姐的名头不好使了,皇上竟还当着满宫奴才的面,指着她的鼻子斥骂!
“皇上,臣妾执掌后宫这些年,纵然没有功劳,总也有几分苦劳……臣妾实在不曾想到,在皇上心中,竟是这样看待臣妾的……”
皇上冷声打断,字字清晰:“皇后,今年才雍正三年。”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身为皇后,不修仁德,残害后宫子嗣,朕命你将凤印暂交太后保管,于景仁宫中闭门思过。”
“安常在打入冷宫。齐妃……”皇上略一停顿,罚重了于心不忍,不罚又难以服众……忽然,他心念一转,清了清嗓子。
“齐妃,你回宫去督促弘时读书,若下次朕考校功课,他仍无进益,朕便要重罚他了。”
弘时:??这到底是罚额娘,还是罚他啊?
殿中众人闻言,也皆是一怔,宜修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为何受罚最重的竟是她?动手的明明是齐妃啊!
不等她开口,皇上已经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宜修只得咬牙福身:“臣妾告退。”
不过与李静言一同迈出殿门时,她皮笑肉不笑道:“齐妃这回,可真是好运气……”
话未说完,榻上刚小产的甄嬛已经难抑悲愤!她纤白的手指死死攥住青色的床帐,骨节迸出,借着一股狠劲强撑起身子!
声音凄厉:“皇上!齐妃害了咱们的孩子!您怎么能……就这样轻饶了她!”
“凭什么我们的孩子没了,她却还能好好活着!”
“莞嫔。”皇上转过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甄嬛只觉得心头一冷,她的孩子没了,皇上非但不宽慰她,反倒对她心生不满,她一下便失了力,身子软软地滑落下去。
倒在绵软锦被之间,一滴清泪自眼角无声坠落,万念俱灰:“臣妾……怎敢对皇上的决断心存不满。”
嘴上说着不敢,话中却尽是埋怨,皇上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面色陡然一沉:“莞嫔,看来这些日子,是朕对你太过纵容,竟让你连朕也怨怼上了。”
殿中宫人吓得齐齐伏地!娘娘怎敢这样对皇上说话!
皇上自认还算宽厚,只阴沉着脸道:“念在你刚失孩子,朕不与你计较,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想清楚什么?甄嬛在床帐内凄然一笑!是要她想通自己的孩子白白丧命,而害她之人却能逍遥法外吗?这叫她如何甘心!
可皇上早已转身,踏出了碎玉轩,满殿宫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幸好皇上未曾重责娘娘。
而从这一刻起……莞嫔的失宠之路,也就此开始……
李静言带着翠果,一路得意地回到长春宫,她坐在妆台前,轻抚自己的脸颊,语气中满是自得:“哎呀!本宫容颜冠绝六宫,皇上怎会为了莞嫔罚我。”
翠果深以为然!皇上方才已遣苏公公传来口谕,说晚膳后要来长春宫。
只是……烛影摇曳下,她望着身穿嫩粉色旗装、娇艳明媚的娘娘,她一面觉得自家主子真是美得格外动人,皇上当初竟说娘娘不适合粉色,实在没眼光……
可她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娘娘,您还穿这身粉色……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呀?”
“哼。”齐妃杏眸轻轻一挑,“他敢……”
第490章 四九零
事实证明,他不敢!他哪儿有这个胆子!
长春宫殿内,皇上站在花几旁,望着那一身粉嫩旗装、娇艳如初春桃李却面带愠色的齐妃,脚步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
李静言抬眼一瞥,随手将刚编好的络子往桌上一撂,语气淡淡:“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的脚步霎时顿住,脸色一僵,忙道:“爱妃快起,朕瞧着你……像是不太高兴?”
“唉!”李静言轻叹一声,“臣妾忽然想到,自己早已年老色衰,皇上又不喜臣妾穿粉色,怕是今晚……又要去别的妹妹那儿了吧。”
皇上额间顿时沁出一层薄汗!这是要翻旧账了!
他急忙开口:“不,爱妃穿粉色格外娇俏动人,是朕……是朕年纪大了,眼神不济……”
“是吗?”李静言将信将疑,“可臣妾总觉得,皇上心里早已没有臣妾了。”
她语气幽怨,愈说愈激动:“莞嫔入宫不足三年,就从常在晋到了嫔位!若她这孩子平安生下来,岂不是要与臣妾平起平坐了!”
“臣妾可是从王府就跟着皇上的!更是皇长子的生母!那莞嫔才多大?竟快与臣妾比肩了!”
说到此处,她心头真窜起几分火气,猛地一扭身,背对着皇上。
皇上心虚不已,他过去确实偏爱莞嫔,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爱妃……是朕不对,朕明日就给莞嫔降位。”
“真的?”李静言眼中亮了一瞬,随即又扭回身去,“皇上只想着给莞嫔降位,却从没想过给臣妾晋位,臣妾可是皇长子的生母!”
“华妃也就罢了,那端妃!病怏怏的,还害过别人的孩子!那种贱人,凭什么与臣妾平起平坐!”
爱妃,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害了莞嫔的孩子……
“呃……”皇上确实有些为难,降位倒还好说,可齐妃若再晋位,便是贵妃了。
她毕竟是弘时的生母,一旦位份高了,难免牵动前朝视线,只怕不少朝臣又会揣测他属意弘时,旁的倒也罢了,可弘时那孩子……实在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若将来这大清江山真交到他手里,他只怕自己死不瞑目呐!
他闭目沉吟,仍在思量。
李静言却已腾地站起身来,一边将皇上往外推,一边说道:“好,臣妾明白了,是臣妾不配!皇上还是去别的妹妹那儿吧!”
“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爱妃,朕这就想好……了……”话音未落,门已经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皇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培盛还是头一回见皇上被妃嫔从宫里推出来,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躬身请示:“皇上,您看……接下来是回养心殿,还是去哪位小主宫里?”
皇上站在初春的夜风里,呼出一口凉气,去别的宫里?那下次再来,齐妃岂不是要把他关在宫门外面?
回养心殿自然可以,可若他就这样离开长春宫,明日后宫之中,还不知会有多少闲言碎语,只怕又被人嘲笑了。
“罢了,”他轻叹一声,“叫人把偏殿收拾出来,朕凑合一夜。”
第491章 四九一
皇上在偏殿睡了一夜,第二天上完早朝,便在养心殿内来回踱着步。
晋封的事情他昨夜便想好了,朝臣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他现在想的是封号,齐贵妃也好,只是听上去不够贵重。
他想了又想,最后拍板决定,就用这个懿字。
“苏培盛!”
“奴才在。”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齐妃李氏,性婉仪端,深得朕心,今晋尔为贵妃,赐号懿,钦此。”
苏培盛站在长春宫庭院内,身后是一群在往殿里搬
宣完旨,脸上的笑意挤的眼睛都眯成了缝:“老奴这就恭喜懿贵妃娘娘了。”
“同喜同喜。”李静言欢天喜地的摆了摆手,吩咐道:“翠果,快去给苏公公也包两个大红封。”
苏培盛的笑突然就多了些苦意,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个娘娘把贿赂说的这么直白的。
他揣着塞的鼓鼓囊囊的两大包银子回了养心殿:“皇上,您看?”
“呵……”皇上拿过两个荷包,掂了掂,笑了一声,“倒是很符合懿贵妃的性子,实心儿的,她既给了你,你就收着吧。”
“那奴才就多谢皇上了。”苏培盛双手捧着两包银子,退下去了,心里却还在嘀咕,实心的?这银子是实心的,懿贵妃可真不一定是实心的。
哪个实心的能跑去把别人龙台胎给弄没啊,虽然确实好像也不大聪明……
嗐,那都是皇上该操心的事儿,他呐,拿钱就行了。
但,此刻,翊坤宫已经炸了!殿内的宫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年世兰抓过博古架上的水仙盘就朝地面砸去!‘啪’的一声,瓷器的碎片在地面上四溅开来!
颂芝小心翼翼的劝道:“娘娘息怒,身子要紧啊。”
“息怒?”年世兰转过身,她眉微蹙着,眼眶因为委屈和气愤,通红一片,“本宫怎么息怒!一不小心齐妃那个蠢货就爬到了本宫头上!”
“皇上怎么独独给她晋位,就不想想本宫……”
“娘娘。”颂芝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柔声劝慰,“在这深宫之中,皇上最疼爱的自然是您,齐妃若不是仗着三阿哥……”
“是啊。”年世兰扶着她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向软榻,“她好歹有个三阿哥,再愚钝,那也是皇上的儿子。”
“可本宫的孩子……”她颤抖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哽咽,“若是能平安降世,如今也该这般大了……”
“端妃……”她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害死我孩儿的贱人!竟还稳坐妃位!”
她猛然起身,眼底的脆弱瞬间化作凌厉的恨意:“去延庆殿!”
心情不好,合该去教训端妃那个贱人!
与此同时,碎玉轩内。
刚刚失去孩子,又接到降位圣旨的甄嬛,面色惨白如纸,她虚弱地立在庭院中,苍白的唇边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害她失去孩子的人晋封贵妃,而她这个受害者却被贬为贵人,这便是皇上对她昨日不顺从的惩罚么?
天家,当真是足够无情……
第492章 随你
长春宫的库房被皇上赏赐的珍宝塞得满满当当,李静言忙忙碌碌地在其中穿梭,脚步轻快。
“哎哟,这瓷瓶可真好看,瞧这粉嫩娇艳的釉色!快,给本宫摆到博古架上去!”
“还有这个!”她欢喜地扑上前,抚摸着那面足有一人高的西洋镜镜面,“照得可真清楚呀。”
她左右转了转头,顾影自盼,欣赏着自己的容颜,随后得意地轻抚鬓角:“这东西,怕是皇后宫里都没有呢,去,给本宫安置到寝殿里去。”
接着又是一阵忙碌,库房里只听得见她清脆又雀跃的指挥声:“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全都给本宫摆到房里去!”
待她将寝殿装点得满目琳琅,一眼望去便知住的是何等尊贵的娘娘时,这才想起自己那个便宜儿子。
她轻咳一声,吩咐道:“翠果,给本宫梳妆,我要去看看三阿哥。”
“是,娘娘。”
“本宫都是贵妃了,谁还穿那粉色?就要那件!鹅黄的!”
“这钗子又是什么?看着一点也不贵气,换一支!”
殿内不时传来李静言挑剔的声音,热闹中透着一股张扬的得意。
待她乘上辇轿出门时,只见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缎绣缠枝莲纹旗装,发髻正中簪一支金累丝点翠嵌珠石榴赶珠簪,两侧垂下圆润的东珠流苏。
三寸长的珐琅彩绘护甲轻搭在轿椅扶手上,她微眯着眼,宫道两旁的宫人纷纷躬身行礼。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心中暗叹:哎,这滋味,真是舒坦呐!
阿哥所虽名为“阿哥所”,如今里头却只住着弘时一位皇子。
李静言来到阿哥所时,弘时正手捧书卷,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诵读。
只是他那模样,分明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怕是上一句刚念完,你再问,他就已经不知道读过什么了。
李静言倒也不在意,径自在椅中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便絮絮叨叨起来:“弘时啊,你可是你皇阿玛的长子,千万要争气才是,往后为你皇阿玛分忧的重担,可都落在你肩上了……”
唉,这些话弘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不耐烦地应道:“额娘,您打扰儿子读书了。”
“你?读书?”李静言嗤笑两声,满脸不信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卷,指着正翻开的那页,“给你一刻钟,总能背下来吧?”
“这……额娘,时间能不能……”弘时支支吾吾地想讨价还价。
“不能!”李静言板起脸,“快背!”
“哦……”被人盯着考校,弘时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虽嘟嘟囔囔念了半天,可一到要背的时候,仍是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
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李静言长叹一声,怜爱地望着自己这傻儿子:“弘时啊,你不能光长个子,也得长长脑子呀,你皇阿玛说了,若你再没长进,他可要罚你了。”
弘时也是一脸无奈,愁眉苦脸道:“额娘,儿子何尝不想啊……可谁让儿子随了额娘呢……”
嗯?!
“你自己不长进,还敢怪到本宫头上!”李静言气得用指头直戳他额头,留下几个红红的指甲印。
弘时委屈巴巴:“本来就是这样嘛……若皇阿玛是儿子这样的脑子,再怎么想也继承不了皇位啊……”
第493章 改变
李静言想不出反驳的话,干巴巴骂道:“那也只能说明你打娘胎里就笨,也不知道挑你皇阿玛的优点继承!”
弘时委屈,这是他能选的吗!他就不想吗!
“罢了罢了。”李静言将书拍到他脸上,“指望你是不行了,等本宫为你精心挑选一个福晋,还是指望孙子吧。”
“福晋!”弘时眼前一亮,“额娘,儿子想要一个温柔,娴静,貌美,还有才情的福晋!”
“想的真美,也不看你配不配。”李静言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心里却暗暗叹气:这孩子的长相怎么半点儿不随自己?这模样谁看得上啊……真是幸亏生在了皇家,是个皇子阿哥……唉!
她一回到长春宫,就忙吩咐翠果往阿哥所多送些核桃,得给弘时好好补补脑。
自从李静言晋了贵妃,长春宫就一直热闹非凡,直到入夜都未停歇。
宫人们沿宫墙依次点亮灯笼,长春宫浸在一片烛光里,古韵流转,美得恍如画卷。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阵阵静鞭声响,皇上驾到,李静言喜滋滋地迎出去,挽着皇上的手臂就往寝殿里走。
皇上心头慰贴,这样才对嘛……
李静言拉着皇上走到那面一人高的西洋镜前,望着镜中映照得格外清晰的两个人,忽然咯咯咯笑了起来。
“皇上您快瞧,咱俩这样走出去,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是父女呢……”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唔,说不定……说是祖孙都有人信。”
皇上的脸霎时黑了下来,一半是因爱妃这般嘲笑,另一半却是……他凝神望向镜中那个身形发福、面容沧桑的男人。
这……是他?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当年他也是出了名的清俊啊,尤其是回忆起这些年,他因为忌惮年家,竟然对后宅的女子,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他故意纵容华妃,麻痹年羹尧,只为最后一击制胜,只是……这手段,他不禁蹙起眉头,实在配不上他身为帝王的身份,太过小家子气,也太过卑劣。
他的目光与镜中的自己相对,一股羞愧蓦然涌上心头:“爱妃,朕……朕今夜宿在偏殿,你好好安歇。”
如今这副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至少得先把这一身赘肉减下去,恢复几分年轻时的风姿,他才好意思与爱妃同寝,否则褪下衣衫,露出一层白花花的软肉,实在有损形象……
他步入偏殿,在书案后坐定,并未闲着,当即吩咐道:“苏培盛,去太医院传旨,命他们研制适合男子养颜的方子。”
“……”苏培盛微微一怔,赶忙应声:“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待苏培盛退下,皇上并未停歇,他重启了血滴子,闭目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桌面,似在沉思什么。
夏乂跪在殿内,垂首等待皇上的第一道指令。
叩击声戛然而止,皇上缓缓开口:“端妃缠绵病榻多年,实在痛苦,你去好生送她一程。”
既然往事已不可追,那他便绝不容许任何人将旧事泄露出去,损及他的英名。
“是。”夏乂领命。
第494章 九四
年世兰教训完端妃的第二日深夜,端妃便悄无声息地没了……
宫里人听说了,多少有些意外,要说端妃身子骨弱,可这些年也一直拖着病体熬了过来,华妃娘娘心情不畅时,惯常会去她那儿发作一通,谁曾想这一回,人竟就这么没了。
年世兰得知后,只微微眯起凤眸,冷嗤一声:“死了?倒是便宜她了,早知如此,昨日就该下手再重些!”
她轻蔑地扬了扬唇角,伸手在妆匣中不紧不慢地挑拣首饰,这倒也算是一桩喜事,她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此时的后宫,难得显出几分风平浪静,皇后尚在禁足之中,莞贵人刚经历小产,沈贵人对皇上爱搭不理,安常在更是早已被打入冷宫,除去这些,后宫中实在也不剩几个妃嫔了。
宫权仍握在年世兰手中,倒不是皇上对她偏爱,只是……若真将后宫交予他那位爱妃打理,他心里实在没底,罢了罢了,还是让她安心做她的贵妃为好。
皇上将桌案上各家贵女的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终抽出几份。
“苏培盛,把这几人的资料送到懿贵妃宫里去,让她好好为弘时选一位福晋。”
“嗻。”
苏培盛捧着卷轴,恭敬地送至长春宫。
李静言平日不必打理后宫事务,又无人敢怠慢她,终日悠闲自在,每天重要的事便是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发愁一下下一顿该尝些什么新鲜花样。
直到苏培盛将卷轴送来,她才恍然想起:哟,差点忘了,还要帮弘时选福晋呢!
她展开卷轴一一翻看,佟佳氏、富察氏、钮祜禄氏、瓜尔佳氏、赫舍里氏……不论哪一个,配她家弘时都是绰绰有余,哪里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
“翠果,”她唤了一声,“把这些给弘时送去吧,看他中意哪一个。”
说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低语道:“可别个个都喜欢……若想全都娶回来,那恐怕只有他皇阿玛才有这个待遇……”
“他那脑瓜还是别想了。”
而另一边,苏培盛脚步不停地赶回养心殿,却得知皇上已去了校场锻炼身体,他不敢耽搁,又匆匆向校场赶去。
刚到校场,就见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也到了。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说说话。”
“嗯。”皇上这些日子,不仅按太医院的养颜方子日日敷面,也重新拾起了搁置许久的武艺,倒是已经瘦了一些。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心里大致猜到太后是为皇后之事而来,只平静道:“走吧。”
寿康宫内,太后与皇上分坐罗汉榻两侧,两人不愧是母子,谁都不急着开口,只静静品着茶。
太后借着饮茶的间隙,悄悄打量皇上的神色,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帝,哀家知道,这回确实是皇后做得不妥,可你连懿贵妃都能宽宥,为何偏偏不能原谅皇后?”
“后宫不能无主,这凤印总不能一直留在哀家这里。”
皇上语气平淡:“皇额娘若是担心凤印,儿臣自有安排它的去处。”
太后一怔,知道他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这分明是又想将凤印交予哪个妃嫔手中,她蹙起眉头,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皇帝,皇后为你打理后宫这么多年,就做错这一件事,何至于就要收了她的凤印,还将她禁足在景仁宫?”
皇上闻言,心头在涌起巨大的悲哀之前,最先浮起的念头竟是:不愧是姑侄,连说的话都如此相似。
第495章 天大的馅饼
“皇额娘。”他抬起头,眼底尽是悲哀,“皇后做过的那些事,您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吗?”
太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便要避开视线。
皇上却不给她回避的余地。
“还是说,正因为儿子不是十四弟,所以连儿子的孩子死了,皇额娘也觉得无关紧要?”
“你……”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太后陡然色变,厉声喝道:“放肆!皇帝!哀家是你的生母!你怎能如此揣度哀家!”
“呵。”皇上不再留情,从袖中掷出血滴子查实的罪证,“那皇额娘为何屡屡袒护皇后,纵容她残害皇嗣!”
太后颤抖着手翻看摊在案上的纸页,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昔日为皇后遮掩的旧事,铁证如山,她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皇上已冷冷起身:“皇额娘今后便在寿康宫静养天年吧,皇后之事,不必再过问了,至于凤印,儿子自会择人保管。”
带人踏出宫门,揭穿生母并不爱他的真相,他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强压下满心悲凉,他强撑起精神连下两道圣旨,一道废后,第二道,则送到了长春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懿贵妃李氏,淑慎温恭,克娴于礼,久协坤仪之范,素彰内德之馨,今特册封为皇贵妃,位同副后,赐掌凤印,望尔恪遵懿训,敬承宗祀,钦此!”
圣旨宣完,李静言仍怔怔跪在原地,不儿……她做什么了?就成皇贵妃了?连凤印也交到她手中了?
“哎哟,”苏培盛堆着笑上前,“皇贵妃娘娘这是欢喜得紧了,快接旨吧。”
“哦……”她抬手接过圣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张娇俏明媚的脸上顿时漾起抑制不住的喜色。
“赏!长春宫上下,统统赏两个月的月例!”
“恭喜娘娘晋封皇贵妃,奴婢们谢娘娘恩赏!”
长春宫里一片欢腾,而另一边的景仁宫却……
宜修正端坐在椅上,不紧不慢地拈着花枝插入瓷瓶。
剪秋侍立在一旁,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得意:“娘娘,方才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已经与皇上谈过了,想必您很快就能解除禁足了。”
“是啊。”宜修浅浅一笑,“只要姑母还顾念着乌拉那拉氏,本宫便不会有事。”
“只是……懿贵妃。”她笑容微敛,“且容她再得意几日,免得皇上又对本宫起疑。”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剪秋笑道:“定是皇上派人来解禁了!”
“嗯。”宜修从容起身,面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走到殿外,“苏公公,本宫这些日子在景仁宫思过,却一直挂念着皇上龙体,皇上可还安好?”
“娘娘放心,皇上一切安好。”日日往校场习武,瞧着比往日还要健朗几分呢,苏培盛心中暗忖,面上却依旧堆着笑,“皇后娘娘,请接旨吧。”
宜修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疑虑,只是解除禁足,何须特地颁旨?
她心中隐隐不安,缓缓屈膝跪下。
待苏培盛宣读完毕,她猛地瞪大双眼,霍然起身,一把夺过圣旨,目光急促地扫过字字句句,再维持不住皇后的端庄体面!
她厉声嘶喊,神情几近疯癫:“不可能!皇上怎会废了本宫!姐姐在天之灵绝不会容许这般……”
“还有皇额娘!皇额娘也绝不会同意的!”
她甩开圣旨就要往宫门外冲:“本宫要面见太后!”
“得嘞,”苏培盛一甩拂尘,“还不送乌拉那拉庶人去太后宫中?皇上早料定您与太后姑侄情深,特意吩咐好了。”
“太后正闭宫静养,有您从旁照料,再合适不过。”
第496章 四九六
“皇上这是何意?”宜修倏的转身,声音陡然拔高,“是要将本宫与皇额娘一同软禁在寿康宫中不成?”
苏培盛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沉了下去:“乌拉那拉庶人,慎言!皇上是忧心太后凤体。”
他眼风一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乌拉那拉庶人移步寿康宫。”
几个小太监默不作声地围拢上来,将宜修困在中间。
“你们敢!”她厉声呵斥,随即改口,“本宫要面见皇上!”
苏培盛轻叹一声:“可皇上……不想见您啊。”他转身拂尘一甩,率先向宫门走去,“堵上嘴,速速带走。”
宜修自是奋力挣扎,可她久居深宫养尊处优,即便有剪秋拼死护主,也敌不过这些做惯粗活的小太监,不过片刻便被堵了嘴,踉跄着押出了宫门。
懿贵妃晋封皇贵妃与皇后被废这两桩大事,在宫闱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年世兰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
“今日封了皇贵妃,来日岂非就要封后了?不过是个汉军旗下五旗的出身,也配在本宫之上!”
她纤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信给哥哥,不过是个从五品通判,想要寻他的错处,还不容易吗!”
而此时,心绪不佳的皇上已移驾至长春宫。
“臣妾恭迎皇上。”
李静言忽然晋封,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笑盈盈地迎上前来,饱满的唇瓣自然弯起,颊边浅浅梨涡若隐若现,衬得那张娇颜愈发甜美可人。
这般明媚模样,让皇上心头阴霾散去几分,连眉宇间的倦意也淡了些许:“爱妃平身。”
他亲手扶起佳人,握着她温软的柔荑缓步走入殿内,可身为帝王,又怎能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倚在榻上,单手撑着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随意寻了个话头:“爱妃可看了朕让苏培盛送来的贵女名单?若有合眼缘的,不妨说来听听。”
“那些贵女,家世不俗,容貌也生得标致,臣妾瞧着个个都合眼缘,只怕弘时才要挑花了眼呢。”
她话里虽说着弘时,语气中透出母子间独有的亲昵,皇上不由得看得出神,她虽不甚聪明,却爱极了自己的孩子。
当初对莞贵人出手,何尝不是为了弘时?想到这里,他心头又泛起几分酸楚。
他伸手轻轻握住李静言的手:“爱妃,陪朕歇息片刻吧。”
“歇息?”李静言微微一怔,她丹寇的颜色还没选好呢,“不如皇上小憩一会儿,臣妾就在旁边守着您?”
“也好。”只要她在身旁就好。
皇上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合着眼,却从睫羽的缝隙间瞧见爱妃仍静静守在床边,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暖意。
弘时小时候,她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守着,他仿佛感觉到给予弘时的母爱一部分分流到自己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格外眷恋。
而李静言此刻正在坐在床边,目光细细打量着,哎哟,皇上睡着了没有呀,她还急着要去挑选丹寇的颜色呢!
当这消息传到偏僻的碎玉轩时,甄嬛气得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哎呀!小主您吐血了!”瑾汐慌忙要往外走,“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却被甄嬛死死攥住手腕。
“瑾汐,无妨。”她面色惨白,小产后的亏损尚未恢复,抬眸时,眼中却满是冷意,“害我孩儿之人竟已登上皇贵妃之位……若我再待在碎玉轩,该如何为孩子报仇?”
瑾汐一怔,这些日子沈小主日日来劝都无济于事,没想到竟是懿贵妃晋封的刺激了小主。
如此也好……她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甄嬛姣好的面容,有这张脸,总归不会失宠的。
第497章 四九七
而甄嬛握住瑾汐的手,苍白唇边牵起一丝浅浅笑意:“瑾汐,你在宫中多年,认识的人想必不少。”
“皇上的行踪,就劳烦你替我留意了。”
窥探帝踪一事,可大可小。后宫女子暗中为之者不在少数,甄嬛并未十分放在心上。
崔槿汐却垂下眼帘,面上笑意渐敛,她在宫中虽久,到底难与御前的人攀上关系,思来想去,怕是唯有去寻那位同乡了。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年羹尧出列奏道:“启禀皇上,皇贵妃之父不过区区通判,竟敢倚仗皇贵妃之名收受贿赂,实属罪大恶极!”
“恳请皇上从严惩处!”
龙椅上的皇帝近日瘦了不少,愈发显出那双狭长凤眼,他微眯着眼,看不出喜怒:“此事容后再议。”
“皇上……”年羹尧心有不甘,还欲进言,却被皇上冰冷的目光慑住,顿时清醒几分,默然退了回去。
到了散朝时分,众臣纷纷走出大殿,苏培盛迈着小步上前,低声道:“年大将军,皇上召见。”
“嗯。”年羹尧心知是为朝堂上所奏之事,昂着头,眼底藏着些许不屑,最烦这些阉人了……
“苏公公,前面带路吧。”
“年大将军请跟紧些。”苏培盛面不改色,心底暗嗤,喝!好大的威风。
踏入养心殿,年羹尧跪地行礼:“臣年羹尧参见皇上。”
他不由蹙眉,往常未等他跪稳,皇上便已叫起,今日却迟迟不曾出声,他抬首望去,只见皇上双目轻阖,似是已经睡着了。
若非十万火急,从无臣子打扰圣上休憩的道理。
但年羹尧岂是循常之人?他扬声唤道:“皇上?”
“皇上……”
接连数声,龙椅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不知是真沉入梦乡,还是有意为之……思及此,他眸色倏地一沉……
但无奈之下,年羹尧也只能一直跪在殿中,向来是他骑在高头大马,别人跪迎他的份,他又何曾跪过这么长时间!
心中烦躁渐生,双腿也渐渐发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龙椅上终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年羹尧心头一喜,急忙抬头望去。
只见皇上目光清明地望着他,唇边带着隐隐的笑意:“爱卿来了,方才朕小憩片刻,倒是让爱卿多跪了许久。”
“皇上龙体要紧,臣皮糙肉厚,多跪片刻无妨。”
“嗯。”皇上淡淡应了一声,面上笑意渐敛,凤眸转冷,“既然如此,那爱卿便继续跪着吧。”
年羹尧一怔,愕然望向皇上,却见那双眸子冷冽如刀。
“这天下姓爱新觉罗,不姓年。”
“年羹尧,你实在太过放肆!”
皇上的怒斥如冰水浇头,让年羹尧骤然冷了下来,这些年来被捧得飘飘然的心,终于沉沉落了下去。
他虽战功赫赫,可自古功高盖主者,哪个能得善终?而他不仅居功自傲,竟还与皇上深为忌惮的敦亲王往来密切……要知道,他们年氏一族的性命,可都攥在皇上手中!
好在……还没酿成大祸,还来得及。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至中天,养心殿前的金砖被晒得滚烫。
殿门终于开启,向来威风八面的年大将军,此刻一瘸一拐地从内走出。
苏培盛瞧着那人失了往日嚣张气焰的模样,轻笑了笑,恰在此时,一道阴影笼罩门前。
皇上不知何时已立在殿外,目光投向另一侧:“方才谁来过?”
“回皇上,”苏培盛躬身回道,“是莞贵人身边的崔槿汐。”
第498章 四九八
“嗯。”皇上似乎只是随意问了一声,问完之后,便又转身回了殿内。
苏培盛是何等人物,御前行走多年,早已活成了人精,纵使对那位同乡有几分好感,也断不会押上自己的前程。
故而当晚皇上到了长春宫时,他便将此事透给了翠果。
翠果得了消息,第二日一大早便禀给了自家皇贵妃。
李静言杏眸一凛:“打听皇上行踪,是想争宠?争完了宠,下一个是不是就该不死心地来找本宫报仇了!”
她抬眼问道:“苏培盛说了皇上近日常去何处?”
“是,苏公公说,皇上近来爱逛园子。”
嘿,逛什么园子,皇上这些日子一有时间就往校场跑!
“正好,”李静言站起身,“今儿天气好,本宫也去园子里走走。”
她今日穿的格外娇嫩,一身藕荷色绣蝶纹旗装,两把头上簪着绢制牡丹,斜斜插一支嵌粉碧玺的海棠花簪,几缕金丝流苏自鬓边垂落,摇曳生辉,更添几分娇贵妩媚。
乘辇轿至御花园,不料竟迎面撞见华妃。
年世兰一见她,脸色霎时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攥紧,想起兄长昨日来信,嘱咐她在宫中谨言慎行,字里行间隐隐透出皇上对年家已有不满之意……
她心头又慌又惧,一早去养心殿求见又被拦在门外,此刻见了李静言,也不敢如往日般张扬,只草草福了福身,又横了她一眼,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呵。”李静言轻嗤一声,终究顾忌她背后的年家,没说什么,转而带着人往园子深处走去,那儿自有软的柿子能捏。
绕过开得正盛的花丛,穿过几叠假山,果然在一株楸树下见到一淡青身影。
甄嬛正抬手摘下一朵淡粉紫色的花,微垂着眼,苍白的脸颊染着几分若有若无的伤感,倒真有几分病生生的美人韵味儿。
“哟,莞贵人这做作的姿态要摆到什么时候!”李静言清亮到刺耳的声音在园中响起,字字都透着刻薄。
甄嬛惊得手一抖,花朵飘然坠地,怎么会是她?不该是皇上么?
她身子本能地蹲身行礼,心里却叫苦不迭,遇上皇贵妃,安能有好事!
“哼。”李静言扶着宫人的手缓缓走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瞧这小脸白的,本宫没记错的话,莞贵人小产还不足一月吧?身子都没好全,就急着出来勾引皇上了?”
“狐媚惑主的东西!”说着竟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甄嬛被打得偏过头去,却只能垂首死死咬住唇,经过上回,她早已明白皇上不在时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而皇贵妃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现在只盼着李静言出完气,能快些放她离开。
可李静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中闪着戏谑而恶毒的光。甄嬛心头一紧,顿时涌上不祥的预感。
果然,听见李静言开口:“本宫身为皇贵妃,执掌凤印,岂能容后宫有你这样的妃嫔!”
“你要做什么?”甄嬛双眼猛地瞪大!
李静言唇角一勾,颊边的梨涡甜到发腻:“来人,把莞贵人送去冷宫,让她跟那个投靠乌拉那拉庶人的好姐妹作伴。”
她话音刚落,便立即有几个宫人上前要架起甄嬛。
“放开!”甄嬛拼命挣扎,鬓发散乱着,看向李静言,“你即便是皇贵妃,也无权将妃嫔打入冷宫!”
“那又如何?”李静言柳眉一挑,“你且看看,皇上会不会为了你来怪罪本宫。”
她脸上尽是嚣张,那是被皇上千娇万宠养出来的底气。
甄嬛确是心中一凉,那她呢,她怎么办……皇上会救她出来吗……
怎么办?她被宫人丢进冷宫。
而皇上晚上知晓此事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握着爱妃的手,闻声问道:“明日要不要去养心殿陪朕用午膳?”
“朕让膳房提前准备你喜欢吃的。”
李静言清澈的眼睛转了转:“臣妾听说现在寿康宫热闹极了,乌拉那拉庶人每天都吵着要见皇上呢。”
第499章 四九九
皇上默了默,而后轻叹一声,狭长的凤目中满是纵容:“无事便不要去寿康宫闹了。”
“臣妾难道是那样不识大体的人么?”李静言佯装生气,身子一扭,只留给他一道纤袅的背影。
皇上低笑一声,伸手握住她肩头,嗓音柔和的哄道:“爱妃最是温柔娇俏,是朕失言了。”
“明日陪朕用午膳可好?”
“不去。”李静言肩头轻晃,甩开他的手,“臣妾若在养心殿闹起来,皇上岂非要将臣妾打入冷宫,送去与莞贵人作伴?”
“朕怎么敢……养心殿随你闹。”
“哼……臣妾不管,方才皇上分明是责怪臣妾了。”
任他如何软言相劝,李静言只铁了心不肯点头!说不去就不去!
翌日清晨,皇上起身上朝,她又在榻上睡了许久,才慵懒起身。
一只凝脂般的纤手自金丝床帐间探出,侍立一旁的翠果连忙上前挽起帘帷。
宫人们捧着漱洗之物鱼贯而入,李静言懒懒起身,将一双玉手浸在清水之中,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首道:“今儿天气也不错,本宫想去寿康宫附近走走。”
翠果应声答:“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准备。”
待李静言梳洗妆扮,用过早膳,皇贵妃的仪仗已在宫外齐整候着,她款步踏上辇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寿康宫方向行去。
为了保护太后凤体康宁,皇上特意派遣了数名宫人在寿康宫外轮值守卫。
此刻宫门紧闭,八名宫人垂首侍立殿外,而那朱漆殿门却从里面被拍得震天响。
内里传来一声声女子的喊叫:“放我出去!本宫要见皇上!”
这声音耳熟的很,可不就是向来温婉端庄的皇后娘娘的声音吗,不……现在应该称呼乌拉那拉庶人了……
李静言招了招手,在翠果身边耳语了几句。
翠果一惊,低声道:“娘娘,皇上说不让您在寿康宫闹事。”
“本宫又不在寿康宫闹!”她不耐烦的点了点翠果的额头,“快去!”
“是……”翠果苦着一张脸,跟几个小太监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点点头,急匆匆跑走,过了一会儿,手里才拿着什么东西回来。
翠果这才点点头,朝着寿康宫走去,跟宫门口的几个宫人说了几句,目光不时瞥向自家皇贵妃的仪驾,言外之意,皇贵妃的旨意也敢违抗,难道不怕娘娘在皇上面前告他们一状?
那几个宫人面露难色,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翠果满意地回到李静言身边复命。
很快,寿康宫的殿门缓缓开启,宜修正用力拍门,一下子拍空,身子踉跄着向前扑去,险些摔倒,她勉强站稳,神情癫狂地笑道:“本宫就知道!皇上终于肯见我了!我依然是大清的皇后!”
“本宫要去见皇上!”她叫喊着就要往外冲。
然而刚冲出几个宫人的范围,一个麻袋便当头罩下,动手的小太监利落地将人套牢,扛起就跑!
寿康宫的值守宫人都愣住了,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可没说过还有这一出啊!他们好不容易推举出一个人前去询问,却见皇贵妃的仪仗已经浩浩荡荡地远去了。
说来奇怪,自皇后被废,景仁宫早已门庭冷落,可今日,这里宫人来来往往,异常热闹。
殿内,宜修被套着麻袋扔在地上,直到一阵花盆底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头上的麻袋才被人一把扯下。
日光刺眼,她微眯着眼睛,发现自己正跪在景仁宫正殿,抬头望去,朦胧中看到那个属于她的主位上,已经端坐着一个身影。
第500章 五百
与此同时,李静言也在打量着她,衣着体面,发髻因为被套在麻袋里显得有几分凌乱,但依旧能看出之前一定梳理的整整齐齐。
至于耳边……呵,她突然便将身子软了下来,在榻上随意倚着。
“大胆!乌拉那拉庶人你以为自己还是皇后吗!居然敢佩戴东珠耳饰!”
“还不给本宫把它扯下来!”
宜修听到声音才辨认出来人:“齐妃?”
“放肆!我们娘娘已经是皇贵妃了!”翠果干脆利落的给了她一耳光,就是她,之前一直挑拨娘娘干坏事!要不是皇上喜欢娘娘!恐怕现在在冷宫的就是她们娘娘了!
想到这里,她下手更狠,猛地扯落了那对东珠耳坠。
宜修只觉耳际一阵刺痛,伸手去碰,却没有只摸到一阵粘稠的濡湿,她顾不得淌血的伤口,双手发疯似的在耳边摸索,喉咙里挤出破碎而癫狂的呓语:“我的耳坠呢……我的耳坠呢!”
突然,她猛地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翠果:“是你!是你拿了我的耳坠!”
那眼神骇得翠果下意识连退两步,随即又暗自恼怒自己丢了主子的颜面,她强自挺直腰板,正要厉声呵斥,却见那人面目狰狞地直扑过来!
翠果被她压得不受控制向后倒去,手指被一股蛮力狠狠掰开,她惊惶抬眼,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看起来十分的……不正常……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宫女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李静言倏然起身,厉声喝道:“叫什么!都想挨罚不成!多上几个人,赶紧把她拉开!”
一阵混乱过后,宫人们总算将宜修拉扯开来,人虽被制住了,她却仍死死盯着落在翠果身上的那枚东珠耳坠,厉声叫嚷着要人把耳坠还给她,神情激动,几乎无法沟通。
翠果还觉得有些后怕,现在安静的守在娘娘身边,李静言是真的想跟这位废后好好聊聊。
“算了,把那耳坠还给她。”
“是。”翠果上前几步,将耳坠塞进宜修手中。
耳坠一入手,宜修竟霎时平静下来,她宝贝地将耳坠重新穿回耳洞,全然不顾再次撕裂了伤处。
耳坠归位,她仿佛又变回那个仪态万方的皇后,抬手挥开左右架着她的宫女,淡声道:“齐妃,你找本宫何事?”
“哎哟,”李静言轻笑一声,“皇后娘娘还沉浸在没被废的美梦里呢。”
“被废?”宜修情绪又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本宫怎会被废!都是你……若不是你,皇上怎会废了本宫!”
“明明是你动的手,皇上怎么会废了本宫呢……”
“自然是因为皇上太喜欢我了。”李静言语带得意,也懒得与她争辩真正的原因是她害了妃嫔的子嗣。
“哎,若不是皇上宠着我,早在害了莞贵人孩子那日,本宫就该在长春宫里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
“蠢货!”宜修抬头厉声斥道,“有三阿哥在,皇上怎会不给你留一条生路!”
“是啊,可那条路,不也是废后娘娘您亲手为我铺的吗?”
第501章 五零一
“那又如何?”宜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你不是没死成么?反倒成了皇贵妃。”
“哼,是啊。”李静言心中恼火,恨不得再让翠果把她的东珠耳坠给夺过来,想想,又作罢,“算了,本宫要让你清醒的去死。”
“你说什么?”宜修猛地一怔。
李静言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景仁宫四壁:“本宫今日便做一回好人,废后娘娘不是最放不下这景仁宫,还有你耳上那对东珠么?”
“本宫把它们留给你,你就好好抱着这些,走上你当初为臣妾铺好的那条路吧。”
“你敢!”宜修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蠢钝的齐妃竟敢对她下死手!“太后是我姑母!我与皇上几十年夫妻情分!你怎么敢!”
“你就不怕皇上处置!”
她不能死,她还做着复位皇后的美梦!
李静言轻轻眨了眨眼,神色从容:“那你不妨看看,皇上会不会为此责罚本宫。”
“啊,对了,”她脚步微顿,“等那时候,废后娘娘你……怕是早已凉透,看不到了呢。”
她转身走向殿外,在门槛处略一停顿:“动手吧。”
翠果跟在身侧,惊疑不定,低声道:“娘娘,皇上若知道了,当真不会动怒吗?”
“怕什么。”殿内传来挣扎的动静,李静言却只微微一笑,“本宫这么好看,皇上怎么舍得……”
……舍不得
早在小太监将乌拉那拉氏从寿康宫套麻袋扛走时,守在寿康宫外的几名宫人拿不定主意,便派人去禀告了皇上。
皇上知道后,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好歹听他的话没在寿康宫闹,也算是在乎他,随她去吧。
而此刻,景仁宫中,殿内动静渐渐平息,负责动手的小太监也躬身回来复命。
李静言回首望去,一阵春日的穿堂风掠过,吹的那双浅黄色的花盆底在半空轻轻晃动。
“回长春宫。”
乌拉那拉庶人的死,在宫中未曾激起一丝涟漪,晚膳时分,皇上来至长春宫,对此事只字未提,只开口问道:
“弘时的福晋选的怎么样了?朕瞧着富察家的女儿就很是不错。”
李静言执筷夹起一块春笋,送入口中:“臣妾也觉着不错。只是弘时觉得富察家的那位姑娘容貌不够出挑,更中意瓜尔佳氏的那一位。”
“呵,”皇上脸色一沉,“贪恋美色,能成什么大事!”
“呸!”李静言当下撂下筷子,嗔道,“臣妾不也是美色?皇上既说要成大事,不如离臣妾远些!”
“是朕失言!”皇上急忙认错,立刻握住爱妃的手,软声道,“弘时不必成什么大事,况且爱美之心,人皆如此,朕此生最想成的大事,便是爱妃你。”
“哼,”李静言傲娇的甩开他的手,“那皇上还得再瘦些才好。”
这些日子校场操练没有白费,夜里敷的养颜方子也见了效,皇上瘦了不少,原本臃肿的身形显出肌肉轮廓,五官渐渐清晰,竟依稀找回了几分当年雍亲王的冷肃清俊的影子。
皇上深深望了爱妃一眼,心中暗忖:快了,就快了!世人谁不爱美?等他恢复到自己的颜值巅峰,就能办成大事了!
第502章 五零二
转眼间,数月已过,春风转作了夏日的热浪,宫中妃嫔纷纷到了圆明园避暑。
夕阳西斜,金晖遍洒遍水面林间,气温却未减几分,依旧闷热灼人。
杏花春馆里,风轮呼呼转着,将冰盆中的凉意一丝丝吹散开来,弥漫整个宫殿,李静言侧卧在贵妃榻上,乌发如上好的绸子,柔顺的散在身后,睡得正沉。
殿内格外安静,生怕有一点动静扰了娘娘睡觉。
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翠果守在门边,见皇上驾到,正要俯身行礼,却被皇上抬手止住。
他大步走入殿内,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中带着几分凌厉,与数月前已判若两人,那双狭长凤眼原本冷锐如刀,却在望向榻上之人时,倏然柔和下来。
他不忍惊扰爱妃休息,只静静坐在榻边,凝视她的睡颜,片刻后,才随手取了一卷书翻看。
暮色渐浓,宫女悄声进殿,点亮烛火,暖黄的光晕依次亮起,笼罩着一室宁静……
李静言醒来时,一眼便瞧见一只修长的手在眼前轻晃,她想也没想就伸手抓住。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皇上将目光从书页间挪开:“爱妃醒了。”
“嗯……皇上来了多久?”她撑身坐起,借着烛光细细端详他,越看越是满意,索性伏在榻上,伸出纤指轻轻抚上他的腰腹。
皇上已禁欲数月,哪经得起这般撩拨刺激,顿时吸了口气,将书反手扣在一旁小几上,嗓音微哑:“爱妃……你这是做什么……”
“嗯……”李静言手上未停,杏眼无辜又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臣妾只是觉得,如今皇上与臣妾一同走出去,旁人再不会以为咱们是父女,或是祖孙啦。”
别提了,一提这事儿,皇上心头就噌噌冒起无名火,当时是被羞愧蒙了心,事后哪能想不明白,分明是爱妃嫌弃他,在故意点他呢!
不过,再想到从前的自己……罢了,连他自己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嫌弃!
可这会儿,感觉到那只不安分的手在他小腹上越发放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正好,朕也饿了。”
不知何时,外面的热风已强势涌入殿中,将原本积聚的凉意逼得节节败退,燥热一瞬点燃寝殿,空气黏腻得让人透不过气。
两人都热得厉害,紧贴的肌肤间沁出涔涔汗意,可皇上那点小心眼子,却偏在这时占了上风,他一把将人抱到西洋镜前,手臂紧紧箍住爱妃的纤腰,逼她望向镜中:
“爱妃,你说,我们二人这样……像什么?”
李静言热得话都不愿说,皇上却不依不饶,他蹙紧眉头,加了几分力道,嗓音低哑地催促:“爱妃,快说。”
她不情愿地抬眼看向镜面,豆大的汗珠自羊脂玉般的额角滚落,只得哼哼唧唧地答:“像……像夫妻……”
皇上这才心满意足,只觉得这数月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可他仍不放手,执意搂着爱妃,在镜前照了许久、许久……
殿内愈发闷热,呼出的气息都灼人,直到风轮重新吱吱呀呀转起来,送进几缕微弱的凉风,才让人稍稍喘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内的动静终于平息,宫女们垂首静默,端着洗漱用具,安静的候在床帐外。
第503章 完结+小巷人家庄筱婷
皇上抚摸着怀中美人细腻光滑的肌肤,心中暗叹:大事已成!终是美人在怀啊!
宫中岁月悠悠,李静言一直稳坐宠冠后宫的皇贵妃之位。
弘时娶了瓜尔佳氏的嫡小姐为嫡福晋,李静言看过一眼,明媚娇俏,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精明算计,怪有意思的。
等弘时福晋诞下长子,孩子长到三岁时,皇上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而后猛猛松了口气,这孩子天资聪颖,一点都不像弘时!是块继承大统的好材料啊!
他当机立断,册立皇太孙,随后将自己心爱的皇贵妃立为皇后。
这一世,他为保持体态勤加锻炼,竟意外活了个高寿,与李静言继安然离世。
迟非晚的神魂脱离这个小世界,回到虚无之中,沉睡许久后,她终于在系统中挑选到一个合心意的世界……
神魂落入一具小小的身体,第一感觉便是肚子饿得发慌,一睁眼,只见自己小手端着一碗白面条,不远处圆桌旁围坐着满满一桌大人。
呵!她心中冷笑,这一大家子人是都没长手么?竟让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忙前忙后!
她暂时压住心头火气,帮着妈妈将一碗碗面条端上桌,最后端着自己那碗面站在桌边,望着坐得满满当当的桌子,语气稚嫩而无辜:“桌子坐满了,怎么办呀。”
此时的庄图南还是个智商情商均衡发展的学霸小学生,闻言立即起身:“妈,你和妹妹坐我这儿吧。”
庄母摆了摆手:“没事,图南你坐着。”
她抬头看向黄玲,语气再自然不过:“阿玲啊,屋里坐不下了,你带小婷去厨房吃吧。”
黄玲笑意凝固在脸上,眼神平淡,看上去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不过,她在这个家里,这种类似的事情实在经历了太多。
她的目光与庄超英相接,庄超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他当然知道母亲做得不对,却还是希望黄玲能忍一忍。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她嘴角微微抽动,终究没能扯出笑容,忍吧,不就是忍吗?她忍!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婷把自己的碗重重放在了桌上。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身上。
庄母呵呵笑了笑:“怎么了小婷?是要夹菜吗?阿玲啊,你快给小婷夹点菜,带她去厨房吃吧。”
“这桌饭菜都是妈妈准备的,为什么妈妈不能上桌吃饭?”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方才还热热闹闹吃饭的一桌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庄超英皱起眉头:“小婷,听阿婆的话。”
“哎,”庄母伸手拦了拦,“超英,别凶小婷,小孩子嘛,不懂事多教教就好了。”
说自己可以,但说自己的孩子,黄玲可不乐意了:“小婷懂事得很,她那是心疼我。”
“咳,”庄超英轻咳一声,“今天妈生日,你和小婷……”他看向黄玲,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让妈不高兴。
第504章 掀桌
“好呀,那我和妈妈去厨房吃。”
“小婷真乖……”庄母笑吟吟的夸,这种不费力气的体面话,她想说多少说多少。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庄筱婷把自己的面碗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用力一挤,把她最喜欢的二儿子赶美的孩子,她的小孙孙挤到了地上。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庄母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庄二婶也慌忙把儿子从地上抱起来哄着:“大哥,小婷就算对去厨房吃饭有意见,也不能拿我儿子撒气啊。”
“我没意见呀。”庄筱婷抬起头,一脸无辜,手里却稳稳端着桌上唯一一道全荤菜——那是他们辛辛苦苦挤公交车从家里带来的老母鸡!
她低头在鸡身上,不晓得哪个部位啃了一口,随后把整盘鸡放到了自己那碗面旁边。
庄母也不管什么小孙孙了,急忙指挥着:“赶美媳妇呀!那么大只鸡,小婷和阿玲怎么吃得了啊!你快把它端回来呀!”
“哎!妈!”庄二婶也急了,一年到头难得吃回鸡,她连儿子也顾不上了,伸手就要去端那盘鸡。
庄筱婷见状,一头撞在她肚子上。
“哎哟喂!”庄二婶捂着肚子叫起来,“你这死丫头劲儿怎么这么大!”
“不行了,我得去趟厕所!”
说完就急匆匆拉开门,朝着院里的厕所奔去。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一个小姑娘哪有这么大劲儿啊,庄筱婷却往前走了两步,小手搭上圆桌边,轻声说:“小婷愿意去厨房吃饭的。”
“因为……”她猛地一使劲,整张圆桌被她掀翻,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菜盘摔了一地,坐在桌边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菜汤。
而刚才庄老太婆夸个不停的寿糕,不偏不倚,正好拍在她脸上。
不让她上桌还想吃饭?死老太婆,过生日?过个屁吧!
大概是刺激过大,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屋内最先蔓延开的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这寂静便被猛地炸开!惊呼叫骂响成一片,众人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溅了满身的汤汁菜渍!
庄母把糊在脸上的寿糕扒拉下来,随即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哟喂!老大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和阿玲要是不想来给我过生日,不来我也不能怪你们!可这……这怎么连顿饭都不能安生吃啦!”
黄玲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轻轻碎了,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哎哟,这场面,可真好看啊……
“是你们在好好吃饭呀,我和妈妈只能去厨房吃……”庄筱婷啃着鸡腿,声音含糊。
庄超英本就因母亲那番话说得脸上发烫,此刻见女儿竟毫无悔意,更是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抄起一旁的戒尺:“庄筱婷!我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不但不尊敬阿婆,还敢浪费粮食!”
“那又不是给我吃的粮食……”
“你还敢顶嘴!”戒尺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柜子上,“今天不教训你是不行了!把手伸出来!”
第505章 美滋滋
“你想干什么?”黄玲一步跨到女儿身前,将庄筱婷牢牢护在身后,瞪向庄超英。
“干什么?你平时就是太惯着她,才纵得她无法无天!”庄超英胸口剧烈起伏,喷出一口怒气,“黄玲,你给我让开!”
“爸,别打妹妹。”庄图南急忙上前,握住庄超英的手腕。
“图南!这儿没你的事!”
庄超英此刻什么劝也听不进,尤其当他瞥见庄筱婷躲在黄玲身后,竟还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那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黄玲!你让不让开?!”
“你吼什么?”黄玲这回也不打算再忍,语气出奇地平静,“那桌子就算小婷不掀,我也会掀。”
“你……”庄超英从未见过妻子这般神情,一时语塞,“你、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黄玲轻嗤笑一声,原来,她就算闹了,他也拿她没办法,她解下围裙往地上一扔,转身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包,回头看向女儿:“小婷别怕,妈带你回家。”
她挎上包,又望向儿子:“图南,你跟不跟妈妈走?”
“现在就走吗?”庄图南看看面色铁青的父亲,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母亲,满脸为难。
黄玲也不勉强:“没关系,图南,那你待会儿跟你爸一起回来。”
“小婷,我们走。”
“嗯。”庄筱婷点点头,踮起脚还不忘把那盘鸡端在手里。
黄玲先是一怔,随即豁然开朗,这鸡可是她辛辛苦苦挤公交车提来的,凭什么便宜这家人?
她目光扫过柜子上那两碗属于自己和女儿的面条,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再也压不下去,粮食是不该糟蹋,可给他们吃?她宁可倒了!
她端起碗,毫不犹豫地将面条扣在了地上。
回去的路上,黄玲一直心潮澎湃,反复喃喃:“真痛快……太痛快了……”
她早该这么做了,心里美的忍不住哼起了歌。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
外面寒气侵人,庄筱婷手里的鸡腿早已啃完,此刻听着黄玲那带着波浪线般的,喜气洋洋的哼唱,她也觉得怪有意思的。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生活艰苦,好在她来之前带了一个综合商超系统,各类物资应有尽有,那盘鸡,她其实并不稀罕,但就是不愿便宜了那一家子。
回到家,黄玲将鸡肉重新热过,母女俩分着吃了,随后她便张罗着给女儿洗漱,收拾妥当后,便搂着女儿一同睡下。
等到庄超英带着庄图南回来,早已是深夜,他在庄母那挨骂挨了半宿,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一眼瞧见桌上那不剩些什么的鸡骨头,心头怒火更是噌地窜起老高!
“黄玲!”他压低嗓子怒吼,“你今天这事,办得实在太难看了!”
“声音小点儿,”黄玲从被窝里抬起头,声音带着睡意,却异常平静,“别吵醒小婷,邻居们也早睡了,你不嫌丢人,就尽管吵。”
邻居二字像盆冷水,让庄超英瞬间清醒了几分,家丑不可外扬,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去!他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火气又给压了回去。
第506章 搬家
这种筒子楼就这点麻烦,一家有点动静,整栋楼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庄超英今天既然没吵成,往后也甭想再吵。
接连几天,庄超英都沉着一张脸,可家里没一个人搭理他,各干各的事,该怎样还怎样,最让他憋屈的是,惹出这桩事的庄筱婷居然还好意思天天伸手向他要钱买糖。
庄超英气得够呛,脸黑了整整几天,最后也只能自己缓过劲儿来。
至于离婚?黄玲没动过这个念头,庄筱婷更不会想,她才五岁,哪养得了家?她还得继续花他的钱呢,而且要花得更多。
没多久,棉纺厂分配的房子下来了,正巧庄超英被抽调去批阅高考试卷,他觉得这是件光荣又有使命感的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丝毫没有考虑,家中两个幼童,一个女人,要怎么搬家。
搬家那天,苏州下起了雨。
黄玲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辆三轮车,庄图南帮妈妈把收拾好的大包小包一一搬进车斗,庄筱婷却晃着小脚坐在屋里,安安静静舔着棒棒糖。
她还小,才五岁,哪有什么力气……
不过,就在哥哥和妈妈转身要进屋搬剩下的东西时,她忽然开口:“妈妈,爸爸是男孩子,力气大,他的东西,等他回来自己搬吧。”
“小婷,你不懂,这房子很快就有别人搬进来,你爸爸的东西留在这儿,不是被扔,就是被别人拿走。”
“扔就扔呗。”庄筱婷晃了晃脚,“反正爸爸的钱也不交给妈妈。”
“对哦。”黄玲一愣,“小婷,你说得对,反正你爸爸的工资每个月都交不少给你阿婆。”
她何必费这个劲,于是只收拾了一些重要资料,利落地说:“好了,小婷、图南,我们的东西都齐了,走吧。”
“嗯。”庄图南觉得这样不太妥当,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帮妹妹穿好小雨衣。
外面下着雨,车兜里即使没装庄超英的衣物被褥,也被塞得满满当当,黄玲一个女人,费力地蹬着车蹬子,虽然穿着雨衣,雨水依旧不停的打在她的脸上。
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越是狼狈,她就越心寒,还好刚才听了小婷的话,没把庄超英的东西一起带上。
三轮车在新家门口停下,黄玲提着沉重行李艰难地往屋里挪。
这时旁边房门吱呀一声,走出一对夫妻,女子爽利俏丽,男子高大清俊,两人一见这情形,立刻热情地过来帮忙搬东西。
庄筱婷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连邻居都比她那便宜爸爸来得靠谱。
黄玲在新家收拾整理忙活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才得空去邻居家拜访。
庄筱婷正在小院里玩耍,她生得玉雪可爱,脸蛋圆润饱满,眉毛下嵌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瞳孔如同清泉里浸着的黑葡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扑闪。
林栋哲刚从外面疯跑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男孩的天性让他瞬间收敛了许多,拿着手爪子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第507章 爆哭
眨着一双大眼睛,同样很是热情:“嗨,我叫林栋哲,你叫什么啊?”
庄筱婷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肉嘟嘟的小脸格外可爱。
“我叫庄筱婷。”
林栋哲立刻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热情地伸出手:“走,我带你去我家玩。”,
庄筱婷瞥见他脏兮兮的小手,摇了摇头:“你手好脏,我才不要牵……”
“哦……”他这才想起刚才玩泥巴还没洗手,平时从不在意这些的他,此刻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手缩到身后,轻咳一声:“那我给你带路。”
他转身带头往家走,庄筱婷跟在他后面,突然,她惊叫一声,用小手捂住眼睛!
“哎呀!林栋哲!羞羞!你裤子破了!屁股都露出来啦!”
林栋哲一愣,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哇的一声冲进了家门!
他以后再也不滑……不行,土坡还是要滑的……
“宋莹!你太过分了!就顾着自己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我裤子破了你都不给我补!哇呜哇呜……”
林栋哲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手指着亲妈,超大声地控诉着。
“林栋哲!你胡说什么呢!”宋莹又气又急!新邻居才刚搬来,这话让人家听了该怎么想!
林武峰赶紧上前捂住儿子的嘴,尴尬地向黄玲解释:“别介意,这孩子胡说八道!是他自己滑土坡把裤子磨破的!”
“就是,每次刚给他补好,转眼又磨破了,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冻着吧。”
林栋哲被捂着嘴,哇呜哇呜!
黄玲和宋莹对待孩子的教育方式截然不同,一个精细呵护,一个自由放养。
“这怎么行呢?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我那儿有缝纫机,补起来很快,他的裤子就交给我来补吧。”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宋莹连连摆手,十分过意不去。
两人好一阵客套推让,最终黄玲还是把林栋哲那些破了的裤子都带回了自己家。
林栋哲在一旁更委屈了:他这些破裤子,岂不是都要被庄筱婷看光了!哇呜哇呜!
宋莹看着哭得更凶的儿子,无奈道:“哎呀!栋哲,你怎么越哭越起劲了!”
引发这场混乱的庄筱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回自己家了。
自那天起,林栋哲依旧天天跟着小伙伴去滑土坡,只是每次去找庄筱婷玩之前,都会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再让他妈妈帮忙检查一下有没有露屁股。
日子一晃过去许久,这天,庄超英阅完试卷,挑着扁担找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激动,迫不及待想跟黄玲分享阅卷时的见闻。
“哦。”黄玲反应平淡,边忙手里的活边说,“搬家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你的那些东西,我实在拿不了,就还留在原来的筒子楼里了。”
“什么?”庄超英脸色骤变,“那房子不是已经有新住户搬进去了吗?”
“是啊,”黄玲回道,“所以你最好赶紧去看看,东西被人扔了没有。”
第508章 难养
庄超英再也顾不上别的,急匆匆地就往筒子楼赶。
门一开,他的心就沉了下去,他的东西显然没被丢掉,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他的衣服,此刻正穿在开门的陌生男人身上。
“同志,你身上这件是我的衣服,你怎么能随便穿我的衣服呢?”他又急又气。
那男人眉毛一挑,语气不善地回道:“你胡说什么呢?这衣服是我自己买的!你这人真有毛病,不会整个江苏有人跟你穿同款,你就说人家穿你衣服吧!”
庄超英被怼的面色发青,这也就算了,可这人穿的就是他的衣服啊!
偏偏他吵也吵不过,骂来骂去只能是!“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会带坏你们家的小孩子的!”
人家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
庄超英东西没要回来,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一进门就忍不住质问:“我那些东西你一次搬不完,为什么不再回去拿一趟?”
黄玲语气淡淡的:“搬家那天苏州下着雨,你在谈光荣、谈激情,我在淋雨。”
庄超英眼神一飘,顿时心虚起来,语气也软了几分:“可我的东西都得重新添置,这不是浪费钱吗……”
反正又不给她花,黄玲没接话,只轻轻哼着歌,转身做饭去了。
庄筱婷和林栋哲手牵着手跑回家时,庄超英正伏在桌前,一笔一笔统计要重新买的东西。
庄筱婷拽了拽他的袖子:“爸爸,我也要买新衣服。”
“要什么新衣服?你身上这件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好。”庄筱婷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上面被磨得红了一片,“这件棉毛衫磨得我好疼。”
“啊?怎么会这样?”庄超英疑惑地摸了摸她的衣服,“这是棉布没错啊,怎么会磨成这样?”
“算了,爸爸给你买细棉布的。”他叹了口气,只能在清单上又添了一笔支出。
这么多东西要买,还要把三分之一的工资给妈,他恐怕得去银行取一些钱了。
站在一旁的林栋哲很迷茫,他突然意识到,庄筱婷好像很难养啊,他要多赚钱……
虽然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跳出这种想法……
他轻轻握住庄筱婷的手腕:“小婷,疼不疼?要不要我去拿凉水给你敷一敷?”
他记得自己发烧脸红时,妈妈总会用凉毛巾帮他敷脸。
庄筱婷摇摇头,现在天气还冷,还是算了。
“好吧,那我家有妈妈刚买的饼干,走,我们一起吃。”
两个孩子又手拉手跑开了。
这个年代里,庄筱婷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每天悄悄从系统中取出各式美食喂饱自己,放学写完作业后,还有林栋哲带她去小书摊看小人书、玩滑滑梯……
没事儿坑坑她那脑子有病的爹,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她吃得香,睡得好,小脸一天比一天红润。
谁知这天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发现屋里多了两个男生,占着她和哥哥的书桌,声音丝毫没有收敛,正在向她爸爸请教问题。
虽说她睡得沉,没被吵醒,但这并不妨碍她不高兴!
“爸爸,他们是谁呀?来做什么的?”
庄超英回过头:“小婷醒了,这两位哥哥要参加高考了,爸爸给他们辅导一下功课。”
第509章 院霸
“哦……”她的声音拖得老长,满脸都写着不情愿,“可他们说话声音那么大,都吵到我睡觉了,而且哥哥马上要中考了,得专心复习,妈妈夜班回来也需要休息。”
这两个人里她只认识一个,是院里的一鸣,另一个却从没见过。
那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开口说:“小妹妹,你不懂,高考可比你们小学的东西要紧多了!”
“哼!”她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直接站到了床上,“你们让我爸爸给你们补习高考,转头就说他家孩子的学习不重要!你们大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皮呀!”
“小婷,怎么说话的。”庄超英连忙喝止,“没事没事,孩子还小,不理解,你们就在这儿复习吧。”
他一个高中老师,要是不帮这个忙,街坊邻居背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说他,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
“是啊,我是不懂……”
黄玲这时正带着庄图南在宋莹家写作业,顺便让图南辅导一下栋哲,听见隔壁动静,她轻轻拍了拍图南的肩膀:“你继续教栋哲,我去看看小婷。”
林栋哲一听到小婷的名字,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要去!”
“不准去!”庄图南按住他的作业本,“这题都写错了,改完再说!”
林栋哲被狠狠镇压,只好转头看向妈妈:“宋莹……”
“哎哟,”宋莹笑得合不拢嘴,“我可巴不得有个人管着你呢,乖乖写作业吧。”
隔壁屋里,庄筱婷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望着李一鸣:“一鸣哥哥,我是不懂为什么你们高考就比我和哥哥的学习重要。”
“但我可知道,帮别人补课都是要收钱的,现在不让私人交易,那钱我们就不要了,不如每补一次课,就给我们几个鸡蛋,或者肉也行,我不挑的。”
黄玲正巧这时推门进来,听到小婷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里衣,温声问道:“小婷睡醒了吗?冷不冷?妈妈给你穿衣服。”
她心里其实也不喜欢从早到晚家里一直来人,但邻里邻居的,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只是有些家长,也确实太不自觉了些。
黄玲默默给小婷穿好衣服,牵着她往宋莹家走去。
临出门前,庄筱婷还甜甜地朝李一鸣一笑:“一鸣哥哥,记得准备好鸡蛋呀,我写完作业就去拿。”
林栋哲知道这事后,立马踊跃加入,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大摇大摆地去了一鸣家。
林栋哲可是街坊邻里公认的人小屁股大,只要一坐下,就别想让他挪窝,现在加上庄筱婷,double倍……
两个小孩往那儿一坐就不走了,更绝的是,只要看见他们家人吃什么,两双眼睛就眼巴巴地盯着瞧,本来东西就不多,还得分给这两个小家伙。
万般无奈,鸡蛋也只能给了,毕竟去找别的老师辅导,哪次不得提点东西上门,说不定还得私下塞钱,怎么算都不如找庄老师划算。
两个小小年纪的娃,就这么逼得两家人不得不掏出了不少鸡蛋,成了名副其实的院霸!
这下街里街坊可都知道了,可不止宋莹一家是刺头了,庄老师家的小婷,也不好惹呢。
第510章 破碎
李一鸣家送的鸡蛋实在有些多,光靠林栋哲和庄筱婷两个小孩,想全部搬回去有点吃力。
林栋哲从小凳子上站起身:“小婷,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叫庄叔叔过来。”
“好。”
没过多久,庄超英就跟着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开口就像是要推辞。
庄筱婷急忙接过话:“一鸣哥哥,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每天跑来我家太耗精力了。”
“我爸爸早上和晚上都有空,他肯定也不希望你们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不如让他直接去你家辅导吧?”
她转头看向庄超英,一脸认真地确认:“爸爸,你说对不对?”
庄超英哪能说不对?那不是显得他不重视孩子高考吗?
“对,以后我每天过来吧,也省得孩子们跑来跑去耽误时间。”
街里街坊的,其实也没多远,但李婶一听可高兴坏了,庄老师亲自上门辅导,这是什么待遇啊!
庄筱婷:牺牲庄超英一个人,换来全家都吃上鸡蛋,值了。
晚上,黄玲把鸡蛋分了一半给宋莹家。
“要不是你家栋哲也跟着一起去,这鸡蛋还真不一定能要得来。”
她边说边笑眯眯地走进厨房,锅里倒油,撒上一小撮盐,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液滑入热油中,顿时响起滋啦滋啦的煎炸声,香气也随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刚从李家回来的庄超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等煎蛋上桌,每人碗里都分到了一个,庄超英也正要伸筷子去夹。
庄筱婷却抢先一步,把最后一个蛋夹进自己碗里:“爸爸,我知道,你其实根本不想收他们两家的鸡蛋,你辅导他们只是因为你人民教师的光荣使命。”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吃的,我帮你吃。”她边说边把鸡蛋塞进嘴里。
“唔……真香……”
庄超英只能苦笑,他一点也不被强迫,真的!反正从那天起,家里的鸡蛋他一个也没碰着。
李婶原本因为庄老师来家里辅导还挺开心,现在却也是有苦说不出?早上被吵得睡不好,午觉没法睡,晚上也睡不安稳。
家里有个高考生,怎么当家长的这么难啊!整天闹哄哄的,真是受不了!
而另一边,庄家除了庄超英之外,倒是没人打扰,大家都休息得很好,还有鸡蛋吃,肉眼可见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高考结束了,可李一鸣还是没考上……
这天,庄筱婷和附近几个小女孩一起玩跳皮筋,人手不够,只好拉林栋哲来帮忙撑绳子。
林栋哲一动不动地站着,照理说,他平时根本闲不住,这个时间早该去滑土坡,或者在大街小巷里玩公交车和售票员的游戏了……
但……他前几天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喜欢跟庄筱婷玩?因为庄筱婷太可爱太漂亮了!他喜欢庄筱婷,长大了要娶她做媳妇!
哇呜哇呜!他深沉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谁叫他喜欢庄筱婷呢?男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他决定牺牲自己玩的时间,为庄筱婷撑绳子,哇呜哇呜!
可他还是好伤心哇!
第511章 照顾
庄筱婷正和小敏跳皮筋,黄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巷子口,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女儿面前,轻声说:“小婷,棉纺厂刚接到电话,你阿婆在家摔了一跤,脚扭了,我得和你爸爸赶过去看看。”
说着掏出些零钱:“妈给你点钱,晚上和你哥哥去外面吃。”
“阿婆脚扭了?”庄筱婷不用猜都知道,那老太婆又要开始作妖了。
她要是不过去,就凭庄超英那愚孝的性子,身为长子,被pua的疯狂把弟弟妹妹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奉献精神,指不定又要答应什么离谱的要求。
她立刻从皮筋里跳出来,一把拉住黄玲的手,仰起小脸说:“妈妈,我也要去看阿婆。”
倒要看看那老巫婆摔死了没有。
庄筱婷要去,林栋哲也立马跟了上来:“我也去!”
皮筋没人撑了,软软地垂到地上。
庄筱婷不解:“又不是你阿婆,你去干嘛呀?”
她牵着妈妈的手往家走,留下林栋哲呆呆站在原地,小男孩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为什么不是他的阿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家走,就算庄筱婷说她阿婆是老巫婆,他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老巫婆阿婆……这样他就能跟庄筱婷一起去了。
回到家,庄超英一听说母亲摔了,急得团团转,匆匆收拾好东西就催:“好了黄玲,钱都带上了,我们快走吧!”
“急什么,我总得先把图南安排好。”黄玲塞了些钱给儿子,“饿了就先出去买点吃的垫垫,妈回来再做饭。”
一辆自行车载着三个人,匆匆赶往阿婆家,进门时,阿公坐在椅子上,阿婆正躺在床上。
没说几句话,老两口就不客气切入了正题:“超英,你和黄玲工作忙,赶美和他媳妇也一样,可我这儿……不能没人照顾。”
“我看小婷挺合适的,不如让她来照顾我,晚上我要上厕所就喊她,早上你们再接她去上学,她还能顺便帮着做点家务,你们放心,我动得少,不会影响她学习的。”
黄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庄超英却认真考虑起来:“这主意倒是不错……”
“我不同意……”黄玲刚吐出这几个字,庄父庄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庄筱婷急忙拉住妈妈的手:“好啊妈妈,我来照顾阿婆。”
“哎哟,小婷真是个好孩子。”庄母顿时眉开眼笑,“还是超英会教孩子。”
庄筱婷甜甜地笑着:“阿婆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您……”
看我不“照顾”死你!
这半年来,庄超英或许没察觉,但黄玲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小婷这孩子,分明是越来越像个芝麻馅的了。
可即便如此,黄玲还是放心不下,最终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小院里,林栋哲正没精打采地玩着弹珠,自行车刚在院门口停下,他立刻弹起来冲过去开门。
看见车上没有庄筱婷的身影,他顿时蔫了:“小婷呢?小婷怎么没回来?”
黄玲不语。
庄超英只好开口:“小婷她阿婆脚扭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照顾,我就让小婷留在那儿了。”
第512章 “照顾”
“什么!”林栋哲圆溜溜的眼睛里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小婷那么小,怎么能照顾大人呢!”
他恨不得变成小人书里的大侠,提着长剑去拯救他的小婷公主!
啊啊啊!小婷公主他来了!
然而现实是,林武峰一把提起儿子的衣领,尴尬地朝庄老师笑了笑:“庄老师,林栋哲这孩子说话没轻没重,但他没别的意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带他回去。”
没什么别的意思?庄超英推着自行车停在屋门口,心里却思索起来,这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夜渐渐深了,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屋内。
庄筱婷舒舒服服地躺在地铺上,身上盖着崭新柔软的被子,睡得正香,当然,这么好的待遇,可不是那老太婆心甘情愿给的。
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她从老太婆柜子里翻出来的。
庄母急得直哼哼:“小婷啊!用不着那个!用不着!家里有现成的地铺!”
“可是阿婆,我觉得这个睡着更舒服。”庄筱婷理所当然地回答。
废话!能不舒服吗?这被子做好后她自己都舍不得用,怎么反倒让这丫头片子先享用了!庄母喊得口干舌燥,那丫头却压根不理会。
庄筱婷心里暗想:有本事你下床来打我啊……
庄母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小婷啊,去给我倒杯水吧,口渴得厉害。”
可庄筱婷早已钻进柔软的被窝,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小婷!小婷啊!”庄母扯着嗓子又喊。
庄筱婷闭着眼,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咚咚咚的敲墙声,她心爱的二儿子不满地喊道:“妈!您小点声!明天还要上班呢。”
“哎,好,妈知道了。”庄母只得噤声,不喝就不喝吧,睡觉要紧。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重重拍了拍身上盖的旧被子,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
夜深人静,月亮悄悄西移,整座小城都陷入沉睡,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急迫的尿意把庄母从睡梦中憋醒,她急忙低声呼唤:“小婷,小婷快醒醒!把尿盆给我拿过来!”
顾忌着赶美他们还在休息,她不敢太大声,那庄筱婷自然不会理会她的呼唤,在一声声越来越焦急的叫唤中,悠然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哎呀!这丫头怎么睡得这么死!”庄母在心里哀嚎,这尿意来得又凶又急,实在憋得难受……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真尿了床,可不得被人笑话死?
她硬生生熬到天亮,只觉得这一夜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天亮了,她盼了一整夜的人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小婷!小婷呀!快!快把尿盆拿过来!”庄母急不可耐地指着门口催促。
“哦……”庄筱婷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站起身去开门。
庄母心头一松,太好了,总算能解脱了!可这一放松,尿意反而更加汹涌:“哎呀,小婷!你快点呀!”
却见庄筱婷突然转过身来,小手捏着鼻子,眼神格外无辜:“可是阿婆,我有洁癖,我才不要碰那个……”
“你……!”
第513章 干啥啥不行
庄母险些气晕过去,然而更让她崩溃的是,身下忽然涌出一阵温热,憋了一整晚的尿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身体瞬间放松,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这怎么……哎哟!她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小婷!”她咬着牙,声音发紧,“你快过来,帮阿婆把被褥换了。”
“啊?为什么要换呀?”小姑娘一脸茫然。
庄母脸上火辣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压低声音催促:“让你换你就换,别问那么多!”
“哦……”庄筱婷挪了两步,忽然停下,眨着眼睛问:“阿婆,是不是你把被子弄脏啦?你尿床了吗?”
被一个孩子当面戳穿,庄母只觉得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她这辈子最爱面子,说话做事总要体体面面的……这下好了,全完了。
“你……小婷啊,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声张……
“啊啊啊!阿婆尿床啦!好脏啊,我才不碰!”庄筱婷突然扯着嗓子尖叫起来,童音又亮又刺耳。
“怎么了!”
庄赶美和他媳妇、庄父都披着外衣冲了进来,连两个小孙子振东振北也揉着眼睛从隔壁跑出来,嘴里还跟着嚷:
“阿婆尿床啦!羞羞!我和哥哥早就不尿床啦!”
庄母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庄筱婷那一声尖叫,何止惊动了自家人?左邻右舍也都听见了,都躲在家里偷笑着……
很久以后,等她腿伤好了再出门,总觉得街坊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还总在她背后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而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谁去给庄母换被褥?
庄赶美瞥了一眼,凉凉地开口:“小婷啊,你爸把你送过来,不就是让你照顾阿婆的吗?还不快去给阿婆换被褥!”
“我不,好脏。”庄筱婷断然拒绝。
这就算能强压着她过去,也没法按着她上手啊,眼见屋里一时没人吭声,气氛僵住了。
庄筱婷扭头看向庄母,语气天真:“阿婆,没关系的,你等它自己干了就好了。”
不! 庄母素来是个干净利落的老太太,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提议!
她立刻抬手指挥:“赶美媳妇!快!快来给我换被褥!”
庄二婶心里其实一百个不情愿,但婆婆已经直接点了名,她也不能不去,只好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帮她换完了。
今天是休息日,但庄赶美他们还得去厂子值班,早饭过后,家里很快就只剩下庄父庄母和庄筱婷三个人了。
庄父懒得待在屋里听唠叨,揣上烟袋就出门找别的老头下棋去了。
庄母躺在换好的被褥上,越看庄筱婷越不顺眼,让她干活就装听不见,吃饭时专抢振东振北的鸡蛋,现在倒好,优哉游哉地翻着两个孙子的小人书!
她眼睛一眯,放软了声音道:“小婷啊,阿婆在这床上躺久了,浑身不得劲儿,你过来扶我起来,在屋里走走吧。”
“真的吗?”庄筱婷抬起头,淡淡的眉毛蹙在一起,“可是我还小,力气也小……”
第514章 升级
“没事的,阿婆不压着你。”庄母心底冷笑,信她才怪!这丫头在她生日那天,一头撞得赶美媳妇直喊肚子疼,连桌子都掀翻了,那力气能小?
庄筱婷眨了眨无辜的杏眼,反正她早就说过自己力气小了,万一真出什么事……那可怪不着她呀……
她跳下凳子,噔噔噔地朝床边跑去,庄母不过是脚扭了,腰又没断,身子还能动,便从床上挪下来站好。
她一手按在小姑娘稚嫩的肩膀上,叮嘱道:“小婷啊,你撑着些力。”
“哦……”庄筱婷嘴上应着,肩膀用力。
可谁料!就在庄母迈出一步的瞬间,庄筱婷的肩膀像是撑不住似的!突然一滑!
庄母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朝前栽去,双膝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痛呼响了起来:“哎哟!我的腿!”
她刚想动,双腿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疼得她直抽气:“小婷啊……你快!快去找你阿公,让他带我去县医院呐!”
庄筱婷眼圈一红,哇地放声大哭:“阿婆摔倒了……呜呜呜……”
“哎呀,小婷呐!你先别哭,快去叫人啊!”
“呜呜呜呜……”小婷不听,小婷就哭!
庄母腿疼得钻心,身边唯一的人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她简直也想跟着哭。
天气不冷,地上也不凉,她试着往前爬了两下,哎哟,不行,实在太疼了,脸色都疼得发白:“小婷呐……”
庄筱婷:“哇哇哇……”
哎!这孩子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还是街坊邻居听到孩子哭声一直不停,觉得奇怪,过来看了一眼。
只见那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抽抽噎噎地说:“呜……阿婆脚扭了,叫我来照顾她……她让我扶她走走……我扶不动呜呜……阿婆不要骂我……”
“噗……”庄母不仅腿疼,更是气得几乎吐血!这分明是在造谣!小婷这丫头是在败坏她的名声!她都能感觉到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街坊四邻确实改了看法,看这老太太平日里体体面面的,没想到这么重男轻女,家里明明有两个孙子,偏偏要让老大家的女儿来照顾。
况且这小姑娘才多大啊,居然让她搀扶,孩子哪有那个力气?这不是自己找摔吗?
恰在这时,庄超英和黄玲骑着自行车赶到了,黄玲是来看女儿的,不过是个扭伤,难道还要全家都围着转不成?
却刚好撞见这混乱的一幕,两人急急忙忙把庄母送到了县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骨折了,得好好养养。”
“不是,”庄超英皱起眉头,“不是让小婷照顾吗,怎么就骨折了呢?”
黄玲看向他的目光冷了冷:“你别忘了,小婷才多大,妈太不谨慎了,居然让她扶着走路。”
“人老了,骨头脆,这都是正常的。”
两人气氛不太愉快的进去病房,庄母两条腿上都固定上了夹板。
只要一见庄筱婷走近,就哎哟哎哟的制止:“小婷呐,你离我远点!你这丫头简直跟我犯冲!”
第515章 乌拉!
不过她很快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妥当,便收住了声,而庄筱婷只作听不懂,脸上没什么表情。
恰好,庄母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黄玲:“小婷毕竟还小,还是让阿玲来照顾我吧,超英啊,你怎么说?”
“我……”庄超英有些犹豫。他清楚黄玲平时上班已经够累,“阿玲,我是长子,你就是长嫂,家里的事,我们总该多分担些。”
黄玲几乎控制不住的哂笑出声,合着好事从来轮不到她,苦活累活倒是一件不落。
“庄超英。”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我没空,厂里最近给我排了很多夜班。”
“不怕的。”床上的老太太笑眯眯接话,“阿玲啊,你让超英把小婷带回家,以后你不用回自己家,直接来我这儿照顾我就行。”
“妈,”黄玲心里那股火压不住地往上冒,“当初您说赶美和他媳妇上班,不方便照顾您,可我也在上着班呢,我也不方便。”
“超英……”庄母一脸错愕,望向长子。
庄超英捏了捏眉心,语气透出烦躁:“黄玲,你最近怎么回事?以前你从不这样的。”
哎,庄筱婷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狗都不如的男人!
“爸爸,我倒有个办法,妈妈要上夜班,可你不用啊……不如你去照顾阿婆吧。”
“这……”庄超英似乎想说什么。
庄筱婷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爸爸,你连邻居家的哥哥都愿意每天去辅导,总不会不愿意照顾阿婆吧?”
庄超英忙道:“怎么会!我当然愿意照顾,只是……”你阿婆家离学校实在太远了。
庄筱婷摆摆手:“爸爸,你既然是家里的长子,多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我和妈妈就先回家了。”
从阿婆那里回家,每次都要少一个人,只不过这次少的是庄超英,皆大欢喜。
林栋哲一见小婷出现在院门口,立刻雀跃着蹦了过去:“小婷!你回来啦!那个老巫婆怎么样了?”
庄筱婷高举双手欢呼:“乌拉!小婷公主打败了阿婆老巫婆!”
林栋哲也跟着喊:“乌拉!小婷公主万岁!”
“小婷小婷!我们去玩吧!”
两个小朋友欢欢喜喜地手拉着手,转着圈往巷子里跑去,他们跑出狭窄的小巷,前方的光芒越来越亮,身影在奔跑中渐渐拉长……
“要是让图南哥看到我牵你的手,他肯定要揍我了。”
林栋哲的声音忽然变得成熟了许多,他身形抽条,面容白皙俊朗,早已被大家公认为新一任棉纺厂的“厂花”,整个人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哦,那不牵就好啦。”庄筱婷作势要收回手,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柔软的棉布材质贴合着她窈窕的身形,少女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青涩而美好。
林栋哲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那肌肤在日光下白得剔透,他忽然明白了语文课本里肤如凝脂这个成语的含义,急忙紧紧抓住她的手。
“没事,图南哥根本打不过我。”
第516章 偷偷
“不过要是让他知道了,我爸妈和你爸妈就全知道了。”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爸妈嘛,估计会一边骂我,一边心里偷着乐,至于你爸妈……搞不好真会想打死我……”
庄筱婷轻轻杵了他一下:“行啦,快松手,暑假我哥哪会那么早回来?不过前面就是巷子了,万一被发现了,你就等着被揍死吧!”
“哦……”林栋哲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又把兜里卖作业本的钱全都掏出来递给小婷,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就要学会上交全部家产。
“你先拿着吧,我裙子没口袋。”
“好。”两人一靠近巷子,举止顿时规矩了不少。
一进院子,黄玲和宋莹瞧见他们一块儿回来,倒也不奇怪。
“又去卖作业本啦?”宋莹瞥了林栋哲一眼,“外头热坏了吧,快去给小婷倒杯水。”
说完又补了一句:“记得加几块冰块。”
“知道啦。”林栋哲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在心里嘀咕,我女朋友,还用你提醒?等哪天真相大白,非吓你一跳不可!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
等他端着水杯出来时,脸上早已恢复如常,不过在把水递给庄筱婷时,他还是没忍住,悄悄冲她挑了挑眉。
庄筱婷撇撇嘴,什么表情嘛,一点都不清爽。
不料,这眼神交流正好被宋莹逮个正着,她手里的扇子立马朝林栋哲挥了过去:“林栋哲!你又做什么妖!递个水都不安分!”
“没有!我真什么都没干!”林栋哲夸张地护住脑袋,内心大喊:我撩拨一下我自己女朋友怎么了!“哪有你这样想自己儿子的!”
“还不是你前科太多。”宋女士毫不心虚,挽着好姐妹黄玲就进屋去了。
院中只剩下一对小情侣,既不敢靠得太近,又舍不得分开,林栋哲捡起掉在地上的扇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给庄筱婷扇着风。
小院角落的花坛里,早年种的蔬菜早已换成了各色鲜花,此刻正随着夏日的热风轻轻摇曳。
整座小城仿佛都沉浸在这午后的宁静里,深巷中只听得到阵阵蝉鸣,和少男少女小心翼翼靠近时的心跳声……
突然!
“林栋哲!”一声呼喊从屋里传来,伴随着房门“砰”地被推开。
林栋哲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妈!您这是要吓死人啊!”
“外面这么热,你待在外面干什么……”宋莹话说到一半,看见庄筱婷也在,语气顿时柔和了许多,“小婷也没回屋啊,快进去吧,看你额头都出汗了。”
林栋哲眼神飘忽,倒不是吃醋,就是忍不住想象等他妈知道小婷就是他女朋友的那天,该会乐成什么样。
“阿姨,我这就进屋了。”
关心完庄筱婷,宋莹这才有心思管自己儿子:“还愣着干什么!回屋写作业去!”
“知道啦,暑假不是还有那么长时间嘛……”
“哦,你当我稀的管你,也不知道是谁,上小学的时候嗷呜嗷呜的哭着回家……”
第517章 不方便
“妈,你别说了!”林栋哲急忙打断!那些都是他年幼无知时干的事了,现在提起来简直羞耻!
那时候他和庄筱婷都上二年级,还是同桌,年纪小不懂事,整天不是上课偷偷盯着庄筱婷看,就是跑出去野,学习他压根没碰过……
结果毫不意外地考了个倒数第一,老师二话不说就把他和庄筱婷的座位调开了。
他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跑回家,又不敢说实话是因为庄筱婷,他妈一问,就只好支支吾吾说是因为成绩太差了。
宋莹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扭头就找林武峰:“武峰,你听见没?你儿子居然开始为学习发愁了!”
说完她转回身,一巴掌拍在林栋哲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惊讶:“儿子,了不得啊,你都知道在乎学习啦!”
唉!林栋哲叹了口气,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我回屋学习去了。”
他最后依依不舍地瞄了一眼女朋友,转身进屋左拐进了自己房间。
书桌摆在窗前,阳光正亮,他摊开试卷,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前方发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卖作业本得来的两毛钱,太少了,实在少得可怜,吃两根冰棍就没了!
他现在上高中了,每星期都有一块钱零花钱,他一般自己留五毛,除了去书摊看会儿书,就是给小婷买点零嘴,剩下的五毛都也交给小婷保管。
这么一来,他压根存不下什么钱,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么穷,以后怎么养小婷?他得想办法挣钱。
暑假……得好好利用起来,他平时兴趣广泛,唱歌,跳舞什么都沾点,学得也还不错。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等明天他就去试试!
太阳渐渐西斜,书桌上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小院里隐隐传来饭菜的香气,紧接着便是宋莹的喊声:“林栋哲,来厨房端饭!”
“来了。”他放下笔,快步走向厨房,一进门,竟看见庄筱婷也在里面端饭,厨房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他的眼睛一亮又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急忙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就喂到女朋友嘴边:“怎么样,好吃吗?”
“嗯。”庄筱婷点点头,轻声说,“宋阿姨手艺一向很好。”
“那你多吃几块。”林栋哲一边继续投喂,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牵住了女朋友柔软的手。
哎,可整条巷子都是熟人……两家又知根知底,他和小婷连同时出门都要找借口,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
林栋哲在心里默默流泪。
“林栋哲!”宋莹的喊声再次传来,“让你端个菜,怎么磨蹭这么久!是不是在偷吃!”
“啊……来了来了!”看吧。林栋哲无奈叹气,不方便,实在太不方便了。“小婷,那我先出去了。”
“嗯。”
不过临走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女朋友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傻笑着端着菜溜出了厨房。
赚了一下哈哈哈!
第518章 偷偷摸摸
他笑的傻不愣登的进了屋,宋莹一看盘子里的菜,打趣道:“哟,林栋哲,多吃了两块肉,把你乐成这样了?”
“你懂什么?”林栋哲美滋滋的坐下,“这哪是两块肉的事……”
到了晚上,林栋哲在屋里狗狗祟祟地踱来踱去,脑袋在窗口探来探去,隔壁的房门一次次打开又关上,黄姨和庄伯父进进出出。
林栋哲紧紧攥着他的牙缸,心里直嘀咕:怎么还不出来!
终于,一道秀美的身影走了出来,林栋哲噌地窜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带上,吓得正在看电视的宋莹一哆嗦。
“这臭小子,干什么呢……”
屋外洗漱池旁,庄筱婷正低头冲洗着双手,水流哗哗作响,林栋哲假装自然地凑过去接水,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倾斜。
庄筱婷抬眼看他:“干嘛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林栋哲又往她身边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小婷,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好办法,明天我就出去转转……”
“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买漂亮裙子,还有英语老师她们讨论的那个特别好的永芳护肤品,也给你买。”
庄筱婷往那边靠了靠,小声回道:“你买了我也不能用啊,除非你想让我妈和你妈发现咱们的事……”
“唉!”林栋哲觉得这一天叹的气比往常都多,“在家里真是太不自由了,上高中真是太不自由了!以后我一定要买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到时候,我想给你买什么就买什么。”
少年的誓言傻里傻气,又带着些许幼稚,但一切都是认真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他等不了太久,大学,他一定要在大学期间买下属于他们的房子。
第二天,林栋哲顶着太阳在外跑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来,他找了个机会,便兴冲冲地告诉庄筱婷:“谈妥了!明天记得去观前街看我!”
“观前街?”那条街上商铺林立,一向热闹,“你要去做什么?”
“秘密。”林栋哲卖了个关子,“明天你来就知道啦。”
“好。”
次日,林栋哲又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庄筱婷吃过早饭,跟妈妈打了声招呼,也骑车出了门。
她一路骑到观前街,发现今天这里格外热闹,一家新开的饭店门前挂着鲜艳的红绸,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空气中飘来熟悉的歌声。
她挤进人群朝里望去,只见林栋哲正站在店门口放声歌唱,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一见到庄筱婷来了,他精神一振,歌声也愈发响亮。
一曲唱罢,他竟又即兴来了一段街舞,唱歌还算常见,可跳舞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着实新鲜,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酒楼门前聚拢的人越来越多,老板也趁势推出优惠活动。霸道的香气从店里阵阵飘出,林栋哲刚跳完,就有不少客人涌进店内。
林栋哲朝庄筱婷使了个眼色,转身去找老板,再回来时,他喜滋滋地捏着两张大团结,在女朋友眼前晃了晃。
“不错嘛,一天就快赶上我妈工资的五分之一了。”她伸出纤白的手指勾了勾,“拿来吧,上交。”
第519章 真偷偷摸摸
“哦……”林栋哲乖乖上交存款,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离买房还差的远,他主要是想带小婷尝遍这条街上的好吃的。
“小婷,这附近好多点心店和卤肉店,味道特别香!我们先去尝尝吧?”
“好呀。”
两人沿着观前街一路走一路吃,从桂花糖年糕到酱香卤鸭,每样都尝了个鲜,临走时,林栋哲又兴冲冲地把觉得好吃的每样都打包了两份,一份给他妈,一份给黄姨。
只是……这么一来,他那本来就不多的积蓄,更是雪上加霜,沮丧……
庄筱婷瞧他那模样,抿嘴一笑,拍出五毛钱递过去:“喏,给你,这个星期的零花钱。”
林栋哲眼睛顿时亮了,接过钱笑嘻嘻地说:“谢谢宝宝!我一定继续努力赚钱!”
“瞎叫什么呢!”庄筱婷顺手捏起一块桂花糖年糕塞进他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林栋哲两腮被塞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好次……小婷喂的特别好次……”
“德行……”庄筱婷嗔他一句,眼里却漾着笑意。
两人一起骑车回家,快到巷口时,林栋哲长腿一跨,把车停在了路边,车把上挂满了大包小包,他低声说:“宝宝,你先回吧。”
“好,那我走啦。”他们得错开时间回家,免得家长起疑,说实话,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庄筱婷心里竟有点乐在其中,有点像偷情……
林栋哲望着她骑车远去的背影,裙摆在夏日晚风中轻轻飞扬,他握紧车把,心里涌起一阵悸动,好想亲亲她啊……真的好想……
整个暑假过得繁忙又纷乱,他忙着赚钱,再加上后来女朋友“考不上交大就分手”的威胁,林栋哲恨不得把自己活成个陀螺,分秒必争地学习。
终于,在开学前两天的晚上,他找了个机会,悄悄把庄筱婷拉了出来,两人躲在小茶馆后面的矮墙边,夜色朦胧,四下安静。
他紧紧搂住女孩纤细的腰,将她抵在墙边,黑暗中,彼此身体紧贴,呼吸交错,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你干嘛呀……”庄筱婷被他圈在怀里,微微动了动身子,声音低得仿佛呢喃,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若有似无的触碰,瞬间唤醒了林栋哲记忆里在书摊看见的那些少儿不宜画面,心跳如擂鼓……
他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速,只能拼命用理智压制着本能的躁动……然而理智摇摇欲坠……
庄筱婷很快便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的裙子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后腰不客气地重重一掐,声音中带着羞恼:“林栋哲!你不要脸!”她旋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质问,“你是不是又偷偷去那些小*书了!”
“哎呀!”林栋哲吃痛哀嚎,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委屈地凑近她耳边辩解,“我也不想啊……可这哪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他语气愈发可怜,“而且我也没想干什么坏事……”又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图南哥刚走,鹏飞就马上就从贵州回来了!”
第520章 五二零
到时候他肯定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我俩,那就是个超大号又锃光瓦亮的电灯泡!我想牵牵你的手都难……”
“那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微颤,明知故问……
“想亲亲……”林栋哲抬起头,眼睛已逐渐适应了黑暗,依稀能勾勒出她脸庞的轮廓,他的目光紧紧盯住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嫣红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头便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而后,在一股横冲直撞的勇气下,他遵循本能,青涩又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少年的吻炽热而毫无章法,带着全然的投入与占有欲,庄筱婷被这攻势亲得双腿发软,只能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衬衫,将平整的衣料揉攥得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林栋哲才万分不舍地退开些许。
庄筱婷眼中水光弥漫,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薄红,原本自然嫣红的唇瓣此刻更是红肿得厉害,像熟透的樱桃。
林栋哲用拇指极轻地抚过她的下唇,指尖传来的微肿触感让他心里既满足又涌起一丝愧疚,嗓音沙哑道:“怎么办,好像有点肿了……”
“还不是都怪你!”庄筱婷气得伸手捶他胸口,可眼尾还红红的,不但没半点威慑力,反而……
咳!林栋哲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悸动,低声哄道:“走,我给你买冰棍去。”
两人照旧一前一后分开走,等庄筱婷含着冰棍迈进院门时,黄玲恰好瞧见她的嘴唇红得过分,还以为是冰棍给冻的。
她柔声叮嘱:“小婷,晚上别吃这么凉的东西,对身子不好。”
“嗯,知道啦。”
院墙矮矮的,悄悄跟在后面的林栋哲把这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以后晚上可不能让她吃凉的。
开学前一天,鹏飞从贵州回来了,从那以后,庄筱婷和林栋哲之间,就总多了一个鹏飞。
两人已经尽量小心,避免任何肢体接触,可这对刚刚才刚刚更进一步的小情侣,就算只是悄悄对望一眼,那眼神里藏不住的甜,几乎能拉出丝来……
没过几次,鹏飞就察觉出不对劲,他趁小婷不在,直接堵住了林栋哲。
他眉头拧得死紧,眼睛瞪得溜圆:“我靠!林栋哲,你小子胆儿够肥啊?敢在教导主任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你拐的居然还是教导主任的亲闺女!我妹妹!”
“嘘!小声点!”林栋哲急得直比划,“你别嚷嚷啊!被人听见就完了!”
鹏飞又一声“我靠”脱口而出,他强迫自己扭过头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还是没忍住感慨:“你真是不要命了,要是我舅舅舅妈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林栋哲赶紧凑过去,一把勾住他肩膀:“好兄弟,帮帮忙,保密!我拿小婷给我的零花钱请你吃大餐。”
第521章 干什么!
鹏飞丢给他一个白眼:“少在这儿秀恩爱……要不是看你还算个靠谱的人……”
“再说了,小婷自己主意正,我舅舅舅妈也拗不过她。”
“但你给我听好了,林栋哲,要是你敢对小婷不好,咱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绝对不会,”林栋哲站直了身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喜欢小婷,特别喜欢!我根本没法想象,我的未来里没有她……”
“哦……”一口一口冰凉的狗粮往嘴里灌,鹏飞懒得再听下去,直接往他床上一倒,“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得知小婷和林栋哲在一起后,鹏飞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纠结!跟他们一起走不是,不一起走更不是!万一林栋哲那小子趁机占小婷便宜怎么办!
可偏偏,那两人知道了他知道了,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牵起手,眼神拉丝,目光缠缠绵绵,简直当他不存在一样!
更气人的是,他还成了他们最好的掩饰!有他在,舅舅舅妈放心得很!
呵!将来东窗事发,要挨揍的名单上是不是还得再加一个他!
哎……鹏飞长叹一口气,好在明天就开学了,看你们还能有多少时间腻在一起!
开学第一天,庄筱婷推着自行车出现在晨光里,她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翻领衬衫,搭配藏蓝色及膝背带裙,白色长袜裹住纤细的小腿,衬得整个人纤长挺拔。
她跨上车座,日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白皙的肌肤仿佛镀了一层柔光,五官虽还带着青涩,却已格外出色,还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
林栋哲紧跟在她身后,拼命蹬着脚踏,心里又甜又涩!可恶……这么好看的小婷,就要被全校男生看见了!
肯定会有不少人偷偷往她课桌里塞情书……而他却连光明正大宣示主权都不行!想到这里,他几乎要把牙咬碎,脚下的踏板被他蹬得咔咔作响!
“你们两个!能不能骑慢一点!”鹏飞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
校门口每天都有老师盯着结伴上学的男女学生,一旦被盯上,早恋嫌疑就洗不清了,虽然他们是邻居,可要是他不跟着,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
么的!怎么到头来,他这个保守秘密的人,反而成了最操心的那一个!
教学楼里,一扇扇格子窗户排列的整整齐齐,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教室内,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只是此时屋里空无一人,正是午饭时间,学生们都去吃饭了,只剩下排列整齐的课桌,和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
就在这时,空荡的走廊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庄筱婷率先从后门走了进来,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紧接着,林栋哲的身影也出现在走廊尽头。
眼看林栋哲快要到教室了,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地闪了进去!他没由来的心中一紧!一股预感窜上心头!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冲向后门!
向里面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站在庄筱婷桌前,白色衬衫为他本就不错的相貌更添了几分清爽气质,然而此刻,他整张脸涨得如同红布,连耳根都透出羞赧的颜色!
第522章 发疯
他手指死死捏着一封精心准备的信,正递向那个他偷偷喜欢了许久的女孩。
“庄、庄同学,”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我……我真的很喜欢你!请……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嗡——!”
林栋哲只觉得脑海里传来一阵高亢悠扬婉转又极具穿透力的尖锐爆鸣!啊啊啊啊!他居然敢给小婷递情书! 还不是偷偷塞进抽屉!他居然光明正大给小婷递情书!长得没他林栋哲帅!还敢当着他林栋哲的面啊啊啊!
烧了!烧了!他一定要把那封信烧了!粉身碎骨!再把他扬进池塘里!尸骨无存!!
“谢谢,不过这情书我不能收,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句话,简直如听仙乐,林栋哲何止耳朵一明,他连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像踩在云上,飘飘然不知所以!你喜欢小婷又怎样?小婷喜欢的是他,姓林名栋哲!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林栋哲!
可……一码归一码。
此刻他站在小池塘边,手里捏着从小婷桌兜拿出来的那一沓信纸,一片一片点燃,火舌卷过纸页,化作细碎的灰。
被他一扬,便散进水中。
他一脸正气,仿佛执行什么神圣使命:“学生不好好学习,尽想这些!我这是替天行道,牺牲我林栋哲一个!拯救失足少年!”
鹏飞在一旁猛翻白眼:“你搞完没有?池塘边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
“嗯?!”林栋哲一个激灵,火速凑到庄晓婷身边,“宝宝,这儿蚊子这么多?你有没有被咬到?快让我看看,咬一口我心疼三天!”
鹏飞:“yue……”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林栋哲能肉麻到这个地步,当初发现他俩的时候,就该直接捅到舅舅舅妈那儿!
“林栋哲,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庄晓婷一巴掌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平时也没见你病得这么清新脱俗啊。”
“哪有……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
那些话腻得发齁,举动傻得冒泡,可三个人打打闹闹穿过长街,笑声响亮,眉眼飞扬!那是只有少年时代才配拥有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虽然有些小小波折,但时间依旧稳定向前……
初秋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沥青路旁的林荫下,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他眉眼干净,唇红齿白,目光始终专注地投向对面的女生宿舍门口。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口,
浅杏色的针织长裙勾勒出她纤细婀娜的轮廓,柔软布料如流水般顺身形垂下,裙摆轻拂小腿,在秋日阳光下,那露出的一截脚踝白皙得几乎晃眼。
她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额前一枚珍珠发卡简约却格外精致,衬得她整个人温婉而美丽。
树荫下的男孩眼睛瞬间亮了,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大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小婷!”
他一把握住庄筱婷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深情。
两人已经有两三天没有见过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都有七八年了……
第523章 买房
当年,林栋哲即将升入高三之际,家里突遭变故,父亲被人举报,一家人不得不迁往广州。
可林栋哲没有跟着走,他一个人留在苏州,继续在这读着书。
只有在寒暑假,他才南下去广州与家人团聚,每次打电话,都得悄悄避开巷口那家小卖部,生怕被双方父母察觉……那段日子,如今想来!往事不堪回首!心酸!
但也同样在广州,林栋哲看见了苏州没有的风景,商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腾飞,义乌市场初具规模,往来商客如织。
他敏锐地意识到,经商,不仅前景广阔,更重要的是!能赚钱,能养得起小婷!
他立刻拨通了女友的电话,庄筱婷听完他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把他高中卖艺攒下的钱全部寄了过去。
林栋哲的经商之路,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开始了。
如今,三年过去,他已在广州有了自己的公司,大学读的企业管理,也可以学以致用。
生意确实做得不错,最近正筹备在上海开一家分公司,连日奔波选址,总算大致确定,他便迫不及待赶回学校见小婷。
今天,他们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校园里虽不明确禁止恋爱,却也不鼓励张扬,即便两人眼神早已黏在一起拉也拉不开,表面上仍保持着分寸。
林栋哲盯着她,嗓音低哑:“宝宝,好想亲你……”他目光扫过宿舍楼下来往的人群,心里忍不住哀叹:这学校,真是误我啊!
庄筱婷轻笑,拉住他的手:“先去看房子吧。等搬出去以后……”
她眼波一转,看向他,声音轻了下来,“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嗷嗷嗷!
林栋哲瞬间像被点燃了一般,浑身是劲:“走,小婷!中介已经约好了!”
一天之内,他们接连探访了上海的三处小洋楼,第一处藏在弄堂深处,是一幢西班牙风格的三层建筑,外墙已略显斑驳,透出岁月侵蚀的痕迹,有些沧桑,不是庄筱婷喜欢的风格。
第二处坐落在一片文化气息浓厚的里弄中,周围环绕着多家报社与出版社,连空气里都飘着油墨与纸张的淡香。
连那栋清水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都仿佛染上了文艺气息,这房子面积不算太大,但屋内南洋风的拼花地板,餐桌旁随意摆放的藤椅,都透着一股精致的小资情调,庄筱婷站在里面,眼里流露出些许真实的喜爱。
而第三处,在一所音乐学院附近,是一幢法式文艺复兴风格的三层洋楼,穿过院门,入目是一个小巧的花园,虽稍显荒芜,却依旧能想象出精心打理后的模样,到时候在这里喝下午茶,一定非常惬意。
走进楼内,宽敞的客厅装有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将花园景致全部纳入眼底,而最让庄筱婷心动的,是厅内那座古朴的壁炉,她几乎瞬间就在脑海中绘出了画面:冬日里,依偎在壁炉边的地毯上,安静的听着柴火燃烧时噼啪作响……
她本以为对这座房子的喜欢已经到达顶点,却在踏上那座橡木旋转楼梯时,又一次被深深震撼!从二楼延伸至三楼屋顶的巨型尖券彩玻璃花窗,在眼前完整展开,斑斓的光影如梦境般洒落。
“林栋哲,”她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但眼里的光藏不住,“我很喜欢这座房子,还有刚才那栋红砖的,也很不错。”
第524章 回苏州
“买!”林栋哲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都买!”掷地有声又有种朴素的豪横:有钱!小婷喜欢的,当然都买!”
办完所有手续后,两人再次回到了最后看的那栋小洋楼,家具略显陈旧,不过被擦拭的很干净,虽然还不能入住,但已然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地方,可以做点别的事……
林栋哲揽住庄筱婷的腰,低头深深吻了下去,两人从壁炉旁一路缠绵到客厅沙发,庄筱婷那件柔软的针织长裙,肩头已滑落大半,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只是此刻,那抹白皙上又添了许多暧昧的红痕……
林栋哲从她颈间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欲色,声音低哑:“小婷,我们去登记结婚吧……”
庄筱婷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氤氲,眼尾微微泛红,轻声道:“好啊,不过要登记的话,我们得先回一趟苏州,通知一下父母。”
她说的是通知,不是商量,能得到祝福固然好,若得不到,也不会改变他们的决定。
回苏州的事倒也不急在一时,学校要请假,林栋哲公司那边也得安排妥当,还有就是他得通知广州那边,让他爸妈尽快赶到江苏。
至于房子的装修和添置新家具,可以等他们从苏州回来后再慢慢筹划。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恰好是周末,林栋哲开车载着庄筱婷返回江苏,这年头,轿车还算是个稀罕物,车子刚在巷口停稳,就引来了街坊四邻的围观和议论:“这车看着不像刘健那辆啊,感觉高级多了!”
“哎?车里的人怎么瞧着有点像栋哲呢?”
立马有人反驳:“不可能吧?就算买车也该是林工买,那林工哪会让他把车一路开到江苏来?”
正说着,驾驶座的门开了,林栋哲下车,笑着和熟悉的邻居们打了声招呼,随即绕到另一侧,体贴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庄筱婷迈步下车,站在他身旁。
那一瞬间,巷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陡然安静了几分!众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只觉得,真好看啊!
庄晓婷身着杏色缎面长裙,外搭一件精致的镂空针织长披肩,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内页走出来的电影明星,那一身打扮,既不过分张扬,又不失格调,说不出的洋气漂亮。
而这时,林栋哲已经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侧。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并肩往巷子里走去,等那对身影走远了,围观的人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哎呀,光顾着看晓婷,竟忘了问,她怎么和林家那小子一道回来了?
而此时,林栋哲与庄筱婷已进了小院,推开家门,门开的刹那,两人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吴珊珊正抱着孩子正坐在屋里。
坐在茶几后的黄玲和庄超英听到动静,抬头,顿时又惊又喜:“小婷,栋哲,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准备饭菜。”
吴珊珊则有些局促抱着孩子站起来,她倒不是觉得很亏心,宋姨和黄姨对她不过是面子情,她为自己着想有什么错,不过看到这两个人,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婷,栋哲,你们回来了啊。”
第525章 下回再议
“嗯。”庄筱婷不紧不慢地踱到座椅前,裸色方头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优雅落座,唇角噙着笑,“珊珊姐来了,我还以为珊珊姐会不好意思来呢。”
“怎么会……”吴珊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她的尴尬显而易见,黄玲却仿佛浑然未觉,笑吟吟地给小婷和栋哲各倒了杯水:“从上海回来一路辛苦了,先喝点水歇歇。”
庄超英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毕竟现在和珊珊是邻居,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小婷,怎么说话呢。”
他转向吴珊珊,语气温和了些,“珊珊,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等吴珊珊回应,庄筱婷先开口了,她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啊?我说错了吗?”她的声音轻柔却十分清晰,“可是我真的觉得,珊珊姐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呢。”
吴珊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可想到宋姨房子的事,终究理亏,被人说两句,也只能咬紧下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庄叔,黄姨,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抱着孩子快步往外走。
庄筱婷动都没动一下,小口小口喝着水,走吧走吧,她倒要看看,吴珊珊这安生日子还能过多久。
门轻轻合上,黄玲看也没看庄超英一眼,他们俩这十几年来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要不是为了孩子,恐怕早就离婚了。
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视线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转:“小婷啊,你和栋哲怎么一块回来了?图南呢,没跟你哥一起呀?”
林栋哲有些坐立不安,屁股下仿佛长了钉子,时不时伸着脑袋往外张望,手心都有些出汗,宋莹和林武峰怎么还不来啊!一到儿子的终身大事就掉链子!
黄姨都开口问了!
黄玲见两人都不说话,心里越发觉得奇怪,又看栋哲这副坐模样,忍不住问道:“栋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另一边,火车站里,宋莹和林武峰提着大包小包,步履匆忙。
宋莹踩着小高跟,脚步却比穿皮鞋的林武峰还要快上几分,她急得额头都出了汗:“哎呀,你说这火车早不晚点,晚不晚点,偏偏赶上栋哲终身大事的时候晚点!两个孩子现在可怎么开口啊!”
“急死我了!林武峰你快点!”她回头催促,声音里满是焦急。
而此时的小院里,林栋哲深吸一口气:爸妈不在怎么就不能说了!
他一咬牙:“爸,妈……”
话音刚落,他猛地愣住,完了,嘴瓢了!
这声突兀的称呼让庄超英和黄玲也都愣住了,黄玲试探着问:“栋哲,你是不是想宋莹和林工了?”
“不是。”庄筱婷抬起头,平静地代他回答:“妈,我和栋哲要去登记结婚了。”
“什么!”
眼睛瞪得像铜铃!庄超英猛地一拍桌子:“我不同意!”
黄玲虽然也吃惊,却已经开始细细思量:栋哲考上了交大,又是知根知底的孩子,从小到大对小婷千依百顺,宋莹也一直很喜欢小婷,要是真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这么一想,倒也不是坏事……
第526章 搞定
她笑着开口问道:“栋哲,那你爸妈那边……都通知了吗?”
林栋哲连忙点头:“他们知道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就快到了。”
庄超英一听,眼睛又是一瞪:“他们都知道了?就只瞒着我和黄玲?”
“不是不是!”林栋哲赶紧摆手解释,“他们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黄玲心里其实也觉得两个孩子通知得有点晚,都要登记结婚了才说。
不过眼下她顾不上这个,脸上早已藏不住笑意:“宋莹要来了啊,我真是好久都没见到她了。”她说着忍不住笑着捂了捂脸,“我得去换件衣服,她去了广州,穿着肯定更时髦了,该笑话我了。”
“换什么衣服!”庄超英面色严肃,“这事儿我还没同意,你们俩现在还没毕业,户口一个在广州,一个在苏州,将来工作怎么办?很多单位都只要本地户口,你们难道打算一直分隔两地?”
“庄叔,这个您不用担心。”林栋哲语气笃定。
庄超英眉头一蹙,不担心?年轻人把婚姻想得太简单,现实问题都不考虑清楚!
林栋哲轻咳一声,其实他不是故意不说,当初在广州,他从暑假摆地摊开始,实在没办法拉上鹏飞和图南哥一起干,后越搞越大,他就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不过鹏飞知道了,去年鹏飞打算买辆中巴车单干,本来只是想找兄弟们凑点钱,没想到兄弟已经这么有钱了……
思绪收回,林栋哲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他名下的所有资产,早已全部转到了庄筱婷名下。
原本一脸不赞同的庄超英,在看到合同上那一长串零时,顿时沉默了。
黄玲就更没意见了,栋哲有钱有公司,她也没想让他们帮衬一下图南。
她伸手揉了揉林栋哲的头发,偷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啊,从小脑子就活络。”
说罢,她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去里屋换衣服,嘴里还轻轻哼起了最近常听的歌:“祝你平安~喔~祝你平安~让那快乐~围绕在你身边~”
而当事人庄筱婷则一脸平静,林栋哲的就是她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等黄玲美滋滋的换好衣服,宋莹和林武峰才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推开庄家的门。
一进门,他们就得知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林栋哲这小子,居然没等他们到场,就靠自己把未来岳父岳母都说通了!
“太好了呀!”宋莹激动地一拍手,“玲姐!我们以后可真是亲家了!”
两人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说个不停,庄超英也和林工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聊近况,两个小情侣见大人们相谈甚欢,便悄悄牵着手出了门。
自从回到江苏,这两人就很少在家待着,整天除了跟着鹏飞往外跑,也不知道还干了什么,直到图南也赶回来,他们才正式去民政局登记。
热闹场面两人都见得多了,小两口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只计划请几位亲近的朋友简单吃顿饭。
庄超英看着那份拟好的名单,知道小婷一向不喜欢庄家的亲戚,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小婷,他们不是外人,是你阿婆,叔叔和婶婶,我是家中的长子,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他们,你和栋哲现在有能力,也该多帮衬帮衬他们。”
第527章 劝离
“帮衬?”庄筱婷冷冷地注视着父亲,“你从小被pua惯了,现在还想把我们也教成你那样?好让那一家子继续吸我们的血?”
“阿婆从小到大偏心偏到骨子里,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以德报怨吗?”
“你!你这是什么话!”庄超英被女儿的话刺痛,父亲的威严也被狠狠粉碎,更让他愤怒的是她那言语,“那可是我妈!是你亲阿婆!”
“那是你的责任,别把我和栋哲也扯进去。”
他猛地站起身,手臂高高扬起:“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冷血的女儿!连自己的亲阿婆都恨!”
争吵声很快引来了黄玲等人,林栋哲一个箭步挡在庄筱婷身前,庄图南虽然神情恍惚,却也和鹏飞一起上前拉住父亲。
“舅舅,您冷静一点!”
庄超英转而逼视图南和鹏飞:“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鹏飞沉默着低下头,但那神情已说明一切,庄图南支支吾吾地开口:“爸,不是不想帮,是我们实在能力有限……”
“能力有限就不帮了吗?!”庄超英怒不可遏,“我这些年是怎么教你们的!孝道和亲情在你们心里就一文不值吗?”
黄玲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却带着凉意:“适可而止吧,小婷和栋哲刚结婚,你这样吵架不像话。”
“不像话?”庄超英猛地转向她,“黄玲,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我清楚,你也觉得他们说得对!可我照顾我妈,帮衬弟弟妹妹,有错吗?”
“没错。”黄玲迎上他的目光,“你用你自己的工资照顾庄家人,我从不干涉,也干涉不了,但你要是想让孩子们都变得和你一样,我绝不答应。”
她的声音淡淡:“庄超英,你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老师,但你从来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庄筱婷轻轻戳了戳林栋哲的肩膀,示意他让开,自己走到前面:“妈,既然这辈子都指望不上爸,不如离婚吧。”
离婚二字像惊雷般在客厅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栋哲眼睛转了转,不管小婷说什么,他都支持,离婚!离婚!
黄玲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浮现出深深的迷茫。
离婚……这念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想过,可为了孩子们,她早就放下了,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离了婚,她又要去做什么呢?
庄超英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哪有女儿劝父母离婚的!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女!”
庄筱婷仿佛没听见父亲的怒吼,继续平静地对母亲说:“妈,棉纺厂现在效益不好,你可以像宋姨那样办停薪留职。”
“你不是一直舍不得宋姨吗?正好可以跟着他们去广州住段时间,多转转,还能陪陪外公外婆,要是在广州待腻了,就来上海,我和栋哲多买了一套小洋房,足够两边父母住。”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中国这么大,妈你想去哪里转转都可以,等你看够了,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离婚。”
站在一旁的宋莹和林武峰面面相觑,提到自己了都不敢接话。
第528章 决定
宋莹心里清楚,玲姐若是离了婚,或许真能活得更轻松自在,但由她来劝离好像不太妥当,不过要是玲姐真愿意来广东,她可真是开心死了!
而黄玲确实犹豫了。
这一犹豫,恰恰暴露了她心底真实的念头:她是想离婚的。是想去广州去上海,去看看外面那个世界。
她的目光在熟悉的家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沉默地坐回座位,低下头慢慢思量,这个念头一旦破土,就再也压不住了,她现在就想离婚,等自己真的见识了外面的天地,就更不可能回来,和庄超英继续过从前那种日子。
“不必再说了。”在全家人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平静地开口,“就这样吧,我现在就要和庄超英离婚。”
说不上爱情,可毕竟相伴了这么多年,庄超英怎么也没想到,黄玲会这样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
他整个人一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难道他真的这么失败吗?
“大舅舅!”
“爸!”
鹏飞和庄图南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鹏飞抿着嘴没有开口劝什么,大舅舅待他好,可大舅妈给他的照顾与温暖更多,在他心里,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孝顺大舅妈的。
庄图南目光呆滞,脸上写满了茫然,他看看脸色惨白的父亲,又看向神情平静的母亲,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妈……你真要和爸离婚?”
“嗯。”黄玲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却十分坚定的笑容,“你和小婷都长大了,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房子,是棉纺厂分给我的。”
这句话让庄超英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沉声道:“放心,我不会霸占你的房子。等手续一办好,我就搬出去。”
不久后,庄家两件大事接连发生,父母离婚,儿女结婚。
黄玲和庄老师竟然离了婚!巷子里的老邻居们听说后都暗暗吃惊,平日里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大矛盾,这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时间讨论了,因为紧接着,庄筱婷和林栋哲要办结婚宴了,请帖送到了各家各户。
吴珊珊捏着那张大红请柬,没想到这婚宴竟会邀请自己,那日从庄家离开时,她心里还暗暗骂着庄筱婷多管闲事,又不是她家的房子,凭什么出头?如今才明白,原来庄筱婷要和林栋哲要结婚了啊。
婚礼当天,庄超英搬着行李回了他妈家,和赶美他们挤一挤,你看,他这么多年的付出不是有回报吗?至于这婚宴,他绝不会参加!他没有这样不孝的女儿!
少了他一人,观前街依旧热闹非凡。
庄筱婷和林栋哲只在得月楼订了五桌酒席,庄图南等人早已在席间坐好了。
巷子里的老邻居们也陆续到了,虽说都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此刻也不免眼前一亮,林栋哲自不必说,高大俊朗,唇红齿白。
而庄筱婷今日更是惊艳,一袭正红色绸缎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肩上随意搭着乳白色流苏披肩,乌黑秀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一支金簪斜斜插入鬓间,平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宾客陆续落座,新人却并未按照惯例致辞,只见林栋哲与庄筱婷相视一笑,挽着手径直走向副厂长所在的那一桌。
庄筱婷唇边漾开一抹浅笑:“珊珊姐,我家的房子好住吗?”
所谓狠人,就是连自己的婚宴都不放过。
第529章 难堪
都是棉纺厂的工人,明面上没人说吴珊珊一句不是,可背地里,谁不悄悄议论,这姑娘,可真是啧啧……整条巷子里,当初最疼她姐弟俩的,就是黄玲和宋莹啊。
庄老师从前没少给她和她弟弟补习功课,就连栋哲的房间,也给她弟弟住过,谁能想到,一到结婚要房子的节骨眼上,她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伸手就占。
吴珊珊嘴角的笑僵在那儿,她怎么也没想到,庄筱婷竟会在自己的婚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她强撑着回道:“宋姨借给我们住的房子,自然是……很舒服的。”
“借?”庄筱婷眼尾一挑,语气里全是讥诮,“难道不是你仗着你公公是副厂长,硬逼着借来的吗?”
“不是……”这问题太尖锐,吴珊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否认。
“什么不是呀!”宋莹也忍不下去了,她儿子现在有钱哟,谁在乎那么一点点退休金了?!当初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全都要发出来!
她今天也穿了件红大衣,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几步走到吴珊珊面前,手指几乎点到她鼻尖:
“我那停职留薪,是照厂里规矩办的,当年是谁打电话来,话里话外威胁我,要是不把房子借给你和刘健住,就取消我的待遇,连房子也要收回去?”
“想想真是寒心啊!看你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我心疼你,处处照顾你,那时候你发育了,整天驼着背,你后妈不管不问,还是我察觉了,偷偷给你做了内衣……谁想到,竟照顾出一头白眼狼!”
“我那些好心,还不如拿去喂狗!喂了狗,狗见了我,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呢!”
吴珊珊被骂连狗都不如,心头也很难不生起火气。
她当即扬声反驳:“那时候小刚马上要高考,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就是想让他借住在黄姨家一阵子,方便庄老师给他补习功课。”
“两位阿姨从小看着我们长大,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开口,你们一定会帮我……可没想到,你们一个都不肯答应,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你们对我,也不过就是面子情!”
“哎哟,这珊珊可真是不识好歹啊……”
“真是脸皮厚,说借住就借住,当人家是自己家保姆啦?”
“所以说啊,升米恩,斗米仇,一点没错。”
周围几桌坐的都是巷子里的老邻居,此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原先还有人觉得珊珊摊上老吴那样的爹,张阿妹那样的后妈,实在可怜,现在一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骨子里都自私得很。
“听到了吗,珊珊姐?大家可都在骂你呢。”庄筱婷笑吟吟地说,“我觉得,骂得一点都没错。”
吴珊珊脑子嗡嗡作响。她从没想过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从小到大,谁不夸她懂事、嫁得好、工作体面……可此刻,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着牙问。
无论如何,那房子她绝不可能让出去,骂就骂吧,她公公可是棉纺厂的副厂长,谁又能拿她怎样?
第530章 继续
就在这时,她脸颊猛地一痛,“啪”一声脆响,庄筱婷一个耳光狠狠甩了过来,打得她整个人一懵。
“吴珊珊,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就只是为了听别人骂你几句吧?”庄筱婷冷冷地盯着她,“住了我家的房子,可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你……你居然敢打我?!”吴珊珊捂着发红的脸颊,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薄而出。
刘健他们一家因为房子那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怕宋莹那火爆脾气当场发作,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索性都没来参加这场婚宴,只有她一个人来了,此刻孤零零坐在这儿,连个帮腔的人都没有,真真是孤立无援。
至于吴家那边的人,庄筱婷更是压根没请。
好汉不吃眼前亏,吴珊珊环顾四周,满座宾客,没一个人替她说话,她当即站起身,强作镇定:“既然这婚宴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等她回去,这笔账,有的是时间慢慢跟这两家人算。
她正要转身,庄筱婷却伸手一拦,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别急着走呀,再坐一会儿。”
同时,双手按上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吴珊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怎么?我现在连不想吃饭都不行了吗?”
“当然可以,”庄筱婷微微一笑,神色平和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珊珊姐何必这么着急?”
走也走不掉,吵也吵不赢,打也打不过!吴珊珊简直气的发疯:“那你倒是快说!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耗着。”
“哦?既然珊珊姐这么赶时间,那我可就直说了。”庄筱婷垂眸轻笑,语气淡然,“听说珊珊姐之前一直在村里教书?不知是怎么调到城里来的?”
这话一出,吴珊珊的脸色顿时一僵。
庄筱婷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家人身上一抓一把小辫子,怎么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按照珊珊姐的教龄,应该还不够调动的资格吧?想来……是你那位好公公在背后使了力气?这叫什么来着?以权谋私?”
吴珊珊再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这类事,向来是做得说不得,没人把它搬到明面上,如今被当面戳破,她连反驳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放心,”庄筱婷语气依旧温和,“我和栋哲在江苏这些日子可不是白待的,该收集的材料,该写的举报信,一样都没落下。估计再过不久,调查组就该上门了,珊珊姐,你们可要提前做好准备呀。”
“你说什么!”吴珊珊失声惊叫,脸色瞬间惨白。
她当初嫁给刘健,图的就是他家的权势地位,整个刘家都仰仗着他父亲,倘若公公真倒了,她的工作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必须立刻冲回去,找公公问个明白,提个醒!看能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别急呀。”庄筱婷再次伸手,拦住了她的路,“事情,还没说完呢。”
“还没说完?!”吴珊珊的声音略显尖利,方才的消息已经够震撼了,难道后面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她?
“前几日我去查了查,竟发现妈的户口底下,还挂着两个陌生人呢,一个是你,一个是你儿子……我倒是好奇,珊珊姐什么时候多了个给人当闺女的爱好?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吴珊珊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发现这个!
“可、可能是工作人员当时搞错了吧……”她试图辩解,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虚。
第531章 死亡注销
“哦?那这错误可真是巧合啊。”
庄筱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可惜,我不信。”
她向前逼近一步,“你公公是副厂长,我没猜错的话,你怕是早就得了内部消息,知道棉纺厂职工有优先购房的资格,这才把户口迁到妈名下,就是想抢我家房子!”
话音刚落,庄筱婷眼中寒光一闪,再次扬起手,狠狠扇了下去!
“没良心的东西!”
别的街坊邻居本可以不那么在意吴珊珊的为人,毕竟她还没触犯到他们的利益,大家不过看个热闹,跟着随口骂几句罢了。
可一提到房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关系到他们实实在在的利益!一时间,座席间骚动起来,个个情绪激动:
“小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真能把厂里分的房子买下来了?”
“还有珊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消息了?都是多年的邻居,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啊!”
这消息本就属于内部风声,吴珊珊哪敢随便透露,再加上被一连串的变故砸得晕头转向,她只想赶紧脱身。
“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却也顾不上了,“我得走了!”
这回,庄筱婷没拦她,只是淡淡开口:“珊珊姐这么着急,是要去转户口吗?不用忙了,当初查出问题的时候,我就请工作人员把我妈名下那两个陌生人的户口,按死亡注销了。”
“你!”吴珊珊猛地回头,双眼几乎喷出火来,“你竟敢咒我和我儿子!”
庄筱婷的回应是一抹嘲讽的笑:“谁让某人做了腌臜事,给我这个机会呢。”
吴珊珊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跟庄筱婷厮打!可目光一扫,看到始终护在庄筱婷身旁的林栋哲,还有一旁的宋莹……她攥紧拳头,硬生生压下这口气。
算了,先回去找公公商量要紧。
吴珊珊一走,庄筱婷便转过身,笑吟吟地招呼众邻居:“让大家看笑话了,菜都快凉了,大家趁热吃吧。”
街坊们心里还惦记着房子的事,可见庄筱婷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谁也不敢再多问,这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算了,吃饭吧,这得月楼的饭菜平时也不好吃到呢。
不过今天,大家吃饭的速度都格外快,没等席面全撤,不少人就匆匆往家赶,有的想方设法打探消息,有的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筹钱,毕竟买房的机会不等人,谁都不想错过!
等庄筱婷一行人回到小院时,正撞见刘健脸色铁青地提着大包小包往外搬东西,吴珊珊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刚哭过一场。
一见到庄筱婷他们,刘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扔下行李冲上去拼命,可他心里清楚,林栋哲是巷子出了名的打架好手,他大爷的!他根本打不过!
更让他绝望的是,今天调查组上门后,听口风,他爸不仅要撤职罚款,甚至可能要坐牢,吴珊珊的工作也丢了……一天之内,他失去了所有倚仗。
刘健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你们非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整吗?”
林栋哲一步挡在庄筱婷身前,冷声回敬:“怪只怪有人贪得无厌,把事情做绝了,真当别人都是软柿子,随你们拿捏呢!”
第532章 如愿以偿
吴珊珊泪眼朦胧地望了他们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那我还能怎么办?从来没有人替我着想,我只能为自己打算!”
庄筱婷忍不住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讥讽:“谁害的你,你就该找谁去!有本事去折腾你爸和你后妈啊,怎么?就只敢在家里装乖,跑来祸害我们是吧。”
“吴珊珊,别逼我再动手!”
吴珊珊下意识往后一躲,默默跟着刘健走了。
家里碍眼的人总算都清走了,只是屋子还得重新收拾一番才能住人。
一进屋,宋莹就按捺不住激动,拉着黄玲问道:“小婷,栋哲,这房子……我们真能自己买下来啦?”
黄玲坐在一旁,眼里也闪着期待的光,显然这个问题她也想问很久了。
“嗯,”林栋哲笑着点头,“妈,我和小婷商量过了,这院子对我们意义不一样,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装着我们那么多美好回忆……舍不得让别人住,还是买下来好。”
“买下来好呀!”黄玲轻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感慨,“这院子陪了我们这么多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就算以后不常回来,偶尔能回来住几天,心里也舒服。”
至于林栋哲想了很久的洞房花烛夜……在江苏,实在是没什么私人空间,也只能继续忍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黄玲去厂里办了停薪留职。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自从副厂长那事之后,她们一家虽不见得人缘多好,但绝对没人敢再招惹,万一惹毛了,指不定下一个被举报的就是自己。
黄玲本想再多收拾几件衣服带走,宋莹却一把拉住她:“玲姐,还带这些旧衣服做什么?广东,上海好看的衣服多的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新的,栋哲和小婷现在出息了,有的是钱,你别替他们省!”
一个风和日朗的清晨,一行人静静站在小院门口,黄玲握着钥匙,轻轻合上院门。
“要去广东了……”她望着那扇熟悉的木门,语气里满是眷恋,“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院子。”
宋莹挽住她的手臂,柔声劝慰:“玲姐,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你要是想再多看几眼,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今日,他们就都要走了,只有鹏飞不得不留下,他的中巴车生意都扎根在这里,实在脱不开身……
而回了上海的庄筱婷和林栋哲,却是另一番景象,林栋哲早已按捺不住,将庄筱婷紧紧抵在玄关处,环住她的纤腰,滚烫的身子紧贴着,胡乱蹭着她柔软的身躯,一双眼睛因强忍欲望而泛着猩红。
“宝宝……我实在忍不住了。”他嗓音沙哑,带着难以自持的急切!
话音未落,他便急不可耐地吻上她的唇,这栋小洋房虽还未按两人的喜好布置妥当,但一直有请人定期打扫,还是很干净的。
此刻……光洁的地板上却散落着一路从门口褪下的衣衫。
壁炉旁,庄筱婷特意换上的那块心爱的羊毛地毯已是一片狼藉,纯白的绒毛黏腻地纠结在一起,留下点点暧昧的痕迹……
第533章 小巷人家完结
庄筱婷身子泛着情动的粉红色,肌肤上红梅四处绽放,躺在地毯干净的地方。
林栋哲手指还十分不老实的摸着她的大腿,眼中满是得偿所愿后的炽热和狗腿,“宝宝,好喜欢你……”
“烦死了,林栋哲!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地毯!”庄筱婷拍开他的手。
林栋哲又委屈巴巴地凑上前,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宝宝别生气了!我买!我这就去买个一模一样的!”
他好不容易哄好了人,抱着她上楼洗澡,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得赶紧把洋房装修好,以后就能天天……
上学,装修房子,打理公司,卿卿我我……日子在忙碌与甜蜜中过得飞快。
大约过了一个月,洋房里的家具已陆续换成了庄筱婷喜欢的风格。
朝南的大客厅里,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明亮,茶几上摆放着刚从花园采摘的鲜花,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香气。
左侧的餐厅特意隔出了一处喝咖啡的角落,铺着亚麻色桌布的小圆桌上,精致的咖啡杯与各式小巧点心错落有致,两侧则摆放着舒适的藤编座椅。
庄筱婷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正悠闲地啜饮着咖啡,忽然看见林栋哲领着两个人走进院子,她微微挑眉,似乎是一男一女。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林栋哲爽朗的招呼:“图南哥,李佳姐,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庄筱婷放下手中的杯子,趿拉着拖鞋迎了过去。
“哥,你来啦,这位是?”她望向那位黑直长发,容貌清秀的女生。
尽管对方看起来优秀得体,但人与人之间的眼缘有时就是这么微妙,第一面,庄筱婷就对这位女生喜欢不起来。
“哦,”庄图南略带腼腆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刚确定关系……”
他边说边打量这间房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你们这房子装得真不错。”
与此同时,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差感悄然浮上心头,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几人中的榜样,如今他工作体面,在旁人眼中仍是成功人士,可凭他那点工资,想在上海买套房都难……
更别提这样一栋小洋楼了。
不过,眼前都是他最亲的弟弟妹妹,他心里终究是高兴的……嗯,高兴……
李佳环顾着这间洋房,眼中难掩羡慕,她自己也为家里买了套小房子,贷款至今还没还清……
庄筱婷神情淡然,别人的生活与她并无太多关联,她只平静地接了一句:“你交女朋友的事,妈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等到晚上吃饭时,庄图南和李佳更是惊讶,厨房里各式电器一应俱全。
“好家伙,”庄图南忍不住惊叹,“林栋哲,你这是富贵人家啊!”
“这叫实力。”林栋哲一脸得意。
那顿饭气氛愉快,宾主尽欢,不过……从那之后,庄图南和李佳来得倒是越来越少了。
后来黄玲和宋莹从广东来到上海,两人打扮得时髦得几乎让人认不出,她们在上海玩了一圈,见了见图南的女朋友,就又兴致勃勃地赶往下一座大城市。
不过话说回来,不过度比较的话,其实每个人都过得还不错,除了庄超英。
他原本以为母亲让他回家住,是出于这些年来的亲情与付出,却没其实是在算计他的工资,他挣不开亲情,又不可避免的感到伤心,却又毫无办法,只能自我消耗。
庄图南对父亲还是很有感情的,时常接济他,至于庄筱婷,她早已被冠上不孝女之名,甚至都被逐出家门了,这些事自然也与她无关了,除非,有人愿意重新把她认回去。
第534章 瓜尔佳文鸢
夜,皇城上空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地砸在琉璃瓦上,又顺着檐角奔涌而下。
养心殿外,砰砰的拍门声与女子凄厉的哭喊撕破了雨幕,一声声,绝望而执拗。
“皇上!求您开恩!饶了嫔妾的家人吧!”
“甄嬛!是你这个贱人害我!你不得好死!”
殿内,烛火摇曳,皇上烦躁地掷下手中的朱笔,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不耐:“朕念在她侍奉多年,已格外开恩,不赐死,只废为庶人,苏培盛,让她回去吧。”
“嗻。”苏培盛躬身领命。
殿门开启,几名太监鱼贯而出,苏培盛立在阶上,有小太监将油纸伞恭敬地举过他头顶,他居高临下,看着阶下那个跪在雨中,浑身湿透衣衫褴褛的身影。
“祺贵人,您在这儿嚎破了嗓子也是无用功,皇上,不想见您。”
话音刚落,瓜尔佳文鸳便猛地抬起头!
恰逢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散乱发丝下,燃着怨毒的眸子!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苏培盛被这眼神惊得一颤,下意识向后踉跄了一步,举伞的小太监未能跟上,冰凉的雨水立刻泼洒在脸上,激得他一个冷战。
短暂的惊惧过后,一股被冒犯的羞恼猛地窜起!一个废妃,就连父亲都已经下了牢狱!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他当即转向宫门口肃立的侍卫:“我说你们几个,还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处理掉,拉去乱葬岗埋了!”
略一停顿,他又阴恻恻地补上一句:“别让皇上知道,免得脏了皇上的耳朵!”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
这些大内侍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对付一个弱质女流,一个人上都是浪费。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瓜尔佳文鸳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雨水,眼神却是亮得骇人的疯狂:“贱人!你们都是贱人!都想让我死!”
她嘶吼着,身形爆起!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抽出了离她最近那名侍卫腰间的佩刀!
“哈哈哈!”她喉间发出一串凄厉而癫狂的大笑!“那你们就先去死吧!”
苏培盛那句护驾尚未脱口,只见寒光在雨中一闪而过!
他甚至没能看清动作,只觉脖颈处一凉,一道细细的血线迸现,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雨地里。
殿外瞬间乱了起来!
“有刺客!”
“护驾!”
宫人们的尖叫声混做一团,殿内皇上也被惊动,他略有些不安的地在殿内徘徊,唤来一个小太监问道。
“此刻是何人?”
“回皇上,是瓜尔佳氏。”
听到答案,皇上心下稍安,那没事儿了,瓜尔佳氏掀不起大浪,御前侍卫很快便能将她制服!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朕知道了,御前侍卫何在!速速将其拿下!”
然而,殿外的情形却远非皇上所想的那般轻松。
她确实不曾习武,招式毫无章法,可那力量却大得骇人,几名侍卫持刀上前,试图将她合围,直取其要害。
铛一声!
侍卫们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将他们连人带刀狠狠弹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宫墙之上,胸骨都不知断了几根。
哎,兄弟们,看你们的了……
第535章 都得死
同样被弹出去的御前侍卫:兄弟们,他们也不行啊……
瓜尔佳文鸢拎着滴血的长刀杀进养心殿,横冲直撞撞撞撞!一路倒着许多捂着肋骨哀嚎的侍卫和宫人。
皇上身边已无一人可护驾,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杀神般的女子,这瓜尔佳氏,怎会有如此身手!难道瓜尔佳一族早就想反了,才特地将她送进宫来?
“爱妃!爱妃且慢!”他声音发颤,几近哀求,“朕这就下旨释放鄂敏!你有什么委屈,朕统统替你作主……快……快把刀放下……”
“哈哈哈!”瓜尔佳文鸢仰面长笑,眼中尽是疯癫之色,“皇上,原来你也会怕啊?”
她一步步逼近,刀尖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臣妾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寒光乍起!皇帝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瓜尔佳文鸢提起那颗头颅,端详片刻,真丑,随手掷开,她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珠,哼起一支轻快小调,转身向后宫走去。
死。
都得死!
景仁宫外,她轻叩宫门,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皇后娘娘,开开门呀,臣妾来看您了。”
“臣妾为您做了那么多脏事……您怎能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呢……”
她一身衣服早已浸透血色,惨白的脸上血珠点点,在昏暗宫灯下宛如索命罗刹。
宜修紧握佛珠,屏息立于门内,宫中动静她早有耳闻,那蠢货竟真杀疯了!幸好自己素日端庄持重,面上总还过得去,不然她的头岂不是早就掉了,好在还有这厚重宫门总能挡上一挡……
门外久久未得回应,叩门声渐转为狂暴撞击!
“砰!砰!砰!”
伴随着怨毒诅咒,宫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
宜修闭目捻珠,强自镇定:无妨,宫门厚重,她闯不进来……
“皇后!贱人!利用完我便想撇个干净?!连门都不肯开?我要你死!!”
哐哐哐!
沉重的劈砍声仿佛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动!木屑纷飞,锋利的刀尖猛地穿透门板!
“哈哈哈哈!”她癫狂大笑,抽回长刀再度猛劈,“皇后娘娘,你以为这扇破门拦得住我吗!!”
宜修眼睁睁看着门栓断裂,宫门轰然洞开!她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颠倒翻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身躯。
原来……她的头也掉了啊……
从景仁宫出来后,她又去了太医院!储秀宫!延禧宫!这些人!当初都欺负她!安嫔!欣贵人!卫临!都是贱人!把他们都杀了!
最后,她去了永寿宫。
对待甄嬛,她可就没有对待皇后那么温柔了,长刀几下便劈开了永寿宫的门扉,宫人们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已成了刀下亡魂,原本富丽堂皇的庭院顷刻间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甄嬛在尸堆间踉跄逃窜,华美的宫装沾染了斑驳血迹,鬓发散乱,狼狈不堪,身后的人却提着长刀不紧不慢的追着她。
瓜尔佳文鸢如同猫戏老鼠般,逗弄着她,每次都在她以为看到生机时,就在她身上狠狠添一道新的伤口。
第536章 回溯
刀锋划过皮肉的痛楚让甄嬛浑身战栗,却不得不继续逃。
直到甄嬛也变成一个血人儿,瓜尔佳文鸢才玩腻了这场追逐:“甄嬛!贱人!害我!去死吧!去死吧!”
最后一刀落下,甄嬛的头高高飞起,永远闭上了眼睛。
瓜尔佳文鸢却提着刀走进内殿,她要沐浴,要更衣。
踏进浴桶的瞬间,清澈的热水就被染成深红,她低头看着水中倒影,忽然不满地起身,根本洗不干净。
那她再去别的宫里看看吧……
她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正要踏出永寿宫!
【咔……咔咔……】
一阵诡异的卡顿声突然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主线人物同时死亡过半,世界重启中……】
一阵眩晕袭来,瓜尔佳文鸳再次睁眼时,熟悉的陈设让她一阵恍惚,自己竟坐在景仁宫后殿的绣凳上,软榻还有身旁坐着的,正是刚刚被她一刀斩首的安嫔与皇后娘娘。
哎呀,怎么又回来啦,那不是还能再杀一次……
她娇嫩如花瓣的唇轻轻一扬,甜滋滋道:“皇后娘娘,那甄嬛当真是个狐媚子!都进了甘露寺修行,竟还能让皇上念念不忘,风光回宫!”
“待她回宫,臣妾定要叫她好看!”
“就凭你?”宜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这祺嫔美则美矣,却实在蠢钝。
偏生目光一落到她身上,宜修只觉颈间无端泛起寒意,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指尖下意识抚上脖颈。
与此同时,安陵容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想来和皇后是一样的看法。
宜修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今日不知怎的,祺嫔在眼前,她心头总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连带着脖颈都阵阵发凉。
她终是摆了摆手:“本宫乏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娘娘。”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景仁宫,刚到宫门口,瓜尔佳文鸢就站定,娇美的小脸上满是娇蛮之色,对着前面的身影命令道:“站住!”
安陵容缓缓转身,语气平静无波:“祺嫔,你我都是嫔位。”
“呵,就你?”瓜尔佳文鸳秀眉一挑,眼尾尽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县丞之女,也配与本宫平起平坐?我瓜尔佳氏乃是满洲大姓!”
这话正戳中安陵容痛处,她神色不可避免的阴沉几分。
就在这时,噔噔噔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她还不及反应,衣襟已被一双白皙小手狠狠攥住。
瓜尔佳文鸳嚣张的声音传来:“安嫔,你方才在皇后娘娘宫里那是什么眼神?竟敢看不起本宫!”
安陵容目光看向她,却忽然浑身一颤!脖颈间也泛起森森寒意!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快逃!
可衣襟还被死死攥着,安陵容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你要做什么?”
“哼。”瓜尔佳文鸳唇角扬起一个恶毒又明媚的笑容,“不干什么,赏你两个耳光,让你长长记性,认清自己的身份。”
明明是折辱,安陵容听闻,紧绷的心弦竟莫名一松,甚至掠过一丝可耻的庆幸,只是两个耳光啊……
第537章 驱赶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怎么会是只是?随即在心底哀泣呜咽起来,快打吧!打完就能让她早点离开了!
祺嫔将她脸上的畏惧尽收眼底,圆润的眸子如猫儿般满意地弯起,赞许道:“算你识相。”
话音刚落,她已然扬起手,毫不犹豫地狠狠落了下去!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掴在寂静的宫道间格外响亮,安陵容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火辣辣地肿痛起来。
她捂着刺痛的脸颊,心底翻涌的却满是狂喜!没死!她没死!头颅还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
“臣妾告退!”安陵容也顾不得这话是否僭越了规矩,捂住脸颊便带着宫人匆匆离去,背影里满是仓皇。
瓜尔佳文鸳望着她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回宫。”
储秀宫的院落里,两株苍劲古柏静默伫立,衬得整座宫苑格外庄重,正殿五间开阔,檐下斗拱与梁枧上细细雕着花鸟虫鱼,山水人物,彩绘精美却色调清雅,自有一番端静气度。
瓜尔佳文鸳立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这里是她的地盘。
她微微眯起眼,眸中掠过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随即踩着花盆底,步履生风地踏入东配殿。
此刻,吕盈风正为女儿绣制寝衣,闻声抬头,一见是祺嫔,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没由来的惧意自脊背窜起。
往日里祺嫔虽也常寻她麻烦,她多是愤懑多于畏惧,可今日不知怎的,一见那张娇俏明媚的脸庞,脖颈与额角便隐隐发凉,竟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慌忙起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战栗:“祺……祺嫔娘娘吉祥……”
瓜尔佳文鸳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本宫的储秀宫,你也配待?”
“来人,把欣贵人的东西都给本宫丢到宫门外去!”
“嗻!”宫人们应声而动,手脚麻利且刻意糟践,他们从床上扯下被褥,从柜中取出衣衫,连一块包袱布都懒得用,就这么将那些贴身之物胡乱抱起,一股脑儿扔到了储秀宫门外。
“别……”吕盈风性子虽爽利,此刻却连阻拦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物件散落一地,活像丧家之犬被当众驱逐,屈辱万分……
瓜尔佳文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是满意极了,她捂着唇咯咯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娇俏:“欣贵人的东西都丢出去了,她这个人自然也要扔出去。”
宫人们也不知为何,丝毫不敢违抗祺嫔的命令,仿佛稍有不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是。”两名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欣贵人,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向宫门外。
“哎呀!”
吕盈风被狠狠摔在宫门外的青石板上,粗糙的石面顿时划破了她的掌心,渗出血珠,她忍着痛抬头,只见不少路过的宫人都在悄悄往这边瞥,偷偷看着热闹。
这场景让她羞愤难当,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哀求:“祺嫔娘娘,您将嫔妾赶出了储秀宫,嫔妾还能去哪儿呢……”
第538章 跪吧
“哼,”瓜尔佳文鸢扬着纤细的脖颈,语气轻蔑,“那就不关本宫的事了,你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去找皇后重新给你安排个住处。”
说完,她本欲离开,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回来,抬手又给了吕盈风一个响亮的耳光。
“哼,本宫看见你就烦。”
打完了这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宫人进了储秀宫。
宫门砰的一声在吕盈风面前重重关上,她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忍不住哽咽出声,呜……祺嫔居然连一个宫人都不留给她。
她强撑着拭去眼角的泪痕,整理好衣装,去景仁宫去寻皇后娘娘了。
景仁宫中,皇后听闻欣贵人求见,宣了她进来。
吕盈风坐在后殿的绣凳上,眼眶微红,可怜巴巴的,却不敢吐露半句对祺嫔的不满。
“皇后娘娘……求您为嫔妾另择一处宫室吧,嫔妾实在与祺嫔相处不来……”
皇后心中感叹,有谁能与她相处得来?一想起她,连自己都不禁颈后发凉,真是怪事啊……哎!
换一个宫殿自然不是难事,皇后目光一转,面上已浮起惯有的温和笑意:“欣贵人放心,本宫定会为你寻个妥帖去处,选一位性子温和,易于相处的主位。”
吕盈风闻言一怔,皇后这话说得好像宫中人多殿少似的,如今六宫空置的院落那么多,单独拨一处给她居住很难吗?
皇后自然另有打算,她语气愈发温和,仿佛真心为对方考虑:“本宫思来想去,觉得永寿宫极好,皇上才命人重修完毕,即将入住的那位……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你也熟悉。”
甄嬛尚未回宫,就先往她宫里塞个争宠的嫔妃,宜修自觉自己这步棋走得妙极!
吕盈风听得也很心动,她自潜邸时就侍奉皇上,还生了一位公主,至今却仍只是个贵人,若能借此机会攀上莞嫔,哪怕只是晋个位分也是好的……
“那……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而此时储秀宫内,瓜尔佳文鸢正惬意地泡在浴桶中,她身上自然是不脏的,但世界回溯的那一刻,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去沐浴洗澡,自己的心愿当然要满足。
景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绞干湿发:“娘娘就这样把欣贵人赶出去,会不会惹人非议……”
“怕什么?”瓜尔佳文鸢眉眼间尽是张扬得意,“这宫里谁敢动本宫?”
景泰暗自焦急,皇上和皇后娘娘自然都能动您啊!这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敢说出口。
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瓜尔佳文鸢被熏得双颊微红,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事,睁开眼问道:“甄嬛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回宫?皇上可说了要给她什么位分?”
“娘娘,皇上还不曾说。”
“那就好。”她突然从浴桶中站起身,丰盈柔软的身形一览无余,“备轿,本宫要去养心殿。”
“娘娘!”景泰吓得脸色发白,“养心殿岂是随意可去的?您冷静啊……”
“哼,本宫冷静得很!快给本宫梳妆更衣。”
春困秋乏,苏培盛正抱着拂尘在殿外打盹,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花盆底声由远及近,他一个激灵,忙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来人是祺嫔时,不知怎的竟觉得脖颈发凉,双腿发软。
噗通一声,他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咯咯咯……”瓜尔佳文鸢掩唇笑了起来,圆润的眸子弯成新月,“苏公公怎么行此大礼?”
“哎呀,本宫允许你跪,跪吧。”
第540章 珍宝
苏培盛苦笑着回话:“娘娘说笑了,奴才这就去给您通报。”
他起身快步走进殿内,躬身禀报:“皇上,祺嫔娘娘求见,许是有要紧事!”
后面这句是他自己加的,若皇上真不见,待会儿他还得面对那位娘娘,想想就脑袋发凉。
“祺嫔?”皇上从奏折间抬起头,眉头微蹙,“她能有什么要事?”
略一沉吟,终究还是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
苏培盛忙不迭小跑出去,赔着笑说:“娘娘快请进。”
瓜尔佳文鸢轻轻嗯了一声,昂首挺胸,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地走了进去。
皇上放下奏折,正随意地翻着一本佛经,听见花盆底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兴致缺缺地抬眼,整个人却愣在当场。
他向来知道祺嫔是极美的,与宫中其他美人都不同,她并不纤瘦,而是珠圆玉润,骨肉匀停,面容如刚剥壳的荔枝般水润晶莹,一举一动自带娇憨之气,格外惹人怜爱。
此刻他被惊艳的同时,心头却莫名涌上一阵寒意,不对劲!他这后颈怎么凉飕飕的?
眼见祺嫔还在靠近,他急忙抬手制止,神色略显痛苦:“爱妃……你别过来。”
“为什么?”瓜尔佳文鸢神色娇横,“臣妾偏要过来。”
“这……”皇上猛地起身,快步退到更远处。
她追,他逃!两人在殿内绕了好几圈,皇上额角已渗出细汗,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总觉得再这样追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只得告饶:“爱妃别追了……朕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她挑眉确认。
“君无戏言。”
“那好吧。”她这才满意,坐在皇上先前的位置上,随手翻看起桌上的物件。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始终垂着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皇上和娘娘这情趣,他怎么看不明白啊……
瓜尔佳文鸢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目光却被一封草拟的文书吸引,那上面赫然写着与甄嬛相关的安排。
“赐姓钮祜禄氏,抬入满洲镶黄旗,晋封熹妃,半副皇后仪仗,还将四阿哥交予她抚养?”她每念一句,眉头就蹙紧一分,最终将文书往案上一拍,“甄嬛那个贱人!她也配!”
“皇上~!”
她这一声娇嗔,听得皇上心中既觉好笑又感一丝赤诚可爱,可与此同时,那股莫名的寒意再度窜上脊梁,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微颤一下,随即强自镇定,维持着帝王威仪。
“咳……朕此前对熹妃,是存有几分旧情,却也未必真要让她如此风光回宫。”他放缓语气,似在教导,“前朝与后宫,讲究的是制衡之道,这些年来,皇后在宫中一家独大,朕……需要有人与她分庭抗礼。”
瓜尔佳文鸢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吓得皇上浑身一抖:“爱……爱妃……怎么了……”
“制衡皇后?皇上找臣妾不就是了!”
皇上怔了怔,无奈:“爱妃你莫非忘了,你是皇后的人啊。”
“您给臣妾晋了位分,臣妾自然可以不是皇后的人!”
她语气理直气壮:“若不是为了晋位,谁愿意一直跟着皇后?庶女就是庶女!她表面大方,内里抠搜又小家子气!臣妾跟随她这些年,她就赏了这么一串红麝香珠!”
话音刚落,她就一把扯下颈间那串珠子,狠狠掷在地上。
皇上:“等等……你说什么珠?麝香珠?”
“皇上,您这就给臣妾晋妃位!封号也得换,臣妾才不要和齐妃那个蠢货封号一样!珍字就挺好,珍贵,珍宝,跟臣妾相衬极了。”
皇上听得哭笑不得,好家伙,连封号都自个儿想好了,不过,他想了想……
拒绝?不行啊,一有这个念头,他脑瓜子就发凉啊……
第541章 珍妃
瓜尔佳文鸢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然的傲气:“臣妾本就是满洲镶黄旗的人,倒是不必再给臣妾抬旗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储秀宫臣妾住得还算舒心,眼下也没有挪宫的打算。”
“不过,皇上年纪大了,臣妾不一定能有皇子。”她狐疑道:“可甄嬛那个贱人怎就那么厉害?皇上去了一回,她便有了……”
皇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暗指他不行了,更暗指甄嬛给他戴绿帽子吗?皇家血脉哪有那么容易混淆!
他勉强开口:“爱妃……”
瓜尔佳文鸳撇了撇嘴,一脸你不听劝我也没法子的神情,有些人,或许就是偏爱头顶带点绿吧。
她扬起声音,提出下一个要求:“既然这样,那就把四阿哥交给臣妾抚养吧,这样的话,臣妾也算有皇子傍身了。”
末了,她又强调一句,语气娇蛮:“给了臣妾的东西,可就不能再给甄嬛那个贱人了!”
这一桩接一桩的要求,听得皇上额角直跳,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声道:“答应,答应!朕都答应你,爱妃,你快些回宫歇着吧。”
他头疼啊。
“回去就回去,真当臣妾多乐意在这儿待似的。”瓜尔佳文鸳轻哼一声,甩了甩绢帕,转身便离开了养心殿。
皇上静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伸手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当即取过那份预备册封甄嬛的文书,毫不迟疑地销毁。
随后他重新提笔,写下一道旨意:晋祺嫔为珍妃,将四阿哥交由其抚养。
沉吟片刻,他又写下另一道旨意:准废妃甄嬛回宫,复位莞嫔,赐居钟粹宫。
他内心冷酷的想到,仔细想想,他和莞嫔也没什么情分,甚至她性格倔强,屡次顶撞他,再加上爱妃说的那些行不行的,他心中实在不爽,永寿宫她也配住?!
没过多久,这两道圣旨便发了下去,很快便传遍六宫,瓜尔佳文鸢正式位列四妃。
景仁宫,宜修听到圣旨,总算真心实意的笑了好一会儿,笑的脸都有些僵了。
“先前看皇上特意为她重修永寿宫,那般兴师动众,本宫还以为皇上对她有多看重。”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如今不过是恢复了离宫前的位分,连永寿宫都没给她住。”
只是,话音刚落,她的神色又沉了下来:“这后宫中除了甄嬛,最让本宫忌惮的便是瓜尔佳氏,她本就是满洲镶黄旗,如今晋了珍妃,还得了四阿哥……”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三阿哥那个不成器的!”
此时正在书房温书的三阿哥莫名打了个寒颤:?
“娘娘宽心。”剪秋轻声劝道,“珍妃娘娘终究是您这边的人……”
若是往常,她早该为主子出谋划策,设法除去这个隐患,可这一次,她竟破天荒地不敢轻举妄动,她对那个珍妃,心里属实有几分畏惧……
宜修目光放空,喃喃自语:“本宫只怕她如今有了皇子,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与此同时,宫外凌云峰禅房中,甄嬛紧紧握住崔槿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居然只是复了莞嫔的位分,什么特殊的待遇都没有!
“槿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声音微颤,“苏培盛明明说,皇上定不会亏待于我,永寿宫不是早已修缮完毕了吗?为何……为何会是钟粹宫?”
“娘娘莫急。”崔槿汐轻声安抚,“这些日子苏培盛确实未曾来信,娘娘不在宫中,到底是被动了些,许是皇后那边暗中作了安排。”
她继续温声劝道:“待娘娘回宫后,以娘娘的才貌和与皇上往日的情分,定不会止步于此。”
第542章 再扔
“瑾汐,你说得对。”在崔槿汐的温言劝慰下,甄嬛总算勉强冷静了下来。
皇上可以不在意昔日的旧情,却绝不会不在意她这张脸,更不会不在意她腹中的皇嗣,想到此处,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是可惜了,这是她和允礼的孩子啊。
而此时的宫墙之内,瓜尔佳文鸢从养心殿回到储秀宫,便直接睡下了,前来宣旨的小太监不敢惊扰,任由她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一只莹润如玉的手刚从床帐内伸出,寝殿里便齐刷刷跪倒了一片宫人:“恭喜娘娘晋封珍妃!”
“喜?”帐内传来瓜尔佳文鸢倨傲的声音,“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不过是本宫应得的。”
她缓缓撑起身子,珠圆玉润的身段在寝衣下更显风韵,“待本宫来日登上贵妃、皇贵妃之位,乃至皇后,那时,你们再来贺喜也不迟。”
殿内宫人们吓得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出声,娘娘这话也太大胆了,皇后娘娘如今可还稳坐中宫呢!
“除了景泰,其他人都退下。”
她走至梳妆台前,如墨青丝垂到腰际,景泰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禀报着皇上颁下的各项旨意。
听闻甄嬛那贱人以嫔位回宫,不过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因此只不屑地冷哼一声。
然而,当听到宫苑分配时,她那眉毛却紧紧蹙了起来:“甄嬛住了钟粹宫?那永寿宫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欣贵人?”
“本宫都没住永寿宫,她凭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挑起眉眼,语气中尽是张扬。
景泰赶忙回话:“娘娘,已经戌时过半了。”
“还没到就寝的时辰,”她指尖抚过鬓边的珠花,镜中的人容貌娇俏动人,却又带着几分蛮横,“正好让欣贵人连夜另寻个住处。”
待她慢条斯理地梳妆打扮,更换好衣裳,时辰已到了亥时初,她却浑然不觉得有何不妥,领着众宫人,声势浩大地便朝着永寿宫去了。
皇上今夜宿在何处的消息还未传来,永寿宫宫门还未关,倒是方便了瓜尔佳文鸢带着人直接闯入。
贵人的位分不够,只能住在配殿,宫人都是皇后督促内务府新拨给她的,此时见这阵仗,都吓得不敢出声。
欣贵人自己虽还未就寝,却已换上了寝衣,头发也散了下来,见瓜尔佳文鸢带着人冲进配殿,她万分惊恐地站起身。
“珍妃娘娘……”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一个不受宠的贵人,也想住在永寿宫?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瓜尔佳文鸳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圆润的眼眸中,显露出丝丝缕缕的恶毒,又带着些许得意。
她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欣贵人连带着她的东西都给本宫丢出永寿宫。”
立刻有宫人上前去拉扯欣贵人。
欣贵人忍着满心屈辱,却不敢触怒珍妃,只能挣开宫人,跪着扯住瓜尔佳文鸳的衣摆:“娘娘,嫔妾走……嫔妾这就走,只求您让嫔妾穿上外衣……”
瓜尔佳文鸢一把甩开她的手:“等你穿好衣服?本宫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等你!”
第543章 钟粹宫
她眼珠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本宫倒可以给你指个去处,我记得你很喜欢甄嬛,对吧?当初她父亲下狱时,你还拉着本宫要给她行礼,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不如你就搬去钟粹宫,跟她同住好了。”
她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永寿宫和钟粹宫,离得倒也不是特别远……你就这样走过去,本宫觉得,正合适。”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示人?更何况不穿外衣行走于宫闱之间,不仅关乎体面,更系着女子的贞洁与尊严。
若真这般衣衫不整地在宫中走上一般,只怕……皇上便会从此厌弃了她。
吕盈风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得罪珍妃的恐惧,一边是期盼皇上垂怜的微弱希望。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服软,苦着一张脸哀声求道:“娘娘!嫔妾不知何处得罪了娘娘,求娘娘高抬贵手,饶过嫔妾这一回吧……”
“饶过?”瓜尔佳文鸢闻言,愉悦地笑出了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劣,“本宫偏不饶你,你又能如何?”
她气定神闲地摆了摆手,对侍立一旁的宫人吩咐:“丢出去。”
话音刚落,吕盈风便被两个粗使太监一左一右架起,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被拖出了永寿宫。
就在这当口,宫道上忽然传来声声静鞭声,由远及近,连绵不绝,是圣驾将至。
此刻,随侍在御驾旁的苏培盛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叫苦不迭。
方才在养心殿听闻皇上今夜竟要去储秀宫时,他就暗自咂舌,明明皇上也这位珍妃娘娘心存害怕,却还敢去储秀宫,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可皇上的真爱不是纯元皇后吗?至于如今还在宫外的甄嬛和瑾汐早就被他忘到脑后,这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而瘫倒在冰冷地砖上的吕盈风,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她虽不得圣心,但好歹也是公主的生母,皇上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此奇耻大辱吧……
“皇上……”她伏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如墨青丝凌乱披散,更衬得身形纤弱,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委屈。
珠圆玉润的瓜尔佳文鸢就站在一旁,眉眼间尽是张扬跋扈,两相对比之下,吕盈风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但她不敢直说珍妃的不是,只得婉转的说道:“皇上,珍妃娘娘为嫔妾另择了居所,是钟粹宫……嫔妾别无他求,只求皇上让人给臣妾送件外衣来,臣妾得了衣裳,立刻便搬过去……”
她这番话看似委曲求全,实则暗藏机锋,一个妃位,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凭什么擅自安排宫嫔住所,还这般折辱于她,只要皇上知晓了她的委屈,哪怕只是稍加责罚,她往后的日子也不至于太过难过……
瓜尔佳文鸢闻言勃然大怒,上前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贱人!竟敢在本宫面前给皇上上眼药!”
吕盈风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强忍着泪水,楚楚可怜地望向皇上,眼中满是无声的哀求,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却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看他做什么?珍妃才是他的爱妃啊,更何况……他也实在有些怕这位爱妃。
瓜尔佳文鸢打完人,便踩着花盆底“噔噔噔”地走向皇上,一边走一边嘟囔:“皇上,今日是臣妾晋封妃位的第一天,您可不能下了臣妾的面子……”
“朕、朕答应你……”皇上急忙应声,伸手制止道,“爱……爱妃,你快停下!别过来!”
瓜尔佳文鸢挑眉:“那欣贵人?”
“走!朕现在就让她走!”皇上转头催促,“苏培盛,还不快送她去钟粹宫!”
“嗻!”苏培盛应得干脆利落,但凡是能让他离珍妃娘娘远些的差事,他都求之不得!
唯有吕盈风怔在原地,心如死灰,皇上竟真让她这般衣不蔽体地前往钟粹宫,任由沿途宫人耻笑……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瓜尔佳文鸳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转而娇声对皇上说:“皇上待臣妾真好,对了皇上,您今夜是来召臣妾侍寝的吗?”
“咳!”皇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侍寝?她敢,他也不敢啊……“不,朕只是来与爱妃一同用晚膳。”
“原来如此。”瓜尔佳文鸢嫣然一笑。
储秀宫内,两位主子虽同在殿内用膳,两张桌子却相隔甚远,皇上也不想如此,可不见爱妃实在想念,见了面又心生惧意……这般远远看着,好歹还能欣赏一下爱妃的容颜。
待到就寝时分,皇上自然不敢与爱妃宿在同一个寝殿,自己睡在了配殿。
而瓜尔佳文鸢因白日里睡得太多,此刻毫无睡意,她将殿内宫人都遣退下去,只留下景泰在身边为她读话本子,烛影摇红,色香俱全的故事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直接导致第二天,当新鲜出炉的便宜儿子弘历前来给额娘请安时,瓜尔佳文鸢还陷在沉沉梦乡里。
储秀宫大宫女景泰急忙将人迎至配殿,一面吩咐宫人们多上些精致茶点,一面周到地招待着。
她朝四阿哥福了福身,恭敬道:“还请四阿哥稍候片刻,娘娘昨夜歇得晚,眼下还未起身。”
弘历闻言一怔,昨夜皇阿玛宿在此处……他白皙的脸上倏地泛起一丝红晕,连忙摆手:“不碍事,是本阿哥来得早了,不用惊扰额娘。”
他在配殿里饮了好几盏茶,各式点心也尝了不少,直等到日上三竿,巳时过半,寝殿那头才传来些许动静。
瓜尔佳文鸢听说四阿哥已在等候,却丝毫不急:“来了就来了,既然已经等了那么久,再多等片刻又能怎样?”
等到到她梳洗装扮妥当,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她这才扶着景泰的手缓缓走出,坐在太师椅上吩咐:“去请四阿哥过来吧。”
“是,娘娘。”小宫女领命。
弘历踏入正殿的刹那,目光便被坐在主位的美人牢牢摄住,莹莹若冰雪,何须施朱粉……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妒火骤然在他胸中燃起:皇阿玛!皇阿玛他凭什么能拥有额娘!
第544章 夜探……
皇阿玛他那么老!身材又胖!后宫还有那么多女人!他凭什么!
瓜尔佳文鸳的目光与他相接的一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哼,她生得这样美,四阿哥为她着迷,对她一见钟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唇角弯起,莹白如荔枝肉般的脸颊上陷下两粒浅浅的梨涡,甜得晃眼,手却一抬:“都退下吧,本宫和四阿哥说几句体己话。”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弘历垂下眼,将眸底那深沉的嫉妒和深深的迷恋都敛了下去
“给珍妃娘娘请安。”
“娘娘?”瓜尔佳文鸳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他,忽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可你方才瞧我那眼神……倒不像在看娘娘。”
弘历被她牵住,不由自主跟着进了内室,文鸳松开手,斜斜倚在榻边,宽松的旗袍顺着她丰润的身段起伏,勾出诱人的轮廓,她偏过头,嗓音又轻又软:“你心里……当真把我当娘娘么?”
“我……不敢……”
“不敢?”她忽然起身,攥住他衣襟往前一拉,弘历猝不及防,几乎跌在她身前,两人的呼吸缠在了一处。
他垂眼,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唇上,饱满莹润。
那唇瓣一张一合:
“我生得这样好看,你喜欢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正好你皇阿玛老了,不行了……我对他,可没什么留恋的……”
她声音压低,气息拂过他耳畔:“今晚……你要不要来给我‘请安’?”
弘历呼吸一滞,凤眼倏然睁大,珍妃娘娘这是要他夜半前来……他脑中轰然作响,最后一丝理智骤然绷断,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瓜尔佳文鸳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没有推开,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弘历自幼长在圆明园,并不得皇阿玛喜爱,连教导人事的宫女都未曾有过……此刻他的吻毫无章法,带着生涩的急切,横冲直撞,却更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两人都有些情动,喘息凌乱,瓜尔佳文鸳轻吟一声,指尖几乎要嵌进弘历的衣袍里。
弘历却强自停了动作,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找回声音:“娘娘……不行,现在还是白天,我若留的久了……必会惹人怀疑。”
他缓缓松开她,努力平复了一下,然后伸手为她抚平衣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那双微肿的唇上,颜色比方才更深,像熟透的樱桃,拇指忍不住按上那抹嫣红:“怎么办?娘娘的唇肿了。”
“哼,还不是你亲的!”瓜尔佳文鸳抱怨道。
手下柔软的唇瓣开开合合,仿佛要将他的指尖……那什么又想张牙舞爪,他慌忙站起身:“娘娘,我真该走了。”
“去吧。”瓜尔佳文鸳慵懒地撑起身子,脚步虚浮地走到外间软榻边,歪着身子倚了上去,“本宫就不送你了。”
“是。”弘历的声音稍稍放大了些,“告退,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等四阿哥走出储秀宫,景泰才悄悄进来,见自家主子斜倚在榻上,衣襟整齐,可唇色却透着不寻常的红,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娘娘可要叫小宫女进来伺候?”
“不必,传膳吧。”突然,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日本宫没去请安……皇后那老妖婆脸色怎么样啊?”
景泰抿嘴一笑,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是没瞧见,虽然皇后娘娘已经在努力遮掩了,但是奴婢观察的仔细,听说您今天不来的时候,她脸色都僵了呢。”
确实,宜修的脸色确实僵了,她昨日料到珍妃有了皇子后会不安分,却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才第二天,她就敢这么嚣张。
她面对珍妃时,心底确实始终萦绕着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然而恐惧归恐惧,与皇后权柄相比,与她固守后位的执念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但凡有人威胁到她的地位,便休怪她手下无情。
“剪秋。”她轻轻唤了一声。
“是,娘娘。”剪秋垂首上前,眉目间隐隐带着些担忧,她太了解自家主子,这样的神情,定是对珍妃动了杀心,可她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将是无用功,甚至会有更可怕的后果……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一天,弘历过得坐立难安,书卷捧在手中,思绪却早已飘远……
直至夜幕降临,他才勉强定下心神,怀着一腔激动与忐忑,悄悄潜往储秀宫。
寝殿内烛影微暗朦胧,重重帷幕垂落,他心跳没来由地快起来,喉结滚了滚,轻轻掀开最外层的纱帘,贵妃榻上空荡荡的。
心蓦地往下一沉,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继续往里走,梳妆台前也是空的,那人想必就在最里间的寝阁了。
他脚步不由加快,心底窜起几分焦灼,伸手便去掀那最后一道帘子,只见床帷静静垂落,朦胧的纱影后,一道丰盈的身影侧卧其中,恍惚间透出玉似的肌肤……
弘历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手脚都有些僵了,只下意识地往前挪着,他近乎僵硬的撩开那层杏黄床纱,只见那人青丝铺散,身上只一件大红肚兜,裸露出大片羊脂玉似的肌肤,起伏之处更是饱满如……
咳!弘历忽然觉鼻间一热,慌忙抬手去捂,幸好没有真的流鼻血。
帐中人却咯咯的笑出了声,随即伸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呆子,还愣着做什么?我冷……快过来抱着我?”
“嗯。”他呆呆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难耐的沙哑,俯身便钻进那床帐之中。
垂落的纱帘将那交叠的身影笼得朦胧胧胧,只隐约见得那宽阔的肩背起伏着,将那娇小的身子圈进了臂弯里。
第545章 回宫
帐内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娘娘身上……好软……”
气息陡然暧昧起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里。
幔帐中,人影交缠,隐约的水声细细密密地传来,混着愈发压抑不住的喘息,那声音起初还强自按捺着,渐渐便乱了节奏,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唔……娘娘……我……”年轻男子的声音里满是生涩的慌乱与渴望,“不会,娘娘……教教我……”
“呆子……”里头传来女子带着笑的轻嗔,而后人影晃动……床榻随之发出一声声轻响,吱呀吱呀的,合着越发粗重的呼吸,
“娘娘……好……好舒服……”
等到风停雨骤……弘历紧紧抱着娘娘:“娘娘,好喜欢你……”
瓜尔佳文鸢也很满意,年轻就是力壮啊。
翌日清晨,寝帐内的人犹在熟睡,景泰却已悄悄将房中收拾了一番,她轻手轻脚的,暗暗叹气,娘娘的胆子也着实在太大了些,可转念一想,皇上……倒也确实配不上她们娘娘。
这么想着,景泰心头又泛起几分得意,若不是有她景泰在,娘娘恐怕就要暴露了,她悄然退出内室,嘱咐小宫女们备好热水,只待娘娘起身便可沐浴。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景泰抿了抿唇,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她定要替娘娘牢牢守住这个秘密!
自那以后,储秀宫的珍妃娘娘便多了晨起必要沐浴的习惯,因此往皇后处请安,也常常赶不及了,那便不去了,只是近些日子,却有一桩更要紧的事。
这日,瓜尔佳文鸢再次睡到日上三竿,只是难得未赖床,掀开床帘,便径直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把常用的桃木梳,慢慢梳着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
“景泰,甄嬛是不是今日回宫?”
“是,娘娘。”景泰拿起另一把梳子,小心为她理顺背后的长发,“听说与当初初入宫时没什么差别,只一顶小轿从偏门悄无声息地抬进来。”
“呵。”瓜尔佳文鸢唇角一勾,漾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么寒酸啊……她几时进宫?”
“午时。”
“那岂不是快到了?”她眼皮一抬,声音也忽地急促了起来,“景泰,快给本宫梳妆,甄嬛回宫第一日,本宫这个旧相识,总该去迎一迎她。”
她着一身藕荷色织金云锦妆花缎旗装,乌发梳成大拉翅,正中压一朵银鎏金累丝嵌宝牡丹钿花,花心处粉碧玺粉嫩欲滴,左侧插迦南香木嵌金福寿簪,右侧坠一支白玉环嵌东珠步摇。
颈间那赤金盘螭璎珞圈更是夺目,当中一枚鸽血红宝石流光溢彩,映得她容颜愈发明艳逼人。
瓜尔佳文鸢对镜自照,指尖轻轻抚过项圈上的宝石,满意地扬起下颌。
“走吧,”她站起身,唇角笑意深了几分,“去钟粹宫,迎接一下咱们的莞嫔。”
珍妃的仪仗声势浩大地朝钟粹宫行去,吕盈风得了信儿,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拽住身旁宫女:“珍妃娘娘是不是又要来寻我的不是了?她是不是又要教训我了?我可怎么办呀?”
宫女被她掐得生疼,却不敢抽手,只低声劝慰:“娘娘别慌,眼下最要紧的,是快些出去迎珍妃娘娘。”
“你说得对……说得对……”吕盈风慌忙抬手理了理鬓角,确认并无散乱,这才定了几分神,急急迎了出去,一见那妃位仪仗,就径直跪倒在宫道前:“嫔妾给珍妃娘娘请安。”
瓜尔佳文鸢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你的事,回你的钟粹宫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虽是斥责,吕盈风却狠狠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连忙伏身:“臣妾告退!”
说罢便匆匆退下,几乎是逃也似的躲回了宫里。
另一头,甄嬛毕竟有孕在身,乘着内务府特备的辇轿,由崔槿汐和浣碧陪着,缓缓行在宫道上。
身旁竟还有一抬辇轿并行,景泰眼尖,低声禀报:“娘娘,瞧着像是惠嫔。”
“哦?本宫差点忘了,惠嫔可是莞嫔的好姐妹呢。”瓜尔佳文鸢唇角一勾,吩咐道:“把本宫的辇轿上前抬抬,拦住她们。”
“嗻。”
抬轿太监应声上前,珍妃的仪仗不偏不倚,正正横在甄嬛与沈眉庄的轿前,将两人逼停下来。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无奈下了辇轿行礼问安。
沈眉庄怕甄嬛不知瓜尔佳文鸢的位份,先开了口:“珍妃娘娘万福。”
珍妃?甄嬛心头一凛,祺嫔竟已封了珍妃?当年父亲下狱,她的父亲鄂敏可是出了大力的……
她的脸色愈发难看,此次回宫,本是因为听闻允礼已死,心灰意冷,为了保护家族,也为了腹中的孩子,这才决意重返这皇宫。
凌云峰上,她换上嫔位宫装,浓妆艳抹,盛气凌人,可谁曾想,就在她即将踏上马车的前一刻,竟眼睁睁看着允礼平安归来。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她强压下翻涌的心酸上了马车,那强撑起的斗志也一落千丈。
如今刚回宫,便这么早对上了对头,甚至被人生生堵在宫门前肆意挑衅。
还有……衣着装扮,她是废妃回宫,必须撑起体面,她已经尽力将自己装扮的华贵,可与珍妃一比,竟显的这般寒酸……
此刻,哪怕脸上妆容厚重,也遮不住那难看的脸色,她扶着腰腹,缓缓屈膝:“珍妃娘娘万福。”
“呵。”瓜尔佳文鸢一声冷笑,不屑的讥讽道,“肚子里那块肉才多大点儿,也值得你做出这般做作姿态!”
甄嬛骨子里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闻言抬起头:“珍妃娘娘未曾孕育子嗣,自然不知怀孕的艰辛。”
“贱人!你竟敢讽刺本宫!”瓜尔佳文鸢走近,甄嬛忽然浑身一冷,全身都泛起细密刺痛,心底更窜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她还未来得及退后,就见对方已高高扬起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甄嬛脸上。
她被打得整个身子歪倒在地,颊上火辣辣地疼,耳中也嗡嗡作响,她本该生气,愤怒,可那股没由来的恐惧却不停驱使着她!逃!快逃!离她远一点!
一旁沈眉庄早已蹙紧眉头,自嬛儿离宫后,她便搬去了偏僻的碎玉轩,虽消息不甚灵通,却也隐约听闻珍妃日益嚣张,硬生生逼着欣贵人两次搬宫。
给皇后娘娘的请安都经常不见人影,偏偏皇上还纵着宠着,此刻见甄嬛受辱,她忍不住出声:“珍妃娘娘,莞嫔腹中怀有龙嗣,您怎能动手打她?”
“那又如何?”瓜尔佳文鸢恶狠狠瞪她一眼,“本宫打的是她的脸,又没碰她的肚子,倘若真出了什么事,还想赖到本宫头上不成?”
第546章 嚣张张
“还有,你不过一个嫔位,这儿有你插嘴的份吗!”
瓜尔佳文鸢踩着花盆底噔噔噔走到沈眉庄面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打得沈眉庄脸侧一偏。
她勾起唇角,开口嘲讽:“惠嫔,你和安嫔是同一批入宫的吧?”
“人家一个县丞之女,如今都爬到了嫔位,你怎么就只比她多一个封号?真是……丢人现眼。”
沈眉庄缓缓转过脸,目光平静:“祝臣妾记得没错,珍妃娘娘,也不过是前两日才晋升妃位。”
“更何况,位分升降,本是宫中常事,若只以位分高低论人,反倒显得眼界窄了,陵容自有她的长处,我亦有我的分寸。”
她微顿了顿,声音沉缓:“入宫多年,臣妾始终记得‘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道理,与其争一时高低,不如先修身养性,免得……登高跌重。”
那些德不配位登高跌重的字句,落在瓜尔佳文鸢耳中,全是文绉绉的咬文嚼字,听得她心头火起,她不耐烦烦这些书卷气的话。
不过却也听明白了,沈眉庄在骂她!
怒火上涌,她抡圆手臂,又是狠狠两耳光甩了过去!
“啪!啪!”
两声脆响接连响开,沈眉庄被这力道带得踉跄倒地,她抬起脸,眼中写满愤怒:“珍妃!你实在太过分了!好……好!臣妾自会去皇后,太后面前,请她们亲眼看看我脸上这伤!”
她字字铮然:“也让她们评评理,这后宫何时成了市井泼妇逞凶斗狠之地!”
“贱人!诅咒本宫不算,还敢出言辱骂!”瓜尔佳文鸢气得指尖发颤,厉声喝道,“来人!把惠嫔押到一边跪着,掌嘴!本宫没叫停,就不准停!”
甄嬛虽心底发慌,甚至暗暗埋怨眉姐姐何必与珍妃硬碰硬,却仍硬着头皮上前,恳求道:“珍妃娘娘,求您高抬贵手……惠嫔只是一时情急,担心臣妾腹中龙嗣,绝非有意冲撞娘娘。”
“哼。”瓜尔佳文鸢嗤笑一声,“担心龙嗣,就能肆意辱骂高位妃嫔?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缓缓转向甄嬛,眼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别急着替你眉姐姐求情,现在,该轮到你了。”
甄嬛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小腹:“娘娘,臣妾如今有孕在身。”
“放心,本宫不会动你肚子。”瓜尔佳文鸳轻飘飘截断她的话,“不过是……摸一下罢了。”
“什……什么?”甄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瓜尔佳文鸳却已转向身侧宫女:“还愣着做什么?莞嫔有孕在身,岂能一直躺在这冰凉地上?扶她起来。”
两名宫女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将甄嬛从地上架起,甄嬛瞬间身体僵硬,额间渗出细密冷汗,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脊背窜上,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戴着金胎烧蓝护甲的手,缓缓朝自己隆起的小腹探来。
那是她和允礼的孩子……
只是,出乎意料,掌心贴上腹部的触感并不冰凉,甚至带着几分暖意,可甄嬛仍止不住地战栗,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尖叫。
瓜尔佳文鸳眨了眨那双圆润眼眸,语气似好奇又似探究:“莞嫔这肚子……倒是比本宫想得还要大,按月份算,似乎过于大了些?”
“太医说……”甄嬛声音发紧,“臣妾腹中许是双生胎,故而比寻常妇人的肚子……大了些许。”
“哦……”瓜尔佳文鸳拖长语调,“原来是双胎呀。”
她像是升起几分兴致,继续问道:“是哪位太医诊的脉啊?”
“……是温太医。”
“温实初啊。”瓜尔佳文鸳轻笑一声,“本宫可是听说,他与莞嫔你……自幼相识,情谊非比寻常呢。”
甄嬛脑中一阵轰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她疑心温太医为她伪造脉案?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甄嬛忍不住满心惊惶,然而,就在此时,腹上的手却忽然移开了。
“行了,本宫心里有数了。”瓜尔佳文鸳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方才种种不过一时兴起的戏弄,“既然已经见了莞嫔,本宫也该回宫了,你既然有孕,便回宫好好歇着吧。”
她转身欲走,又像想起什么,瞥向一旁的沈眉庄,她仍被按着跪在地上,双颊被掌掴的红肿破皮,狼狈不堪。
“至于惠嫔……”瓜尔佳文鸳淡淡开口,“停了吧,不过下次要是还敢用那种态度对本宫说话,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说完,她便扶着小宫女的手踏上辇轿,浩浩荡荡的仪仗,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纵使那人已走远,甄嬛的身子仍止不住发软,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走到沈眉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搀扶起来。
“眉姐姐……你的脸……”话音未落,甄嬛眼眶已先红了……
沈眉庄偏过头去,半张红肿的脸隐在阴影中,声音里含着冰冷的恨意:“珍妃今日这般作态,当真是嚣张极了!简直无法无天!”
“姐姐,”甄嬛轻轻握住她气的发抖的手,“她既敢如此,定是算准了皇后动不了她,皇上……也不会因此罚她,此时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的。”
第547章 唱曲儿
沈眉庄眼中忽然又升起几分厌恶,也不知是对珍妃还是对皇上的……
甄嬛指尖虚虚碰了碰沈眉庄的脸:“什么都没有你的身子要紧,姐姐这张脸,是阖宫里最端雅貌美的,万不能留下半点损伤。”
说完转头呼唤:“浣碧,快去请温太医!”
自己则搀着沈眉庄缓缓往钟粹宫走:“回碎玉轩尚有一段距离,不如姐姐先在我这儿让太医瞧瞧。”
“也好。”沈眉庄垂着眼帘,难得沉默,却仍牵挂着好姐妹,“嬛儿,你方才也挨了她一巴掌……腹中孩子可还安好?等温太医来了,让他也为你细细诊一脉。”
“我不要紧。”甄嬛轻轻抚上微隆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柔光,“这孩子……兴许随了他父亲,是个极坚强的……”
毕竟允礼都能从江里爬上来……
而另一边,瓜尔佳文鸢回到储秀宫,分明是她动手打了人,面上却带着几分慵懒倦意,侧倚在殿内的贵妃榻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景泰,”她声音里透着一丝百无聊赖,“本宫忽然觉得闷得慌,去把安嫔请来坐坐吧。”
“是,娘娘,奴婢这就派人去传话。”
如今的安陵容早已位列高位嫔妃,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一边吊着嗓子唱曲,一边低头刺绣了,而且她的嗓子,也早就毁了。
延禧宫主殿里,她眉目间沉静,手中动作却未停,捏着香匙,一点一点,细细斟酌的调配着香料。
宝娟静静立在她身后,犹豫片刻,才小心开口:“娘娘,皇上……已有些时日没来延禧宫了。”
“所以呢?”安陵容眼波未动,只淡淡抬了抬眼。
想到皇后交代的话,宝娟咽了咽口水,悄悄打量她的神色:“奴婢只是觉得……都怪珍妃日日绊着皇上,才让皇上忘了其他娘娘……况且那日她竟敢对娘娘动手,实在猖狂!”
她说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真真切切在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安陵容似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进眼底:“那你觉得,本宫该如何?”
宝娟一怔:“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不敢?”安陵容放下香匙,转身看向她,因嗓子受损,她的声音低哑沉涩,已寻不到半分年轻女子的清柔,“那你方才那些话,又算是什么?”
宝娟慌忙跪倒在地:“娘娘明鉴,奴婢只是一心为娘娘着想……”
安陵容垂眼望着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晦暗交织,她忽然扬起手,狠狠给了宝娟一记耳光。
“宝娟,你从我刚入宫时就跟着我,”她声音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亦轻轻抖动起来,“我那么信你……你却早就背叛了我,是不是?”
“还是说……”安陵容微微睁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根本从未背叛我,因为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人。”
宝娟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身子不住地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回,安陵容凝视她片刻,恍然大悟,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原来是皇后……”
就在这时,储秀宫的宫人已不请自入,行事作风与她主子如出一辙,那宫女在殿内环视一圈,草草福了福身,下巴微抬:“安嫔娘娘,我家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知道了。”安陵容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容本宫稍作整理,随后便到。”
“话既已传到,奴婢就先告退了。”那宫女态度倨傲,转身离去。
安陵容却并未动怒,珍妃实在太过强大,甚至无需动手,便能叫她从心底生出寒意,面对这样的人,她连愤恨的心思都难以升起。
她心里明白,珍妃此番相邀,绝无好事,可……安陵容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仍跪在地上的宝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幽光,或许,这也未必不是个机会。
“宝娟,”她语调如常,“你随本宫一起去储秀宫。”
宝娟愕然抬头,似乎不明白娘娘为何还愿带着自己。
“还愣着做什么?”安陵容声音微沉,“还不去准备。”
“是……是,娘娘。”宝娟慌忙起身,匆匆退出去吩咐宫人备轿。
安陵容不敢耽搁太久,不多时便到了储秀宫,宫人引她入内,只见珍妃仍慵懒侧卧在贵妃榻上,娇美动人。
“给珍妃娘娘请安。”安陵容福身行礼。
“起来吧。”瓜尔佳文鸢这回倒未为难,反而随手向旁一指,“坐。”
“谢娘娘……”这般客气,反而让安陵容心中更添忐忑,她小心翼翼地在绣凳上坐下,臀部只敢挨着半边凳面,背脊挺得僵直,生怕那绣凳上藏了针。
瓜尔佳文鸢斜睨着她,哼了一声:“瞧你这下家子气的模样,本宫若真想整治你,还用得着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招?”
“娘娘恕罪,臣妾绝无此意。”安陵容慌忙起身告罪。
瓜尔佳文鸢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本宫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安陵容这才惴惴不安地重新坐下,便听上首传来娇脆的声音:“安嫔,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听你唱几支江南小曲儿解解闷。”
“唱曲儿?”安陵容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蜷紧,“可臣妾的嗓子早已……”
“让你唱便唱,哪来这么多啰嗦!”
“……是。”安陵容只得低声应下,深吸一口气,勉强启唇: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这原本是一支清丽婉转的江南小调,可从安陵容那副破锣嗓子中流出,就只剩沙哑断续的调子,瓜尔佳文鸢听了两句,便蹙起眉头,抬手打断:“罢了罢了,停下吧。”
她面上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骄矜,却又刻意拖长了语调,故作惋惜道:“真是可惜了……从前安嫔的歌喉,可是连皇上都称赞昆山玉碎的呢。”
“是臣妾福薄。”安陵容垂首低声应道,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这嗓子因何而毁,眼前之人分明最清楚不过。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报仇,可如今,她想法已变,没必要因为喉咙再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反正也好不了了。
“那怎么成?”瓜尔佳文鸢忽地支起身子,“你怎能轻言放弃?太医院能人辈出,未必就没人能医好你的嗓子。”
安陵容心中微动,不知珍妃娘娘唱的什么戏,抬眸看向她,静候下文。
果然,珍妃唇角一勾,悠悠道:“本宫听闻,太医院的温实初,温太医医术精湛,尤擅疑难杂症,说不定……他真有法子呢。”她转向身旁侍立的宫女,“景泰,去请温太医来一趟。”
“是,娘娘。”
安陵容沉默地垂下眼帘,心中却已如明镜一般,珍妃这番做作,哪里真是为了她的嗓子?那温太医三字一出口,她便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珍妃真正要针对的,恐怕是那位与温太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甄嬛。
第548章 杖毙
而温实初此时正在钟粹宫为惠嫔看伤,储秀宫便已派了宫人来请。
“温太医,我们家娘娘请您往储秀宫走一趟。”
“是。”温实初垂首应下,他不过是个太医,并无推拒的余地。
可一旁的甄嬛与沈眉庄却瞬间将心悬了起来,珍妃素来张狂嚣张,对她们二人更是多有不满,如今突然来召与她们交好的温太医,又能安什么好心!
纵使明白不该多言,沈眉庄仍是忍不住轻声提醒:“温太医,万事……小心。”
温实初拱手:“微臣明白,谢惠嫔娘娘关心。”说完便随着宫人转身离去。
殿内一时寂静下来,隐隐浮动着不安的气息,沈眉庄神思恍惚,不自觉地攥紧甄嬛的手,声音里透出几分焦灼:“嬛儿,你说珍妃会不会刻意刁难温太医?”
未等甄嬛答话,她又自己答道:“肯定会的……她那样的人,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番神情实在有些异样,甄嬛抬眼望向她,轻声问道:“眉姐姐,你……”
沈眉庄骤然回过神来,松开手,侧过脸去:“我只是……只是放心不下,你我都明白,在宫中能有一位可信的太医是何等重要。”
“珍妃如今势大,若连温太医都遭了不测,往后我们在宫中只怕更加步履维艰。”
这话虽在情理之中,可她方才失态的模样……仅用这个来解释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甄嬛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并未深究,只温声宽慰:“姐姐别太忧心,妃嫔无权处置太医,即便珍妃有意为难,至多也就是罚跪掌嘴罢了,她不敢真做出格的事来。”
沈眉庄幽幽看了她一眼,罚跪与掌嘴……难道就算什么好的经历吗?
在沈眉庄的挂念中,温实初已随宫人踏入了储秀宫内殿,贵妃榻前珠帘低垂,只朦朦胧胧透出帘后身影轮廓。
一道娇柔嗓音自帘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温太医,安嫔的嗓子坏了,都说你医术高明,还不快替她瞧瞧。”
温实初知晓帘后是珍妃,只是这声音入耳,竟如羽尖轻搔心扉,让他没来由地心神荡漾,他稳住气息,恭敬回道:“珍妃娘娘过誉,太医院中能者济济,微臣不敢称高明,但必当尽心竭力。”
他跪到安嫔绣凳旁,取出一方素帕覆在她的腕上,凝神诊脉,指尖触及脉象,他眉峰不自觉一蹙,悄悄抬眼看了看安嫔的脸色。
安嫔之前在宫中算的上宠妃,却多年未有所出,原来竟是一直服用着避孕的汤药,这宫中隐秘之事太多,他自然不会蠢到去点破。
只是眼下这脉象,他撤回手,额头触在柔软的地毯上:“珍妃娘娘恕罪,损坏安嫔娘娘嗓子的药性……极为霸道阴损,臣……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珠帘骤然响起清脆的碰撞声,那道娇音染上了明显的不悦与讥诮,“真是废物,枉费本宫还对你有所期待!”
温实初强抑住抬头的冲动,将身子伏得更低。
然而,一阵花盆底踩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伴着暖香渐近,他终于忍不住抬眼望去。
只那一瞥,他便似被摄去了魂魄,彻底沦陷,只能怔怔地望向眼前之人。
那张莹润如玉的小脸,恰似新剥荔枝,此刻正漾开一抹甜美的笑意,可从那嫣红唇瓣中吐出的话语,却格外冰冷而残酷:“既然这般没用,那就拖出去,杖毙吧。”
他被两名粗使太监架起向外拖去,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她身上,近乎贪婪,人在这深宫之中,终有一死,若能死在她手上……也值了……
安陵容仍旧默然不语,她虽知珍妃有意借温太医来对付甄嬛,却未料到手段竟如此狠绝,妃嫔本无权处置太医,瓜尔佳文鸢却直接下令杖毙。
她正思量间,瓜尔佳文鸢的的目光已经落到她身上。
“安嫔还愣着做什么?本宫替你处置了这太医,你难道不该亲眼去看着吗?”
安陵容指尖微微一颤,她并非没有害过人,却从未亲眼见过人活生生被打死的场面,那样鲜血淋漓的惨状,只怕看过之后,自己也要大病一场。
可她也明白,即便推辞,珍妃也定会命人将她强押过去,她只能缓缓起身,垂首福礼:“臣妾……谢珍妃娘娘。臣妾这就去。”
瓜尔佳文鸢嫌弃血污会脏了储秀宫的庭院,便命太监将人押至宫道行刑。
沉重的板杖一下接一下的落下,狠狠打在温实初臀上,深青色的太医官服渐渐被血浸透,染成一片暗红,他面色惨白如纸,额上满是豆大的冷汗,口中紧塞的白布堵住了所有惨叫,只有喉间压抑的闷哼泄出几分。
安陵容带着贴身宫女静静立在宫门旁,目光似落在刑凳上,唯有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她心底的怯意。
杖击声持续良久,刑凳上的人眼中光彩一点点涣散,终于完全熄灭……
温太医被珍妃杖毙了。
这消息在瓜尔佳文鸢的示意下,如风一般迅速的传遍六宫,自然也吹进了钟粹宫的院墙……
第549章 连锁反应
崔槿汐听到消息,惊得微微张大嘴巴:“温太医,他怎会……”
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凌云峰那段艰难岁月里,温太医暗地里不知帮衬了她们多少,这消息若让娘娘知晓,又该是怎样的伤心。
然而此刻终究不是感伤的时候,崔槿汐暗自叹了口气,抬脚步入殿内,向正在闲谈的两位娘娘禀报了此事。
“什么!”沈眉庄骤然从软榻上站起,手中丝帕被攥得紧紧贴在胸前,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一声悲泣脱口而出:“实初!”
话音刚落,她身子一软,竟因情绪太过激荡而晕厥过去!
甄嬛看向倒下的沈眉庄,不可置信,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呵,若到此时她还看不明白,也枉被人称作女中诸葛了,她的眉姐姐,竟早已对温太医存了那般心思!
她面色倏然转寒,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殿内的宫人:“今日之事,如有半字泄露,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宫人们慌忙伏地应声,个个应是。
甄嬛心里却明白,这殿中,不知有多少是别人的耳目,她不动声色地向槿汐递去一个眼神,槿汐会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都退下吧。”
待宫人尽数散去,槿汐才暗暗蹙眉,惠嫔娘娘方才情急失态,实在是惹了大麻烦,这种事情,但凡有一两句含糊之辞流传出去,落在皇后一党耳中,只怕顷刻就能编排出惠嫔与温太医私相授受的传闻。
哎,可偏偏这些宫人也难处理的很,她们不像珍妃,能随意处置宫女太医。
沈眉庄却浑然未觉,悠悠转醒时,她一眼看见守在床边的甄嬛,便急忙握住对方的手,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嬛儿……槿汐她是不是听错了?实初怎么会……珍妃分明没有这个权力……”
“眉姐姐!”见她说话如此没有分寸,甄嬛急忙开口喝止,“眉姐姐,是真的。”
“真的……”沈眉庄眼底那点微光骤然熄灭,她松开手,怔怔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
甄嬛只能在一旁安慰:“眉姐姐,在我这儿,你想哭便哭,可出了这钟粹宫的门,方才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再提。”
“嬛儿……”沈眉庄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声音里带着哀戚与不解,“实初他……就这么没了,你与他自幼相识,在凌云峰那些艰难日子里,他也曾倾力相助,如今你怎么能如此无情。”
无情?甄嬛心头一刺,一股郁气堵在喉间,她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眉姐姐,我明白你心里难受。”她攥紧手中的绢帕,“可这些话若传出去半分,不仅你性命难保,沈家满门都会受牵连蒙羞!”
“是啊……你说得对……”沈眉庄怔怔落泪,眼神却空茫茫的,失了焦距,“入了这深宫,便早该明白,身不由己,便是我们的命。”
她忽然抬手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气:“嬛儿,方才是我失态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话音一顿,那丝哀凄又漫了上来,“可是……难道实初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吗?”
“不然又能如何?”甄嬛苦笑,掌心不自觉地覆上小腹,“去找珍妃拼命吗?”
她腹中这孩子月份本就不对,如今温实初没了,往后要想遮掩,更是难上加难。
沈眉庄却蓦地坐起身:“即便动不了珍妃,我们也能去求皇后主持公道,纵使她平日不偏袒我们,可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谁对谁错,她总不能公然袒护,失了六宫人心。”
“眉姐姐……”甄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方才一番话都白说了,“你先冷静些,回宫歇一歇吧,我……也有些乏了。”
“好,那我明日再来与你商议。”沈眉庄将那瓶温实初留下的伤药攥得紧紧的,这才在宫人的服侍下,换好衣服,离开钟粹宫。
她刚离开,崔槿汐与浣碧便走了进来,两人面上皆有忧色,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甄嬛微隆的腹上。
“娘娘,”崔槿汐声音压得极低,“温太医这一去,您这腹中的孩儿……”
“本宫知道。”甄嬛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只剩一片决绝。怕?她自然是怕的!可这本就是一条绝路,她只能往前。
“本宫记得……温太医有一名弟子,似乎叫……卫临?”
“娘娘的意思是……?”
“他既是温实初的徒弟,便注定无法从这件事中逃脱。”甄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她竟能吐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可她的处境,若不狠下心肠,便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心中已有注意,这一夜甄嬛依旧辗转难眠,天未亮时,她便起身梳洗,早早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
废妃回宫第二日,从为皇后细细梳理发髻开始。
皇后仍是那副端庄温和的模样,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后宫的女人,向来最擅长的便是脸皮厚的即便撕破脸皮也能言笑晏晏。
待到众妃陆续到齐,皇后环视殿内,正准备开口向众人介绍这位废妃回宫的莞嫔,也顺道将这三年宫中新进的嫔妃给莞嫔介绍一下。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张扬的笑声自殿外传来:“皇后娘娘,怎的这般心急,这就要开始了?臣妾这才刚到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瓜尔佳文鸢一身绯红色宫装,步履袅袅地踏入殿中,鬓边金钗摇曳生辉。
“是珍妃啊。”宜修面上笑意未变,语气依旧温和,“本宫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哼。”瓜尔佳文鸢娇矜地轻哼一声,纤白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颈间光华璀璨的红宝石项链,乃是前些日子缅甸新贡的珍品。
宜修目光微微一顿,莫非……她已察觉那串红玉珠链有问题,面上却不动声色,妆似随口问道:“珍妃今日怎么没戴本宫赠你的那串红玉珠链?”
瓜尔佳文鸢斜睨她一眼,忽然掩唇,咯咯笑了起来:“臣妾又不像家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妹,统共只得一串珠子戴,既有了新的,自然该换着戴了。”
珍妃那个蠢货,看起来不像会撒谎的,宜修心中稍定,可那句上不得台面的庶妹仍如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心底!
该死的……这贱人竟敢这般含沙射影!
然而珍妃并未明言,她也不能自己凑上去对号入座,宜修袖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本该如此。”
这皇后有时候当的可真憋屈!等着吧!她暗暗咬牙!等她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你!
第550章 好喝多喝
瓜尔佳文鸢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后的恶意,她多日未曾前来请安,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目光好奇地扫过殿内一众妃嫔。
沈眉庄的目光最为醒目,那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恨不得立时扑上来将她咬死,皇上昨夜依旧宿在储秀宫,珍妃今晨还能安然出现在景仁宫,足见皇上并未因温太医之事对她有半分责罚的意思!
这让她怎么不恨!
甄嬛就坐在沈眉庄身旁,见她这般失态,心中又急又恼,只得轻轻咳了一声。
沈眉庄被这一声惊醒,慌忙垂下眼帘,她并非有意如此,只是一夜未睡,神思恍惚,更未想到珍妃今日会来,没有做好准备,便骤然见到仇敌,那怨怼便不受控制地涌上眼底。
可甄嬛那一声轻咳,已经引得瓜尔佳文鸢转过视线,她呀地一声,语调轻扬:“莞嫔这是怎么了?面色这般憔悴,莫非昨夜没睡好?”
“多谢珍妃娘娘关怀,臣妾只是有些认……”床……
话未说完,已被瓜尔佳文鸢脆生生截断。
“哦,本宫明白了,莞嫔昨夜定是做了噩梦。”她唇角弯起,“正好,本宫这儿有个极好的安神方子,喝了便能夜夜安稳,为了龙嗣的康健,莞嫔可得日日喝着才好。”
甄嬛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低眉应道:“臣妾……谢珍妃娘娘好意。”
“不必客气。”瓜尔佳文鸳目光流转,又在殿中扫视一圈,语气愈发轻快,“本宫瞧着,安嫔,惠嫔,还有欣贵人,面色似乎也不太好,想来昨夜同样被梦魇缠着了,既然如此,便都一同饮些吧,做个伴,倒也热闹。”
沈眉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陵容也就罢了,自己面上还掩着面纱,她竟也能看出脸色差来?
转念一想,不过是借口,珍妃不过是寻个由头折磨她们罢了。
切,瓜尔佳文鸢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不屑,要不是不行,她都想说皇后脸色不好,让她也喝点呢。
“做噩梦啊,喝点糙仁薏米汤便好,也不需煮得太熟,否则药效就淡了,水沸一滚就成,不过本宫想着,你们怕是掌握不好火候。”
“还是本宫每日差人熬好了再给你们送过去吧。”
瓜尔佳文鸢语声轻快,一句赶着一句,景仁宫仿佛成了她的地盘,皇后面上仍带着一贯的温笑,眼底却已凝了寒霜。
瓜尔佳文鸢瞧见了,眼珠微微一转,竟又笑着开口:“这糙仁薏米汤啊,还是养颜的圣品呢。皇后娘娘若是不嫌,臣妾也可让人每日多备一份送来。”
“不必了。”
皇后的声音虽还算平稳,眉间却已掠过一丝冷意,后宫女子,任是谁被当面暗示需要养颜,心中也难舒坦吧。
“今日便到这里吧。”皇后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透出几分倦意,“莞嫔你们也见过了,本宫有些乏,都散了吧。”
众人行礼退去。
甄嬛沈眉庄几人刚回宫中,储秀宫的宫人便端着漆盘跟来了,上头是五大海碗半生不熟的糙仁薏米汤,水米未融,米粒还带着生硬的白芯,几名宫人静立一旁,目不转睛,分明是要看着她们喝完才肯离去。
后宫女子饮食向来精细,胃口也小,这五大碗生生灌下去,几人腹中胀满,几欲作呕,才勉强将人打发走。
而……夜间,储秀宫这头,瓜尔佳文鸢的寝殿内,竟也摆着五只一模一样的大海碗。
弘历刚凑近想搂她的肩,就被一把揪住了耳朵:“娘娘,怎么了这是……”
瓜尔佳文鸢朝那几碗汤扬了扬下巴:“喝,不喝完,今晚别想上床。”
“哦……”弘历不敢争辩,只得捧起碗,一边灌,一边暗暗回想这几日是否哪里惹了她不快,难道是昨夜太过过分?
可娘娘分明也……他悄悄瞥她一眼,见她唇角抿着,似笑非笑,一时猜不透,索性不想了,皱着眉将五碗汤尽数吞下,这才如撒欢小狗般扑向床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玉足抵在他的胸膛处,细腻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骄傲的昂起了头,低哑地唤了一声:“娘娘……”
“嗯?”瓜尔佳文鸢眼波斜飞,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足尖微微发力,似要将他推远,弘历顺势退了半步,却陡然伸手,一把攥住那截纤细的脚踝,顺势往前一带。
瓜尔佳文鸢文鸢轻呼一声,整个人便牢牢地挂在了他身上。
“哼,别以为这样便算了。”她伏在他肩头,忽然张口,重重地咬在他肩颈处,齿间含糊地溢出一句:“从今往后,你每日的茶和水都不必喝了,统统换成糙仁薏米汤。”
她稍稍退开些许:“若不同意,往后储秀宫的门,你便不必再进了。”
“啊……”弘历顿时苦了脸,那汤的滋味他刚尝过,实在算不得美妙,可瞧她神色认真,他也不敢存什么阳奉阴违的心思,万一真被察觉,往后岂不是连这门槛都迈不进来了?
“我喝便是……”他闷声应下,心底却难免有些怨气,化怨气为动力!
这一夜,储秀宫的雕花架子床吱呀作响,直直响了一夜。
次日帐内,瓜尔佳文鸢慵懒地舒展身子,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痛快。
第551章 蠢货
至于请安,她自然是未去的。
而请安结束后,甄嬛回到钟粹宫,便让人悄悄传了卫临来。
她端坐榻上,含笑伸出手腕,可那笑意却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看得卫临脊背生寒。
“卫太医,温太医去了,本宫心里实在难过,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如今在这宫城里,本宫能倚重的太医,也唯你一人了。”
手腕又往前递了递,她笑意微深,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昨日发生了太多事,本宫总觉得腹中有些不适,你来替本宫仔细诊一诊脉吧。”
“是,娘娘。”
卫临跪在榻边,指尖轻轻搭在莞嫔娘娘的腕上,平安脉本是太医最寻常的差事,可这一次,他却迟迟未移开手指。
渐渐地,他脸色一分分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就连衣袖下的手臂也禁不住微微发颤。
甄嬛轻声开口,语调柔缓:“怎么了,卫太医?可是本宫腹中胎儿的月份……有什么不妥?”
卫临如受惊般便要跪着往后退去,却被甄嬛一把攥住手腕,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如冰:“卫临,你听清楚,这件事,你师傅早已牵扯在内,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若走漏半点风声,本宫就算死,也必定拉上你一起,毕竟,当初改脉案的是你师傅,如今诊脉的是你!”
卫临脊背发凉,满口苦涩,他不过一个寻常太医,怎么会卷进这诛九族的祸事里!做温实初的徒弟,竟是这样倒霉!
甄嬛缓缓松开手,看着他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稍定,至少眼下,她不必担心,腹中胎儿的月份会对不上了。
储秀宫中,日影西移,已近午时。
瓜尔佳文鸳方悠悠转醒,慢条斯理地用完午膳,才倚在软枕上,任由景泰在一旁念着新进宫的话本,另一名小宫女跪在榻前,低头为她染着蔻丹。
这时,一名宫人悄步上前,低声禀报:“娘娘,莞嫔今日召了卫太医去诊脉。”
文鸳眼皮都未抬:“本宫管她请了谁,卫临……呵,甄嬛如今怕是正得意着呢?那就让她再多得意两日。”
她伸出指尖,看了看那暖洋洋的渐变橘色丹蔻:“毕竟本宫觉得那糙仁薏米汤,她们还没喝够,还不快给她们送过去,一碗也不许少。”
“是。”
甄嬛刚缓下一口气,便见储秀宫的宫人端来五大碗糙仁薏米汤。
她闭了闭眼,接过碗,一口一口强咽下去,直到最后一碗见底,她才搁下碗,伏在榻边止不住地干呕,眼角都逼出泪来。
崔槿汐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低声抱怨道:“娘娘如今有着身孕,珍妃还这般折磨人……皇后不管便罢了,怎么皇上也由着她?”
“是啊。”甄嬛眼中掠过一丝恍惚,自回宫以来,她就被珍妃步步紧逼,竟未曾细想,皇上竟一次也未曾踏足她的钟粹宫。
她下意识攥紧崔槿汐的手,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自信:“槿汐,你说……皇上当真不在乎这张脸了吗?”
“从前本宫还未离宫时,何曾见过皇上对珍妃这般纵容?如今却对她百依百顺……”
她怕珍妃,怕到不敢还手,可皇上呢?为何连他也默许这一切?
皇上若知晓她这的心思,只怕也要苦笑:呵,你以为只有你怕?朕也怕啊。
即便心里发怵,入夜后,皇上仍旧雷打不动地走向储秀宫。只是他宿在配殿。
袅袅香烟从炉中升起,瓜尔佳文鸳独自倚在榻上,指尖从宝石盆栽里拈起几颗打磨光滑的石子,一粒一粒,漫不经心地丢进案头的瓷瓶中,叮叮咚咚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携着香炉里飘来的烟气扑到她面前,瓜尔佳文鸳眉心一蹙,当即端起手边的茶盏,径直朝香炉浇了下去。
嗤的一声香灭了。
她眼中掠过寒光,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在她的寝殿下毒?这是想把皇上一起毒死吗?
“景泰,进来。”
她难得在晚上唤人,景泰快步走入,就见主子面色沉沉,指向那已然熄灭的香炉,问道:“这香是谁添的?”
景泰心下一凛,她又不是蠢货,天色都这么晚了,自然不会觉得娘娘是觉得这香添的极妙,想要嘉奖那宫女一番。
“回娘娘,是春桃添的,她是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在储秀宫也有些年头了。”
瓜尔佳文鸳眸光骤冷,真没想到,竟真有人敢在她眼皮底下下手。
“找个由头,把叫她过来。”
“是。”
景泰领命退出,不多时便带着春桃回来了,只笑说娘娘觉着今晚的香格外清雅,要亲自赏赐添香之人。
说实话,春桃心里也隐约有些不安,可内务府今日确实送来了新香料,香炉用着也无异样,娘娘向来不懂调香之道,怎么会发现她在其中动了手脚?
说不定……真是要赏她呢,珍妃娘娘圣眷正浓,随手赏下些什么,都够她在外头风光好一阵子了!
她恭顺地跪在储秀宫正殿冰凉的地砖上,头垂得低低的,嘴角却忍不住泄出一丝轻浮的贪婪:“娘娘,是奴婢为您添的香。”
“是吗?”瓜尔佳文鸳的声音如常,听不出半分情绪。
脚步声由远及近,春桃依旧未觉异样,还当是娘娘要亲自将赏赐递到她手中,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然而下一秒,一记狠厉的踹击重重落在她肩头!
“贱婢!是没见过本宫处置人的手段吗?竟敢背主!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
春桃被踹得歪倒在地,瞬间明白事情败露,她连滚带爬扑上前,死死抱住文鸳的小腿哭嚎:
“娘娘饶命!奴婢也是被逼的!是皇后……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她拿奴婢在内务府当差的家人相逼,奴婢实在没有法子啊!”
瓜尔佳文鸳眼中毫无波澜,什么苦衷,什么胁迫她只知道,眼前这人帮着皇后来要她的命。
凡是想要她命的人,都得死。
她一脚将人踢开,缓步坐回榻上,俯视着地上颤抖的宫女:“皇后怎么会挑中你这么个蠢货来下毒?”
她指尖轻叩案几,又问:“何况皇上日日宿在储秀宫,她就不怕连皇上一并毒死?”
春桃浑身发抖,伏在地上颤声道:“奴……奴婢是偷听到的……皇后娘娘将储秀宫所有宫人都摸查了一遍,唯有奴婢……尚有家人拿捏在手中……”
“难怪。”文鸳轻笑一声,难怪,若不是无人可用,谁愿意用这等蠢货?事情刚一败露,就把皇后给卖了。
“至于那毒……”春桃慌忙补充,“据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寻来的,只对女子身子有害,不会伤及男子……”
“哦?”瓜尔佳文鸢升起几分好奇,“那太监呢,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春桃一怔,呆呆回复,“奴婢……也不知道。”
“蠢货。”瓜尔佳文鸳骂了一句,又感叹道:“真是难为她了,能找出这样稀奇古怪的药来谋害本宫。”
第552章 打群架
“娘娘!娘娘饶命啊!”春桃在地上拼命叩头,额前很快磕出一片青紫,“奴婢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奴婢真的是被逼的,求您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吧!”
“饶你?”瓜尔佳文鸳轻声一笑,那张莹润如玉的小脸上浮起一抹近乎天真的恶意,“放心吧,本宫自然会‘饶’过你们。”
把你们一家都“饶”到阴曹地府去,怎么不算是饶呢?
次日清晨,甄嬛气色明显好了许多,隐患暂除,她昨夜难得睡的不错,心情也松快了几分,盘算着等请安结束,便让浣碧挑些东西,悄悄送出宫去贴补父母与妹妹。
谁知请安将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珍妃竟来了!
瓜尔佳文鸳径直闯进景仁宫,裙摆带风,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内,在甄嬛身上微微一停,甄嬛被她那一眼看得脊背生寒,却见那目光很快移开,直直刺向上首端坐的皇后。
宜修面上仍端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却透出几分不悦:“珍妃,皇上宠你,你也不能这般失了规矩。”
“规矩?”文鸳唇边勾起一抹讥诮,“臣妾便是失了规矩又如何?皇上就爱宠着臣妾。”
宜修呼吸一滞,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终究没敢真拿宫规压她,她哪刚得过皇上。
她缓了缓神色,问道:“那你今日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文鸳眼中怒火骤燃,声音陡然抬高,“臣妾倒要问问皇后娘娘,为何要在臣妾宫中下毒,谋害臣妾性命!”
宜修瞳孔猛然一缩,好在她在后宫沉浮这么多年,靠的便是这演技,不过瞬间,她面上已满是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困惑:“珍妃,你这话从何说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你误会到本宫头上?”
“误会,哼!”瓜尔佳文鸢骄横地扬着下巴,“景泰,还不把人带进来,让皇后娘娘听个明白!”
“是,娘娘!”景泰高声应道,气势汹汹地将春桃一把推向在正堂中央,春桃身形不稳,扑跪在地,立刻哭喊起来:
“皇后娘娘,是剪秋姑姑让奴婢在珍妃娘娘的香里动手脚的!她还拿奴婢在内务府的爹娘相逼……若不是为了家人,奴婢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这些年皇后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宽仁温厚,此刻骤然被指认,众人虽不敢明言,眼神中却已浮起惊疑。
甄嬛静静坐着,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唯有她们这些见识过皇后手段的人的人,才真正清楚,这位皇后娘娘的真实面目。
春桃哭喊完,便连滚带爬地缩回瓜尔佳文鸢脚边,浑身发抖:“娘娘……奴婢全说了,全说了!”
瓜尔佳文鸢抚了抚鬓边的牡丹金簪,声音又尖又亮:“皇后娘娘可听清了?您身边的剪秋,可是威风得很哪!”
“不过,本宫可不信,没有主子的指使,一个宫女敢谋害妃位主子,还能找到只损害女子身体的奇药!”
宜修面色一白,旋即稳住心神,她厉声道:“荒唐!珍妃,你身为妃嫔,竟凭一个贱婢的胡言乱语便闯宫闹事,眼中还有没有宫规,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
她目光转向春桃,眼中寒意更甚:“污蔑中宫,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再敢信口雌黄,本宫绝不轻饶!”
“奴婢没有胡说……句句属实啊……”春桃被她气势所慑,语无伦次,只会反复哭诉……
剪秋适时上前一步,指着春桃呵斥:“空口无凭就敢攀咬娘娘,谁给你的胆子!证据何在?若无实证,便是蓄意构陷,罪加一等!”
殿中一时寂然,众妃面面相觑,无人敢贸然出声,宜修眼风扫向安陵容,却见她死死垂着头,头都不肯抬一下!皇后心底怒火翻涌!没用的东西,一到关键时候便缩了回去!
她缓缓端起茶盏,声线严肃,压迫十足:“珍妃,今日之事,你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便是诬告中宫,扰乱宫闱,即便皇上宠你,也容不得这般放肆。”
唇边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那笑意里满是隐晦的挑衅,珍妃,空口无凭,你又能奈我何?
证据,瓜尔佳文鸢自然是没有的。
可惜了,她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她指尖挑了挑了腰间的香囊,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而后一步一步的朝着皇后逼近。
随着她的脚步,宜修颈后又泛起一股寒意,可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六宫之主,她绝不能露怯。
她强撑着挺直脊背,厉声呵斥:“珍妃!站住!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瓜尔佳文鸢笑意更深,“皇后娘娘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尝……什么?宜修瞳孔骤缩!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猛地指向身旁宫人:“还不拦住她!”
可已经迟了!
景泰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剪秋脸上,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随珍妃而来的宫人也一拥而上,与景仁宫的宫女撕扯推撞起来。
第553章 废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瓜尔佳文鸢已逼至皇后身前,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另一手扯下香囊,里头竟满是从香炉掏出的未燃尽的香料,被她尽数灌入宜修口中!
随后她顺手抓起案边的一盏茶,对准皇后的嘴便灌了下去,宜修被迫仰头吞咽,呛得满面通红,香料混着茶水连汤带水的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瓜尔佳文鸢才松手退开,而宜修瘫软在座,捂着胸口剧烈干呕。
就在这混乱之中,甄嬛静静抬手护住腹部,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她朝浣碧招了招手,侧首低声吩咐道:“去,禀告皇上。”
她可没有对珍妃出手,不过是景仁宫大乱,皇后出事无人能主事,只得通知皇上罢了。
“是,娘娘。”浣碧应得干脆利落,她早就看珍妃不顺眼了。当初在宫里自家娘娘得宠时,珍妃便总是眼巴巴地往前凑,等娘娘落了难,她倒躲得比谁都快,甚至还趁机踩上几脚。
如今珍妃得了皇上几分青睐,竟愈发张狂,屡屡欺辱到娘娘头上来,浣碧心里憋着口气,早想狠狠反击回去,可偏偏娘娘不知为何,总隐忍着不发,她一个宫女,又能如何?
眼下总算等到了机会,浣碧片刻不敢耽搁,匆匆往养心殿去,从前甄嬛得宠时,她作为贴身宫女常能见到皇上,虽仍守着规矩,心存敬畏,可说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到了养心殿外,她寻见苏培盛,知道他与槿汐的关系,把他当自己人,便将珍妃如何在景仁宫嚣张跋扈,对皇后不敬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苏培盛听得暗暗叫苦,他哪敢说珍妃的坏话本,面上却陪着笑:“好了,浣碧姑娘,咱家明白了,这就替你禀报皇上。”
他转身进殿,心里已把浣碧那番话捋了个明白,挑着要紧的向皇上回禀:
“皇上,方才莞嫔身边的浣碧姑娘来报,说珍妃娘娘查出有宫女对她下毒,得知背后指使竟是皇后娘娘,一时情绪激动,便与皇后争执起来……您看,是否要去看看?”
皇上本来歪在榻上闭目养神,一听下毒二字,圆胖的身子猛地坐直:“备轿!去景仁宫!”
话音刚落,人已急着往外走,真怕去晚了,凭珍妃那性子,皇后就没了。
景仁宫内,皇后已经被人搀扶着靠在床上,太医正跪在一旁为她诊治。
剪秋带着一众景仁宫宫女守在一旁,脸上皆带着红色的巴掌印,头发也被扯的乱糟糟的,殿中其余妃嫔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面上都端着几分担忧。
唯有瓜尔佳文鸢独坐软榻一侧,纤指慢挑,正慢悠悠剥着案上金橘,连眼皮也未曾多抬一下。
甚至还有闲心问一句在给皇后诊脉的太医:“怎么样呀,那个太医,皇后快死了吗?”
那太医额角沁出冷汗,忙低首道:“珍妃娘娘说笑了。”可心里却暗暗叫苦,皇后这情况确实棘手难调。
就在这时,宫道外响起层层渐近的静鞭声,御驾已到了宫门前,皇上大步踏入殿内,众妃嫔慌忙行礼,唯有瓜尔佳文鸢仍倚在榻上,自顾自的将一瓣橘肉送入口中。
皇上倒也没说什么,径直坐到软榻另一头,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悄悄抬眼,打量皇上神色,珍妃今日这般闹到皇后宫中,皇上竟丝毫未显怒容,也不知究竟是何打算……
皇上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悠悠饮了一口,这才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太医躬身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脏腑受损不轻,如今只宜静卧缓养,切忌再劳心伤神……”
剪秋闻言痛苦的闭了闭眼,她就知道……当初就不该对珍妃下手。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是您的发妻,多年来为您打理六宫,兢兢业业,今日却遭珍妃折辱……求皇上为娘娘做主,严惩珍妃啊!”
“哼。”皇上目光倏然转冷,“那你来说,是谁给珍妃下的毒?”
什么意思?剪秋大脑飞速运转着,皇后娘娘都这般了,皇上心里居然还记挂着珍妃,而怀疑……皇后娘娘?
“是奴婢!”她一咬牙,将罪责尽数揽下,“珍妃得宠便目中无人,屡次对皇后娘娘不敬,奴婢实在气不过,这才……这才对她下了手!”
“既然是你做的。”皇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唤道,“苏培盛,拖出去,杖毙。”
殿外虽听不见女子的惨叫声,但那沉重的板杖击打肉体的闷响,却一声声清晰传来,衬得殿内的气息格外压抑。
宜修其实早已醒来,此刻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泄露一丝声响,剪秋……剪秋是为她死的……
然而,皇上的话并未说完。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床榻,语气如冰:“皇后乌拉那拉氏,执掌凤印多年,却残害皇嗣,戕害妃嫔,德不配位,即日起废去后位,打入冷宫。”
第554章 家宴
什么?!宜修再也装不下去,挣扎着从榻上撑起虚弱的身子,声音凄厉:“皇上!您不能废了臣妾!太后……太后绝不会答应!”
皇上冷冷瞥向她:“乌拉那拉氏,朕才是大清的皇帝。”
宜修浑身一颤,语气不由软了下来,哀切道:“皇上……您忘了姐姐临终前,在病榻边对您说的话了吗?她让您好好照顾……”
皇上很是不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纯元拉出来遛遛。
“呵。”他嗤笑一声,截断了她的话,“你姐姐若知道你如此‘惦记’她,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
“来人,”他不再多言,“堵住乌拉那拉氏的嘴。”
她的话实在太多,而他的旨意,还未说完。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珍妃瓜尔佳氏,温婉敏慧,深得朕心,晋为皇贵妃,掌六宫事。”
此言一出,殿内嫔妃无不色变,珍妃!皇贵妃!温婉敏慧!这四个字,她究竟哪里沾边!宫中资历深厚者大有人在,凭什么竟是她!皇上对她,竟已偏爱到这种地步……
宜修即便被堵住了嘴,仍从喉间发出“唔唔”的挣扎声,是谁都可以!怎么偏偏会是她!若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会连皇后之位都丢了!
可一切都没用了!皇上早已携新册封的皇贵妃离开了景仁宫。
沈眉庄身子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她一手扶住冰凉的墙壁,一手紧紧攥住甄嬛的手,声音发颤:“嬛儿,你听见了吗……她成了皇贵妃,她竟成了皇贵妃……”
“那我们为……报仇的事,岂不是更渺茫了……”中间几字被她含糊带过,可甄嬛却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为实初。
报仇?甄嬛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能在皇贵妃手底下保全性命已属不易,何谈其他……
自瓜尔佳氏晋为皇贵妃,其间太后曾欲发难,反被皇贵妃命人砸了寿康宫中所有佛像。
太后气得大病一场,皇上索性直接以静心养病为由,让太后闭宫休养,自此,六宫之中无人再敢明面上耍弄一些小心思,后宫诡异地平静了一段时间。
只有每日准时送去五大碗糙仁薏米汤……
甄嬛的腹部如吹气般变大,转眼竟已近中秋。
中秋家宴将至,甄嬛站在梳妆台前,细细端详镜中身影,她身形变得臃肿许多,眉宇间积着散不去的忧色:“槿汐,我如今模样是否憔悴了许多?家宴上……他必定也在,倘若我一时情难自抑……”
“小主,”崔槿汐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而坚定,“没有倘若,您必须沉住气。”
她们在宫中的处境如履薄冰,皇上专宠皇贵妃,六宫形同虚设,崔槿汐曾悄悄寻过苏培盛,对方却恍若从未与她说过什么一起过日子,只说是同乡之谊……
“您肩上担着的,不止是钟粹宫上下。”崔槿汐望进甄嬛眼底,一字字道,“还有整个甄氏一族的性命。”
“是,你说的对。”甄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常说眉姐姐沉溺情爱,失了分寸,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整日患得患失,既怕他爱我,又怕他不爱我……”
与甄嬛的伤春悲秋截然不同,此时储秀宫里灯火通明,瓜尔佳文鸳正立在殿中,指挥宫人挑选明日中秋家宴要穿戴的衣裳首饰,殿内宫人来来往往,看似忙乱,却自有一种紧凑有序的节奏。
入夜后,弘历过来了,也帮着挑拣了一番,刚挑完,他就凑上前想亲亲她。
瓜尔佳文鸳抬手挡住他的脸:“不亲,你嘴唇都起皮了。”
“娘娘,我这嘴起皮该怪谁?”弘历目光幽幽,语气委屈,“每日除了糙仁薏米汤,别的什么汤水都不让我碰,我现在瞧见自己的洗澡水,都恨不得喝上两口解渴!”
“你不会真喝了吧……”瓜尔佳文鸳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没有!怎么可能喝!”弘历平日虽年纪尚轻,却一向端庄持重,此时却急得几乎要跳脚,“连李玉都觉得我疯了,天天抱着碗糙仁薏米汤不放!”
他越说越委屈:“你讨厌莞嫔她们,罚她们一人一日五碗便罢了,怎么我却只能喝这个……”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瓜尔佳文鸳眼波微转,轻笑道:“听起来确是委屈你了,那这样吧,往后你也跟她们一样,每日五碗。”
“真的?那太好了!”弘历顿时眉开眼笑,心里盘算着可以把五碗分开喝,每次喝完再寻些别的汤水压压味道,倒也不算太难过。
两人心情愉悦,不多时便相拥着滚到了榻上,不过到底还记挂着明日的中秋家宴,并未过分纠缠,毕竟明日还有的忙碌……
第二天,瓜尔佳文鸳在宫人的侍奉下慢悠悠地梳妆。
她向来是个爱摆架子的人。从前皇后还在时,她便极少去请安,即便去,也总要拖到快开始或快散时才露面,唯有如此,才配得上她宠妃的身份。
如今她已是皇贵妃,今日虽是家宴,礼仪不可废,却也没有那么严肃,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更要最后一个到场!
于是,当满宫妃嫔,宗室王公,皇子阿哥乃至皇上皆已入席,唯独皇贵妃的座位还空着。
皇上倒丝毫不恼,只含笑举杯道:“皇贵妃年纪小,妮子就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诸位稍待,等她来了,再一同开宴。”
席间妃嫔早已见惯皇上这般纵容,神色如常,倒是几位宗亲与贝勒交换了眼色,他们虽也听闻这位皇贵妃圣眷正浓,可从前那位年答应何尝不是宠冠六宫?最终也不过落得冷宫赐死的下场。
但眼下看来,这位瓜尔佳氏,到底还是不同的。
约莫等了一刻钟,席间暗流悄涌,妃嫔席中,宁贵人与莞嫔身后的浣碧目光不时飘向果郡王的方向,只有甄嬛与果郡王目光相遇时又匆匆避开,好一对身不由己的苦命鸳鸯。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瓜尔佳文鸳终于到了。
她身着一袭秋香色缎绣凤穿牡丹旗装,头发梳大拉翅,头面以点翠铺底,中间装饰着金累丝攒成的桂花与碧玉裁就的玉叶,俨然将一副秋景缀在了发髻之间。
髻正中是一只金累丝嵌珠石凤钿花,两侧对插珊瑚珠穗金簪,垂下明黄丝绦,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耳畔东珠坠子温润生光,眉描远山黛,眼角细细贴上几片金箔碎屑,顾盼间便有碎金流转。
这一身装扮,华贵雍容不失娇艳,明媚中又见威仪,顿时将满殿目光都引了过去。
席间众人无一不为之惊艳,不由得感叹到难怪皇上这般纵容,这般绝世的美人,谁不得在手心儿里捧着……
果郡王的目光亦被牢牢摄住,他一向认与嬛儿是灵魂知己,可从未想过,竟有一人,能让他心头掀起这般汹涌的热潮!如此鲜明炽烈!仿佛一见便已深深钟情!
第555章 眼珠子不要啦
感情之中发生什么变故时,最敏锐的莫过于女子,甄嬛浣碧与叶澜依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允礼的眼神,三人目光一转,齐齐刺向席间的瓜尔佳文鸳。
瓜尔佳文鸳察觉那几道视线,圆润的眸子微微一眯,透露出几分危险的神色,敢瞪她?家宴上不太好发作,给她等着……
随后便从容举杯,笑意盈盈:“本宫来迟了,敬各位一杯。”
“朕同皇贵妃一起。”皇上亦举起金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果郡王,隐含警告。
允礼心头一凛,慌忙收回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后便再未停杯,只拿着酒壶自斟自饮,直到醉眼迷离,为什么……他倾心的女子,总是皇兄的人……
他沉浸在伤感之中,连甄嬛离席时递给他的目光,也未曾看见。
甄嬛在连廊的冷风中站了良久,浣碧上前为她披上斗篷,低声道:“娘娘,外头风大,您身子重,还是回去吧。”
说完,她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落寞:“王爷方才……怕是根本没留意到。”
语气里透着淡淡的酸涩:“自皇贵妃出现,王爷的眼珠子便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奴婢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里好,皇上喜欢她就算了,王爷也……”
“浣碧!”甄嬛蹙眉打断,语气微沉,“你如今说话是越发没轻重了,这是在宫里,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
“知道了……”浣碧知道甄嬛是为她好,却仍有些不服气,低声嘟囔着,“娘娘,咱们回席吧。”
“嗯。”
甄嬛扶着腰缓缓落座,浣碧却仍心绪难平,忍不住悄悄朝果郡王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中掺杂着幽怨与眷恋,随即,她又飞快地瞥向皇贵妃瓜尔佳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谁知这一眼竟被对方逮个正着!瓜尔佳文鸳当即便狠狠剜了回去,浣碧吓得一颤,慌忙后退,却正撞上身后端菜入席的宫女。
只听哐当一阵脆响,杯盘倾倒,汤汁四溅,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刹那间,席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此处,甄嬛蹙起眉头,低声斥道:“浣碧,你这是做什么!”
“娘娘,奴婢……”浣碧有口难言,哪敢说出自己方才胆大妄为的举动,只得支吾着垂下头。
甄嬛见她这般模样,心知问不出什么,只得按下情绪,沉声道:“你应该庆幸今日是中秋家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再这般毛躁,回去定不轻饶。”
“是,奴婢知错了。”浣碧声如蚊蚋,心中却仍惶惶不安,直至宴席结束,皇贵妃都未发难,她才略松了口气。
不料次日清晨,储秀宫的宫人便径直来到钟粹宫,皮笑肉不笑道:“莞嫔,皇贵妃有请,请您带着身旁的浣碧姑娘往储秀宫走一趟。”
来了!皇贵妃这是要秋后算账了!浣碧顿时腿脚发软,下意识攥紧了甄嬛身后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甄嬛心中亦是一沉,昨日她是怎么敢的,居然敢瞪皇贵妃……至于浣碧,她对允礼的心思,她早已有所察觉……想到此处,她胸口仍是隐隐发酸。
“走吧。”她声音平静中透出些许疲惫,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遭受什么折磨……“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主仆二人一路无言,踏入储秀宫院门,却见宁贵人早已跪在庭院中,对方听见脚步声,只漠然瞥来一眼,随即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
等到人都到齐了,瓜尔佳文鸳才慢悠悠地从殿内踱步走出来,几名小太监紧跟着抬出座椅,挡风帷幕,甚至还搬来一只炭盆,远远搁在一旁,生怕娘娘受了一丝寒气。
景泰侍立在一旁,声音陡然拔高,颇有几分狐假虎威之势:“一群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皇贵妃还不行跪礼?”
浣碧心中愤愤,嘴角不自觉向下撇去,不过是个宫女,竟也这般嚣张!甄嬛心底亦泛起些许不悦,可对皇贵妃的畏惧终究压过了情绪,她默默扶住后腰,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主子都已经跪下,浣碧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
瓜尔佳文鸳这才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踱到跪着的几人面前。
“昨日家宴上,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本宫……不过一个小小的嫔位,贵人,再加一个贱婢!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刚落,她扬手便是啪啪两声,分别甩在叶澜依与甄嬛脸上。
紧接着转向浣碧,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接连响起!啪!啪!啪!啪!
浣碧被打得歪倒在地,脸颊红肿,发髻散乱,瓜尔佳文鸳这才停手,冷冷吩咐:“来人,把这贱婢的眼睛给本宫挖出来,扔出储秀宫!”
“嗻!”两名粗使太监应声上前。
“不……不要!娘娘救命啊!”浣碧曲着腿着向后退着,满脸惊惶,声音已带了哭腔,“奴婢知错了……求皇贵妃饶了奴婢!”
“娘娘,您快救救奴婢!奴婢不要做一个瞎子!”
“皇贵妃娘娘……”甄嬛心中百般挣扎……浣碧终究是她妹妹,血脉相连,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求情。
第556章 私通,私通!你们都私通!
“求皇贵妃娘娘开恩,饶过浣碧这次吧……臣妾回去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冲撞娘娘。”
“呵,”瓜尔佳文鸳轻笑一声,“你的管教能比本宫的管教更有用?”
她目光慢慢扫过甄嬛苍白的脸:“莞嫔,你待这宫女未免太过纵容了。”
“本宫可听说,你与安嫔反目,这丫头在中间也没少出力呢……你这般偏袒她,倒让本宫觉得你二人之间的关系,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甄嬛心头猛地一紧,垂首低声道:“娘娘明鉴……浣碧自幼便在臣妾身边伺候,情分自然深些……”
“哦?”瓜尔佳文鸳尾音轻扬,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本宫细瞧,这婢女眉眼间……倒与你颇有几分相似呢。”
甄嬛顿时噤声,再不敢多说。
瓜尔佳文鸳却咯咯笑起来:“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庭院,浣碧已被两名太监拖出门外,重重丢出了储秀宫宫门。
甄嬛满心悲怆,却只能强忍不动,跪了这一会儿,腹部竟隐隐传来坠痛,她悄悄将手按在腹上,一下下轻轻抚着。
瓜尔佳文鸢却踱着步子,慢悠悠回到座上,声音忽然一沉:“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身为皇上妃嫔,竟敢私慕外男!”
甄嬛心头剧震!连腹中孩子也顾不上了!她发现了!
叶澜依却毫无惧色,她一个孤女,九族就她一个,死就死了。
她仰起脸冷冷一笑:“是我单恋王爷!王爷根本毫不知情,要杀便杀!若非皇上当年强将我带入宫中,谁愿伺候一个老男人?”
瓜尔佳文鸢一双圆眼微微眯起,像只慵懒的猫儿,嘴角衔着甜丝丝的笑:“本宫很欣赏你这桀骜不驯的性子,可若这桀骜是对着本宫的……本宫就不高兴了!”
她懒懒抬手:“景泰,掌嘴。”
“是。”景泰上前,抡起手臂,对着叶澜依的脸便是数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然后回娘娘身边复命。
接下来,便是一阵漫长的罚跪……
瓜尔佳文鸢倚在坐椅中,闭目养神,身旁的宫女捧着话本,轻声细语地读着,与院中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眼见着,日头越升越高,甄嬛已经面色惨白,腹部一阵一阵的坠痛,额头上满是冷汗,一眨眼,冷汗就顺着眼睫流了下来,眼前的场景一阵模糊,她忽然有些恍惚……
竟觉得身下是翊坤宫滚烫的地板……她猛地摇头!不,这里是储秀宫……
她实在有些坚持不下去了:“皇贵妃娘娘,臣妾对您不敬,罪该万死,只是求娘娘看在臣妾腹中皇嗣的份上……请太医院的卫临卫太医为臣妾诊脉……”
“看在皇嗣的份上?”瓜尔佳文鸢眉毛一挑,目光猛的刺向她的腹部,“莞嫔,你腹中所怀的……当真是皇嗣吗?”
“咚!”
甄嬛的心剧烈的跳动一下!如擂鼓般撞进耳膜!震得她浑身发颤,她只能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臣妾腹中……自然是皇上的孩子……”
跪在一旁的叶澜依面无表情,目光漠然地垂向地面,那孩子是谁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瓜尔佳文鸢并未说信或不信,只伸出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叩着身旁的紫檀案几,那声音不重,每一声却都像敲在甄嬛紧绷的心弦上。
似乎是感觉到甄嬛内心的七上八下,瓜尔佳文鸢唇边漾出一个甜甜的小酒窝,突然!她站起身:“来人,带着宁贵人,莞嫔还有碎玉轩的沈贵人,随本宫一同去养心殿。”
眼前的天地仿佛都在旋转,甄嬛恍惚觉得自己完了……她知道了,她不仅知道自己和允礼的事,还知道眉姐姐和温实初……
可她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即便她一头撞死在这宫墙之上,太医依旧可以查出她腹中胎儿的月份,她闭了闭眼……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也罢。
若注定难逃此劫,那就这样吧……还能再见允礼一面,让允礼知道,她腹中怀的是他的孩子……然后他们一家人一起离开这个世间。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厚压抑,瓜尔佳文鸢立于御前,脊背挺直,一字一字道:
“皇上!臣妾要告发莞嫔与果郡王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臣妾要告发惠嫔与温实初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臣妾要告发宁贵人倾慕果郡王,意图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竖起三根手指:“臣妾以瓜尔佳氏全族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至于瓜尔佳氏一族与她何干?绝嗣便绝嗣了。
皇上被这一连串的私通秽乱砸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麻了,后宫……这是怎么了?一个个不是惦记着王爷,就是心系太医,那他这个九五之尊,大清天子,又算什么!
算倒霉吧,头上多戴了几顶绿色的帽子,冬日里即便数九寒天都不必再添了……
皇上踉跄一步,扶住座椅的扶手缓缓坐下,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苏培盛,去传果郡王入宫。”
“嗻。”
苏培盛心头也是一阵发慌,当初莞嫔得以回宫,他也在暗中出了力……谁知今日竟牵扯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真是胆大包天!
殿中跪着的几人中,沈眉庄却是最茫然的那一个,她方才还好好待在碎玉轩,忽然就被皇贵妃的人不由分说带到了养心殿。
没等她回过神来,便迎头撞上这一桩她根本就没做成的罪名!她看向身侧的甄嬛与叶澜依,却见二人神色异常平静,格外坦然。
这反而让沈眉庄更加确信,这必是诬陷!
她当即挺直腰背,声音清亮而坚定:“皇上明鉴!臣妾行得正坐得端,与温太医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分苟且之事,皇贵妃所言,实属污蔑,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臣妾清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甄嬛与叶澜依:“臣妾也相信,以莞嫔与宁贵人的品性,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不堪之事。”
话音刚落,却见甄嬛与叶澜依不约而同侧首望来,眼神诧异。
沈眉庄心头猛地一突,难道……她们真的……
皇上依旧一言不发,只垂眸坐在龙椅上,手中那串十八子念珠被他捻得飞快。
瓜尔佳文鸢轻轻给她鼓了鼓掌,似嘲似叹:“惠嫔真是讲义气,这时都不忘自己的好姐妹,可你的好姐妹显然没把她的事都告诉你啊。”
“不过现在,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是想想等下怎么狡辩吧,”
“来人,把那几个宫女带上来。”
“是。”景泰应声向外招了招手,不多时,几名小宫女低着头走进殿中,齐齐跪倒在地。
甄嬛余光扫去,心头一沉,果然是那日在殿中当值的几人,她就知道……是瞒不住的。
第557章 处死!处死!全都处死!
景泰上前一步,继续说道:“那日你们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现在在皇上与皇贵妃面前,如实说来。”
“是。”
其中一名小宫女向前膝行半步,垂首低声道:“温太医被……被杖毙那日,惠嫔娘娘一听到消息,便猛地站了起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还失声唤了句实初……随后就晕了过去。”
“娘娘唤的那声,殿里当值的姐妹都听见了,后来娘娘醒了,与莞嫔娘娘在内室说话,奴婢虽不敢靠近,却也隐约听见几句……说什么喜欢、报仇、连累家族……”
“啧啧。”瓜尔佳文鸢轻啜一口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就这样,还口口声声说跟温实初无私情呢?”
皇上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怒火翻涌:“贱妇!朕自认待你不薄,当初你假孕之事,也是你自己愚蠢,被人算计,却一直对朕心有怨恨!难道还要朕帮你宫斗不成!”
他猛地一拍案几:“你无子封嫔,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眉庄浑身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委屈啊,她若真做过便也罢了,可偏偏……偏偏她还没来得及做啊!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与温太医确实未曾越轨,是……是臣妾一人动了妄念,对温太医生了情愫,但所谓私通秽乱,实属诬陷啊!”
“住口!”
皇上额角青筋微跳,只觉一阵眩晕,他的妃嫔,竟单恋一个小太医!此事若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等莞嫔与宁贵人的事都有了分说!朕再将你们一并处置!”
殿内一时死寂,只余压抑的呼吸声,几名小宫女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只有瓜尔佳文鸢偶尔端起茶盏,吃些糕点的细碎声响。
不知又跪了多久,甄嬛腰腹间的坠痛愈发剧烈,冷汗早已浸湿里衣,她悄悄将手抚上腹部,希望能缓解一些疼痛。
就在这时,苏培盛躬身引着果郡王允礼踏入殿中。
允礼原本在府中自斟自饮,苏培盛来得突然,一路又缄口不言,他心中已隐隐不安,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绝非寻常的大事!
他一脚踏进养心殿,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呼吸一滞,嬛儿与宁贵人都跪在殿中,而上首坐着的那人……正是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万千念头一下全部瞬间涌上心头,纷乱的思绪间,他艰难缕出一道尤为重要的,难道他在宫外和嬛儿的那段感情,被皇兄发现了?可这与宁贵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强自压下心绪,躬身行礼:“臣弟见过皇兄,见过……小皇嫂。”
“老十七。”
皇上终于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你告诉朕,你与莞嫔,还有宁贵人,究竟是何关系?”
叶澜依倏的抬头,她见不得任何人为难王爷:“当年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我一心恋慕王爷,王爷待我与旁人并无不同,不过是……不曾因我驯马女的身份而轻视我罢了。”
“朕没问你!”皇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复又紧紧盯着允礼,“老十七,你说。”
允礼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仍做出一派潇洒从容的样子,嬛儿身份特殊,当初他与嬛儿往日在宫外时便格外谨慎,应当不至于留下痕迹……
“皇兄说笑了,臣弟怎会与皇兄的妃嫔有牵扯?至多……往日有过数面之缘罢了,皇兄也知道,臣弟向来爱交朋友。”
“哼。”瓜尔佳文鸢重重放下茶盏,“果郡王,到了现在你还要狡辩?依本宫看,你这不是交朋友,是交到榻上去了吧!”
她伸出食指,直直指向甄嬛隆起的小腹:“莞嫔腹中这个孽种,便是铁证!”
话音一落!
皇上猛然攥紧扶手:什么?!连孩子……都不是他的?!
允礼眼底波澜翻涌:嬛儿……怀了他的骨肉?
叶澜依瞳孔一颤,怔然望向甄嬛,心中仿佛下了什么决定:她竟有了王爷的孩子……
沈眉庄愕然的怔在原地:嬛儿与果郡王是真的?还有了孩子?!
而她这一句话,也彻底封死了允礼所有辩白的余地,毕竟罪证正清清楚楚的摆在所有人眼前。
皇上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苏培盛!传太医!”
“嗻。”
在养心殿值守的太医匆匆赶来,见殿内气氛凝滞,也不敢多言,只屏息敛气地为莞嫔诊脉,他指尖刚搭上脉息,脸色便渐渐发白,冷汗顺着额角一滴一滴滑落。
突然,他猛然将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莞嫔腹中龙胎……已有足月之象,分明……分明临盆在即啊!”
“好!好!好!”皇上连道三声好,霍然起身,抬脚便狠狠踹在甄嬛肩头,“不知廉耻的贱人!朕念旧情迎你回宫,你竟敢这般欺君罔上!”
甄嬛被踹得侧倒在地,腹中阵阵绞痛袭来,经历了这半日的罚跪,那孩子竟格外顽强,还在她体内挣动。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殿中诸人:“果郡王允礼!贱妇甄嬛!连同诊脉欺瞒的太医,从前的温实初,到如今那个谁!企图混淆皇室血脉,罪无可恕!”
“全部处死,诛连九族!”
第558章 你……你!你也私通!
“皇上,”瓜尔佳文鸳忽然开口,“果郡王的九族之中,也包括皇上您吧,若真株连,皇家宗室都得跟着一起去死,大清也该亡了。”
皇上怒气一滞:“爱妃。”他无奈咬牙改口,“……果郡王允礼,赐死。”
他随即转向叶澜依与沈眉庄,眼中已无半点温度,更无意深究她们到底是单相思还是真有私情!反正!都该死!
他背过身:“统统处……”
话音未落,变故骤生!
叶澜依拔下鬓间长簪,身形猛的暴起,直扑皇上后心!
她本想拼死保全王爷与他的一点骨血,可事情闹的太大,已无转圜的余地,既然不能成事!那她便拉着害死王爷的人一同共赴黄泉!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簪子已经深深没入血肉,侍卫宫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抽出簪子,转身扑向了一旁的瓜尔佳文鸢。
是她!若不是她!王爷的事情怎会暴露!她握着簪子,发狠地朝她的颈间刺去!今日定要这女人给王爷和他的孩子偿命!
“皇贵妃娘娘!”
“护驾!”苏培盛惊恐失声尖叫。
“住手!不能伤她!”果郡王同样厉声喝到!
时间仿佛骤然慢了下来,周围宫人侍女惊惶地冲上前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尖利的簪子一寸寸逼近皇贵妃的咽喉。
今日若皇上与皇贵妃接连在养心殿出事,只怕他们所有人的九族脑袋都别要了!
电光石火之间,却见皇贵妃眉目一冷,倏然抬腿!
“砰!”一声闷响,宁贵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面的挂画,又滑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殿内霎时静了!众人都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皇贵妃,竟然有如此身手?
“哼!”瓜尔佳文鸢昂首拂袖,杀皇上就算了,居然还想碰她,那可真是碰到铁板了!她转头厉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即刻将这些人全部拿下!依皇上旨意,这些人通通都要被处死!!”
苏培盛率先回过神,一边指挥宫人收拾局面,一边将那已吓懵的轮值太医拽到昏迷的皇上身边,急声道:“快!先为皇上诊治!其他太医赶到还需时辰,这可耽搁不得啊!”
不过片刻,殿内便已被肃清,一干私通的人都被押入冷宫严加看管,还是得待皇上醒了再处置。
瓜尔佳文鸢立在殿中,叹了口气:“皇上被宁贵人那个贱人重伤,龙体安危关系江山社稷,国不可一日无主,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人来监国。”
她吩咐身旁侍女:“景泰啊,你快去将四阿哥请来,至于前朝大臣……”
她目光转向苏培盛,“苏公公?”
“哎。”苏培盛躬身应下,心中暗道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娘娘将夺权这事儿说的如此直白的,“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务必让几位重臣悄无声息地入宫来。”
等瓜尔佳文鸢换了身衣裳,重新回到养心殿时,皇上已被移到了龙床上,几位太医正围在榻前低声商议,几名朝廷重臣与弘历立在稍远处,眉头紧锁,殿内一片凝重。
她抬步走了进去,开口便问:“皇上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众人闻声,纷纷转身行礼:“臣等参见皇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她略抬了抬手,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从容,随即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等着太医回话。
那几名太医互相看了看,最终由最年长,资历最深的一位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娘娘明鉴,逆贼下手极狠,皇上心脉受创不轻……臣等已竭尽全力,暂时稳住了皇上的性命。”
“只是今夜尤为要紧,即便能熬过去,日后也须长久静养,万万不可再劳心伤神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皇上这身子,日后怕是不行了,早点找个人继承皇位吧。
殿内几位大臣心中各自盘算,三阿哥资质平庸,生母已亡,养母被废,四阿哥却聪慧勤敏,更有圣眷正浓的皇贵妃扶持,这皇位该落到谁家,似乎已不言而喻。
瓜尔佳文鸢听完,倒也没急着离开,反而破天荒地留在了养心殿。
不过她也不会委屈自己,该用膳时便传膳,该用点心时便用点心,闲了还翻几页特意让人带来的的话本子,偶尔抬眼,趁旁人不注意,与弘历眉目传个情。
直到龙床上传来一声含糊的闷哼,她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也不管太医是否还要上前请脉了。
皇上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朦胧瞧见爱妃守在床边,心头不由一暖,可紧接着,被刺伤前的那一幕又撞进脑海,顿时!他心头怒火又窜了上来。
恰在此时,瓜尔佳文鸳开口问道:“皇上,甄嬛还有刺伤您的那些贱人,如今都押在冷宫,只等您醒来发落!”
“杀……”皇上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全都杀了!”
“臣妾明白了,就按您先前吩咐的办。”她转头看向苏培盛,“苏公公,皇上都着急了!还不快去!”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退下,带着人匆匆离去。
皇上嘴角微微一动,扯出个欣慰的弧度,还是爱妃好,爱妃不曾与旁人私通,不曾背叛他……
是,瓜尔佳文鸢在心底轻轻点头,我是不与旁人私通,我只跟你儿子私通罢了。
几位大臣互相递了个眼神,虽不愿打扰皇上与娘娘说话,却不得不开口,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皇上,您龙体受此重创,须早日定下皇子监国,以安朝野之心。”
皇上这才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随即重重咳了两声,伤口被牵动,疼得他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就……弘……”他气息微弱,话还没说完!
“呕!”瓜尔佳文鸢忽然掩口干呕了一声。
皇上猛地一怔,一个荒唐的念头窜上心头,后宫女子有孕的征兆,他见得太多!可他……近半年都未宠幸过皇贵妃啊!
怒火混着震惊直冲头顶,他颤巍巍伸出手,指尖刚指向她,就被瓜尔佳文鸢一把握住!指尖在他腕间某处重重一按!
刹那间,皇上只觉喉头一紧,竟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连脸上表情都控制不了,后心的伤处,又隐约渗开一片温热的濡湿。
“皇上这是怎么了?”瓜尔佳文鸢握着他的手,脸上带着些为人母的欣喜,“您刚受了重伤,万万不可激动啊……臣妾本想晚些再告诉您这个喜讯的。”
她垂下眼,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臣妾有孕了,才刚刚两个月,看来……皇上已经发现了呢。”
两个月……噗!皇上一口鲜血猛的喷出,好在瓜尔佳文鸢松手够快,早早躲开了,要不然可真是要被恶心坏了。
第559章 祺嫔完结
太医们慌忙涌上前为皇上诊脉,只见皇上双目圆睁!拼命地挤着眼,喉间嗬嗬作响!是皇贵妃!是皇贵妃啊!
太医们却砰地齐齐跪倒在地,为首的颤声禀报:“皇上方才一时激动过于激动!脉象已乱……怕是、怕是不好了!还请皇上速速指定储君!”
是她!就是她!一群蠢货!皇上在心底嘶吼!他去储秀宫却从不留宿正殿的事,只有苏培盛知道内情,只要苏培盛赶回来,一定能揭穿皇贵妃的真面目……
几位重臣见状也慌忙伏地叩首:“皇上,国本为重,请即刻立储啊!”
一片混乱之中,弘历忽然朝皇贵妃的方向嘟起唇,小狗撒娇,亲亲!
皇上恰好瞥见,顿时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竟是弘历!这对!这对奸夫淫妇!“呃……!”
瓜尔佳文鸢站在后面:“皇上,你要是说不出来,也不用勉强,您想立谁为储,只需用手指一下就行了。”
指?他还能指谁!弘时根本就不在!能指的不就是你们这对狼狈为奸之徒吗!
皇上浑身发颤,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臂,死死指向瓜尔佳文鸢,嘴唇翕动:“……”
“什么?”瓜尔佳文鸢掩口作震惊状,“臣妾腹中胎儿方才两月,您竟要这未降生的孩儿继位?”
谁要让他继位!皇上手臂重重摔落,目光又如刀般瞪向弘历!不孝子!就不该把你从园里接回来!
“天啊!”瓜尔佳文鸢再度失声惊呼,“您不仅要立臣妾腹中骨肉,还要让四阿哥弘历摄政监国?!”
这……皇贵妃是如何从皇上动作中读出这层意思的?几位大臣暗暗交换眼神,可转念一想,皇上素来最宠皇贵妃,她能领会到他们领会不到的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若论私心,皇贵妃已怀有龙裔,本该全力为自己孩儿谋划才是,又何必替四阿哥弘历争取监国的权力?摄政王的位置多么敏感,古往今来多少摄政王一朝掌权,便不愿再归还江山了。
几名大臣偷偷觑了眼龙榻上的皇上,见他面色惨白夹杂着铁青,嘴唇颤动,却终究发不出任何声音!
哎!皇上现在也说不出话,皇贵妃好歹是出身瓜尔佳氏大族的:“既然如此……臣等便先行告退,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因这一连串变故来得太快,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几位重臣心神恍惚之间,竟也忘了追问皇贵妃腹中龙嗣究竟是男是女。
等殿中大臣尽数离去,瓜尔佳文鸢与弘历交换了一个眼神,将宫人也悉数遣散。
殿门缓缓合上,弘历伸手将文鸢揽进怀里,双臂环住她柔软的腰身,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他低下头,鼻尖触到她的鬓发,格外亲昵:“有了身孕也不告诉我……娘娘就不怕把我们的孩子撞坏?”
“怕什么?”瓜尔佳文鸢倚在他怀中,“本宫身体好的很呢。”
一旁侍立的景泰听得面红耳赤,娘娘让旁人退下,怎么偏偏把她留下了!
瓜尔佳文鸢其实另有事要吩咐:“景泰,苏培盛那边,冷宫的事应当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带人去,让他就这么留在冷宫,不用再出来了。”
“啵。”弘历偏头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他喜欢她所有的模样,无论娇憨的,得意的,还是此刻恶毒要杀人的,“不着急,这件事我已经让李玉去办了。”
“是。”景泰却如蒙大赦,匆匆退下!她可不愿继续待在这儿,看主子们亲密了。
苏培盛刚处理完冷宫的人,院中血腥之气格外浓郁,就在这时,李玉与景泰先后到了。
景泰上前一步,微昂着头:“苏公公,皇贵妃娘娘有了身孕,只是娘娘一想起您,腹中龙嗣便觉不安……想来,您是与皇嗣有些犯冲。”
皇贵妃有孕?苏培盛骤然蹙眉,随即又松开,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皇上从未宿在正殿,这胎儿到底从何而来……
他知晓这等宫闱秘辛,皇贵妃怎么会让他活着走出冷宫?
在宫中,有的时候人该死了,就是得死了,再想活下来也没用,他见过太多,也还算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命运。
处理完苏培盛后,瓜尔佳文鸢将储秀宫的宫人彻底换了一批,钟粹宫相关人等也一一处置干净,还有安陵容和欣贵人,她直接把这两人送进了冷宫,何必让她们死的那么痛快。
之后便是皇帝驾崩,瓜尔佳文鸢顺理成章晋为太后,朝堂之上,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弘历执掌前朝事务。
瓜尔佳文鸢虽出自瓜尔佳氏,却只是旁支,她成为太后,这一支自然水涨船高,可她并不愿看他们太过得意。
她与她那父亲本就没什么亲情,不过互相利用罢了,尤其是对那两个庶妹,她更是厌恶至极!若非她们当年从中作梗,害她生病,她又怎么会错过选秀!
那两个庶女虽然已经出嫁,但瓜尔佳文鸢仍将她们召进宫中,慈宁宫的小花园里,她坐在铺着锦垫的石凳上,畅快的看着宫人将两人的头一次次按进池塘水中。
第560章 决战!碧游村!
“噗……咳咳!”每次被揪着头发拉起,两人都狼狈的吐着水,哀声求饶:“太后娘娘饶命……太后恕罪……”
“哼。”文鸢眼角眉梢尽是刻薄的快意,“继续!哀家没说停,便不许停。”
头颅又一次次被按进冰冷的水中,湿发黏在惨白的脸上,不知是呛的还是冻的,等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两人已经只能瘫在地上瑟缩发抖,声音打颤:“娘娘开恩……从前是民女无知……”
“闭嘴,哀家听见你们声音就烦,看见更烦!”她懒懒摆手,“今日就到这儿!送她们回去。”
“就这么送回去。”
但凡是个明白人,都该从当朝太后这般态度里,读懂应该如何对待这两位庶女了。
反正,都别想好过。
前朝在摄政王的治理下,朝政平稳,局势安定,只是后宫却管理的格外森严,内外消息难以传递,正因如此,前朝群臣并不知道,摄政王早就搬进太后宫中……
瓜尔佳文鸳有孕之后,愈发懒散贪睡,本来就醒不了,现在更难了,外头天色还暗着,弘历已经换好朝服,他抬手止住欲上前叫醒娘娘的宫人,独自走到床榻边,轻轻掀开金丝绣帐,将还在锦被中睡得正熟的人温柔抱进怀里。
“娘娘,该起了,”他低声哄着,掌心抚过她散在肩头的长发,“早朝时辰要到了。”
“嗯……”瓜尔佳文鸳迷迷糊糊地呜咽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天都没亮……孩子还在肚子里,她能听懂什么……为什么连我也要去……”
弘历被她蹭得心头发软,却还是开口解释道:“即便还在腹中,她也是未来的皇上,朝廷众臣。”他叹了口气,“就是古板,非想求个礼制周全。”
“那要是生下来,难不成也要抱去上朝?”她恼得伸手,小拳拳捶他胸口,“她上去做什么?睡觉么!”
弘历被她捶得闷闷咳了两声,握住她的手:“娘娘,你自己的力气你不清楚吗……轻点!我去改!我这就去改!”
“改!现在就改!”她拽住他朝服的衣袖,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早朝太早,谁的身子受得了……休沐也太少,十天才休一次,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都依娘娘。”弘历将她搂紧些,全都应下来,“今日我便与朝臣商议,将早朝时辰推后到巳时初,休沐也增些,总不能把咱们的皇上的额娘累着了。”
“哼,打趣我,信不信我捶你!”
这番改动推行得颇为顺利,毕竟朝臣们也顾及还在肚子里的皇上的健康,何况这对于他们更是便利!谁愿意半夜三更起床!谁不想多休息几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弘历也在悄悄为她们的女儿将来登基一点点铺平道路。
没错,瓜尔佳文鸢腹中的是个女孩儿,在开明的教导下,她将带领着大清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从这个小世界离开之后,迟非晚又回到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玩了一个世界,自然要好好睡一觉,然后再挑一个新的小世界。
等她一觉睡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翠山色,她正侧身骑在一头小毛驴背上,身子随着驴子的步伐轻轻晃动,脚踝上系着的银铃叮咚作响,清越如山泉……
她伸出素白纤细的手,一条小虫便浮现在掌心,别误会,她向来也不喜虫,但她的虫虫不一样。
它通体晶莹如白玉,身子胖嘟嘟圆滚滚的,连脑袋也是圆乎乎的,仰起头时,竟有几分憨态可掬!虫虫扭了扭身子,朝山林深处拱了拱,发出轻轻的嘤咛:“嘤嘤!”
“知道啦!”迟非晚,不,此时应该叫她为乌灵了,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它温凉的脑袋,“虫虫一号饿了?放心,姐姐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是个以炁修炼的异人世界,而她的虫虫,最爱的粮食便是各式各样的炁,天地万物,只要蕴含着炁,就没有它吃不下的!
“出发咯!”
小毛驴哒哒的蹄声伴着清脆的银铃声,在山道上悠悠回荡,她翘着脚,心情颇好地哼起即兴改编的小调: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匹小毛驴~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歌声飘远,山道转弯处,迎面驶来一队骑着共享单车的人。
“谁啊谁啊?这么厉害,别人背筐她背驴!”落在最后面的张楚岚伸长脖子,一边费力蹬车一边伸着脑袋往前张望!
然而前面的人都没搭理他。
为首那人,一头及肩的金发长发,眼角泪痣如点睛之笔,纵然只穿着简单的体恤,格子衫与短裤,也掩不住那份昳丽恣意的美。
他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气质妩媚里又透出清爽的少年感,正是王震球!
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眼底几乎同时亮起一簇鲜明而灼热的光!
有意思!好喜欢!在一起!
于是,这支临时工的队伍里,便多了一对骑小毛驴的人,没错,一对!
王震球所学甚杂,之前途经北方某处深山时,曾亲眼见到当地的人竟然能以剪纸化人化鹤化马化万物,一张简单的纸在他们手中竟变得如此神奇!
他心中十分好奇,觉得一定很有意思!硬是在村里磨了半年,好话说尽,又帮人做了不少杂活,才终于跟人偷学了一点。
不过,他们这能力非本族血脉难以驾驭,他这样的外人,只能用特制的纸张以炁驱使,并且化出的形态最多维持几个小时,不过对王震球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此刻,只见他哐一声将共享单车往路边一停,转身便朝小毛驴走去。
“别呀!”张楚岚连忙伸手虚拦,十分操心别人的钱包,“这荒郊野岭的,你把车停这儿,回头得交高额调度费的!”
“那就交呗,”王震球回头冲他一笑,明媚至极,眼里仿佛盛着碎光,“反正我不缺钱!”
昨晚他们的车被碧游村的人干坏了,不缺钱帮他们包辆车多好……偷偷嘀咕!
山风拂过,前面两人已经手牵着手甜甜蜜蜜的骑在队伍最前方。
老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他那带着口音的话感叹道:“年轻人的爱情,真跟山里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说来就来哟。”
“嗯。”肖自在半眯着眼,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真有意思。”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啊!”张楚岚也跟着高声应和,一副纯粹凑热闹的模样,可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思量!
这姑娘来得突然,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会不会……搅乱自己的计划?
冯宝宝左右看了看,他们都说了,她似不似也要说两句?
“嗯!”她认真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看着就多配嘛!”
哎,行嘛,这个是真的呆!
还是继续蹬自行车吧,他们现在是要骑自行车去找苗金凤,只是这效率嘛!就差不了不少!
等一行人赶到苗金凤的那座小屋时,天都黑了,黄花菜也该凉了。
第561章 大家都是狗!
张楚岚气喘吁吁地把自行车靠在一边,前头那对小情侣已经轻轻松松地从小毛驴上下来了。
他猛然想起来,一拍大腿:“我去!球儿!你会剪纸怎么不多剪两张啊!给大家也用用呗!我这双腿都快蹬废了!”
王震球回头冲他一笑,挑挑眉:“那不是怕你也得交高额调度费嘛!再说了……”他拖长了语调,“要是你们都骑上小毛驴,哪还能显得出我和我家宝宝是一对啊!”
冯宝宝突然抬起头,一脸茫然:咋个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是她听错咯?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好,真不愧是临时工,说话风格也是这么出其不意!
而此时,王震球已经牵着乌灵的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里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却不见苗金凤的身影,只有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看起来已经很老了,额角却凝着暗红色的血迹,明显是遭人重击所致。
乌灵微微闭上一只眼睛:“哇!真是太残忍了!怎么能对老人家下这么重的手呢!”
张楚岚跟在后面点点头,顺口接道:“没错,不过嘛……”该动手时还是得动手!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位看似清澈灵动的苗疆少女继续说道:“分明是应该喂给我的虫虫。”
“啊……啊?”张楚岚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震球却眼睛一亮,笑意更深:“宝宝说得对!还能给虫虫加餐!”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跳动着相似的,近乎天真的兴奋,竟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架势。
冯宝宝这次听得清清楚楚,懵懂地望过来:“叫我干啥子?我啥子都没说啊。”
“没叫你,没叫你,”王震球笑吟吟地摆摆手,“跟张楚岚玩去吧。”
“哎!”张楚岚回过神,伸手搭上冯宝宝的肩,压低声音道,“宝儿姐,我跟你说哈,这个宝宝不是叫你那个宝宝,以后球儿喊宝宝,你就别答应啦。”
“哦……”冯宝宝点点头,“可似我也叫宝宝嘛……”
“宝儿姐……”张楚岚张张嘴,正准备好好给她讲讲宝宝这个词在不同语境下的微妙区别!
就听到冯宝宝认真说道:“你不用再说了,我晓得咯,老四以前跟我讲过,我这个名字就是个爱称,小情侣们可喜欢用喽。”
老孟在一旁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苗金凤都被人抢走了,怎么一个个都不着急呢?”
但也不是他不急,主要是他说话就是这么慢悠悠的。
“急什么?”王震球灿烂一笑,他刚把地上那老头弄醒,好歹也算教过他一回,总不能真让他喂了虫子。
“反正咱们早晚都要去碧游村,正好一路呗。”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语气里透出几分轻快的期待:“希望碧游村的风景好看点儿,这样也算带宝宝去旅游了。”
冯宝宝耳朵一动,目光又转了过去,随即意识到不是在叫自己,就又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想法不错。”肖自在只往屋里瞥了一眼就转身朝外走,人都不在这儿了,留着有什么用,做个任务而已,没必要太投入。
一行人打算在村里找个像样的旅馆歇脚,蹬了半天自行车的腿发软,坐了小半天毛驴的乌灵腰也酸了。
“哎!”她长长叹了口气,索性在木屋门口蹲了下来。
“嗯?”王震球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他也折返回来,挨着她蹲下:“宝宝,在这儿看星星呢?”
他仰头望向夜空,墨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闪烁流转,辽阔而宁静:“是挺好看的,城里可见不着这样的星空。”
“球球!我可是在苗寨长大的!这种星空我早看惯啦!”
“那怎么还蹲这儿不动?”王震球笑着凑近了些,向来玩味的眼里浮起几分真实的温柔,“……累了?”
“累了!”乌灵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你背我!”
“好。”王震球往前走了两步,顺从地蹲下身。
“爱你!球球!”乌灵欢呼着扑上他的背,一只手高高扬起,“出发!”
“抱紧喽,这就出发!”王震球跟着喊了一声,迈开步子便跑了起来。
他跑得轻快,夜风从耳畔掠过,路旁的树影连绵地向后退去,乌灵伏在他肩上咯咯地笑,除了颠簸一点,一切都很好。
他背着她,她牵着那头小毛驴,当这奇特的组合从骑自行车的张楚岚一行人身边超过去时。
“嗯?!”四人齐刷刷瞪圆眼睛,表情出奇一致。
“我们先走一步啦!”王震球的声音混着乌灵身上清脆的银铃声,她毫不掩饰的笑声,还有被拽得嗷嗷抗议的小毛驴的动静,一道掠过了他们。
张楚岚震惊到差点握不住车把:“这都行?!都是临时工,凭什么就他们俩能给我们塞狗粮啊!”
“我们又不是狗……”他小声嘟囔。
第562章 飞喽!
忽然,t恤下摆被人轻轻扯了扯,张楚岚扭头,只见冯宝宝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闪着光:“看上去好好玩……张楚岚!”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呃……”张楚岚攥紧车把,眼球一转,忽然眼睛也亮起来,“宝儿姐,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要不?你背我!”
冯宝宝愣了愣,随即干脆点头:“没得问题。”
她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利落地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哦!”张楚岚心头一喜!居然真能成!虽然抠门,但这调度费他掏得心甘情愿!他兴奋地爬上去,搂住宝儿姐的脖子,“宝儿姐!冲啊!超过他们!”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好嘞!”
冯宝宝稳稳背起他,双腿微微曲起,像在蓄力,她仰头望了望星空,那个姿势……
张楚岚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宝儿姐!你……你要干嘛……”话音未落!
砰!两人原地腾射,身影如箭般“嗖”地飞向空中!
“啊——啊——啊——!”张楚岚的惨叫划破夜空。
他恐高啊!!!
老孟望向天空中那一颗迅速消失的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会玩啊。”
“呵。”肖自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却隐隐勾起一丝弧度,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味,“你不觉得,这些临时工都很有意思吗?”
视线顺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延伸……
“啊——啊——啊!”
乌灵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球球,你听到没?好像有什么声音。”
“还真有,”王震球也侧耳听了听,“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只见一团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
“砰!”
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面,震得尘土飞扬,脚下的土地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王震球和乌灵先是愣住,随即眼里几乎同时亮起兴奋的光:“哇!流星落地了?!快许愿!”
他俩还真就双手合十,闭眼认真默念了几句,默念完毕,两人才凑近坑边,好奇地探头朝里张望,然后,齐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什么嘛,不是流星啊……”
坑里,两个人影正一前一后,略显狼狈地往外爬,前面那人长发乌黑凌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要不是身上那件明显是现代款式的t恤,乍一看还真要叫人大叫一声“鬼啊!”
冯宝宝手脚并用地爬出坑外,伸手拨开遮在眼前的发丝,白嫩的小脸沾满了灰尘,但她表情认真,语气平静:“似我们,不是流星。”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身后:“张楚岚,我们赢咯,你开心不?”
“开……开心……”张楚岚的声音发颤,两条腿抖得像在弹棉花,走起路来直线都能走出蛇形蜿蜒,“开心得……快要升天了……”
冯宝宝又把脸转回来,看向坑边的两人,眼神清澈带着隐隐的敬佩:“你们两个,厉害,以后有啥子好玩的,记得喊我和张楚岚。”
“没问题!”王震球答应得爽快,完全无视了旁边张楚岚疯狂暗示,几乎要抽筋的眼神。
完、完啦……这是要玩死他啊……
之后倒没再出什么意外,老孟和肖自在这时也跟了上来,六人前后走着,很快抵达了那间小旅馆。
凑凑合合地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聚在旅馆外的小店吃早饭。
他们人多,占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油条,豆浆和各色早点,乌灵和王震球坐在一边,另外四人则挤在对面。
两人都是跳脱不羁,不拘俗礼的性子,这会儿正亲亲热热地互相喂着早饭。
“宝宝,张嘴,油条来啦。”
“啊——”
“嗝……”张楚岚嘴里的油条忽然就不香了,到后来,四个人索性都停了筷子,目光毫不遮掩地投向对面那对腻歪的小情侣。
昨天乌灵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彼此几乎没打过照面,晚上光线昏暗,更看不清模样。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正仔细打量起这个姑娘,她肤色瓷白,五官精致灵秀,宛如从山野晨雾中跃出的精灵。
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土布裙,裙面上用深蓝丝线绣满连绵繁复的纹样,颈间与手腕上层层叠叠戴着银项圈与银镯。
乌黑长发分成数股,用掺着彩丝的细银链松松束起,额前还垂着一抹银饰,这一身走动起来,叮叮当当,清清脆脆。
乌灵吃完最后一口,才笑眯眯地抬手朝他们挥了挥:“嗨,我叫乌灵,从苗疆来的圣女,这趟出来是给我的虫虫大军找口粮。”
“你们哪都通我也听说过,公司的人常来我们寨子里做科普教育,叮嘱我们不要随便对人下蛊。”
经常?随便下蛊?
几位临时工不约而同地张了张嘴,不是……你们寨子平时都什么风气啊?这么社会的吗?
王震球却眼睛发亮,搂着乌灵笑嘻嘻道:“寨子里的人一定都特可爱,跟我们家宝宝一样可爱。”
“情人眼里出西施,爱屋及乌啊。”
一个粗犷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坐到桌边,随手抓起根油条就塞进嘴里:“我昨晚可看见你们了,玩得挺开心啊。”
王震球看到这个人,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张楚岚却猛的站起身,神情激动,“你谁啊?!偷窥我们?!信不信我们报警抓你啊!”
“别这么激动,”那男人一只手就把张楚岚按了下去,不慌不忙地咬着油条,“大家不都一样嘛,总得先暗中观察观察再露面。”
张楚岚一愣:“你也是临时工?”
“我,黑管儿,华中的。”
行,这下除了那个神出鬼没的东北临时工,人差不多到齐了,几个人重新围坐在圆桌旁,开始讨论这次的任务安排。
乌灵对任务没什么兴趣,便把虫虫一号放了出来,小家伙趴在桌上,脑袋往某个方向一拱一拱的:“嘤嘤!”
“嗯,姐姐知道那边有好吃的,”乌灵点点它的额头,轻声哄着,“但现在还不能去哦,你看看周围,咱们桌上还有这么多异人呢,他们肯定也很美味,你要不要尝尝看?”
“啊?!”正在讨论任务的几位临时工齐刷刷顿住,“吃我们?”
王震球倒是乐了:“好啊好啊!宝宝!先让虫虫吃我!肯定特好玩!”
“好吧,虫虫,去尝尝你姐夫。”
这到底是什么阴间对话啊!虽然临时工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可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那只圆头圆脑的小虫子在木桌上努力地一拱一拱,慢悠悠爬到王震球面前,然后张开小嘴,轻轻啃了一下他的……指甲盖。
虫虫一号:“嘤嘤!”
乌灵同步翻译:“是草莓甜酒味的。”
好喝,但后劲很大,容易醉人。
第563章 去乞讨吧
王震球好奇极了:“宝宝,虫虫这就吃完了?我身上真有味道啊?”
“当然啦,在虫虫的感知里,每个人的炁都有独特的味道,它尝一口就知道啦,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它把你整个人都吃掉呀?”
“嘿嘿,”王震球笑嘻嘻地蹭过去,“没有没有,我还得和宝宝一直在一起呢。”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嘴里塞着油条,如今听到自己名字她已经不会立刻转头去看了。
但这时,她却慢吞吞地停下了动作:“每个人的炁……真有不同的味道吗?我也想晓得我的是啥子味道,能让它咬我一口不?”
“我也想知道!”张楚岚跟着举手!但凡能和让宝儿姐跟临时工们拉近关系的事,他都乐意做!
于是,桌上很快出现了虫虫二号到六号,几只圆滚滚的小家伙嘿咻嘿咻地拱着身子,慢悠悠地各自爬到一人面前,低头啃了一口。
乌灵在一旁同步翻译:“冰镇可乐……黄油蛋糕……冰镇雪碧……麻辣小龙虾……烈酒。”
“哦!”众人不约而同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自己的炁在别虫口中还真是有滋有味的!
乌灵又好心提醒:“你们还可以放一点炁喂它们,它们要是吃高兴了,会唱歌给你们听。”
唱歌?这群只会嘤嘤嘤的小不点儿?
几个人来了兴致,纷纷从指尖渡出一点炁递过去,几只小虫埋头一顿啃啃啃,吃完后竟自觉排成一列,站在桌边整齐地左右摇晃起来。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
这旋律好像有点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王震球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着翻译起来:“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嗐!”众人恍然大悟。
黑管儿这时已经吃完早饭,抹了抹嘴:“小姑娘,谁教你让它们这么感谢人的?”
乌灵一脸无辜:“不是我呀,我也不知道诶,大概是在寨子里到处爬着玩的时候,从谁家电视里学来的吧。”
“好啦好啦,”老孟还是忍不住有些着急,“除了东北的,人都到齐了,咱们还是抓紧去碧游村吧,早点把陈朵带出来才是正事……”
乌灵站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满身银饰随着动作清脆作响,她元气十足地一挥手:“出发!”
王震球几乎同时窜起,一把牵住乌灵的手,学着她的模样高高扬起手臂:“出发!”
前往碧游村须先穿过一处山洞,洞内幽深漆黑,众人纷纷点亮手机手电筒照亮,乌灵一边紧跟着王震球,一边悠悠背诵起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诵声未落,前方果然透出一片天光,走出洞口,视野骤然开阔,层层梯田依山铺展,屋舍错落,俨然一幅世外田园的景象。
乌灵轻哼一声,略带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我就说,这碧游村的村长八成是抄袭陶渊明。”
“嗯嗯!”王震球毫无原则地连连点头,“宝宝说得太对了!等咱们进去就把那村长打得落花流水,让他给陶渊明道歉!”
其余几人听到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唯有冯宝宝一脸兴味地凑上前:“加我一个,要得不?”
“好啊。”乌灵答应得干脆。
与此同时,她的虫虫们早已骚动不安。
“嘤嘤!”
“嘤嘤!”
饿……好香……想吃……
乌灵指尖轻抚过躁动的小家伙们,低声嘱咐:“去吧,小心别被发现,记得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别一下吃太多,懂吗?”
“嘤!”
懂了!
她轻轻摊开手心,无数的虫虫随着她的炁如烟似雾般向四周逸散着,借着草木阴影的掩护,比众人抢先一步进了村庄。
而老孟他们几个年纪大些的对视一眼,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小姑娘的能力很有用啊。
老孟上前一步,温和开口:“乌灵啊,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这村子里有很多炁吗?”
“何止是有,”乌灵唇边笑意蔓延开,目光掠过整片村落,“这整个村子,根本就是用炁构筑而成的,对我们家虫虫来说,这儿简直是天堂啊。”
他们说话间,已经有不知道多少虫虫趴在房屋瓦缝间,附在如花身上,开始啃啃啃了。
乌灵通过虫虫的视角看过去,感叹一声:“哇,这些机关人偶是碧游村村长的帮手吗?含炁量也太丰富了。”
“你还能看到虫虫们的视角!”老孟激动了一下,“那你能找到陈朵在哪吗!”
“啊……这个嘛。”乌灵眨眨眼,“虫虫们饿坏了,都在急着吃东西,等它们吃的差不多再说吧。”
“是啊,老孟别急嘛,我们还没进村子里玩一圈呢。”王震球当然无条件帮他家宝宝了,不过,想到以后,他突然有些发愁啊。
“宝宝啊,咱家虫虫们也太能吃了,我们以后去哪给它们找这么多炁啊。”
确实……难。
“实在不行……”乌灵闭闭眼,“就让它们去乞讨吧,它们长得那么可爱,应该会有异人心软喂它们两口吧。”
第564章 村长,你长得很不错嘛~
“啊?”张楚岚很难不问,“你以前在寨子里怎么养的,现在就怎么养啊。”
乌灵不好意思的绕着自己的发梢:“当然是因为它们太能吃,快把寨子吃光了,所以我才带他们出来找啊……”
“啊……”张楚岚嘴巴张成o型,同情的看了一眼球儿:兄弟,辛苦你了,这是养了个无底饭桶啊!
就在这时,冯宝宝默默上前拍了拍乌灵的肩膀:“挨饿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我有好多炁,它们饿了,你可以找我。”
“谢谢你,宝宝。”乌灵第一次正视这位日常呆呆的姑娘,也很讲义气的拍拍王震球,“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找我们!”
王震球也笑眯眯的跟着说道:“尽管找我们!”
冯宝宝睁着大眼睛思索了一下,顿了顿:“嗯。”点头,“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嗯。”
“当然!”乌灵肯定。
张楚岚目瞪口呆!我靠!他步步为营思索的周密的计划,竟然没有宝儿姐一通操作猛如虎来的快!
真诚的力量,恐怖如斯!
“行了,别聊了,出发吧。”黑管儿开口,打破了气氛,止住了几人的闲谈。
一行人也不遮掩,大摇大摆地踏入了村中,在他们看来,既然对方早已清楚他们的身份与来意,再费心伪装成普通旅游团又有什么用,对方就会不警惕不监督他们了吗?
村中的气氛与《桃花源记》里所描绘的热情好客截然相反,村民们并未上前招呼,只是远远站着,暗中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彼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乌灵和王震球两人大大方方地站在村口,面对面搂抱着,旁若无人地摇摇摇,俨然一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黏腻情侣。
没过多久,便有人将村长请了过来。
来人一身素白衣裳,白色短发干净利落,额间缠着一条白色绑带,气质冷清,容貌清秀。
乌灵立刻松开王震球,转过身,语调刻意拉得又长又慢:“看就看呗,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呀?”
她目光放肆的打量着来人,大声指指点点:“球球!我还以为这么神秘的村子,村长该是个多难缠的人物呢,没想到竟是个模样这么清秀的小哥哥啊。”
“村长,你长得很不错嘛~”
“嘿嘿,可不是嘛宝宝,”王震球笑嘻嘻地接话,眼神同样在马仙洪身上绕了个来回,“真让人意外。”
马仙洪脚下一顿,险些没站稳,整个人的气势都被打断了,他目瞪口呆:这群人不是冲着陈朵和苗金凤来的吗?怎么竟像登徒子似的,先对他的样貌评头论足起来?
一定是想扰乱他的心绪,打乱他的节奏。
马仙洪暗自警惕,将心中的戒备又提上一层,公司派来的人,果然不简单。
张楚岚见状,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前套近乎。
但方才给马仙洪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他下意识就想回绝:“这里不……”
“别急着拒绝嘛!”张楚岚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笑容恳切,“就聊几句,聊聊总行吧?”
“……行吧。”马仙洪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与公司正面冲突,若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于是,张楚岚随着马仙洪进屋喝茶密谈去了,剩下几人却被留在院中,如同洪水猛兽般被隔离。
两方人差不多各占院子一边,对面那几位倚着墙,曲腿抱臂,摆出又冷又飒,不好招惹的姿态,眼神像刀子一样,紧紧钉在这边每个人身上。
即使他们这边的人,此刻正塞着耳机听歌,低头打手游,或者纯粹望着天空发呆……还有一对小情侣在那亲亲亲……
冯宝宝大概是觉得这场面挺有意思,忽然把耳机一摘,手机扬声器里顿时流淌出狂野带感的《异人disco》前奏……
“来嘛?”她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问。
“嗯!”临时工们竟都一脸郑重地点头,迅速在她身旁站成一排,乌灵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就被王震球一把牵到了队伍边上。
对面:警惕!他们要动手了!
紧接着,音乐猛地炸响!
“不用太刻意!来就是兄弟!”
临时工们齐刷刷抬起手臂,迈开步伐。
动了!他们动了!听这战意昂扬的节奏!对面瞬间绷紧神经,手已按上兵器!
然而下一秒,这群人表情一垮,集体转身、晃肩、扭胯、摇起了花手……
对面众人额角仿佛齐刷刷滑下三道黑线。
乌灵跟着王震球学跳了一会儿,却总是左脚绊右脚,动作磕磕绊绊:“哎,我不太会跳这个,”
她扯了扯王震球的袖子,“要不……咱们换个别的?”
“好呀!”冯宝宝听见好朋友的话,立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想跳啥子?”
“海草舞。”
“要得!”冯宝宝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最后用力一点!
“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飘摇~”
音乐一切换,临时工们的动作骤然一变,整个人顿时软得像没有骨头,随着节奏化作一条条荡漾的波浪线,左摇右摆,神情那叫一个陶醉荡漾……
对面的人已经彻底看麻了。
不是……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恰在这时,马仙洪和张楚岚一前一后从屋内走了出来。
张楚岚一眼瞧见院子里的景象,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不是吧,兄弟们,他才在马仙洪面前把你们形容得如何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结果一转头,你们就在这儿集体跳海草舞?这合适吗?!
马仙洪也跟着愣住了,啊……这?这群人真是公司派来的临时工?他猛地摇摇头:不对,这一定是某种策略,想用这种荒诞的行径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
他竟然真的因此产生了一丝动摇……这群人,果然心机深沉得可怕!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开口道:“我已经给各位安排好了住处,今天下午村里有宴席,如果感兴趣,可以来参加。”
冯宝宝立刻抬头:“村宴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咧?”
王震球也笑眯眯地凑过来:“村长,村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看,值得打卡的地方?我想带我家宝宝去转转。”
马仙洪内心油然生出一股深沉的沧桑与无力,这很难评……你们到底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来旅游度假的?
“有,都有,具体可以问问村里人。”他勉强维持着语调平稳,“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个人被村民引到了一处准备好的独立小院,等带路的人离开,他们迅速地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监听或监视设备后,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围坐在一起准备整合信息。
张楚岚刚一坐下,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震惊之色仍未褪去:“你们知道吗?那个马仙洪,他居然是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的传人!”
第565章 不好意思,太能吃了。
“哦,难怪!”乌灵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抬头望向院子上方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原来是神机百炼的传人……我就说嘛,普通异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手笔,能把一整片天地都罩起来。”
众人一惊,齐齐抬头。
蓝天,白云,包括高悬空中,散发着炙热光芒的太阳,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自然。
“你是说……”老孟的声音有些发干,迟疑地问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王震球也吃了一惊,不过不是恐惧,惊慌,而是掩不住的兴奋,他一把攥住乌灵的手,眼底闪着光:“宝宝,这一趟没白来啊,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嗯。”乌灵点点头,声音轻快,“而且我的小虫虫们,从一开始就在把我往自己引呢……实在是这里含炁的东西太多啦,它们馋得慌。”
张楚岚蹙着眉:“那我们岂不是已经被马仙洪兜进他的罩子里了?之后我们和他必有一战,若是他利用这罩子做些什么手脚……我们会不会和公司断了联系?”
“放心。”乌灵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这罩子太香了,我们家虫虫正啃着呢……要是放开吃,怕是早就啃穿了。”
“宝宝真厉害!”王震球笑着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呵呵呵……”当然只有他能亲,别人也只能感叹几句,“贪吃好,贪吃好,贪吃立大功啊……”
几人一番商议,决定下午一同去赴村宴,摸摸村里异人的底细,随后再在村中仔细查探一番。
冯宝宝却忽然扯了扯张楚岚的袖子:“可是,我想吃上面的东西咧……”
张楚岚赶忙哄道:“宝儿姐!等任务结束,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吃个够!”
“那我要吃北京烤鸭……”
“行行行,顺便看看老王还在不在北京……”
可一到村宴现场,几人都有些愣住了,席间桌案几乎坐满,而周围村民身上,大多隐隐流转着炁的痕迹。
这村子里怎会有这么多的异人?虽说他们这些临时工平日打交道的多是异人圈子里的,可异人终究只占这世间极小一部分,小小的碧游村却聚集了这么多,实在是不寻常。
几人交换眼神,当即改了主意,悄悄寻了张空桌坐下。
王震球刚坐好便从盘里捏出几颗花生,剥好了就递到乌灵嘴边,冯宝宝见状眼睛一亮,也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嘴里,待会儿就不能吃了,现在得抓紧!
院子正前方的戏台上,两只傀儡人偶正在舞动,演绎着一出傀儡戏。
马仙洪望着戏台,眼中浮起悲悯之色:“你们看,我们的人生就好似这舞台上的人偶,在幻想中沉沦……被人生之线操控……”
他话音渐低,抒发着自己的情感,眸中隐约泛起泪光,一滴清泪恰时滑落,情境格外动人。
然而就在此时!
咔吧一声脆响!
戏台上那傀儡人偶因某个动作幅度过大,头颅竟直接滚落下来!
人偶似乎也愣住了,茫然蹲下身,在台板上摸索着自己的头,紧接着又是“咔吧”一声,它的胳膊也掉了下来。
马仙洪那点伤春悲秋的心思瞬间消散,猛地从座上站起!他炼的人偶……怎么可能跳掉自己的头?!
他急忙朝戏台走去,想要查个究竟,乌灵在桌下悄悄扯了扯王震球的袖子,用极轻的气音说:“那个……好像是我的虫虫不小心……啃过头了……”
“哦!”几位临时工顿时会意,暗暗冲她比了个拇指,干的漂亮!随即纷纷起身,走了走了,打探消息去了。
原本单靠乌灵的虫虫,也能探得不少情报,不过眼下嘛……咳,小家伙们正忙着加餐呢。
也不知是怎么走的,一行人竟晃到了一处猪圈旁,或许觉得与养猪人攀谈能多少探出些消息,便凑近搭话。
几人围着养猪人拉起了家常,冯宝宝则坐在栅栏上,晃悠着腿,冷不丁冒出一句:“这猪没劁过吧?不劁就会发情,肉就不好吃喽。”
“你说得对。”养猪人抬起头,“可我们没人会这手艺。”
村里专门养猪的竟不会劁猪?古怪,实在古怪!
冯宝宝立马举手:“我会,让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跃下栅栏,一手按住猪身,另一手抄起劁猪刀,手起蛋落!
咔嚓!场面霎时一静。
在场的男性们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腿,脊背一阵发凉。
冯宝宝利落地处理完两头,想起自己的新朋友,扭头看向一旁的乌灵,眼神清澈:“乌灵,你要不要也试试?我教你啊。”
“不了不了!”王震球一把抱起乌灵,转身就跑,“我和宝宝先去别处转转!”
风声里远远传来乌灵的笑音:“哈哈哈,球球,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可不是!怕咱家宝宝将来性福受影响!”
冯宝宝眨了眨眼,没懂他们为何跑得那么快,她低下头,继续专注手头的活计!咔嚓!咔嚓!
剩下几个也纷纷受不了,跑走了,唯留阵阵猪的惨叫!
第566章 完啦,腿断啦!
几人就此分散,直到夜里才重新回到小院!一番信息交换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村子简直是个大杂烩。
其中有来源十分蹊跷的异人,有被通缉在逃的异人,甚至还有从大城市远道而来的普通人。
更令人意外的是二壮发来的那条消息。
张楚岚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滚圆:“我去!老青那家伙……居然偷偷跟马仙洪的手下谈恋爱?!变态呀他!”
“诸葛青?我看看。”冯宝宝说着,凑近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风声倏地掠过院墙!众人齐齐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院墙外高高跃起,眼看就要向远处逃窜。
“这不是白天戏台上的那种傀儡人偶吗!”
“偷窥狂!揍它!”
“快追!”
一行人当即追了出去,那人偶落地后拔腿狂奔,速度奇快,却在奔出不远后“咔嚓”一声脆响,两条腿竟从关节处断开了。
它踉跄着向前扑滚了一圈,反应过来后,猛的摇了摇头,便用双手撑地,继续嗖嗖地向前爬去,速度丝毫不减。
不用说,这肯定是虫虫的功劳。
不知谁喊了一声:“虫虫立大功啊!”
众人一路追着那具身残志坚的人偶,直到村子外一片僻静的小树林,这里离村庄已有一段距离,即便动手,应当也不会惊动村民了。
“就这儿了,动手吧。”
话音落下,五花八门的绝学裹挟着五颜六色的炁,齐齐朝着地上那具人偶轰去。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从容的男声从侧旁响起:“土河车。”
轰隆!
地面应声崩裂,一道粗壮的地龙破土而出,横拦在人偶前方,拦住了它的去路。
然而即便被土石掩埋,被掌风拍击,被火焰灼烧,那人偶竟仍依旧顽强地用双手扒开土块,继续向前爬动,速度丝毫不减!
张楚岚在看到土河车的瞬间就已认出来人,当即大喊:“自己人!别误伤!真是说武当王,武当王就到了啊!”
王也摸着鼻子从林边走出,语气颇有些无奈:“阿莲,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一行人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王震球听到那声称呼,边跑边好奇地扭头:“阿莲?张楚岚,你为什么叫阿莲?”
“因为不摇碧莲呗,哈哈哈哈哈!”乌灵也大笑着从王也身旁掠过,“这梗我都知道,你们居然没听过?”
她笑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王也。
那一瞬,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明明只是擦肩而过的瞬息,王也却仿佛看见了万千时光流转,山河倾覆,沧海桑田……
她的身影已跑远,王也却仍怔在原地,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径直进入了内景。
另一边,乌灵一行人追着那残破人偶,一路深入林中。
追到前方的一小片空地,那里竟静静立着几十具人偶,俨然一处人偶大本营,它们一动不动,仿佛真是寻常人偶,方才被追的那一具,也在队列中,却因缺了腿而显得格格不入……
尽管此刻所有人偶都静立不动,装作普通傀儡的模样,可,唉!没脑子终究是硬伤,那位断腿同志早就把它们全暴露了
不过,深夜的林间光线昏暗,一群造型诡异的人偶无声矗立,气氛确实透着诡异,一时间没人想上前。
唯独冯宝宝毫不犹豫,凭借野兽般的直觉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朝一具人偶胸口掏去,猛虎掏心!
哧啦一声,竟真让她从中抓出一团发着微光的物件,举在手里左右打量:“这是啥子?”
没人答得上来,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高挑男子,发尾挑染着几缕幽蓝,他语带埋怨,却透着几分散漫:“你们这也太粗鲁了,我好不容易研究到最关键一步,全被你们打断了。”
说着,他很自然地从冯宝宝手里接过那发光物件。
张楚岚愣了愣:“老青?”
“嗯,是我。”诸葛青朝他瞥了一眼,正要继续说下去。
乌灵就从王震球身边挤上前来,她仰着脸,眼神中带着打量:“你就是那个跟马仙洪手下谈恋爱的变态?”
“不是,我就谈个恋爱,怎么就变态了!”诸葛青顿时委屈!可话说到一半,他看清眼前少女的脸,不由得顿了顿,眼睛微亮,“张楚岚,你这是从哪儿拐来的苗疆妹妹……”
“妹你个头!偷窥我们,不是变态是什么!”乌灵抬手就是哐哐两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眼眶上!
“我去!”诸葛青完全没料到这姑娘说动手就动手,躲闪不及,眼周顿时青紫一片,活像顶着两个熊猫眼。
他疼得蹲下身直抽气,捂着眼睛哀叹:“谁偷窥你们啊!我连你们来了都不知道!”
呕吼,打错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看这人有点不爽!
同样的,就算打错了人,王震球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凑上前,将自家女朋友往身边带了带,同时纠正诸葛青的话:“这可不是张楚岚拐来的,分明是我拐来的!”
“我女朋友,可爱吧!”他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呵……”诸葛青扯了扯嘴角,长得是挺可爱的,这性格嘛……还是算了吧。
乌灵没什么诚意地歪了歪头:“不好意思啊,打错人了,但谁家好人半夜三更出现在这种地方啊?所以也不能全怪我打你。”
“好好好,”诸葛青简直要气笑了,“合着挨打还是我的错了?”
“你知道就好!”乌灵理直气壮地接过话,接着追问:“既然不是你偷窥我们,那难道是村长?”
“我哪……”诸葛青本想说他哪知道,可眼眶传来的阵阵疼意,让他念头一转,他跟马仙洪关系很好吗?凭什么自己平白挨了两拳,那人却啥事没有?
于是话到嘴边便成了:“你去问问他呗,谁知道他会不会做那种事。”
“哎哟,马仙洪要是知道你往他身上引火,该伤心了吧。”一道略显虚浮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王也此时才慢慢走近,只是和刚才相比,他脸色苍白了不少,连唇角都残留着一抹未干的血迹。
整个人像是骤然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透着明显的虚弱。
“我去!”张楚岚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老王,你这是怎么了?被人套麻袋揍了?!”
“没。”王也推开几乎贴到眼前的脸,“刚才算了一卦,结果……挺让人开心的。”
说完,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乌灵身上掠过。
这一瞥却被王震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立刻站直身子,收起那副惯常散漫的神态,直直迎上王也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噼啪炸开!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王也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率先移开了目光。
那个笑容,王震球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牙一痒!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靠!这人怎么一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567章 是你?是你?还是你?!
王震球不爽!偏偏这人只露了那么一下马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格的地方。
诸葛青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临时工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张楚岚,眼神中透着疑问:这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被马仙洪给洗脑了?
张楚岚苦着一张脸,神色凝重,老青的立场,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了。
王也体力尚未恢复,虚虚地靠在树干上,开口说道:“你们想打听什么,我来说吧,我在这个村子里待的时间不短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不过得麻烦谁扶我一把。”
“我来!”王震球一个箭步冲上前,心里暗自较劲:休想找任何理由靠近他家宝宝!
王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本就没有那样的打算。
众人回到院内,王也在椅子上坐好,缓缓说起这些日子在村里的所见所闻。
其中最令人心惊的是:“马仙洪能通过神机百炼把普通人转化成异人,你们在村里见到的许多异人,其实都是这么来的。”
“制造异人?”乌灵闻言一惊,“他疯了吗?难道不知道异人人口红线?一旦越线,异人的存在就极易暴露在普通人面前,那对整个异人世界都将是灭顶之灾。”
王震球在一旁夸夸:“宝宝好厉害,这都知道。”
王也垂眸,没说什么,不过目光柔和了不少。
“不能再拖延了。”黑管儿语气斩钉截铁,“马仙洪这个人太过危险,我们最迟明晚必须行动。”
“也好。”老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沉,“明天我想办法去见陈朵一面……再劝她一次,看看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公司。”
“她要是愿意回去,当初就不会对廖忠下手了。”乌灵眼中却浮起一丝困惑,“你好像……很同情她?可最值得怜悯的,不应该是死去的人吗?”
“她被公司救出来时,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是廖忠一点一点教她常识,带她认识正常人的世界,还尽自己所能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廖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死在陈朵手里呢?”
老孟抬手抹了把脸,这个已经到了中年的男人,声音里竟透出抑制不住的哽咽:
“可陈朵……她真的太可怜了啊……从出生起就被当作毒身圣童,没有选择,没有自我,接着又被公司收容管控……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啊……”
乌灵静静听着,依然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但她没再追问。只是蹦到桌边,身上银饰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她拿起一个苹果,低头咬了一口。
“但你也改变不了她的结局。”她咀嚼着苹果,声音有些含糊,“就算活着回去,她恐怕也会被永久监禁,连临时工的身份都保不住了吧。”
“呜……”老孟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泣起来。
“没事,宝宝,让他自己哭吧。”王震球走上前,牵起乌灵的手,“我们先回房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说完,他带着几分得意瞥了王也一眼,我能和宝宝一起睡觉,你能吗?
“呃……”王也无奈地摇摇头,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这辈子真没想过争这些,在内景中,他已窥见他们之间的缘分,在另一个世界……想到那个场景,他的唇角不由微微扬起,周身竟好像带上了些烟火气。
张楚岚却始终沉默着,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次行动推进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接触陈朵,更没来得及让这些临时工了解她的想法。
他大致能猜到陈朵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绝不会再回公司了,既然如此,他只希望陈朵的结局能足够惨烈,越惨越好,最好能在这些临时工心底,留下一道深刻的疤。
那么将来若真有那样一天……这份怜悯或许能转移一些,落到宝儿姐身上……
只是……他也不知这算计能不能成,即便不成,他悄悄朝乌灵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至少宝儿姐已经交到了这两个朋友。
临时工个个不简单,而乌灵,更是一把大杀器。
虽然他们决定要动手了,但第二天,一群人还是在村里溜溜达达,麻痹!他们要麻痹敌人,要他们以为他们还在探查阶段!
不巧,正好撞见了散步的村长马仙洪。马仙洪正暗自琢磨呢,这两天他的人偶怎么总是出问题,还有村子的房子这两天怎么坏了那么多……
还没想明白,一道人影已窜到跟前,对准他眼眶就是重重两拳!
“嘶……”马仙洪痛得弯下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啊?”
乌灵叉着腰,理直气壮:“臭流氓!昨天晚上!居然敢派人偶偷看我们!”
管他是不是,反正她看这村长也不顺眼,打了不亏!
马仙洪捂着脸直起身:“不是我!你就不能先问清楚再动手吗?”
第568章 难道是西海龙王三太子?!
“我问过啦,”乌灵眨了眨眼,俏皮地说,“诸葛青说,可能就是你。”
远处的诸葛青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他可没这么说过啊!
“我没有!”再好脾气的人,平白无故挨上两拳也难免冒火,马仙洪转向身后几名手下,沉声问道:“是谁派过去的?”
仇让瑟缩了一下,弱弱地站了出来:“是我……”
他害村长挨了两拳!他对不起村长!
“原来是你!”话音刚落,乌灵就一拳砸在他眼眶上,随即扬声喊道,“宝宝!快过来!偷窥我们的家伙就是他!揍他!”
“来咯!”
“宝宝,我也来了!”
她这一声宝宝,叫来了两个人!冯宝宝和王震球二话不说围了上去,对着仇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冯宝宝眼睛发亮,目光紧紧盯着仇让别在腰后的那柄如意上,看的直发光!
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王也静静靠在一旁的墙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些许柔和。
王震球打人时无意间瞥见他这副神情,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下揍人的力道顿时加重了几分,仇让嗷地惨叫一声,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差不多就行了。”马仙洪出声制止,手下偷窥被人发现,挨顿打也是他技不如人,但再打下去就过分了。
三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反正晚上就要行动,现在闹得太僵也不好,不过经这一架,碧游村也算折了一员大将。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结束后,两边谁也不想多看对方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走得够远,冯宝宝才从怀里摸出那柄金闪闪的如意,得意地晃了晃:“看,现在是窝的咯!”
张楚岚眼睛瞪得老大:“宝儿姐!你什么时候摸走的?我完全没看见!”
“不是摸,”冯宝宝一本正经地纠正,“老四说过,别人插在屁兜,别在后腰的东西,都是不想要的。”
徐四到底都教了宝儿姐些什么啊……张楚岚一边扶额,一边却又忍不住笑起来:“干得漂亮!宝儿姐!”
“我也觉得!”冯宝宝把如意往怀里一揣,眼睛亮晶晶的。
乌灵好奇地歪着头:“你们陆北的领导好像很有意思啊!什么都教呢!”
“呵…呵呵……”何止有意思,连阿威十八式都倾囊相授……张楚岚笑容略显僵硬,“等任务结束了,欢迎你和球儿来我们陆北玩。”
王震球立马应了:“好啊!反正这村子也没什么好玩的,到时候就去你们陆北转转,就当陪我家宝宝旅游啦!”
几人又在村里闲晃一圈,麻痹了他们的警惕心后,便回到了暂住的小院。
实际上,乌灵的虫虫们已经将整个村子摸得一清二楚,无论藏得多隐蔽,只要有一丝炁在流动,就瞒不过这些贪吃的小家伙。
今晚的计划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糙:乌灵将驱使虫群大开吃戒,先破坏笼罩村子上方的罩子!不明真相的村民在天崩之象下必会惊慌外逃。
届时,他们几人便可直捣黄龙,制住马仙洪,将其绑走,最后再去见陈朵,将人一并带回公司,完美收官!
想象很美好,而事实……也正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深夜,天幕骤然碎裂,村民惊慌之下,四散奔逃!马仙洪的几名心腹知道内情,此刻如临大敌,紧握法器。
内心万分警惕的围在马仙洪身边,声音慷慨激昂:“村长!您放心!我们誓与您共进退!”
一旁的诸葛青整个人都麻了,这些人怎么说打就打?连声招呼都不打!他还没来得及带上女朋友开溜啊!
就在此时,地面传来一阵轰隆巨响,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条生着鹿角,蛇身,鱼鳞,鹰爪的白色长龙,正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那龙身长几十米,单单一颗眼珠就有一人大小,每踏一步,地面便随之震颤。
方才还信誓旦旦,誓死追随的几人瞬间愣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在如此庞然巨物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镇定,尤其是当它还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时。
“村…村长……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龙吗……”有人声音发颤的问道。
马仙洪蹙紧眉头,心中也充满疑惑,不过,这世上有异人,为什么就不能有龙?况且这龙是白的,莫非是传说中的西海龙王三太子?
然而……实际上,这不过是乌灵喂饱的虫虫们聚集而成的巨龙,在那常人看不到的龙脊之上,一众临时工正悠哉躺着。
王震球搂着乌灵的腰,兴奋得直晃:“哇哦!躺在龙身上!这这体验还是头一回!多亏了我家宝宝!”
“是啊是啊!”冯宝宝跟着拼命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乌灵你好厉害哦!”
其余几位临时工虽没开口,神情却都十分放松,显然也对眼前这番景象赞叹不已。
王也独自靠在一旁,垂眸向下望去,衣袂随风轻动,自有一派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
王震球瞥了他一眼,轻哼,装模作样,勾引他女朋友!看着就不爽!于是故意搂着乌灵,往旁边滚远了几寸。
张楚岚的嘴从刚才就没合上过!呜呜呜!乌灵她……该不会是专程来帮他和宝儿姐的吧?这种骑龙的奇幻经历,世上能有几人能体验到?
就连这些见多识广的临时工,怕也是头一遭,一同经历过这般场面,往后真还能对彼此下得去手吗……
‘三太子’继续向前迈步,每一爪都踩在众人心巴上,还没等它真正逼近,不少人的胆子就已经先吓破了。
等巨龙走到跟前,马仙洪的几个手下腿一软,扑通跌坐在地上,‘三太子’低下头,伸了伸爪子,似乎觉得不太顺手,只见龙身一阵蠕动变形……
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浮现,指甲轻轻一弹,咻咻……几声,那些人就像石子般被弹飞出去。
诸葛青也在其中,他在半空中大喊:“没人性啊!你们怎么连自己人都打!”
谁跟你是自己人!
王震球搂紧乌灵,指着天上划过的流星:“哇!变成星星了!宝宝,我们快许愿!”
弹走众人后,那只巨掌再度扭曲变形,很快又恢复成威严的龙身。
这时,马仙洪才终于看清,哪是什么龙王三太子!那分明是无数只晶莹饱满,紧密簇拥的蛊虫。
“你们骗我!”马仙洪咬牙切齿地大喊。
“喂!谁骗你了?我们可没说过这是真龙啊!”一个脑袋从巨龙上方探了出来,正是乌灵。
“哼!”马仙洪重重一哼,转身拔腿就跑,只要赶到修身炉那里,他就能和这群人一决高下!
他借着各类法器的加持拼命向前冲,而巨龙背上的临时工们依旧悠哉悠哉,甚至开始闲聊起来。
“头一回出任务这么惬意吧?”
“这小风吹得……真舒服啊。”
轻飘飘的话语被小风打着旋儿送进马仙洪耳朵里,气得他脚下又快了几分,这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第569章 哥的炉子没了!
不多时,他总算赶到了存放修身炉的地方,马仙洪猛地停下脚步,扬手一挥,机关门应声缓缓打开,他脸上已忍不住浮起胜券在握的笑意……只要用上炉子……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
原本放置炉子的位置,空荡荡一片。
???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炉子呢?!”
“你们把我的炉子弄哪儿去了?!”
乌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好意思呀,我的虫虫一不小心……把它吃完了。”
吃完了?
炉子没了?
哥的炉子……没了?
马仙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白色的短发几乎根根竖起,眼眶染上一片骇人的血红。
“你们这些人……”他声音低哑,“实在太过分了。”
“毫无同情,毫无怜悯之心……毁了我的村子,毁了我的炉子……”
他抬起头,眼中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情绪:“还有陈朵,她做错什么了?就要被你们当成武器!工具!你们想把她带走?你们……凭什么?”
情绪的宣泄之下,他面容扭曲,竭力催动着身上的法器,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模样,然而……他身上的炁刚开始暴动!
一群密密麻麻的白影已经闻着味儿到了,啃啃啃!不过几秒钟,咔嚓、咔嚓,他引以为傲的法器竟接二连三碎裂开来,变成了作一地残渣。
?
死一般的寂静后,马仙洪双膝一软,颓然跪倒在地,他深深垂着头,咬牙切齿的发出一声极低的自嘲:
“呵……你们这群人,是专门来克我的吧!”
“哎呀,怎么结束得这么快?”一道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我躺在龙背上还没舒服够呢。”黑管儿拍了拍衣角,利落地取出一副特制手铐,“先把你绑住,我再去上面歇会儿。”
至于歇完了之后,该去找陈朵了。
众人推开陈朵所在小院的木门时,她正一个人拍打着篮球。
见到来人,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安静地将手中的球投向篮筐,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进入球筐。
然后她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过来:“你们是来带我回公司的吧。”
“我不想回去了。”
“可以让我自己做一次选择吗?我想离开这个世界了。”
“陈朵……”老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发颤,“难道就不能……不能活下去吗?总还有别的路……”
“您不用再劝了。”陈朵轻轻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能自己做一次选择,我现在……挺开心的。”
乌灵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女生,杀了人生中对自己最好的人,只是为了自己做一次选择?不懂……
不过这世上本就有些各种离奇的选择与因果,可怜人太多,倒也不必每个都去弄懂,她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反正死的那个人与她无关,报仇更谈不上。
“你们自己商量吧,”乌灵摆摆手,语调轻松,“任务完成,我的虫虫也吃饱啦,我和球球可要离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奔向现代大都市啦!”
王震球笑嘻嘻地蹦过来,朝众人挥了挥手:“各位,后会有期~我们先撤啦!”
至于陈朵的事,剩下的几人商议了一番,接手任务前,他们都已看过陈朵的生平,说到底,他们这些临时工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守规矩的人。
“就让她自己选吧,”有人提议,“我们在后面悄悄跟着,只要确保她不暴露异人身份,不给咱们惹麻烦就行。”
张楚岚暗自松了口气,计划总算成了。
而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去处。
乌灵和王震球,两个都是闲不住的性子,把苗金凤找出来交还之后,便满世界东游西荡。
一边玩,一边给虫虫觅食,实在找不着,就去祸害两个陆北的,别看张楚岚平日里能屈能伸,怂里怂气,乌灵却感觉得出,他体内的炁其实深厚得很,毕竟是八奇技的传人。
异人的寿命远比常人长久。乌灵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很久才离开。
其实她对那个叫王也的小道士也挺感兴趣的,可惜,自那以后竟再没遇见过……
回到虚空之中,她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懒洋洋地舒展了九条蓬松的尾巴,便朝着下一个世界去了。
再睁开眼,眼前已是古色古香的殿阁陈设,手臂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身后有人死死按着她的肩膀!
一名大宫女打扮的女子手持银针,正神色狠厉地朝她逼近。
“明玉,你体内已有十一根针了……别怕,你不会再受苦了,再扎几针,你就能去见你敬爱的先皇后了!”
“别怨我心狠……本来你可以好好活着的,谁让你……看见了不该看的呢!”
明玉昂起头,一股强烈的怨恨自心底涌起!
第570章 延禧攻略明玉
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恨意压了下去。
玉壶捏着银针,一步步朝她逼近,明玉却忽然冷笑一声:“今天,我们俩之间,必须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玉壶脚步骤然顿住,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嗓音里满是讥讽:“明玉,你是傻了吧?现在受制于人的可是你!”
“你体内那十一根银针正四处游走呢,动作稍大些就疼得撕心裂肺吧?我就算让她们放开你,你也动不了我分毫!”
“是吗?”明玉咬紧牙关,嘴角却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我就算疼死!也得先扇你两巴掌再说!”
话刚说完,她整个人已经猛的暴起,左右一挣,便将按住她肩头的两个宫女狠狠甩开,随即抄起手边那只青花瓷瓶,朝两人头顶重重砸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宫女应声瘫倒在地!
玉壶瞳孔骤缩,惊得连退两步:“你!你这个小贱人!反了你了!”
“反了你了!这些日子扎你姑奶奶我,扎得很痛快是吧!”明玉一把摔了瓷瓶,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玉壶脸上!
这一巴掌用足了狠劲,玉壶被打得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她还没从晕眩中回过神来,明玉已蹲下身,一把夺过她手中那枚泛着寒光的银针:“你不是爱扎人吗?今日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银光一闪,针尖狠狠没入玉壶肩颈!玉壶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才一针,你鬼叫什么!”明玉反手又是狠狠一耳光,“姑奶奶我可挨了你十一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被屋内的动静惊动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威仪的女声响起:“玉壶,里头怎么了?”
倒在地上的玉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激动极了!拼命朝门外哭喊:“娘娘!娘娘救命啊!”
苏静好听到玉壶的求救声,就知道里面情况不对!推开门就要进去!
脚才刚踏进一步,却见一道身影猛地冲到面前!
明玉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吃我一巴掌!”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挟着风声狠狠扇来!苏静好惊得睁大双眼,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打得她头一偏,整个人踉跄着扶住门框,跌坐在地!
随行的宫人吓得慌忙上前要扶,明玉却已经像一阵风一般从门口冲了出去,经过时故意一脚重重踩在苏静好腿上!
“啊!”苏静好痛呼出声,此刻却顾不得腿上疼痛,眼见明玉朝外跑去,心头一紧,若让她逃出去,可是会给她带来大麻烦的!
她一把挥开正要搀扶自己的宫女,厉声道:“别管本宫!快去把明玉抓回来!”
“是,娘娘!”
宫人们慌忙追了出去,可奇怪的是,明明只差几步,却总是追不上那道身影。
不过转眼间,明玉便引着她们跑出了清凉殿的院子。
苏静好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一掌拍在地上,那张柔美姣好的脸上顿时蒙了一层阴郁。
“废物……一个病怏怏的宫女都抓不住!”
这时,玉壶才从殿内艰难爬起,踉跄走到贵妃身边,低着头不敢出声,办事不力,她已做好受罚的准备。
到底是跟随多年的贴身宫女,苏静好并未立即责骂,只沉着脸伸手:“扶本宫起来。”
“是。”玉壶小心翼翼搀起她,一步步往软榻走去。
苏静好一边走,一边低声斥道:“眼看就能将那丫头按死在手里,你竟让她跑了……她若跑到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就算皇上信本宫,心中也必定会有所怀疑!”
她蹙眉思忖了一会儿:“你说,本宫要不要把王忠处置了……”
她看向玉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玉壶,你的脸……”
“娘娘,奴婢的脸怎么了?”玉壶抬手轻轻一碰,只觉一阵刺痛传来,紧接着是麻麻的,涨涨的……整张脸跟不属于自己似的。
“哎……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苏静好偏过头,有些不忍看她。
玉壶走到妆台前,只见铜镜里映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双颊高高肿起,几乎胀成原本的两倍大,皮肤泛着骇人的红紫。
“呜……”她忍不住呜咽出声,眼中蓄满泪水,“娘娘……”
“别哭了,”苏静好语气缓和几分,目光却仍定定落在她脸上,“等这事过去,本宫自会请太医为你诊治,绝不会让你容貌有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仍带着试探:“玉壶,你觉得本宫方才所说的……处理王忠的办法如何?”
王忠是玉壶的对食,她就是要看看,这丫头会不会因私情动摇对她的忠心。
玉壶身子微微一颤,垂下眼沉默片刻:“奴婢……奴婢自然是听娘娘的,只是若明玉刚去告状,王忠就接着出事,未免太过巧合,恐怕会让人生疑……”
她斟酌着劝道:“横竖日子还长,不如等这阵风声过去,无人留意时,再……”
苏静好细细端详她片刻,见她神情恳切,并无闪烁之意,这才缓了神情:“嗯,你想的也算周全。”
说到底,两人并未真将明玉视作威胁。
苏静好不仅是圣眷正浓的贵妃,更育有皇子,七阿哥之事已过去多年,若无实据,皇上岂会仅凭一面之词就动摇对皇子生母的信任,更不会因些许怀疑而做些什么。
只是,此时玉壶的目光偷偷瞥着娘娘,她该不该告诉娘娘……她的一边脸也已经肿成她这个样子了呢……
而此刻的明玉,正拼尽全力向长春仙馆跑去。
先皇后富察容音容音的供像供奉在这里,皇上两年未到圆明园,这次一定会亲自前往祭拜。
真远啊……明玉再能撑,跑到此时也累坏了。
身后的宫女虽不敢公然呼喊追捕,脚步却始终紧咬不放,她们虽不清楚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天却也隐隐能察觉到纯贵妃对明玉动了手。
若是因她们闹大动静损了娘娘声誉,这条命怕是也到头了。
明玉强撑着一口气跑至长春仙馆附近,体内银针游走之痛却骤然加剧,疼的眼前阵阵发黑,她脚下一软,便向前跌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明玉?你怎么跑得这样急?”熟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玉抬头,撞进海兰察温柔关怀的目光里,这么长时间的委屈恐慌全都化作泪水涌了上来:“海兰察……”
“你……你别哭啊。”海兰察顿时手足无措,声音都放轻了几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不,明玉抬头看向他,你帮不了她的,她像是下定决心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
海兰察浑身一僵,整个人呆呆的立在原地。
第571章 我……我不行了……
这个拥抱虽然短暂却用力……明玉深吸一口气,不舍地松开手,随即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轻轻地印下一吻。
“海兰察,我喜欢你。”
再见,海兰察……
“我得走了……我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必须立刻禀告皇上。”
海兰察仍怔怔地张着唇,心中百炼钢早已化为绕指柔,他目光温柔深情,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满满的憧憬。
“明玉,我等你回来。”他注视着她,语气郑重的如同在起誓,“我会求皇上为我们赐婚,我一定会娶你的!”
“好……”明玉苦笑,“我等你……”
海兰察不禁微微蹙起眉头,明玉那笑容里透出的哀伤太过明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想细问,那群宫女却已经赶到了,明玉见状立即松开手,匆匆瞥了她们一眼,低声道:“海兰察,帮我拦住她们!”
说完,便转身朝里面跑去。
长春仙馆供奉先皇后供像的房间,窗户开着一个缝,应当是用于通风,现在却恰好方便明玉,透过窗子,她看到皇上正独自站于供像之前,悼念着先皇后。
李玉守在殿门外,一眼认出了明玉,不由暗暗讶异,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清纯动人了。
面上却堆起笑容,好心劝道:“明玉姑娘,可是纯贵妃有何吩咐?皇上此刻心情不佳,不如您在这儿多等一会儿……”
“不,李玉公公,”明玉打断他的话,语气满是不容拖延的坚决,“奴婢有要事!必须立即面见皇上。”
见明玉竟有闯殿的意思,李玉急忙上前阻拦:“唉哟,我的姑娘啊,这可万万使不得!”
然而,明玉已高声朝殿内喊道:“皇上!奴婢明玉有要事禀告!”
“当年长春宫大火绝非意外!求皇上为无辜夭折的七皇子主持公道!”
李玉闻言神色骤变,手上力道不自觉一松!明玉原本正倾身向前,此时失去支撑,整个人便直直朝殿门跌去!
恰在此时,殿门自内打开。
明玉猝不及防,迎面便撞进来人的怀里!她慌忙抬头,一双杏目蓦地睁大:是皇上!
她慌忙从皇上怀中退出,蹲下身子行礼:“奴婢明玉,参见皇上。”
怀中的温香软玉只一触便离开了,弘历眼中几不可查的掠过一丝失落。
随即,他轻咳一声,双手负至身后,目光落向跪地的身影:“是明玉啊,地上凉,起来吧,刚才朕听你在外面喊什么?七皇子怎么了?”
明玉并未起身,只是缓缓抬起头,她眼眶泛红,声音里压着哽咽:“奴婢接下来要说的,皆是亲眼所见,求皇上……信奴婢。”
弘历却微微一怔,方才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她发间一缕幽香,此刻才真正看清她的面容。
她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浅碧色宫女服,这般装束在宫中比比皆是,可偏偏被她穿出了一种别样的清皎。
衣裳素淡,反而衬得她肌肤莹润剔透,恍若羊脂玉细细琢成的玉人儿,发间只簪了一朵淡粉绒花,却丝毫不掩容光,反倒将那乌发映得润泽如墨,颈间那一抹白,更是映的惊心动魄。
她唇色略显苍白,可那张脸却依旧美得得天独厚,像是枝头的玉兰……
弘历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无端窜起一股燥热,他俯身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扶起:“地上凉,起来回话。”
指尖触及她肌肤的刹那,他不由微微一顿,那触感温润细腻,果真如上好的羊脂玉,他下意识用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两下,才缓缓松开。
一旁垂首的李玉恰好瞥见这小动作,赶忙把头埋得更低,心中暗叹:哎哟,皇上这又是……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先皇后身边的人呢,这一个两个三个的……
明玉则慌忙将手背到身后:“皇上……奴婢要禀报的事,与那年除夕长春宫的大火有关。”
“奴婢从前也以为那场火只是意外,可几日前,奴婢在钟粹宫偶然瞧见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玉壶,与熟火处的太监王忠……他们是对食。”
弘历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玉扳指:“明玉,朕明白你的意思,但单凭这一件事,尚不能断定此事就与纯贵妃有关。”
他语气稍缓,“不过你放心,朕会让李玉去查。”
李玉听到皇上提到自己,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不……不必了……”明玉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剜心刺骨般的剧痛,疼得她瞬间蜷缩起身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弘历顿时慌了神,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明玉!明玉!你怎么了?!”
他急声朝外喊道:“快传太医!”
“皇……皇上……”明玉用尽力气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着白,“不必查了……奴婢起初……也只当他们对食是桩巧合……可他们……做贼心虚……竟想害死奴婢灭口……”
第572章 土匪!
“今日……奴婢是拼了命……才逃出来见您的……”
怀中的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弘历心头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别怕,明玉,朕在这儿,你绝不会有事!”
他猛地抬头,怒吼道:“李玉!太医呢?!太医为何还不到!”
李玉连声应着,额头上已然冒出冷汗:“皇上息怒,奴才已让人去请了,可就算给太医安上风火轮,他也没这么快啊……”
“滚!”弘历厉声喝道,抱着明玉疾步起身,朝着长春仙馆的寝殿走去,“传朕口谕,命海兰察即刻带人围住清凉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嗻!奴才这就去办!”李玉再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长春仙馆外,海兰察仍在原地值守,只是神情恍惚,时而抿唇傻笑,时而拧眉沉思,明玉喜欢他,明玉方才还亲了他……
可她眼中那抹哀伤,又是为什么呢?
正恍惚间,李玉小跑着出来了:“哎哟,海兰察侍卫!别傻笑了!皇上有旨,命您立刻带人将清凉殿围起来,别说人了,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哦……”海兰察下意识应了一声,脚下刚挪动两步,就猛地回过神来,清凉殿!那不是纯贵妃的寝宫吗!
明玉今日匆匆前来,莫非就是为了此事?那她现在人呢?怎么迟迟不见她出来?
他蓦地转身,一把攥住李玉的手臂:“李玉公公,明玉姑娘在哪儿?方才慌慌张张跑出去的那个小太监,又是做什么的?”
“去请太医了。”李玉长叹一声,“这事说来复杂……明玉姑娘查清了当年长春宫大火的真相,拼死从清凉殿逃出来,眼下怕是伤得不轻……”
海兰察瞳仁骤缩,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紧。
是了,她定然受伤了……等他带人围了清凉殿,了结这桩事,回来就去求皇上赐婚,从今往后,他绝不再让明玉受半分委屈……
正想着,李玉却又低声补了一句:“不过啊,咱家瞧着……皇上似乎对明玉姑娘挺上心的,若真如此,她也算是熬出头了……”
“什么……”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海兰察太阳穴上,他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皇上……喜欢明玉?
李玉也自觉说得多了些,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里头还得我盯着,你也快去办差吧。”
“……是。”海兰察像一具抽离了魂魄的躯壳,只凭着本能带人围住清凉殿。
直到他站在湖畔,眼前波光凛凛,水色清寒,一直压抑的情绪才骤然翻涌而上,眼底瞬间染满血丝,双拳紧握!
皇上……为何偏偏又是皇上?就像当年对魏璎珞一样,如今又看上明玉了吗?凭什么他们倾心守护喜爱的女子,却总要被同一个人夺去?
比起一贯沉稳的傅恒,他算得上冲动了,此刻,一股近乎暴烈的冲动在胸腔中横冲直撞!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冲至御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怎么总喜欢抢他们御前侍卫喜欢的女子!
可是……他不能,他抢不过皇上的。
当初傅恒跪在殿前求皇上为他与魏璎珞赐婚,换来的却是被逼另娶他人,还让魏璎珞受了那么多委屈……皇上若是猜疑明玉,往后她在宫中的日子又该如何难过?
他做不到……纵使她真成了皇上的妃子,他也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让明玉多受半分牵连。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转身朝着长春仙馆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得先确认明玉是否安好。
而此时的长春仙馆寝殿内,太医们乌压压跪了一地。
“皇上,臣等反复诊察,明玉姑娘确为气血瘀阻之症,可脉象滞涩不明,病因实在难以……”
“废物!一群废物!”弘历勃然怒斥,手指几乎要戳到为首的太医额前,“若是治不好明玉,朕让你们全都陪葬!”
“皇上息怒!”
殿内顿时叩首一片,弘历胸口起伏,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想起一事,厉声喝道:“李玉!去清凉殿,把纯贵妃贴身的宫女给朕提来!”
就在此时,太医堆里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见旁人都垂首屏息,安分跪着,自己便跪着往外爬了几步,开口道:
“皇上,臣对明玉姑娘的病症……倒有几分猜测。”
“哦?”弘历眼前一亮,倏然转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是叶天士,他记得这人有几分本事,“说!”
叶天士头也不敢抬,恭声回道:“请皇上遣人细察明玉姑娘身上……是否藏有细微的针眼。”
弘历神色骤然一沉,扫视一圈殿内众人:“全都退下。”
等到宫人与太医尽数退出,他亲手放下床帐,掀帘上榻,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明玉寝衣的系带上,然后将人从锦被中扶起。
衣衫顺着光洁的肩颈缓缓滑落,春光尽泄,而怀中人身子柔软无力,毫无防备地倚进他胸膛。
那身体纤秾合度,肤白似玉,温润生光,弘历呼吸微微一窒,几乎瞬间便冲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躁动,凝神细细观察。
终于,在那片完美无瑕的肌肤上,他发现了数十处极细小的红点淡淡晕开,这应该就是叶天士所说的针眼了。
他略显笨拙地为明玉拢好衣裳,动作轻柔地扶着她躺回枕间。
那张苍白的脸在昏黄烛光下更显楚楚动人,弘历凝视片刻,终究未能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怜惜与冲动。
他俯身,极轻地吻上她的唇,她如此美好,又如此易碎,他不敢用力,只是双唇温柔地摩挲辗转,可即便如此,待他缓缓退开时,那原本惨白的唇瓣已染上旖旎的红肿。
弘历喉结微动,又怜爱地吻了吻她的眼睫:“明玉,朕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完,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掀开床帐,将候在外间的叶天士唤了进来。
“朕确实在她身上发现十余处红点,”弘历微眯了眯眼,露出危险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
“嘶……”叶天士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这样,宫里的女人可真狠啊……
“皇上可曾听闻游针之术?”
“游针?”弘历眉心微蹙,“不曾。”
叶天士躬身解释:“所谓游针,乃是将特制银针自人体经脉要穴刺入,针体纤细,可随气血流动在脉中游走。”
“人日常活动时,针亦随之移行,反复刺伤经络脏腑,只等……银针深入心脉或内腑,便……”
剩下的话不必说完,弘历也明白了,早在听完第一句时,他心口便猛的一沉,面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纯贵妃……好一个毒妇!竟用如此阴狠的法子折磨明玉,这个方法隐秘难察,不会立刻取人性命,届时即便明玉真的……也不会让人疑心。
他指节捏得泛白,胸腔里杀意翻腾,恨不能立刻将那毒妇千刀万剐!
可眼下!他强压怒火:“叶天士,你可有办法取出玉儿体内的针?”
叶天士额头抵在地面:“微臣……只能尝试取出尚在浅表的银针,若已游走入内腑,臣实在无能为力……”
第573章 贵妃!
此话一落,殿内便陷入一片死寂,弘历指节握得咯吱作响,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
“取!”
是,取针的法子自然是有的,叶天士先命人煎了止痛的汤药,小心的给明玉服下。
随后,他拿起刮痧板,沿着她的手臂与后背的经脉走向一寸寸推按,将银针缓缓逼出体外。
这法子痛苦至极,即便服了镇痛汤药,明玉仍被那难遏的剧痛生生从昏迷中拽醒。
“呜……”她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浑身战栗着想要挣动,却被弘历紧紧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明玉乖,就快好了……忍一忍,我们不动……”弘历将她搂得更紧,低声安抚,心却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那张小脸惨白得近乎透明,额上沁满豆大的冷汗,痛苦的呻吟声如一根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这一切,都让他对苏静好等人愈发痛恨!若非是她们,明玉何须受此等折磨!
“皇上……”明玉疼得神志涣散,语无伦次地呜咽,“好疼……疼……不治了……求您……我不要治了……”
弘历疼的心如刀绞,只能将她紧紧抱住,没什么章法的吻着她汗湿的鬓角:“朕知道你疼,但不能放弃,明玉……你还要替自己,替七阿哥讨回公道,再忍一忍,好不好……”
“可是……太疼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接连从她的眼角滚落,每一滴都烫的他心头发颤,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见她疼得浑身发抖,竟无意识地要咬住自己的嘴唇,弘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臂递到她唇边。
“乖,别咬自己……”他声音沙哑,温柔的轻哄道,“疼就咬朕。”
明玉张口便咬了上去!
弘历的手臂被咬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只紧紧盯在托盘上那一根根染血的银针。
又一根银针从她纤细的腕间取出,怀中的人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他怀里,弘历心口揪紧,一阵阵发疼,手臂却不敢再多用半分力,只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似是用尽了气力,怀里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阖上了眼,弘历心中揪痛,却只能轻声唤她:“玉儿,醒醒……还没结束。”
他又何尝不想让她就这样安稳的睡过去,可若今日不取完,她便要再受一回这种折磨。
此时,叶天士将最后一根取出的银针搁在托盘上,随即撩起袍摆,跪在床边:“皇上,让明玉姑娘睡吧,臣……只能取出这八根。”
“什么意思!”弘历看向他,声音里满着骇人的寒意!
叶天士将头垂得更低:“回皇上,另外三根银针恐怕已游走入体内经脉深处……臣无能为力。”
弘历心猛的一沉,他抬手止住叶天士的话,动作极轻地将明玉安置在榻上,唤来宫女为她擦拭身子,更换衣衫,自己则起身,带着叶天士走到外间。
此时他面色格外沉郁:“你取不出,太医院中……可还有人能办到?”
叶天士谨慎答道:“以臣所见,太医院中应无人能有把握取出,但天下之大,或许真有隐世神医精通此道,也未可知……”
他并未把话说绝,却更让弘历心止不住往下坠……
难道他的明玉,今后便要一直带着这三根银针,再无法恢复健康了吗?
他心情沉闷,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叶天士,自今日起,你专职负责为宝贵妃调理身体。”
宝贵妃?叶天士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立即伏身领命:“臣遵旨!”
额头抵在地面,他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虽然是个半路太医,却也知道后宫晋位艰难,多少嫔妃倚仗家世资历子嗣,熬到最后也不过一个嫔位。
而这位明玉姑娘竟一举成了贵妃,皇上待她,果然非同寻常!
是,贵妃,后宫之中,宫女出身的妃嫔若初封为贵人,便已算难得的恩典了。
可……弘历只要一想起明玉受过的苦,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就觉得区区贵人之位远远不够!
宝字,是他做亲王时的封号,意义非凡,如今他将这个字赐给明玉作封号,只盼这字里藏着的福泽与尊荣能护佑她,让她从此安康顺遂,长命百岁。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好了,你退下吧。”
待叶天士躬身退出,弘历又唤来李玉,吩咐两件事:“第一,张贴皇榜,广寻天下名医入宫;第二,晋封明玉为宝贵妃,即刻晓谕六宫。”
“嗻!”李玉心头一震!贵妃!宫女晋封,一跃至贵妃之位,历朝几乎未曾有过!
他按下惊讶,领旨匆匆退了出去。
许是心中恍惚,李玉刚走到院里,便与正走神回来的海兰察撞了个满怀。
第574章 五七四
这一撞力道不小,李玉踉跄着转了大半圈,整个人扑在了廊墙上:“哎哟!这是谁呀,走路也不瞧着些!”李玉扶着帽子站直。
海兰察这才回过神,赶忙伸手去扶:“对不住李玉公公,方才想事出神了,你走的这么急,是要去哪儿?”
都是认识的人,李玉心里那点震惊正愁没处说,当即压低声音道:“可不得了啦!我瞧着明玉姑娘!哦不,如今该称宝贵妃了……”
宝贵妃?明玉已是贵妃了?
海兰察喉间一涩,心底漫起一片苦楚,贵妃之位……皇上待她,果然是极奇重视的。
跟着自己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哪能有这样的尊荣?他勉强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她能享尽富贵,一生无忧。
可一转念,他又想起明玉含泪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她心中属意的,真的是这宫墙内的富贵荣华吗?她真的会喜欢吗?
他怔怔站着,李玉后头的话他已经听不真切了,只模糊听见对方又说:“遍寻天下名医的皇榜今日就得张贴出去,我还得赶着拟旨传谕六宫,先走一步了!”
话一说完,李玉已经捧着圣旨急急走远,海兰察却怔在了原地。
明玉的身子究竟差到了何等地步,竟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还要张贴皇榜,广求天下名医?
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先前的酸涩与不甘,他只觉得鼻腔一酸,眼眶阵阵发热,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是啊,若连太医都治不好……这普天之下,能调动天下良医,用尽珍贵药材救她的,也唯有皇上了。
那一刻,他心底那份不甘,都显得那样渺小无力,还有什么,比明玉好好活着更重要呢?
他这边释然了,清凉殿里却想不通了……
苏静好颓然倚在软榻上,面色灰败,皇上竟直接派御前侍卫围了清凉殿,这完全打乱了她的盘算。
按理说,即便皇上对她有所怀疑,也该传她问话,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才是,到时候她自然能推出几个早早备好的替罪羊,洗脱嫌疑。
她在宫中向来以温柔着称,膝下又有皇子,她相信,皇上不会不信她,而去信一个卑微的宫女。
可眼下清凉殿已经被围了!
“玉壶!”她猛地抬头,脸上白日受的伤还未及敷药,肿胀未消,再加上那扭曲的神色,在昏暗光影下便显得格外阴沉骇人。
“娘娘……”玉壶被她这般模样惊得后退半步,“怎么了……”
“玉壶……”苏静好目光幽幽落到她身上,“若是本宫……保不住你了,你可会怨恨本宫?”
玉壶喉头一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是苏府家生子,父母亲眷皆系于娘娘手中,奴婢的命,本就是娘娘的……便是为娘娘死,也是应当的。”
苏静好神色这才柔和些许,她起身,亲手将玉壶扶起,指尖冰的玉壶忍不住一颤。
“你从小跟着我,我如何舍得啊?只是眼下这情形,你也瞧见了……若不给皇上一个交代,莫说保你,便是本宫也自身难保。”
“奴婢……明白。”玉壶低头,声音发颤,为奴为婢,早就有这般觉悟。
“走吧。”苏静好整了整衣袖,抬起下颌,“等皇上来问罪便迟了,本宫该主动向皇上请罪,御下不严,纵出祸端,致使先皇后的宫女被害。”
“是……”玉壶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迈向殿门,每走一步,就离黄泉更近一步……倒让她的脚步愈发沉重起来。
殿门缓缓打开,苏静好正欲吩咐御前侍卫前去通传,却见李玉领着人朝这边来了。
她眸光一亮,急忙上前两步:“李玉公公,可是皇上要将清凉殿外的侍卫撤去了?”
“哎哟!”李玉张紫胀带伤的脸吓得后退了半步,这不会是明玉,哦不宝贵妃打的吧,他暗戳戳想到。
不过自觉失态,连忙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娘娘误会了,奴才是来宣旨的。”
他特意往清凉殿走这一趟,也是估摸着皇上的心思的。
他展开明黄卷轴,将旨意宣读出来,当明玉姑娘晋为宝贵妃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苏静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从皇上尚在潜邸时便侍奉左右,又诞育皇子,在宫中苦熬多年才登上贵妃之位,可那个宫女,那个先皇后身边的小小婢女,凭什么一下便与她平起平坐?!她配吗!
强烈的嫉恨如毒藤般死死绞着她的心脏,她完好的那半张脸也因扭曲而变得狰狞,李玉抬眼瞥见,心中喊叹,啧,这后宫女子,果然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他把浮尘一挥:“旨意奴才已经带到了,奴才这就告退。”
等李玉离开许久,苏静好才从汹涌的妒意中挣脱,渐渐清醒过来,而清醒之后,内心确是更深的恐惧……
皇上在晋封明玉的同时,却将她的清凉殿围成铁桶一般……这岂不是说明,皇上心里早已给她定了罪,认定了是她害死七皇子?!
皇上会如何处置她?不,她还有六皇子……皇上不会真的不顾念这些年的旧情的……她陷入惶恐之中。
此番圆明园之行,本是为了贺太后寿辰,后宫妃嫔大多随行。
骤然听闻一个宫女居然跃居贵妃!各殿皆是牙关紧咬,人人都想瞧瞧,先皇后身边那个宫女,究竟修成了怎样的狐媚子!
辉发那拉淑慎接到消息时,正拿着册子核对明日寿宴的流程,她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仍漾着温婉笑意,轻声道:
“宝贵妃……看来皇上是真心疼爱明玉了。”
顿了顿,她又垂下眼帘,补了一句:“只是这晋封,实在有些……不合规矩啊。”
“娘娘。”珍儿在一旁低声劝道,“此事已成定局,您若再去规劝皇上,只怕会惹得皇上不悦。”
“本宫知道。”淑慎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况且,即便本宫不劝,明日也自有人劝。”
她垂眸思索着,一个魏璎珞,一个明玉,一个尔晴……先皇后身边这些人,究竟有何魔力,能叫皇上一个接一个地喜欢?
珍儿脸色却凝重起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您说……宝贵妃会不会察觉,当年那场火其实与……有关?要不要奴婢设法,让纯贵妃彻底闭嘴?”
她抬眼,语意隐晦:“畏罪自尽,这岂不是个很好的理由?”
“哦?”淑慎神色未动,只将手中章程轻轻搁在案上,抬眼看向珍儿,“听你这意思,是有把握做得天衣无缝,能让皇上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这……”珍儿一怔,顿时跪在地上,“是奴婢思虑不周,请娘娘责罚。”
“下去吧。”淑慎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日后行事,需更谨慎些。”
“是。”
等珍儿退出殿外,淑慎眸中那层温婉的伪装才一寸寸褪去,渐渐染上幽暗之色,皇上喜欢了一个又一个,为何眼中从来不曾真正看见她?!她才是最爱皇上的人啊!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在案面留下浅浅印痕,总有一天,她要让皇上明白,唯有她,才是最懂他,也最配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第575章 不要!
消息传到圆明园另一处时,魏璎珞正做着日常的活计,她深知明玉的品性,她那样敬重先皇后的人,绝不可能主动委身皇上,除非,出了什么事……
她心头愈发不安,悄悄寻了袁春望,请他帮忙打听消息。
长春仙馆急召太医,纯贵妃的清凉殿被围,明玉骤然晋封贵妃……这三件事在她脑海中反复勾连。
魏璎珞眉头紧蹙,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便是,纯贵妃与先皇后的死有牵连,甚至很可能,那场大火,就是她在暗中下的手,明玉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被纯贵妃察觉,所以身上有伤,她冲出去找皇上,却被皇上喜欢上了……成了贵妃……
她无意识的扣着手指,明玉成了贵妃,但她性格单纯冲动,她只怕她被别人害了,她是一定要跟着回宫去帮她的……
她想,她们两人在宫中举目无亲,明玉应该也会带她回去的……
长春仙馆内,明玉今日取针后身子受了重创,一直昏迷到天色暗沉方才悠悠醒转。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素雅中透着低调华贵的床帐,她心头一惊,挣扎着便要坐起身来,却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只得抬起如玉的手指,轻轻抵住额角。
这是哪……发生了什么事?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零碎的记忆渐渐浮现,她本是来这里告状,然后晕了过去……之后在疼痛中醒来,再然后……
她骤然睁大了双眼,想起那一幕,皇上亲自抱着她,温声哄慰,甚至温柔的吻过她的鬓边……
怎么会这样?她心头大震!
掀开床帐便要下榻,却见床边早已跪了一地宫女,齐声道:“奴婢参见宝贵妃,宝贵妃吉祥。”
“贵妃?”明玉神色茫然,“你们……在唤我?”
“回禀娘娘,您已被皇上册封为贵妃。”
“胡言乱语!”明玉虽然身体虚弱,却不妨碍她的脾气依旧不好,“我不过是先皇后身边的一名宫女,怎么会成了皇上的妃嫔……”
“娘娘息怒。”
“住口!不许叫我娘娘!”她厉声喝止,殿内霎时便恢复寂静,宫女们皆屏息垂首,不敢多言。
地上铺着孔雀开屏纹的绒毯,触感绵软,她赤足走了几步,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陈设。
她已经有两年未来过圆明园,此刻细细辨来,才认出,这里竟是先皇后在世时,经常住的长春仙馆内室。
难道……当真被封了贵妃?可这怎么能行……她心中所属,她喜欢的人是海兰察啊,更何况,先皇后那般深爱皇上,她又怎么能占据娘娘的心上人呢!
不行,她必须离开这儿。
她快步走向殿门,转身快步走向殿门,一把推开雕花木门!
几乎同时,一道明黄身影正从廊下走来,弘历方才在处理政务,估摸着玉儿该醒了,便匆匆抽身赶来,却不想撞见她衣衫单薄,长发未绾便向外走去。
他脚步一紧,上前便将人揽腰抱起,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温柔:“玉儿,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就往外跑?当心着凉。”
“皇上……”明玉在他怀中挣了挣,却被稳稳圈住,只得就着这亲近的姿态请安:“奴婢参见皇上。”
弘历并未应声,只是带着她大步走回内室,抱着她放在床榻边坐下,而后摆了摆手,示意殿内的宫人都退下。
他将她放在膝上,隔着薄薄的寝衣,腿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格外真切,弘历呼吸渐沉,克制着体内涌动的燥热,哑着声音道:“玉儿,你已是朕的贵妃,不必再自称奴婢。”
“不……这不对。”明玉抬手推他的肩,想要起身,却被他按回原处,她只能仰着脸,急急道:“奴婢不能……”
话未说完,唇上忽然一软。
明玉倏的怔住……皇上他……竟然亲了她?
那触感轻如点水,却让人忍不住心尖发颤。
弘历眸色渐深,嗓音低哑得撩人心弦:“玉儿,朕不喜你自称奴婢,你唤一次,朕便亲你一次。”
“皇上,您怎么能……”明玉美目圆睁,颊边飞红,从未想过九五之尊竟会这般……近乎无赖,“可我……”
“没有可。”弘历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终究再难克制,一手扣住她后颈,俯身重重吻了上去。
不再是方才的轻柔试探,而是滚烫和不容抗拒的侵占,撬开齿关,席卷每一寸,唇舌交缠间尽是他炽热的气息,几乎夺去她所有呼吸……
寂静的殿内,只能听到细碎水声与压抑喘息,一声接一声,灼热的让人心慌……
待他终于松开时,明玉已浑身酥软,只能倚在他胸前细细喘息,也是在这时,她才陡然察觉到……
她霎时满脸绯红,慌得想要挪开身子。
“呃……”弘历却闷哼一声,将她搂得更紧,嗓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玉儿,别乱动……”
没错,他身上其实有伤的……
第576章 五七六
硬伤……
“我……我不是……”明玉何曾遇过这般情形,脑中一片空白,连耳尖都红透了。
弘历低低笑了,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又啄了两下,像安抚又似贪恋。
“无妨,”他贴着她发烫的耳廓,气息灼热,“你身子还弱,朕今日……不会罚你。”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颌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让朕就这样抱一会儿……就好。”
一直到了深夜,明玉微微侧过身,望着身旁年轻俊美的帝王,才终于对自己成了贵妃这件事,有了真切的实感,她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却还是高估了这具虚弱的身体,才躺下没多久,便迷迷糊糊坠入了梦乡。
而她以为早已熟睡的帝王,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一双凤目清明沉静,毫无睡意,他抬手,替她拢好被角,又将人温柔的抱回怀中,这才心满意足的合上眼。
翌日清晨,弘历到了时辰醒来,温香软玉拥在怀中,他只觉下腹一紧,不由得将手臂收紧了些,暗暗平复着晨间那股躁动。
恰在这时,明玉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她才一动,便觉身侧之人身体骤然绷紧,皇上瞬间弹了起来,明玉惺忪的睡眼一点点睁大,怔怔看着他:“皇上,您……”
“乖。”弘历低哑着应了一声,腰身轻轻向前……
待到云收雨歇,帐中已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麝香气味,明玉脸颊酡红,唇瓣被吮得嫣红欲滴,眼中还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弘历已经俯下身,仔细察看她腿内侧细嫩的肌肤,轻声道:“有些磨红了……是朕不好,下次再当心些。”
他说着,低头在那微红的痕迹上心疼地落下一吻,却惹得明玉浑身一颤,忍不住向里缩了缩。
弘历低低笑了两声,又凑上去吻了吻她湿润的唇:“朕让叶天士给你配些膏药,你记得用,晚上朕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明玉终于忍不住抬起眼,含羞带嗔地瞪了他一眼。
弘历不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抚着她颊边的发丝轻声道:“朕就喜欢玉儿这样瞪朕,不像对着皇上,倒像对着自家夫君。”
他将人抱起,揽在膝头:“在玉儿这儿,朕只想做你的夫君。”
“可……先皇后娘娘会不会怪我……”明玉倚在他肩头,声音微怯。
“不会的。”弘历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拥住,“容音最是温柔宽厚,她若知道,也只会怪朕,是朕执意要你,缠你……所有的不是,都在朕这里。”
明玉依旧闷闷地没有说话,弘历却极有耐心,并不催促逼迫,只静静地等她自己慢慢想通,或者,由他来帮她理清心绪……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她如缎子般顺滑的长发,轻声哄道:“天色还早,你再歇会儿。”
“今日是太后寿辰,朕需要携后宫诸妃前去请安贺寿,你身子还弱,就不必去了,朕自会替你向太后说明。”
“嗯。”明玉应了一声,她本来就不喜欢太后,才不愿意去凑她那份热闹。
弘历又不舍地望了她片刻,才起身更衣,等他离开,明玉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掀开床帷,只见榻间一片靡乱痕迹,她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连忙朝外唤道:“来人,快收拾一下!”
自己起身正要穿鞋,腿间却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不由咬了咬唇,脸上更红,都怪皇上……
她略有些不自在地洗漱完毕,走到妆台前坐下,任由宫人伺候梳妆,宫女们都知道贵妃尚在病中,便未做繁复装扮,只换上一身浅鹅黄旗装。
早膳已经备好摆在桌上,都是叶天士嘱咐的清淡滋补的,明玉各样尝了一些,差不多饱了,便搁下了筷子。
没过多久,叶天士便前来请脉,明玉坐在软榻上,伸出手腕,从袖口处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皓腕。
叶天士小心翼翼地覆上丝帕,眼睛悄悄瞄了一眼,这就愣住了,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美人儿……
在宫中这些年,他也算见到不少佳丽,却没有一人能比得上眼前人的半分,难怪皇上要封她为贵妃……
至于,别问他昨天给贵妃娘娘推针时为什么没看!呵,昨天他那是推针吗?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皇上还就在一边抱着娘娘!他哪敢抬眼细看!
不过叶天士此刻也不敢多看,连忙垂下眼去,凝神诊脉,片刻后,他取下丝帕,又恭敬地向后跪移两步。
垂首回道:“娘娘的身子终究还是被那游针损了大半根基,况且尚有三根残针留于体内无法取出,今后切忌剧烈动作,亦不要大动肝火,娘娘务必保重自身。”
“本宫知道了。”明玉摆了摆手,“来人,看赏,送叶太医出去吧。”
“娘娘且慢。”叶天士却从随身的药匣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双手奉上,“这是皇上特意嘱咐臣为娘娘调制的伤药。”
明玉的脸倏地红了,示意身旁宫女接下,自己便匆匆起身往内室走去,坐在床沿,她忍不住攥紧柔软的锦被捶了两下,心底羞愤交加,皇上可真真是……太坏了!
偏偏那接了药的宫女竟没眼力见地跟了进来,小心翼翼捧着瓷瓶又道:“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给您用的伤药。”
明玉瞪了她一眼,伸手将药瓶接过,没好气地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等人离开,她便将那瓷瓶往床榻深处一扔,轻哼一声!偏不擦,看他能拿自己怎样!
可她独自坐在寝殿里,终究觉得无聊,她便又唤了宫女进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任性:“我不认得你们,也不要你们伺候,我要璎珞来陪我!你们去把她找来!”
“是,娘娘。”宫女自然不敢违逆,恭顺应下,心中却不由哀叹,贵妃身边尚未定下大宫女,原本她们几人还有机会争一争,如今来了这位与娘娘熟稔的璎珞,只怕位置又要少一个了……
与此同时,太后寿宴的放生仪式要开始了,后宫妃嫔皆簇拥在太后身侧,辉发那拉淑慎目光在人群中掠过一圈,忽然开口:“皇上,怎么不见宝贵妃前来?”
弘历微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她:“贵妃病体未愈,不宜吹风受凉,朕让她在宫中静养,皇后对此可是有何异议?”
“臣妾不敢。”淑慎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臣妾只是想着,今日这大好日子,若能让皇额娘也见见皇上新封的妹妹,岂不更圆满?倒是臣妾考虑不周,多嘴了。”
太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寿宴还未开席,何苦提这些扫兴的事,平白搅了她的好心情。
“罢了,”她淡淡开口,“皇后既知多嘴,便少说两句吧。”
“是。”淑慎低头应下,神色未变,她本来也不为了争辩什么,不过是要稍稍提醒一下太后罢了。
放生结束,寿宴正式开始,席间觥筹交错,一派和乐。
第577章 五七七
妃嫔与皇子公主们依次起身向太后敬酒祝寿,就连年幼的四阿哥与六阿哥也奶声奶气地学着说祝皇祖母福寿绵长。
逗得太后眉开眼笑,连忙吩咐宫人给两个小孙儿送去几盘点心。
弘历始终兴致缺缺,只默默饮着酒,心思却早已飘远,不知现在,他的玉儿正在做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长春仙馆内。
魏璎珞被几名宫女引到殿中,她低垂着眉眼,余光便已经瞥见主位上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跪下:“奴婢魏璎珞,见过贵妃娘娘。”
明玉一见是她,眼中顿时亮起来。
两年未见,她几乎是立刻从座上起身,快步走到璎珞面前,亲手将她扶起:“璎珞!快起来!我自己在这可真是闷坏了!你来了正好,快陪我说话!”
“娘娘如今已是贵妃之尊,礼不可废。”魏璎珞顺着她的搀扶起身,这才敢抬眸细看。
眼前人肌肤莹润如羊脂白玉,眉眼清纯似枝头初绽的玉兰,一身鹅黄宫装更衬得她姿容出尘,恍若仙人之姿。
魏璎珞心中微微一惊,不过两年光景,明玉竟出落得如此绝色,难怪皇上直接封了贵妃。
明玉却不管那些虚礼,拉着璎珞便往一旁的榻上坐去,二人各自说起这两年的际遇,言语间自然也绕不过纯贵妃的种种作为。
听到清凉殿的事,魏璎珞目光一凛,手指不由收紧:“贵妃娘娘放心,纯贵妃如今已是秋后蚂蚱,再难蹦跶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您将身子调养好。”
她语气转沉:“等您养好了身子,昔日的仇,便能一一清算!”
“你说得对!”明玉想起在清凉殿的事,心里就好像窝了一团火,“等我好了,定要在她们身上也扎上百针,再叫她们日日在冷宫劳作,不得喘息!”
她咬了咬唇,声音里满是狠意:“我要叫她们尝尝,生不如死,活活疼死的滋味!”
魏璎珞闻言,只重重点头!她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明玉的话狠辣。
“从今日起,奴婢便是您身边的大宫女。”她缓缓跪下,端正的行了一礼,“奴婢定当如昔日侍奉先皇后一般,竭心尽力,辅佐娘娘。”
明玉低头望去,眼中泛起些许泪光,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她们在长春宫相依相伴的那些日子。
“就好像……回到了长春宫似的。”她轻声道。
“是。”魏璎珞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另一边,弘历一直想着明玉,竟不知不觉捱到了宴席结束,妃嫔们都还在原地候着,弘历已经起身:“皇额娘,儿子送您回宫。”
“好。”太后搭着刘姑姑的手站起来,“坐得久了,身子乏,皇帝陪哀家走几步吧。”
“是。”弘历压下心头那点焦灼,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随太后缓步走在园中小路上。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两排宫人,太后忽然摆了摆手:“都退远些,哀家有话同皇帝说。”
等宫人们都退远了些,弘历这才抬眼:“皇额娘请讲。”
“弘儿,”太后语调仍是往常那般慈蔼温和,眉眼含笑,“听说……你昨日封了个喜欢的宫女为贵妃?还将纯贵妃的清凉殿给围了?”
“是。”弘历神色微沉,“朕昨日派人去查,发现长春宫的那场大火,竟然是纯贵妃勾结熟火处太监!害了朕的嫡子。”
“她心思恶毒,更是对宫人动用极其残忍的私刑!可谓毒妇!”
太后微微一怔,没想到她才刚一提及,便引得皇帝对纯贵妃如此激烈的评说!
弘历却未停,接着说道:“朕至今未处置她,不过是……”话到此处他顿了顿,不过是想等明玉身子养好了,由她亲手将这口恶气出了,他再做发落。
在那之前,就让纯贵妃日夜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吧!
“不过是什么?”太后追问道。
“没什么。”弘历含糊带过,转开话题,“皇额娘方才还想同儿臣说什么?”
太后见他无意深谈,也索性直言:“好,既然皇帝问了,哀家便直说了,你破格晋封一名宫女为贵妃,实在有违祖制宫规。”
她抬眼望向弘历,语重心长:“更何况,你让那些出身官宦,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妃嫔如何自处?”
弘历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着玉扳指,声音平淡却格外坚决:“皇额娘既知儿臣心属贵妃,她自然是特殊的,儿臣身为大清天子,这点心意,还是做得了主的。”
“皇帝自然做得了主。”太后没料到他如此直截了当,眼皮向下耷拉着,“只是纯贵妃终究是六皇子生母,长久禁足清凉殿,传出去恐惹非议,于皇子颜面亦有损。”
弘历蹙了蹙眉,起身道:“皇额娘若只是为此事,儿臣尚有政务待理,便先告退了。”
他转身离去,他又不是为了听这些的,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回去陪着玉儿。
第578章 五七八
太后望着那抹明黄的背影,浑浊的眼底渐渐沉了下来,刘嬷嬷适时上前搀扶。
只听太后低低一叹:“你瞧瞧,皇帝如今为了一个宫女出身的贵妃,连与哀家说话都失了耐心,当年富察皇后在时,哀家劝他雨露均沾,他也未曾这般敷衍……”
她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这一回,又是遇着真爱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掠过一抹轻蔑的冷光,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倒要看看这真爱能持续到几时。
弘历大步踏入长春仙馆时,宫人们已跪倒一片,明玉却仍怔在原地,面对皇上,她总还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弘历抬眼望去,只见她发间只簪了两朵简单的宫花,一身浅鹅黄旗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的那一段雪白颈子,衬得她面容愈发皎洁,如月下初绽的玉兰。
他喉结不自觉微微一动,那截颈子在他眼中,散发着无形的诱惑……
晨起时的画面再次掠过脑海,怀中之人身姿柔软,肌肤胜雪,那双迷离的眼眸无助地望着他,仿佛融化的春水……
“都退下吧。”弘历声音微哑,摆了摆手,“朕与贵妃说说话。”
“是。”已经成为大宫女的魏璎珞低头领命,带着众人悄声退了出去。
殿内骤然空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明玉指尖微微蜷起,还未开口,便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弘历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皇上……”她轻呼一声,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衫。
“别怕。”弘历低声解释,步子已经向里间走去,“你身子还没好,不能站太久,不然若是晕了,心疼的可是朕。”
“臣妾哪儿有那么娇弱……”明玉轻声反驳。
但整个人已经被放倒在榻上,锦被柔软,却让她瞬间想起清晨的……脸颊顿时染上绯色,她下意识想撑身起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
他的指尖抚上她细白的颈子,在那片肌肤上缓缓流连,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甚至能感觉到微微跳动的脉息……
明玉身子轻颤,倒不觉得怕,只感到一阵酥麻的痒意,混合着某种令人心慌的暧昧,悄悄蔓延开来……
下一刻,温热的唇忽然覆上她的颈间。
“嗯……”她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哼,“痒……”
弘历低低笑了,气息拂过她耳畔:“那这儿呢?”唇已游移到她微红的耳垂,辗转轻吻,手却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揉入骨血里。
忽然,他微抬起头:“玉儿,朕忽然想起来,你腿上的伤,叶太医给的药可涂过了?”
明玉心尖一颤,悄悄咽了咽口水,现在这种情况,若说没涂……会……会怎么样?
见她久久不答,弘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低笑一声:“看来,只能朕亲自查验了……”
他说是查看腿伤,修长的手指却径直探向她旗装的盘扣,一颗,又一颗,不疾不徐地解开外裳,便又对上里面的衬衣,直到露出里头杏色绣缠枝莲的贴身小衣,他才停住。
他指尖轻轻一勾,衣料微敞,如雪地间绽出一点红梅……
明玉惊羞交加,抬手便想遮住,却被他更快地握住了手腕。
弘历眸光深深,低头便吻上那一处艳色,温软的触感令明玉喉间溢出轻吟,这细微声响却似火上浇油,惹得他气息愈沉。
衣衫渐渐滑落,最终只剩一件松松挂着的小衣,半掩着如脂的肌肤。
他的吻自脖颈连绵而下,连平坦的小腹也留下点点嫣红痕迹……
最终目光落回她腿侧伤口处,那伤处仍然泛着红,微微破皮,与他清晨离去时别无二致。
“玉儿不乖……”他嗓音沉了几分,“既然不肯自己涂药,那便只能由朕代劳了。”
“不……”明玉身子轻颤着向后缩去,“臣妾……臣妾自己来……”
“现在可由不得爱妃了。”弘历轻笑,恰好瞥见床榻里侧那只青瓷药瓶,抬手取过。
明玉眸中顿时漾起潋滟的水光,上午随手丢在床上的药瓶,现在竟然坑害了自己。
弘历指尖蘸了点莹药膏,另一只手按住她微颤的腿,将药膏缓缓涂上伤处,到底是怕弄疼了她。
动作极轻极柔……像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
只是那感觉实在古怪……透着丝丝痒意,直往骨缝里钻,明玉轻咬下唇,竭力抑制住喉间可能溢出的声响,纤长睫毛却不住轻颤……
心爱的人衣衫半褪地躺在眼前,眸光如春水潋滟,方才亲密时残留的余韵还在他身体内回荡,这叫弘历如何把持得住。
等终于将那伤处细致涂匀,他长长舒出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然后伸手将明玉一双柔荑握在掌中。
“朕替爱妃上了药,”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潮,“爱妃……是否也该帮帮朕?”
未等她回应,他已牵住那柔软的手……明玉眸中水光氤氲……
帐内温度渐升,许久方歇,弘历松开她已然发软的手,怜惜地在她指尖落下一吻:“玉儿,快到传膳的时辰了,朕唤人来收拾床榻,陪你去用膳可好?”
“嗯。”明玉闷闷应了一声,耳尖却红得滴血,这般动静,待会儿宫人们进来,任谁都猜得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朕替你更衣。”弘历眼底含笑,极细致地为她一一穿回他亲手解开的衣裳,至于发髻,他实在不会,索性将簪钗尽数取下,任由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腰间。
随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外间扬声道:“来人,摆膳。”
“是。”宫女们鱼贯而入。
魏璎珞侍立在一旁,虽未敢细看,却瞥见明玉双颊绯红,唇瓣微肿,一头乌发松松散着,心下便了然,她一面指挥宫人布菜,一面示意其余人收拾内室。
明玉羞得不敢抬头,璎珞在宫中算是她的好朋友,如今这种事情也被瞧了去……她索性将脸埋进弘历胸膛。
弘历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低低笑出声来,这可是他的爱妃头一回主动亲近他。
他收紧环抱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绵软无力的指尖:“爱妃的手怕是用不上劲了……今日这晚膳,便由朕来喂你吧。”
这样的场景在宫中实在罕见,向来只有后妃为皇上悉心布菜,何曾见过九五之尊亲手喂哪位娘娘用膳?
殿内宫人皆屏息垂首,心中却暗自惊叹:娘娘的恩宠,他们奴婢们的荣耀,往后走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等到入夜,明玉自然又免不了被皇上变着法子欺负一通……渐渐的……她倒也习惯了皇上这种亲昵的痴缠……
转眼间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叶天士依旨前来长春仙馆请平安脉,皇上的意思是,贵妃伤势未愈,需日日前来请脉以防止病情恶化。
魏璎珞仔细向叶天士询问了娘娘的状况,听完之后,她牙关不自觉地咬紧,心中恨意翻涌,好一个纯贵妃!等到了清凉殿,她非要先狠狠扇那个毒妇两个耳光不可!
就在此时,明玉从内殿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烦闷:“整日闷在这屋里,实在没意思,还不如从前做大宫女的时候,忙这事忙那事,反倒充实。”
侍立一旁的宫女们悄悄垂下眼帘,心中苦笑,娘娘这话说的……奴婢们倒盼着能与您换一换呢。
明玉素来是个想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新想法:“来人,备轿!本宫要去清凉殿!”
第579章 五七九
魏璎珞知道她脾气,只是象征性的劝了两句:“娘娘身子还未好,不如再多休养几日?”
“休养什么?”明玉柳眉一挑,“只有把我心里的火都发出去!我这身子才能好!”
叶天士在一旁听得心中叫苦,昨日刚千叮万嘱切忌动怒!这位主子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罢了罢了,为了防止出事儿,那清凉殿……他还是跟着走一趟吧。
明玉在一大群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长春仙馆。行到清凉殿附近,她不想乘坐辇轿,便下轿步行,魏璎珞在一旁搀扶着。
此刻明玉满心满眼都是报仇二字,眼中几乎要冒出火花来!
不料前方忽然走过一队身着御前侍卫服制的人,她目光触及其中一道身影,心中蓦的一紧,脚步也随之停住,竟然是海兰察……她怔怔望向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海兰察同样察觉了这边的动静,他转头望过来,脚步亦是一顿,他怔了怔,便迅速垂下视线。
魏璎珞素来敏锐,见明玉神色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见是海兰察,脑中顿时嗡的一声!来不及细想,她已经下意识拽住明玉的手腕,引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当年在宫中时,明玉与海兰察便多有往来,交情不错,难道他们二人也和自己与傅恒一样,因为皇上被硬生生拆散了吗……
海兰察心如刀绞,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退至道路一旁躬身行礼:“奴才海兰察,见过贵妃娘娘。”
“海兰察……侍卫请起。”明玉唇瓣翕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璎珞轻轻一带,不得不向前走,可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仍依依不舍地看向海兰察所在的方向。
察觉到那一道留恋的目光,海兰察心口阵阵抽痛,他又何尝不想多看她一眼……可却也只能强自克制地低下头:“奴才恭送贵妃娘娘。”
她已经是贵妃了,是皇上的人,他们之间,再无可能,话虽如此,他却紧紧攥住了拳,指节绷得发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魏璎珞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拽着明玉向前快走,她压低声劝道:“娘娘,奴婢并非不让您同海兰察说话,只是您方才情绪太过外露,任谁都能看出问题。”
明玉一惊,抬起一双水润的眸子:“璎珞,你……你都知道了?”
“嗯。”魏璎珞叹了口气,明玉就是太单纯率真了,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明玉有些犹豫,她想知道璎珞的想法……
“娘娘你别怕。”魏璎珞握住她的手,“皇上不知道您和海兰察的事,你和他多说几句话,是没事的,不会惹人怀疑,只是……您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嗯,璎珞,我一定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明玉纤长的睫毛轻眨了眨,可若是她要的不只是多说几句话呢……
几句话的功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清凉殿。
魏璎珞上前一步,扬声说道:“贵妃娘娘前来探望纯贵妃,你们还不速速让开!”
门前几名侍卫对视一眼,想起皇上的吩咐,不敢阻拦,纷纷退到两侧,让出路来。
殿门缓缓打开,只见苏静好独自坐在主座上,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过日光,此时被门外骤然涌入的阳光刺得忍不住抬手遮眼。
等她渐渐适应,放下手臂,望向门口时,瞳孔却猛地一缩!明玉与魏璎珞竟并肩站在那儿……她都有多久没见过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了……
魏璎珞回头看了明玉一眼,见明玉点头,这才抬脚,径直走到苏静好面前,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拽了下来。
“纯贵妃,我们贵妃娘娘来了,麻烦您让个座。”
“啊!”苏静好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明玉却踩着花盆底,悠然的从她身边路过,坐到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苏静好看了她一眼,又恨恨的收回了目光,早知道就该让玉壶下手更狠一点,一次多扎几根,也不至于让她有命跑去皇上面前乱说!
她吐出一口气,输了就输了……目光一转,落到魏璎珞身上,她最讨厌这个女人了,傅恒不喜欢她,反而喜欢这么一个出身卑微的包衣宫女!
此刻她也再不掩饰,狠狠瞪向魏璎珞,目光中尽是怨毒。
“瞪我?”魏璎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嗤笑一声,讥讽道:“纯贵妃这两天怕是也不好过吧?瞧这小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第580章 变身容嬷嬷
清凉殿的宫人人心惶惶,自顾不暇,自然没有人去关心她这个主子伤口有没有上药,导致她那天被明玉打的一耳光现在还肿着。
苏静好下意识抬手想去盖住脸颊,却被魏璎珞一把攥住手腕。
魏璎珞故作惊讶,好像才刚刚发现这件事:“哎呀,贵妃娘娘,您这脸怎么一边高一边低呢?没关系,奴婢帮您!”
说完便抬手朝她完好的那半边脸狠狠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苏静好被打得偏过头去,她缓缓转回脸,神色阴鸷:“魏璎珞,你放肆!皇上即便派人围了本宫的清凉殿!本宫仍是贵妃!”
“是是是,贵妃娘娘。”魏璎珞敷衍地点头应着,目光却还在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忽然又惊讶道,“哎呀,娘娘,奴婢瞧着您这两边脸肿的还是不太匀称呢!”
她微微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没关系,奴婢还能帮您!”
说完就又是一耳光狠狠落下!
“魏璎珞!”苏静好发疯似的尖叫!
却被一脚踹倒在地,明玉拿着帕子轻轻掩了掩耳朵:“叫什么叫!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那尖锐的叫声顿时卡在苏静好的喉咙里,她僵在地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喊下去。
魏璎珞已经施施然起身,方才那两记耳光她打得痛快,心中郁气散了大半,剩下的事,就看她们贵妃娘娘的了。
耳边不吵了,明玉将手收回来,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在这殿内一转:“今日这殿里怎么空空荡荡的,一个宫女也没见到,本宫来了,都不知道迎接一下吗。”
“娘娘息怒,”魏璎珞接过话,“想来是她们躲懒去了,奴婢这就派人将她们一个个请出来,给娘娘磕头请罪。”
深宫之中,主子失了势,奴婢们就跟着聋了瞎了,任凭主子们怎么呼唤,都听不见看不见。
魏璎珞一个眼神,随行的几名粗壮宫女便直直冲向两侧的耳房,踹门拽人!不过片刻,便将那些缩在房里装死的宫人全都拖了出来,扔在贵妃娘娘面前。
一众宫女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方才外面的动静她们听得清清楚楚,可谁也不敢出来。
从前明玉还是宫女时,她们没少跟着纯贵妃作践她,监视她,甚至欺辱她……如今风水轮转,明玉一跃成了贵妃,又怎么会放过她们?
她们原本还心存侥幸,躲在暗处盼着贵妃贵人事忙,忘了她们这些小虾米,可眼下,她们才明白,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明玉垂眸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众人,忽然弯唇一笑:“本宫当这宫里没人了呢,原来都挤在耳房里躲清静,这么多人,就算一人赏一个耳光,也打得本宫手疼。”
宫女们闻言,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们卑贱之躯,皮糙肉厚,哪敢脏了娘娘的手……奴婢们自己掌嘴,自己掌嘴!”
“嗯。”明玉满意地颔首,朝那博古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那儿跪成一排,脸朝着本宫,自个儿掌嘴,记得,打得整齐些。”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玉壶留下。”
“是……”玉壶伏在地上,颤声应道,她知道,宝贵妃绝不会轻易放了她……
此时,一旁已传来噼噼啪啪的耳光声,清脆又整齐,格外富有节奏,明玉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回玉壶身上。
她抬起手,朝苏静好一指:“你们两个,跪到一块儿去。”
“……”苏静好咬着唇一动不动,玉壶只能自己挪了过去,和她并肩跪着。
明玉这才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双臂同时扬起,左一下,右一下,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内响起!
“哼!从前你们欺负我,想没想过也有今天?”明玉一边打,一边冷笑,“如今落到我手里,哼哼!”
玉壶只是个宫女,对被主子掌嘴这种事,接受还算良好。
苏静好却再也忍不住,皇上登基以后,她就是妃位,哪怕是当年高贵妃在时,也未曾受过这般折辱,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个得势不久的小丫头!
“明玉!啪!你有本事……啪!就杀了我!啪!”她的话被耳光打得断断续续……
“杀你?”明玉停下手,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那岂不是让你痛快死了?你们折磨我那么久!如今想一死了之!做梦!”
她转头吩咐:“璎珞,把我那两盒银针拿来。”
“是,娘娘。”魏璎珞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两只锦盒。
明玉只接过其中一只:“璎珞来扎玉壶,纯贵妃,交给我。”
“好。”魏璎珞微微一笑,转头吩咐几名宫人:“把她们的衣服脱了,手脚都按住了,仔细着别让她们乱动,免得伤着娘娘。”
“是。”几名宫女应声上前,伸手便去扒二人的衣服。
“放肆!皇上还未废了本宫贵妃之位,你们不过几个小小宫女!也敢如此羞辱本宫!”苏静好奋力挣扎,可她自幼便娇生惯养,哪里抵得过几个宫女的力气。
不过片刻,两人身上便只剩下贴身小衣,被死死的按在冰凉的地板上。
明玉缓缓蹲下身,打开那只锦盒,盒子里的银针少说也有数百根,针尖密密麻麻的放着寒光。
她特意将木盒在苏静好眼前慢慢转了一圈,苏静好吓得浑身一颤,她太清楚银针入体的痛苦了。
当时玉壶对明玉下针时,她只看过一次便不忍心再看,现在竟然轮到了她自己!
“不……不要!”苏静好拼命挣动着身子,然而四肢都被牢牢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纤白的手指拈起银针,一点点朝她逼近!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殿宇,在殿外值守的侍卫都听得脊背发凉,互相对视一眼,这位宝贵妃,下手真够狠的啊。
叶天士立在廊下,摇了摇头,取出两团棉花塞到耳朵里,这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他还是安心等着吧。
日头渐渐移到正中,殿内的惨叫声已经虚弱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苏静好与玉壶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活像没了半条命。
明玉这才缓缓起身,针盒已经空了大半,若不是怕都扎进去,这两个人挺不过今天,她才不会停手。
有小宫女适时的递上湿帕子,明玉接过,细细的擦净每一根手指,然后感叹了一句:“给人扎针也是力气活,”说完便她坐回座椅,“本宫都累了。”
第581章 五八一
苏静好全身都疼,气息微弱的躺在地上,口中却还是恶毒的咒骂着:“明玉……你不得好死!”
“总有一天皇上,会厌弃了你,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你今天不杀了我,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她倒不是犯蠢,只是心里清楚,今日若死不成,以这丫头对自己的恨意,以后只怕还有无数折磨等着她,倒不如狠狠激她一把,求个痛快了断,她也好少受些罪。
“想死?”明玉眉梢一挑,“你做梦!”
她突然起身,花盆底鞋重重踩上对方的脸颊:“苏静好!你的命如今在我手里,我不点头,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脚底又恶意碾了碾,听着那人压抑的痛哼,才继续说道:“你也别想着自己寻死,要是我觉得这仇还没报痛快!那便只好母债子偿了。”
“不!”苏静好从喉间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若不是为了永瑢,当初她怎会被当初还是娴贵妃的皇后挑唆,对嫡皇子下手?!
即便脑袋被死死踩着,她仍挣扎着吐出狠话:“永瑢是皇子!你敢动他……皇上太后绝不会饶你!”
“呵。”明玉嗤笑一声,一个用力将她脑袋踢到一旁,“只要皇上舍不得动我,太后就算想治罪,又能如何?”
这话她虽说得嚣张,心里却一阵发虚,若真的对皇子下手,皇上还会护着她么?反正……大不了一死!
不过她这番故作镇定的模样,倒是唬住了苏静好:“别……求你……有什么都冲我来,永瑢是无辜的……”
“无辜?!”这两个字瞬间点燃了明玉的怒火,她抬脚又狠狠踹去,“你的孩子无辜,七阿哥就不无辜吗?!”
那孩子还不到一岁,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她亲手照顾了那么多日子,最后却因为这个女人的贪婪毒计,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怒火攻心,她一把揪起苏静好的小衣将人拽起,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你这个女人又蠢又毒!你以为害死七阿哥!你的儿子就能登上皇位了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魏璎珞见明玉是真动了气,急忙上前劝道:“娘娘,您身体要紧,切莫动气伤了身子。”
明玉这才松开手,只听“咚”的一声,苏静好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明玉却已经侧过身,单手轻轻按住心口,微蹙着眉:“璎珞,本宫胸口有些发闷……”
“娘娘!”魏璎珞脸色一变,赶忙扶她到座椅坐下,急忙唤道:“快,传叶太医!”
“是!”殿门打开,小宫女匆匆叫道:“叶太医,娘娘身子不适。”
“臣这就来。”叶天士拎起药匣快步进殿,谁知一眼便瞧见地上衣衫凌乱的两人,吓得“哎哟”一声,赶紧闭眼后退半步!这场景,他可不敢进去啊!
魏璎珞急忙吩咐:“将她们两个拖去耳房。”
“是。”几名宫女动作粗暴将地上两人架起,拖向耳房。
叶天士这才敢上前,仔细为娘娘请脉,片刻后,他躬身回话:“娘娘眼下并无大碍,只是切忌再动肝火,臣回去后寻几道药膳方子,供娘娘静心调养。”
“嗯。”明玉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透出些许倦意,“回宫吧,至于纯贵妃……”她目光往耳房方向一扫,声调扬起,“可一定得好好活着啊。”
一行人簇拥着明玉返回长春仙馆。
傍晚时分,弘历照例过来,午后时,叶天士已经向他禀报了明玉的身体状况,顺带提起了纯贵妃等人的惨状。
弘历听完并无半分怜惜,甚至当即下旨:褫夺纯贵妃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明明今日被欺侮的人是苏静好,但弘历就是觉得自家爱妃的小脸又白了些,一定是今天教训人,又动了气,伤了神。
他大步上前,将明玉抱到自己膝上,语气中满是心疼:“玉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没有。”明玉却扭过身子,不想跟他对视。
弘历一怔,这是怎么了?他今日难道做错了什么,惹得爱妃不愿理他?
他试探着开口:“玉儿可是觉得朕只将苏氏打入冷宫,罚得还太轻了?你放心,朕已经吩咐过冷宫那边,不会有人拦你,你想什么时候去出气都行。”
明玉仍然背对着他,不为所动。
弘历实在猜不出来了,索性双手环住她的细腰,轻轻一揽,便将人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玉儿,到底怎么了?朕今日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他低头望进她的眼睛。
“……”明玉身子转不了,但头能转,倔强的扭过头。
弘历心中轻叹,这个性子啊……也不知容音从前是怎么教她的,又天真又倔强,真可爱啊……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在她耳畔轻轻一碰:“玉儿若再不理朕,朕可要亲你了。”
明玉耳尖微动,泛起一丝痒意,却仍抿着唇不说话。
“呵呵……”弘历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爱妃总是这样,偏要给朕可乘之机。”
说完,他便含住了那白玉般的耳垂,轻轻一吮,明玉浑身一颤,还未来得及推拒,他已经吻上她的唇,深深探入,辗转纠缠……
直到她呼吸渐乱,浑身发软,眼角泛着泪光,只能无力地倚在他怀中,弘历才稍稍退开些许,嗓音喑哑:“爱妃现在……可愿意说了?”
明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卑鄙!”
只是那眼神湿漉漉的,眼尾泛红,与其说是怒视,倒更像是含嗔带怨的一瞥,在弘历眼中,分明便是勾引。
他眸光一暗,喉结微动,忽地倒吸了口气。
第582章 五八二
明玉察觉他身体的变化,耳根更红,羞恼道:“你……流氓!”
“哈哈……”弘历低沉的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爱妃既然知道朕流氓,若还不肯说为何生气,莫非是真想朕……严刑逼供?”
他声音渐低,尾音微微扬起,带着缠绵的暖昧……
“哼!”明玉不情不愿的开口,“今日苏静好说了,我若敢动六阿哥,皇上绝对不会放过我!”
“?”弘历微微一怔,他的爱妃怎能把这样的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苏氏害永琮,说到底是为了永瑢……他想说永瑢何辜,可永琮呢?他比永瑢还小,难道他就不无辜么?
明玉眼圈渐红,仰面看着他:“我过分么?不过让永瑢……去陪弟弟罢了,这也不行么?”
这……杀子是不是有点难为他了,弘历内心纠结,可是怀里的人泪眼盈盈,他更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罢了,他阖上眼,轻叹,索性暂时不再去想:“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处置爱妃。”
“哼。”明玉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泪珠,话里却染上埋怨,“说来说去……都怪皇上,有了嫡子还不够么?偏偏还要和那么多人生孩子……”
“玉儿说得是。”弘历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声音里带着心虚,“往后朕只同玉儿生孩子……把这江山,都留给咱们的孩子。”
他掌心抚过她单薄的脊背:“不过玉儿也得好好调养身子,朕才能……和爱妃造个孩子啊。”
话虽如此,但弘历很是担心明玉的身体,那三根取不出的银针就仿佛随时会落的利刃,一直悬在他心头,偏偏张贴出去的皇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但从这一日起,长春仙馆里便多了条不成文的规矩,让贵妃娘娘心情愉悦便是宫人们的第一大事,谁要是让娘娘不高兴……那就休怪皇上不客气了……
这般仔细的养了数十日,叶太医总算暂时松口,弘历总算能得偿所愿。
烛影沉沉,透过床帐落在雕花榻上,锦被间,肌肤雪白的美人儿玉体横陈……
弘历动作极轻,像怕碰碎珍贵的瓷器,指尖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温软细腻,他却始终克制着,不敢放纵,温柔得近乎煎熬。
这般犹如隔纱抚琴,隔靴搔痒……总是不够酣畅淋漓,反倒惹得怀中的人娇声呜咽起来,细细碎碎的哭声响了一夜……
第二天,明玉眼睛都哭肿了,见到皇上也生气的扭过头去,再也不肯理人了。
弘历自知理亏,一面差人将新制的衣衫首饰流水似地送入殿内,一面又低声下气地赔了许多不是,再三保证下不为例。
好说歹说,才换得明玉红着眼眶瞪他一眼,那目光里三分嗔怒七分委屈,倒让弘历有些心猿意马……
“咳。”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次来园子主要是为给太后贺寿,多停留的这些时日,也是因为你身子不好,现在既然已经调养到稳定的状态,明日也该回宫了。”
他放柔了声音问道:“玉儿可想好了住哪座宫殿?翊坤宫如何?当年先帝的敦肃皇贵妃的宫殿,她一生深受宠爱,即便是处置年家,也在她逝世之后皇阿玛才动手。”
明玉虽然仍抿着唇不跟他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翊坤宫与长春宫离得近,往后也方便她与璎珞常去祭拜先皇后,弘历见连宫殿这种事,都让爱妃开不了口,不由得轻叹一声。
“是朕不好,”他将人揽进怀里,指尖轻抚过她微红的眼角,凑到她耳边温声哄道:“往后都听你的……”
隐隐有什么快啊,重啊的词语流出……
明玉看着还在殿内候着的宫人,一双美眸猛的瞪大,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不要脸!”
“在爱妃这儿,朕要脸面做什么?”弘历死皮赖脸,反正不论如何,他也算是把爱妃哄好了……
眼见回宫在即,所幸明玉晋封贵妃不久,许多衣裳首饰都需要回宫赶制,要收拾的东西倒不算多。
至于当晚,弘历心疼爱妃伤处还略有些红肿,便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人安分睡了一夜。
第二天,今日不仅是启程回宫的日子,同样是是明玉晋封贵妃后,首次在后宫妃嫔前露面的日子。
弘历知道自家爱妃身子不好,生怕后宫那些不长眼的妃嫔冲撞了她,惹她生气,到头来心疼懊恼的,还是他自己。
思来想去,他索性亲自带着爱妃前去。
此时后宫之中,皇后辉发那拉淑慎与众妃嫔,都已经有十几日没见到皇上了,今日个个妆扮得花枝招展,只盼皇上能多看自己一眼,晚些时候也好被翻牌子。
不过……舒嫔纳兰淳雪看了一眼身边的穿的一身素净的好姐妹陆晚晚,她恍然大悟,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晚晚,看不出来,你很机灵嘛,她们都穿红穿绿满头珠翠的,只有你打扮的如往常一般,这么素雅,皇上一定第一眼就看到你。”
说着,她轻轻掐了她一把:“有这种好事,你倒是也记挂一下本宫啊!”
陆晚晚无奈:不,她不是,她真的只是不想争宠!
就在这时,皇上携着宝贵妃到了,淑慎带着众妃嫔迎接行礼问安,明玉站在皇上身边,倒是不闪不避的全都接受了。
就连见到皇后也并未行礼,而且皇上没有丝毫斥责的意思,一直握着她的手,淑慎脸上笑意更深,袖中的指尖却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而众妃嫔们,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宝贵妃……
她穿着一身天水碧云锦旗装,那清透如湖水的颜色,将她一身肌肤衬得宛若羊脂暖玉。
发间以镂空点翠寿字扁方为底,簪了一套蝶恋花点翠头面,正中一朵绛色牡丹绢花,恰如其分添上一抹艳色。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腕间那串十八子珊瑚手串,珊瑚赤红,缠绕在凝雪般的手腕上,艳而不俗。
有这样一个美人儿在身旁,皇上的眼里,又怎还能看得见她们呢?
“行了。”弘历摆摆手,“准备出发。”
“是。”妃嫔们这才回过神,纷纷行礼,各自前往自己的车驾,至于明玉,她就不一样了,皇上担忧爱妃玉体,特让爱妃与他同乘。
皇上的车驾周围,肃立着许多御前侍卫,魏璎珞有些担心,紧紧跟在明玉身边,准备一旦她情绪外露,就立刻提醒她。
等走近了,果然,海兰察就守在皇上的车架旁,明玉脚步几不可察的微顿了一下,璎珞急忙伸手扶着她往前走,即便如此,明玉的目光还是在海兰察身上不舍地流连……
海兰察又何尝好受,她穿贵妃华服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却也扎的他心肝都痛了……他指尖收紧,握住腰侧佩刀。
用尽所有力气维持着面容的平静,向旁退开一步,垂首行礼:“奴才海兰察,恭请皇上圣安,贵妃娘娘金安。”
明玉唇瓣微动,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璎珞急忙在她袖边轻轻一扯,她这蓦然合上双唇,将话又咽了回去。
第583章 五八三
只是上马车时,她终究没能忍住,向海兰察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那熟悉的目光……海兰察又岂会察觉不到?
他只能闭上双眼,任由心头那阵绞痛蔓延开来……
浩浩荡荡的仪仗开始行进,弘历看着闷闷不乐,掀开窗帘往外望的爱妃,不由得有些担心,长臂一伸,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
“玉儿这是怎么了?”他温声问道:“可是舍不得园中的好风景?”
明玉低低嗯了一声,仍有些心不在焉。
弘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背:“若是玉儿早同朕说,朕便推迟几日,陪你多在园中走走看看。”
他语调愈发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等到明年夏日,朕再带你来这园中,一定让你住尽兴了再回宫,怎么样?”
“嗯。”明玉轻声应着,眉眼间的愁绪却仍未消散,弘历只能将人这么抱着,准备就这个姿势再多哄一会儿。
可马车一路摇摇晃晃,颠簸之间,怀中温香软玉无意识地轻蹭……不过片刻,弘历便觉一股燥热自下腹窜起,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明玉原本还沉浸在哀愁之中,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身子一颤,整个人顿时便软了下来,伏在了皇上怀里……
这也不能怪他,他刚禁欲十几日,前日才刚开了荤……他双唇似有似无的蹭过她小巧的耳垂。
“爱妃若心里不痛快……朕便做些让你欢愉的事可好……就照昨日说的,爱妃想要多重……便有多重……”
“别……”明玉无力的推拒着他的肩膀,“这是在马车上……外面有人……”
海兰察还在外面,万一被他听到马车里面的动静,明玉不敢再想,忍不住咬了咬唇。
“那爱妃便忍着些,莫出声……否则叫人听了去……”弘历说着,就已经低头重重吻住了她的唇,黏腻的吮吻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混着逐渐凌乱的呼吸。
等到一吻结束,明玉更是没了力气,软软的倚在皇上怀里,弘历声音喑哑,目光幽暗,指节分明的大手缓缓解开她衣服上的盘扣。
“玉儿,让朕检查一下,你的伤好了吗……”
“别……”她那点挣扎反倒像是欲拒还迎,轻易便被镇压下去,马车地板上,渐渐多了几件女子的衣裙……
明玉双臂死死攀着皇上的肩膀,紧紧咬着唇,海兰察……在外面……她不想泄露出一丝一毫声响……
可她越是紧绷,皇上便越发兴奋,偶尔有一两声抑制不住的呜咽从她唇间溢出……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海兰察随行在马车身旁,听到偶尔女子的轻呼,心疼的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冷风从中呼啸而过……
等到马车缓缓停稳,马车的动静堪堪才停止……明玉早已一丝气力也无,柔若无骨的趴在皇上怀里。
弘历深吸一口气不小掌心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从自己怀中轻轻拔起,他身上衣服还算齐整,只嗓音哑得厉害:“玉儿,朕唤人来替你梳妆。”
“嗯。”明玉低着头,应了一声。
这么久……海兰察,肯定发现了马车里在干什么……
弘历给自己整理好衣服,又给明玉穿好衣服,这才叫人上来,来人正是魏璎珞……
明玉低低的唤了一声:“璎珞……”
见她粉面含春,还有这车厢内的气味,魏璎珞顿时便明白了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明玉为什么情绪低落。
只能低声安慰道:“贵妃娘娘……放心,外面应当是听不到的……”
“真的吗?”明玉猛的抬头,眸中漾起一丝希冀。
“嗯。”至少她方才什么都没听到。
等到明玉下马车时代明玉只觉得腰肢腿脚十分酸软,几乎迈不开步子,她紧紧攥住璎珞的手,才勉强走得稳当,只是步子终究有些异样,每一步都透着绵软。
而那张素来清纯如画的脸庞上,此刻晕着薄红,眼角眉梢间是藏不住的妩媚春情,即使魏璎珞拼命遮掩,也盖不住……
明玉下意识的避着海兰察的目光。
而海兰察自她踏出车厢的那一刻起,拳骨便捏得噼啪作响,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什么皇权地位都滚到一边!他只知道明玉本该是他的妻子……
可……他却被迫听了一路自己喜欢的人和皇上的墙角!他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暗沉下去,变得愈发幽深,几欲疯狂!
突然,他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伴随着血腥气在口中漫开,逼得他将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死死压住!同时,也重重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弘历方从太后宫中回来,抬眼便瞧见自己爱妃走路姿势别扭,当即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
“爱妃,朕送你回翊坤宫。”
身子忽然凌空的一瞬,明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海兰察的方向,却见他不知何时也已经抬起头,正双目赤红地望向这边。
第584章 五八四
方才勉强维持的理智,也彻底崩碎……
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送了明玉回宫,便回了养心殿,而明玉独自在殿内默默垂泪。
不多时,魏璎珞便捧着几碟她平日爱吃的点心推门而入,轻声劝道:“娘娘,别再伤心了,用些点心吧。”
明玉拿起一块点心便往嘴里塞,声音含糊也带着哽咽:“我怎能不伤心……海兰察他全都知道了……”
“我的好娘娘呀,”魏璎珞无奈叹气,“难不成……你还真想与海兰察再续前缘?”
明玉弱弱的看了一眼:“我喜欢的人是海兰察啊……不行吗……”
“可你是皇上的妃子啊!”魏璎珞一怔,没想到明玉看着率真单纯的,竟然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难道要背着皇上跟海兰察私通吗?”
她拿着自己的切身经历跟明玉分享:“你看,我就算再喜欢傅恒,他跟尔晴成婚了,我也不会再去招惹他的……”
明玉眼睛忽地一亮:“好啊!你可算承认自己那么喜欢傅恒了……”
随即又小声反驳:“但这怎么一样呢?你若和傅恒在一起,是你做妾,可我若与海兰察在一起,那就是海兰察做我的情郎……”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才不过……心里多装了一个人罢了。”
“……”魏璎珞一时语塞。
这歪理,听着好有道理。
“算了,反正我也劝不动你……”魏璎珞觉得凭借她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会让明玉因为私通败露而被处置的。
“谢谢你,璎珞!你真好!”明玉总算绽放了笑颜,把脸上的泪珠一抹,眼中又重新亮起了光,“说起来,好久没去见苏氏了,该继续去给她找点事情了。”
明玉向来是想到便要做的人,她吃完点心,饮了半盏清茶,便起身领着魏璎珞与一众宫人,往冷宫方向走去。
在冷宫值守的宫人恭恭敬敬的把贵妃娘娘放了进去。
冷宫内一派萧瑟,秋风卷起枯叶与尘土,在长满杂草的院里打着旋儿。
魏璎珞当即走上前,看着两个人躺在用木板组装成的简陋破床上,一脚踢翻她们的床板:“睡什么睡!没看到贵妃娘娘来了吗!”
苏静好和玉壶猛的被惊醒,听说是明玉那个煞星,便立即清醒过来,她们不是想在白日睡觉,只是游针顺着体内血管游走,稍稍一动便疼的直冒冷汗。
她们只能躺在床上,尽量减少活动,还能疼的轻一点。
可此刻两人也顾不得了,慌忙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两人的脸早就消了肿,不过现在脸色蜡黄,消瘦,眼窝深陷着,活像灾荒的难民……
明玉走近两步,目光在她们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感叹道:“瞧你们两个现在瘦的,还得让本宫替你们长长肉。”
长肉?怎么长?
当然是……
明玉扬起手,啪啪两声脆响!两人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明玉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笑道:“瞧,这不就长肉了吗?”
魏璎珞在一旁赞美道:“娘娘真是太心善了。”
“嗯。”明玉下颌微扬,伸手指着她们两个:“本宫帮了你们,你们总要回报本宫些什么。”
她往外看了一眼:“正好,本宫看这院子里的杂草挺多的,你们去拔了吧,活动活动筋骨,对身子也好。”
拔?拔草?两个皆是一怔,她们一个前贵妃,金尊玉贵,一个前贴身大宫女,拔草这事儿可真没干过……
“还愣着做什么?”明玉斥道:“是让本宫让人把你们拖过去吗?”
“不,不劳烦贵妃娘娘!”两人急忙回应,要是被拖过去,恐怕身上又要添不少伤口了。
两人脚步发飘的走了过去,蹲在地上开始拔着地上的草,一个用力,体内的游针便似被惊动般四处窜刺,痛得人眼前发黑……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疼的浑身瀑汗。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苏静好的眼前滴落,她终于抑制不住,忍不住哭出了声,她怎么这么苦啊……
她刚哭了一声,背后便袭来一股力道!
魏璎珞一只脚踹在她背上:“哭谁呢!真是晦气!”
苏静好被这一脚踹的,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重重蹭在泥地上,她的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可凭什么!心底一股恨意猛的窜起!她眼神转狠!她受尽折磨!那个人还能高高在上的做着她的皇后娘娘!
苏静好撑起身子,手脚并用地跪爬到明玉面前:“贵妃娘娘,我……我还有一事要禀告!当年害了七皇子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是辉发那拉淑慎!我就算再狠毒,也未曾想过要对一个婴孩下死手啊!都是她,她一直在其中挑拨……我这才鬼迷心窍……”
她怕她们不信,又补充道:“当时我和她虽然同是贵妃,可六宫事务是她掌管!内务府上下都听她指派!如果不是她给我行方便!我的谋划不可能那么畅通顺利!”
魏璎珞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蹙,她先前一直对现任皇后颇有好感,毕竟在辛者库时,若不是她救她一命,恐怕她早就……
“呵……魏璎珞,”苏静好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亏你平时那么聪明,原来也被她骗过去了!辉发那拉淑慎!她根本就是个心机深似海!最擅伪装的毒妇!”
“好啊!”明玉气的眼中几乎要都迸出火星,“她当年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娴妃,后来一步步升为贵妃,皇贵妃,直到登上后位!说起来,她才是从中得利最多的人!”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她的算计之中!先皇后在世时还曾帮扶过她……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明玉越想越怒,声调也拔高了几分。
“娘娘圣明!恭喜娘娘看清那毒妇的真面目!”苏静好连忙在一旁附和,她已经这样了!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高高在上的皇后拉下来一起陪她!
明玉却不耐烦地瞥她一眼:“说完了?说完了就继续拔你的草去!
“是……”
她说了这么一件大事,居然还要拔草……苏静好默默退回杂草丛中。
明玉随手点了一名小宫女:“你在这儿盯着,没拔完不准停。”说完便转身,带着魏璎珞等人回了翊坤宫。
魏璎珞守在她身旁,神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娘娘,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即便皇后在其中做了什么,恐怕我们也找不到证据了。”
“找不到证据我也要告诉皇上!”明玉语气决绝!“我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撕毁她那张假面!况且,只要皇上肯下旨彻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当夜,皇上到了翊坤宫,明玉破天荒的踩着花盆底迎了上去。
弘历的脚步一顿,看看了天色,笑道:“明天的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吧,玉儿居然出来迎接朕了!”
“皇上,你说什么的!”明玉气得轻捶了他一下,拽住他的衣袖就往里走,“臣妾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的!”
她把在冷宫听苏静好指控皇后的话,又添油加醋的对皇上说了一遍!
弘历听完,眉头微蹙,皇后?她竟然也牵涉其中……不过以她的心性与手腕,若真要做,倒也的确能做得滴水不漏……
第585章 五八五
明玉却误会了他的沉默,拽着他的袖子一直晃:“皇上!你难道信那个女人不信我!”
“信信信!”眼见爱妃就要生气了,再不说话,今夜他怕是该被赶出翊坤宫了,急忙开口:“朕只是觉得皇后心思缜密,而你向来率真单纯,怕你独自应对会吃亏。”
他想了想说道:“你身边的魏璎珞是个机灵的,平日多带着她,朕也放心些。”
明玉:“我当然会带着璎珞了……”
不过,虽然皇上说,他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明玉还是看皇后十分不爽,所以,自从她回了宫,就不曾踏入承乾宫一步!更别提给她请安了!
再加上皇上独宠她,她行事又嚣张,就连太后都对她颇有微词。
叶天士每天都给明玉来请平安脉,每天的嘱咐都是差不多的,切勿动怒,还可以适量的走动一下。
明玉在宫中没有相熟的妃嫔,之前和长春宫关系好的愉嫔也是苏氏的人了,所以……她每日散步解闷,不知不觉,脚步总是绕向能看见海兰察当值的地方。
可海兰察是御前侍卫,她总不能只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去,于是只得踏入养心殿,装作给皇上请安,这一踏进去……就就离不开了……
弘历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将她按在案上欺负,美曰其名,爱妃走累了,在他这里休整一下。
养心殿的隔音并不好,里面说的话都能清晰的传到外面,更何况……男女情事,欢愉时那抑制不住的粗喘和低吟声……
海兰察的手心都要被抠烂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待明玉再从殿中出来时,步伐已经有些绵软,眼角染着薄红,春意未褪……雪白的颈间,更是带着点点红痕……海兰察只觉得胸口窒闷,几乎难以呼吸,偏偏她又欲说还休的看上海兰察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太深的东西,有情意,有歉疚,有思念,有痛楚……纠纠缠缠……难以说尽……
看的海兰察眸色愈发幽深,明玉却已经和魏璎珞缓缓走远,海兰察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侍卫说了什么,自己也往那个方向走去。
而……明玉与魏璎珞刚行到宫道转角处,便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傅恒这些年去金川打仗,刚刚回来,才去祭拜了姐姐,现在正往回走,他一抬眼,却看到了明玉……和璎珞。
他脚步一顿,上前郑重的行礼:“奴才傅恒,多谢宝贵妃为七皇子查得真凶。”
“傅恒!”明玉眼睛猛的瞪大,“本宫又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先皇后还有七阿哥!”
“娘娘所言极是,但此恩此情,傅恒不能不谢。”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越过明玉,落向她身后的魏璎珞,明玉察觉,侧身将璎珞护在身后,语带讥诮:“你看璎珞做什么!难道忘了,你早就娶了尔晴为妻?”
她眉头紧蹙,言辞愈发锐利:“你与她连孩子都有了,哪里还配得上璎珞?你走吧,本宫自会为璎珞寻一位样样胜过你的夫君!”
傅恒一听,神色顿时一紧:“不……没有……我与她……”
“没有?”明玉截断他的话,追问道,“那孩子是从哪来的?”
傅恒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可此事若不澄清,只怕明玉真会将璎珞许配他人……他心下一横,终于抬眼。
明玉好像明白了什么,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宫人说道:“你们都退下,本宫与璎珞说会儿话。”
“是。”
她身后的宫人纷纷离开,傅恒这才开口,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已染上薄红:“我……我与尔晴,并无夫妻之实……自成婚以来,我从未在她房中过夜……”
“嗯?”
这下不止明玉瞪大了双眼,就连一直沉默的魏璎珞也倏的抬眸,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明玉呆愣了一会儿,才喃喃感叹:“那傅恒……你这头上,可真是够绿的啊……不过即便如此,你竟也没同她和离?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傅恒目光沉了沉,低声道:“据尔晴所言,那孩子……是皇上的。”
“什么?!皇上的?!”明玉顿时蹙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皇上竟然如此……荤素不忌?连小舅子的媳妇也……”
“不,”傅恒连忙摇头,声音中满是笃定,“尔晴虽然这般说,但是我并不相信她,也不相信皇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在府中暗中查了很久,发现那孩子……很可能是我四弟傅谦的。”
“呃……”明玉一时语塞,半晌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傅恒大人可真是……孝感动天,你额娘向来不喜你四弟吧……若她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孙子,竟是儿媳与她厌恶的庶子所生……”
第586章 五八六
傅恒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之前并没有考虑这么多,当时军情紧急,我不知道自己能否从战场活着回来……若真有不测……只想给额娘留个念想。”
“不过,等我回府,一定将此事告知额娘,并且休了尔晴……这样的话,我能跟璎珞聊一聊吗?”
明玉微微扬起下颌,目光扫过一旁始终沉默的魏璎珞,她知道璎珞对傅恒还是有情意的,只是这人太好强,硬逼着自己不肯回头。
可她还是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能与真心所爱之人相守一生。
明玉转身,对魏璎珞说道,“璎珞,我去御花园走走,你们说完话,你来御花园找我就行了。”
说完,她也不再多看,沿着宫道缓缓向御花园走去,将剩下的空间留给他们。
她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逛着,只是腰肢还有些酸软,才走了一会儿就累了,于是单手扶住一旁的假山石壁,正想寻个地方歇一歇。
谁知,假山石隙间忽然伸出一只大手,不由分说的便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明玉还未来得及呼救,唇已被另一只手牢牢捂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明玉,是我……”
海兰察……明玉檀口微张,无声的唤着他的名字……
下一刻,滚烫的吻便重重落了下来,他的吻又急又深,近乎疯狂,像压抑许久的情感骤然决堤,明玉只能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衣袍,在唇齿交缠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这激烈的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结束时明玉浑身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即便隔着衣料也能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却也只能软软的倚在他的胸前。
海兰察眸光眸光幽深,一手仍牢牢圈着她,另一只手则在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的衣带……
紧接着,她整个人忽然被他凌空抱起,明玉一惊,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双腿也随之环上他的腰……
他就这样抱着她,将人紧紧按在嶙峋的石壁上,明玉咬住下唇,仍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海兰察的嗓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情欲与占有:“明玉,你是我的……”
这假山内部着实是个好地方,不仅隐蔽,空间也狭小,两人只能贴得更紧,咳……即便偶尔溢出些动静,也轻易穿不透这厚重的石壁
只是……海兰察的体力实在惊人,加上先前在养心殿……已经耗去她大半气力……
她渐渐支撑不住,腰腿酸软发颤,终于忍不住低低泣出声来:“海兰察……”
“乖……”海兰察额角垂下一滴汗珠,沿着凌厉的侧脸滑落,嗓音低沉而隐忍,“明玉,再忍一忍……”
这一忍就又过了许久……魏璎珞早就和傅恒谈完了,她心中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惶然,反正七上八下的,就到御花园来找明玉……
结果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明玉的人影,正疑惑着,路过假山时,就不小心听到了偶尔溢出了一两声缠绵的呻吟……
魏璎珞脚步一顿,若不是从前在辛者库当差时曾来此处清理杂草,她真不知道这里有个小缝隙,明玉和海兰察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只能在洞门口替他们守着……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明玉扶着石壁,一步一步从山洞里挪出来。
她鬓发微乱,衣衫虽尽力整理过,却仍能看出那揉皱的痕迹……尤其那张脸,春意未褪,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媚态……
一见璎珞守在外面,明玉本就酡红的脸颊霎时更烫了……
魏璎珞抿唇上前,伸手搀住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娘娘,如今海兰察侍卫,可真正是您的情郎了……”
“只是……”她咬牙切齿:“娘娘你胆子未免也太大大了些,即便情难自禁……好歹也要叫我替你们看着啊,万一被发现了……”
“哎呀……”明玉羞得抬不起头,“这回真不怪我……都怨海兰察太心急了,我什么都来不及说,他便……便那样了……”
她扭着袖口,讷讷道:“都是他强迫我的……”
魏璎珞……不是很信,毕竟她看明玉的神情,还挺享受的……
到了晚上,弘历来翊坤宫,烛光朦胧,看见那片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他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今天白天有在爱妃身上落下这么多痕迹吗?还有腿上的伤口也红肿的格外厉害,哎,他将人抱的更紧了些:“玉儿,今天是朕孟浪了……”
“下回朕再温柔些,好不好?”弘历贴在她耳畔,低声问道。
明玉都要对温柔这两个字怵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翻身背对着他躺下,一副不愿再搭理他的模样,弘历摸了摸鼻子,心中暗叹,这回该不会又要哄上一整日才能和好吧……
“咳。”他随意找了个话题,“听说今日爱妃在宫中碰到了傅恒?怎么不让魏璎珞陪着你,自己去了御花园?”
“哼!”明玉差点都忘了,实在白日里与海兰察那一番荒唐实在太过刺激,经他一提,才又想起来,她翻过身。
“这怪谁!也不知当初是谁自己喜欢璎珞,却偏说她配不上傅恒,活生生将人拆散!”
“这……”旧事重提,弘历越发心虚,他也想不明白,当初怎会对魏璎珞那样难缠的丫头动心思,“咳……她毕竟是包衣出身,与傅恒的门第实在不相配……”
明玉立即坐起身!只是动作太急,牵得腰腿一酸,忍不住轻呼出声,弘历以为是那游针出了问题,吓得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玉儿,怎么了,是不是哪疼了?朕这就传叶天士过来!”
“不用!”明玉将软枕砸在她身上,“你管人家相不相配!傅恒又不是靠夫人的家世才能撑起来!他有能力,靠自己的战功就足以让人别人心服!”
“璎珞又聪慧果敢!即便身世不足,也能将富察家少夫人的身份撑起来!”
“他就想娶自己喜欢的怎么了!”
“再说,皇上眼光可真好!千挑万选指了个尔晴!结果呢?害苦了傅恒不说,你还成了人家孩子的父亲!”
“朕冤枉啊……”
弘历急忙解释,不然爱妃真的误会他了怎么办!“当初在长春宫,是尔晴趁朕酒醉,扮作宫女混入朕歇息的寝间……”
“虽然第二天她哭着跑出去!但做没做朕难道不清楚吗!她分明是故意为之!朕堂堂天子,竟被一个女子如此算计,当时恨不得当即砍了她的脑袋!”
他又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可,这件事若闹的人尽皆知,朕的脸面往哪搁啊……”
明玉瞪他一眼:“呵……你要脸,尔晴可都告诉傅恒了,那孩子是你的,是皇子!”
“什么!”弘历气的牙齿咯咯作响!“虽然傅恒一定不会相信她,但尔晴,朕一定要想个法子不能让她再兴风作浪!”
明玉才不要告诉他傅恒早就查清楚那孩子是谁的了,自己躺回床上休息了。
又过了许久……身旁才悄悄探来一条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入怀中。
翊坤宫中,皇上贵妃相拥着人沉沉睡了过去,宫外,富察府却灯火亮了一夜……
第587章 五八七
翌日清晨,富察家休妻一事便传遍了京城。
令人诧异的是,喜塔腊一族对此竟一言不发,众人私下揣测,其中必有隐情,只怕是那位少夫人做了什么有负富察家门风之事。
起初不过是市井间的猜测,谁知宫中皇上听闻后,非但没有斥责,反而下了一道旨意,命那位前富察少夫人常伴青灯古佛,余生静思己过。
直接将这猜测事坐实了。
说实话,弘历怒气还未消散,恨不得连喜塔腊家族也训斥一顿!让他们好好教养族中女子,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话,日后恐怕都没人敢娶喜塔腊家族的女儿了。
还是算了,但私下里还是把人喜塔腊氏的家主叫来养心殿,大骂了一顿!骂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养心殿。
而这边,翊坤宫,明玉将昨晚皇上跟她说的,尔晴做的事,告诉了璎珞。
魏璎珞眉头微蹙:“你是说,尔晴在长春宫爬的皇上的床?可当时她已经是富察氏的少夫人了,哪里来的宫女服装,一定是有人帮了她。”
“嗯。”明玉点头,“璎珞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事情过了这么久,而且说穿了也就是爬床而已,也没必要把当时帮她的人找出来……”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当然不必大费周章……”魏璎珞思索着说道,“可当时,我们谁都没发现尔晴的小动作,谁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做别的。”
“你说的有道理。”明玉神色一凛,在殿内踱了两步,“若只是将先皇后宫里的人叫来问话,倒也不难,你拿我的牌子去内务府,把人都带来就好。”
“好。”
魏璎珞拿着贵妃的令牌去了内务府,不多时,便将长春宫昔日的宫女都带到翊坤宫。
翊坤宫院门紧闭,两排宫女整齐的站着,魏璎珞目光凌厉的扫过她们,直看得她们屏息低眉,不敢有任何动作,她这才转身走向明玉:“娘娘,可以问了。”
“嗯。”明玉扶着宫女的手,踩着花盆底一步步走近,手中团扇轻摇:“当年在长春宫,尔晴成了少夫人之后……你们之中,有谁替她办过事?”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两排宫女中,却有一个人身子狠狠的颤了一下!
明玉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琥珀,原来是你啊。”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琥珀扑通跪倒在地,吓得声音发颤,“奴婢,奴婢只是个宫女……尔晴那时已是富察府的少夫人,她吩咐的事,奴婢不敢不从啊……”
“那你抖什么!”魏璎珞一声冷斥,惊得琥珀浑身又是一颤,呜咽着哭出声来:“奴……奴婢不敢说……”
不敢说?明玉与魏璎珞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那身宫女衣裳,多半就是琥珀的,明玉摆了摆手:“行了,其余人都散了吧,琥珀留下。”
琥珀被带进殿内,独自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明玉坐在宝座上,总觉得自己昨日太累,还没歇息够,单手撑着头,有些困倦的问道:“说吧,都帮尔晴做了什么?这殿里可没别人了,你若是再推辞,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杖毙!”
“娘娘饶命!”琥珀吓得半死,她也没说不说啊!“奴婢说!是尔晴,她借了奴婢的衣服……趁着皇上醉酒,爬了皇上的床……”
这事两人已经知道了,魏璎珞追问道:“除了这件事呢?就没有别的了?”
“除了这个……”琥珀哆嗦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极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还知道些什么……
“说!”魏璎珞一声怒喝!
“是……是……”琥珀吓得几乎瘫软在地,终于横下心哭喊道:
“是……是关于先皇后娘娘的……娘娘出事那晚,尔晴她……她来过长春宫……她跪在先皇后面前说……说她怀的孩子……是皇上的……”
魏璎珞脑海中嗡的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娘娘当日所承受的,不止丧子之痛……
琥珀还在止不住地磕头,额前已经红了一片:“奴婢不是故意偷听的!奴婢只是恰好当值……”
“喜塔腊尔晴……”明玉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攥着团扇的指节微微发白,她想不通,即便尔晴对傅恒,对璎珞心存怨恨……
可先皇后待她一向宽厚仁慈,她怎么敢,又怎么忍心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将娘娘推向绝路?
“她真是……疯了。”
魏璎珞闭了闭眼,将涌上眼眶的泪意狠狠压了回去,转身安慰着明玉:“娘娘您不能动怒,小心身子……”
“常伴青灯古佛……太便宜她了……”明玉猛的站起身,“去养心殿!”
她带着璎珞就往外走,琥珀被丢在殿中,就没人管她了?她迷茫的抬头,她呢?她就这么跪着吗?
第588章 五八八
而明玉带着魏璎珞到了养心殿外,殿内有大臣正在议事,海兰察正在殿外值守。
明玉索性停了脚步,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海兰察侍卫。”
“奴才海兰察参见贵妃娘娘。”海兰察躬身行礼,两人看上去寻常极了,只是眼神远没有那么清白,勾勾缠绵的……
魏璎珞看到养心殿的门开了,适时轻咳一声:“海兰察侍卫,不知那大臣进去多久了,我们娘娘有要紧事要和皇上禀报。”
弘历从殿内走出,舒展了一下身体,倒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见明玉在这儿,立刻上前牵着她的手就往殿内走去:“爱妃有什么要紧事?”
明玉扭头又缠绵的看了海兰察一眼,这才愤愤对皇上说道:“皇上!您让尔晴常伴青灯古佛一辈子,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就该把她带进宫里,交给臣妾处置!”
“哦?怎么说?”弘历其实也觉得自己罚的有些轻了,但青灯古佛怎么伴,还不是他这个皇上说了算吗。
明玉情绪低落下来:“我一直以为先皇后娘娘是因为七阿哥的离世,才心如死灰,对世间没了期待……”
她抬起头,眼底浮现出一丝泪光:“直到今日才知道,那天晚上竟然是尔晴在娘娘身边胡言乱语了什么……”
她根本就不用说尔晴说了什么,弘历就全都明白了,他心中顿时烧起一股怒火,他说不上多么珍爱容音,但她毕竟是他的皇后!是大清的国母!
喜塔腊尔晴她竟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玉儿你想如何处置她?”
“这皇上就别管了。”明玉扭过身子,“反正把她带到宫里来就行了。”
弘历凤目微眯:“好……”
午后,明玉才用完膳没多久,李玉就领着几个小太监进了翊坤宫,几个人扛着一条鼓鼓囊囊的麻袋,那麻袋不时挣动两下,显然里头是个活物。
李玉胖胖的身子在殿中一站,笑吟吟躬身:“贵妃娘娘,您要的东西,皇上给您送来了。”
“知道了。”明玉放下手中的清茶,“璎珞,去谢谢李玉公公。”
“是。”魏璎珞上前很是大方的给李玉塞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奴才谢贵妃娘娘赏。”李玉笑意更深,行礼退了出去。
明玉朝璎珞递了个眼色。魏璎珞当即上前,一把扯开麻袋,里头赫然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尔晴。
她身子被绑着,嘴也被堵着,但看见魏璎珞,眼睛还是猛的瞪大!随即迅速变得恶狠狠起来。
魏璎珞伸手扯出她口中的布团,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喜塔腊尔晴!我没有对不起你!傅恒没有对不起你!先皇后娘娘更没有亏待过你半分!你为什么要将她逼上死路!”
“你打我?”尔晴眼神阴郁怨毒!她动不了,却嘶声尖叫着!“你胡说!你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全部都是!”
“明明是我先喜欢傅恒的!他凭什么看上你?是你!魏璎珞!是你不知廉耻勾引他!现在还让他休了我!我恨你!我恨透了你!”
她喘着粗气,眼中癫狂之色愈浓:“还有皇后娘娘……我跟了她那么多年!她却偏心你!我求她训斥傅恒!让他回心转意,她都不肯!她只会护着你!帮着你……”
“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对不起我!”
“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怨恨啊。”明玉缓缓走近。
“明玉?”尔晴看到她,眼中慌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镇定。
“贵妃娘娘……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啊!魏璎珞不过是个后来的,她哪里比得上我们情分?您快让他们松开我,好不好?”
“放开你?”明玉弯下腰,在她脸上轻轻扇了两下,并不疼,却满是羞辱的意味,“尔晴,方才那些话,你敢在先皇后娘娘的供像前说吗?”
“我……”尔晴一怔,随即嘴角咧开,露出近乎癫狂的笑,“明玉,连你也被魏璎珞蛊惑了!你忘了我们从前的情分了!”
“放肆!贵妃娘娘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魏璎珞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尔晴脸被打偏过去,却立刻扭回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魏璎珞脸上:“魏璎珞!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逼死先皇后吗?”
“因为你!”她声线猛的拔高,“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我那么爱傅恒,他却从来不肯看我一眼!我恨!我恨你们每一个人!先皇后死了……你们才会痛!傅恒会痛!你会痛!明玉也会痛!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在悔恨里!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状若疯魔!
明玉只是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她:“尔晴,我们的情分不是早就被你耗尽了吗?”
她移开目光:“璎珞,把她的嘴堵上,套好麻袋,叫人抬去长春宫。”
长春宫一直有宫人精心打扫,供案上香花鲜果每日更换,几个太监将鼓胀的麻袋重重丢在供案前,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玉微微颔首:“动手吧。”
“嗯。”魏璎珞上前,将麻袋往下一扯,正好露出尔晴的头……
然后她按住尔晴的头,朝着供案重重磕下第一个响头。
“娘娘,奴婢带尔晴来向您请罪了。”
接着是第二下,砰然有声。
“娘娘,那天晚上,尔晴说的话,都是在故意刺激您!皇上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然后,第三下!
“您放心,富察氏百年清誉,绝不会因她而有半分损毁。”
第四个。
“娘娘,您安心走吧,害您的人,奴婢与明玉娘娘……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魏璎珞松开手,自己也对着灵位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叫来外面的小太监,将人重新套好麻袋。
“贵妃娘娘,我们走吧。”
“嗯。”一行人朝着角楼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偏,但带着这么大一个还时不时挣动的麻袋,还是吸引了不少宫人的目光。
更何况,翊坤宫,可是各宫妃嫔都重点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辉发那拉淑慎,她是皇后,在宫中的势力可想而知,而且,她比别的妃嫔知道的更多些。
她唇边笑意不变,拿着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的修剪着瓶中的玉兰:“珍儿,去安排一下。本宫总觉得……今日会有大事发生。”
“是,娘娘。”
而另一边,高高的角楼之上,风声都比下面更为凛冽,尔晴头上的麻袋再次被取下,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当认出这里是哪里时,瞳孔骤缩!
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明玉站在女儿墙边,看着下方的重重宫苑,感叹了一句:“真的好高啊。”
“当年皇后娘娘一身素衣从这里跳下去,是想摆脱一切枷锁,可那样下去,该有多疼呢……”
她转过身,目光静静落在尔晴惨白的脸上:“你觉得呢?不然你去体会一下,然后告诉本宫?”
尔晴拼命摇头,眼中的恐惧几乎溢出来!她明白了!她们要她死,要她和先皇后一样!从这里跳下去!
不!她不要!
第589章 五八九
“这可……由不得你。”明玉指尖徐徐转动着手中的十八子,“扔下去吧。”
“是。”几名小太监,将尔晴打横抬起,就要往下丢!尔晴双目圆睁,里面是极度的恐惧!不!
然而……没有人来救她,她的身子越过女儿墙,在空中极速下坠,重重的摔落在地面……
噗通一声沉重的闷响……疼……好疼啊……呃……她的喉间不断涌出猩红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青砖。
就在这时,辉发那拉淑慎带着宫人到了,她见到这般血腥的场景,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痛惜不忍:“天啊!怎么会这样!快!传太医!”
明玉扶着魏璎珞的手,缓缓从角楼上走了下来,她看了皇后一眼,淡淡开口:“拦住他。”
淑慎抬眸,目光锐利的看向她:“宝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明玉轻嗤一声:“皇后未免也太‘仁慈’了,一个谋害先皇后的恶毒之人,竟也要救?”
“哦?”淑慎不退反进,逼近一步,“这么看来,宝贵妃是有证据喽,即便证据确凿,谋害先皇后,兹事体大,还是要交由皇上定夺才是。”
“你擅自处置,实在是不合宫规,况且,她就算不再是富察氏的少夫人,却也算得上是名门贵女,你擅自将她处死,有没有想过该如何向前朝交代?”
她说了这么多,明玉却不甚在意的摇着团扇:“这些都不是本宫该操心的事情,剩下的自然有皇上替本宫料理干净。”
她一副被宠爱的不知忧愁天真少女模样。
淑慎的眼神却几乎瞬间便阴沉了下来,怒斥道:“宝贵妃!你实在是太放肆了!身为后妃,理应为皇上分忧解难,你却仰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甚至想让皇上为你收拾残局!”
明玉用团扇捂着唇轻笑起来:“怎么,皇后娘娘这是嫉妒了,毕竟,当初皇后母家出事时,皇上可没有这么袒护过娘娘……”
当初没能保住阿玛额娘!是辉发那拉淑慎心中永远的痛!现在宝贵妃居然敢戳她的伤疤!
珍儿见到娘娘骤然收紧的手,急忙上前一步,斥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的家事!岂是你可以议论的?”
“怎么,不行吗?”明玉微扬着下颌,眼中满是倨傲,“人长着嘴,就是要说话的,本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况且!本宫与皇后讲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插嘴!璎珞!去掌她的嘴!”
“是。”魏璎珞领命,几步便上了前,不等珍儿反应,扬手便是清脆利落的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
淑慎眼睛一眯,哼,这哪里是在打珍儿的脸,分明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这气焰实在太过嚣张!
“宝贵妃,皇上宠爱你,许你从宫女之身一步登天,位列贵妃,只怕是不曾好好教你后宫的规矩,既然如此,本宫今日便代皇上,好好教导你一番。
不过是个宠妃,辉发那拉淑慎丝毫不惧,她按照宫规行事,即便到了皇上面前,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来人,将宝贵妃带回翊坤宫,闭宫思过,罚抄宫归百遍,身边的宫人不能劝诫娘娘,反而助纣为虐,通通杖毙!”
珍儿听完皇后娘娘的命令,磨刀霍霍上前,魏璎珞的那一巴掌,她定要还回去!
谁知,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贵妃娘娘,竟然转身抱着魏璎珞,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璎珞……”她嗓音里浸满了委屈,与先前判若两人,“皇后娘娘她骂我……她说我是丫鬟命,浅薄无知,就算当了贵妃,也脱不去那身小家子气……”
“她说……我合该做一辈子宫女……”
辉发那拉淑慎听完这番哭诉,简直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直白的话?纵然心底确有几分瞧不上,可身为皇后,她的言辞总要留有三分余地,怎么会如此口无遮拦?
魏璎珞急忙安抚着自家娘娘:“娘娘,您快别哭了,皇后娘娘恐怕就是被您气着了,这才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淑慎又是一怔,险些气结,不是,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不是都说气话当不得真吗!
果然,明玉听完哭的愈发大声了。
魏璎珞忙轻拍她的背:“娘娘,您身子向来娇弱,再哭下去伤了元气,皇上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明玉不听,继续哭,抽抽噎噎地重复:“她就是瞧不起我……”
哭着哭着,她像是气不过似的,一双泪眼狠狠瞪向淑慎:“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皇上教训本宫?!”
淑慎呼吸一窒,气的胸口气血翻涌,当即厉声斥道:“都愣着做什么!本宫的命令没听见吗!”
“是。”宫人们这才纷纷上前,纷纷上前捉拿明玉身边侍从。
尤其是珍儿,竟然直接朝着魏璎珞走去,明玉抬起一张泪脸,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放肆,凭你,也想动璎珞?!”
第590章 五九零
珍儿接连挨打,身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她走到哪,不是被人敬着?呵,她捂着脸冷冷一笑:“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不过是遵循皇后娘娘的旨意。”
说完,竟然直接上手去拉扯魏璎珞!魏璎珞又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性子!当即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一声!
然后明玉上前!“贱婢!你敢无视本宫!本宫还在这儿呢!”
话音还没落下,第三个耳光就已经落在了珍儿脸上!
珍儿的整张脸都被打肿了,两方宫人推搡拉扯乱作一团时,弘历总算赶到了!
明玉一看到他,就哭着扑了过去:“皇上!您不在,臣妾都要被皇后娘娘欺负死了!”
“她说臣妾不配做这个贵妃……就连她身边的大宫女都敢给臣妾甩脸子!”
淑慎站在一旁,惊得眼睛微微瞪大,这才过了多久,贵妃就又把她的话添油加醋变了一个意思。
弘历却已经心疼地将人揽住,指腹轻轻拭过她眼角泪珠,声音柔得似水:“玉儿,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要疼了,身子也受不住……”
明玉却依旧埋首在他胸前抽噎,肩头轻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弘历急忙柔声哄道:“乖,谁欺负了你,朕都帮你讨回公道,好吗?”
“嗯……”明玉这才停了下来,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弘历这才放下心,正准备问责皇后。
却见怀中的人呜咽一声,素手紧紧捂住心口,娥眉紧蹙,神色十分痛苦的样子:“皇上……好疼……”
弘历一惊,简直吓得魂飞天外,立马将人打横抱起:“快!传太医!”
魏璎珞也惊呼一声:“娘娘!”然后匆匆跟了上去。
淑慎看着皇上焦急的背影,眉头一跳,这宝贵妃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皇上来了,她倒是犯病了,好像她在欺负她一样。
“珍儿。”她整理了一下袖口,开口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是,娘娘。”珍儿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还在发烫的脸颊,跟了上去。
翊坤宫寝室之中,明玉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弘历坐在床头,目光沉沉,脸上满是忧色,叶天士仔细的为贵妃诊完脉,便退到一旁写下药方。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应是气怒交加,这才牵引了体内的游针,好在并未伤及根本,臣这就去煎了药,给娘娘服下,不久应该就能醒来。”
弘历摆摆手:“去煎药吧。”
而淑慎站在一旁,听到太医说的并无大碍,这才心下稍安,上前一步,垂首道:“皇上,是臣妾有错,若非臣妾一时心急,处置过重,贵妃妹妹也不至于旧疾复发。”
“皇后娘娘!此事怎么能怪您!”珍儿一脸不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为她们娘娘打抱不平!
“明明是贵妃娘娘害了朝臣之女,不守宫规在先,居然还出言讥讽娘娘不配管教她,娘娘执掌六宫,难道还罚不得她吗!”
“珍儿,住口!”淑慎转身斥道,“本宫与皇上说话,岂容你插嘴!退下!”
说完才转身,面带愧色的行了一礼:“都是臣妾驭下无方,让这丫头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了。”
皇上自幼在宫中长大,宫中妃嫔的手段,见了不知多少,皇后若是是不想让她的宫女说出来,早就开口打断了。
呵!害得他的玉儿晕倒,竟然还想借宫女之口,在他面前给玉儿上眼药!
弘历心中冷笑,面上却只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处,似乎是在追忆:“若是容音还在……便好了……她素来温慈宽厚,定不会将后宫妃嫔逼到旧疾复发的地步。”
淑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拿她与先皇后相比……皇上这是明指她不如先皇后……
她指节微微蜷起,脸上却仍然维持着平静的仪态,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却还是只能维持着谦卑的姿态:“皇上说得是,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等贵妃妹妹先醒过来……”
然后才好讨论,喜塔腊氏的事,她就不信,任皇上再宠爱她,还能容忍后宫妃嫔擅自处置朝臣之女,而不加惩处……
谁知弘历却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皇后此话有理,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贵妃醒来。”
“朕看皇后现在也无旁事,不如跪在翊坤宫的宫门外,为贵妃祈福吧。”
什么!淑慎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没听错吧?要她堂堂大清皇后,跪在一个妃嫔的宫门前祈福?
这传扬出去,她颜面何存?六宫之中,只怕从此只知她宝贵妃,不知她辉发那拉氏了!
“这恐怕不妥吧。”她抬眸直视皇上,“皇上,从没有这样的先例,皇后要替贵妃跪着祈福的。”
“没有先例,朕今日便开这个先例。”弘历唇角含笑,“朕是大清的皇帝,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臣妾给宝贵妃祈福了,既然如此,臣妾只能遵命。”淑慎有些心寒,她那么喜欢皇上,皇上居然因为这个女人,将她的皇后尊仪弃之不顾,如此伤她的心……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宫外走去,腰背挺得笔直,直直的跪了下去。
珍儿方才被娘娘训斥,此刻正好候在翊坤宫外,看到娘娘居然在翊坤宫门口跪了下来,她反复眨了几次眼,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每次睁开眼睛,娘娘都跪在门口……她急忙小跑着过去,低低的叫了一声:“娘娘……”
“珍儿……你看,她们是不是都在嘲笑本宫……”她声音很轻,听不出悲喜,却隐隐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平静……
“本宫都已经是皇后了,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娘娘……”珍儿看的眼眶发热,心疼不已,她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皇上偏帮了贵妃……这样日后娘娘在后宫要如何服众……
淑慎却不再言语,只静静跪在宫门前,宫道上的宫人来来往往,很快,这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而殿内,明玉在宫人的服侍下用了药,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第591章 五九一
她刚一睁开眼,就看到皇上正守在她的床边,她在衾被中只微微动了一下,弘历便立刻察觉到了。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玉儿,你醒了。”说完便将人轻轻抱到怀中,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了?身子可还有哪儿疼?”
明玉摇了摇头:“没事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弘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你今日可真是把朕给吓坏了……”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说你啊,生什么气,谁欺负你你打回去不就好了?”
“惩治苏氏,惩治尔晴不都是很厉害吗!怎么碰到皇后就只会哭了!”
“哼……”明玉的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她是皇后嘛,品级还比臣妾高……而且她看起来太严肃了,跟之前的温柔可亲的娴妃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
“你啊……”弘历怜惜的亲了亲的额角,“放心,她虽然将痕迹抹得还算干净,但朕却已经派海兰察寻到了证据……”
“只等玉儿醒过来,便能亲自去出气。”
“真的吗!”明玉眼眸一亮,顿时精神起来,“臣妾现在就好了,现在就可以去了。”
“才醒过来,身子就好了?”弘历失笑,将她像孩子般搂在怀中轻轻摇晃。
“不让臣妾去出这口气,心里憋着才难受呢。”
“好,依你。”弘历含笑为她理了理散在鬓边的长发,向外唤道:“来人,取件斗篷。”
等再出来时,她身上披着一件藕荷色的单斗篷,满头青丝软软的散在身后,配着那张瓷白清透的小脸,真有几分弱不胜衣的意味。
弘历始终牵着她的手,走到翊坤宫门前。
海兰察不知何时到了,现在正立在宫门外等候,见到明玉的身影,他目光微动,悄悄递过去一个担忧的目光。
明玉轻轻摇了摇头,她没事。
而淑慎此时还在跪着,跪了一个多时辰,膝下传来阵阵刺骨的酥麻,几乎让她难以维持端庄的姿态。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先唤了一声:“皇上……”
目光转到明玉身上,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婉的弧度:“妹妹醒了,看来本宫为妹妹的祈福还是有些作用的。”
比起被皇上逼迫着,倒不如她主动把这祈福认下来,不管后宫诸人如何想,好歹还能博得一声贤名。
魏璎珞跟在明玉身后,内心不由得感叹道,这人能这么快从打击中缓过神来,还迅速想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心机之深,应变之快,果真不容小觑。
好在,也只能走到这儿了,她垂下眸。
明玉上前走了一步,义正辞严:“皇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苏氏谋害七阿哥!”
淑慎心头骤然一沉,苏静好果然将她供了出来,幸好她早有预料,此刻面上还能维持着镇定。
“贵妃妹妹,这话从何来?先皇后对待本宫也是极好的,何况……本宫自己并无子嗣,谋害嫡皇子于我有何益处,莫不是有小人搬弄是非,让妹妹对本宫生了误会?”
“呵!”明玉冷笑一声,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因为你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淑慎被这一耳光打得偏过头去,耳中嗡嗡作响,自从她步步为营登上后位,就再也没有陷入过这种难堪的境地!剧烈的羞愤与恨意瞬间染红了她的眼底!
她缓缓转回头,目光如箭般狠狠刺向明玉:“宝贵妃,以下犯上!你放肆!”
“放肆?”明玉展颜一笑,转身拉住皇上的手臂,“皇上就在这儿呢,皇后若觉得臣妾放肆,不如请皇上现在就处置了臣妾?”
淑慎眼中掠过一丝希冀,望向弘历,唤了一声:“皇上……”
弘历却只是负手而立,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淑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办?看来,皇上并不想替皇后娘娘做主呢。”明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淑慎死死咬住下唇,将翻涌的怒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玉却不依不饶:“至于我有没有误解……”她扭头望向海兰察:“海兰察侍卫,你来告诉皇后娘娘,你都查到了什么。”
“是。”海兰察上前一步,恭敬的陈述着,他将皇后如何为苏氏暗中铺路,行方便,以致七阿哥最终遇害的线索一天天列举出来。
自己之前的算计,被拆穿开来,淑慎面上只慌了一瞬,随即便立刻平静下来,她抬眼望向弘历,神色哀戚:“皇上也相信臣妾会做这样的事吗?”
“皇上是知道臣妾为人的,臣妾从前为妃时,封号为娴,意为举止有度,性情柔顺,臣妾……怎会做出谋害皇嗣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她眼中浮起泪光,声音愈发凄婉:“什么证据都可以伪造,皇上,您一定要明鉴!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强词夺理!”明玉听的怒火中烧,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大胆!”一声苍老却极威仪的呵斥传来!
明玉抬头望去,只见太后正由人搀扶着,面色沉肃的带着人往这边走来,她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安。”
太后冷眼瞧着她敷衍的行礼,从鼻中哼出一声:“皇帝,你宠爱贵妃,哀家知道,可你也未免太过骄纵她了!”
“身为妃嫔,竟敢掌掴皇后!对哀家也不见得有多少敬重,还有冷宫里那个苏氏!已经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这么一个空有容貌,却心肠狠毒,跋扈嚣张的女子,怎么担得起贵妃之位。”
太后一番话毫不留情,明玉立刻红了眼眶,她抬眸看向弘历:“皇上,臣妾真的这么不堪吗……”
“怎么会。”弘历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至极,“爱妃自然是极好的,不哭了,身子还没养好呢。”
第592章 五九二
只是目光看向太后时,不由得带了几分烦闷,他处置皇后,皇额娘却突然过来横插一脚!
“放肆!”太后看着这一幕,怒意更盛,“大庭广众一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皇帝,哀家看你是被这女子蛊惑了心智!”
她目光沉沉地钉在明玉身上:“狐媚惑主,这般祸水,后宫怎么能容得下!来人,传哀家懿旨:宝贵妃,即刻处死!”
刘姑姑当即带着寿康宫的宫人上前,弘历眉头皱的死紧!
他呵斥一声:“都住手!朕还在这儿呢!”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看向太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皇额娘,玉儿并非心思恶毒之人,只是苏氏和皇后都参与谋害永琮,她只是想为永琮讨个公道。”
“哦?皇后竟也参与了?”太后微微抬起松弛的眼皮。
“是,皇额娘,海兰察已经查到了证据。”
太后神色缓和了一点,却仍未打算放过明玉。
“即便如此,宝贵妃下手也过于狠戾,哀家知道,皇帝舍不得罚她。”她目光古井无波,“那便将人送到哀家的寿康宫来,哀家亲自替你,好好教教她,何为后妃之德。”
说完,她便向一旁的宫人递了个眼色,刘姑姑会意,当即上前行礼道:“皇上,请将宝贵妃交给奴婢吧。”
“皇上……”明玉也可怜巴巴的看向弘历,“臣妾不要去,太后不喜欢臣妾,臣妾去了寿康宫,肯定熬不下去的……”
她越说越悲切:“与其被折磨,臣妾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乱说!”弘历立刻打断她,“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这种话也是能随口说的?朕不许你再提那个字!”
明玉将脸埋进他胸前,呜咽道:“臣妾害怕嘛……”
“乖。”弘历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有朕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太后面色骤然一沉:“皇帝!纵使是哀家也不行吗!”
“皇额娘。”一边是生身之母,一边是心头至爱,实在让他进退两难,“玉儿身子不好,不能随您去寿康宫!”
“好!”太后怒极反笑,手中佛珠攥得啪啦作响,“真是哀家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后妃,竟再三当众折损哀家的颜面!”
她向前逼近一步:“既然皇帝执意如此,那今日,哀家便要你在哀家与她之间做个抉择。”
她倒要看看,皇帝是否当真敢选那个女人!这不孝的千古骂名,他又是否担得起!
弘历眼底骤沉,语气也冷了下来:“皇额娘非要这般相逼吗?”
“是。”太后丝毫不惧,她是皇帝生母,想对她做些什么,也要看看前朝那些大臣,天下的百姓,会不会骂他不孝!
两人目光交锋,谁都不肯退让分毫!
海兰察见状,暗自攥紧拳头,正要举步上前,准备将焦点从明玉身上引开。
谁知,就在这时!明玉身子一颤,竟毫无征兆地呛出一口鲜血!
弘历目眦欲裂!嘶声唤着她的名字:“玉儿!”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向殿内走去:“叶天士!快!给贵妃诊脉!”
翊坤宫瞬间乱作一团,海兰察整个人僵在原地,指节猛的攥紧,目光死死钉在青砖上的那刺目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紧,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太后冷冷的声音。
“呵,这宝贵妃竟然还是个病秧子,扶哀家进去,等她醒了,哀家再与皇帝好好说道说道。”
刘姑姑轻叹一声,低声劝道:“太后娘娘,您又何苦这么逼迫皇上……”
她搀扶着太后迈过门槛,朝着正殿走去。
海兰察的目光缓缓移向她们背影,就是她们,想要伤害他的明玉……
他眸色渐深,无论如何,没有人能伤害明玉。
“李玉公公。”他忽然开口,叫住一路小跑,身上的肉跑的一颤一颤的李玉。
“哎哟!”李玉一个急刹,刹住步子,“是海兰察侍卫啊,我这正赶着进去伺候呢,您有什么事?”
“劳烦公公代为通传,就说海兰察有要事禀告,事关太后。”
关于太后?李玉神色一肃:“您放心,咱家一定把话带到,只是皇上眼下正忧心贵妃娘娘的身子,恐怕……”
“无妨,”海兰察立刻接道,“我可以等。”
但他知道,皇上一定会召见他的。
李玉匆匆进了殿,却也没敢立刻上前,里头叶天士正在诊脉,皇上守在榻边寸步不离,他这会儿去贸然打扰,只怕会被皇上一脚给踹出来。
他在次间略等了等,隐约听见太医说着并无大碍,需好生休养之类的话。
他这才躬着身子上前:“启禀皇上,海兰察侍卫有要事求见,事关太后。”
事关太后四字一出,弘历给明玉掖被角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俯身在她眉心处落下一吻:“玉儿先好好休息,朕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陪你。”
随后大步走出寝室,到了偏厅:“召海兰察进来。”
“嗻。”李玉领命。
海兰察垂首迈进偏厅,俯身跪拜:“奴才海兰察参见皇上。”
“起。”弘历负手而立,“你说的事关太后,是何事?”
“启禀皇上,奴才还不能起。”海兰察从袖间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这是奴才在查皇后时,无意间从一名太监主管那里得到的。”
“奴才本想等皇上回了养心殿再……可方才的情形,奴才觉得此事不能再拖。”
弘历隐隐觉得这绝不是一件小事,他抬手示意:“呈上来。”
李玉急忙从海兰察手中接过信封递到皇上手中。
弘历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目光一扫,他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将信纸一合!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太后竟不是他的亲生额娘?!
他眼眸晦涩难明,不知想什么想了许久,而后转过身,吩咐道:“海兰察,此事继续交由你探查。”
“是,皇上,奴才这便去查。”
海兰察起身,行至殿门前,他脚步微顿,担忧地朝寝殿方向望了一眼,也不知明玉此刻如何了……
而弘历,又在原地多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向正厅,唤了一声:“皇额娘。”
“是皇帝啊。”太后缓缓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却一刻不停的转动着,“可是宝贵妃醒了,还是皇帝想好了该如何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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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五九三
弘历的神色一冷,想到那张信纸上的内容,当即也不再客气:“皇额娘向来宽仁温和,今日却如此咄咄相逼,想来是被什么魇着了。”
他目光扫过太后身边的宫人,着重在刘姑姑身上顿了顿。
“还有身边伺候的人,恐怕也是与皇额娘八字相冲。”
“来人呐,恭送太后回宫,寿康宫的宫人也全都换了,让钦天监仔细的挑选适宜之人。”
太后手中转动的佛珠一顿,皇帝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对她这个额娘态度如此强硬?
不该如此,即便不论孝道纲常,皇帝对她,也该是满怀孺慕之情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不过短短几息,她的姿态已经先软了下来:“弘儿啊,旁人换便换了,只是刘姑姑跟了哀家大半辈子,哀家用惯了她伺候……”
弘历神色却丝毫未松动:“为皇额娘凤体康健,所有宫人,还是悉数都换了吧。”
太后手中佛珠又缓缓转了起来,一颗颗檀木珠子从指间碾过,她忍不住想到,难道……是那件事?可皇帝又是如何得知的?
她不着痕迹地向刘姑姑递去一个眼神。
“罢了,”太后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皇帝心意已决,那便……依皇帝的意思吧。”
她起身,脚步比来时更蹒跚几分,缓缓朝殿外走去。
而刘姑姑刚出了翊坤宫的宫门,就寻了一处僻静角落,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
“按住她!”李玉一声暴喝!那尖细的声线吓得刘姑姑手一抖,纸包中的药粉当即洒了大半!
不过她到底是经惯风浪之人,瞬间便回过神来,竟不管不顾地将剩余药粉往口中塞去!
不过,已经迟了,几个小太监已经齐齐扑了上去,死死将她按在了宫道上!
刘姑姑拼命挣扎着,嘶声道:“李玉公公这是做什么!奴婢孤苦无亲,这辈子唯一的念头就是伺候太后娘娘!”
“现在连太后都不让奴婢伺候了!还不能让奴婢自己上路吗!”
“嘿。”李玉弯腰瞧着她,语重心长的摇了摇头:“刘姑姑啊,这在宫里,命都是皇上的,皇上不让您死,您就得活啊……”
他直起身,一甩浮尘:“带走吧。”
他率先进了殿,将刘姑姑出了翊坤宫的作为一一告知了皇上。
弘历指尖捻着扳指,看来刘姑姑确实知道什么:“把她带进来。”
“嗻。”李玉将人带到殿内。
弘历直接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朕的生母是何人?”
刘姑姑心神巨震!皇上果然知道了,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面色沉静:“皇上说笑了,您的生母自然是太后娘娘。”
弘历不再多说什么,抬手一挥:“她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送去慎刑司,所有的刑罚走上一圈。”
“是。”李玉叫了几个小太监过来,将人带走,又仔细嘱托了,一定要将她的嘴堵住,别给她自尽的机会。
而弘历则是一一安排着接下来的事情:“皇后辉发那拉氏,对内不慈,残害皇嗣,着废除后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送去和苏氏做伴。”
“宝贵妃性资敏慧,秉心端粹,甚得朕心,晋为皇贵妃,掌六宫事。”
“嗻。”李玉躬着身子,即便已经看到贵妃多么受宠,心中还是不由得惊叹,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皇贵妃。
这晋升速度,恐怕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而他退出宫殿,将旨意传扬到东西六宫,妃嫔们都十分震惊!什么!皇后今日才被罚了跪!竟转眼就被废了!连太后都没能改变皇上的主意!
永寿宫中,舒嫔一阵心慌,握着陆晚晚的手:“怎么办!当初我追随高贵妃,也曾对长春宫动手……”
“你说明玉……不不不,皇贵妃会不会还记恨着我!”
陆晚晚安慰道:“左右没出什么大事,你若实在担心,就等皇贵妃身子好了,带着些礼物前去拜访。”
“嗯……”舒嫔失魂落魄的点点头,心中却始终不能平静,不……其实……也是出了大事的……
而明玉,这一昏迷,便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弘历躺在她旁边,手臂轻轻环在她腰间,她稍稍一动,弘历便也跟着醒了。
他睁开睡眼,看到爱妃醒了,顿时眉目舒展,难掩兴奋,当即从床上爬起,穿着一身明黄的寝衣便朝外唤道:“来人!宣叶天士进来诊脉!”
叶天士仔细诊完脉,依旧是细细嘱托,务必静心安神,切忌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又交代了按时服药的种种事宜。
弘历一一认真听完,这才坐回床头,将明玉的手拢在掌心:“玉儿,昨日你真把朕吓坏了……”
“皇上……”明玉撑起身,将头伏在他膝上,“昨日您与太后娘娘针锋相对……臣妾心里实在害怕,好像我真成过祸水一样……”
“别怕。”弘历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朕总是会护着你的……”
“那太后……是不是不让臣妾去她宫里了?”
“嗯。”弘历应了一声,“毕竟她……自身难保了……”
“什么?”明玉有些吃惊,“可太后毕竟是你的生母,若是你对太后出手……恐怕会被天下人都议论,说您不孝吧。”
“朕的生母?”弘历轻笑着摇摇头,“那可未必,更何况,傻玉儿啊,有些事又何必摆在明面上做?”
明玉听的愈发迷茫,怎么她睡了一觉,皇上的生母都变了?
就在这时,魏璎珞站在寝室门口,福了福身:“皇上,李玉公公和海兰察侍卫求见。”
“嗯,朕知道了。”
第594章 五九四
弘历依旧捏着明玉的指尖,忽然低声问道,“玉儿可想随朕一同去看看?”
听说海兰察也在,明玉心中微动:“我真的也能去吗?”
“自然。”
明玉披上外衣,便随着弘历一同到了正厅。
李玉和海兰察正在厅中候着,昨夜两人均是一夜未眠,足足探查了一夜,慎刑司的刑罚也转了一圈。
这才将所有真相都查清楚,太后确非皇上生母,而皇上的生母,确实是太后所害,事关重大,他们一大早便赶来禀报。
明玉站在上首,目光悄悄与海兰察交汇一瞬,她没事……别担心。
海兰察悬了一夜的心这才悄然放下。
他与李玉正欲行礼,却被弘历抬手止住:“查到什么,说吧。”
两人便省去虚礼,将查到的事情一一禀告给皇上。
明玉也是这时才明白了皇上方才在她床边说的什么意思。
而弘历,沉默良久,纵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真相时,心中也难免情绪低落,他尊敬爱戴了这么多年的太后,是害死他生母的真凶。
他声音低哑,缓缓开口:“李玉,传朕旨意,追封先帝诸位妃嫔,各晋一级。”
随后,他眼中掠过一抹冷色:“另外,太后近日思念和安公主,心绪难安,欲前往五台山长住,为公主诵经祈福,命礼部尽快安排。”
“嗻。”李玉领命退了下去。
海兰察也随着告退,只是转身时,目光仍忍不住在明玉身上停留片刻。
明玉悄悄递去一个眼神:快走吧,过两日,老地方见。
海兰察耳根一热,匆匆低头退了出去。
现在厅内只剩下两人,弘历转过身,紧紧抱住明玉,总算露出几分不能展露人前的脆弱:“玉儿,朕只有你了……”
明玉在他肩头尴尬一笑:可是她不止有你啊……
而自明玉醒来后,竟还出了一件荒唐事,她晋封时,还在昏迷之中,等她醒来时,身边又只有皇上。
正因如此,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已晋为皇贵妃,直到午膳前,璎珞领着几名宫女,抱着厚厚几摞宫务册与账本走进殿中,她这才知道,自己不仅成了皇贵妃,还得接手这一堆差事……
她立即捂住胸口:“哎呀,本宫有些不舒服,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们魏姑姑……”
魏璎珞:“……”
你就躲懒吧……
而永寿宫中,舒嫔坐立难安了几日,终于忍不住,带着厚礼去了翊坤宫。
明玉收下礼物,格外大度的说道:“舒嫔妹妹真是太客气了,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本宫都快记不清了,妹妹居然还专程来道歉……”
舒嫔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侥幸,太好了,看来当年那件事,皇贵妃并不知晓……她总算安下心,回了永寿宫。
明玉打开舒嫔带来的匣子,随意挑起其中一件珊瑚缨络的穗子,轻轻一晃:“真不愧是纳兰明珠的曾孙女,怪有钱的……”
而当夜,宫中便出了一件怪事,乌压压一片的蝙蝠直直冲向永寿宫,将住在正殿的舒嫔挠了个花脸,还对她穷追不舍,一直追到廊下。
也是离奇,那长廊距离地面也不过几个台阶的高度,舒嫔摔下去,竟然摔断了腿,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弘历听说后,也觉得神异,只不过,是觉得舒嫔是被太后连累了,太后还是先帝妃嫔时,就住在永寿宫,一定是他生母在天之灵难安,怨气驱使下,让那些蝙蝠只攻击永寿宫正殿的人。
而翊坤宫中,明玉轻晃着璎珞的手臂:“璎珞,人家想海兰察了,你帮帮我……”
魏璎珞从一沓账簿中回过神:“是让奴婢帮您通知海兰察侍卫,还是让奴婢守在假山入口帮你们望风呢?”
“当然是都……要……”
魏璎珞微笑:“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什么时候,我好帮你通知海兰察啊?”
明玉:“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好。”
翌日,御花园中,魏璎珞走到离假山一个距离适中的地方,开始替他们望风。
而假山内的小小空间内,海兰察将明玉紧紧圈在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气氛一片火热……
良久,等到两人的唇分开,明玉身子一软,伏在他胸前轻声呜咽:“海兰察……我好想你……”
他们两人身份特殊,并不能日日相见……
海兰察大手摩挲着明玉的腰肢:“我也想你,你吐血那天,可真是吓坏我了……”
还有……他将人紧紧抱住,心事沉沉的说道:“明玉,皇上派我前去战场……建功立业,可我……舍不得你……”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颈间,唇瓣胡乱蹭着那片细白的肌肤。
明玉仰起头,轻轻一颤,喉间溢出细吟,却仍强撑着颤声道:“呆子……难道你能做一辈子的御前侍卫?我等你……等你回来……”
“明玉……”海兰察心头一热,忽然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另一只手便去扯她衣襟。
“哎!你轻些!”明玉慌忙按住他的手,“扯坏了衣裳,我怎么出去见人?”
可不过片刻,她便再说不出话,整个人被牵扯着进入滚烫的浪潮……只余断断续续的喘息与低吟……
一直过了快两个时辰,假山内的动静,才堪堪停歇,魏璎珞腿都快麻了。
这时……海兰察一脸羞红的走了出来:“缨络姑娘,劳烦您去一趟假山里面……”
魏璎珞一脸迷茫,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依言进去了,一进去,一股温热旖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明玉单手撑在石壁上,呼吸还没喘匀,衣衫也散着大半……听到动静,抬眼瞥了过去,眸中水光潋滟,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潮红……
“璎珞,你来了啊……”她嗓音微哑,带着事后的慵懒,“海兰察那个呆子,把我衣服的盘扣扯坏了,你在绣坊待过,快帮我补上几针……”
魏璎珞呼出一口气,真是服气啊她!她真是佩服这两个人啊!
等到她给明玉缝好盘扣,搀着人回了翊坤宫,等到晚上,皇上便又来了,寝殿内的动静断断续续持续到后半夜,叫水的次数比往日更加频繁。
魏璎珞沉默,心里莫名浮起一句话,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她摇摇头,把这不着调的念头压了下去。
第595章 五九五
海兰察出发那天,明玉没能去送他,只是在角楼上多站了一会儿,站在宫中的最高处,向着城外的方向望了许久。
没过多久,翊坤宫就查出来喜讯,皇贵妃有喜啦!魏璎珞看着叶天士圈定的日期范围,沉默了,她记得,这几天,既有海兰察,又有皇上……
所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明玉倒是丝毫不担心,正用银叉小口吃着苹果,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反而笑了:“你怕什么,说不定他们两个的都有呢。”
而后她眼睛一亮:“璎珞,你快尝尝,皇上说这是从西洋进贡的苹果,好不容易有几个新鲜的,都送过来了。”
“娘娘!”魏璎珞是很认真的在担心。
明玉却已经拿着银叉将苹果递到她唇边:“这跟宫里那种绵苹果,口感可不一样,脆脆的,你快尝尝。”
行吧!嗷呜一口,魏璎珞把苹果吞进口中,随即,她眼睛微微瞪大,疯狂点头!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明玉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整天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的,我怕还没等傅恒把你娶过门,你先熬成个小老太太了!”
“傅恒?”魏璎珞嘴里还含着嚼着果肉,含糊不清道,“谁、谁要嫁给他了!我才不嫁给他呢!”
明玉:“死鸭子嘴硬,全身上下嘴最硬!”
后宫之中,皇贵妃不但独宠,并且掌管六宫事宜,因此,后宫出奇的平静,哦,除了一件事,太后娘娘,在前往五台山为和安公主祈福的途中……马车不幸坠落山崖……
侍卫们寻了数日,连尸首都没找到,真是惨呐,皇上悲痛之余,只得命人在皇陵中为太后立了一座衣冠冢,以生前常服代之,并举行了隆重的安葬仪式。
天下百姓谁不称赞皇上是个孝子仁君。
转眼间,竟已到了除夕。
除夕夜宴结束之后,明玉就带着魏璎珞到了冷宫,她一件雨过天青色缎绣玉兰蝴蝶的旗装,包裹住她那日渐丰盈的腰腹。
外罩着一件浅香色云纹缎面的斗篷,领口处镶着一圈上好的雪兔皮毛,毛色雪白,将她那因有孕而更显莹润的肌肤,衬得如暖玉一般。
她一到冷宫,荒凉破败的冷宫,仿佛都因为她而蓬荜生辉起来。
玉壶已经死了,苏静好却还没死,但也不过是她让太医强行吊着她一口气罢了,整个人瘦的已经不成人形,皮肤紧紧的贴在骨肉上,格外骇人。
即便如此,她也被翊坤宫的宫人从屋内拖拽了出来,同样待遇的还有辉发那拉淑慎,两人都已经被折磨习惯了。
现在被叫出来,也不过是麻木的在原地等待着。
明玉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又到除夕了,这个日子,两位应该很耳熟吧……”
没有人答话,她倒也丝毫不气,只是笑道:“常听人说祝福的话,新的一年就要红红火火的……不如就从这冷宫开始吧。”
红红火火?怎么样才能红红火火?当然是手动点火了。
当火光从院内升起时,苏静好和淑慎竟毫无挣扎的意思,被折磨了这么久,死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了……
在院中的火越来越大时,缨络扶着明玉,向冷宫外退去。
即将跨过冷宫那道门槛时,明玉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说道:“今日这火光,宫中还有另外一处也起了,苏静好,你不妨猜猜是在哪儿?”
什么?!苏静好麻木的眸子闪过瞬间的清明,而后猛的反应过来,凄声尖叫,猛的朝门口的方向扑去:“不!你答应过我的!”
“只要我任你报仇,你就会放过永瑢!”
“放过他!”
然而!她枯瘦的手指最终只狠狠拍在冷宫冰凉厚重的门板上!一声又一声,夹杂着她那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响。
等到明玉再回到翊坤宫时,弘历已经在殿中等候她了,见她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上前扶住她:“回来了。”
而后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腹,“你有孕在身,身子又不好,这种事,何必亲自去做。”
明玉:“我就是想看看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让她也尝尝,失子之痛。”
弘历默了,爱妃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失子的人就是他呐!好在,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因着是新年,宫中的丧事也是低调进行,但到底是不吉利,因此,弘历决定,封后冲喜!浩浩荡荡的仪式足足准备了数月,明玉才终于凤冠加身,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等到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明玉终于生产,生了一对龙凤胎!
弘历大喜!翊坤宫大喜!只有魏璎珞,战战兢兢!每日都去看看阿哥公主长开了没有,有没有哪个像海兰察!
可能是营养好,两个小宝宝才过了半个月,就变得白白嫩嫩,转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围在小床边上的人。
魏璎珞细细端详了好半晌,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小皇子眉眼肖似皇上,小公主则玉雪可爱,很像明玉,看来……没事儿?!
不过,她莫名想起明玉那句,“说不定他们两个的都有呢!”她顿时一个激灵!难道,公主其实是海兰察的?
她眼珠子轱辘辘一转,她记得公主的手臂上有一个花朵形状的胎记,莫非就是遗传海兰察的?
不过,人还在战场上,她也没法子确认……所以,她悄悄去问了明玉。
明玉摇头:“没有啊,海兰察身上哪有胎记。”
那……可能是她想多了,魏璎珞放心的转身,准备去给皇子公主绣几个好看的小肚兜,谁知脚还没迈出门槛……身后床榻上那人又悠悠补了一句。
第596章 五九六
“不过,说不定是隔代遗传,等海兰察回来,我问问他阿玛额娘身上有没有胎记。”
魏璎珞惊得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好在手快扶住了雕花精美的落地花罩:“你就不能一下把话说说完吗!”
说完,便没好气的出去了,爱是谁的是谁得!反正不会是她的!她还是安心绣她的小肚兜去了!
孩子见风便长,转眼间,还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小婴儿已经成了能在宫里四处乱跑的孩童。
昨日皇宫中才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宫墙绿瓦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银白,直至此刻,天上仍飘着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不见停歇。
明玉手中拢着暖炉,静静立在正殿门前,院子里,两个小家伙裹得圆滚滚的,正在雪地中嬉笑玩闹着,她却望向了翊坤宫外那条长长的宫道。
有个人,三步一叩,走在漫天飞雪之中。
弘历从殿内走出,将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她肩上,自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外面这么冷,怎么不穿厚点。”
明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宫道:“看,你干的好事。”
一提这事儿,弘历就心虚……但他也嘴硬。
“这都过去三年了……每年冬天下雪,傅恒便进宫三步一叩,可魏璎珞那丫头,偏偏死活不松口!你说她这脾气怎就这么犟?傅恒哪里配不上她了?”
明玉回头淡淡瞥他一眼。
弘历立刻扬起笑容,话锋一转:“不过,魏璎珞这丫头也挺不错的,机灵!这些年帮你处理宫务都没出过错!和傅恒很般配!”
“她出宫的时候,朕定给她封个女官,绝不让人看轻了她!”
“这还差不多。”明玉转过头,“不过,每年傅恒跪完,璎珞都会去给他送药,我想应该也快了。”
“嗯。”弘历满意的点点头,面上露出几分得意,“海兰察也快从战场回来了,他这些年,也立了不少战功,等他回来,朕一定要好好封赏他,再为他择一门好亲事,定要选个出身高贵,品貌端庄的贵女相配。”
明玉:?虽然她是给你戴了绿帽子,但你也不能把这帽子往她头上扣啊!
她一下抽出被皇上握着的手:“就你?省省吧!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都怕你再挑出一个尔晴来!”
弘历顿时不服:“朕的眼光哪有那么差!”
“是,你眼光不差!”明玉似笑非笑,“那你告诉我,苏氏和辉发那拉氏……”
“好了!”弘历不等她说完,倏地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后半句话尽数堵了回去,气息纠缠间,明玉轻推了他两下,身子却到底渐渐软了下来。
一吻结束,弘历才松开她,将人揽在胸前:“朕知道自己眼光差行了吧,不过……”
他眉目温柔的低头在明玉额头上一吻:“朕这辈子,眼光最好的时候,恐怕就是看上了玉儿,让玉儿做了朕的皇后。”
明玉沉默:“嗯,那其实你眼光还挺好的……”
弘历展眉一笑,揽着她往殿内走去:“外头冷,让孩子们在外面玩吧,我们回屋去。”
“嗯。”
不过弘历没在翊坤宫待多久,就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
而魏璎珞,则是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才回来。
彼时,明玉坐在梳妆台前,面前两个小娃娃并排面壁站着,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她原是想让两个孩子玩得尽兴,便叫宫人们都去院中陪着,自己则在殿内午休。
谁知一觉醒来,竟瞧见两个小崽子正趴在她的梳妆台前窸窸窣窣摆弄着什么!明玉起身走近一看,眼前顿时一黑!
她那盒才启封的玉容散!一盒子螺子黛!还有好几罐新调的口脂!全被掀开了盖子,搅得一塌糊涂!
“你们在干嘛!”
两个小家伙闻声扭过头来,小脸抹得惨白,嘴唇,脸蛋甚至眼皮上却涂得红彤彤一片,活像年画里跑出来的小妖童……
明玉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你们怎么不半夜化成这样,好直接把你们额娘吓死呢!给我面壁思过去!”
于是,魏璎珞迈进殿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两个小娃娃一见到魏姑姑,眼睛顿时亮了,可怜巴巴地望过来,满脸都写着:姑姑!救救!
魏璎珞轻咳一声,一手一个将孩子拎起:“娘娘!你看他们两个现在像什么样子!奴婢这就把他们带出去!亲自教训他们!”
“呵……”明玉还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想救孩子是吧。”
“行。”她朝外唤了一声,“来人,把皇子公主带出去收拾干净!”
然后,目光便悠悠落在魏璎珞身上,“你,留下。”
想救孩子,拿你自己来换。
“谢谢魏姑姑!”两个小崽子欢天喜地从她手中挣出,一溜烟跑了出去。
魏璎珞:“……”
“还愣着做什么?”明玉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魏璎珞只能一点一点挪过去,不太情愿地坐下了。
明玉轻轻呼出一口气:“璎珞,这都三年过去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难不成真要在宫里陪我一辈子?”
“是呀。”魏璎珞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然等以后你和海兰察偷……咳,谁帮你们把风啊?”
“好吧,那就让傅恒继续跪吧”明玉也不急,只感叹道,“不过我听皇上说,等海兰察回来,傅恒恐怕就要奉命出征了,哎,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一去……还真说不准能不能回来……”
魏璎珞却愣住了,声音满是急切:“你说什么!傅恒没跟我说他要去战场了啊!”
“哦……”明玉慢悠悠的拨了拨腕上的珊瑚珠子,“可能他不想给你压力吧……”
“又是这样!总是不肯跟我商量!”魏璎珞气冲冲地站起身,转身就朝外跑,“他应该还没出宫,我这就去找他!”
因着下了大雪的缘故,京城中,也有房屋被压塌,弘历还在养心殿与众臣商议赈济之事,难得今日来翊坤宫的时间要晚些。
明玉就坐在书房,手捧着话本,看着书案前,眼泪汪汪,埋头抄三字经的两个小娃娃。
等魏璎珞再次回来时,明玉只见她唇色嫣红,唇角还隐隐有些微肿,她立即便明白,这事成了!
“璎珞!快过来!”她放下话本,招了招手,“快说说!你们两怎么和好的!”
“你骗我!”魏璎珞魏璎珞走到近处,目光幽怨地瞪着她。
“哎呀,我不是看你死鸭子嘴太硬吗!”明玉笑着拉她坐下,“好啦,快说!”
“行吧。”魏璎珞开始给她讲述,“我以为傅恒又自以为是的对我好!见着他时,想也没想就给了他一耳光!”
明玉听得眼睛发亮,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然后呢?”
“然后……”魏璎珞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她的胃口,才轻飘飘地说道,“然后,我们便和好了呀。”
说完她迅速福了福身:“娘娘,奴婢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明玉抓起戒尺在书桌上重重一拍:“看什么!快点抄!你知道你们今天糟蹋的东西有多贵吗!”
明玉想起来就心口隐隐作疼:“抄!抄不完今晚不许睡觉!”
“呜呜呜……”俩个小娃娃对视一眼,苦巴巴望向殿外:皇阿玛快来!救救!
第597章 五九七
事实证明,皇阿玛来了也是白搭,明玉只需一个眼风扫过去,弘历便立时收声,转而板起脸来教训两个孩子:“你们额娘身子弱,平时不许惹她生气!”
两个小娃娃只能扁着嘴,眼泪汪汪地继续埋头抄书。
而明玉则挽着着皇上的手臂,把人带进殿内,去商量给傅恒和璎珞赐婚的事情了。
等到积雪消融,草长莺飞的时节,海兰察终于班师回朝。可他不光是自己回来的,身边还跟了一名清丽绝尘的异域女子。
但……别误会,这女子是霍兰部族首领特意献给皇上的贡礼。
说实话,弘历并不想收,她跟玉儿好好的,干嘛还要在宫里多养一个人。
可若是随意赐给臣子……他又隐约觉得这位名叫伊帕尔罕的女子并不简单,唯恐放在宫外会生出事端,思前想后,索性先封了个顺贵人,丢在延禧宫安置,日后找个机会处理了就是了。
当晚,弘历便把这茬儿抛在脑后,高高兴兴地去翊坤宫寻他的玉儿去了。
而那位顺贵人伊帕尔罕却觉得奇怪,凭她的姿容,这位大清的皇帝竟不召她侍寝?她听宫里的宫女说,皇上独宠皇后娘娘……
呵,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天子怎可能真心宠爱一人,不过,这位皇后想必是个厉害角色,她明天就要去会一会那位皇后娘娘。
明玉向来不喜欢妃嫔们给她请安,那么早起身,她还困着呢,因此宫中嫔妃只有每月初一才能来给皇后请安。
可今日却有些不同,明玉正用着早膳,魏璎珞便进来禀道:“娘娘,顺贵人在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明玉搅了搅碗中的粳米粥,“让她去偏厅等着吧,本宫早膳还未用完呢。”
“是。”魏璎珞指派了一名宫女前去,区区一个贵人,还轮不到她亲自出面。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后,明玉收拾妥当,才吩咐道:“让她过来吧。”
伊帕尔罕被宫人引了进来,只是很明显,她还不熟悉清宫中的礼仪,一踏入正殿,见到皇后,不由得被她的容貌所摄,明显愣了一下……
这世上居然有比她还貌美的女子……难怪皇上不召她侍寝,可是她越幸福,她就越嫉妒!凭什么!她比她还美貌!
却能享受天子的独宠!尊贵的地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知道她生活的极安心!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落到她头上!
她恨的咬牙,面上却徐徐绽开一抹笑意,那笑意干干净净不染尘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再单纯无辜不过了。
她没有行礼,便直直的上前,伸手便想去握明玉的手:“皇后娘娘,您生的真美……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亲切极了……”
魏璎珞急忙伸手拦住,即使这个顺贵人,看上去十分的……干净?一眼可被看透的清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发自内心的反感这个人……
好像这个人单纯的外表下,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会害了她在意的人……
“啊……”伊帕尔罕低呼,露出一点委屈的神情,“我只是……太喜欢皇后娘娘了……”
“没事的,璎珞。”明玉同样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顺贵人没有恶意。”
呃……魏璎珞吓得后背一凉,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收回了手,明玉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看来她也觉得这个顺贵人有问题!这个顺贵人肯定惨了!
两人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在翊坤宫畅聊了一上午,明玉又留了顺贵人用了午膳才放人离开。
伊帕尔罕踏出翊坤宫时,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了望宫门上的匾额,眸光倏地沉了下来。
蠢货,居然这么快就相信她了。
而殿内,明玉等她走后,神色便冷了下来:“看见她我就心口疼。”
魏璎珞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可是皇后,想处置她还不容易,何必跟她在这虚与委蛇一上午。”
明玉摆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我就是要让她以为我信了她,日后才好出其不意,狠狠扎她一刀。”
“好好好……您高兴就行。”
“对了,”明玉忽然理了理衣襟,语气轻快起来,“璎珞,海兰察回来了,你帮我们……”
“帮帮帮,这就帮!”
还是老地方,魏璎珞再一次为两人守着风。
三年不见,海兰察肤色深了些,身形也更挺拔结实,眉目间褪去青涩,更添了几分武将的硬朗。
明玉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两人吻得缠绵难分,海兰察的手已探向她的衣服里……
这一吻稍稍结束时,也就进入了正题。
明玉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第598章 五九八
“呃……海兰察……你好像……比从前更厉害了……”
男人被夸很行的时候,应该怎么办?那当然是向她展示一下,自己还可以更行!
于是这一番云雨过后,明玉连抬指尖的力气都没了。
她软绵绵地靠在海兰察怀中,浑身酥软,仿佛一朵被浸透的花,浑身散发着慵懒又旖旎的气息……
她安静了一会儿,她才懒懒出声:“海兰察……你身上有没有花朵形状的胎记呀?”
“胎记?”海兰察摇头,“我没有,不过我额娘说过,她手臂上倒是有个花瓣似的胎记。”
“哦……”明玉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格外平静,“那看来,小公主就是你的孩子了。”
什?什么?!海兰察瞳孔地震!他征战沙场三年,回来才知道,他居然有一个女儿!
不过同时心中又升起浓浓的后怕,他喉头发紧:“那孩子长得不像我吧……”
“像你,那还了得?”
海兰察松了一口气,若是容貌像他,皇上一定会看出端倪。
而明玉又慢悠悠的补了后半:“那岂不是太丑了?”
那口刚松下的气顿时堵在喉间,海兰察瞪眼:“明玉!我也是很英俊的好吧!”
“是是是,你自然英俊,”明玉轻笑,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可你想想,她一个姑娘家,若真长成你这般模样……我怕她将来对着镜子要哭呢。”
说的也是……海兰察闭了嘴,安静的抱着怀里的人,十分珍惜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
而明玉又开口说道:“对了,你帮我查查那个顺贵人的身世,查清了以后……”
她忽然抬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还在这儿,就告诉我……”
海兰察闷哼一声,把人抱的更紧:“明玉,别闹……”
“偏要闹,你要怎么样……”
腿再次站麻了的魏璎珞,以为结束了,刚走到近处,就又听到了里面缠绵的声响……她又神情尴尬的往外退了退……
嗯,小别胜新婚,她懂,她都懂……
御花园邻池栽种的杏树,一朵杏花随着风飘飘然落到水面……转眼间,竟是过了一月有余。
宫中的人都知道,这位新进宫的顺贵人虽然不得皇上的宠爱,但是却得了皇后娘娘青眼。
而此刻,备受皇后娘娘宠爱的顺贵人此刻坐在延禧宫中。
看着从翊坤宫送来的一堆破烂玩意儿,缺角的瓷瓶,线头松散的香囊,磨了边的旧书,还有小孩子玩的半坏的玩具?
她实在有些怀疑,皇后是真的喜欢她吗?
可她又不由得想起,在翊坤宫中,皇后握着她的手,神色真挚:“伊帕尔罕啊,我们关系这么好了,本宫也不送你那些华而不实的珍宝。”
“本宫只想跟你分享我喜欢的东西。”
?她喜欢的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儿?
翊坤宫,明玉已经从海兰察那里知道了这个顺贵人的身世。
她原本是霍兰部的圣女,说是圣女,呵……任何人都能欺侮她,直到有一天,她怀孕了,这个孩子,是她晦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母子相依的时光,是她一生中仅有的温暖……
可首领却用她的儿子胁迫她,把她送给大清皇帝,那孩子大概是思念母亲心切,竟偷偷跑出来寻她,却不幸坠入陷阱,夭折在荒野之中……
丧子之痛彻底摧垮了她!从此,她心中只剩下恨,决定报复所有人。
明玉想了想,还是让海兰察把这件事告诉皇上了。
而弘历……得知这件事后,愁眉不展的在养心殿内来回踱步,这些时日,玉儿和伊帕尔罕相处的不错,若是让她知道,这人不怀好意接近她,定会伤心难过。
要不然他直接把人处理了?可……她要直接没了,玉儿恐怕也会伤心!
哎,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事情的原委告诉玉儿。
当夜,他神色格外凝重地踏入翊坤宫,扶着明玉在软榻上坐好,语气格外小心。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玉儿,你身子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朕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先缓一缓,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啊?”明玉有些不明所以。
弘历又仔细的嘱咐了两遍,不能激动!这才把顺贵人的事都说了出来。
明玉一愣,眼眶立刻就红了:“我那么喜欢她,她居然骗我……”
弘历连忙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脊低声哄道:“玉儿不哭,全是她的错,你想如何罚她都行,只是千万别伤着自己的身子……”
“嗯。”明玉闷闷应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脸:“她欺骗我的感情,那我也要骗回来!”
她凑到弘历耳边,细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弘历当然百分百应允,只要她的玉儿不伤心,他干什么都行。
第二天,在伊帕尔罕来到翊坤宫,却见明玉并未像往日那般亲热地迎上来执她的手,只是静静坐在主位,而是神色伤感的看着她。
“顺贵人,本宫已经知道你的经历了,你接近本宫,是不是连本宫也一同恨上了。”
伊帕尔罕瞳孔几不可查的一缩,她竟然知道了!不过她心机深沉,很快就镇定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您误会嫔妾了!嫔妾是真的喜欢娘娘,也是真的羡慕娘娘……”
她抬起脸,眼中已蓄起泪光,“每每见到小皇子与小公主,嫔妾便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孩子……若是他还在,也该是这般天真可爱的模样。”
“当真如此?”明玉将信将疑的问道?
“千真万确!”伊帕尔罕举手立誓,“伊帕尔罕对神明起誓,绝无半点伤害娘娘之心!”
她面上真诚,心中却在冷笑!世上哪有神明!否则她的孩子又怎么会永远的离开她!
见她如此郑重的立誓,明玉像是真的信了,连忙示意宫女将她扶起,面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本宫就说嘛,顺贵人怎么可能会像皇上说的那样,是个满心阴暗的毒妇。”
呃……伊帕尔罕笑容微僵,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真是个蠢货,居然这样就又相信了她!
明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颇为同情的叹息道:“说起来,你也怪可怜的。”
“多谢娘娘垂怜……”伊帕尔罕垂着眸,模样楚楚可怜,心中却满是阴郁的恨意。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这些高高在上之人虚伪的同情!
她的身世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她就要换个方法报复他们了……
“不过……”明玉忽然轻笑一声:“可不是本宫垂怜你,是上天垂怜你。”
伊帕尔罕状似疑惑的抬眸,内心却已经在嗤笑!上天?垂怜?她?
“是啊。”明玉看着她,“你可知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调查你的身世。”
伊帕尔罕摇摇头。
“是因为,有一队途经草原的药商,偶然在一处土坟边……救起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皇后不可能平白和她说一个无关的孩子,电光火石间!伊帕尔罕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可能!”她顿时站起身,情绪十分激动!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死!
第599章 五九九
“你先别急。”明玉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坐下,“听本宫慢慢说完。”
“那孩子当时确实只剩一口气,极难救活,可说来也是天意,那商队主人多年来都无子,见孩子生得眉目清秀,便动了收养之心。”
“他不惜拿出刚炮制好的天山雪莲,硬是将那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天山雪莲……”伊帕尔罕喃喃道,她知道这东西极为难得,难道部落是因为这东西太过珍贵,所以不肯拿出来救她的孩子……
她突然重重跪在地上,脸上泪水纵横:“皇后娘娘!求您……求您让嫔妾见见那孩子!只见一面,一面就好!”
“你先起来。”明玉伸手虚虚扶了她一把,见她执意不起,只能轻叹一声,“你该明白,本宫虽不计较你的过去,可皇上那边……终究是介意的。”
伊帕尔罕身子一晃,几乎瘫软下去:“难道……嫔妾此生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不,绝不能如此!她暗中咬牙,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出宫!
“你瞧你这心急的。”明玉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虽然皇上有些介意你的身世,可……到底,也觉得你命运多舛。”
“在宫中,你是没有出路的,所以本宫就提了个建议,将你悄悄送出宫外,给你一些田产铺面,足够你将你的孩子养育成人。”
“你可愿意?”
“愿意!嫔妾愿意!”伊帕尔罕连连磕头,“谢皇后娘娘恩典……谢娘娘……”
此刻,她是真的感恩,没有任何伪装和算计……
“你愿意就好。”明玉唇边漾出一个温柔的笑,“本宫会尽快为你安排的,在此之前,就可怜你多看看画像了。”
她招了招手,魏璎珞立刻捧了几幅画轴出来,缓缓展开,
伊帕尔罕的目光刚一触及画中身影,整个人便僵住了!那是她的小夏!逗弄小猫的,奔跑着放纸鸢的,伏案写字的……一幅幅,全是她梦中才会出现的模样。
她颤抖着手将画卷紧紧搂在怀里,泪水一滴滴滚落,在霍兰部时,小夏哪里有过这么多玩具和这么鲜活的笑容。
以后……以后她一定要给他更多,更好的。她们一定能过得比过去更好!她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等伊帕尔汗将画轴抱走,魏璎珞才开口:“连真人都没有见到,顺贵人竟然这么简单就相信了。”
明玉软下腰,倚在软榻上:“大概是比起虚无缥缈的报仇计划,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还活着。”
“所以……有一点点希望,她就会努力抓住,更何况,我递给她的,是那么美好的未来。”
而伊帕尔罕回了延禧宫,最初的狂喜渐渐平复后,心底却浮起一丝不安,小夏……真的还活着吗?
可,没有必要的,她想,可皇后若真想处置她,又何须为了她演这么一场大戏?她指尖珍重的摩挲着画卷上孩子的脸,她的小夏一定还活着。
很快,他们母子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明玉说的替她安排,但是此事复杂,要一个月后才能出宫,期间只是时不时给她送一些孩子的画像。
伊帕尔罕每日盼啊,盼啊,数着日子的过,每过一天,离她见到孩子的日子就更近一天。
终于……时间缓缓到了最后一天!她兴奋极了!明天!她就能真正拥抱她的孩子了!
当夜,明玉带着魏璎珞十分低调的到了延禧宫。
伊帕尔罕十分感激她,急忙出去相迎,明玉单手牵着她的手,两人往殿内走去。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明玉轻笑,“不过,想到明日你就要离开这宫中,本宫再也见不到你,还真有些舍不得。”
走到软榻处,明玉率先坐下,“所以,本宫决定送你一个礼物,好让你能永远记着本宫。”
伊帕尔罕神色真挚:“不,即便娘娘不送嫔妾礼物,嫔妾也会永远感激娘娘。”
“是吗?”明玉抬眸定定的看着她。
那眼神,太静,太沉,莫名看的她心头一紧……
“……自然”
明玉笑了笑,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不,这个礼物,本宫还是要送给你的。”
她站起身,缓缓走向满墙悬挂的孩童画像,指尖轻轻抚过画中稚嫩的笑脸,低叹了一声:“多可爱的孩子……可惜啊……”
“不可惜的,娘娘!”伊帕尔罕急忙上前,挤出一抹笑,“您看,小夏不是好好的吗?他玩得多开心……”
明玉目光缓缓转到她身上:“可惜……画出来的就是画出来的……你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在一个人绝望后,给她希望,然后再将她重新打回深渊!
伊帕尔罕怔怔立在原地,仿佛一时未能听懂。
“不……娘娘在说什么……”她茫然摇头,声音发虚,“我的小夏,明明被好心药商用天山雪莲救活了……他没死,您看,他笑得这么开心……”
第600章 延禧攻略完结+清平乐徽柔
她将墙上的卷轴全都小心翼翼的取下,通通抱紧在怀里:“他在这儿呢……他开心着呢……”
明玉目光怜悯的看着她,走近几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顺贵人,你怎么不肯接受现实呢,你的孩子早就死了啊!”
伊帕尔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甩开明玉的手,背过身去将那些画卷死死搂在怀里:“你胡说!你骗我!我的小夏明明还在……他没死……”
她说着,泪水已经汹涌流下,打湿了怀中的画纸,她浑身颤抖着,一遍遍重复着:“他没死……他没死……”
明玉倒也没怪她的不敬,转身坐回到软榻上,柔声道:“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什么濒死的孩童,好心的药商,明日让你出宫和孩子团聚。”
“这一切,都是本宫编出来骗你的啊……”
她的声音那么的温柔可亲,却又那么残忍,残忍的打破了伊帕尔罕沉浸的所有假象!
“啊!”伊帕尔罕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瞪向明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明玉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这是你欠我的。”
“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伊帕尔罕将画轴轻轻放好,便发疯般朝明玉扑了过去!
魏璎珞立刻甩开手中的木匣上前阻拦,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她战斗力虽然不低,却很难抵挡一个发疯的人不顾一切的撕扯!
明玉见状也起身帮忙,两人合力,才将伊帕尔罕死死按在地上。
伊帕尔罕拼命挣扎,喉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支撑她的梦碎了,她必须要找一个新的目标才能活下去!那就是杀了皇后!
“啊!放开我!!”她歇斯底里的发出尖叫!
明玉的脚压在她背上,轻声叹息道:“你就算杀了我,你的孩子也回不来了,还不如早些下去陪他……免得他一个小小孩童,在下面孤零零的,被人欺负。”
“更何况,妃嫔自戕是大罪,可牵连到家族的……”
“啊……”伊帕尔罕挣扎的力道忽然一滞,然后便渐渐弱了下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明玉松开脚,俯身拾起方才被丢开的木匣,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本宫送你的礼物,记得好好看看。”
说完,她便带着魏璎珞离开了延禧宫,对着宫外守着的宫人说道:“守好殿门,别让顺贵人跑出来。”
等两人回到翊坤宫时,弘历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在殿中来回踱步,一见到明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去。
“玉儿啊,你怎么偏要和魏璎珞一起去找那个女人,朕跟着你去不好吗!她要是发起疯来伤到你怎么办?”
魏璎珞一看就知道接下来就没有自己的事情了,福了福身就退下了,不打扰两个主子恩恩爱爱了。
她静静立在正殿门外,听着殿内的动静从小声的争执,渐渐化作缠绵旖旎的娇吟……她早就习惯了
第二天,早早的,延禧宫便传来消息,顺贵人拿着剪刀自戕了。
弘历当即便以此为借口,派兵直接攻打了霍兰部。
明玉则是无事一身轻,目光便落到了魏璎珞身上:“接下来,本宫要操心的,可就是你和傅恒的大婚了……”
别的不说,璎珞的嫁妆她肯定是要准备的……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她为璎珞准备嫁妆和跟海兰察偷情中度过……
等到璎珞嫁到富察府,明玉在宫中除了逗逗两个孩子,便愈发无聊了,她的爱好,也从去御花园逛逛,变成了,在宫中的佛堂礼佛。
宫中上下皆知,皇后娘娘礼佛时极为虔诚,不允任何人近前打扰,连贴身宫人也须退的远远的。
娘娘每次礼佛出来,都是一上午或一下午,腿都跪麻了,等出来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
殿内,高大的佛像俯视之下。
明玉咬着唇,指尖深深掐进海兰察绷紧的脊背。
“你说……外头的人……会不会猜到……潜心礼佛的皇后娘娘……究竟在里头……做什么……”
海兰察被她这话激的……
就听到明玉沙哑着声音继续说道:“璎珞……肯定知道……”
转眼间……便是数十年过去,当年还幼小的孩童如今已经成为了翩翩少年,国之太子。
皇帝终究是年纪大了,体魄精神半分都比不上常年习武、勤加操练的海兰察……
索性直接让皇上驾崩了,自己便搬到了圆明园,再也不用隔几日便找借口去佛堂礼佛了……时不时再把璎珞和傅恒请来圆明园小聚……小日子过得美哉哉的。
不过,她每个世界过得都挺痛快的……她挺着一把老骨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是时候该走了。
神魂脱离这个世界之后,她便又进入了一个新的位面。
北宋汴京,近郊一处偏僻破旧的院落里,昏暗的厢房关了十几个十岁上下的孩童。
其中一名十岁的男童,生的格外好看,眉目清和,皮肤白皙,正是被舅母拐卖的梁元亨……
那些生口牙人唯恐孩子逃走,不仅用麻绳将孩子们的手脚牢牢捆住,每日送来的稀粥菜汤里也掺了迷药。
梁元亨自幼聪慧,知道兄长就在城中的清风楼做工,只要逃出去找到兄长,便能得救。
为了逃跑,他所用的饭菜极少,但仍挡不住大脑昏昏沉沉,再加上手脚都被捆住,逃跑与他一个十岁的孩童确实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梁元亨不由得一阵诧异,这屋子关得严严实实的,哪里来的风?
紧接着,纵使年少老成,他的眼睛依旧忍不住微微瞪大, 他……他手上和脚上的绳索居然都开了……就连昏沉的大脑都清明了许多!
而门外,只听当啷一声,是门锁掉落的声响……
神……神仙……这世上果然有神仙吗?他迅速扭头往周围看了一圈,昏暗的屋子里,其他孩童仍被捆着,还在昏睡之中,只有他一人是特殊的,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凭空响起:“小孩儿,还不快跑。”
那声音清灵如泉,悦耳得不像凡间所有,大约只有大人们口中的仙女,才会有这样动人的嗓音吧。
匆忙之间,他只来得及匆匆磕了几个头:“谢谢仙女姐姐!”
说完便朝着外面跑去,他一路畅通的跑出院子,至于后来他如何一路寻到清风楼,如何找到兄长,又如何报官返回此处救出其余孩童,那便是后话了。
而此刻,刚出生没多久的便成了福康公主的徽柔,躺在摇车中咯咯笑出了声。
床边坐着一位身着素色寝衣的温柔貌美的女子,正是苗心禾。
她听见女儿笑声,不由倾身向前,用指尖轻轻抚了抚婴儿柔嫩的小脸:“徽柔这么开心呀,可是梦见什么好事了?”
“咿呀咿呀!”摇车里玉雪可爱的小婴儿挥舞着小手,在空中软软地抓握着,眉眼弯弯,仿佛真的在用手舞足蹈,讲述一件极开心的事。
“真可爱啊。”苗心禾看到女儿,心都忍不住化成了一滩春水,她在心底默默起誓,定要护着她的徽柔,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平安喜乐一生。
第601章 六零一
此时的后宫,虽暗流汹涌,表面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后宫之中,坤宁殿皇后不得宠爱,但品行端方,很得官家敬重,仪凤阁苗娘子与官家青梅竹马,在生了福康公主后,愈发受宠。
而翔鸾阁张娘子……为人肆意张扬,却极得官家宠爱。
徽柔便在这般环境中一日日长大。
作为官家最疼爱的长女,她自幼便是宫中的明珠,集千般呵护,万般宠爱集于一身,从无人敢让她受半分委屈。
直到,这天,徽柔正在宫中和小宫女荡秋千,皇后身边的宫人就来了,说是有要紧事要请她过去。
徽柔小眉头一皱,什么要紧事跟她一个五岁的孩童有关,更何况,虽然姐姐和皇后交好,但她总觉得皇后虽然处事公允……把后宫管理的也井井有条……
但,就比如现在,什么要紧事她处理不好,需要她一个五岁孩子去帮忙吗?
苗心禾心中担心,即便现在又有了身孕,也要跟着徽柔一同前去。
两人刚到坤宁殿,张妼晗就朝她直冲了过来!
指着地上的娃娃,声色俱厉:“福康公主!没想到你心地如此恶毒!这娃娃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诅咒我的玥儿!”
苗心禾连忙将徽柔护在身后:“张娘子!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的玥儿都要被她咒死了!我怎么冷静!”张妼晗眼眶泛红,情绪失控,
“不是我。”徽柔从姐姐身后走出,干干脆脆的回应。
张妼晗冷笑:“不是你?那为何这娃娃会出现在你去过后苑之后?你分明是怕玥儿分了官家对你的宠爱,才下此毒手!”
徽柔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无理取闹:“我说了不是我,你又不信。”
“后苑那么多人都去过,你却死咬着本公主不放!你若认定了是我,就该拿出真凭实据,而不是空口指认,我是爹爹的长女,大宋的公主,你要问罪,也得按规矩来。”
“你!”张妼晗素来牙尖嘴利,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姑娘说的哑口无言,情绪愈发失控。
她忽然竟然俯下身子,伸手就想抓住徽柔的肩膀:“就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苗心禾见状,急忙拍开她的手,温婉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怒色:“张妼晗!你敢动徽柔!”
曹丹姝坐在宝座之上,此刻才皱着眉头,训斥道:“张美人!够了!徽柔年幼纯善,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况且玥儿体弱是因为先天带的喘疾。”
“不是什么诅咒的缘故。”
?徽柔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张妼晗此刻认定了是她咒她的玥儿,就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抚,她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只怕反而会觉得坤宁殿偏袒仪凤阁,更要把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了。
果然,张妼晗更生气了,她一张俏脸气的通红:“好!谁不知皇后你和苗娘子关系好!这般话你说起来自然轻巧!”
徽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娘娘,徽柔觉得,张娘子是不会信的,还是请娘娘查清这娃娃是谁做的吧。”
“哼。”张妼晗冷哼一声,侧过身去,“不是你做的吗?装模作样!”
徽柔又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立刻反唇相讥:“总好过有人只会一味攀咬,连人话也听不明白!”
“徽柔!住口!”曹丹姝当即开口喝止,“张娘子是你的长辈,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对她出言顶撞,向她道歉。”
“我不!”备受宠爱的公主就是有任性权力的,她当即转向张妼晗,“张娘子要是想查清楚,这娃娃是谁做的,就先把指认本公主的叫来。”
“我和她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怕不是想记下是谁揭发,日后好寻机报复吧。”张妼晗语气中满是猜忌。
徽柔已经知道她根本听不懂人话,懒得纠缠,直接逼问道:“张娘子莫非是不敢了?还是根本就没有那个人,你就是蓄意来找仪凤阁和坤宁殿的麻烦!”
“你休想污蔑我!”张妼晗果然吃这套,转身便吩咐了随行的宫人,“你去,把许兰苕叫过来!”
苗心禾拉着徽柔往一旁坐下,张妼晗也勉强坐下了,只是侧着身子将脸别向一边,一副不愿与她们共处一室的架势。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曹丹姝这才得空转向苗心禾,温声道:“禾儿,你有着身子,又何必来这坤宁宫,有我在,自不会让徽柔受了委屈。”
苗心禾温柔一笑,刚要开口,张妼晗便开口打断了:“这还用说,皇后娘娘又不是徽柔亲娘,人家自然是不相信你!”
苗心禾一愣,急忙开口解释:“禾儿绝无此意……”
曹丹姝含笑摇头:“你别急,我自然是知道你的,父母担忧子女,自然是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第602章 六零二
“哼。”张妼晗扭过头翻了个白眼,虚情假意!
正说着,坤宁殿的宫人通报,许兰苕到了。
曹丹姝略一颔首:“带她进来。”
许兰苕一进殿,便是给各位娘娘,还有福康公主行礼,只是她也知道自己今日来是指控福康公主的,索性行完礼也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张妼晗瞥她一眼,扬声道:“你只管照实说,不必害怕。我虽然只是个美人,但官家定会为我做主。”
曹丹姝接道:“这等小事不必劳烦官家,本宫自会主持公道,许兰苕,你将那日所见如实道来。”
“是……”许兰苕将那日见福康公主离去后,自己在后苑拾到巫蛊娃娃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徽柔静静听着,突然笑出了声:“等等,白日里后苑池塘边那么多人经过,你是时时在那儿那守着吗,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发现本公主掉落的巫蛊娃娃……”
殿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许兰苕发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脸色微变,急忙开口补救:“自然没有,奴婢有许多事要做,只是那日路过时,恰巧看到……”
“哦?”徽柔声音清亮,“那你怎么确定是本公主丢的,说不定是从哪个宫人身上掉落的?还有,那么多宫人,为什么只有你看到了?”
“奴……奴婢……”许兰苕低着头,她原本对张妼晗说的就只是,见过福康公主去过后苑……只是想把张妼晗的怀疑引向福康公主,自然没有亲眼见过……
张妼晗见她磕磕绊绊的,一直答不出来,急得立刻站起身:“你倒是说啊!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不必怕她们吗?在翔鸾阁时你明明说得清清楚楚,福康公主前脚刚走,你后脚便捡到了这娃娃!”
许兰苕格外紧张,喉间人忍不住有些发涩,她知道,若是她说她没看见,回了翔鸾阁,张妼晗一定会弄死她的!
心一横,她声音干哑的说道:“是……奴婢亲眼看见了……”反正……福康公主没有人证……
张妼晗立刻愤愤的站起身,指着徽柔骂道:“听见了吗?你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如今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苗心禾立即将女儿抱进怀里:“张娘子,这宫女证词前后矛盾,还有许多漏洞,还是要再查一查。”
“徽柔是你的女儿,你自然护着她!”她一甩袖子,看向曹丹姝,“皇后!真相方才你已经听到了!这下你可以处置了福康公主了吧!”
徽柔小心的从姐姐怀里钻出来:“张娘子此言差矣,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你宫中一位宫女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我说我未曾做过,那眼下便只算是各执一词的局面。”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而且,张娘子恐怕没怎么学宫中的规矩吧,就算要处置我,也要我爹爹来才行。”
“你!”徽柔这副嚣张的姿态,在张妼晗眼中无疑就是挑衅了,她登时便冲了上去,扬手就要挥下……
苗心禾温柔的双眼瞬间瞪圆,起身呵斥道:“张美人!你大胆!”
“住手!”曹丹姝也惊得从座位上站起。
徽柔小小人儿却机灵的很,早就跑到另一处,捡起地上的巫蛊娃娃,便朝着张妼晗的额头砸去!
砰一声,张妼晗只懵懵的捂住自己的额头,还未回过神来。
苗心禾却松了一口气,徽柔没事就好。
曹丹姝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便坐回宝座,开口训道:“徽柔,给张娘子道歉,她是长辈,再如何,你也不能打她。”
“我不!”徽柔大声反驳,“她都要打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还手!”
“你……”张妼晗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身子气得微微发颤,指尖直指徽柔,“你这小……小贱人!”
“放肆!”曹丹姝训了这个训那个!“公主岂是你可以辱骂的!”
“好好好!”张妼晗看着殿内的这群人,怒极反笑,“你们都是我一伙的,只知道合起伙欺负我一个!我现在就去找官家为我做主!”
“站住!”徽柔喝道:“你叫我过来,不仅辱我,还想给我扣上巫蛊害妹的罪名,真相没有查清楚,你不能走!”
“那你还要我怎么办!”张妼晗猛的转身,“我的宫女已经说了真相!你自己不肯认,难道还想让我替你证明清白!休想!”
徽柔不再理会她那仿佛全世界都要害她的姿态,从地上捡起巫蛊娃娃,递给曹丹姝:“娘娘,这娃娃上还有很多证据可以查,布料,银针,还有缝线的针脚。”
“劳烦娘娘派人去查清楚,张娘子如果不相信娘娘的人,也可以派人跟着。”
张妼晗听着,似乎是有几分道理,便又转身坐了下来,指了自己的贴身宫女去跟着,总不会让皇后做了手脚!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唯有跪在地上的许兰苕额头上却冒出了一颗颗冷汗,这……她当初没想那么多……只是想通过这次投诚取信张妼晗,根本没掩藏那么多……
这些东西,要查不是一时半刻就查得轻的,但好在在场的人,都不缺时间。
曹丹姝顾念着禾儿有孕,还有徽柔年幼,担心她们两个久坐无聊,便吩咐了宫人上了几碟她们喜欢的点心。
徽柔净完手,便捏着点心开始吃,整个殿内,只剩她吃东西的咀嚼声。
可时间过得越长,许兰苕就愈发不安……会不会已经查到她的房间了……
她正心神不宁间,外面突然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许兰苕的身子几乎是一软,顿时就瘫在了地上。
曹丹姝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到她身上,张妼晗则是不耐烦的蹙起眉:“你怎么了,这满头大汗的模样,平白给翔鸾阁丢人!”
“娘子……”许兰苕勉强寻了个借口解释,“奴婢跪的久了……腿有些麻了……”
“没用的东西。”张妼晗低斥一声,便将目光放到刚回来的贴身宫女身上,“可是查到了那娃娃是谁做的?是不是仪凤阁!”
那贴身宫女面色迟疑,讷讷一声:“娘娘……不是,是……是……”
“是谁啊!”张妼晗都要急死了,“你倒是快说啊!”
第603章 六零三
“还是奴婢来说吧。”曹丹姝的大宫女开口,“奴婢们仔细比对过,布料以及针脚之后,发现所有证据都指向……许兰苕。”
说着,她便将几件许兰苕平日缝制的手帕香囊等物一一呈上,供殿内诸位娘娘比对。
张妼晗抓过帕子与那巫蛊娃娃翻来覆去细看,针脚走势绣线习惯竟然当真一模一样!她确定确实是同一人所为后,指尖死死的攥住那手帕!
好啊!她在这里大闹了一场!结果竟是自己宫里的人做下的好事!她怒火一下就冲了发顶!几步上前,扬手便狠狠甩了许兰苕几个耳光!
“贱婢!我就不该听信你的花言巧语!”
曹丹姝看到这场面忍不住喝止道:“够了,你要教训宫人回你的翔鸾阁去!”
“哼。”张妼晗敷衍的转身行礼,“那臣妾就告退了。”
“等等。”徽柔再次出声。
“你又有什么事?”张妼晗挑眉,虽然今日是她理亏误会了这个丫头,但这个丫头可是一点都不好惹,一点亏都不吃!
“张美人。”徽柔不卑不亢的开口:“今日你误会我在先,辱骂我在后,是不是要跟我道歉。”
“还有,此事我还要告诉爹爹,让爹爹给我做主。”
“另外……”她小手指向跪在地上的许兰苕,转身看向曹丹姝,“娘娘,她恶意诬陷公主,是不是也要重重惩治才是。”
“我是大宋公主,若任由人诬蔑还能安然脱身,天家威严何在,往后又要如何立规矩?”
“徽柔说的有理。”苗心禾是最先开口赞同的,以往她不争不抢,只求在宫中平平安安。
但今日的事情,倒是让她看清楚,有时候,你不找事,自有事情来找你,而……她目光悄悄一瞥宝座上的人,纵使与皇后交好,也护不了她的徽柔平安。
曹丹姝在上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许兰苕,恶意诬陷公主,挑拨后宫妃嫔,罪大恶极,拖出去,杖打四十。”
“不行!”她话音一落,张妼晗便扬声打断,“皇后娘娘,许兰苕是臣妾宫里的人,还是交给臣妾处置吧。”
她眼神又冷又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许兰苕,她一定要亲手处死这个贱婢!
曹丹姝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你要怎么处置许兰苕,本宫不管,但前提是,要先打完这四十杖。”
“除此之外,张美人,徽柔说的很有道理,你向她说声抱歉吧。”
“什么?”张妼晗不可置信的望向她,“你让我向一个小娃娃道歉!”
“我才不要!”说完她就甩袖离开,“皇后娘娘只要记得把许兰苕送回我宫里就行了。”
苗心禾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气的一掌拍在一旁的小几上,脸色难看:“她仗着官家的宠爱!实在是嚣张!”
她闭了闭眼,此前她只将官家当成她的六哥,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只想静静的陪着他,但现在,她缓缓睁开眼,恐怕,她也要耍一耍心计,争一争宠了!
“禾儿。”曹丹姝温声劝慰,“别动气,小心腹中的孩子。”
徽柔确是年纪小,受不得气,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我要去福宁殿找爹爹!”
“徽柔!”曹丹姝急的立刻站起身,“官家在忙前朝政事,你别去打扰你爹爹!”
“不,我就要去!”
“拦住她!”曹丹姝急忙吩咐宫人!
“娘娘。”苗心禾却站起身,轻声劝道,“让徽柔去吧,官家也不是时时都在忙政务的。”
曹丹姝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摆摆手,略显疲惫的坐回去:“官家向来喜欢张娘子,我只是……觉得,徽柔即便去了,官家也狠不下心罚她。”
“只会让官家为难,徽柔伤心……”
苗心禾垂下眸子,嘴角漾起一抹柔柔的笑意:“娘娘说的是,只是徽柔还小,况且今日张娘子实在过分……我也想让徽柔给她自己讨个公道。”
而此时,福宁殿,赵祯现在还算清闲,正站在书案后欣赏着范仲淹的词作,听到镣子说福康公主来了,便放下诗词,准备去迎接他的小公主。
“徽柔来了,来,爹爹抱。”赵祯弯腰将徽柔稳稳抱起,带她走到书案边,“爹爹带你看范仲淹的词。”
徽柔在爹爹怀里,扭头往书案上看了一眼,就又把头扭了回去:“徽柔看不懂,徽柔不要看。”
她伸手拽拽赵祯的帽子:“爹爹,徽柔这次来是告状的,有人欺负徽柔!”
“什么?”赵祯温和的眉眼一下便沉了下来,“谁敢欺负朕的小公主!”
徽柔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喜欢最宠爱的孩子,而且就像皇后说的,他这个人,表面看上去谦谦君子,温柔克制,实则本质上就是贪食好色。
他本来就喜欢徽柔,再加上徽柔生的太过好看,玉雪可爱,宛若观音座下的小仙童般灵秀,让他更加疼爱徽柔。
徽柔抱着爹爹的脖子告状:“爹爹,是张美人!”
她将张妼晗如何大闹坤宁殿,误会辱骂她,还想打她,知道错怪了她还不道歉的事情全都说清楚!
“爹爹!您一定要帮徽柔重重的罚她!要降她的位分!”
赵祯听到是妼晗后,心中火气也没怎么消弭,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他平日里宠着她,可不是让她欺负徽柔的!
不过……想到病恹恹的玥儿,他的心又软了些,轻轻摸了摸徽柔的头:
“徽柔,张娘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弱小了,她年纪小,玥儿又在生病……她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的女儿好起来……所以太着急了。”
“你不要太怪她好不好,就当是在可怜她?”
徽柔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便开口反驳道:“爹爹你说的不对!明明是徽柔更小!”
第604章 六零四
“而且张娘子她一点都不弱小,反而凶的很!娘娘和姐姐都被她逼的说不出话。”
“我们不能因为她的可怜,就放任她这样嚣张的行为,这不是可怜,这是放纵,只会让她下次更过分的欺负徽柔!”
她说完,就扭过小身子!
“哼!爹爹就是偏袒张美人!不喜欢徽柔!那徽柔也不要喜欢爹爹了!”
“哎?”赵祯一愣,竟被自己才五岁的女儿给说服了,“好,爹爹错了,爹爹最喜欢徽柔了,现在就帮徽柔罚张美人好不好。”
他思索片刻:“徽柔觉得将她贬成才人怎么样?”
“好!但是只降位分还不够!”徽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气呼呼的扭过头,腮帮子鼓鼓的,“不然爹爹,今天晚上就去哄人了。”
“呃……爹爹没有。”赵祯现在是真没这个想法,毕竟他也想让妼晗长点教训,磨一下她的性子。
他是喜欢她的鲜活张扬,但不代表她可以挑衅皇后,冲撞禾儿,竟然还欺负徽柔。
他略一思衬:“那就让她在翔鸾阁再禁足两月,好好照顾玥儿,静思己过。”
徽柔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仪凤阁。
而另一边,翔鸾阁中,张妼晗坐在雕花玫瑰椅上,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而后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一旁的小桌上。
她咬着牙,眼底满是懊恼:“我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相信许兰苕那个贱人!”
“现在倒好!平白让皇后和苗心禾看了一场笑话!她们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
贾玉兰站在她身后,正轻柔的为她揉捏着肩膀:
“娘子别气,这也算是好事,好歹发现了许兰苕那个小蹄子不安好心,咱们也好早日处置了她,免得她日后再惹出什么大祸。”
张妼晗听着有理,这才垮下肩背:“婆婆你说的是……只是我今日死咬着徽柔那个丫头不放,只怕官家会不高兴。”
“娘子能想明白就好,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了。”贾玉兰轻声劝道,“官家心里有娘子,就算一时生气,也气不了多久。”
“娘子你放软姿态,说几句贴心话,多去哄哄官家也就过去了。”
“嗯。”张妼晗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婆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要去,不然让徽柔那个丫头抢了先,定是要在官家面前说我坏话的。”
“好,那老奴去准备些皇上爱吃的茶点。”
“不必了,婆婆。”张妼晗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抬脚便朝殿门移去,“我等不及了。”
谁知她几步刚走到殿门处,却迎面遇上了前来宣旨的镣子。
镣子行了一礼,然后展开那明黄色的卷轴:“张美人,接旨吧。”
张妼晗身形一僵,都到了动用圣旨的份上了?她刚刚闹了一场,官家自然不可能是来给她升位分的,那……就是给她降位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明黄的圣旨,就这么一桩小事,官家居然要降她的位分!她在乎的是位分吗!她在意的是官家竟然不顾惜她了……
她登时便失去了理智,伸手夺过圣旨,几眼看完,胸口便剧烈起伏起来,转过身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随即一把抱起殿门边摆放的花瓶。
连带着圣旨一同朝着镣子砸去:“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镣子被她砸出来的东西逼的连退几步,张妼晗却仍不解气的绕过屏风!从殿里搬出茶几,茶壶,瓷瓶,不管不顾的继续朝着镣子丢去!
官家不喜欢贾玉兰,所以她很少陪娘子去福宁殿,刚才就去了别处忙事情,小宫女不敢阻止娘子,只能慌慌张张的跑去向她禀报。
她这才匆匆小跑过来,一见眼前的情形便知不好,急忙上前将张妼晗牢牢拉住。
“婆婆!你放开我!”张妼晗却还在挣扎,“官家都不喜欢我了!我还要这体面做什么!”
“哎哟,我的娘子啊!”贾玉兰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劝道:“官家这是在气头上呢,你安安分分接了圣旨,诚心认错,好好改正。”
“等官家这气下去了,会更加怜惜你,你要是此刻非跟官家硬碰硬,那官家可真的要恼了你了。”
张妼晗谁的话都不听,唯独贾玉兰的话还听上几句,方才的疯劲儿立刻散了些,她便也红着眼眶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对着镣子说道:“方才是我失态了,把圣旨给我吧。”
贾玉兰微闭了闭眼,也知道自家娘子一直就是这个得罪人的性格,急忙撞开她的手,自己上前给镣子赔礼道歉。
“内侍,实在抱歉,我家娘子一时情急……”
镣子脸上依旧是那礼节性的笑:“不碍事,只是还有官家的口谕要宣,张娘子恐怕还要在翔鸾阁禁足两个月。”
什么!贾玉兰心道不好,一扭头,见张妼晗果然又要炸,急忙恭敬的接过圣旨,把人送走。
而等人走远了,张妼晗才砰一声把门关上,自己转身扑在榻上痛哭了起来!官家就这么不想见她吗!
而镣子回了福宁殿向官家复命,赵祯起初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便想摆手让他下去,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他那通红的额角。
“等等。”赵祯叫住他,“镣子,你那头上是怎么回事?”
“这……”镣子是张茂则的徒弟,自然是跟师傅一起,心向着皇后娘娘的,但他也知道,想要在官家面前上眼药,有的话,就不能从自己口里说出来。
他抬手摸摸额角,憨实一笑:“官家,不碍事,奴才从翔鸾阁出来的时候,看天上的鸟雀出了神,一不小心撞到柱子上了……”
“哦?”赵祯语调微扬,带着些许怀疑:“朕往日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鸟雀?”
“实在是……那鸟儿太好看了,奴才便多看了几眼……”
“呵。”赵祯冷笑一声,“还能是凤凰不成,行了,你下去歇着吧,记得去找太医要些伤药。”
“是,奴才谢官家厚爱。”
把镣子打发走了,他就叫了一同去宣旨的内侍进来,一问才知道,居然是张妼晗砸的。
“好啊!”他一掌拍在书案上,“朕知道她性格骄纵,却不知道她如此恶毒,居然拿着花瓶就去砸镣子!砸了一下还不够!”
“她那是在砸镣子吗!她分明是对朕不满!”
第605章 六零五
盛怒之下,他拿起毛笔,大笔一挥!又一道降位圣旨发了下去,降张氏才人为贵人!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嘱咐了宣旨的内侍:“你就告诉她,她若是还敢动手砸人,那朕就继续给她降位!降到郡君!县君!”
这圣旨一送到翔鸾阁,张妼晗便又崩溃了,官家居然又降她的位!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吗!
再加上那内侍复述的官家的话,她险些气的将这宣旨的内侍打出去!好在贾玉兰长了教训,时时在妼晗身边陪着,见状及时把人拉住!
这才没让场面失控,也让她家娘子不至于再被降位。
等宣旨的内侍一走,张妼晗就抱着贾玉兰放声大哭:“婆婆!怎么办!官家又降了位分,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贾玉兰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说我才嘱咐了你别莽撞,你转眼就把官家跟前的人给砸了,那官家能不生气吗?”
“呜呜呜……”张妼晗继续哭着,抽抽噎噎道,“那我实在太生气了,一时没控制住……”
“而且一定是那个内侍在官家面前胡乱说了什么!官家才会又降我的位分!我就知道!他跟他那个师傅都站在皇后那边!都巴不得我倒霉!”
反正,无论如何,张妼晗还是恨上了皇后!包括仪凤阁,徽柔也全都被她记恨上了!
但,整个后宫,除了她,别的妃嫔可都是乐开了花儿,这张娘子可算是有人能治治她了,瞧她平日那副样子,不过是个美人,恨不得比皇后排场还大!
仪凤阁中,徽柔知道爹爹已经罚了张娘子,便开心的摸了摸姐姐的肚子,跟弟弟分享自己的喜悦,然后就欢欢喜喜的用今日的蜜饯果子去了。
而苗心禾则垂下眼睫,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眉目温柔,眼中却一片幽暗。
她要争,她必须要争!今日张妼晗不就是因着官家宠她才敢对她的徽柔步步紧逼,开口辱骂吗!
在这宫中,不争不抢又如何护的住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赵祯带着宫人,踏入仪凤阁,看到禾儿正温柔的抚着自己的肚子,那一瞬,他心中不由得一动,许多年前,他的生母当时是不是也这般,期待着他的降生。
“禾儿。”他轻唤了一声。
苗心禾仿佛才发现他的到来,惊讶之下,一声六哥脱口而出……
赵祯眉目瞬间又温柔了不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感叹道:“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我……之前是禾儿之前不懂规矩……”
“你怎么也跟着皇后学的满口规矩。”赵祯不由得失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朕六哥。”
“那……”苗心禾轻轻抬起头,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娇羞,“禾儿就不守规矩些……”
赵祯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一顿,竟看失了神:“我的禾儿,可真好看……”
等到夜间,徽柔躺在自己卧房的小床上睡觉,朦胧间恍惚听到咯吱咯吱响的木床声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这房间的隔音可真差啊……
张娘子禁足的这段时间,后宫之中最得宠的无疑是苗心禾。
再加上她怀有龙嗣,赵祯竟把她的位分从美人直接升到了九嫔之首昭仪,纵使皇后劝谏,他也没改变主意。
等到张妼晗禁足结束的时候,差不多便是苗心禾生产的时间了,她平安诞下了官家唯一的儿子。
赵祯喜不自胜!他终于有儿子了!再也不用被前朝的臣子逼着迎宗室子入宫!他在室内抱着小小的襁褓,来回踱步走了数圈。
才依依不舍的坐回床边,握着苗心禾的手:“禾儿,朕真是太高兴了!朕恨不得立马再给你晋位……”
“六哥……”苗心禾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失美丽,“禾儿明白,只是禾儿刚刚晋封,若再晋位,恐怕前朝就要有臣子劝谏了。”
“哎。”赵祯长叹一声,“是啊,朕这个皇上当的真是够窝囊的……”
“爹爹。”徽柔踩着矮凳趴在摇篮边,小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皱巴巴弟弟的小脸,“那最兴来长大了当皇上,是不是也要和爹爹一样窝囊?”
“徽柔!”苗心禾急忙斥道:“不许胡说!”
随后便看向赵祯:“六哥,徽柔不是那个意思。”
赵祯听完徽柔的话,倒未生气,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见禾儿担心的看着自己,才展眉笑了起来。
“我没生气,况且徽柔只是重复了我的话罢了。”他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朕子嗣艰难,最兴来可能就是我唯一的皇子了。”
“徽柔方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不能让最兴来跟我一样啊。”
他心中暗暗思量着,有些事,也要缓缓改变,至少不能让谁都能指着他的鼻子骂吧……
且不说他在前朝一点点的变化,只说在后宫之中,赵祯只要忙完政务,就会去仪凤阁,除了陪着徽柔玩,就是看看最兴来,每日乐的根本不想踏足别处。
可,翔鸾阁中,张妼晗实在忍不了了!官家都有多久没来看她了!终于有一天,她算准了时辰!在赵祯去仪凤阁的路上,直接拦了他的步舆。
她站在步舆前,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褂子,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眼眶却泛着红,看起来楚楚动人。
“官家,妼晗知错了……”她声音中带着哽咽,“妼晗不该动手伤人,也不该恶意揣测徽柔,官家怎么罚妼晗都认,只是不要不理妼晗……”
“哎……”赵祯罚也罚了,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走下步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第606章 六零六
张妼晗立刻紧紧环住他的腰:“官家,妼晗真是想死你了,官家都两个月没来过翔鸾阁了……”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官家今天来翔鸾阁好不好?”
赵祯松开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今天不行,朕还要去仪凤阁看禾儿。”
张妼晗眸光顿时暗了下去,赵祯不由得轻笑:“明日吧,朕明日一定去看你好不好?”
“嗯!”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指尖不舍得揪着赵祯的衣袖,“那官家明日一定要来啊……妼晗等着您……”
赵祯坐上步舆,温声道:“君无戏言,回去吧,别在这站着了。”
“不。”张妼晗却执拗的站在原地,“臣妾要等看不到官家了才肯回去。”
也不怪赵祯喜欢张妼晗,谁能硬得起心肠拒绝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美人啊。
而这次,张贵人当街拦官家步舆,也在后宫中流传了许久,不管后妃们如何议论,张妼晗都算是正式复宠了,自此和仪凤阁在后宫中平分秋色。
转眼间,三年过去,徽柔已经八岁了,作为官家唯一皇子的生母,苗心禾已经晋位到了淑妃。
而张妼晗这几年夭折了一个女儿,又生了一个小公主,赵祯怜惜她,便又将她的位分升回了美人。
这日清晨,徽柔梳了一对精巧的双垂髫髻,用绯色的丝线固定着,发髻上点缀着几朵桃花绢花和一两支珍珠排簪,耳侧的鎏金小掩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上身罩着一件淡绯色的褙子,下身一条浅葱白色的百迭裙,现在正随着她发间的流苏一同颤动着。
“爹爹!那位十八岁的探花郎!徽柔想去看!他肯定生得十分好看!”她伸手拽着赵祯的衣袖来回拉扯着!
“哎哟……”赵祯赶忙把自己的衣袖轻轻抽回,“爹爹还要去上朝呢,你给我拽皱了,就要有言官弹劾爹爹衣衫不整了!”
“我不管!”徽柔不依不饶,又伸手去拽他的衣袖,“爹爹!你就让我躲在屏风后偷偷看一眼嘛!就一眼!”
“徽柔!”赵祯耐心的解释,“你在垂拱殿偷看,若是被朝臣发觉,你才八岁,他们自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却肯定会弹劾爹爹管教不严。”
“哼。”徽柔小嘴一撇,很不服气,“我只是看看探花郎,怎么就管教不严了,徽柔是一个坏孩子吗?!”
“自然不是。”赵祯有时候也觉得这些朝臣事情多的很,他都懒得管他们的家里事,他们倒天天盯着他家里。
这么一想,逆反心理顿起:“罢了,爹爹带你去,只是切记,千万别出声。”
“嗯嗯!”徽柔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雀跃!
垂拱殿,御座台上,赵祯于龙椅上正襟危坐,台下大殿,朝臣们手持笏板,静立两旁,此次科考的三元,状元探花榜眼正站于殿前听宣。
徽柔躲在屏风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不用人给她指哪个是探花,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生的太过出色, 眉目清隽,目光沉静,气质清冷而不疏离,恰似青竹,风姿秀逸,卓然而立。
梁元亨,不,现在应该叫梁怀吉了,这是他给自己重新取的名字,既入官场,自然应当避讳官家名讳。
察觉到有一股特别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的望去,只见屏风后,探出一张宛若仙童般的小脸,粉雕玉琢,灵秀非常。
见他发现,那女童竟朝他绽开一个璨然的笑,不知为何,梁怀吉心头蓦地一酸。
等他垂下头,强行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再去望时,那女童已经不见了,他暗暗思索,观那女童的发间饰物,应当不是小宫女。
而能在皇宫中自由行走,还能在垂拱殿屏风后偷看,年龄又合适的只有一个人——福康公主。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也是别人话题中的对象。
徽柔看完人,便兴冲冲的回了仪凤阁,心中想的全都是探花郎长得可真好看啊……
笑靥儿和嘉庆子跟在她身后,两人也跟着公主议论着。
“公主,听说这位探花郎极为特别,像状元榜眼都已经被朝中大臣榜下捉婿定走了,只有这位探花郎至今还是独身一人……”
“哦?”徽柔这便好奇了,“怎么会,另外两个年长的都有人抢,他生的那么好看,还是国朝史上最年轻的探花郎!怎么会无人问津。”
笑靥儿叹了口气,凑近两步,小声说道:“公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位探花郎他克妻……”
“嗯?克妻?”徽柔眨了眨眼?
“正是呢!”笑靥儿接连点头,“据说这位探花郎幼时被拐走,是一位神女救了他,自那之后,探花郎便一心向奉神女。”
“那些大臣不是不想抓着探花郎去做女婿,只是不敢和神女抢人……”
徽柔听得入神,又问:“难道就没有大臣尝试吗?”
“自然不是,听说有一个重臣硬是拽着探花郎往家中走,谁知一路上都霉运不断。”
“不是钱袋掉了,就是被街道两旁的商户一盆脏水隔着马车都能从窗户里泼到他身上,后面更是……车辙直接断了……探花郎自此成名,没人敢在抓他当自己女婿了。”
“听起来,倒是很神奇。”徽柔听完,便兴奋的跑进阁内,跟姐姐说探花郎如何如何好看。
苗心禾就安静的看着她说,眉目温柔,也没有训斥她不该去大殿上顽皮,她都说了,她的徽柔平安喜乐就好。
没过多久,赵祯就过来了,苗心禾柔柔的唤了一声:“六哥。”
但是坐在榻上没动,赵祯也已经习惯,自己坐在另一边的榻上。
徽柔却哒哒的朝他跑了过去,晃晃他的手:“爹爹!那个探花郎长得真好看!徽柔喜欢!等徽柔长大了,能不能让他做我的驸马?”
“你说怀吉啊……”赵祯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目光却有些复杂,“他确实生的好,才学也出众……可偏偏,他就是才学太好,反倒不能做你的驸马啊……”
“为什么!”徽柔不解,“我是爹爹最喜欢的女儿,福康公主,难道还配不上探花郎吗?”
第607章 六零七
“不……”赵祯情绪有些低落,“为了防止外戚干政,一旦做了驸马,便只能做些一个无实权的虚衔闲职,就相当于断送了仕途。”
“怀吉他才学斐然,若是做了驸马,是我大宋的损失啊……”
“什么嘛!”徽柔气的跺脚!“那女儿岂不是只能嫁给那些庸碌无才的纨绔子弟了!若是这样!那徽柔宁愿一辈子不嫁!”
说完,便转身跑进书房抱着最兴来去后苑玩了。
而她走后,苗心禾才缓缓走到赵祯身旁坐下:“六哥,徽柔说的只是一时气话,你别想太多。”
“我知道。”赵祯抬手揉了揉额角,“何止徽柔无法接受,朕心中也难以接受啊!我的女儿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却偏偏配不得这世上最有才华之人,可笑啊!可笑!”
可他也清楚,这些规矩背后,桩桩件件都是前朝的血泪教训,并非他想改便能改的,他拍了拍苗心禾的手背:
“你也别担心,我一定会为徽柔挑一个真心爱重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驸马。”
“嗯。”苗心禾笑着点头,眼中却藏着一抹忧色,只是这样的男子只怕徽柔不会喜欢……
而后苑中,徽柔正带着最兴来在后苑玩捉迷藏,两个孩子追逐嬉戏,玩得兴起,不知不觉便滚进了草丛。
一直等到天色将暗了,苗心禾派人来寻,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谁知,到了晚上,最兴来就起了高热,太医细细查过,发现皇子身上竟然有蜱虫叮咬的痕迹,顿时大惊失色!
在当时,蜱虫是传播疫病的重要媒介,仪凤阁当夜便被紧急封禁起来,徽柔暂时没事,但也只能拘在自己的房间中,日日由太医诊脉。
而赵祯肩负万民,纵使心急如焚!再担心自己的儿女,也只能被拦在阁外。
一日又一日过去,徽柔始终没有症状,最兴来却越发严重,终于这天晚上,太医战战兢兢的回禀,小皇子恐怕……要撑不过去了!
赵祯悲拗之下,病急乱投医!不仅立刻写下册立太子的圣旨,欲以冲喜之法保住他孩儿的性命!还大肆封赏母族,以求生母在天之灵的谅解,放过他的最兴来……
当夜圣旨便到了仪凤阁,苗心禾知道最兴来性命垂危,抱着那小小的身躯泪如雨下。
就在此时,整个仪凤阁突然静了下来,仿佛所有人在同一瞬间都陷入昏睡之中。
徽柔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披散着长发,赤着足朝着最兴来的房间走去。
她爬到床榻,只见姐姐紧紧抱着弟弟,面上还有泪痕,而最兴来则小脸苍白,比几日之前瘦小了不少,呼吸十分微弱。
徽柔伸出小手,轻轻搭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乖,最兴来,你要记住,你的命是姐姐救的哦,以后,要乖乖听姐姐的话。”
最兴来似乎是睁了睁眼,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很快便又昏睡了过去。
等徽柔走后,仪凤阁这才又动起来,苗心禾并未察觉出异样,只觉得自己方才似乎是悲痛过度,昏了过去。
但她随即却敏锐的察觉到,抱在怀里的小身子似乎没有那么烫了!
“太医!太医!”她抱着最兴来便往外跑,“快来看看最兴来,他退烧了!”
自此,官家唯一的皇子竟奇迹般的由危转安,赵祯听到这好消息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浑身脱力般跌坐在身后的交椅上。
但……等到最兴来完全好全,已经数十日之后了,赵祯此时才向前朝公布册立太子之事。
因着最兴来是他唯一的皇子,身染疫病,关系国本,事关重大。
赵祯若是露出一点风声,只怕前朝的大臣,又该打着为大宋好的旗号,让他提早做准备,迎宗室子入宫了。
他听着心烦,也怕自己盛怒之下会忍不住砍了那人的脑袋,索性等最兴来痊愈再说,直接册立太子,并将苗淑妃晋升为贵妃。
而前朝大臣也鲜有反对,毕竟苗淑妃不辞辛劳照顾皇子,谁不得称赞一句慈母心肠,德行表率。
接下来,便是挑个良辰吉日,在宫中举办册立太子的大宴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来参与,男女分席而坐。
徽柔早早便跟着姐姐到了垂拱殿后阁,坐在姐姐身边。
她今日装扮的也格外正式,发梳高髻,头戴以金丝珍珠宝石编制成的花钗冠,眉心一点珍珠花钿,唇角与眉梢到太阳穴附近,都贴上了数颗成色上好的珍珠。
因着今日的衣着打扮,她只能端端正正坐着,最兴来被爹爹带到了外朝的正宴,她自己坐着,倒有些无聊。
目光四处打量着,竟看到张妼晗竟戴着一顶贵妃才能戴的四凤花钗冠!
她心中顿时便升起了怒火,她这是挑衅姐姐吗!当即便恨不得起身怒骂她一顿。
苗心禾急忙握住女儿的手,摇了摇头,低声道:“徽柔,今日是最兴来的册封宴会,不宜生事。”
徽柔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只等着等宴会结束,去向爹爹告状!再降几级张妼晗的位分!
而张妼晗确实是故意的,她心中就是嫉恨!凭什么苗心禾能得官家宠爱!她们二人说是平分秋色!但官家去仪凤阁的日子到底比去翔鸾阁的时间多了不少!
官家应该最喜欢她才对!所以,她不挑衅皇后了,转而开始挑衅起苗贵妃!就是想看看她们二人在官家心中,谁的分量更重!
就在这时,赵祯来了,他怀中抱着最兴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男孩儿。
徽柔认得那个男孩儿,是爹爹母族的表弟,她不喜欢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而赵祯乐呵呵的抱着最兴来往主桌走,突然!“哐当”一声脆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608章 六零八
他扭头去看,原是张妼晗拿着茶杯饮茶,却不知怎的,手一滑,那茶杯竟摔落到了地上,她本就心情不佳,又不是故意的。
因此只淡淡解释道:“官家,臣妾一时失手,并非有意。”
赵祯起初并未在意,目光却忽然注意她头上的冠,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
好啊!什么不是故意的,依他看,分明是算准了时辰!等他到来!
好让他同后宫众妃嫔,朝廷命妇一同看到她这逾制的发冠!既是在故意挑衅苗贵妃!彰显自己的恩宠犹盛!更是借此表达对他册立最兴来为太子的不满!
他若是不罚她,岂不是让她踩着禾儿与最兴来的脸面肆意妄为!实在是猖狂!
他抱着最兴来,神色漠然的看向张妼晗:“这发冠与你并不相配,现在便去换了吧,宴后……便在翔鸾阁禁足半年。”
张妼晗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听到了什么?她不配戴贵妃的发冠!还是说,她在官家心里比不上苗心禾!
不论哪个,都足够令她发疯了!她当即站起身,冷巴巴的回道:“是,臣妾知道了,这发冠既然臣妾不配戴,那臣妾现在就换了。”
她说着,抬手便拆着发上的冠,将一支支固定的钗环一样一样狠狠地砸在地上!
赵祯气的双目圆睁!厉声喝道:“你放肆!”
当朝崇尚节俭,且不说被她摔坏的首饰足够寻常百姓自家数年的用度!就说这行为,便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赵祯岂能容忍!
贾玉兰吓得合不拢嘴!这!她早就再三劝过娘子,今日不该戴这顶冠!
何必总是试探自己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只要得宠便够了!只是张妼晗任性起来,她说也说不通!
现在一看官家阴沉的脸色,她便知官家动了大气!急忙上前,一把拽住张妼晗的手:“娘子冷静!”
张妼晗却挥开她的手,扬声道:“冷静?我很冷静!”
“够了。”赵祯沉声打断,“三年前你犯过一次,朕以为你已经改了,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张氏美人降为清河郡君,于翔鸾阁禁足一年,静思己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官家居然降她的位!还是从美人降成一个没有品级的御侍!张妼晗气血上涌!当时便恨不得挥着袖子把这宴会都砸了!
好在贾玉兰即时扑过去,抱住她的双腿,低声道:“娘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算再生气委屈!也要给官家面子啊!”
可他都不给我留一丝颜面……张妼晗心中一酸,终究是红了眼眶,身子也软了下来,福了福身:“臣妾失仪,这便回去领罚……”
等她被人搀扶着离去,宴会这才重新归于平静,赵祯敛去怒容,坐上主位,一旁坐着最兴来,他朝着徽柔招招手:“徽柔,来爹爹旁边坐。”
“嗯。”徽柔小步小步,尽力压抑着自己的雀跃,保持着端庄的姿态朝着爹爹走去,只是没过一会儿,便现了原型,和最兴来玩闹起来。
李玮自从徽柔出现,目光便一直黏在她身上,他心中想到,福康公主长得可真好看……跟他小时候进宫见到她那时一样好看……
徽柔察觉到这令人厌恶的目光,微微蹙起眉,伸手将最兴来抱到了自己腿上,让弟弟那小小的身体给她挡着那道视线。
而赵祯却也注意到了李玮的目光,语气温和的问道:“玮儿怎么一直看着徽柔?”
李玮顿时便红了脸,支支吾吾回道:“福康公主……好看,李玮很喜欢……”
“可我不喜欢你!”徽柔当即转过头!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抗拒!
“哦……”李玮脸色白了白,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
“诶!”赵祯不赞同的发出一声,“徽柔,不可这么跟玮儿说话,只是徽柔生的过于可爱,玮儿才会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徽柔撇撇嘴,别过脸去,她才不要丑八怪喜欢她!
命运就是如此荒唐,有时候你越厌恶的人却要与你的人生捆在一起。
赵祯本来就在为徽柔的婚事发愁,虽然不急于一时,但也要提早定下才好,他刚开始倒也没有考虑李玮,毕竟那孩子实在是其貌不扬。
但之后的数年,在经历过孩子接连夭折,让他更加坚信是对母族的封赏不够。
尤其是在他探望过姑姑魏国大长公主之后,便决意要为徽柔挑一位踏实稳妥,没有野心的驸马。
而容貌出众的儿郎又多颇为风流,反复思量之下,终觉不妥,直到有一日,她从皇后那里知道,李玮对徽柔的真心后,目光便渐渐落到他身上。
嗯,为人朴实,其貌不扬,但有画才,并且是他母族的表弟,有什么能比尚公主更能抬举母族呢!
当徽柔从姐姐那里得知,爹爹竟然想让李玮做她的驸马!当时便气的涨红了脸!头也不回的直接冲进了福宁殿!
一进去便大声喊道:“爹爹!我才不要李玮做我的驸马!”
这时,梁怀吉二十二岁,已经官拜三品的翰林学士,约莫也是国朝史上最年轻的翰林学士。
官家的家事,他原本转身欲退,却发觉这声音似乎和年幼时救过他的神女极为相似,只是略青涩了些,扭头去看……
只一眼,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十三岁的徽柔,虽然还有些稚气,却已经初初显露出绝世的姿容。
梁怀吉已经自知失态,也明白官家绝不会让他做驸马……若再留下去,反倒不好,他不舍的收回目光:
“官家与福康公主既然还有事要谈,那臣便先退下了。”
两人身形交错时,徽柔快极的触碰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对他无声的做出一个口型:我喜欢你!
刹那间,梁怀吉只觉得自己心跳骤然加快,却只能垂着头,更快的退出去。
赵祯并未发现他们这些小动作,只是看着徽柔盯着怀吉离开的方向:“看什么,你便是喜欢怀吉,也不可能让他成为你的驸马。”
“别的暂且不论,只一条,他克妻!”
徽柔猛的转过头:“那他要不克妻呢,就可以做我的驸马了?”
赵祯想了想:“也不行,怀吉是相才……”
“哼!”徽柔重重的跺了跺脚:“那我不管!反正我不要李玮那个丑八怪做我的驸马!”
“徽柔!”赵祯不赞同的说道:“李玮哪有那么丑!他只是有一点丑!而且为人很有画才,还真心喜欢你,你与他相处以后,一定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的优点!”
“什么优点不优点!我只知道这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徽柔……”赵祯按下性子,耐心的劝道:“一个人的外表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重要?那爹爹后宫的妃嫔为什么都生的很貌美!”
第609章 六零九
“况且,女儿又不像您,正室不必苛求样貌,只要德行足以服人便可,反正还有那么多貌美的妃妾!女儿要是除了驸马外,还能养许多俊俏的面首,那我倒也不介意李玮做我的驸马!”
“净说浑话!”赵祯被徽柔堵的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一摆手,“爹爹都是为你好,日后你便知道爹爹的用心了!”
“此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
“好!不说就不说!而且外貌根本就不重要对吧!女儿知道了!”徽柔气的转身就走,一路冲回了仪凤阁。
她把自己关了房间,却在门扉合拢的一瞬间,脸上的怒容全部消失。
呵……她唇角轻勾,爹爹,既然容貌无关紧要,那你日后就天天对着丑的千奇百怪的人吧,男人,女人都不必喜欢了……
而福宁殿中,赵祯看着徽柔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徽柔还是年纪尚小啊,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两行,把镣子叫了进来:“怀吉应当还未走远,你把这张纸给他,让他去拟两道圣旨。”
“是。”镣子接过,一路急走,总算是追上了梁怀吉,他急急叫了一声,“梁大人,请留步!”
梁怀吉听到身后有呼喊声,停下步子,转身去看,他一身紫袍,身长玉立,站在朱红的宫墙间,好一个翩翩君子,风华清举。
即便镣子是宫中内侍,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只有这般年少有成,姿仪出众的儿郎,才配得上他们福康公主,只是……官家的意思,他们谁都左右不了……
他上前几步,将官家写下的手诏递到梁怀吉手中:“梁大人,官家让您拟两道圣旨。”
这个时间……他与官家刚刚商讨政事,并无大事,而福康公主刚刚见过官家,便有两道圣旨要拟。
他心头一紧,长袖中的指节微屈,面上却仍强撑着礼仪:“是,有劳内侍了。”
他僵硬的迈着步子,朝前走去,终于在走到一处拐角时,忍不住从袖中拿出那道手诏,目光急急扫过。
其一,晋封福康公主徽柔为兖国公主。
其二……他指尖猛的攥紧!赐婚……果然是……赐婚!
而福宁殿中,赵祯正在书案后,欣赏着崔白的新画,同时脑海中思忖着,今夜去谁的宫殿。
他若去了仪凤阁,徽柔定是要和他闹上一场,算了算了,那还是去翔鸾阁吧。
没错,他罚归罚,但心中还是很喜欢张妼晗的,禁足过了以后,他便又渐渐宠幸起了她,而且可能也是磨了磨她的性子。
妼晗现在也不像之前那么蛮横无礼了,他便又给她升回了美人的位分。
正在此时,镣子回来向官家复命:“奴才参见官家,手诏已经送到了梁大人手中。”
“嗯。”赵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摆摆手,“这没你事儿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
镣子退下时,赵祯目光无意的扫过他的脸,却吓得整个人往后猛缩,连人带椅,都一同翻倒在地!
镣子听见动静,急忙回返,上前便要去扶起赵祯:“官家,您这是怎么了?”
赵祯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眼的惊骇之中,就见那五官像是被胡乱揉在一起又摊开的人,竟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还要碰他。
他险些恶心的午饭都要被吐出来,慌忙挥开他的手,闭着眼睛,向外唤道:“来人!快来人啊!”
人确实是来了,只是赵祯看到殿内站了一群丑的千奇百怪,各有特色的宫人,当时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福宁殿内霎时乱作一团,镣子急忙叫了太医……
赵祯躺在龙床上,太医院的几名太医都守在床前为官家会诊,只是他们一个一个的诊过脉后,都摇了摇了头,官家除了身子虚了些,也没病啊。
镣子在旁,皱着眉头思索,迟疑着开口:“我记得,我去搀扶官家时,官家仿佛认不得我,好像把我当成了很可怕的东西……”
众太医对视一眼,那,难道是官家的眼睛出了问题?
院使上前一步,准备扒开官家的眼睛,看一下官家眼周颜色有无异常,他慢慢凑近……然而,就在这时,赵祯悠悠转醒……
他刚睁眼,就看到一宽脸塌鼻,鼻孔朝天,三角眼,肿眼泡,嘴唇翻起,露着两排黄黑交错大牙的人,要摸他的脸!
“放肆!”赵祯吓得一激灵,猛的从床上弹起,把人狠狠的往后一推!哪儿来的变态!他的内侍们呢!怎么会让这种人靠近他!
“哎哟!”院使被推的摔倒在地,捂着老腰哀嚎起来。
赵祯皱皱眉,这声音听着似乎有些耳熟,他缩在床角,唤道:“镣子!镣子人呢!”
“奴才在这儿呢!”镣子急忙再往前站了站。
赵祯一抬头,又看到满屋子丑的奇奇怪怪的人,还有那个五官乱揉的……镣子,眼前又是一黑!几乎又要晕过去!
“你……”他闭了闭眼,将信将疑道:“你是镣子?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还有你们!”他目光不忍直视,“怎么都变得这么丑了……”
“啊?”镣子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丑吗?“官家,奴才模样从来没变过啊……”
第610章 六一零
他是不如梁大人好看,可也远远不到丑的地步啊……
君臣两拨人,驴蹄不对马嘴,乱聊了一通,又换了数拨宫人前来伺候,赵祯终于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不是别人变丑了,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见谁都成了丑八怪!
太医院给官家这病起了个名字,唤作‘见人皆丑症’。
太医院的医馆们个个精神大振!!此等疑难杂症!千古未闻!若是能被他们攻克,他们必定能名留青史!
于是纷纷追问官家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吃倒是与以往都一样,并无特别,做了什么,赵祯记得徽柔来过,因为赐婚之事,徽柔十分不满,最后不欢而散。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想到这件事时,竟只能想起不欢而散四个字,具体的对话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而另一边,梁怀吉不知怎么走回的学士院,在自己的座位呆坐了许久,才缓过神,手指僵硬的拟好第一道圣旨……
到了第二道时,他手握紫毫毛笔,笔尖却久久的悬在宣纸上方,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终,他一咬牙,将毛笔在案上一搁!他知道,官家点李玮为驸马,抬举母族一定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即便他辞官不做,去向官家表明心迹,他心属福康公主,成功的几率也极小。
更何况,他声名在外……克妻……当时,是他没有心仪之人,所以便顺势用这个名声当挡箭牌,却不想今日也是他的阻碍了。
但,不论如何,他都要去尽力一试。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我们梁大人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是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呀?”
梁怀吉一惊,这声音!
他猛的抬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小内侍,虽做些内侍的衣着打扮,但那脸分明是……福康公主……
他正要起身行礼,徽柔却已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坐到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梁大人还没回答我,要去做什么呢?”
梁怀吉浑身一僵,他,他不是在做梦吧……福康公主竟在他怀中?他的心跳如鼓擂,砰砰乱跳……
“发什么呆呀?”徽柔一只手轻轻抚过他脸颊,“我刚才问你话,你怎么不理人……”
这般亲昵又撩拨的动作,顿时让他回过神来,清俊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喉结微动:“臣……”
“嘘……”她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我不喜欢你说臣这个字……”
少女含苞待放……这般慵懒又带着几分妩媚的动作,在她做起来,却丝毫不显的突兀,仿佛浑然天成……
梁怀吉只觉得心快的要跳出胸膛:“我要去向官家表明心迹,我心悦福康公主,愿为闲职,只求能娶公主为妻……”
徽柔听完,整个人软软依偎进他的怀里,两个人身影交叠,亲密的再无间隙:“可是,爹爹他是不会同意的……”
“是。”梁怀吉手臂僵硬虚虚拢住怀里的人,“但即便官家不会同意,我也要去试试……”
徽柔却轻轻笑了:“真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两个就是两情相悦……对不对?”
她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肩头:“但是你不必去了,对于李家……我还有事情要做。”
“而且我问过爹爹,我的驸马即便不是李玮,也不会是你,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让大宋少一个相才……”
怀吉放在她身后的拳头猛地攥紧,原来如此,倘若他一事无成,官家看不上他,而若他才华尽显,却又直接被排除在了驸马的人选之外……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徽柔抬起头,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轻轻啄吻几下,“我不喜欢李玮,更不会让他进我的房间……而且等出了宫……我自然有办法整治他……们一家。”
她贴近他耳畔:“到时候,你来我的公主府,怎么样?那时……你就是我真正的驸马……”
公主竟然主动吻了他?梁怀吉脑海瞬间如烟花绽放,绚烂一片……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可是我不甘心……”他松松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凭什么他能占着公主驸马的名头……”
只要一想,他便嫉妒的发疯……
“不会很久的……”徽柔劝道,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我们只需要等一等,等最兴来即位,他一向听我的话……”
梁怀吉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二皇子虽然现在与公主姐弟情深,但,自古天家无情,等二皇子成了官家,恐怕又会有他的考量……
“别想那么多了。”徽柔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中的光格外明亮,“我好不容易才溜过来的,你难道想把时间一直这样浪费下去吗?”
“那要……做什么……”梁怀吉喉间发干,不敢深想……
徽柔却已经再次凑近,抱着他的脖颈,轻轻啄吻上了他的唇,两人的动作格外青涩……试探般的轻啄,轻含……
大概是男子的本能,梁怀吉抬手托住她的后颈,渐渐反客为主,很快便占据了主动的位置……
两人在学士院的桌案后,相拥着亲吻了许久……
等到这一吻结束后,两人的唇都染上些微肿的水光,徽柔软软靠在怀吉怀里,指尖轻摸着他手上的薄茧:“怀吉,我喜欢这样叫你……”
“嗯。”梁怀吉眉目柔和,低头看她,“公主喜欢就好……”
“我都叫你怀吉了,你怎么还叫我公主啊!”徽柔佯装嗔怒的瞪他一眼。
“我……”怀吉一笑,眸中漾着温和的光,“是我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徽柔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我。”
徽柔眼睛一转,故作思忖:“嗯,我还没想好,下次吧……”
说完,她便拿起桌上已经拟好的一份圣旨内容,自然而然的靠在怀吉怀里看了起来。
“兖国公主啊……为了给他的母族抬高门第,爹爹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连我这个公主都成了一样装点门面的光鲜礼物。”
第611章 六一一
“别难过。”怀吉从身后紧紧环住她。
“我不难过……”徽柔摇摇头,“反正不管是谁的算盘,我都不会让他如意的……”
至于这第二道圣旨的内容……则是怀吉握着徽柔的手,一笔一划,两人共同在宣纸上写下的。
等到徽柔走了,怀吉独自坐在案前,再看这道自己方才始终无法动笔的圣旨,只觉得五味杂陈,他和她一同写下了她与别人的赐婚圣旨……
算了,那他也不喜欢这道圣旨……
而徽柔悄悄回了仪凤阁,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瞧见了守在她门口的最兴来。
最兴来今年已经八岁,按照宫归,他应该移居到太子宫中,但赵祯膝下只有这一位皇子,再加上幼时那场险些夺去他性命的疫病,实在令他心惊胆战!
只怕他小小年纪住到太子宫,宫人照顾不周,终究没有跟着生母放心,因此他也还住在仪凤阁中。
最兴来看到姐姐这幅装扮,倒也没有追问她去做什么了!只是一脸认真的说道:
“姐姐!李玮那个丑八怪,根本配不上你!你放心!等我登基第一件事,便是让他跟你和离,再把他赶到荆湖北路去!”
他挺起小胸膛:“到时候姐姐,你喜欢谁,我便让谁做你的驸马!”
徽柔心头一暖,果然没白救这个弟弟,她笑着摸摸他的头:“还是我的弟弟靠得住。”
最兴来用力点头,双眼亮晶晶的:那当然!
仪凤阁没什么变化,只是苗心禾情绪不高,她之前也劝过官家,奈何官家心意已定,半分都听不进去。
这么多年,她争宠就是为了护住自己的一双儿女,让他们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可万万没想到,她的女儿没在后宫妃嫔身上受过委屈,反倒被自己的亲生爹推到这般境地!
她这宠争的又有什么用……一时间,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而赵祯得了那个‘见人皆丑症’,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传扬出去的,否则谁知道那些言官又要弹劾他什么玩意儿。
他只能每日努力睁着眼,对着镣子他们的面容细看,争取自己能早日看惯,免疫……可……呕!太丑了,这实在免疫不了啊!每天对着他们的脸,他饭都少吃了几碗……
但后宫又不能不去,否则那些言官又要拿他子嗣稀薄说事,呵,去多了也不行,否则民间一旦发生什么祸事,那些言官又要说他沉迷女色,君王失德,让他罪己!
他把劄子往案上重重一摔,那群言官真是有病!
“镣子!去仪凤阁!”
却没想到,这次去仪凤阁给他带来了新的体验,徽柔和最兴来都对他心有怨言,不想理他,苗心禾心冷,也懒得再做一些温言软语的模样,坐的离得赵祯远远的!
简直是!太合赵祯的心意了!他现在看谁都面目可丑!巴不得大家都离他三丈远!
自此,他只要一去后宫,就去仪凤阁!毕竟没人往他近处凑!对他的眼睛实在友好!
若是去翔鸾阁……赵祯狠狠摇头!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在他眼中丑的出奇的人对他撒娇卖痴!恐怕是要恶心的几天饭都吃不下!
自此,这么过了两个月,翔鸾阁终于按捺不住,又炸开了锅!
张妼晗一挥袖子,将桌案上的杯盏果盘全都扫落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殿内!
正在别处忙的贾玉兰闻声急忙赶过来:“娘子,这是怎么了?”
“婆婆!”张妼晗红着眼眶!“你不是说我忍着不发脾气,官家就会一直喜欢我!常来我这里吗!”
“可这些日子,他都不来翔鸾阁了!我去福宁殿找他!他也不见我!”
贾玉兰心中也是一沉,也觉得有些奇怪,官家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但她还是先上前劝道:“娘子,您先别急,不然官家看到您乱砸东西,又该不高兴了。”
“那我该怎么办?”张妼晗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满是迷茫的仰头看向贾玉兰……
“这……”贾玉兰一时也想不到,毕竟这连缘由都不清楚,要怎么解决?
“婆婆……连你也不知道缘由吗……”张妼晗神色暗淡下来,“没关系。”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身,“官家既然不见我,那我便再去拦一次官家的车舆。”
贾玉兰张张口,最终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不让娘子问清楚,她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索性也不劝了,只是上前两步,拿着帕子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那娘子莫要官家面前发脾气,还有只需表现的可怜些便好。”
“嗯,我知道了,婆婆……”
之前赵祯每两三日便会进一次后宫,现在,他把时间拉成了五日,车舆在往仪凤阁的方向走去,赵祯闭着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实则……哎!
然而就在这时……行进中的车舆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镣子禀告:“官家,张娘子来了……”
赵祯心中一紧,做好心理准备这才睁开双目。
只见车架前站在一名女子,那张脸在他眼中,简直像是被随意娲皇随意揉捏五官之后,甩在脸上的……
偏偏那人还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幽怨的唤了一声:“官家~”
呕!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突然伸手捂着胸口,朝着旁边呕了一声!
张妼晗惊得双目瞪大!身子也僵在原地!官家看着她竟觉得恶心吗!她慌乱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发髻,明明没有任何问题……那官家为什么……
“官家……你……”
赵祯忍着再呕的冲动,匆匆冲她摆了摆手:“妼晗啊,你先回去吧,朕今日肠胃有些不适,不是针对你……”
知道不是针对自己,张妼晗情绪好了许多,但仍然不肯放弃:“官家既然身体不适,不如去臣妾的翔鸾阁,臣妾一定好好照顾官家。”
“不必了。”赵祯急忙拒绝,“朕去仪凤阁便好!”
第612章 六一二
仪凤阁!仪凤阁!又是仪凤阁!你都去了两个多月的仪凤阁了!
张妼晗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用尽力气才努力压住自己心头的火气!
好在贾玉兰怕娘子出了什么差错,一直在不远处小心看着,眼下见情形不对,急忙把娘子拉走了。
张妼晗不情不愿的被拽着离开,却还不是不甘心的回头看,愤愤道:“什么肠胃不适,我看都是借口,他就是想去仪凤阁!”
“仪凤阁到底有什么好的!”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苗心禾!无非就是她的孩子都活了下来!才勾的官家一直去她那里!
终于有一天,她趁着贾玉兰去忙其他事情,自己带着几个宫人,去了仪凤阁。
她不过一个美人,到了仪凤阁门口,却谁都不正眼看,侧着身子,脸上一副骄矜之色。
苗心禾听到宫人禀报,说张娘子来了,只是既不求见也不离去,就那么不明不白的站着,不知要做些什么。
苗心禾冷哼一声,她虽然性格温柔,却也不是泥人捏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不过一个美人,难不成还想让本宫堂堂贵妃,亲自迎她进来不成,她既然喜欢站着,那便让她在门口站着吧。”
而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过去。
张妼晗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面上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戾气!直接就要闯进会客厅!
门口的宫女伸手要拦,却直接被她伸手推倒一边,她昂着脑袋站在会客厅内,目光审视的扫过仪凤阁的装饰。
苗心禾此时正坐在罗汉床上,这部空间大部分是用素帘做的隔断,分开一个个雅致的小空间,她一扭头,便能看到张妼晗嚣张的身影。
她并未起身,只是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目光平静的望过去:“张美人,你可知,擅闯高位妃嫔宫殿,依照宫归,应当作何处置?”
“呵……”张妼晗不以为意,“我不过是来看看,这仪凤阁究竟长什么样子,竟让官家这么流连忘返。”
“张娘子看完了,便离开吧。”苗心禾依旧语气平淡,“不过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禀告官家,张娘子还是回去翔鸾阁,等着圣旨到来吧。”
张妼晗却是立刻拧紧了眉头,声音陡的拔高:“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得官家喜爱?!”
苗心禾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的意思明明是让她等着降罪问责,哪里就炫耀了?
恰在此时,徽柔刚刚从学士院溜回来,本来准备从角门悄悄绕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去找张妼晗算账,但一听她在仪凤阁竟然也如此嚣张!
当时便连衣服也不换了!直接走了进去,抬手便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她的脸上!
“你放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也敢对姐姐这么说话!”
张妼晗不可置信的捂住脸颊,从当年还在教坊司当舞姬时,就没受过这种委屈!成了官家的妃嫔以后更是肆意张扬!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她的脸!
“你敢打我?”她眼中满是惊怒!
徽柔轻轻甩了甩手腕,不屑:“打都打了,还说什么敢不敢。”
苗心禾在一旁静静看着,觉得此举没什么不妥,她因着自己性格温婉,再加上这宫规的束缚,做不出来打人耳光的事情,但她的徽柔,不必受这些限制。
徽柔的婚事,本来就有许多不如意,女儿家泼辣些,虽不符合当前对女子的要求,但这样才不会受人欺负,她出宫嫁人,她才能安心。
张妼晗却也是个受不得气的主,抬手便要扇回去,却被徽柔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又是一个清脆耳光。
“啊!”张妼晗接连被打两个耳光,气的几欲发疯!“好啊!你们仪凤阁的人!就这样欺负我!”
她尖叫着便要扑过去,和徽柔厮打!仪凤阁的宫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公主被打!否则挨罚的就会是他们了!
几个人立即上前将张妼晗按住!就连她带来的宫人也被制住。
张妼晗奋力挣扎,却挣不开那几双手!她喘着粗气,目光愤愤的扫过徽柔,这时,她才注意到,徽柔身上穿着一件内侍的衣服!
她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徽柔,我知道,你不喜欢皇上指给你的驸马李玮,可他好歹也是章懿太后母族的人!”
“你穿成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是去私会哪个情郎……”
“你大胆!”苗心禾腾的站起身,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在张妼晗脸上,“竟敢诋毁徽柔清誉!”
她打完这一耳光,心中才觉得痛快。
张妼晗却失声尖叫!“啊!你也打我!”
苗心禾却已经转身吩咐:“来人,去福宁殿把官家请过来吧。”
至于为什么不叫皇后……曹皇后处事确实公允,但未免太恪守规矩了些,若真让她来处置,恐怕她的徽柔也要受罚。
而福宁殿,赵祯刚送走一批丑的各有风姿的大臣,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镣子就进来了。
躬身禀报道:“官家,张娘子在仪凤阁闹事,苗贵妃请您过去看看。”
赵祯深吸一口气,又是她!她怎么就是安生不下来呢!之前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一去,看到的便皆是丑人扎堆!真是让他晚上做噩梦吗!
但这事,他又不能不去看看!“摆驾,仪凤阁。”
车舆到了仪凤阁,赵祯恨不得闭着眼睛走进去,但,到了门前,他还是强撑着睁开双眼,屏着一口气,走了进去。
不过,看着这厅内乌压压的人脸,他腿一软,顺势坐在了主座上,状似头疼的闭上眼,捏着眉心。
“说吧,怎么回事。”
张妼晗见官家进来,目光都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心瞬间凉了半截,凄声唤道:“官家……妼晗在这仪凤阁真是被欺负死了……”
赵祯眼睛闭的更紧,不敢看!一点都不敢看!
苗心禾倒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将事情始末徐徐道来,从最开始强闯高位妃嫔宫殿,对宫人动手,到后面故意损害徽柔的清誉。
第613章 六一三
赵祯虽闭着眼,眉头却越蹙越紧。
“张氏,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张妼晗声音拔高,冷笑一声,“我看是官家你是心都偏到天边去了!徽柔掌掴我你只字不提!”
“她穿成那个样子,谁知道是去做什么不清不楚的勾当了!还不让人说了!”
“住口!”赵祯被她气的猛的睁开眼,目光射向她!却被那张扭曲的脸丑的眼前一黑!他又急忙把目光收回。
“张氏,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但你屡教不改!”
“既然如此……”他声音出奇的平静,张妼晗却没由来的心中发慌!她是真心喜欢官家!从十岁那年就喜欢!她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接连生事,也不过是因为因爱生妒!
“官家!”她急忙哀求,“妼晗知错了!妼晗再也不敢了!”
然而,赵祯却不再给她机会了:“美人张氏,屡次犯上,今贬为华阳县君,即日迁出后宫,入寺观为尼,带发修行。”
“不!不要啊!官家!妼晗真的知错了!”她挣扎着想上前,抱住官家的腿!让他再看看她一眼,回心转意!
可赵祯只是摆了摆手:“带出去吧。”
翔鸾阁内,贾玉兰直到有宫人来传话,命她帮华阳县君收拾行囊,她才知道,就一会儿没看住,娘子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但君无戏言,圣旨已下,便再无转圜之地,尤其是,赵祯现在巴不得宫中的人越少越好。
而张妼晗出了宫,便日日郁郁寡欢,思念官家,没过多久,便过世了。
不过,对于自己疼爱的女儿,徽柔,赵祯还是想着让她在宫中多留几年,他觉得十九岁就很好,九,多尊贵的数字。
但因为他眼前日日晃着奇丑无比的人,十分影响心情,他每日郁郁寡欢,原本就虚亏的身体,很快便支撑不住了。
在徽柔十八岁那年,竟隐隐有油尽灯枯的预兆,曹皇后便提议提早兖国公主与李玮的婚事,全当冲喜。
赵祯还是十分相信这个的,当初最兴来生病垂危时,不就是冲喜和封赏母族才挺过去的吗,所以,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大婚当日,仪凤阁热闹极了,宫人们来来往往,手捧各式妆奁锦盒,为公主梳妆打扮。
等她穿着完整,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深青色瞿衣,面施珍珠妆,便前往大殿,拜别爹爹姐姐。
她手握住团扇,挡在面前,却更衬的露出的指尖如白玉一般,她朝殿上深深一礼:
“爹爹,姐姐,娘娘,徽柔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若是想家了,便回来看你们。”
“好……好……”赵祯和苗心禾都忍不住有些哽咽。
曹丹姝也悉心嘱咐:“嫁了人便是大人了,为人媳妇,不可恃公主身份,凡事以和为贵。”
徽柔:“娘娘,我还没见过那般粗俗无礼的人,想和平相处,怕是不行……”
殿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赵祯忍不住向曹丹姝递过去一个责怪的目光,徽柔本来就不喜欢这桩亲事,提什么杨氏,别说徽柔不喜欢,他也很不喜欢!
徽柔是公主,一个住内院,一个住外院,无事根本就无需跟那杨氏相处!
还是一旁的女官提醒道:“官家,娘娘,公主若再不出发,恐怕便要错过吉时了。”
流程这才继续下去。
一般是由兄长背着新娘上轿,但是徽柔特殊,又最兴来为她送嫁。
最兴来今年十三岁,并不高大,背起姐姐时却步履沉稳。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低声对着背上的人说道:“姐姐,那个李玮若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嗯。”团扇后传来徽柔带着笑意的声音,“那我就多多仰仗我的太子弟弟了……”
最兴来耳根微红,姐姐总是喜欢这样打趣他……
一直等徽柔上了檐子,他隔着垂帘,又认真的说了一遍:“姐姐,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如果受了委屈,一定不要忍着,最兴来一定帮你出气。”
“好乖。”徽柔夸了一句,缓缓放下帘子,“你是我的弟弟,有事情我肯定会找你的。”
车架缓缓驶离宫门,后面跟着奴仆数百名,手中托盘中的金银钱币绫罗绸缎数不胜数……更有几十驾载满珍玩器物的车辆随行,队伍浩浩汤汤。
蜿蜒穿过汴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朝着公主府行去。
沿街的酒肆二楼,怀吉独坐窗边,看着下方送嫁的依仗,明明他才是和徽柔两情相悦之人……
纵使他们早已商议好,但看着她嫁给旁人,他的心中依旧格外闷痛……
他一杯一杯的饮着酒,脸上沾了几分酒气,却反而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出尘,他今年已二十八岁,快到而立之年,却依旧风姿卓然,身长玉立,和少年时并无多大变化。
他摇摇晃晃端起酒杯,忽然低笑一声,呵,不能再喝下去了,他还要去赴宴呢……
公主府中九盏宴正在进行,每进一盏酒,皆有相应的乐舞百戏与珍馐佳肴相配,等到宴席将近,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快结束之际,徽柔身边的贴身宫女,香橼子悄悄来到怀吉身旁,将他带走。
公主身旁有四名贴身宫女,笑靥儿,韵果儿,香橼子与嘉庆子,只有嘉庆子是不知道公主与梁大人的事的。
应当是公主觉得嘉庆子不够忠心,所以一直嘱咐让她们瞒着她,可公主为什么不早些处置了嘉庆子呢?她们不明白,但也从不多问,按照公主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云锦阁中侍奉的宫人都被打发走了,只剩下她们几名贴身宫女,笑靥儿看到香橼子引着梁大人过来了,便给韵果儿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将嘉庆子带离。
直到见两人都进去了,才将人带回阁中继续守着。
嘉庆子看着布置的精美,却空旷无人的内室,有些不敢相信:“这云锦阁这么大,只有我们四个贴身宫女伺候公主吗?”
“明明还有很多小丫鬟……”
笑靥儿打断她的话:“即便是贴身宫女,我们也只是公主的宫奴婢,公主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就是了。”
嘉庆子被这话一堵,暗暗咬唇,十分不服气,不就是因为当初她是四个人里来的最晚的吗,至于这样一直防着她吗!
而此时,香橼子将人送到,自己便退了出来。
“公主吩咐了,一会儿李玮来了,让我们将他拦在门口,不许让他进去,脏了公主的云锦阁。”
第614章 六一四
“嗯。”笑靥儿和韵果儿神色平静,早有准备,只有嘉庆子面露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好……”
驸马好像很可怜……
“有什么不好的。”香橼子说道:“公主本来就不喜欢他,我只担心我们几个拦不住,我这就再去多叫些人守在门口。”
从宫里带出来的宫人,都是苗贵妃悉心挑选过的,她向来温和,却也为了女儿硬气了一把,进了公主府就是公主府的人,与公主荣辱一体。
谁若是敢吃里扒外,把公主府的消息往外传,就别怪她不客气。
而今日,是李玮最得意的日子,满汴京城谁不羡慕他,官家母族表弟,容貌平平却能娶到官家最宠爱,还貌若天仙的兖国公主!
他步履轻快的走到云锦阁前,就看到门口密密麻麻守着许多丫鬟仆役,他一甩长袖:“干什么!要赏钱是吧……”
“拿去!”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是满满的铜钱与银角,他往前一递,“你们拿去分。”
然而,面前的这群仆役,既不接手,也不让开,李玮终于皱起眉头:“你们这是何意,今夜是我与公主的新婚夜!”
“呵。”笑靥儿福了福身:“什么新婚夜不新婚夜奴婢们不懂,奴婢们只知道听从公主的吩咐,今夜谁都不能进这云锦阁。”
“公主……”李玮喃喃念了一句,“是徽柔安排的……”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虽然得意于自己能娶到兖国公主,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喜欢徽柔……从小就喜欢……
但徽柔从来就不喜欢他……
“我知道了……”他身形不稳的转过身,沿着回廊一步步向外院走去,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嘉庆子摇摇头,啧,真可怜啊。
内室之中,红笺喜字贴满窗棂,朱红色的帷幔静静垂落,桌椅上都铺设着艳丽的红绸,案头上的合欢花开的正盛,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
明明驸马被赶走了,婚床的大红帐幔却垂了下来,地面上凌乱的散落着男女的衣物……
帐内,两人相对而坐,身上仅剩下最里层的亵衣。
徽柔身着浅碧色纱质抹胸,轻薄如雾,紧紧包裹着那玲珑的曲线,雪白的脖颈与锁骨在昏暗中莹莹生辉。
徽柔的抹胸是浅碧色轻薄透气的纱质面料,紧紧包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形上,露出雪白的脖颈……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烛光透过大红的帐子映到两人身上,给他们添了几分朦胧的羞怯……
还是徽柔轻笑一声,探身上前,雪白臂子勾住怀吉的脖颈:“怀吉……今晚是我们两个人的洞房花烛夜,你欢喜吗……”
“自然……欢喜。”怀吉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已然低哑,他的目光难以自持地掠过眼前那一片的雪白……
他手臂环住徽柔的腰,蓦的收紧,便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年岁,也不是白长的,在这种亲密的事情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然而,下一瞬,他仍是浑身一僵,那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就这么毫无阻隔地紧紧的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徽柔软软的倚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几分轻喘:“怀吉……好烫……”
怀吉不语,只是默默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怀吉高兴……但想到今晚的红,都不是为怀吉准备的……怀吉又没有那么高兴了……”
他一边说着,手指已探到她腰间,解开了肚兜细细的系带……
徽柔也软着指尖,一点点解开他的衣服,指尖缓缓抚过他的胸膛,臂膀……怀吉虽是文臣,身长玉立,却并非文弱书生,因常年习武锻炼,身上覆着一层匀称而结实的薄肌。
是徽柔最喜欢的。
怀吉被她这样抚摸着,呼吸愈发沉重,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室内压抑的喘息声不绝,朱红的床帐不断的轻晃着,偶尔会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时而从帐边伸出一只白玉似的手,指尖攥得发白,死死揪住绸帐不放……
一直闹到了半夜,这动静才停歇下来……
梁怀吉将床上简单收拾了一下,神清气爽的坐在床边,穿好衣服,而后在徽柔微肿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府准备一番,该去上早朝了。”
“嗯……”徽柔迷迷糊糊回道,“会不会太累了……刚做完……额……又要去干政事了……”
怀吉唇角微弯:“和徽柔在一起,但是一点都不累,反倒是……食髓知味……舍不得走。”
“政事大概是有些倦了吧……”
徽柔却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他目光柔和,为她拢好床帐,自己轻轻在室内轻敲了敲房门。
门外传来香橼子压低的声音:“梁大人,奴婢送您出去。”
梁怀吉轻声道谢:“有劳了,多谢你。”
公主府各种角门不计其数,香橼子带着怀吉在夜色中穿梭,没过多久,便打开一扇小门,将他送了出去。
然后她便回去歇息了,后半夜,该笑靥儿去值夜了。
等到天亮了,公主府重新热闹起来,云锦阁却还是一片寂静,只因公主还未起身。
笑靥儿已经回去休息了,此刻守在门外的是韵果儿和嘉庆子,两人一直站到将近午时,内室才有了些动静。
“外面是谁?”徽柔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
嘉庆子与韵果儿同时应道:“奴婢在。”
“韵果儿进来吧,收拾一下房间,再替我梳妆。”
第615章 六一五
“是。”韵果儿把房门推开一道小缝,侧身闪入,又迅速合拢。
“呸。”嘉庆子在外头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就怕她近身伺候公主,说你们几个的坏话吗!
而室内,徽柔已经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把象牙梳,缓缓梳理着长发。
目光无意间落到铜镜上,镜中的人容貌还是同从前一样,只是眼尾眉梢间,似乎染上了一缕从未有过的柔媚,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比之以往,更吸引人。
韵果儿将床榻利落的收拾好,沾上痕迹的寝具都卷起放到放到了笑靥儿她们的房间,等她们醒了,就去清洗吧……
自己净完手后,便又回去给公主梳妆打扮,不过看到公主颈侧的红痕时,还是没忍住脸颊一热,急忙取了香粉,在公主颈侧处多扑了些以作遮掩。
然而她们都不知道的是,外院早就闹腾开了,杨氏早上一起来,便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在书房作画。
她一愣,急忙冲了过去:“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从内院回来了……公主没留你一起用个午膳?”
李玮笔尖一顿,浓黑的墨汁瞬间滴落到画中人的脸上,这幅画算是毁了……
“我……”他不会撒谎,干巴巴的说道,“我是回来的很早……”
杨氏一听便觉察出不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跟公主圆房?”
“我……我昨夜便回来了,没有……圆房……”
“什么!”杨氏失声尖叫!手指头直直戳向李玮的眉心,“你这个榆木脑袋!你怎么没跟公主圆房就回来了!”
李玮也很委屈:“公主不喜欢我,派人拦在门口,我进不去……”
“什么!”杨氏这一声拔的更高!几乎破了音!“她居然敢如此侮辱你!我这就去找她好好说道说道!”
“不要,娘!”李玮慌忙拽住她的衣袖!“徽柔她只是不喜欢我,日子久了,她一定能感觉到我的真心!”
“你这个傻子!”杨氏又气又急:“她连门都不让你进,怎么感受你的真心!走!你跟为娘一起!我们进去好好跟她把话说清楚!”
她反手拽着李玮就往外拖!两人一路拉扯到了内院,丫鬟仆役们都以为是公主宣召他们二人,便没有拦,竟然直接让她们冲到了云锦阁前。
云锦阁门口只守着嘉庆子一人,见到李玮和杨氏,立刻便想起了公主昨夜的吩咐。
要她说,这驸马也怪可怜的,连公主的房门也进不去,可谁让她是公主的侍女呢,只能听公主的话。
她当即往门前一站,拦在两人面前:“没有公主宣召,你们不能进去!”
“什么宣召不宣召的!”杨氏一把挥开她的手臂,“我可是公主的婆母!我要进去,你敢拦我!”
嘉庆子眉头一蹙,这婆子倒是有些不讲理数:“什么婆母不婆母的,我们公主身份尊贵,你应该以君臣礼对我们公主……”
她话还没说完,杨氏便不已经不耐烦了,猛的伸手把她往旁边一推:“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边去!”
嘉庆子猝不及防,身子往旁边歪去,眼见就要摔倒,一只大手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一抬头,哦,是有些丑的驸马……
李玮将她扶稳,便松开了手:“抱歉,是我娘心急失礼了。”
说完便急忙跟了进去,而嘉庆子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想到,虽然驸马长得不好看,但人还是不错。
不过,很快,她一跺脚!糟了,这两个人被她放了进去!公主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她也赶忙提起裙摆跟了进去。
一进去,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奴婢有罪,没能拦住他们,还请公主责罚!”
徽柔并未看她,只是目光淡淡转向闯进来的二人。
韵果儿刚刚为她遮掩了脖子上的吻痕,尚未梳妆,只简单的披着一件素色的褙子,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素面朝天,却似明珠生辉,灼灼照人。
李玮一进来便看呆了眼,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徽柔真的好美。
徽柔蹙了蹙眉,从妆台上捡起一个锦盒便砸了过去:“放肆,敢用那种眼神看本公主!”
同时给韵果儿使了个眼色,韵果儿点点头,便向外走去。
李玮回过神,急忙躲过!
杨氏却哎呦一声!教育道:“你怎么能动手砸玮儿呢!他可是你的驸马!好在这是没砸到!不然可不是要见血了!”
见她不应声,杨氏嗓门又高了几分:“你说你,你嫁给了玮儿,就是他的妻子,你们正经夫妻,怎么能不让他进门呢……我看呢,不如今夜,公主你就让玮儿过来……”
“呵……”徽柔轻笑一声,唇角露出几分讽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育本公主?”
“还有,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那副尊容,配得上本公主吗?本公主一见他就觉得恶心。”
“你!”杨氏被气的浑身发抖,甩着袖子就往微柔面前冲,“你是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天理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进宫去告诉官家和皇后?!”
“让他们也听听自己的女儿是怎么对待婆母,羞辱夫婿的?!”
李玮一片真心被砸得七零八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他一抬头,只见他心爱的徽柔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母亲脸上。
“闭嘴!别跟我提夫婿二字!我听着就觉得恶心!”
她打完嫌恶的转过身:“强闯云锦阁,简直脏了本公主的地方,等你们滚了,本宫还要让人拿布巾将这里里外外全都擦干净。”
杨氏本就是蛮不讲理的普通乡野妇人,是赵祯一下将母族封赏过盛,还硬生生的将她拔高成了汴京的贵妇人,但本性却未变。
“好啊你!你竟然敢殴打婆母!”杨氏顿时气血上涌!粗喘着气,瞪圆了眼!她在乡下的时候都没有吃过亏!没想到居然挨了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巴掌!
“真是反了!”她扑上去就想抓住徽柔的肩膀,李玮急忙冲上前抱住了她的腰:“娘!不行!”
第616章 六一六
“你!”杨氏挣着儿子的手臂,恨铁不成钢,“你可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她方才可是打了你娘的脸!”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你还替她拦着我!你也不看看看她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李玮下意识的望去,只见徽柔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他心中一酸,叫了一声:“娘……”
杨氏不管对别人如何,倒还是疼儿子的,见他这副模样!把手臂往回一收:“好,我不动她!人家可是金枝玉叶!我哪敢动啊!”
她理了理衣襟:“我这就是进宫,找皇后娘娘给我评评理!这世间可有公主掌掴婆母的道理!”
她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其实心里也是明白,公主打了她,她却万万不能打回去。
此刻嚷嚷着进宫,也就是想进宫找曹皇后诉诉苦,多从宫里捞些赏赐出来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韵果儿已经带着数十名丫鬟仆役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杨氏还有李玮按在了地板上!脏污的布巾直接堵进了他们口里!
想叫都叫不出来,免得再说些公主不爱听的话。
徽柔这时才缓缓转过身,唇角一扬:“呵,在我的公主府里,你们走得了吗?”
“算了,先把他们带到外面,别让他们继续脏了我这云锦阁。”
李玮被粗暴的拖拽起往外面拖去,目光破碎的看向她,徽柔就这么讨厌他……连屋子都不想让他进吗……
仆役们把人拖到云锦阁外的院中,徽柔也走了出来,她唇一勾,指了一个看起来干惯粗活力气大的人:“你!去给他们掌嘴!”
她方才之所以没有动手,自然不是不想,只是觉得,多碰他们一下,看他们一眼,那岂不是在赏赐他们!平白让她自己恶心!
“是,公主。”
那仆役蹲下身子就开始扇巴掌,虽然因为姿势问题力度有些不够,但好在数量足够!
院中耳光声不绝于耳,李玮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也碎了……但他和他娘也不能一直被扇耳光啊!
终于……啪一声,李玮口中塞的布巾被打掉了!
他急忙喊道:“徽柔!我还要去上朝!你快让他住手!不然我定会告诉官家!”
“呵……”徽柔微微偏了偏头,“谁说的,爹爹知道我不喜欢你,你本来就是个闲职,为了跟公主培养感情,多请几个月的假……”
“爹爹为了我的幸福,不会不同意的……”真是讽刺。
她目光冷了下来:“继续。”
说完,便吩咐韵果儿将整个公主府的仆从全都叫了过来。
乌压压的站满了一院子,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驸马和驸马的娘亲挨打。
徽柔便是在这时开口的:“李玮和杨氏身体不适,日后只能在外院休养,你们每个人,都有监督他们的责任。”
“他们若是谁想偷偷出府,你们便可直接将人打晕,到本公主这里领赏!”
李玮浑身一颤:痛不欲生!徽柔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嘉庆子。”徽柔目光一转,点了她的名,“你是本公主的贴身宫女,我最信你,你就负责在外院监督她们,每隔几日,便来向我汇报情况。”
“是。”嘉庆子诺诺应道,眼间余光却悄悄瞥了一眼李玮,这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实在太凄惨了……
徽柔注意到了她那一眼,却只当未看见,目光扫过院中的仆役:“我相信姐姐一定已经警告过你们,公主府的消息不许外传。”
“但为了防止你们忘记,本公主还要再说一遍,我,是官家最喜爱的公主,我的弟弟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她轻轻一笑,“本公主即便会被朝臣弹劾,但也能那之前,把泄密的人送去见阎王。”
院中众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奴才/婢不敢!”
徽柔语气又柔和下来:“本公主不是不信你们,只是想给你们多一些发财致富的方法。”
“若是觉得谁的举止有异,皆可来报,查实有赏,但若是有人因为骗赏而诬告他人,也休怪我不客气。”
敲打了一番府内的宫人,徽柔就让他们散了。
有人进云锦阁清扫宫殿,徽柔便在这内院中逛了一逛,她这公主府装点也极为好看。
叠石成山,山下曲池蜿蜒,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沿池小径两侧植满四时花木,此时正值海棠盛放,粉白花瓣缀满枝头,风吹过,煞是好看。
她沿着小径走了一圈,便寻了个临池的水榭坐下,笑靥儿跟在她身旁,有些担心:“公主,嘉庆子可信吗?她会不会偷偷把李玮他们放出去?”
“那也要那些仆役们会听她的才是。”徽柔洒了些鱼食下去,池中锦鲤争先抢食,“她只是有一点异常,只怕别人就要拿她换赏钱了。”
笑靥儿松了口气:“还是公主思虑的周到。”
等到酉时左右,梁怀吉穿着内侍的衣服,被香橼子带进府,还没踏进云锦阁,便听到阵阵的琵琶乐声。
轻拨慢捻,他听着似乎是晏相国改编的《燕归梁》。
他抬步迈了进去,只见徽柔正坐在临窗的圆凳上,素手拨弄着琵琶,见他进来,微抬了抬下巴,向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笛子。
怀吉会意轻笑,便拿起笛子与他合奏,琴音与笛音相合,缠绵缭绕,久久不散……
等这一曲结束,两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乐器,徽柔立刻起身扑进他怀里:“怀吉,我好想你啊……”
怀吉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是我不好,等我休沐那天,一定好好陪你……”
“嗯……”徽柔却盯着他的唇,又追了上去,两人唇齿交缠……气息渐乱,细碎水声与断续娇喘交织在一起……
直到徽柔没了力气,只能软软靠在怀吉身上,被那一双手臂箍着,才不至于滑落下去。
怀吉低低的笑了两声:“听香橼子说,公主今日可是做了大事的。”
第617章 六一七
“哼。”徽柔面色微红,抬手在他胸口处轻捶了一下,“讨厌!你也打趣我。”
“不敢不敢。”怀吉一本正经,“只怕公主一气之下不让臣入府了。”
“怀吉!”徽柔嗔怪的喊他名字!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目光转到一旁案条上放着的帷帽,柔声问道:“徽柔今日是想和我一同出去走走?”
“嗯。”徽柔恢复了些力气,便从怀吉怀里挣脱出来,拿起长长的帷幔戴在头上,在他面前盈盈转了一圈。
素白的轻薄纱幔,嫩黄的春衫,葱白的罗裙,腰间浅金杏色的宫绦微微飘浮,整个人宛若一一枝初绽的花。
“真好看。”怀吉上前,将人抱回怀里,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满足慰帖,他们两个,好似真的是一对寻常的新婚燕尔一般。
徽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闪着雀跃的光,也十分兴奋:“怀吉,我们快出去吧,大宋如此繁华,夜不闭市,我堂堂大宋的公主,怎么能不去亲亲看看呢?”
怀吉也换了一件寻常文人穿的青衫,两人乘着马车,到了夜市附近的街口,便停了下来。
徽柔掀开马车的帘子,远远望去,长街如练,灯火辉煌,两旁的店铺多悬挂灯烛,地面上竟然还有灯箱招牌。
店铺前还摆着各类小摊,吃食玩物,首饰杂耍,应有尽有,徽柔迫不及待的拉着怀吉的手便下了马车,她一直住在宫里,从未见过这么热闹鲜活的景象。
尤其是和身边的人一起,更是欢喜……
“快来!”徽柔拉着怀吉便往人潮里走,她对那些珠翠首饰不感兴趣,却一个个食摊挨着瞧过去,水晶皂儿、猪胰胡饼、梅花包子、红丝琥珀、鲊脯姜豉……
每样都要买上一份,尝过两三口,便递到怀吉手中,又转身向下个小摊奔去。
怀吉她跟在身后,一边付钱,一边小心护着她不被往来行人撞到,手里也渐渐堆起各色纸包……
两人一路走逛,最后到了勾栏瓦舍,那真是热闹非凡,吹拉弹唱,说学逗唱,歌舞小戏,卖艺杂耍,样样都有。
徽柔手里拿着一个刚出锅的肉饼,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里边的表演,眼中闪着的惊奇的光。
还时不时拽着怀吉的袖子!指着场上的表演让他快看!
“嗯,在看呢。”怀吉笑着应道,但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喧嚣的市井之中,她才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等两人玩了尽兴,回了公主府,便是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徽柔醒来时,怀吉早已经去上朝了,她撑起身子,向外唤了一声:“来人啊。”
笑靥儿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公主,要不要奴婢现在就为您梳洗。”
“不急。”她坐起身子,指尖轻轻梳理着落到身前的几缕发丝。
“公主府不养闲人,外院那两个住在我的公主府,我没有向他们收银钱已经是亏了。”
“还想让我府中的丫鬟仆役伺候他们?天底下哪来的这样的好事。”
她扭头看向笑靥儿:“你去告诉他们,从今日起,他们每日需自己动手做饭,洗衣,屋内也需他们自己打扫。”
“并且每日都要保持自己和室内的洁净,每天戌时都会有人前去检查,如果不达标准,那就只能掌嘴来罚了。”
笑靥儿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公主可真坏啊:“是,奴婢知道了,这便过去交代清楚。”
等她将这消息传到前院,李玮神情愈发沮丧,反倒是杨氏,尽管昨日才被掌了嘴!
但依旧一身反骨,丝毫不信!她可是公主的婆母,官家的舅母!那些丫鬟仆役的就该伺候她,她怎么可能再亲自动手做那些粗活!
她冷哼一声!她就是不做,倒要看看能把她怎么样!
到了午膳的时候,她在房里等的饥肠辘辘,也没见有人来送饭,这才意识到!居然给她动真格的!
她当即便冲到儿子的房间:“玮儿啊,那些下人们有没有给你送饭来啊……”
李玮还在房中作画,嘉庆子在一旁监督,看着他笔下勾勒的居然还是公主,不由得感叹道,真是隐忍的痴心人啊……
而且,她脸颊微红了红,他这个人,长得不怎么样,书画才情倒很是不错……
直到杨氏冲进来,她才正了正神色:“公主的命令,自然要你们亲自去做,才会有饭吃。”
杨氏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公主身边的小蹄子!得意什么!我就不去做!有本事就饿死我!”
“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
李玮笔尖一顿:“娘,您别这么说,嘉庆子也不是坏人,徽柔也不是……”
“你这个没出息的软蛋!也不知道随了谁!”杨氏连带着儿子一起骂了一通,骂完就回床上躺着去了,减少消耗,就没那么饿了。
等杨氏走了,嘉庆子才委婉劝道:“驸马,奴婢觉得,您还是自己去做些吃的吧,公主既然已经下了命令,便是不会反悔的……”
“你还是吃些东西,攒些力气,去将房间打扫一下,免得晚上……”她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尽,但相信驸马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多谢你。”李玮重新提起画笔,“等这幅画画完,我便去收拾房间。”
本来就只差最后一点收尾,李玮画完之后,便拿出一个匣子,将刚晾干的画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这……”嘉庆子看着匣里那厚厚一沓的画纸,不由得问道,“这里面画的该不会都是公主吧……”
“是。”李玮应道:“从小,我就喜欢徽柔,为她画各种各样的画……”
嘉庆子听的不由张了张嘴,驸马他真的是一片真心呐……可惜……公主永远都看不到……
李玮去厨房做了一点饭菜,但从他记事起,家中便已经被官家封赏,他也算得上是锦衣玉食,自小便没去过厨房……
尽管有嘉庆子在一旁指挥,他做出的饭菜仍是乌漆麻黑一片,难以辨出原本形状。
好在,他自己并不嫌弃,也可能是饿极了,他勉强填饱肚子之后就拿去给母亲,杨氏看到,盘子里那黑漆漆的菜,嫌弃的翻过身。
“什么玩意儿,狗都不吃,有本事她就饿死我!”
母亲倔强,李玮也没有法子,吃饱之后便自己开始在各个房间洒扫擦拭,等到晚上要沐浴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直不起身子,索性就用冷水洗了澡。
只准备等人检查完了,他便要上床休息了。
然而……他自己打扫所认为的干净,与这些在宫中干活儿的侍从的标准显然是截然不同的。
于是,戌时,李玮被拖到廊前,就连饿的眼冒金花的杨氏都被拽了出来。
两人在嘉庆子不忍直视的目光中,被啪啪掌嘴。
更为凄惨的是,第二天一早,李玮便被发现浑身发烫,显然是因为昨夜的冷水澡受了寒,竟得了风寒。
这风寒一不小心可是会要人命的!嘉庆子一是担心李玮,二是因为公主的命令,她急忙前去内院向公主禀报,也希望公主能请个大夫为驸马看诊。
第618章 六一八
昨夜和怀吉闹到太晚了,徽柔今早起来还有些困倦,听到嘉庆子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就来打扰她清静。
她懒懒倚在榻上,不以为意:“不就是风寒吗,这么点小事儿也值得你着急忙慌的,扛一扛不就过去了,扛不过去不也就过去了吗?”
公主说的……好有道理,可……嘉庆子内心焦急,那可是驸马的一条命啊!
而徽柔却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听你说,昨日他们做饭,用的是公主府的食材,那怎么行,我公主府的食材,可都是最新鲜上等的。”
“若想使用,他们总得按价付钱才是。”
于是,嘉庆子这一去,不仅没能带回大夫,还把免费的食材都给断了,害的杨氏看她的目光越发……阴沉。
可儿子生病,再加上昨夜的掌嘴,让杨氏不得不妥协,开始自己洗衣做饭……她来公主府时,倒还带着一些银钱。
可那公主府食材定价实在高昂,那钱呐,整天跟流水似的哗啦啦的就往外流,看的她叫一个心头揪痛!
嘉庆子也在某种不可说的情愫下,开始悉心照顾驸马!也算李玮生命力顽强,竟然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还让他活了下来。
不过,即便好了,杨氏和李玮都活活瘦了一圈,哪里还有先前那圆润的样子。
杨氏摸了摸自己枯瘦的手,面容沧桑的对李玮说:“儿啊,这才过去了十几日,娘就已经瘦了这么多,你可得想想办法呀,再这么下去,娘的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啦!”
李玮苦笑:“娘,我又何尝不想,可徽柔厌恶我,我更是连内院都进不去。”
杨氏眼珠子一转,凑近了几分:“娘倒是有个好主意。”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就告诉娘,你现在还喜不喜欢那个徽柔?”
李玮立即答道:“我当然喜欢徽柔!”
“你还喜欢她就好,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不过就是睡一觉罢了……你又不吃亏。”
杨氏这话说的含糊,听得李玮越发糊涂:“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氏凑的更近:“我房里呀,其实藏着一个好东西,只要你给徽柔用了,就不用怕她不亲近你……”
“甚至还要扒着你不放。”
李玮皱眉,还是没有听懂。
“哎呀,你这个二愣子啊!”杨氏一手指头戳他脑袋上,“就是催情散呐。”
“还得是你老娘我有远见,早在那些宴会上看到她,见她对我们娘俩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我就知道,她不好对付着呢。”
“还好我提前准备了。”
李玮还是读过书的,他面露迟疑,“娘,这不好吧,徽柔可是公主啊,而且我可以等的……”
“你等个屁呀你等!你等一辈子她也看不见你!”
“娘可是过来人。”杨氏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这女人呐,她的身子只要给了你,心也就系在你身上了,那还不是你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不,”李玮慌忙摇头,“我没想让徽柔听我的,我就是想让她喜欢我……”
“哎呀,做过那档子事之后,她自然会喜欢你!”
“真……真的吗?”李玮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好!我同意了……”
“可是……”他满面为难,“娘,徽柔根本就不见我们……就算有药,我们也没有办法给她下呀,而且我也进不去内院……”
“怕什么?娘早就替你打算好了!”杨氏好歹是个女人,女人喜欢男人的眼神,她还是看得出来的,“那个叫嘉庆子的,是徽柔身边的贴身侍女吧。”
“我看她呐,对你有几分意思。”杨氏说着,不免有几分得意,“我就说,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娘!”李玮不赞同的唤了一声,“可……她是徽柔的侍女,应该……不会帮我们……”
“你怕什么。”杨氏满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就告诉她,等到事成之后,你把她纳成妾室就行了。”
李玮蹙眉:“可我只喜欢徽柔一个!”
“哎,你这个死鱼脑子!纳了妾,你把她放在一边不就行了!谁又没逼你跟她睡觉。”
她说着就站起了身:“等着你去说,老娘我花都谢了,我去跟她说。”
没过一会儿,杨氏就带着嘉庆子进来了。
嘉庆子羞涩的抬了抬眸,又很快垂了下去:“驸马,奴婢愿意帮你……”
“行了,你先想法子把玮儿带进去!”杨氏颐指气使。
“嗯。”嘉庆子点头,“只能先委屈驸马,穿件内侍的衣服,奴婢今晚正好要去向公主禀报,到时候您与我一道过去就是。”
“好。”李玮依言将衣服换好。
不过嘉庆子还是特意等到了入夜,至少等侍从检查完房间的洒扫情况,另外光线昏暗,驸马只要垂着头跟在她身后,被发现的可能便很小了许多。
夜间渐深,嘉庆子领着李玮往内院走,其他丫鬟仆役看到公主的贴身宫女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内侍。
第619章 六一九
看着身形,并不熟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有一个小丫鬟便好奇问道:“嘉庆子姐姐,您这是带这名内侍去哪啊?”
嘉庆子被叫住,心脏不由得一紧,做坏事本来就心虚,却还是强作镇定的答道:“这名内侍,发现驸马二人近日举动有些奇怪,我带他去回禀公主……”
“原来如此……”那小丫鬟点点头,不再多问。
等两个人走远,那些丫鬟仆役才互相递了个眼色,笑出了声,真当他们傻啊,公主不喜欢,谁还叫李玮母子叫驸马啊,真当他们平时看不出这贴身侍女的小心思啊。
还有这小内侍,那身形轮廓,一看不就是李玮吗!
这人可真是好日子过多了,昏了头,当公主的贴身侍女多体面啊,偏偏要胳膊肘往外拐,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们几个也悄悄跟在后边,往内院走,说不定今日公主就又用上他们了,那可是赏钱啊!
云锦阁,内室中,徽柔的衣服已经褪了大半,正被怀吉按在榻上亲着……气息交缠,一片火热……
而阁外廊下,香橼子正拦着嘉庆子:“你不能进去,公主已经歇下了!”
嘉庆子急道:“可是我真的有要事要禀报!这个内侍,他发现驸马他们举止异常,可能要生事!”
“生事?”香橼子不屑,“府中这么多仆从看着他们,他们就两个人能生出什么事?”
说着目光还扫了她一眼:“这么点子小事,也值得打扰公主休息,我看真是公主平时对你太过宽厚了。”
哎呀!嘉庆子暗自焦灼!她当然知道,他们生不出什么事!可她总得找个理由见公主啊!今天一路过来没被发现是运气,明日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她一咬牙,索性!扯起嗓子就往里高喊:“公主,奴婢有要事要禀告,求您见奴婢一面!”
“放肆!”香橼子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谁给你得胆子!竟然敢打扰公主歇息!”
被扇耳光这种事情,嘉庆子也是从未经历过的,她当即便捂着脸尖叫起来:“你敢打我!”
说着便扑上去和香橼子厮打起来!
而……室内,早在嘉庆子喊出那一声时,里面便听到了。
怀吉的吻一点点落在她的肩膀……锁骨……
闻言,抬起头说了一句:“不管她们……”便又要继续……
徽柔却轻哼了一声,推了推他:“等等……”说着便想要撑起身子……
“我得去看看……”
怀吉手臂一紧,箍着她的腰将人拢回怀中,又在颈边恋恋不舍地轻吻了几回,蹭了又蹭,这才松开手。
然后抬手,为她系好松散的抹胸,又理匀微乱的长发,指尖轻轻抚过她还泛着红的眼微,和微肿的唇……
“怎么办,都能看出来……”
徽柔踮起脚尖,又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两人又纠缠着亲吻片刻。
她这才抬眼,神色慵懒而满不在意:“看出来又怎么样,也要能说出去才行……”
怀吉轻笑,给她拿了件褙子披上:“去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徽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怀吉则拿起白日她没看完的《太平广记》,静静坐在床边翻看起来。
徽柔踩着靸鞋走到正厅,砰的一下打开门,目光睥睨扫过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侍女。
两人立刻停了下来,齐齐跪倒在地,嘉庆子抢先开口告状!
“公主,都是香橼子,她先给了奴婢一巴掌,奴婢这才……”
她话没说完,啪一声!徽柔也亲手赏了她一个耳光!
“在云锦阁外,大呼小叫,打扰本公主休息,若换作是我,可不会只给你一个耳光!”
“公主……”嘉庆子只能委屈的捂着脸颊垂下眸,她本来还因为要对公主下药的事情有些愧疚。
现在也淡了下去,公主待她本来也没什么情分!那她自然不必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奴婢知错,只是奴婢确实有要事要向公主禀报。”她悄悄向后瞥了一眼。
“公主,就是那个内侍,他发现驸马的异动,奴婢也是怕他们真的逃出府去,害的公主被弹劾,这才失了分寸。”
香橼子扭头看了那个内侍一眼,立刻瞪大了眼,这人不就是李玮吗!嘉庆子把他带过来,是想干什么!
她开口便要戳穿二人!
“香橼子。”公主却轻轻唤了她一声,她抬头,就见公主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当即会意。
“是,公主,奴婢这就让笑靥儿来换奴婢。”她起身离开。
嘉庆子确是心中一喜,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好机会啊!趁着换班的时间,她只要把催情散给公主喂下去,到时候殿门一关!
笑靥儿就算来了,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等到第二日,生米煮成熟饭,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徽柔转过身,坐到厅中的主座上,淡淡道:“你起来吧。”
“至于你身后那名内侍……”她眼中飞速的滑过一丝嫌恶,“就在门口站着吧。”
李玮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躬了躬身子,便挪到门口站定,手心都紧张的汗湿了。
而嘉庆子深一口气,走到茶桌旁,背对着公主,斟了一杯茶,又从袖中拿出药瓶,往里面倒了不少药粉进去。
徽柔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心中冷笑,她当是什么,原来是要给她下药啊。
而嘉庆子这时,已经捧着茶杯,走到公主面前,请罪认错:“公主,都是奴婢的不是,害的您夜里竟还动了气。”
“您喝些茶水,消消火吧。”
徽柔垂眸,看着那杯清茶,茶汤上还飘着些许没有化开的药粉,她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货,就这!还想算计她?
见公主久久不接,嘉庆子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公主为什么不接……是怀疑她了吗……不,她的一举一动并无破晓啊……
可手却忍不住开始发抖,茶汤轻晃,茶杯也和托盘不断的碰出细碎的声响。
徽柔瞥见她额上的细汗,这才伸手把茶杯接了过来。
嘉庆子猝不及防!猛的瞪大双眼!公主竟然接了!她眼巴巴的看着那茶杯离公主的唇越来越近,心中狂喊:快喝!快喝下去啊!
徽柔却手腕一转,把茶杯搁到了一旁的小几上,“不喝了,本公主还不渴……”
“不……”嘉庆子满眼失望,急忙劝道:“公主,您怎么能不喝呢!这是败火的!跟渴不渴没关系的!”
徽柔挑眉看她一眼:“嘉庆子,你似乎很想让我喝这杯茶,不如你说说,你在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啊?”
闻言!嘉庆子浑身一震!公主怎么会知道!她完了?不!
守在门口的李玮也惊得往室内看去!却见嘉庆子站起身,一把端起茶杯,就想强行灌给徽柔!
“呵,吃里扒外的东西。”徽柔倏然起身,一个耳光狠狠甩去,打的嘉庆子头一偏,手里的茶盏也摔落到了地上!
嘉庆子扭头就朝李玮嘶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今日不把这药给她灌进去!我们两个都得玩完!”
李玮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踏了进来……
第620章 六二零
而内室,还坐在床上看书的怀吉,听到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再加上这一声嘶喊,立刻意识到,外面可能出了事!站起身就冲到了门前!
就在这时,外面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他只听到徽柔拔高的声音:“李玮与嘉庆子都已经拿下,在场各位都有赏。”
他知道,这是徽柔在给他报平安,攥了攥拳,指节泛白,终究还是又坐了回去,无比痛恨自己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甚至连前朝之人,都一并痛恨上了!做驸马不好好做!参与什么谋反!自己死了不算!还坑了他这个后来人!
此时,正厅,嘉庆子和李玮都被香橼子带来的人,死死按在了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徽柔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们,开口问道:“嘉庆子,本宫派你去监督李玮,怎么还让他把你策反了?你可是本公主的婢女啊……”
嘉庆子自知事情败落,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索性豁了出去!直接斜着眼看向公主,咬牙质问:
“公主既然知道我下了药,方才为何还要戏耍于我!”
“当然是……”徽柔将尾音微微拖长,轻笑道,“逗狗啊,怎么?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被比喻成狗,嘉庆子眼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怨毒,也愈发口不择言起来!
“公主,你根本不知道驸马有多优秀!他的画技又有多高超!”
“对公主来说,驸马的喜欢是苦,可对奴婢来说,是享福,难道公主嫌弃驸马,驸马就不配被别人喜欢吗?!”
“他是奴婢见过最敦厚善良,宽容温柔的男子!”
香橼子将重新沏好的茶,捧到公主面前,徽柔接过,垂眸啜饮了一口,再抬眼时,脸上的笑意已带了几分讥讽:“怎么还跟本公主炫耀上了……”
她语气轻慢,带着些许不屑:“这就是最了?那恐怕你见的人少了些。”
“也是,这李玮大概是除了官家之外,你见过的第一个人男人,他自然当的起你口中的一个最字。”
她淡淡的将茶盏搁到一旁,声音转冷:“不过,谁喜欢他都行,但你不行,你是本公主的贴身侍女,从五岁起,你就留在本宫身边,免得去做那些粗活累活。”
“这么些年,嘉庆子,本宫待你不薄。”
“本宫厌恶他,你,是必须要跟本公主站在一边的。”
她低低笑了一声:“可你不但喜欢上了他,居然还帮他算计我,甚至还敢教训本公主,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眸光一寒,随手指了一个小丫鬟:“你,给本宫狠狠踹她的嘴,方才那些话,本宫都不喜欢听。”
“是,公主。”那侍女穿着平头鞋,几步上前,朝着嘉庆子的嘴边狠狠踹去!因着心中也很是看不起这人背主忘恩的行为,所以力度格外大了些!
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做公主的贴身侍女又体面又舒服,她们想当都当不上,偏偏还有个不珍惜的!
没几下,嘉庆子口中就满是鲜血,就连牙齿都被踹的松动了几颗,只剩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
李玮也没想到,嘉庆子对他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一时之间内心既是感动,又是不忍,开口劝道:“徽柔……你放过她吧……”
“闭嘴!”徽柔怒斥一声,“本公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平白令人恶心!”
她冷哼一声:“看来你也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居然还有心思同情她。”
“既然如此,不如你也亲自体会体会她此刻的感受。”
她又指了一个人,微扬下颌:“去吧。”
“是,公主。”
徽柔单手撑着头,面色平静的注视着两个人受罚,直到两个人都满口鲜血了,才淡淡出声:“行了,停吧。”
她目光一扫,掠过地板上碎掉的茶杯:“虽然今夜只有你们两个来了,但想来也少不了杨氏的撺掇,尤其是那药,应该就是从她那来的吧。”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来人,去搜搜嘉庆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纸包,或者药瓶。”
“是。”方才踹嘉庆子的小丫鬟,很是机灵,伸手就往嘉庆子袖口,胸口的方向摸去,很快便摸到了一个青瓷小瓶。
她当即双手呈向徽柔:“公主,奴婢找到了。”
“嗯。”徽柔没有去接,只是目光在上面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去,把这瓷瓶里的药都倒进茶壶里。”
“然后……”她目光一转,看向香橼子,“你带着那壶茶,押着他们两个,去外院,找到杨氏,给他们三个都灌上一杯,然后关在一间房里,不许任何一个人出来。”
“明日,本宫自然会带人过去,再决定,要如何处置他们。”
“是,公主。”香橼子领命。
嘉庆子和李玮闻言,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那药瓶里面是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关在一起?那岂不是!
第621章 六二一
不!绝对不行!但没等他们叫嚷出声!香橼子已经让人堵住他们的嘴,一并带走了!
到了杨氏的住所,直接把门踹开,将尚在睡梦中的人直接从床上拖了起来。
杨氏惊惶:“你们要干什么!”
香橼子一言未发,直接伸手捏着下巴,将茶汤灌了下去,另外二人也是同样。
殿门砰一声关上,没过多久,屋内便隐约传来断续的喘息与不堪入耳的响动,在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清晰……
笑靥儿和韵果儿此时也到了,指挥着几个侍女打扫好正厅。
而徽柔,已经回了内室,继续和怀吉做他们方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对自己见不得光,并且无法在徽柔遇到危险时,陪在他身边,怀吉今日格外没有安全感。
两人在床上尽情痴缠了许久,一直到深夜才停止。
翌日天明,守在外院的侍从,才一把推开房门,一进门,一股淫靡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地面上躺着几乎赤身裸体的三人。
而李玮已经面色平白,显然昨夜累的不轻……那侍从嗤笑一声,不耐烦的上前,将人一个一个踹醒!
“还睡什么睡!天都亮了!今日公主可是要过来发落你们几个的!难不成要让公主见识你们这么污糟的场面吗!”
“都给我起来!把房间打扫干净!”
李玮最先被惊醒,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格外疲软……
嘉庆子醒来时,昨夜种种略过心头……她脸颊不由得晕起一阵绯红,格外娇羞……
而杨氏醒来后,怔愣了片刻,猛的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她竟然和玮儿!不!
“都怪徽柔!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大胆!竟敢辱骂公主!”那侍从上前便狠狠踢了她几脚,“赶紧把房间打扫干净,晚上又想挨耳光不成!”
不想挨打,几个人只能拖着酸痛的身子起来打扫地上的痕迹,杨氏跪在地上,一边擦拭着地板上的污渍,一边悲从心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跟……
悲愤与羞耻齐齐涌上心头!
“……”一旁的李玮也捂着脸闷闷的哭了起来。
“玮儿啊……不怪你,都怪我……”杨氏转头,看着李玮憔悴的模样,满是心疼,“都怪我,我要是不出这个主意就好了……”
“不……我也是同意了的……我早就知道徽柔不好惹,我们就不该去招惹她……”
“哎!”杨氏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尽是绝望,“说什么都晚了,发生了这种事,娘……是没脸活下去了……”
“不!”李玮想上前,却又不敢碰触母亲的身体……只能僵在原地……
“儿啊。”不想活了,杨氏的话语倒是多了几分长辈的味道,“娘活着心里难受啊,老了老了,还要受这屈辱折磨……”
“倒不如去了,徽柔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给婆母举行丧仪,到时候,你才好逃出这公主府……就能活下去了……”
只能说,杨氏实在是高估了徽柔的道德水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虽然她出过许多馊主意,但却也无一不是为了李玮。
外院已经有了动静的同时,云锦阁内,徽柔也醒了,不过今日与以往不同,她被人箍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往那人怀里挤了挤……
怀吉闷哼一声,低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落下一吻,声音中还带着晨起的低哑:“公主,早上不要招惹臣……”
“怎么啦……”徽柔转过身,指尖他胸膛上轻刮了一下,“你今日不是休沐吗,难不成是昨夜太累了,现在不行……”
怀吉一个激灵,立刻把人牢牢按进怀里,是男人就不能提那两个字!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厮磨间含糊道:“臣只是体恤公主,却不成想竟让公主误会了……”
“那臣只好自证清白了……”
于是,前来换班的韵果儿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悄悄挪远了些……
没想到啊,梁大人平时看起来温润斯文的,体力还挺好的……
这一番闹腾,搞的两个人将近午时才起身,徽柔换好衣服,浑身仍软绵绵的,柔若无骨的趴在怀吉身上,显然还没忘记昨夜的事……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院?”
怀吉眉梢微挑:“我可以去吗?”
“当然了。”徽柔答的肯定,眼中却带着几分促狭,“不过,要委屈怀吉穿内侍的衣物了……”
怀吉低笑一声:“我穿的还少吗……”
等到两人用完午膳,徽柔就带着怀吉向外院走去,路过的丫鬟仆役纷纷行礼,见到今日公主身后跟了个格外俊俏的小内侍。
便纷纷认为定是公主觉得李玮容貌太过粗陋,带着洗眼睛用的。
而守在杨氏房间门口的侍从见公主来了,立即便将房门打开,谁知!直映入众人眼帘的,居然是一具挂在房梁上,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面色发紫的尸体!
怀吉瞳孔一缩,立刻便把徽柔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别怕。”
徽柔却从他身后绕出,目光扫过在一旁默默垂泪的李玮:“我怕什么……”
“在同一间屋子里,连自己亲娘上吊都拦不住的废物,才该害怕,李玮,你娘是你害死的。”
李玮浑身一颤,此时,他终于顾不上什么爱慕之情,他现在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浑身发抖,她明明生的那么美丽,却又如此恶毒!
他牙齿打颤,战战兢兢反驳道:“你胡说!明明是你……让……”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徽柔轻笑着,眼中却满是讥讽:“若不是你没用,你娘何至于出这些坏主意,结果反倒害了自己的性命……”
“不……不是的……”李玮不想承认,他娘的死,和他也有一份干系在……
嘉庆子忍不住开口:“附……”她叫了一半,想到自己掉了大半的牙,只得顿住,草草安慰了一句,“你别伤心……”
她这一开口,却让徽柔将目光转到了她身上:“嘉庆子啊,你与李玮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便该与他有难同当。”
她指挥几名侍从,将杨氏的尸体取下来:“放到柴房去吧,用冰镇着。”
“什么!”李玮如遭雷击!结巴着问道:“不,不出殡吗……”那他娘用命打的算盘岂不是都落空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徽柔轻笑,“本公主没直接让人把你娘丢去乱葬岗,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你们两个……”她目光一扫而过,“这房子死过人,恐怕你们也不敢住了,不如就住去柴房,侍奉你们的死去的亲娘。”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外院的仆从,这些日子也累了,日后,外院的洒扫工作都交给他们二人来做就好。”
跟,跟死人住在一起?嘉庆子不敢!她大惊失色:“公主……”
唤了一声,却又不知要如何求情,她对和驸马在一起的事情,并不后悔,索性一咬牙,她,她能克服的!
第622章 六二二
徽柔却再没给她们一个眼神,带着怀吉翩然离去。
而李玮和嘉庆子则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白日里,是一刻都不能停歇,外院总有无数的活,要他们二人去干,每日的饭食,也要看今日能换的是什么。
更为重要的是,白日里,他们二人谁都算不上会做饭,做出的东西只能是勉强能吃,干完一天的活,如果那些侍从检查不合标准,他们二人便要一起被拖出去掌嘴!
晚上在柴房休息更是……煎熬,为了保持杨氏尸身不腐,柴房中放着大量的冰,里面阴寒刺骨,而且尸体就算保持的再好,也难免会滋生出难闻的味道。
两人蜷缩在墙角,夜夜勉强合眼。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两个人竟好像已经苍老了十岁,嘉庆子打扫池塘旁的落叶时,无意间看到自己水中的倒影。
突然就后悔了,她伸出双手,之前还柔软白皙的手,已经生了不少老茧,干瘦黝黑……她意识到,之前做公主的贴身侍女,是多么安逸舒服的一件事……
而徽柔,今日却要进宫一趟,因为官家病重,她这个身为女儿的总要去看望一番。
她满头乌发梳成高髻,戴着白角垂肩冠,鎏金花头簪,仿生的绢花。
至于衣着,内里一件柳绿抹胸,后穿鹅黄素罗上襦,红罗褙子,外罩牡丹提花罗大袖,下穿黄色素纱百迭裙,披着云凤纹黛青霞帔,脚踩绛红翘头履。
她身后跟着十几名宫人,浩浩荡荡的经过外院。
嘉庆子当时脑子一懵,整个人就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跪在公主面前,她不住的磕着头。
“公主,奴婢后悔了!奴婢从五岁时便跟着您,已经伺候惯了公主!求您开恩!让奴婢回您身边继续伺候您吧!”
徽柔脚步不停,淡漠的扫她一眼,送了她七个字:“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完便让人将她丢到一旁,自己带着人继续向前。
外院的仆役们见到嘉庆子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竟还敢去打扰公主,等公主走后,便又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嘉庆子被打的全身都痛,整个人无力的蜷缩在草地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兖国公主的仪仗到了宫中,最先去的自然是福宁殿,只是官家病重,太医们却都围在了外间,至于为什么……
最兴来见到姐姐,眼睛一亮,急忙凑上去:“姐姐,我好想你啊!”
徽柔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哎,最兴来都比姐姐高这么多了。”
最兴来挺挺胸膛,认真道:“最兴来还要继续长高,一直护着姐姐。”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李玮有没有欺负姐姐!就他还想跟姐姐培养感情!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套他麻袋!把他偷出来!狠狠的打一顿!”
“不必。”徽柔点点他的额头,“我自然有法子折磨他。”
最兴来这才放下心来,嘿嘿一笑。
徽柔望向内室的方向,问道:“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守着?”
“别提了。”最兴来无奈的摇摇头,“爹爹病重,而且他现在不认得人了,一看到人便发疯要打,情绪十分激动。”
“太医为了不刺激他,只好出来了。”
“哦?”徽柔面上闪过一抹沉思,“居然已经如此病重了吗?”
她压低声音问道:“那太医可曾说过,还有多少时日……”
最兴来低叹一声:“随时的事……”所以他这些日子格外忙碌,朝廷事务现在都是大臣辅佐他在处理。
徽柔心中了然,难怪这些日子,怀吉都没时间来公主府了。
“既然爹爹暂时见不到,最兴来,那我先去坤宁殿拜访曹皇后。”
“好。”最兴来应下,心头却有些疑惑,姐姐什么时候跟曹皇后关系这么好了,进宫居然没先去看姐姐……
“姐姐,我陪你去吧。”只是他刚开口,一旁镣子就匆匆赶来,“太子殿下,梁大人有要事求见。”
“啊……”最兴来难以置信,却也只能失落的对徽柔说道,“姐姐,那……那你自己去吧。”
“嗯。”徽柔笑着点点头,心中感叹,不愧是她的好怀吉,没有提前商量,都能帮她的忙……
她带着侍从直接去了坤宁殿,曹丹姝见徽柔来了,也打起精神迎接。
徽柔坐在下首,抬眼望向上方的曹皇后,她出宫还不到两个月,对方竟好似苍老了许多,鬓边都生了几缕白发……
“呵……”徽柔以底不免觉得有些讽刺,直接问道,“娘娘不会是真心爱慕官家吧。”
曹丹姝目光沉静,倒也丝毫没有避讳:“是啊……我这一生,都是真心喜欢他的。”
“即便二十多年来他都不曾留宿坤宁殿?”
有时候徽柔觉得真是好笑极了,前朝大臣日日上奏,官家子嗣不丰,但谁能想到,帝后大婚这么多年,竟至今还未圆房……
“徽柔!”曹丹姝神色一变,“长辈的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徽柔没有接她的话茬,转而对着殿内侍奉的宫女吩咐:“你们都下去。”
第623章 六二三
明明是坤宁殿的宫人,但此刻却对徽柔的话遵从极了,一个个都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好殿门。
转瞬,殿内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曹丹姝看着这一幕,眉头蹙起:“你把我宫里的人全都收买了?”
“收买?没有必要。”徽柔轻轻摇头,却也并不解释缘由,只是问道:“官家病重,太子年幼,不知……娘娘是不是想成为下一位章献太后呢?”
“垂帘听政,把持朝纲,岂不风光无限?”
曹丹姝总算知道了徽柔的来意,神色不免有些复杂:“徽柔,你长大了,考虑的东西也多了。”
她端正神色,肃然道:“我无意成为章羡太后,但我身为大宋的国母,在太子年幼之时,有责任帮他稳定朝纲,处理政务。”
“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想成为第二位章献太后。”徽柔垂眸轻哂。
“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你。”她清凌凌的眼神看过去,“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讲规矩了,你不仅自己一丝不苟的讲规矩,还想把别人都活成你那个样子。”
她不坏,只是有时候格外令人厌烦,徽柔可以无所谓两宫太后,但如果她垂帘听政,还是要按各种规矩行事,那她会很烦恼的……
徽柔站起身,长长的裙摆拖在光滑的地面上,一步步向着上首走去。
不知为何,随着她的走近,曹丹姝心中竟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惧!她下意识的身子往后缩去!声音中已经带了戒备:“徽柔,你要做什么?”
徽柔仍然不答,只是走到她面前时,轻轻弯腰,随即抬起食指,弯曲的指节在她额角轻轻一扣……
“嗡!”
刹那间!曹丹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万千思绪如潮水般纷纷褪去……
等她再回过神时,殿内早就没了徽柔的身影,她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却发现自己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那时的感受仿佛就是错觉一般……难道是她多心了吗?
而徽柔离开坤宁殿后,便又去了仪凤阁,苗心禾一见徽柔这身打扮,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回个宫怎么穿的这么隆重。”
“快,去给公主把那大袖衫给脱了,也不嫌热。”
两人坐在榻上又饮茶,聊天,半晌,徽柔才开口:“姐姐,我要回府了。”
苗心禾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你这一个月才进宫一次,也不在宫里多待两日。”
“姐姐,下次我一定多住几日。”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身边的侍女,嘉庆子最近有些怪怪的,我得回去看看她在偷偷搞什么小动作……”
苗心禾神色一紧,也怕女儿府中的侍女给她惹出什么麻烦,催促道:“那你快些回去。”
而徽柔回了公主府,便让人备水沐浴。
更衣时,她换了一件琥珀色的抹胸,外罩芙蓉梅花纹纱罗背心,下裳一条菱格花草纹百迭裙,乌发简单的斜斜簪住,却在鬓边簪上了一朵开的正盛的牡丹花,衬得她的容貌也越发灼灼其华……
背心露出的一截手臂,戴上了金灿灿的臂钏,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柔媚绰丽……
她就这样倚在床边,手里静静的翻着一本书册……
怀吉来时,看到她这副装扮,呼吸几乎一滞……他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贴上她的手腕,沿着那柔润的肌肤一路上移,直到触到那微凉的臂钏……
徽柔轻轻一甩手:“干什么,痒……”
“还没见过你这副装扮……”怀吉眸光幽深……
徽柔眸中带着盈盈笑意,望向他:“还没到夏日,你自然没见过……”
她微微坐直身子,跪坐在床上,雪白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还不是今日进宫,穿得太厚重了……”
“姐姐问我热不热……我便想着夜里穿得再轻便些……”
“那……”怀吉指尖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凉不凉……”
“你抱紧些,不就不凉了么……”徽柔的唇轻触他的唇,温柔绵长……
两人拥吻着,滚进床榻深处,时不时能听到臂钏相撞的泠泠声响……
那动静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平息,不过内室里的声响却并未完全消失,徽柔软软的靠在怀吉怀里,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唇……声音中还带着未散的情潮……
“怀吉,我们去外院,把李玮他们处理了吧,天越来越热了,冰都快不好用了……”
“好。”怀吉低头,怜惜的吻了吻她的微微汗湿的鬓角,“外面冷,我去给你拿件短衫披上……”
“呵……”徽柔轻轻笑出声,抬眼望他,说的好听,他那点小心思,她又不是不懂……
不过出门时,徽柔身上还是披了一件淡蓝色的直袖短衫,怀吉也换好内侍的衣服,跟在她身后。
推开殿门,笑靥儿正守在外面,见两人出来,急忙福了福身:“公主,梁大人,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李玮和嘉庆子都绑到了荣归堂。”
荣归堂就是李玮在外院的居所,怀吉推开荣归堂的门,里面的布置还算雅致,几案绣墩古琴书画陈设井然。
只是,角落里,有两个蜷缩在那里的人影,浑身都被绑住。
听到动静,麻木的抬起头,看到徽柔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便匆匆垂下了头,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今日她又想干着什么!
徽柔的目光丝毫都没有分给他们,反而落在了那一层层素帘上,神色淡然:“别怕,今天,就是送你们的亲娘解脱的。”
“至于你们……能不能活……就要看上天的意思吧……”
这话让两人心中更惧,身子抖的愈发厉害,却又一声都不敢吭!
徽柔已经转身,迈着步子,拿起了桌上的铜制烛台,怀吉见状立刻跟了过去,伸手去接:“给我吧,小心烫。”
“不要……”徽柔却避开他的手,“我要亲自来……”
两人的对话只有这么几句,李玮却悄悄抬眼望了过去,跃动的烛火正好映亮怀吉清俊的面容,他却瞪大双眼!颤声道:
“你!是你!你不是内侍!”他之前虽是闲职,但也要上朝的,自然见过年纪轻轻就官居三品的梁怀吉!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移动,呼吸急促起来:“你们两个居然有私情!”
“是呢。”徽柔应的轻描淡写,踮起脚尖,便在怀吉唇上吻了一下,“不过,将死之人,就不必问那么多了。”
她说着,便举着烛台走到书案旁,烛火靠近画纸,火舌瞬间便沿着画纸朝四周燎去,她又举着烛台点燃了殿内四处的素帘。
荣归堂内四处起火,映的室内一片火光明亮,徽柔随手将烛台丢在一旁,牵着怀吉的手,粲然一笑。
“火势有些大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走出荣归堂,堂外有数名侍从抬着一个宽大的衣柜远远候着。
见公主离远了,才抬着宽柜丢进那一片火光之中,那柜子里装的,自然是杨氏的尸体。
第624章 六二四
两刻钟过去了,徽柔和怀吉坐在外院的凉亭中,两人手捧热茶,石桌上摆着的点心已被用了大半。
而荣归堂的主体,基本上已被烧的只剩框架,再烧下去,恐怕就要波及周围的建筑了。
徽柔这才淡淡开口:“救火吧。”
“是。”外院顿时便喧闹起来,人影攒动,一个个端着水盆水桶便开始救火。
又过了半个时辰,火焰才被熄灭,几名侍从小心的踏入废墟检查,查看里面是不是还有活口。
徽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怀吉,这么长时间过去,如果里面还有人活着,也算得上命大了吧。”
“命大?”怀吉轻笑着摇头,“命大可不一定是好事,烧伤痛入骨髓,并且现在天热热了,烧伤溃烂难以愈合,极易感染……更是折磨。”
“那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这样的幸运儿?”徽柔追问。
“公主饶了微臣吧。”怀吉笑着告饶,“臣可不是半仙,掐指一算就算的分明啊。”
不过,倒也不必两人猜了,笑靥儿走近亭子,福了福身:“公主,嘉庆子已死,至于李玮……浑身烧伤严重,但,还活着……”
“还活着啊……生命力真是顽强,既然如此,就去请一位口风紧的大夫,为他看诊吧。”
她目光看向那片焦黑的废墟:“他的屋子既然烧没了,那就继续住柴房吧。”
柴房环境本就恶劣,住在那里,伤口被感染是必然的事,徽柔并不担心,他能活下来。
至于公主府失火的事情,她也早就想好了如何解释,李玮与嘉庆子偷情,特意将外院的侍从都调到了别处。
却不想无意间碰倒了烛火,等到火势渐大两人才惊觉,只是出去的路已被大火封死,只有李玮的生母杨氏,发现不对,救子心切,舍身闯入!却不幸葬身了火海。
等到外院的侍从发现火情时,已经迟了。
可能她这说辞,其中也有不少漏洞,但,没有朝臣顾得上深究了,只因官家薨了,曹皇后听闻噩耗,竟当场晕死过去,再醒来时,便疯了……
宫中接连剧变,谁还顾得上公主府,就连怀吉都匆匆离开。
转眼间,便是两个月过去,时间已到夏季,先帝的相关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新帝也于昨日登基。
可,公主府,外院的侍从们却遭了大罪,每次路过柴房都要捏着鼻子路过,这李玮全身烧伤,之前还有力气,整日疼的哎哟哎哟的哀嚎。
近些日子,怕是不行了,身上那伤口,不仅腐烂化脓,竟还生了……呕!
不过,公主也说了,这个柴房算是弃用了,等李玮死了,直接一把火烧了就行。
而,内院,云锦阁中,徽柔正坐在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开头,赫然便是两个大字,休书。
其后便是各种贬斥之词,李玮,什么容貌粗陋,才学浅薄,私德不修,与人私通……
待她写完之后,便拿起信纸在空中轻扬了两下,墨痕很快便干了,韵果儿急忙替公主将休书装好,这东西,很快便能用到了。
果然,第二天,朝堂之上,刚登基的官家,便连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准兖国公主徽柔休弃驸马李玮。
第二,为兖国公主徽柔与参知政事梁怀吉赐婚。
这两道圣旨,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且不说是先帝为兖国公主与李玮的赐的婚,就说,这休书与和离书,向来是男子给女子的啊!
就算是公主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啊!
还有这第二道圣旨,为了防止外戚干政!这驸马人选向来是闲职官员,这梁怀吉,刚升了官!年纪轻轻便是副相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一身紫色官袍,身姿挺拔,丰神隽秀,站在众官员中,依旧是最夺目的那个梁怀吉!
摇头!不行!不行!
总之,这两道圣旨,他们一道都不同意!一群言官持笏出列,站出来便不回去了,直接在那里长篇大论!引进据点!滔滔不绝!
最兴来听了一会儿,仗着年纪还小,便直接从御座上站起了身:“哼!朕下的两道圣旨,你们竟一道都不同意,既然朕说什么都不算!还当这个官家做什么!”
“朕不当了!”
说完,一甩袖,便离开了垂拱殿!可把一群朝臣给气坏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可……气归气,官家终究年幼,国不能一日无主,众人嘀嘀咕咕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瞥一眼梁怀吉。
其实第一道圣旨同意也就罢了,反正被休的也不是他们家的人。
第二道圣旨,他们眼睛一亮,不是他们不想同意,是梁大人他克妻啊!他们是担心兖国公主的身体,才不同意的。
于是,他们商量好了,就去福宁殿求见了官家。
最兴来正舒舒服服的坐在圈椅上吃着茶点,又不是他这个官家一天不上朝,大宋就没了,他才不急呢。
等镣子进来通报,说那群老臣在外面等的都要撞柱了,他才用慢悠悠的用清茶漱了漱口:“让他们进来吧。”
第625章 拽妃
几名大臣一进来便齐齐跪下:“官家的两道圣旨,臣等都没有意见……”
“只是官家莫不是忘了,梁大人他有克妻之名啊……”
最兴来闻言却笑了:“原来诸位朝臣是担心这个啊。”他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这好说,我阿姐还不是一样,那李玮都快被她给克死了,他们两个一个克夫,一个克妻,绝配!”
“就这么说定了,诸位大臣若没有别的事,朕就先去用早膳了,毕竟,朕还在长身体啊……”
大臣们张口结舌,不是,他们也没说解决了克妻的事,就同意啊,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最兴来就走远了……
最兴来却嘿嘿一笑,阿姐给他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简简单单!
公主府内,徽柔一收到消息,就差人将李玮连带着那封休书一并丢回了李府,至于他住过的柴房,很快便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李府确实还守着几个仆从,不过见少爷都这个样子了,谁还真心管他是死是活,现在最要紧的当然是趁乱,能多捞,就多捞些钱财了。
于是,无人照管的李玮很快便凄惨的死在了炎炎夏日中……
而,秋高气爽的时节,便是徽柔与怀吉的大婚了,此次大婚,极为盛大,不仅有着九盏宴,更有官家和苗太后亲至。
那谁还能不知道兖国公主的地位了。
外院婚宴方歇,怀吉便身着紫色公服,搭配球路纹玉銙带,配金鱼袋,手持玉笏板,脚步略带醉意的走进内室,他在床前站定。
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公主,徽柔……我总算娶到你了,从今往后,总算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旁了……”
徽柔放下团扇,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怀吉,你总算……娶到我了……”
朱红的床帐,缓缓落下,雕花的大床轻轻摇晃起来……今夜,才是他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很久之后……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公主休夫,竟未惹来非议,反而成了一桩美谈,之后有不少女子纷纷效仿,争取自由。
而等到最兴来能独掌朝纲时,怀吉便辞官了,他与徽柔,一辆马车,三两随从,看遍天下风景……
马车走得很慢,他们的一生却还有很长……
等到二人一同溘然长逝,她便又去到了新的世界。
叶澜依一身驯马女的服装,骑在高头骏马上,在百骏园肆意驰骋,浑身上下都是遮掩不住的蓬勃生机。
苏培盛在一旁暗暗赞叹,就急忙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吁!”叶澜依一拉缰绳,飞驰的骏马缓缓停了步子,她高坐在马背上,垂眸向下一扫,“叫我有事?”
苏培盛这才看清楚她的容貌,不由得一愣,眼前的女子虽然衣着简单,却丝毫掩饰不住她那出众至极的容貌,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冷白色的肤色仿若上好的白瓷,眉如远山,眼形偏长,内勾外翘,本该是妩媚至极的,可嵌在其中的眸子却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
甚至隐隐能看出几分不耐。
苏培盛一笑,宫里还真没有这种性子的小主,凭借这等容貌,绝对会得皇上的宠爱的。
他想着,态度不由得更好了几分:“小主,您快下来接旨吧,皇上把您封为答应了。”
“什么?”叶澜依拧着眉,眼中的寒气都快能能刀人了。
苏培盛急忙赔着笑:“这大喜的日子,您该多笑笑才是。”
“呵。”叶澜依轻嗤,利落的翻身下马,“伺候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说完,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圣旨:“行了吧,圣旨我接了。”
苏培盛嘴角微抽,这小主的嘴可真是……不会最后因为冒犯皇上被打入冷宫吧……
眼见着那小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急忙伸手去拦:“哎!小主!您等等!走反了!是这边!”
叶澜依转了回来,冷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
苏培盛在前面引路,谁知在路过一片假山时,突然有一道身影从从上面了跳下来,那是一个少年,容貌生的周正英气,带着洒脱的少年气。
只是唇角总是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又给他添了几分痞气。
“哎哟!”苏培盛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抚着胸口,“五阿哥,您可吓死老奴了。”
他看了看假山,忍不住念叨道:“您怎么能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啊,多危险啊……”
弘昼不在意的摆摆手:“抱歉啦,苏公公。”
方才他嘴里叼着根草,正悠闲地躺假山上晒太阳呢,谁知!他就这么往下一瞥!就看到他的此生至爱!他弘昼!这辈子非她不娶!
话不多说,他急忙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至爱上:“苏公公,这位是?”
苏培盛急忙介绍:“五阿哥,这位是皇上新册封的叶答应……”
弘昼的唇角肉眼可见,一点点耷拉下来,气死他了!皇阿玛都成糟老头子!居然还祸害人家年轻小姑娘!
叶澜依目光瞥了弘昼一眼,哦,长得还行,挺好看的,然后便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身:“五阿哥。”
弘昼一张脸都苦了起来,别问,问就是心痛……这么好看!他的未来老婆,就这么被皇阿玛给抢走了!
不!不行!他不服!他刚确认的此生挚爱,不能就这么被皇阿玛抢走!他必须要抢回来!对!他弘昼也要回宫!
他一正色:“苏公公,你要回宫是吧,正好,带我一程。”
“啊……啊?”苏培盛一脸迷茫,五阿哥怎么突然就要回宫了?“这……奴才得回去禀告皇上……”
“苏公公!”弘昼一把上前搭住他的肩膀,此人可谓是极致自来熟,面没见过几次,就能勾肩搭背了。
“你怎么这么死板呢!我久居圆明园是为了养身子吧,你看看我现在。”他伸手哐哐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强壮!都能打死一头牛!”
他暗戳戳的表现自己很行,超级行,小眼神还不住的往叶澜依那边飘。
见她似乎被自己逗笑,微抿唇角时,更是得意极了,搭着苏培盛的肩便开始大放其词!
“那皇宫不就是我家吗!我回自己家那不是想回就回吗!”
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可是……”
“可是什么啊!”弘昼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拍拍他的肩,“老苏,就这么决定了啊!你就算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第626章 六二六
苏培盛只能苦笑,他哪敢赶皇子阿哥啊,不过……五阿哥这么一通插科打诨,他摇摇头,对弘昼还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别看别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那还不是因为他是皇上身前的人,其实碰都不想碰他们阉人一下,嫌他们腌臜,哪里像五阿哥,不仅跟他勾肩搭背,还亲切的叫他老苏!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些感动……
他叹了口气:“好吧,那奴才就带着五阿哥一起回去。”
到时候皇上问起,他能美言几句就美言几句,实在不行,反正也是五阿哥死皮赖脸跟过来的,要罚皇上还是去罚五阿哥吧……
回宫的路上,叶澜依坐在马车里,浑身不自在,弘昼骑在高头大马上,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不住的左顾右盼,在马上扭来扭去……
她在马车里怎么这么安静啊……她怎么都不掀开车帘往外看看啊……她都不好奇这沿途的风景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马车内传来砰砰两下敲击声!“停车!”
车帘被猛的掀开,叶澜依利落的跳了下来,抢过一个侍卫的缰绳,将人赶了下去,自己翻身上马,扭头斜飞一眼:“慢死了。”
说完便一扬马鞭:“驾!”
骏马撒开四蹄,载着她向前奔去,那背影格外肆意飒爽,弘昼眼中再度亮起那痴迷的光!真不愧是他的此生挚爱!这模样!他可太爱了!
只来得及回头说一声:“老苏,我也先走一步!”
说完,便马鞭一甩:“驾!”
苏培盛急的直跺脚,这两位祖宗哟!他赶忙甩着浮尘指挥道:“快!快去追啊!这二位谁要出了半点差池,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叶澜依一路策马,一直跑到一处湖畔才勒住缰绳,她翻身下马,抬手轻抚了抚马颈:“好马,去喝些水吧。”
弘昼赶到时,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不由得感叹,人不如马啊!
他一个炫技,耍帅的从马背上跳下,拍了拍马屁股:“去吧去吧,你也去喝水吧。”
随即几步走到湖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喂,你长得这么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叶澜依眼皮都未抬:“你叫我叶答应就行了。”
“那不行!”弘昼立即反对!“我不承认你是你我皇阿玛新纳的妃嫔!你长得这么好看,性子也洒脱不羁!我皇阿玛他那个糟老头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他这一席话,叶澜依听着还是有几分顺耳的,面上的寒意刚刚消散了一些。
谁知,弘昼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唯有我这样,高贵又不失幽默的灵魂,和年轻又英俊的肉体,才配得上你!”
叶澜依目光唰的瞪向他!
弘昼丝毫不惧,嚷嚷道:“老头子有什么好的!有我好吗!我就是喜欢你!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妻子的!”
叶澜依冷笑,毫不留情:“我不喜欢你皇阿玛,同样也不喜欢你。”
“那又怎么样!”弘昼的自信丝毫没有受挫,“老头子和少年人,谁都知道怎么选!比起皇阿玛,你肯定还是更喜欢我!”
“我迟早会追到你的!”
叶澜依只是眯了眯眼,一言不发。
弘昼心底暗笑:嘿!她没反驳他!说明对他的话还是有几分赞同的,他还是很有希望的!
就在这时,苏培盛总算带着人赶到了,见俩人都好端端的在湖边喂马,这才松了口气,他不会骑马,方才由侍卫带过来的,这马颠的他啊,差点把他一身老骨头都颠散了。
“两位祖……不,两位主子,可不能这么甩开侍卫乱跑啊,万一遇上危险可怎么好啊!”
叶澜依转过身,目光都懒得分给他,更别提跟他说话了。
还是弘昼笑呵呵的上前:“知道了,老苏,不跑了,你放心啊。”
接下来一路总算再没出岔子,安稳进了宫里,苏培盛安排人把叶答应送去寿安宫的春禧堂,也就是寿安宫的第一进院落的主殿。
坐北朝南,面阔五间,覆着黄琉璃瓦,东配殿为皎月堂,西配殿为陶然居。
小福子一路上都陪着小心,想在这位未来的宠妃跟前讨个好:“小主,皇上可是极看重您呢,您的位分本来只能住在西配殿,但皇上破例,让您直接住进春禧堂呢。”
叶澜依却扯了扯嘴角:“拿太妃住的宫殿,让我一个妃嫔住,算什么破例。”
“呃……”“呃……”小福子被噎得干笑两声,忙转开话头,“那小主您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奴才去跟内务府说一声。”
叶澜依瞥他一眼:“我喜欢白色。”
“这……”小福子额角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小主可真会说笑,那奴才就嘱咐内务府去做一些颜色素净雅致的衣服……”
“呵。”叶澜依不再多言,转身进了春禧堂,坐在正厅的座椅上。
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奴婢参见小主。”
叶澜依目光扫了一眼,便随手指了一个看的还算顺眼的:“就你了,以后就是我的大宫女了。”
“我这儿没什么规矩,只有一条:平日别杵在殿里,碍我的眼。”
“是。”宫人们诺诺应下。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茫然,觉得小主这要求有些宽泛了,这什么程度才算碍眼啊,于是忙完手里的活计,便都轻手轻脚的退到院子站着去了。
而叶澜依方才指的大宫女阿绿,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主,前面就是太后所在的寿康宫,您可要前去拜见太后?”
“要去你去。”叶澜依看她一眼,转身便进了里间的软榻,盘腿坐了上去。
第627章 六二七
而另一边,养心殿,皇上知道苏培盛就这么把弘昼给带回宫了,还有些不高兴。
可这弘昼实在会缠人,在他殿里闹腾个不停,嘴又甜,一声声皇阿玛叫得亲热,还不时拽着他胳膊晃来晃去,皇上被哄得心头舒坦,那点不快也就散了,没再打算追究苏培盛。
但……眼见天色都暗了下来,这弘昼居然还一直缠着他不走,他这正惦记着新进宫的叶答应,本打算今夜就召她侍寝的。
弘昼心中冷笑:嘿,想碰他的挚爱,他就不让你走!
他就这么硬生生拖了皇上三日,终于,皇上受不了了,弘昼就算再崇敬他这个皇阿玛,也不能天天在养心殿耗着啊!他还得去后宫呢!
索性直接给弘昼在户部派了个差事:忙你的去吧,别再天天缠着朕了!
接到任命后,弘昼愤愤不平的揪着御花园的草木,不要脸的糟老头子!气死他了!他拽秃了一根树杈子之后,才勉强平静下来!
不行!他得好好干!然后多收买一些大臣!现在三哥和四哥都还没进入朝堂,他这个皇子,优势可不小!
等着吧,等他继承了皇阿玛的皇位,就天天带着他的挚爱去皇阿玛面前晃悠!他瞬间就浑身充满干劲!
不过,他似乎忘了,现在还没把人追到手……
夜间,皇上迫不及待的召了叶答应侍寝。
叶澜依从春禧堂就被卷成春卷,一路抬到养心殿的床上。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院及近,叶澜依当即就坐起身来,一把掀开被子,眉宇间满脸不耐,一个糟老头子,搞这么多花样。
皇上倒也没生气,那天在马场他便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况且她年轻,生的也貌美,皇上对这样的妃嫔还是有几分忍耐的。
只是……他那老眼昏花的眼,一看过去,便怔住了,这……这!他一眼便看中的女子,竟有如此绝世的美貌,眉眼间凝着一股不驯的野气,神情却冷如霜雪!
这哪里只是马场上那个鲜活的女子!这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神女啊!
他不由自主的几步走近,伸手便想触碰她的肩头。
叶澜依皱着眉头避过,冷声道:“我不喜欢旁人碰我。”
“好……朕不碰……”皇上颤抖着将手收回,是了,他们二人还没有感情,她不喜欢他触碰,是应该的……
他退了几步,远远坐到一旁,语气里满是讨好:“是朕不对……朕给你的位分太低,朕这就给你晋升……春禧堂这地方也不好……要改……”
“不必了。”叶澜依神色淡淡,“我觉得春禧堂挺好的,离长庚门近,除非皇上肯把乾西二所腾出来,那离御花园近,方便我看看花儿啊,草儿啊。”
皇上面露难色:“乾西二所是好,可弘时住在乾西三所,两宫相邻,不好。”
“那碎玉轩不也就在乾西二所旁边,皇上怎么不担心惠嫔,偏偏担心我一个。”叶澜依话里带着刺。
皇上被她一噎,不仅不恼,反而放软了声音哄道:“爱妃别急,你想住乾西二所,朕让你搬便是。”
“明日朕就下旨,让弘时搬去南三所,把他的乾西三所给你改成小厨房,毕竟那里离御膳房远,免得每日宫人从膳房拿出来,饭食都冷了……”
“而且有了小厨房,爱妃平日想吃什么,也方便让他们做。”
他倒是将方方面面考虑的清楚,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长串。
叶澜依冷冷的道了谢:“多谢皇上。”说完便背对着皇上朝里侧躺下,“要是没事,嫔妾就睡了。”
“你歇着就是。”皇上温声道,“爱妃安心休息,朕知道,你不喜欢旁人触碰,朕这就回寝殿休息……”
他丝毫不觉得叶澜依冷脸是不识抬举,反而只觉得自己付出不够,爱妃对他不熟悉,怎么能接受他呢?
候在体顺堂外的苏培盛看见皇上这么快就出来了,大吃一惊,急忙躬着身子上前:“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叶答应伺候的不好?奴才这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什么叶答应?”皇上摆摆手,“是你宁嫔主子,不喜欢旁人触碰,朕也不愿意勉强她 ……”
“这洞房之夜,也要有些仪式感才是,今日太过草率,而且朕也想等她准备好。”
苏培盛听的目瞪口呆,他没听错吧,皇上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还等妃嫔准备好?而且宁……宁嫔?这一跃就成了一宫主位?
嘶!看来他之前还是估摸错了,这何止是得宠啊,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盛宠!
苏培盛忙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瞧奴才这张臭嘴,说错了话,不过皇上对宁嫔娘娘如此真心,娘娘一定能早早感受到皇上的心意。”
“嗯。”皇上脸上露出点笑意,“还是你这几句话说的中听。”
翌日清晨,皇后宫中的请安还没开始,春禧堂叶答应被越级晋为宁嫔的圣旨,便已经由苏培盛宣旨传遍了六宫。
彼时,景仁宫中,宜修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服侍着为她梳妆,听到这个消息,惊得险她站起身来!
然而发丝还在宫人手中,这么一扯,头皮便一阵刺痛,她嘶一声,立刻回了神……
那宫人吓得慌忙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宜修蹙着眉头,摆了摆手:“你退下吧,剪秋,你来为本宫梳妆。”
“是,娘娘。”剪秋拿过檀木梳子,一边为娘娘梳理发丝,一边低声道:“娘娘,这位宁嫔看起来是极得皇上的宠爱了,竟然一连越过两个位分,成为一宫主位……”
“是啊。”宜修眉眼略显阴沉,“这个宁嫔可是比当年的莞嫔厉害多了,若是让她生下皇子,那还了得?”
“娘娘不必担心,她不过是圆明园里最低贱的驯马女出身,即便生了皇子,也是比不上其他阿哥的。”
“糊涂!”宜修怒斥一声,“三阿哥和四阿哥五阿哥额娘的出身,又能比宁嫔好多少,只要皇上喜欢,这些都不是问题。”
“不过……”她神色稍缓,“最该着急的,可不该是本宫,齐妃才该最担心三阿哥才是……”
剪秋一怔,很快便明白过来:“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让咱们的人多说两句话……”
“嗯。”宜修下颌微抬,“你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
平日请安时,瓜尔佳文鸳和安陵容都是随众妃嫔一同到的,今日却破天荒的都来的早了,两人坐在绣凳上,忧心忡忡。
第628章 六二八
瓜尔佳文鸢娇矜的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皇后娘娘,那个宁嫔到底是什么来历,要不要臣妾和安嫔一起,给她点颜色看看?”
宜修单手搭在炕桌上,倚着身子正端详着内务府新送来这副鎏金点翠护甲,听到祺嫔的话,眼也未抬,嗤笑一声。
“就凭你们?进宫几年也才堪堪跟人家一个进宫三两天的新人平起平坐。”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安陵容,“甚至还没有人家的位分高。”
“拿什么跟人家比。”她轻轻摆摆,“行了,都别在本宫这儿坐着了,一会儿别的妃嫔就到了。”
确如宜修所言,今日后宫的妃嫔,来的比平时里要早一些,想来是想看看那位宁嫔吧。
不过,令她们失望的是,宁嫔还没来。
一直等到请安时辰将近,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才步入殿内。
她一件天水碧的旗装,上面用银线绣着疏落的缠枝忍冬花纹,小两把头上简单的簪着一支银镀金点翠嵌宝石福字簪,和白玉透雕凌霄花扁簪。
鬓边簪着几朵用米珠穿成的绒花,几缕银丝流苏随着脚步轻晃,手中摇着一把青玉质地的素纱团扇,便这样踏了进来。
众人见到宁嫔的第一反应,便是震惊于她的容貌,难怪皇上竟直接晋到了嫔位,实在是世间少有。
冰肌玉骨,眸凝寒星,盛夏炎炎里,坐在她身旁,定是暑气都能消减几分。
在她们眼中,清凉貌美的宁嫔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声音清凌凌的,行礼也干脆,只是说完便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什么三跪九叩的,她才不叩。
宝座上,宜修依旧笑的温和,只是眼底却多了些戒备。
若说华妃是肆意张扬的火,那么这位宁嫔便是凛冽刺骨的冰,虽然截然不同,但都同样的率性直接,桀骜不驯,是宫中从未有过的类型,即便没有如此绝世的容貌,也绝对会得宠。
不过,现在再加上这份容貌,也只是让她更加忌惮罢了。
宜修还未开口,瓜尔佳文鸳便已经压不住满肚子酸涩,扬声讽刺道:“真不知道皇上从哪里将你带回来的。”
“请安险些迟到就罢了,侍寝后给皇后娘娘请安时便该三跪九叩,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呵。”叶澜依自然不会惯着她,“你倒懂规矩?在这儿说三道四的模样,和那街巷里碎嘴饶舌的老妇有何分别?”
“你!”竟敢说她是小老太太!祺嫔气的瞪大双眼,霍然起身!指尖直指叶澜依。
叶澜依蹙眉,抬手便是一挥,‘啪’的一声脆响,祺嫔的手被重重打开:“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若不想要这手,直说便是。”
“啊!”祺嫔捂着手痛呼一声,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这人也太凶了,她有些怕了,嗫嚅两句:“你,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便委屈巴巴的坐回座位,看向皇后。
宜修闭了闭眼,心中暗骂:蠢货!
却也并未开口,倒是她身旁的剪秋向前一步:“宁嫔娘娘,祺嫔方才虽言语间有些不妥,但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宫中规矩,小主侍寝过后,当在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行三跪九叩之礼。”
叶澜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身形丝毫不动,只说:“我不喜欢。”
剪秋轻笑,寸步不让:“宁嫔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不是您喜欢或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
叶澜依却慢悠悠的晃着扇子,眼底颇有些不耐烦,当时便站起身,福了福身子:“皇后要是没别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嘶!众妃嫔倒吸一口凉气,这刚晋升的宁嫔,当真是够狂啊!第一次请安就直接对上了皇后娘娘……
宜修脸上温婉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明面上是不想对这个宁嫔做什么,但……也绝不容许有人挑战她身为皇后的威仪!
砰一声!她一手拍在案桌上:“宁嫔,你放肆!”
“祖宗的规矩绝不能坏!宁嫔,本宫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依着规矩行完礼,就能离开景仁宫。”
“哼。”叶澜依轻嗤一声,转过身,“若是臣妾就是不呢。”
“那本宫就不能轻易饶你了。”
叶澜依冷笑:“臣妾倒想看看,皇后娘娘如何不轻饶臣妾。”
殿内一片死寂,众妃嫔纷纷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绢帕细细的看,恨不得看出朵花来,这个宁嫔真不好惹啊,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华妃啊!
宜修则是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十分无奈:“哎,来人呐,将宁嫔给本宫按住跪下。”
她还端着一副贤淑的模样,温声嘱咐:“只用把人按住就好,万不可伤了宁嫔。”
“是,娘娘。”景仁宫的宫人缓缓向着叶澜依围了过来。
口里却很恭敬:“宁嫔娘娘,得罪了。”
“得罪什么?”叶澜依神色讥诮,“信不信本宫一巴掌扇的你们满地找牙!”
“宁嫔娘娘,您还是别开玩笑了。”剪秋在上方看着,“奴婢劝您还是别挣扎,也少受些苦头。”
“呵,不信?”叶澜依扬手,一巴掌便扇过去面前一排宫女。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不绝于耳!
围着的那群宫女全都捂着脸哭了起来……再张口时,竟真吐出来一颗颗牙……
“窝的牙……”
吓!殿内妃嫔全体骇然!这!这宁嫔力气也太大了吧!
第629章 六二九
尤其是瓜尔佳文鸢,几乎将自己整个人缩进了座椅里,心里满是后怕,这,这宁嫔太可怕了!还好她刚才没打她的脸!
她以后再也不敢招惹这个人了!
安陵容则淡淡垂下眸子,还好,她不像祺嫔那个蠢货,这么快就跳出来。
叶澜依却还未停,她抬眼看向了剪秋:“方才剪秋姑姑似乎不信呐,要不你自己试试。”
说着便抬脚向前,那架势,竟是真的要让剪秋尝尝打掉牙的感受,那可是皇后的大宫女啊!
宜修眼见人走得越来越近,心头一紧!急忙开口制止道:“宁嫔!你站住!你不是要离开景仁宫吗!本宫放你离开。”
“多谢皇后娘娘。”叶澜依声音平静无波,“不过臣妾还是先满足一下剪秋姑姑的好奇心再走。”
说完,便扬起手,啪一声甩在了剪秋的脸上。
“噗……”下一刻,剪秋就捂着脸倒在一旁,吐了几颗带血的牙出来。
叶澜依这才收手,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说完便转身就要往外走
宜修坐在宝座上,已经被气的脸色铁青,可方才话也说了出去,现在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而且,她这景仁宫里,可没有能制住宁嫔的人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宜修眸光一暗,几乎是瞬间便攥紧了手指,皇上可真是在乎这位宁嫔啊,下了朝便迫不及待的赶过来。
不过……也好,她缓缓舒展开手指,双手端庄的交叠,放在身前,她倒要看看,见到这宁嫔如此张扬跋扈,皇上还会不会这么宠她。
皇上背着手缓缓踏入殿内,明黄的衣角扫过门槛,众妃嫔纷纷蹲下身子行礼。
皇上却直接无视了她们,视线越过她们,直直落到了叶澜依身上,伸手便要将人扶起:“爱妃快快请起。”
叶澜依侧身避开他的手,径自站起身,神色中颇有些不耐烦:“皇上要是不来,臣妾现在就已经离开景仁宫了。”
“是朕的不是……”皇上温声道,“都怪朕关心则乱了。”
众妃嫔一脸难言的神情,她们耳朵没出毛病吧!这个宁嫔这么对皇上说话,皇上非但不恼,还这么和颜悦色的纵容她?!
宜修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攥紧,皇上这么纵容宁嫔!当真会因为她掌掴宫人,对皇后不敬而惩治她,甚至让她失宠吗。
她心里现在也不确定了,但哪怕有丝毫的可能,她也要试试,她给一旁的剪秋使了一个眼色。
剪秋立刻会意,捂着脸颊哭哭啼啼的上前。
“皇上,您一定要给皇后娘娘,给奴婢们做主啊!”
剪秋着重说宁嫔不肯向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之礼,又为了体现娘娘的温柔贤淑,特意点出,娘娘不让宫人们伤到宁嫔。
可宁嫔竟然直接伸手掌掴了数名宫女,还有她这个皇后身边向来体面的大宫女!
皇上听完,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有些责备的看向皇后:“这有什么,宁嫔性子率直,不爱这些虚礼,皇后你何必勉强她。”
这一句话!宜修顿时破防!她料到皇上有不会惩罚宁嫔的可能,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偏心偏的如此明目张胆!反而指责起了她的不是!
“皇上!”她皱着眉解释道:“臣妾是后宫之主,原也不在意什么三跪九叩!”
“但宁嫔不向臣妾行礼,毁的是祖宗规矩,臣妾可以不在意自身的颜面,却不能不在乎祖宗的规矩啊!”
不,她心里在意的要死!她绝不容许有人践踏半分!
宜修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皇上听到的全是……规矩……规矩……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最烦别人跟他讲规矩了。
“够了。”他摆摆手,“朕贵为天子都不愿勉强宁嫔,皇后你还能比朕更尊贵不成。”
宜修气的几乎呼吸一滞,好好好!又一个真爱是吧!还拿身份压她!“臣妾自然不敢。”
爱敢不敢的吧,皇上也没管她是不是心甘情愿,转身便招呼着宁嫔:“爱妃,我们走吧。”
“是,皇上。”叶澜依始终面无波澜,仿佛方才那场争执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皇上出了景仁宫的宫门,便叹了口气:“爱妃啊,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恐怕不能陪你一起用早膳了。”
“臣妾自己用膳,反倒更自在。”叶澜依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然后转身就走,是真的不把皇上看在眼里,皇上笑着摇摇头,爱妃就是与众不同啊。
“苏培盛,走吧,回养心殿。”
“嗻。”
叶澜依坐着辇轿从景仁宫到春禧堂,也需要花费两刻钟,她怀里抱着一只不知道何时跳进去的大白猫。
她伸手抚着柔软的猫毛,面上的神情竟比对着后宫妃嫔的时候柔和了一些。
辇轿在寿安宫门口,缓缓停下,叶澜依抱着猫走下辇轿,就看到长庚门那似乎有人影晃动。
她瞥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宫人:“都别跟着本宫,本宫自己随便逛逛。”
“是。”宁嫔娘娘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春禧堂的宫人也不愿触娘娘的霉头,纷纷散了。
而叶澜依是驯马女出身,自然比不上宫里那些妃嫔规矩的,就连走起路来,都比旁人干脆利落不少。
长庚门晃动的人影,自然是……弘昼!
他知道他的挚爱逃不过侍寝这条路,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一直在后悔,他缠了他皇阿玛三天三夜!当时怎么没想起来,直接把他皇阿玛结果了!
那他……哎!他叹了口气,那登基的肯定是三哥,毕竟他才是长子,还有皇后的支持……至于他,估计就要被关进宗人府了……
第二天一早,他麻溜的爬起来就去上朝,上完早朝就缠着苏培盛,问他皇阿玛昨天晚上叫了几次水!
苏培盛的神情那叫个一言难尽,你一个当儿子的这么关心你阿玛的房中事干什么!总不会是觉得皇上的身子还能给你造几个弟弟出来吧……
但弘昼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苏培盛被他缠的哟,实在没法子了,再加上心里其实也是有那么一丢丢想找个人聊个八卦!
看见别人跟他一样惊讶,他就开心了!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皇上啊,他昨天晚上一回水都没叫!”
“这新晋的宁嫔可是了不得,皇上可是喜爱的不得了,她说不喜欢被人碰触,皇上就真没碰她!”
苏培盛盯着弘昼呢,等着他露出和自己一样震惊的神情。
然后他就看到,弘昼的嘴巴缓缓张大!
啧!爽了!他就说嘛!别人听见这事怎么可能不震惊呢!
唉,不过皇上怕宁嫔娘娘在景仁宫受到刁难,急着过去给人撑腰呢。
苏培盛赶忙托了托弘昼的下巴:“哎哟,五阿哥,您可小心点儿,别这下巴收不回去了,老奴还有事儿呢,先走了。”
不过要他说呀,皇上也就是瞎担心,就宁嫔那性子,谁能奈何得了她呀?她不把别人给噎死就算不错了。
咳咳,弘昼一不小心就想的多了,回过神时,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抱着一只雪白的猫,站在他面前,正冷着一张俏脸看他。
第630章 六三零
弘昼眼睛亮晶晶的,蹭的一下蹦过去,欢欢喜喜唤道:“澜依!”
“是我。”叶澜依轻轻抚摸着猫咪柔软的背毛,语气却依旧冷冰冰的,“你骗我。”
“?”弘昼迷茫,“没有啊,我骗你什么了……”
他可是除了那湖边,还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呢,怎么骗她,那天他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叶澜依凶巴巴的瞪着他:“你说你要追我,可你根本没追。”
“嗯……?”弘昼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之后,一双眼睛渐渐瞪大,还有这等好事!这岂不是说明他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他急忙笑眯眯的凑过去:“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这几天忙着缠着我皇阿玛,不是就怕他召你侍寝吗!”
一个妙龄少女被糟老头子糟蹋,他简直不能想象那种心理阴影!
“不过现在呢,我也知道了,你自己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我就能每天空出时间来追你了。”
“是吗?”叶澜依抱着猫转过身朝春禧堂走去,“大话谁不会说。”
“笑话!我弘昼才不会说大话呢!”弘昼担心被别人发现,压低了声音在她身后喊道!
不过等人走远了,他做出一副沉思状,拇指和食指一同摩挲着下巴,他怎么觉得,澜依好像也没那么不在意他呢,虽然冷声冷语的,怎么那么像激将法呢……
叶澜依这边倒是安安稳稳的,今日景仁宫一战,不仅让后宫妃嫔知道了她的性格,就连春禧堂里的宫女们也都知道了,自家娘娘,实在是不能招惹呀……
而景仁宫内,宜修黑沉着一张脸,将瓜尔佳文鸳和安陵容都留了下来。
她自己今日受了气,便把火往这两个人身上撒,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是端庄贤淑的皇后,言语里依旧端着温厚的姿态,进行了一场职场cpU。
“你们两个也是没用,要是有一个能让皇上像喜欢宁嫔那样喜欢你们,本宫哪里至于像今天这样难受。”
瓜尔佳文鸳,向来是有一些心眼子却又蠢的,当即便接了话:“娘娘,臣妾要是能有那种本事,也不至于投靠皇后娘娘了……”
到时候,她可就自己想做皇后了……
宜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她早就知道祺嫔蠢,和齐妃一样蠢,可这也是她唯二能拿得出手的两员大将了……
她缓缓睁开眼,又做出一副忧虑的神情:“本宫倒是还好啊,好歹是中宫皇后,即便不得宠,依旧受众人尊敬,只是你们……身为妃嫔,若是不得宠……”
“内务府那群眼高手低的家伙,恐怕就要看人下菜碟了,本宫就想能多照顾你们一二,却也不能事事都顾及到……”
安陵容垂眸,嘴角咧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照顾,皇后娘娘最会做雪中送炭这种事情了,总有人在前头做尽恶人,等到内务府将她逼到绝处,她再轻轻抬手施舍一分恩惠,这便成了她口中莫大的照拂。
宜修却继续温声说道:“所以,为了你们自己着想,也和宁嫔争宠啊……”
“不不不!”瓜尔佳文鸳慌忙摆手,已经彻底怕了,“臣妾实在害怕,万一宁嫔也掌掴臣妾可怎么办,臣妾家族还算有些声望,便是不争宠,在这宫里也活得下去……”
宜修脸上笑容一僵,每次冒失跳出去的倒快,退缩得也这么快!不过她倒也没再劝,只是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安陵容。
毕竟她知道,祺嫔有家族依仗,安嫔却没有,等她吃到苦头,自然会想方设法去争宠……
更何况,她还有齐妃那一个大招呢。
这边,长春宫里,齐妃还呲着个大牙,拉着翠果讲的眉飞色舞:“哎哟,这个宁嫔可真是嚣张啊……”
“说起来,本宫也是第一次见皇上这么宠爱一个妃嫔……”
翠果知道,娘娘就是觉得有趣……倒也没什么别的坏心思,所以她也不往深处说。
只是笑着说道:“娘娘何必羡慕宁嫔,你有三阿哥,宫里不知有多少妃嫔羡慕您呢。”
“这倒是。”齐妃面上也不由得带了些得意,“本宫的三阿哥可是皇上的长子,这些时日,又长高了呢!”
“等他再长高一些,就能为皇上分忧了……”
翠果只笑着应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一个负责打扫室内的小宫女忽然开口:“是啊,三阿哥为人温和,又是皇上的长子,一定能为皇上分忧……”
“只是宁嫔那么得宠,若有朝一日她也生下皇子……”
齐妃不由得蹙起眉,追问道:“会怎样?”
翠果心一沉,瞬间察觉出这宫女的不对劲!她本来是见这宫女还算老实,还和她名字相似,都有个翠字,才把她放到殿内,却没想到放来个奸细!
第631章 六三一
她急忙接口:“娘娘不必担心,即便宁嫔真的有幸能生下皇子,届时三阿哥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一个襁褓里的幼子对三阿哥造不成威胁的……”
“翠果姐姐这话说的不对,凭皇上对宁嫔娘娘的宠爱,连带着宠爱幼子,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闭嘴!”小翠藏的这么好,找出她背后的人恐怕也很难,翠果第一反应便是想,寻个错处将这人打一顿,扔回内务府。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还有一些用处,便也没拆穿她,只叫几个小宫女悄悄将她看好,不许人跑了……
然后便安心劝导娘娘:“娘娘放心,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糊涂,那小翠明显就是被别人收买了,就是想用娘娘的手对付宁嫔呢……”
齐妃听她这么细细一解释,全都明白了过来。
“可是……”她神情犹豫,“小翠说的也没错呀,若是让宁嫔生下皇子,本宫的三阿哥可怎么办呢……”
“娘娘……”翠果儿无奈,合着她方才都白劝了。
她得换了个说法:“娘娘,你也知道宁嫔是皇上的宠妃,您若是害了他,皇上会不会因此而厌恶您,若是在因为您牵连到三阿哥……”
“你说的对!”齐妃又冷静下来了,她不能连累她的三阿哥呀……可是她又实在害怕这宁嫔会威胁到她的三阿哥……
这笨蛋的脑子啊,平时都不动,这动起来,有时候还真的是灵光一现,冒出些了不得的主意呢……
“翠果儿啊,你不是说那个小翠是别的宫里的人,那本宫给宁嫔下毒,让那个小翠去送……”
“到时候皇上查到本宫头上,本宫就全栽赃给小翠,还能借皇上的手,查查这小翠是哪个宫里的人……”
想法确实挺不错的……但是,翠果还是觉得不靠谱。
“娘娘,就算皇上不觉得是您做的,可您忘了,宁嫔今日打人耳光的架势……那真是一巴掌能把人的牙都打碎……”
“奴婢都觉得,她那性子,若是皇后娘娘惹着她了,她都会动手,更何况您呢……”
想到那凌厉的大巴掌,齐妃也冷静下来了,她都这个岁数了,还是皇长子的生母,要是被人扇耳光,那多难为情啊。
“算了算了,本宫不动她就是了,至于三阿哥,靠他自己去吧……”
而春禧堂,夜间依旧迎来皇上的光顾,叶澜依冷冷的把人赶去了配殿。
殿内也没有宫人守着,她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梳理着自己的发丝。
就在这时,殿内被轻轻敲响:“娘娘,奴婢给您送明日要穿的衣服……”
叶澜依听得皱起眉头,她宫里,有嗓音这么尖锐沙哑难听的宫女吗?
然而,‘嘎吱’一声,殿门已经被推开,那宫女已经双手端着漆盘,躬着身子垂着头,迈了进来。
一进来,便姿势颇为豪迈的将漆盘和衣服夹在腋下,‘砰’一声,将殿门从里面栓上了。
叶澜依双臂环胸,冷眼打量着这名‘宫女’,呵,哪个宫里的丫鬟能长这么高,身高六尺……
难怪他躬着身子,哪个眼瞎的,男扮女装都认不出来?
弘昼把漆盘往桌子上一放,抬头咧嘴笑了起来:“澜依!是我啊!你是不是根本没认出我!”
他说着,穿着宫女服装在叶澜依面前转了一圈:“我专门让人给我赶制出来的,不错吧。”
不知道他从哪找的假发,齐刘海的造型,配着他那英气周正的五官,真是十足的反差,滑稽,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叶澜依唇角忍不住微扬了扬,弘昼看到,眼睛一亮,立刻扑到她面前,凑近了细瞧:“你笑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叶澜依被他逗的心情还算不错,只是淡淡说道:“我只是天生不爱笑,又不是不会笑。”
“嘿嘿嘿……”弘昼摸着后脑勺傻笑,“可你是因为我才笑的……我好开心……”
叶澜依翻个白眼:“你来我这究竟是做什么的,总不会真是为了给我送衣服吧。”
“当然不是!”弘昼立刻否认,这天儿实在太热了,他戴个假发,脑门上都是汗,索性,一伸手,直接把假发拽了下来,呼呼给自己扇风。
“我这不是在追你吗?”
“追我?”叶澜依挑眉,“就这样追?”
“我怎么可能是空手来的!”弘昼边说边往怀里掏,掏出一块玉佩,是由上等白玉雕成的白玉猫戏蝶的小摆件。
他献宝似的,将东西往前递了递:“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可爱,跟你今天抱的那只猫特别像,你喜欢吗?”
“它叫团绒。”叶澜依伸手拿过那玉猫,细细端详,“是挺可爱的。”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弘昼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你就把这摆件放在床头!每次看到它,就跟看到我一样……”
“看到团绒,也跟看见我一样……”
叶澜依轻飘飘瞥他一眼,弘昼立马住口:“嗯,我不说了……”
反正看到东西,肯定会想到他,他弘昼,可真是聪明的很。
叶澜依手中把玩着温润的白玉,扭过身子:“行了,东西已经送到了,你走吧。”
“啊……”弘昼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这就让他走啊……“我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叶澜依没有应声,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然而,还没有停下,她踮起脚尖,脸庞渐渐朝他贴近。
弘昼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饱满嫣红的唇,他喉结滚了滚,她……该不会要亲他吧……
这会不会太快了……
然而,下一刻,叶澜依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般,凑到他耳边,眼尾轻挑,目光睥睨的扫了过去:“五阿哥还不走,是打算在这儿过夜吗?”
这个眼神,明明有一种被践踏的感觉,但实在是……又飒又烈!让人忍不住的心口发烫!弘昼伸出手臂,猛的将人紧紧抱了一下,又急忙松开手臂!
就算被打一顿也值了!
“我这就走!”他手忙脚乱的拿起假发,就往头上套……但最好还是别挨打!
叶澜依淡淡瞥他一眼:“戴反了。”
“哦哦!”他又急忙把假发扭过来,拿着不剩衣服的漆盘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压低声音回头喊道:“澜依!我明天还来!”
等人走后,殿门关闭,叶澜依面上神情才柔和下来,伸出指尖戳了戳那玉雕的小猫脑袋,然后把它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叶澜依不紧不慢的起身,抱着团绒坐在圆凳上,轻轻抚摸着猫儿柔软的背毛。
阿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娘娘,今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叶澜依眼皮都没抬:“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是。”阿绿福了福身,派人去景仁宫告假了。
且不说宜修听到之后,脸色又是如何僵了,昨日还能威风凛凛的扇人!今天就病了?骗鬼呢!
第632章 六三二
当天晚上,弘昼就又溜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只金灿灿的铃铛,小巧精致,可以系在团绒脖子上……
第三天,他带来了是一条碧玉马首柄的藤鞭,叶澜依很喜欢。
次日她就跟皇上开了口:“我要去跑马。”
皇上闻言大喜!太好了!他的爱妃,居然主动跟他提要求了!这不就是爱妃渐渐接受他的表现吗!那与爱妃亲近,简直是指日可待啊!
当即神清气爽,挥斥方遒:“去!爱妃喜欢,那就去!”
苏培盛在一旁低声提醒道:“皇上,咱们宫里,好像没有专门跑马的地方……”
皇上神色一僵!他这紫禁城这么大,居然连个跑马的地方都没有……不过,他细细一想,还真是……没有!
“无妨!”他大手一挥!“南三所前面不是有一片空地吗,马厩也在那边,就让你宁主子去那跑!”
苏培盛惊得微微瞪大双眼,您刚让三阿哥搬去南三所,这又把他前面那块地变成马场了?
真怀疑您不是亲阿玛啊,但他不敢说,只垂头应了声:“是。”
于是,皇上为了宁嫔娘娘,特意把南三所前面那块空地改成了跑马的地方!就又传遍了六宫。
妃嫔们心里嫉妒的发酸,都能拧出柠檬汁来!却也不敢说什么,万一传到宁嫔耳朵里,她专门跑到她们宫里扇她们巴掌怎么办。
皇上那么偏心,又是她们有错在先,肯定不会追究宁嫔,说不定还会罚她们一顿。
但太后就有些不乐意了,她已经老了,许多琐事都不想管,但独宠,专宠,还有事管她的皇孙的事情,她还是想管喜欢的。
皇子阿哥的住所前面就是跑马嬉戏的地方,这成何体统,还有照她说,皇上实在是宠这个宁嫔宠的没了边!
“去!”太后沉着脸,“把宁嫔给哀家叫过来。”
“太后娘娘息怒。”竹息在一旁劝道,“自菀嫔离宫后,皇上心情一直不好,现在能有一个宁嫔,让皇上放松一下心情也是不错……”
太后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只是却还有些不悦:“可这宁嫔实在太没规矩了些,春禧堂离哀家的寿康宫不过几步路,她竟一次也未来给哀家请安。”
“后宫这么多女子,个个懂规矩守礼,偏偏皇帝喜欢最没规矩的一个。”
竹息在一旁抿唇轻笑,不再接话,谁让皇上喜欢呢。
而叶澜依此时已经换了一身黛蓝色骑马装,长发梳成一条长辫盘在脑后,用发网固定,簪了两支简单的金玉扁簪,脚踩软底皮靴,踩在马蹬上。
手中握着一条碧玉马首柄的藤鞭,一甩,便在南三所面前的空地策马奔腾起来。
这地方自然比不上园子里的驯马场大,但好在叶澜依技术精湛,在这么小小地方也能跑的飒踏生风。
她在骑马的时候,和平时那种冷冰冰的状态是不一样的,英姿飒爽,身姿矫健,再配上她那绝世的容颜,只一眼便能让人再移不开目光。
弘时本来正在室内温书,听到外面阵阵马蹄声,还有女子清亮的娇喝声,他忍不住放下书卷,走出书房,穿过南三所的宫门,绕过影壁。
只见前方空旷的场地,一女子正在马上下腰翻身,身姿矫健,从容而自信,他不由得看呆了……
直到那女子一圈绕回来,他才看清楚她的脸……冷艳逼人,顾盼生辉……
他不由得怔住了,痴痴的望着马背上的人,太美了,她是谁,居然能在宫中策马,应当不是皇阿玛的妃嫔吧……
他不由自主的上前走了两步……
叶澜依正骑的畅快,就见有一个人影窜了出来,她一拉缰绳,冷声斥道:“想死,别挡我的道。”
弘时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拱手:“我……我没有,抱歉。”
叶澜依懒得管这人还想说什么,一扯缰绳就要调转方向,继续跑马。
“哎!等等!”情急之下,弘时张开双臂拦在马前。
叶澜依的神情已经极为不耐了,眼中满是寒意。
被她这眼神一扫,弘时讪讪的收回手臂:“那个,我是弘时,皇上的三阿哥……”
“呵。”叶澜依冷笑,声音中满是讥诮,“是阿哥了不起吗?我还是你小妈呢。”
弘时整个人都傻了,他喜欢上的,真是他皇阿玛的女人?
眼见人就要骑马走了,他猛的反应过来:“皇阿玛他老了!我心里有你!我比皇阿玛更适合你。”
叶澜依蹙起了眉头,怎么,这句话是你们爱新觉罗皇子阿哥的传统吗?没弘昼机灵,长得还没弘昼好看,在她面前叨叨赖赖什么。
“让开。”她冷声警告道。
“我不让!”弘时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真是什么要求都有人提啊,叶澜依脸上阴云密布,败了她的兴致,真是烦人。
她不再言语,一扬手便是一鞭狠狠抽在弘时肩头,夏季的衣衫本就单薄,几乎是同时,一条血痕就透过衣服,迅速洇了出来。
“啊!”火辣辣的剧痛传来,弘时顿时一声惨叫!
第633章 六三三
叶澜依的眉头拧的更紧,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腿上,弘时瞬间就软倒了在地上,抱着腿痛呼起来!
“脓包。”叶澜依冷冷吐出两个字,就扯着缰绳,马蹄轻扬,竟真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如你所愿。”
然后便自己策马又跑了一圈。
这里的动静其实已经惊动到马厩的小太监了,这宁嫔娘娘也是个奇人,来骑马,却不许任何人跟着,也不许看着。
他们只能在马厩这边候着,直到听到三阿哥的惨叫声,才小跑了过去。
看到那三阿哥身上那两道鲜艳的伤痕,就是眼前一黑啊,这场地就只有宁嫔娘娘在啊,是谁打的,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这,他们心里琢磨,宁嫔就算再得宠,这伤了皇子,恐怕也要被皇上责罚吧……
不过……像他们这种底层小太监,就是谁都得罪不起,看到宁嫔娘娘要离开了,急忙上前:“宁嫔娘娘……这三阿哥身上的伤……”
“我打的。”叶澜依勒住马,答的干脆利落。
“这……”那小太监看起来很是为难,“三阿哥伤了,奴才们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宁嫔娘娘,不如在这稍等片刻,等皇上或皇后娘娘前来定夺……”
叶澜依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本宫就住在春禧堂,还会跑了吗,有什么事,就让他们亲自来找我。”
“哎!哎!”那小太监连忙应声,心中却暗暗咋舌,这宁嫔娘娘可真狂啊……真叫人羡慕啊!
叶澜依就这么一身骑马装束,回了春禧堂,回去的途中还碰见不少妃嫔,那些妃嫔纷纷嫉妒的捏紧了手帕!
她们是不想去骑马吗!不想像那样自在吗!分明是不会!皇上也不会让她们去的!整日在这宫里,真是闷死了!
而马厩的小太监,很是机灵,皇后,齐妃,皇上都找人去通知了个遍!
宜修原本正在静心练字,听到宫人禀报说宁嫔打了三阿哥,那欢喜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总算能找个由头收拾她了!
却仍强撑着做出一副惊诧,不解,最后愤怒的神情!好一个戏精!
“她在本宫宫里闹也就算了,可三阿哥是皇上为数不多的皇子!她怎么敢如此放肆啊!”
“宁嫔人呢!把她叫进来!”
“呃……”那小太监语塞,“回皇后娘娘,宁嫔娘娘回宫了,她说若有事,让您亲自去找她……”
“呵。”宜修面色一冷,倒是真有了些怒意,“真是好大的架子,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亲自去春禧堂见见她。”
另一边, 齐妃也接到了消息,她一面心疼儿子受伤,一面后怕,拉着翠果的手,喋喋不休:“翠果,你看啊!还好本宫没对宁嫔下手!这宁嫔这么狠!”
“她连三阿哥都敢打,要是本宫对她下手,她不得打烂本宫的脸啊!”
“娘娘。”翠果无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三阿哥受伤……”
“是啊。”齐妃叹了口气,可她不想对上宁嫔啊……
“娘娘……”翠果见她没明白,便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些,“三阿哥受伤了,您身为生母,该前去照看才是。”
“对啊!”齐妃眼睛一亮,如释重负,“翠果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本宫该去照顾三阿哥啊!”
至于宁嫔,还是让皇后娘娘去对付吧,她可没那个胆子……
另一边,弘昼听到消息,急的心里冒火!澜依打了三哥!那肯定是三哥惹她生气了!
大白天的,他去不了春禧堂,就往南三所赶,去了弘时住的西所,他一进屋,就看到他床边已经围满了太医。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三哥啊——!你这是怎么了!”
一边喊,他一边往床边挤去!
弘时听到这悲痛至极的声音,心中一暖,暗暗感叹,哎!他五弟这也太心疼他了!
“五弟啊,我没事……都是小伤……”
弘昼到了床边,一看那伤口就知道是拿他那马鞭抽出来的,面上却做足了震惊!
一把按在弘时的肩膀上:“天呐!这是谁啊!居然对三哥你下此狠手!你一定很疼吧!”
“啊!”弘时惨叫,“疼疼疼……”
“三哥,我知道你疼!”弘昼一脸痛心,“太医!快来看看,我三哥都疼成这样了!你快来给我三哥治伤啊!”
那太医手里拿着伤药,无奈道:“五阿哥,那是因为你按住了三阿哥的伤处……”
“哦?!”弘昼慌忙撒开手,一脸愧疚,“三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了!”
小样儿!他还治不了你!
弘时虚弱的摆摆手:“都是兄弟,我知道……”
弘昼心道:你知道个屁啊!
他起身坐到一旁,给太医让出位置,就这太医处理伤口的时候,状似无意的问道:“三哥,你这到底是谁打的,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有人敢打你?”
“是宁嫔……”弘时支支吾吾,至于为什么打他,他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弘昼立刻就明白了,当着太医的面不能说啊……看来这事儿不小啊!
于是,他耐着性子熬到太医离开,又问了一遍……
“那个……”弘时眼神闪躲,压低声音,“我……我看你是兄弟才说的,五弟,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跟旁人说……”
弘昼拍着胸脯保证:“那不能够!”
“好吧!”弘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就说了一句,皇阿玛他老了……”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他么的!弘昼顿时就疯了!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他面上笑的越发灿烂,后槽牙都快给咬碎了!老三啊老三!看你长得老实巴交的!居然敢对澜依起心思!
活该你挨打!教训的简直太轻了!你给他等着!转头他就卖了你!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话他也说过,不过澜依没打他……澜依果然更喜欢他!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满足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宜修的仪驾也到了春禧堂,她扶着剪秋的手缓缓走下步辇,眼中划过一道寒光。
宁嫔!今日她就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第634章 六三四
让后宫上下所有人都看看,她,乌拉那拉宜修,才是这宫墙之内绝不可侵犯的存在!
然而,她刚迈进院子,就愣住了。
只见叶澜依一身雨过天青色的旗装,怀里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而她周围,则纷纷蹲坐着几十只花色各异的猫儿,正悠闲的舔着爪爪洗脸,听到人声,它们齐刷刷的转过小脑袋,琉璃似的眼珠戒备的眯了起来。
有几只甚至弓起了脊背,尾巴高高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那架势,俨然是一言不对便要扑上去,挠这些个两脚兽满脸开花……
宜修握着剪秋的手一紧,她并不怕猫,甚至还利用过猫……
但这么多只猫,要是全都朝他们扑过来,那恐怕她也免不得被伤着……
她强压住下意识的想往后退的步子,面上却丝毫不显:“宁嫔,你身边怎么围了这么多猫,本宫有要事要与你说,你快让它们散了去。”
叶澜依眼皮都不抬一下:“臣妾又不是猫妖,可没那个本事,让它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如,皇后娘娘替臣妾赶一赶?”
“喵呜~”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团绒甜腻腻的叫了一声……
围在她身边的猫儿却仿佛收到什么指令,齐齐嚎叫起来,声音尖利凄清,在这寂静的庭院里,还真有几分摄人的气势……
宜修身后几个胆小的宫人已经被吓得轻呼出声,她自己也险些退出去几步,好在还记得自己皇后的威仪,勉强站定在原地。
脸色却已经隐隐发僵:“宁嫔,既然这些猫不肯走,那你就出来,本宫有事要问你。”
“有什么事,皇后娘娘就这么问吧。”叶澜依轻轻捏着团绒的爪子,“臣妾刚去骑马,累了,懒得动。”
宜修是真的愤怒,好你一个宁嫔,仗着皇上的宠爱,是真不把她看在眼里啊!
当即便斥道:“你还敢提骑马!皇上宠你,你却在纵马伤人,打伤了三阿哥!”
叶澜依对于皇后的控诉丝毫不为所动:“臣妾打了三阿哥,皇后不去问三阿哥做了什么,反而来找臣妾的麻烦。”
“真想找个由头发落我,就直说,这么绕来绕去的……”
她嘴角轻扯了一下,满是嘲意:“怪虚伪的。”
“你放肆!”宜修被她这番话直戳心窝,气的伸手直指叶澜依,“本宫是皇后,你竟然如此揣测本宫!”
她一怒之下,转身走到离宫门远处,厉声吩咐道:“去,把宁嫔周围的猫,都给本宫驱走!”
“是,娘娘。”
景仁宫的宫人垂头应下,心里也是一阵发怵,这么多猫,若是赶走,怕是她们少不了也被挠……
但娘娘的命令不能违抗……
她们只能往春禧堂的院落走去,然而才走到门口,宁嫔就瞥了她们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站住!”
这群宫人竟真的齐齐停下了脚,毕竟宁嫔娘娘的命令她们也不能违抗!
宜修见此情景,眉头紧紧蹙起:“都愣着干什么!上前去啊!”
“都站着不动!是让本宫回景仁宫通通治你们的罪吗!”她一阵疾言厉色!
宫人们心里暗暗叫苦……
然而,一道威严的中年男声从身传来:“哦?皇后这是要治谁的罪?”
宜修心中一惊,皇上怎么来了,她急忙收敛表情,再转身行礼时,已经恢复了那温婉端庄的神情。
“臣妾参见皇上。”等她站起身,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还不是臣妾宫里的人,宁嫔的院子里,有许多猫儿,虽然可爱,可臣妾总担心,它们野性未驯,会伤着宁嫔妹妹,就让宫人们将猫群驱散。”
她话音一顿,转而问道:“对了,皇上怎么没去看望三阿哥,反而来了这里?”
皇上摆摆手:“他一个大小伙子,被抽了两鞭子,还能死了不成,朕还是更担心宁嫔受欺负。”
宁嫔会受欺负?她那张冷脸,谁能欺负得了她!她这个皇后都得吃瘪!
“皇上说笑了,宁嫔那挥鞭子的架势,谁敢欺负她。”她暗戳戳提醒,三阿哥是宁嫔伤的啊……
皇上眉头一皱:“那也定是弘时说了什么,不然宁嫔闲的没事,打他作甚!”
宜修气的咬牙,你对宁嫔倒是全然的信任!真是好样的,鞭打皇子也能轻飘飘揭过!这个宁嫔可真是她的大敌啊!
大概动物对危险的直觉比人更为敏锐,就在这时,一群猫儿尖锐嚎叫着,喵喵喵的从春禧堂里窜出来,朝着皇后就扑了过去。
剪秋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张开双臂拦在娘娘身前,然后一人难敌众猫!宜修依旧被猫儿尖锐的爪子抓了满脸花……
“啊!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宜修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着!
总算让皇上回了神,吩咐着身边的宫人:“去,快去救皇后!”
叶澜依这时也抱着团绒,脚步匆匆踏出门槛:“别伤了那些猫儿,它们没有恶意。”
皇上见状,又补了一句:“听你们宁嫔娘娘的。”
宜修脸上刺痛,双手狼狈的护着自己的脸,完全没有心力说话,否则真是要指着自己让她睁大眼睛看看,这叫没有恶意?!
而宫人们听皇上的命令,不敢伤了这些猫儿,驱赶的效率大大下降,等到都赶跑了,宜修早就被挠成了一个血葫芦……
皇上瞥见她脸上交错的血爪痕,忍不住蹙了蹙眉,掩去那一抹不耐:“快送皇后回宫,请太医前去诊治。”
剪秋虽然也被挠的浑身都是爪印,但还能喘两口气,质问道:“宁嫔娘娘!这就是您说的没有恶意?莫不是想蓄意谋害皇后娘娘?!”
叶澜依淡淡扫她一眼:“猫是有灵性的动物,若不是察觉到什么,怎么会主动攻击皇后。”
“与其问本宫,不如想想皇后都做过什么亏心事吧。”
动物确实可以训诱,但总要用到各种手段,譬如香味,而她们方才,可是连宁嫔的身都没有近,难道真的是,这些猫能看到人身上的罪孽……
第635章 六三五
她神情不由得一慌,可皇上还在一旁,她立刻反驳道:“胡言乱语!皇后娘娘向来温和贤淑,阖宫皆知!”
叶澜依淡淡翻了个白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皇上在一旁听着,陷入沉思,若说他信谁,自然是信他的爱妃的,爱妃桀骜,却也不屑用这些阴毒手段。
不过,当时他倒是没有发作,只是蹙眉:“快送皇后回去治伤吧,这般形貌,成何体统!”
于是,皇后娘娘气势汹汹的去找宁嫔麻烦,结果却浑身是血的回了景仁宫!
不得不说,宫里的人也够八卦的,这消息飞速的往东西六宫蔓延。
祺嫔听到后,忍不住打了寒颤,浑身是血,那得多疼啊!还好她机智,早早就意识到了宁嫔的恐怖。
而这边,春禧堂,皇上已经换了一副面孔,温和的询问:“爱妃,可是弘时那个混账惹你生气?要不要朕把人叫过来,让你好好教训一顿!”
“倒也没什么。”叶澜依神色淡淡,“三阿哥不过是拦住臣妾的马,说喜欢臣妾,皇上老了,他更适合臣妾而已。”
“什么!”皇上一听!顿时拍案而起!面色铁青!勃然大怒!“逆子!反了他了!”
皇上老了什么意思!那个孽障!他何止是觊觎他的爱妃!更是觊觎他屁股下的龙椅!
“苏培盛!”他当即唤道:“去南三所!”
南三所,西所。
弘时正在生母齐妃的照料下,悠哉的躺在床榻上,口里吃着额娘亲手喂的果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通传声:“皇上驾到!”
弘时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皇阿玛来了!他倒是并不担心宁嫔会把他的话说出去,毕竟若是皇阿玛知道了,他不一定会有事,可宁嫔肯定是会失宠的。
他下床,恭恭敬敬的迎接皇阿玛:“儿臣参见皇阿玛。”
齐妃也在一旁,蹲下身子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黑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也没叫起,径直走到弘时面前,,扬手便是一个狠狠的耳光!
这巴掌力度极大,弘时被打的扇倒在地,他怔怔的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皇阿玛……你,你打我……”
齐妃也哎呀一声,急忙去检查儿子的脸,埋怨道:“皇上,弘时受伤了,您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还打他呢……”
“心疼?!”皇上手指发颤了着弘时,“你问问这个孽子!他做了什么!”
“弘时啊……”齐妃一怔,惶惶看着他,“你……你没干什么吧……”
她之前没细想,现在想着,那宁嫔每次动手都有人招惹她,总不能她就是看弘时不顺眼,上去给他两下吧……
弘时在听到皇阿玛的质问后,脸色瞬间就白了,她,她怎么敢告诉皇阿玛……
“儿臣……儿臣……”他嗫嚅两声,忽然跪爬着上前抱住皇阿玛的腿:“皇阿玛!儿臣没有!”
“儿臣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不是宁嫔跟你说了什么……”
弘昼早在听到通传声的时候,就意识到机会来了,这会儿正站在门口呢,听到他还敢说澜依的坏话!
立马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三哥!你!你怎能如此!”
弘时看到弘昼来了,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说过,不告诉别人的!”
弘昼扼腕叹息!蠢呐,这皇阿玛能不知道他知道什么吗!但他仍做出一副挣扎的模样!
“三哥!弟弟真不想出卖你啊!可是你怎么能欺骗我最崇敬的皇阿玛呢!”
这话听的皇上心里熨帖,看吧,也不是所有儿子都嫌他老的,弘昼可真是他的孝顺儿子啊!
“咳,够了。”他板着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那么肉麻。”
私底下跟他说就够了。
“你知道什么,还不快说出来……”
“是……”弘昼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痛惜的看向弘时,然后一个字不落的把他的话全都重复出来了。
皇上的脸是越听越黑,齐妃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了……
“弘时啊……你,你怎么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孽障!”皇上则是大骂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似觉得不解气,又上前狠狠给了他两个耳光!
弘时已经哭的满脸鼻涕眼泪了:“皇阿玛,儿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儿臣就是一时糊涂……”
“求您饶恕儿臣吧……”
皇上一脸嫌恶的别开脸,若是旁的妃嫔,他舍了便也舍了,可这是他爱妃啊!
反正儿子又不止一个,弘时又素来愚笨,留在宫里指不定哪天就给人害死了。
他目光冷冷扫过弘时,又落到齐妃身上,弘时出事,齐妃难免会因为此事,对宁嫔心生恶感,恐怕会生出事端,还是要一起送出去。
“弘时行为失德,妄言犯上,即日起革除黄带子。”
“你就带着你额娘,去园子里静思己过吧,日后,就别回宫了。”
“皇阿玛!”弘时失声痛哭,扑上前拽住皇上的衣摆:“您别赶儿子走!”
“三哥!”弘昼看他哭的凄惨,在一旁劝道,“园子里风景清幽雅致啊,我跟我额娘一直住那,你看我,不也挺好的吗?”
弘时泪眼朦胧,埋怨的瞪他一眼,什么好兄弟,都是骗他的,呜呜呜……
而皇上,想了想,这下宫里又只剩下弘昼一个皇子了,怕他住在南三所一个人孤单,就派人去园子里把弘历接了过来,他不喜欢这个儿子。
但弘昼和弘历都在园子里长大,关系应当不错,弘昼又贴心,全当给他找个玩伴了。
弘昼可不知道他皇阿玛这自我感动的老父亲的心,当天晚上,他就作宫女打扮悄悄溜进了春禧堂。
一进门就熟练的摘下假发,坐在她屋里的圆凳上,眼神清亮:“澜依!我送你的马鞭是不是特别好用!”
他一边说,一边挪着凳子一点一点往叶澜依那边凑近。
叶澜依瞥他一眼,从墙上摘下那清洗干净的马鞭,轻轻抵在他的肩头,眼眸微挑:“好不好用,你试试?”
“嘶……”这个睥睨的眼神!弘昼几乎是瞬间,头脑一热,喉结一滚,呼吸就粗重起来!
叶澜依目光别有深意的扫过他的……下半身,随即淡淡收回目光,将鞭子重新挂回墙上。
“三阿哥那个怂包,打他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弘昼不自然的屈起腿,轻咳一声:“他明天出发去园子里……我去安排点东西……”
说完,就抄起假发,几乎是逃也似的一路狂奔,回了南三所,才开始觉得委屈,澜依根本就不像她表面那样冷冰冰的,成天不是激他,就是逗他!
第636章 六三六
还不给他个名分!
哼!他满心怨念,换衣服去弘时门前捣鼓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弘时刚踏出房门,不知怎的就摔了个狗吃屎,那嘴正好磕在台阶上,满嘴是血不说!正中间上下四颗的门牙都摔了个干净!
弘时疼的眼前发黑,一张嘴就漏风,他这个年纪再想长出四颗也不现实!只能装假牙了……只是那也只是假的,绑在旁边的牙身上的,有什么用啊!
弘时悲从心来,呜呜哭了起来……
而令宫中人震惊的是,宁嫔打了三阿哥,结局竟然是三阿哥和齐妃一同离了宫!宁嫔毫发无损!甚至十几日后还迁居了新宫!
不仅如此!皇上还给宁嫔升了位分,按照皇上的话就是,搬宫是件喜庆的事,索性双喜临门,直接给晋成了宁妃。
宫殿从原本的春禧堂到了现在的乾西二所!不,现在应该是叫重华宫了!
而旁边的乾西三所已经并入重华宫,改成了小厨房,这谁还不知道皇上当时为什么叫三阿哥搬去南三所啊!
太后对此越发不满,昨日三阿哥被打伤的事情,皇上派人瞒着她,直到宜修不仅容貌有损,且身受重伤,弘时要离宫了,实在瞒不住了!
她这个老婆子现在才知道!她是越发不喜欢那个宁妃了!
而,这边,叶澜依已经搬到了重华宫,宫殿装饰华贵却不失雅致,各种摆件都是皇上私库里的珍品,院中种植的也都是,内务府刚培育出来的奇花异草。
整个宫殿,称的上是美轮美奂,比春禧堂精致了不知多少!
叶澜依却神色淡淡的,也没欢喜多少,转身便抱着团绒进了室内。
碎玉轩内,沈眉庄自然知道自己来个邻居,是最近十分得宠,风头正盛的宁妃。
她心中对这个宁妃还是颇有好感的,第一次请安就下了皇后的面子,现在更是让皇后受了重伤,容貌有损,怎么堪当国母……怕是再过不久就要被废了!
她心里痛快,当初若不是因为皇后的毒计,嬛儿又怎么会被逼出皇宫!现在在宫中也不知过着什么苦日子……
她当即便站起身:“采月,快,去库房挑些礼物,我要去拜访宁妃。”
“是,小主。”
宁妃位分高,采月不敢怠慢,特意从库房里取出几样难得的珍品,然后随着小主一同去了旁边的重华宫。
不多时,阿绿前来禀报,惠嫔来了的时候,叶澜依不耐的皱了皱了皱眉:“不见。”
“是。”阿绿福了福身,走到外面,“惠嫔娘娘,我们娘娘已经歇下了,您不如改日再来。”
沈眉庄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宁妃不欢迎本宫,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来搪塞。”
她声音不低,叶澜依自然听得见,索性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阶上,目光清淡,神色清冷:“那本宫现在就说,我不欢迎你,以后不必来了。”
“你!”真是给了沈眉庄好一个没脸,她脸色又黑又红,羞愤交加!转身就走!
“站住。”身后传来叶澜依冷冷的声音。
沈眉庄又转过身,冷嗤一声:“呵,宁妃娘娘又有何贵干?”
“既然知道本宫是妃位,不行礼,不告退便离开,惠嫔的规矩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眉庄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话!她还没见过说话如此粗俗的女子!
可位分压人!她还是咬着牙福了福身,“是臣妾失礼了,既然宁妃娘娘不喜欢臣妾,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日后再也不会前来烦扰宁妃娘娘。”
“嗯。”叶澜依这才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回了屋,连个眼神都多余给她。
而沈眉庄一路往回走!心头还在愤愤不平:“亏我以为她是个好的,原是对所有人都这副模样!”
“语言如此粗鄙,简直不知皇上是怎么看上她的!”
而等到她午后去太后宫中侍奉时,太后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状似无意的问道:“这宁妃现下就住在你旁边,你瞧着,她这个人如何?”
沈眉庄微微垂首:“臣妾没有和宁妃相处过,不知她是怎样的人,只是今日臣妾前去请安时,她将臣妾拦在门外……”
“想来是宁妃娘娘喜净,不喜与人交流的……”
“哼。”太后从鼻腔哼出一声,对宁妃的不满又添了几分,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当年华妃再张扬,也没有她这般过分。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当夜,她的皇帝儿子,就又去了重华宫。
不过自然,叶澜依照旧将人赶去了配殿。
而弘昼,终于忍不住了,黑着一张俊脸就溜了进来,一溜进去,就直接朝着叶澜依走了过来,直接从背后紧紧环住叶澜依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声音委屈巴巴的,却又格外强硬:“澜依!你不能总这么欺负我!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名分!”
“什么名分?”叶澜依任由他抱着,依旧不紧不慢的梳理着自己的发丝。
“当然是……”弘昼理直气壮,“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哎哟!”他话还未说完,额头便被她用梳子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我们两人,能有什么名分。”叶澜依语气淡然,“无非是偷情的名分。”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弘昼在她颈间蹭蹭,“分明是两情相悦,不惧强权……”
第637章 六三七
“谁跟你两情相悦……”叶澜依当即便否了。
但弘昼抬头,透过铜镜看到了她柔和的眼神,就连唇角也微扬着,便知道,澜依就是口直嫌体正,分明喜欢他,还不承认……
他笑嘻嘻的得寸进尺:“那既然我们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又怎么样?”叶澜依反问?
‘砰’一声,刹那间,仿佛有万千绚烂的铁树银花在脑海中绽放,弘昼狂喜!澜依……她居然承认了……
他笑得有些傻气,眉眼却柔和到了极点,在叶澜依面前向来欢脱洋溢的少年,此刻压低了声音,透出些平时里少有的磁性与沉稳……
他凑近她耳边:“两情相悦……就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了……”
他自小在园子里长大,额娘对他一直都是放养,知道他不想要教养人事的宫女,也随他去了。
只是关于那方面朦胧又炽热的知识,都是他从春宫图里看出来的……
铜镜映出两人贴近的身影,他的指尖轻轻落到她寝衣的盘扣上,手竟然有些发颤,一颗,再一颗,缓缓解开,衣襟松散,春光乍泄……
他呼吸不由一紧……心跳如擂鼓,一点一点,将她那轻薄的寝衣褪了下去……一片雪白的脊背瞬间展露眼前……
他手臂不受控制的将人环的更紧,温暖干燥的唇,缓缓贴上那后颈细腻的肌肤,一点一点,顺着脊线向下挪移……
而叶澜依,不受控制的仰起颈,双目微阖着,长睫轻轻颤动些……遮住那几乎要溢出的情欲……
弘昼一点点吻过她每一寸的肌肤,这才直起身子,将人拦腰抱起,走向床榻,锦帐低垂,轻轻晃动起来……一直到深夜……
当所有的动静都停歇下来,弘昼却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要去准备上早朝了!皇位最后一定是他的!
翌日清晨,叶澜依起得比平时里略晚了些,宫女们只当娘娘刚搬来新的宫殿,尚未习惯。
直到,太后身边的竹息来了,她走进重华殿时,叶澜依正在梳妆,听到脚步声,只从镜中淡淡瞥了一眼。
竹息却是一愣,难怪,眼前这女子能得皇上如此偏爱,这么快就晋升到妃位,当真是个举世难寻的美人儿。
想当年,她也是陪着太后在先帝的后宫走出来的,先帝后宫美人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人的半分啊,更难得的是她那身掩不住的孤高,皇上定是喜爱极了。
想到此处,竹息暗暗叹息,太后想敲打宁妃的想法,怕是不成了,她福了福身:“宁妃娘娘,太后请您去寿康宫。”
“知道了。”叶澜依平淡的应了一声。
听着就没了再开口说话的意思,竹息便告退了,回了寿康宫,她斟酌的劝了太后两句,只是这宁妃毕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为难……
太后刚用完药,正在用清茶漱口,闻言瞥了竹息一眼,竟然连她身边的老人都这么说,她倒要看看,这个宁妃究竟有什么本事。
而重华宫内,叶澜依梳妆完,又用完早膳,这才乘着步辇,摇摇晃晃的往寿康宫赶去。
进门时,太后倒并未为难,她顺顺当当的入了寿康宫,直接进入正殿。
太后端坐在榻上,垂眸打量着下方行礼的人,一件雪青色的旗装,下摆处以三色金线绣着四季花卉,发间梳着两把头,发饰多以点翠,白玉,金累丝为主,倒算不上极尽奢侈。
还算有些可取之处,太后心绪稍平,这才叫了起。
叶澜依站起身,静静的站着,太后不说话,她也不说。
殿内一片寂静,香炉静静的生着袅袅青烟,太后坐着等了许久,却见这人连句吉祥话都不会说,真是……即便貌美?皇上就这么喜欢对着这张冷脸?
罢了,她有些疲惫的摆摆手:“哀家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适,你便去小佛堂,为哀家祈福一日。”
说完,便扶着竹息的手,准备去床上休息了。
却听一声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臣妾不信佛,也不跪佛,太后娘娘凤体尊贵,阖宫上下,定有不少妃嫔愿为太后祈福。”
言下之意,就不必寻她这个不信佛的了。
太后的脚步猛的顿住,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还从来没有后妃敢这般不给她面子!
“宁妃,哀家命令你为哀家祈福,你也敢推辞?”
“是。”叶澜依不卑不亢,“臣妾说了,臣妾不信佛。”
“呵……”太后倒是怒极反笑,反身又坐回榻上,“那你不信佛,你信什么?”
叶澜依目光直直对上太后:“臣妾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问心无愧,所以臣妾什么都不信。”
她话音刚落,太后眼底便是一寒:“你的意思是,哀家是坏事做尽!所以才信佛?”
“臣妾只是回答太后的问题而已。”叶澜依语气依旧平静。
可她这副从容的姿态,却更加激怒了太后!好一个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分明是不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中!甚至还敢开口讥讽她!
“好!宁妃!仗着皇上宠你,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叶澜依仿佛没有发觉她的怒意:“太后娘娘说错了,臣妾的胆子本来就很大。”
“好!好!你还敢反驳哀家!”太后被气的指尖发颤,呼吸都急促起来!
叶澜依神情却依旧淡淡的,她说的不过都是实话,太后情绪这么激动做什么。
“太后娘娘息怒。”竹息在一旁,轻轻为太后顺着背,让她呼吸稍稍匀称一些,然后递上茶水。
太后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然后砰的一声,重重撂在了案上:“来人呐,带宁妃前去佛堂为哀家祈福。”
“太后娘娘。”叶澜依拧起了眉,“臣妾说了,臣妾不拜佛。”
太后一掌拍在案上,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叶澜依:“你要忤逆哀家?”
叶澜依平静的回视回去:“是太后强迫臣妾的。”
“好!好!”作为皇帝的生母,太后还没被人这样顶撞过,“ 那哀家今日,就是要强迫你一次。”
她目光一扫,殿内的宫女:“还不动手?”
“是,太后娘娘。”宫女们纷纷朝着叶澜依围去,还很有礼貌的福了福身,“得罪了,宁妃娘娘。”
“得罪?”叶澜依嗤笑一声,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那为首的宫女脸上,力道之大,打的那名宫女踉跄着后退两步!
紧接着又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
“啊!”殿内顿时传来几个小宫女的痛呼声!
太后猛的坐直了身子:“宁妃,你放肆!你敢打哀家宫里的人!”
叶澜依收回手,神色淡淡的拂过袖口:“臣妾是妃位,教训几个小宫女有什么不对的吗?”
“好好!你能对付的了宫女,那就看看宫中的太监你能不能对付!”
太后被气的发懵,指着殿外就吩咐道:“竹息,去!去外面叫人!”
竹息正在犹豫要不要劝劝太后,就见宁妃手腕一抖,从袖子里滑出一条马鞭,稳稳落去她手中。
叶澜依握紧鞭子,往旁边一甩!
“啪!”一声!一旁博古架上摆放的各种珍贵瓷器,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甚至还有不少碎片飞溅到太后旁边,擦过她的脸颊!
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太后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伸手一碰,一片鲜红濡湿的痕迹就出现在手上,顿时大惊失色!手脚都在发软,
“血,哀家流血了……”
第638章 六三八
竹息也惊惶上前:“太后,您的脸……”
“哀家的脸!”太后又惊又怒!“宁妃!你!你竟敢带这等凶器进哀家的宫殿!还敢伤哀家!”
“臣妾不是故意的。”叶澜依漫不经心的甩了甩手中的马鞭!
太后吓得急忙往榻里缩去,竹息也急忙挡在太后身前:“宁妃娘娘!还不快把那马鞭放下!”
叶澜依:“这是我防身的东西,不放。”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太后还没见过这等油盐不进,难以沟通的妃嫔,真是恨不得连仪态都不要了,哭天抢地一番!
“皇帝呢!快去把皇帝叫过来!哀家要让他看看,他的好爱嫔都做了什么!”
“哦?”说曹操曹操就到,皇上缓缓迈过门槛,“额娘,宁妃怎么了?她只是性子直了些,没什么恶……”
他的话语,在看到室内一片狼藉是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这是……”
皇上来了,太后有了依仗,推开竹息便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脸,便让皇上好好看看:“皇帝!这可都是你那宁妃做的!”
“哀家这张脸!年轻时就一直细细养护!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还让人给伤了!”
“皇额娘。”皇上将人扶着坐到榻上,温声道,“您若没有对宁妃做什么,她肯定不会动手的。”
太后:……?
她可是你老娘啊!皇帝你现在不关心她?反而关心她对你的妃子做了什么?
这时,叶澜依淡淡开口:“太后强制臣妾去为她祈福,可我不信佛。”
皇上顿时松了口气:“皇额娘,原来就是这么点小事儿啊,您说你何必呢?祈福谁都能做,那惠嫔不是日日来吗?让她为你祈福不就行了。”
“你强迫宁妃做什么?这强扭的瓜不甜,你看,还把自己伤着了。”
说着他就摆了摆手:“行了,宁妃啊,这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回宫好好休息去吧。”
“是。”叶澜依拎着马鞭转身就走。
太后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气的脸都绿了!
人一走,她立刻便甩开皇上的手:“皇帝真是好样的!居然为了一个妃嫔,委屈自己的生身母亲!”
“皇额娘。”皇上的脸也阴沉下来,自幼他便没有得到来自皇额娘的疼爱,她向来都是偏心十四弟的,难道他就不是她的儿子了吗!
此刻,他借着心酸,一并全都说了出来。
“那你为何要强迫朕的爱妃,委屈她,也委屈朕!”
太后几乎下意识的想反驳,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可皇上已经站起身,缓缓背过手:“朕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做的十分到位,毕竟,皇额娘和隆科多的事情,朕谁都没有告诉,也未做处置,不是吗?”
“你……”太后身子狠狠一颤,皇帝怎么会知道……
竹息也在一旁,静静跪了下来,只是庆幸,好在方才宁妃走了,她便将那些小宫女都遣了出去,这才没让她们听到这些宫廷秘闻……
“皇额娘。”皇上却已经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静,“朕还有公事要处理,就先回养心殿了。”
“皇额娘好自为之……”
他抬步缓缓离开,太后却颓然的软在榻上,摆了摆手:“闭宫吧,就说哀家身子不好,要好好休养……”
“惠嫔,也让她休息一段日子吧,不必再来了……”
“是。”竹息起身,“奴婢这就去安排。”
而另一边,叶澜依坐着步辇回重华宫,她的大宫女阿绿在一旁愤愤不平:“娘娘,您昨日上午才和惠嫔发生了龃龉,她午后便去了寿康宫。”
“今日太后娘娘便召见了您!定是那惠嫔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了您的坏话。”
“是吗?”叶澜依淡淡抬眸,“本宫去问问惠嫔就知道了。”
当即拍了拍扶手,开口:“停,本宫要去碎玉轩,你们都不必跟着。”
“是。”宫人们都习惯自家娘娘独来独往的模样。
而叶澜依下了辇轿便拎着马鞭进了碎玉轩,宫女们看见宁妃娘娘杀气腾腾的走过来,纷纷行礼。
叶澜依目光不耐的扫了一圈:“惠嫔呢。”
这……众宫女面面相觑,这宁妃娘娘一看就是要找她们家娘娘的麻烦,她们……该不该说啊?
“都是哑巴吗?”叶澜依冷声喝道!
“呜……”院中当时便有一名小宫女被吓哭了,哭哭啼啼道,“惠嫔娘娘去御花园了……”
叶澜依转身就朝御花园走去,正值夏日,御花园里郁郁葱葱,一踏进去,便感觉稍稍清凉了一些,但暑气依旧逼人。
第639章 六三九
园中朗朗书声不断传来,她循声望去,只见有个在假山下读书的少年,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火辣辣的,这么热的天气跑出来读书,脑子怕是有点毛病。
她知道这人是谁,能在宫里这么自由的,恐怕也只有刚进宫的四阿哥了。
弘历可不是傻,他虽然进了宫,却不得皇上喜欢,没见过皇上一面,现在在御花园,就是因为宁妃的重华宫就在附近,想来偶遇皇阿玛。
叶澜依不感兴趣的绕过他,想去前面的亭子看看。
然而弘历一扭头,啪嗒一声,书就掉在了地上,好……好美,可看这……这装扮,应当是皇阿玛的妃嫔……
他拳头几乎瞬间就捏紧了,脱口而出:“皇阿玛他老了……”
叶澜依腾的转过身,向来冷淡的眼神中,出现一点小小的疑惑,这句话,你们兄弟三个,是要一人说一遍吗?
她手腕一震,唰一下,马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滚,别逼我抽你。”
弘历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抽:“别!我这就走!”
三哥为什么被革了黄带子,送去圆明园,他还是知道的,就他的地位,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肯定会比三哥惨多了……
他还是……继续读书,偶遇皇阿玛吧……一旦权衡利弊,弘历只能痛心的暂时放弃了美人儿……
而叶澜依根本就懒得搭理他,见这人不纠缠自己了,就往凉亭走去,又走了几步,就看到沈眉庄正坐在亭子里,神色悠闲地观赏着周围的花草。
倒是她身边的采月,察觉到了叶澜依的到来,尤其是她手里拎着那条马鞭,慌忙俯身在自家小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眉庄闻言神色骤变,立即站起身,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叶澜依,眼神满是警惕。
“现在知道害怕了?”叶澜依脚步利落的走近,手中马鞭凌空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沈眉庄吓得浑身一抖,握着采月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弱弱道:“宁妃,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叶澜依神色冷淡,“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太后面前说了本宫坏话。”
坏话?沈眉庄咽了咽口水,她……应该算说了吧,毕竟她暗戳戳的在太后面前给宁妃上眼药……
这心虚的神情,即便沈眉庄什么都不说,叶澜依也明白了。
她冷嘲一声:“惠嫔一副清高的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背地里拨弄口舌!跟那些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有何区别。”
沈眉庄是有些理亏的,但是也绝不容许有人这般折辱她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气节!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宁妃,太后发问,我不过是据实相告,怎么就成了说你的坏话!”
“说得好。”叶澜依指节缓缓收紧,目光扫过惠嫔,总觉得自己一鞭子能抽死她,想了想,还是落到石桌上的杯盏上。
她手腕一个用力!扬鞭就甩了过去!
瓷器的碎裂声与沈眉庄惊恐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
四溅的瓷器碎片,毫不留情的划过她裸露的肌肤,脸颊,脖颈,双手!鲜血一滴滴滑落,染红了她旗装的衣襟。
采月吓得紧紧捂住嘴:“娘娘,您流了好多血……”
“啊……”沈眉庄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眼神惊恐的看向叶澜依,她竟真的动手了……
叶澜依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说完那句方才没说完的话:“说的很好,下次再敢说,我这鞭子,可就不是落在什么杯盏瓷器上了。”
放完狠话,她转身便走。
而沈眉庄却是双腿一软,若不是有采月还搀扶着她,恐怕就要滑落到地上了。
声音还在忍不住发颤:“采月……快去叫太医,别人我都信不过,记得一定叫温太医……”
采月费力的拖着自家娘娘:“小主,奴婢怕您自己走不回碎玉轩,不然奴婢先送您回去吧……”
“也好……”
晚上,弘昼早早就溜了过来,一进来,就握着叶澜依的手,围着她转了一圈,担忧道:“澜依,太后今日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伤?”
他今日,其实都赶到寿康宫外了,准备借着自己孙子的名头进去胡搅蛮缠一番,把太后的注意力都扯到他身上,谁知道皇阿玛到了……
在外面就给他赶走了,让他去处理政事,别没事儿就来闹太后,他只能化悲愤为动力,努力学习去了。
“没受伤。”叶澜依面对弘昼时,神情倒是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也不太明显。
“那就好……”弘昼呼出一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舒到底……
叶澜依忽然开口:“不过。”
弘昼立马又提起精神,不过什么?不过后面的字才是最重要的!
叶澜依静静看着他:“在御花园,我碰到四阿哥了,他说……”
弘昼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说什么?!”
“说你皇阿玛老了呗。”叶澜依转身坐在床上,“我都听腻了。”
嘎吱嘎吱!弘昼牙齿咬的嘎吱作响!他们兄弟几个,喜欢人的眼光可真是一致啊!
都怪他皇阿玛!没事儿给他找什么玩伴进宫!他说他寂寞了吗!
他想把老四赶出宫!当然也不是办不到!
但万一又被那老疑心病的皇阿玛察觉到了,该以为他觊觎他屁股下的位子了,虽然他确实觊觎,但绝不能被发现啊!
他眼珠子一转,男子汉大豆腐!求助老婆不丢面子!当即便拽着叶澜依的手臂轻轻晃着,声音拖的又软又长:“澜依~帮帮你可怜的小弘昼吧~”
叶澜依神色平淡的给他一个白眼:“知道了。”
然后,第二天,皇上就气炸了!这群逆子!没他这个老子!能有他们那帮儿子嘛!现在倒是嫌弃他老了!
滚滚滚!都给他滚!他留下一个最贴心的弘昼就够了!
于是,弘历的层层心机还没来得及展现,就同样被革了黄带子丢进了园子里。
而后宫,也总算迎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皇后容貌有损,在景仁宫闭宫休养,后宫的妃嫔已经被宁妃那甩的虎虎生威的马鞭,吓怕了,没人敢来找事。
皇上索性将协理六宫之权,分给了敬妃和端妃,至于他最心爱的爱妃,当时是晋成贵妃,执掌凤印。
转眼,就到了来年二月,弘昼成熟了不少,但在叶澜依面前,倒依旧是那个眼神明亮,神采飞扬的少年。
但皇上很苦恼,因为,这半年多都过去了,爱妃居然还是不让他进屋!心烦呐!要如何才能打动美人儿的心呐!
苏培盛揣度着皇上的心意提了一个建议:“皇上,宁贵妃在园子里,自由惯了,这进了宫,不乐意也是可以理解。”
“这马上就是龙抬头的日子了,不如您带着贵妃娘娘去烧香祈福,踏春游玩,这娘娘一高兴,说不定就……”
“好啊!”皇上喜的站起身,拍了拍苏培盛的肩膀:“还好,还有你给朕出谋划策,若朕夙愿得偿,一定好好嘉奖你。”
苏培盛弓着身子,笑眯眯道:“那奴才就等着皇上的赏了。”
皇上立刻便迫不及待去了重华宫,坐在凳子上,把自己的安排一说!
叶澜依抱着猫,兴致缺缺的背过身,谁要跟糟老头子出去玩。
“臣妾没兴趣,皇上自己去吧。”
“这……”皇上激动的情绪,一下便萎靡了下来,爱妃不去?他咬着牙!话都说出口了!若是爱妃不去!他便也不去了!岂不是太丢了他这个皇上的面子!
于是,二月二之行,还是皇上还是按照计划出宫了,就近去了甘露寺,本来就不满意这行程,他决定走个过场就回去。
踏入甘露寺正殿,皇上没什么诚意的站在佛前,随便许了几个愿,让他再活一万岁,让他爱妃再活一万岁,老十四快点去死……
然后就放下手,准备走了。
然而,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又带着几分哀怨的女声:“皇上~”
皇上一惊!厉声喝道:“什么鬼魅妖怪!佛前还敢造次!朕看你是活腻了!”
甄嬛:?
第640章 六四零
她急忙从柱子后绕出来:“皇上,是贱妾……不是什么妖怪……”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袍,未施粉黛,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确实有几分清水出芙蓉之美……
不过吧,皇上在宫里看惯了叶澜依的脸,在碰着甄嬛,怎么可能生出惊艳的意味。
“哦。”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可是知道错了?”
甄嬛内心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为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决定委屈求全。
“是……”她眼中的泪珠将落未落,看上去格外可怜,又跪着向前挪动了几步,“贱妾这么多年在甘露寺,在佛前……日日忏悔……”
“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皇上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说着,便想去触碰皇上的手。
却见皇上一个大惊失色,离得她八丈远:“你要做什么?”
甄嬛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恨不得摇着他的肩膀大喊!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能对你一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不是应该你迫不及待上前把她扑倒嘛!
她目光一瞥,看向大殿中的香炉,怎么回事,这催情香怎么还不奏效!她都跟温实初说了,这大殿太大了,让他弄点功效强的!
他偏不,说容易被发现!这下倒好!皇上根本不上套,她怎么给肚子里的孩子找爹啊!
不过,为了她的大计,她还是决定再试一试,于是她又往前挪了两步:“都是贱妾的错……是贱妾太多思念皇上……一时情难自抑……”
说着,便又伸手,想去触碰皇上。
皇上慌忙后退:“够了!你情难自抑一次就够了!还想多来几次?!”
“你不就是想回宫吗!回!朕让你回!”
胧月长大了,若是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废妃,也不好……多一个人而已,他还养得起。
于是,他理了理衣襟,就往外走!见到苏培盛:“传朕旨意,废妃甄嬛复位菀贵人,继续住在碎玉轩,和惠嫔挤一挤,不日迎回宫中。”
他当然知道,甄嬛讨厌菀这个封号,但他偏偏就要让这个封号一直跟着她,恶心她,真当他这么简单就原谅她了?
而甄嬛跪在殿内,并没有那么开心!事儿没办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不过,方才她听到皇上说了,她住在碎玉轩……
眉姐姐好像去了碎玉轩,也许,眉姐姐会帮她……那打胎药,她暂时还可以不喝……而且,碎玉轩距离凝晖堂很近……
她还可以去允礼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
御驾回宫,苏培盛等人都在旁边跟着。
小夏子悄悄凑近苏培盛,低声问道:“师傅,这菀贵人,到时候怎么迎进宫啊,废妃回宫,这可是从没有过的。”
苏培盛陪了皇上几十年,还是足够了解皇上的:“怎么迎?一辆马车,一顶小轿抬进宫来呗。”
“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可是宁贵妃,你大张旗鼓迎菀贵人进宫,宁贵妃要是不高兴了,皇上可饶不了你!”
而且他看皇上啊,也不怎么在意菀贵人,不然哪能那么快从那大殿走出来啊……
而后宫之中,却小小掀起一波浪潮,甄嬛被废了都能回宫,不愧是当年的宠妃,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分宁贵妃的宠……
不过……几个人想了想还是觉得,甄嬛得宠,还不如宁贵妃得宠呢,至少宁贵妃事儿少,平时都懒得搭理她们。
甄嬛……就凭借自己得宠吓疯富察贵人这一件事,就足够她们离她远远的了!
沈眉庄却十分高兴,她没想到,有生之日,居然还能看到嬛儿回宫,从今往后,她就与嬛儿一同住在碎玉轩……
嬛儿废妃回宫,定能得宠,届时……她目光悄悄瞥了一眼隔壁的重华宫,也不知道里面那位还能不能得宠……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叶澜依对此事全然不感兴趣,也不管后宫中的各种揣测,而且,皇上有了新宠岂不是更好,免得日日来她这重华宫,她都嫌烦!
第641章 六四一
然而,令后宫众人失望的是,甄嬛入宫,这都一个月了,在宫中是一点水花都没有激起啊,皇上依旧日日往重华宫去。
而甄嬛也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偶尔去看看胧月,但次数并不多,毕竟她腹中还有个没着落的孩子,一旦被发现,不但不能照顾父母亲族,恐怕反而会有杀身之祸……
沈眉庄的愿想也破灭了……不过,罢了,她们姐妹二人能在一处待着,已经极为不易了。
直到这一天,浣碧满脸是泪,惊慌失措的冲进了碎玉轩,沈眉庄正在院中赏花,还想问问她怎么了,浣碧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东配殿。
“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沈眉庄对于好姐妹的人还是很包容的,只是想着,她应当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嬛儿说……
确实是极重要的事,贵人身边只有四名宫女的位置,浣碧和崔瑾汐就占了两个,再加上甄嬛信不过剩下两个,从未让她们进入殿内侍候。
此时,浣碧只来得及说出几个‘长姐,王爷他……’便忍不住握着甄嬛的手开始痛哭……
甄嬛一脸焦急,急忙催促:“王爷他怎么了?浣碧,你先别哭!”
崔槿汐也在一旁温声道:“是啊,浣碧姑娘,你缓口气,先把话说完,不要吊小主胃口啊……”
“王爷……王爷他……”浣碧抬起一双泪眼,“王爷他没死,他已经进宫了……”
“什么?!”甄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如果允礼没死,那她这些日子做的又算什么!她回了宫,岂不是亲手将她和允礼分隔开来……
她怒火攻心,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小主!”槿汐和浣碧一惊,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王爷不王爷了!
“您吐血了,奴婢这就去为您请温太医过来!”
“别去!”甄嬛撑着身子往前扑了一下,紧紧抓住崔槿汐的手腕,“我没事!”
她扭头看向浣碧:“允礼在哪?”
“小主!”槿汐急忙劝道,“万万不可呀,若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可是……”浣碧犹豫道,“听说,王爷会在凝晖堂住上几日才离宫……这里位置偏僻,碎玉轩又近,小主未必没有和王爷见面的机会……”
“哎!”瑾汐长长叹了口气,摊上这样的主子和同事,她能有什么办法,都已经上了贼船了。
“那小主一定要答应奴婢,谨慎行事,要等奴婢探查清楚,确定周围环境安全,才能和王爷见面。”
“嗯。”甄嬛重重点头,“瑾汐,你放心,此事关系重大,我一定不会鲁莽冲动……”
崔槿汐仔细观察了两日,发现重华宫的宁贵妃不爱出门,王爷倒是每日十分规律,正午时分最热的时候就去御花园晃荡,一直到深夜才回……
御花园中时时回荡着他凄清哀婉的笛声,惹的甄嬛在碎玉轩中日日以泪洗面……
不过她想,果郡王想必也是想见小主一面的。
于是终于在第三日,崔瑾汐再三确认这个时间段御花园没人,才带着小主和浣碧去了御花园中游玩。
到了一隐蔽处,甄嬛和果郡王一对视,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落,好一出执手相对泪眼!
“允礼!”甄嬛带着哭腔唤了一声!
“嬛儿!”
情之所致!眼见两人就要忍不住抱上去,浣碧先他们一步,扑上去就抱住了果郡王!
“王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场上虐恋哀愁的气息顿时为之一空,甄嬛脸一黑:“浣碧,我和允礼还有事要聊,你先让开。”
“是……”浣碧依依不舍的离开王爷……
瑾汐:“……”
别问,问就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她怎么觉得,在场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呢……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主子把有孕的事情告诉了果郡王。
果郡王脸色又是惊喜,又是担忧……两人抱着亲亲密密又说了许久的话……
直到天都快暗了,崔槿汐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小主,我们得回去了……”
“好吧……”甄嬛恋恋不舍,说了最后一句让崔槿汐吐血的话,“允礼,你放心,我一定会生下我们两个的孩子,保护好他们的……”
主仆二人在崔槿汐的拉扯下,不得不快步离开。
而他们都走了之后,假山旁走出了一个拎着马鞭的身影。
叶澜依是不爱出门,但这两天,不知是谁在御花园天天吹笛子,吵的她头都疼了!所以今日才出门准备教训那人一番,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等到晚上,她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弘昼。
大孝子弘昼,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等到关键时刻给他皇阿玛致命一击,最好把人气嘎,这样他就能继位了。
而另一边,甄嬛也在计划,把眉姐姐拉进来,这样,她在碎玉轩养胎,会更安全。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该怎么让眉姐姐帮她而不泄密呢……
崔槿汐是真的非常无奈,明明可以趁着现在把孩子打了,反正皇后闭宫,无需请安,小主又有温太医的帮助,她在碎玉轩养上个一年半载都没有人管。
偏偏!哎!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为小主出谋划策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低声道:“小主,奴婢看惠嫔娘娘似乎对温太医颇有情意。 ”
“是吗?”甄嬛眼睛一亮,瞬间计上心头,催促道,“快,现在就把温太医请过来。”
“是。”崔槿汐前去太医院寻找温太医。
约莫过了快一个时辰,温实初才到,他一踏进碎玉轩配殿,就看到嬛儿一身素净,正默默坐在榻边垂泪……
他心中一慌,急忙上前:“嬛儿,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思及这是在宫中,他又急忙顿住脚步:“我知道,果郡王没死,可你又回了宫……哎,你很伤心,可是嬛儿,你该认命了,这是天意啊。”
“实初哥哥。”甄嬛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可嬛儿不想认命。”
温实初一看到这眼中的盈盈泪光,便忍不住心头一软,这是他的嬛儿妹妹啊……
“哎,那你还想怎么办?”
甄嬛顿时停住落泪,拉着温实初在一旁的位置坐下,还给他递了一杯茶过去:“实初哥哥,嬛儿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噗!”温实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又被呛住!“咳咳咳!”
甄嬛急忙让浣碧在一旁给他顺背,直到他平静下来,才眼巴巴的看着他。
温实初背过身去,显然十分不赞同此事:“嬛儿妹妹!宫中这么大,连个秘密都藏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实初哥哥!”甄嬛又默默垂起泪,“如果连你都不帮嬛儿,嬛儿在这宫中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哎。”温实初又长叹一声,“嬛儿,从前碎玉轩偏远,附近也没有旁的妃嫔居住,可你现在与惠嫔一同在此,旁边又是重华宫,宁贵妃怎么可能听不到婴孩啼哭!”
“孩子的哭声,我自然有办法,只是眉姐姐那里,需要实初哥哥你帮帮我……”
“我?”温实初不可置信,“你与惠嫔才是自幼相识的交情,找我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实初哥哥你不知道吗,眉姐姐她心悦你……”
“嗯?”温实初疑惑的转过身,“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呢?”
甄嬛垂下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实初哥哥,嬛儿也是害怕眉姐姐会将此事泄露出去,那嬛儿可真就没了性命!”
“嬛儿愚笨,只能想到这一个法子,只要眉姐姐和嬛儿一样,那么嬛儿就是安全的……”
第642章 六四二
温实初目瞪口呆:“你……你想让我和惠嫔……私通……”
“实初哥哥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怎么会是私通呢,你与眉姐姐,分明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温实初只觉得自己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嬛儿,你,你明知道我心悦的人一直是你!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往旁人那里推!”
“实初哥哥……”甄嬛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想来是提前练习过的……
“嬛儿也不想的,可这是嬛儿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况且眉姐姐与你真的十分相配……你何不化小爱为大爱……”
“既成全了眉姐姐,又保护了嬛儿……”
她这迷魂汤一碗接一碗的,温实初头都开始疼了,他按住额角:“嬛儿,事关重大,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他确实对惠嫔也略有好感,可是!可是这可是会牵连家族的大祸啊!
甄嬛眼珠一转,好好想想?这事怎么能好好想!等温实初想清楚了,怎么可能会帮她!
索性她就拽着浣碧,直接在屋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当年我没能保住流珠……恐怕如今也要保不住你和槿汐了……”
“小主!奴婢死不足惜!可是奴婢心疼您啊!”
温实初被吵的一个脑袋两个大,终于忍无可忍!腾地站起身:“好了,别哭了,我答应你们还不行吗!”
“实初哥哥,你对嬛儿真好!”甄嬛瞬间转涕为笑!
等到第二天,甄嬛便发现眉姐姐前来看望她时,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甄嬛瞬间便明白,温实初已经成功了……
当时便欢喜的迎了上去,只是眉宇间却有几分未散的哀愁,沈眉庄担心好姐妹,急忙关心道:“嬛儿,你这是怎么了?”
“哎!”甄嬛叹息一声,将屋内侍奉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拉着沈眉庄坐到榻上,“眉姐姐,你可曾听到御花园的笛声……”
“那是自然,也不知果郡王,经历了什么,笛声竟如此哀婉动人。”
甄嬛看她一眼,爆出一个惊天大瓜:“那笛声,其实是他为我吹的……”
在沈眉庄震惊的目光中,甄嬛缓缓将她和允礼的事情说出,并且连腹中的孩子都没隐瞒。
沈眉庄既是吃惊,又是为好姐妹伤感:“想不到,嬛儿你与果郡王竟也有一段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嬛儿,我理解你,毕竟我与实初……”
她垂下眸子,又一脸娇羞,甄嬛悄悄露出一个计划已成的得意神情,然后便急忙恭喜。
两个好姐妹手牵着手,互相讲着允礼对她有多好,实初对她有多好,别提多么和谐幸福了。
叶澜依却一把甩开弘昼的手:“天天吹笛!天天吹笛!果郡王是在宫里住下了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行动!”
“哎哟,我的祖宗……”弘昼急忙把人抱住,“乖,澜依,给皇阿玛致命一击还要再等等……”
叶澜依:准备发怒!
弘昼又急忙添了一句:“但这不妨碍你拎着马鞭去御花园抽我那十七叔一顿……”
叶澜依看他一眼,这还差不多!然后就去擦自己的马鞭去了,准备明天大展身手!
弘昼抓抓脑袋,有些纳闷儿:怎么感觉这两天,澜依脾气暴躁了一些……
翌日,午时左右,御花园准时响起一阵笛声。
叶澜依没让别人跟着,自己拎着马鞭就走了过去。
看到立在凉亭里吹笛子的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吹了!”
她喊了一声,果郡王听到声音,倒也顺从的停了下来,然后扭头去看,目光却猛的顿住!
眼神中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澜……澜依?是你?你比当年在园子里时,更美了……”
他说着,脚步情不自禁的往叶澜依的方向走去,叶澜依也迈开步子向前……
果郡王心中一阵狂喜,他,他就知道,澜依一直是喜欢他的,当年可是他救了澜依……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直到看到近在眼前的,才缓缓停下步子:“澜依,皇兄他老了,配不上你……”
“那王爷觉得谁配的上我?”叶澜依冷声反问。
果郡王却误以为澜依在向她要一个答案,当即喜上心头:“自然是……”
“你吗?”叶澜依冷笑一声,“你配吗?!”
与此同时,手里的鞭子直接就朝果郡王甩了过去!
第643章 六四三
“啪!啪!啪!”
几声下去!果郡王身上已经多了数道血痕!他不敢还手,只好在御花园中四处乱窜!
狼狈躲闪间,他慌乱问道:“澜依!你这是做什么!”
“打你!这都看不出来吗!”叶澜依在后面紧跟不舍,不管他怎么跑!马鞭总能落到他身上!
“天天吹你那个破笛子!吵死了!本宫的猫都被你吵的睡不了午觉!”
“我不吹了!我再也不吹了!澜依你快住手!”果郡王抱头乱窜,连声求饶!
叶澜依又是狠狠几鞭子下去!“澜依是你能叫的吗!别恶心本宫!”
“宁贵妃!宁贵妃!”果郡王及时改口,然而,那也没用。
叶澜依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日她非得打痛快才能停!于是,接下来她也不说话了!只冷着脸,一鞭接着一鞭!
直到把人抽成了一个血人,才冷着脸回了重华宫,然后弘昼在殿里小心翼翼的给人揉手腕,生怕累着了她,
而宁贵妃将果郡王打成重伤的消息,又又又很快传遍了后宫!后宫妃嫔们不由得感叹!贵妃,真乃奇女子是也!
最重要的是,好像不管贵妃做什么事,皇上都不会多说一句话,定也是被贵妃折服了。
而碎玉轩则是一阵凄风惨雨,东配殿里,甄嬛和浣碧趴在榻上低声啜泣着,沈眉庄在一旁安慰着。
只留下一个正常人,崔槿汐……哎,她真的不想叹气,可她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了了。
浣碧哭得双眼通红:“呜呜呜……小主,听说王爷伤的很重,奴婢想去照顾他……”
“还有那宁贵妃,如此跋扈凶悍,皇上竟也由着她!王爷可是皇上的亲兄弟!奴婢真恨不得把那些伤都还给她……”
崔槿汐:……
她就说吧,她觉得她活不了……哎哟,这里面呆的她头疼,她出去走走……
当然,甄嬛和沈眉庄还没傻到那个程度,把浣碧给拦住了。
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甄嬛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却伤心的发现,允礼的伤好了,却一直不曾来看她了……
允礼是变心了吗……甄嬛忍不住内心伤感,沈眉庄却欢欢喜喜的走到甄嬛面前说了低声道:“嬛儿,我有孕了……”
甄嬛一惊,这应该也算好事,毕竟眉姐姐有了孩子,就真再也脱不开这个秘密了……
两人不管虚情还是假意,又开始亲亲密密凑到一起,讨论以后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在重华宫中的弘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俩人可真是蠢的可以,真以为不出门,就能瞒过那些宫人,还自以为都收买好了。
要不是有小爷他把自己的人安排过去,这俩人早死了!
他高兴的晃了晃叶澜依的手:“澜依,太好了,隔壁那两个不仅给皇阿玛戴了绿帽子,还免费送了两个便宜孩子……”
“皇阿玛知道后,说不定一个高兴就直接退位让给我了!”
叶澜依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你确定?皇上真能被这件事气死?虽然他看着身子还挺虚的,但说不定只是吐血,养一阵就好了……”
“嘿嘿嘿!”弘昼坏笑,“那当然是,我还另有准备了!”
养心殿真的太难渗透了,虽然他和老苏表面关系还算不错,但老苏肯定也不可能帮他给他皇阿玛下药啊,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在御茶坊塞进去一个!
平日里呢,他当然也不会给他皇阿玛下毒了,那也太显眼了,不过就是一些无毒,但可以透支人体精力的东西。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身子底子已经亏空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弘昼又耐住性子等了三个月。
这时,紫禁城已经迈入了夏季,碎玉轩的两名孕妇,肚子都已经显怀了,为了避免被发现,碎玉轩的宫女都被他们打发完了。
敬妃猜测,这菀贵人也许正在和惠嫔做些什么,但是她并不想深究,只要别来和她抢胧月就好。
而甄嬛和沈眉庄时常窝在配殿里,畅聊着等孩子生下来,把这孩子送出宫外,给他们定一个娃娃亲,这样他们姐妹二人以后变成了儿女亲家……自然是会更加亲密。
直到一个平常的午后,两人正倚在榻上,比着两人肚子的大小!突然!砰一声!殿门被猛地踹开!
两人浑身一颤!顿时便知不好!可事发突然!她们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只好跪到地上,以头抢地,弯着腰,希望能遮住那腹部的弧度!
然而接连几声闷响,让她们不由得悄悄抬眼看了过去,只见两人的贴身宫女,还有果郡王允礼,太医温实初全都被五花大绑,堵着嘴丢到了地上!
完了!这是她们心中的唯一的念头,她们没有任何糊弄过去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阵利落而轻快的花盆底脚步声踏进殿内。
两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一容貌绝世的女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甄嬛并不认识这人是谁……
只是却难免有一些震惊,她自认为自己的容貌已经是世间少有,却没想到有一人能远胜于她,让她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却听到,身旁的沈眉庄咬牙切齿的说道:“宁贵妃,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这样为难我们?!”
甄嬛这才知晓,原来她便是宁贵妃,这般容貌,难怪能得到皇上的独宠……
叶澜依神色淡淡的瞥过她们二人,并没有理会,仿佛她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甄嬛的面上却一阵红白,她方才还暗自将自己与对方作比较,谁知对方却根本就不将他看在眼中,真是……傲慢至极!
她忍不住开口:“宁贵妃,我与惠嫔自认为做的已经天衣无缝,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毕竟我们二人从未踏出过碎玉轩一步,更不曾与你有过照面。”
叶澜依轻哼一声:“不知道是谁,前些日子一直在御花园里吹那些酸不拉叽的曲子,当旁人都是聋子不成?”
甄嬛震惊,原来早在那么早,她就注意到了她们二人!
“那你为何不早一些告发我们,反而等到现在!”
“呵。”叶澜依勾起一个微冷的讥讽笑容,“你当你们是哪个排面的人物,本宫乐意什么时候告发,就什么时候告发。”
接连的打击涌上心头,沈眉庄从这些日子的畅想中清醒过来,额头渗出阵阵冷汗,她怎么就被感情蒙了心……
她在宫中和温实初……还有了孩子,恐怕整个沈氏一族都要受到她的牵连,她怕是成为家族的罪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通传声:“皇上驾到!”
皇上步履匆匆的从门口走进来,正值夏季,他听见爱妃的消息就赶过来了,这会儿额头全是汗,就连脑瓜子都热的嗡嗡的疼。
一踏进屋里,看着绑了一地,跪了一地的人,还有那两凸出的肚子……他眼前就是一黑,头更疼了……
“爱……爱妃,这是怎么回事?”
叶澜依冷冷答道:“皇上,菀贵人与惠嫔秽乱后宫,珠胎暗结,奸夫在此。”
他……他被绿了,他头上这么多顶绿帽子?他……可是皇上啊!还是在他的爱妃面前……
他一口气没上来,嘎一下就直挺挺躺下去了!
第644章 六四四
宫人们都一下慌了!惊叫声此起彼伏:“宣太医!快宣太医!”
最后皇上被抬回养心殿的龙床上,太医围了一圈,皇上目前唯一的皇子弘昼和朝廷重臣又在外层围了一圈。
一听太医说,皇上日后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这群大臣就交换眼色,商量着准备新帝登基事宜了。
弘昼挑了挑眉,给坐在一旁喝茶的叶澜依送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怎么样,他就说,他的法子没问题吧!
喝茶?哎?茶?!不对!他顿时瞪大双眼!祖宗,你怀着孩子呢!哪能喝茶!
没错,叶澜依有孕了,三个月前,脾气暴躁就是因为这个,不过,她如今虽然已经快四个月了。
但身子却纤细如常,丝毫不显,行动也十分利落,根本看不出来。
弘昼方才往碎玉轩外偷看时,看着她那大步,都吓的一哆嗦,那花盆底那么高,生怕她不小心……啊呸呸呸!不能想不能想!太不吉利。
皇上安详的眼歪嘴斜的躺在床上,叶澜依搁下茶盏,站起身:“没有本宫的事,我就先走了。”
“贵妃娘娘留步。”弘昼一本正经的将人叫住,“后宫之中,娘娘执掌凤印,皇阿玛恐怕一时半刻难以醒过来。”
“不如,娘娘先处置了菀贵人惠嫔等人……免得皇阿玛醒来再动怒伤身。”
叶澜依无所谓,“本宫知道了。”
而弘昼身旁的大臣则稍有异议:“这……皇后娘娘还健在,便直接让贵妃出面,是不是不不合规矩?”
“呵。”弘昼冷笑一声,“实不相瞒,后宫这么多年皆无婴啼之声,可都是皇后做的好事,皇阿玛已经派苏公公查的差不多了,只能个合适的机会,便要颁下废后的圣旨了……”
“可惜皇阿玛他现在……”弘昼摇了摇头。
那大臣将目光投向苏培盛,似乎是在求证,苏培盛苦笑着点头。
这,既然如此,他们也不敢再有异议。
叶澜依神色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就自己回宫了,顺便处置甄嬛她们?至于如何处置,她觉得把他们两家都丢进冷宫就挺不错的。
她直接派了几个人过去,让阿绿领着把他们丢进冷宫,还有那个皇后宜修也让人一并丢了进去。
甄嬛和沈眉庄在得知,她们居然不会死,甚至连孩子都没被打掉后,都惊呆了!然而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居然连温实初和允礼都会同她们一起……
还把仇人也送到了冷宫!这不就是,让她们一家三口团圆,顺便报个仇吗!这宁贵妃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不管她什么算盘,几个人围着宜修,先群殴了一顿,然后便是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大打,心情不畅的时候尤其要打。
至于宁贵妃打的什么主意,她们很快便清楚了,起初她们还在庆贺劫后余生,但渐渐的,冷宫里便传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吵的争吵声。
先不说冷宫内环境极差,杂草丛生,还没有人照顾,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贫贱夫妻百事哀,后面还多了三个孩子……
真是每天睁开眼睛都感觉人生一片昏暗无光,却还是要爬起来,尽力去做些能吃的东西,不然孩子等下又要哭了。
而时间回到现在,皇上醒了之后,对将这几个人只是打入冷宫的决定,十分不满!
但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在那呜呜呃呃的喊了半天!都没人搭理他!苏培盛呢!怎么没在他身边守着!
弘昼是个地道人,老苏没给弄死,让他告老归乡去了,至于他……坐在龙椅上,宣出了自己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
他要立澜依为后!宣布完后,也不管朝臣什么反应,指了指殿前的柱子:“诸位有反对的,记得提着头来见。”
然后便大摇大摆的下了朝。
这……朝臣们面面相觑,看来皇上意已决,这丢官丢命的事儿,他们还是不做了吧……
而封后大典上,朝臣们看着皇后纵使放宽了礼服,还是能看出的,那腹部的一丝轮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孩子到底是先帝的,还是当今皇上的?
不过,纵使他们非常好奇这个问题,弘昼那是一丝口风都没露,猜去吧你们!
而他成功坐上这个宝座之后,就开始兑现自己的曾经的愿想,皇阿玛抢他挚爱!他就抢回来后天天去他面前晃悠!
晃悠可以,天天还是算了,多让皇阿玛看澜依一眼,他都觉得自己亏了!
于是,当他带着面无表情的叶澜依去探望皇阿玛时。
皇上的目光笨拙而不可置信的扫过叶澜依的小腹和两人挽着的手!他们!他们两个竟然也!
原来给他戴绿帽子的不止菀贵人和惠嫔!
他艰难地抬起哆哆嗦嗦的手指着弘昼!亏他还以为他是个孝顺的!原来也惦记他的贵妃!
第645章 寸心
弘昼得意的昂起下巴,张扬笑道:“皇阿玛,你没想到吧!最后居然是儿臣抱得美人归!”
“呃啊!”皇上开口,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逆子!
“诶嘿!皇阿玛,你刚才肯定是在骂我吧!”弘昼一猜一个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皇阿玛!你都是老头子年纪了!谁让你糟蹋人家小姑娘了!”
“嗬嗬!”皇上被气得喉间嗬嗬作响!弘时呢!弘历呢!快快把这个逆子废了!
当然,这只是他想得美!
弘昼的帝位做的安安稳稳,叶澜依直到快要生产的月份,都能拎着马鞭走得脚步生风。
太上皇的妃嫔都被安排到了寿安宫,叶澜依无意为难她们,安排了一些年轻挺拔的侍卫在周围轮值,有看上的就看上吧,弘昼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人。
放出宫去,不但自由,还能少养几个人。
而弘昼属实也不是什么贪恋权势的皇帝,等孩子大了,他就禅位,和他心爱的澜依一起去追逐自由了!
人间一世转瞬即过,迟非晚回了那片虚空,便又挑了一个高等级的位面。
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以珊瑚珍珠装饰的海底宫殿,处处透着精致与华贵,这是她的宫殿,敖寸心缓缓站起身。
身上那件水粉色的广袖流仙裙,衣料是轻薄如雾的鲛绡,缓缓倾泻而下,在日光下,泛出柔和的色泽,外罩的浅樱色披帛,衣袖与裙摆处绣着银色暗纹。
发间装饰着以珍珠与粉色珊瑚穿成的发饰,极衬她龙族的身份,清艳而不失华贵。
她安静的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却轻轻抬起头,目光透过宫殿上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直望到最上面……
粼粼的水光映在她面容上,映的她的容貌越发惊人貌美。
恰在此时,东海四公主敖听心到了,她停在各类贝壳做成的珠帘后,轻声问道:“寸心,你在看什么?”
敖寸心收回目光,向前走了几步,撩开各色贝壳串成的珠帘,露出一抹浅笑:“四姐,进来坐啊。”
“嗯。”敖听心走了两步,有些迟疑的开口,“方才,我遇到杨戬了,他很关心你的情况……”
“关心我什么?”寸心打断她的话,“关心我离婚以后,会不会继续发疯,再去一次广寒宫,杀了他心爱的嫦娥?”
“这跟嫦娥又有什么关系……”听心真的不懂,“嫦娥从未想过介入你们夫妻之间,你不能因为成婚时的那一个月饼就记到现在吧。”
“呵……”寸心冷笑,“新婚礼物不应该是送给夫妻二人吗!她托哪吒单独送给杨戬,谁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听心微微一怔,偏头思索起来,她先前倒是从未注意过这些,这么看来,是有些奇怪……
“可……嫦娥温柔善良,又那么善解人意……会不会是她一时疏忽,没有想到……”
“四姐。”寸心看向她,“你不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吗?善解人意还能做出这种事,当然是因为她是有意为之!”
“王母刚公布的天条,神仙不许成婚,杨戬和我却公然对抗天条,嫦娥作为王母的好臣子,好心腹,自然要为她分忧了!”
她转身一甩衣袖:“她一张虚伪的脸,不知道骗了你们多少人!”
敖听心张张口:“我……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但心里总归还是对嫦娥产生了怀疑……
“哎!”她轻叹一声,拉着寸心在一旁的砗磲床上,四周悬挂的珍珠帘子随之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天帝真是……竟因为一个书生骂上天不公,就下令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让他所在的南郡连下一个月的暴雨,来维护天庭的威严,若不是杨戬……”
暗中拜托他们挖了沟渠,恐怕要死伤无数……
算了,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寸心不想听,她还是决定不说杨戬了:“对了,你方才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天……”寸心抬眼向上望去,目中满是寒光,“四姐,上古时期,我们龙族乃是创世级的古神,当时什么天庭,玉帝,全都没有!”
“当时祖龙领衔,为天地间三族之首,掌四海,统万麟!威压三界!”
“古神龙同样是创世级的古神,神格至高,可定四时,助圣主,改天势!”
“可如今呢?居然只能作为玉帝的臣属,听他调令,而这玉帝又是那个德行!堂姐,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听心同样神色凝重,“寸心,我们只能忍,龙族本就繁衍困难,自祖龙作为血脉源头被封印,我们的血脉浓度一代不如一代……”
“再加上天庭以天条将我们在限制在神职上,难以像上古时期那般自由的吸纳灵气,淬炼血脉,精英的龙族,又因为一点点小错,便被天庭斩杀!”
“我们只会越来越衰弱……”
“是啊……”寸心缓缓收回目光,“所以,我们该像杨戬和大圣一样,反了天庭。”
“嘘!”听心急忙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哪有那么容易反,封神之后,天庭实力比之前强了数百倍。”
寸心却推开她的手,站起身,伸手变出自己的宝剑,握在掌心:“四姐,你相信我,我一定要杀上天庭,为天地生灵,为龙族,也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寸心!你别冲动!你这样做不仅帮不到龙族,还会给龙族带来灭顶之灾。”
“相信我。”寸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人却已经变成一条小粉龙,冲出了西海,朝着天庭飞去!
敖听心:!
杨戬师从玉鼎真人!法力高超,封神后肉身成圣!孙悟空与他战的平分秋色!寸心!你有什么啊!
“啊啊啊!”简直让人发疯!敖听心失去以往的沉静从容,冲出去找了虾兵蟹将,让它们通知龙王!自己也跟着冲上天庭,希望能拦一拦!
最好能碰到熟神帮她一起拦一拦啊!
第646章 六四六
寸心直冲上南天门,守门的天兵刚伸手要拦,便被寸心拿着剑鞘拍飞出去,她无意做一个杀神,只要别来妨碍她就好。
两名天兵狼狈的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迷茫的对视一眼,不是,这数千年来,攻打天庭是一件很值得追捧的壮举吗,怎么回回被打的都是他们哥俩儿。
然后熟练的叹一口气,朝里天门内喊道:“来人啊!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前来攻打天庭了!”
一时间,天兵天将纷纷前来阻她,也有神将前去凌霄宝殿和瑶池通报王母玉帝。
寸心一路闯到凌霄宝殿,所经之地天兵天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而玉帝已经后撤了……
玉帝和王母携着天庭大臣,一同后退到瑶池,他青着一张脸!
“成何体统!我们堂堂玉帝王母,竟被她敖寸心一人,逼的逃出凌霄宝殿!这若传出去,天庭威严何在!”
“陛下。”王母柔声劝道,“我们这只是战术性的后撤,您若是出了事,那才是我们天庭最大的损伤啊……”
玉帝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能派的神官全都给朕派过去!一定要把三公主拿下!朕要在剐龙台上,让朝廷众神都来观刑!让他们引以为戒!”
这时,听心才匆匆赶到天庭,一看这天门处的场景,便是一惊,寸心的法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双修这么有用吗……
她一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脑海,怎么一个相熟的神都碰不到!
恰好,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拿火尖枪便飞了过来,一见到听心,便急急开口问道:“四公主,我怎么听说三公主打上天庭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听心内心焦灼,“哪吒,你法力高强,快去拦一拦寸心,她修为大涨,只凭我一人恐怕拦不住!”
哪吒小小一只,小小叹了口气:“想不到,我又看错了一个人,三公主真是有骨气,奇女子是也!都怪那玉帝老儿太狠……”
“哎哟,你可别再夸她了。”听心按着他的小肩膀晃了晃!“快去拦拦吧!这可真是滔天大祸了!”
“寸心在哪!”天际传来一道声音,杨戬听到消息,便急急从真君神殿赶了过来,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忧色!
哪吒一看到他,便重重的哼一声:“我哪吒不跟忘恩负义的人说话!四公主!我们走!”
说完,他拽着听心的手便往前飞去,听心只能扭过头扬声喊道:“杨戬,劳烦你来帮忙。”
“自然。”杨戬飞身跟上,不论如何,他一定要保证寸心的安全……
这几百年来,四公主虽说寸心情绪平静了不少,但他怀疑寸心还是气不过,一怒之下冲上了天庭,这样的话,岂不是他杨戬又害了她。
而另一边,寸心将拦她的天兵全都打倒在地,一路强闯到瑶池,玉帝与王母面前!她广袖一挥,一道结界便在周围蔓延开来,将天庭的臣子们隔绝在外。
而她,又上前走了几步,一手握着宝剑放到身前,骤然拔出!凛冽的寒光刺的玉帝和王母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
俩人身子俱是一颤,却仍强作镇定,玉帝沉声喝道:“寸心,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可知你的行为会牵连到整个西海!”
玉帝既做了黑脸,王母自然要做白脸,她缓和语气,劝解道:“你可还是对三百年前天庭下旨命你与杨戬和离心存不满?”
“若是如此,一切都可以再商量,你再想与杨戬再续前缘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玉帝黑脸制止,“天界岂可对这些打上天庭的贼子妥协!那我天庭的威严何在,岂不是要三界众生耻笑!”
王母悄悄拽了玉帝一把,低声道:“陛下,这只是权宜之计,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稳住寸心,等杨戬和哪吒到了再说……”
封神封了三六十五名正神,当真是什么用都没有!居然还是要看杨戬!她心中懊恼,面上却依旧带着笑:“三公主,你好好考虑一下,千万别冲动。”
玉帝气的扭过头去,什么权宜之计,还不是退让!可,他也没法子,这结界都把他罩里面了!援兵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打破!
寸心现在倒是不急了,目光缓缓扫了周围一圈,看到王母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鹌鹑似的天奴,轻笑了一声。
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王母这一点倒是决不退让,“我与玉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天条威严,绝不后悔。”
“且不说,你们是如何维护天条的。”寸心伸手,往王母身后凌空一抓,那天奴便惊叫着被她抓到面前。
“瞧这胆小的模样,除了会说几句奉承话,谄媚逢迎,发生了什么危险怕不是比主子跑的还快。”
她目光转到玉帝身上:“我是问你,因着不小心打碎琉璃盏,就将卷帘大将打入下界,导致现在,没有一个人坚定的站在你们面前,护着你们,后悔了吗?”
玉帝当年酒醒之后便悔了,但他绝不能承认:“卷帘罪有应得,朕后悔什么?”
“嘴硬。”寸心一剑捅穿天奴,那天奴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当场魂飞魄散,威慑的效力简直拉满了。
恰在这时,杨戬等人纷纷赶到,正看到这一幕。
哪吒对这小人天奴最是不屑,看到天奴死了,忍不住拍手叫好:“三公主做的好!”
“啊……”嫦娥亦在此时赶到,急声道,“听心,你快劝劝三公主,让她不要如此冲动!”
听心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自己怎么不劝……”
“三公主对我颇有成见,我怕我劝只会适得其反……”
“你知道她对你有成见,之前还让我帮你带话?”
嫦娥见听心无意帮她,只能转而看向杨戬,却见杨戬目光中满是怀念,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寸心,这让她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勉强开口:“真君……劳烦您劝劝三公主……”
杨戬瞥她一眼:“自不必仙子言说。”
这事用你多言吗?
第647章 六四七
敖寸心目光却淡淡从杨戬身上扫过,落到嫦娥身上:“嫦娥仙子怎么现在才来救驾,月宫上不应该看的一清二楚吗?”
嫦娥:“这……”
自然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寸心:“三公主法力高强,嫦娥来与不来都没什么分别,方才自然是去寻二郎真君与哪吒了。”
哪吒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拆台:“我可没有见到你,我是自己听说了就过来了,那个谁我可就不知道了……”
杨戬还在为寸心方才那平淡的一眼而心痛,却怕她再生误会,急忙开口:“杨戬同样没有见到仙子。”
玉帝见这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说个没完了!又急又怒!催促道:“杨戬!哪吒!你们还不快速速救驾!”
“这玉帝老儿真是烦死了……”哪吒鼓了鼓腮帮子,拿着乾坤圈砸了两下,而后眼神一亮!
“哇!我砸不开!三公主法力厉害了好多。”
杨戬一怔,也拿着三尖两刃枪轻轻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即便是他,也很难破开,这三百多年,她是不是伤心过度,所以潜心修炼,这才有了如今的功力……
他微垂了垂头,当初做这司法天神,一是为了能够不让寸心遭受到任何非议便能和离,从这场数千年婚姻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二便是因为天条陈腐,玉帝权力至上,视下界生灵如草芥,天条私器。为了不让下界众生,再成为天帝维护天庭威严的祭品。
若是能换玉帝,改天条,自然是再好不过,更何况那个人是寸心……思及此处,手中的长枪已然化成了一柄折扇……
王母见状,顿时急了:“杨戬!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司法天神,你是不想当了吗!”
“呵。”杨戬手中折扇轻扬,身上司法天神的官服应声变成了一件普通的玄色衣袍,“杨戬从来不稀罕什么司法天神的位置。”
说完,他目光不由得看向寸心,可惜,寸心并未看向他,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听心急的跺脚:“我不是让你们帮我来劝劝寸心的吗?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反倒……”
杨戬和哪吒都没说话,西海龙王却到了,龙族子嗣艰难,所以对每一个孩子都十分珍惜。
但寸心闯下的祸越来越大,为了龙族一族,为了他们水界生灵数百万,西海龙王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听从天庭的意思,不与寸心牵扯在一起。
这次,也是同样。
他一到瑶池便厉声喝道:“寸心,你快住手!否则你怕是真要成为这世间的千古罪人,我龙族亦必要将你除族!”
寸心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服:“千古罪人,究竟谁才是千古罪人!”她剑尖一划,直指玉帝。
“为了维护天庭的威严,让十大金乌晒死瑶姬,不顾世间生灵,害得人间大旱,百姓死伤无数。”
“为了杀死杨戬,不惜开启天闸,放出弱水,酿成人间水患!因为一个书生指天怒骂,便要在其故乡连降数月的暴雨!”
“凤仙郡郡守上供失仪,他便下令十丈米山,由小鸡啄尽,二十丈面山由小狗舔尽,黄金大锁由灯焰烧断,三事皆全,才可在凤仙郡降雨。”
玉帝仍不觉得自己有丝毫错误:“三界之中,天界最为重要,为了维护天庭的威严,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更何况朕令十大金乌烤死瑶姬,何错之有?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禁止神仙动情!”
“可笑!”寸心喝了回去:“你口口声声禁止神仙动情,自己却和王母儿女成群!当真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这……”玉帝这下倒是真被说的哑口无言……
寸心却转身,看向了西海龙王,亦是自己的父王。
“父王,寸心从未想过给家里人惹祸,却已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她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感伤:“当初在弱水中救下杨戬,被天庭通缉,西海为了自保,直接将我列为了叛徒……”
“成婚后数千年,女儿与杨戬争吵,被天庭羞辱,西海也只会站在天庭的一边,无视我的死活……”
“可听心姐姐身为东海的四公主,她就不害怕东海会被牵连吗?可是她依旧会时不时的抽出时间去杨府陪我说说话……”
“那我的父王,我的兄弟姐妹呢!他们哪怕偷偷前来看我一眼也好……可是从来就没有过……”
西海龙王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寸心打断:“我能明白,也能理解您的顾虑,但是理解,不代表不会伤心,不会委屈,不会失望……”
“您就将女儿除族吧。”她抬起眼,目光决绝,“此次打上天庭,不论成功与否,寸心与西海,都再无关系。”
杨戬听完这番话,指尖不由得紧紧捏住了折扇,微阖着双眼,遮住了眼中的泪意。
是他这个丈夫做得不够称职,成婚数千年,他竟从未理解到,寸心心中有这么多的委屈……
西海龙王真的有那么不爱自己的女儿吗,想来也未必,只是过于相信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也太过相信寸心会体谅他所有不得已的选择……
而敖寸心解决完西海的事情,便挥剑指向天:“天道,你是疯了吗!让这种品性的人来做天道的执行者,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轰隆——”天庭上方突然被一片片乌云笼罩,电闪雷鸣显现其中,似乎是在对她发出警告……
玉帝原本还有些心虚,听到天道示警,不由得又挺直腰背,高声道:“敖寸心,天道护着朕,你动不了朕!”
“你闭嘴!”敖寸心左手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法术破空而出,直朝玉帝打了过去,正中他的胸口,玉帝噗的一声,就吐出一口鲜血!
王母急忙扑过去,焦急道:“陛下,您没事吧!”
天穹之上,又轰隆几声,似乎想要发怒,寸心却直接指着它怒骂起来!
“你是傻了吧你!我为你剔除腐肉你还不乐意!你那破天条都是几千年前了!不懂与时俱进!是想被三界众生都唾骂吗!”
骂完之后,她直接一剑挥过去,凛冽的剑光直接将上方的乌云劈成两半:“我今天一定要处理了他们两个!你拦也没用!”
天上的雷云委屈又不甘的轰鸣两声,不情不愿的散开了,敖寸心这才昂起下巴,得意的看向玉帝王母:“哼,天道也救不了你们!”
然而,因为方才的动静太大,不仅哮天犬他们全都赶到了结界外,西方更是一片漫天金云朝这边飘了过来,梵音隐隐,佛光粲然。
玉帝眼前又是一亮!当初如来能帮他制了孙悟空,今日定也能帮他制住敖寸心!
他当即也顾不得威仪,朝着金云方向大声喊道:“如来佛祖!请您出手助朕平定此乱!之后朕定有重谢!”
“闭嘴!受了伤还敢说话!刚才没挨够打是吧!”寸心瞪他一眼,指尖轻抬,一块桌布便应势飞起,直直塞进他口中!
然后目光移到王母身上,王母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绝不说话,随即并指放在唇边,给自己施了一个禁言术。
恰在此时,如来携西方众佛前来,卷帘也在其中,他现在是金身罗汉,虽然位置略靠后,但也看到了王母给自己施法的场景。
天蓬作为净坛使者,比卷帘还靠后一些,不过他挤了过来,手肘杵了杵卷帘,挤眉弄眼道:“痛快啊!三公主可真厉害!”
卷帘唇角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痛快!这禁言法术当初可是他们给自己用的,如今竟然能看到王母被三公主逼成这个样子!
第648章 六四八
而站在前面的孙悟空,开始抓耳挠腮起来,那个不是三公主吗?真威风啊!当初他也该这么对玉帝老儿!
嘿嘿嘿!想着想着,他眼睛一亮,他记得早在三百年前,三公主就和杨戬和离了!那他去求娶三公主,应该没问题吧!
他和三公主也是很有缘分,想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抱了呢,三公主抱着他都不撒手!
此时,如来正在劝道:“阿弥陀佛,三公主,收手……”
他话才说了一半,孙悟空就从众佛中跳了出来,把身上斗战胜佛的衣服一脱:“俺老孙不干了!我要还俗!我要回我的花果山水帘洞娶媳妇儿去了!”
求问:劝道一半,自己人退群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敖寸心却被逗的开怀大笑起来:“如来,你连自己的佛门都管不好,还是别来管天庭的事了吧,更何况,天道都同意的事,你拿什么反对?”
如来微阖了阖眼:“施主既然能沟通天道,那本座便不再管了。”
“只是……你这泼猴儿,当真不要这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得来的佛位了?”
“不要不要!”孙悟空连连摆手,一副嫌弃模样,“你这佛位阻挡俺老孙娶媳妇了!”
如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带着众佛离开了,卷帘天蓬和金蝉子倒是留了下来,前两个凑到他身边问道:“大师兄,你这是看上哪位女仙了?”
“去去去!一边去儿!”孙悟空把他们俩推开,瞪他们一眼,“挡到我了!”
又转了转眼珠子:“等我成亲那天再告诉你!”
寸心在里面也能听到他们谈话,也生出几分好奇,扬声问道:“大圣这是想娶哪位女仙?”
“嘿嘿嘿!”孙悟空见她问起,顿时眉开眼笑,回道:“当然是三公主您了。”
嗯……?!
杨戬气息陡然一沉,手中金光一闪,那柄三尖两刃枪重新回到手中:“你说什么?!”
“你气什么?”孙悟空满不在乎的一挥手,“你和三公主都和离了,如今俺老孙想求娶三公主,又关你什么事?!”
杨戬握着长枪的手骤然收紧,虽然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立场阻止,但是他仍然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不行!”
孙悟空毫不示弱的朝着杨戬龇牙咧嘴,两人眼神都在半空中冒火星子了!
就在这时!玉鼎真人总算赶到了,他一看到这师兄弟二人又一副要打起来的情形,就一阵头疼:“哎哟!你们两个!都是师兄弟的嘛!就不能好好好相处吗!”
“哼!”孙悟空扭过头去,到底将师父的话听进去了几分,眼神发亮的看向寸心,“三公主,俺老孙的心意你可听见了,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敖寸心被问的一怔:“那个……大圣,我喜欢人,不喜欢猴儿,纵使你是一只眉清目秀的猴儿也不行啊……”
“俺老孙当然可以变成人了!”孙悟空急忙往前走了两步,解释道,“只是我之前更喜欢我这猴的形态,自在!不过若是三公主喜欢!我这就回花果山钻研化形成何等模样!”
寸心眼睛一转,又提了个要求:“一定要好看的!”
“自然自然!”孙悟空连连应是。
玉鼎真人却是越听越糊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猴子怎么问起寸心了……寸心不是他师兄的从前的媳妇儿吗……
杨戬在一旁听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后槽牙都咬的嘎吱作响!然后狠狠瞪向一旁的金蝉子!要不是当初他非要和他打一架!这破猴子能出世吗!
“我不同意!”他咬牙挤出这几个字,挥起长枪就朝孙悟空攻去。
孙悟空也拿出金箍棒,救玉帝倒是没救,俩人倒是在外面打的风生水起!
哮天犬一见,当即大喊一声:“主人!我来助你!”然后飞扑上去就要加入战局!
却被杨戬和孙悟空一人一掌打了回去,异口同声道:“别来添乱!”说完便继续缠斗在一起,好不热闹。
敖寸心轻咳一声,她可什么都没说啊……转而看向玉帝王母。
两人一见她看过来,身子瑟缩着便往后挪去,真是什么救兵都指望不上啊……俩人努力睁大眼睛,里面满满当当写的都是……别杀我!
寸心轻笑:“我怎么会杀你们呢,死了又魂飞魄散,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实在是太轻松!太便宜你们了!”
第649章 六四九
“我要剔除你们的仙骨,让你们带着记忆,把你们打下凡间!去成为你们最看不起的人类!不仅如此,我还要你们沦为乞丐,日日以乞讨为食……”
“不过……”她目光一转,“本公主也没有时间时时关注你们,至于你们能不能脱离乞丐的身份,我可就不管了……”
“不要!”王母立刻给自己解了禁言,“三公主,凡事好商量!你不能如此对陛下与本宫!”
“哼。”寸心微抬下颌,神情傲娇,“为何不能,我偏要这么做。”
她说着,手中宝剑便直接飞向两人,将他们身上的衣物,冕鎏全都斩尽,不过片刻,两人便从高贵威严的王母玉帝,变成了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阶下之囚。
寸心广袖一挥,便把结界解开,扬声道:“别看热闹了,来两个人,帮我把他们两个压到刑台上。”
“让俺老孙来!”孙悟空立刻从和杨戬的缠斗中抽出身,手中的金箍棒也变成柔软的金绳将两人紧紧捆住,他扯着绳头,一拉,玉帝和王母脚步便一个踉跄!
他颇觉有意思,就又故意扯了两下,然后转头笑嘻嘻看向寸心:“三公主,你要不要来玩玩!”
“好啊!”寸心当即便接过悟空手中的绳子,像遛狗似的牵着玉帝和王母往刑台走去。
杨戬伸了伸手,欲言又止,他要怎样,才能求得错心的原谅……
而一旁,卷帘和天蓬互相使着眼色,看样子,大师兄的可能性还蛮大的嘛!
想不到啊,他们几个中,居然是大师兄毅然决然的放弃佛位,离开佛门啊……然后,摇摇头,便嬉皮笑脸的要跟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嫦娥一脸忧色的拦住天蓬:“元帅,玉帝与王母毕竟是天界之主,怎么能受到这样的折辱……”
她恳求道:“您与三公主关系不错,不知可否去劝劝她……”
天蓬虽然色令智昏,看到美人儿就恨不得流口水,但嫦娥和三公主比起来,那肯定是三公主更美啊,而且,他那三公主以后可是有可能成为她嫂嫂的人!
他要去劝,那大师兄不得揪掉他的耳朵啊!
他疯狂摇头,两片大耳朵甩的跟蒲扇似的:“我不去,要劝你自己去劝吧……”
嫦娥温柔的神情一僵,她要是能劝,找你做什么啊。
寸心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嫦娥仙子要劝我什么啊?”
“没……没什么……”她柔柔弱弱的垂下头……
“瞧这可怜的姿态,好像本公主又欺负了你似的。”寸心抬手,轻轻在嫦娥脸上拍了拍,“别急,只是还没轮到你,该清算的,到时候,一个都逃不掉的。”
嫦娥脸色顿时一白……
寸心却已经牵着王母玉帝走远了,孙悟空见状,也歪着头围着嫦娥转了一圈,摇摇头,啧啧两声,就跟了上去。
“元帅……”嫦娥抬起一双泪眼,看向天蓬……
天蓬挠挠头:“仙子,要不然您还是逃吧……”
“逃?”嫦娥轻轻摇头,“天下之大,哪有嫦娥的容身之处。”
她目光在神群中转了一圈,发现杨婵没来,她眼睛一亮,她与杨婵交好,且杨婵手中有宝莲灯,定能护住她……
想着便要化作流光飞去华山,寻三圣母。
突然!一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枪拦在她面前。
杨戬冷声开口:“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不许将我妹妹牵扯进来,事情未结束前,仙子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
说完,便也跟着寸心去了刑台。
嫦娥广袖中的指节微微攥紧,这算什么捡到她耳环的痴情人?!杨婵怕不是在骗她吧!
而这边,王母与玉帝跪在刑台正中,周围众仙家围观,寸心左手拿着一柄天规法刀,右手拿着一柄斩仙刃……
她笑眯眯的,眼中满是新奇凑近两人:“说起来,本公主还没剜过仙骨呢,要是没剜对,你们两个记得多忍一忍……”
王母与玉帝眼中满是惊恐,你!你别过来啊!
刑台之上陆陆续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啊!三公主啊,你要是不行,就要专门的刑官来弄吧!”
“啊!三公主啊,你这是要剜我们多少块骨头啊!”
“闭嘴!”寸心直接暴力压制!
天上一天,地上365天过后,寸心终于收起刀,拿着两块金光流转的骨头,“看,我就说,我没问题的吧。”
此事,王母与玉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寸心也不需要他们回答,直接一掌,将两人拍下了界!
与此同时,人界一处不起眼的小城,悄然突然多了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她将玉帝王母全都处置了,朝廷众仙才开始议论纷纷:“这……玉帝没了,天庭可怎么办呐……”
“诸位不必担心。”寸心开口:“等我解决完所有的事情,自然会让天道重新选出一名仁善的天帝,同时修改陈腐的天条。”
“至于现在……”
她伸手往前一招,杨戬,哮天犬,嫦娥三人便飘到了她身前,挣扎不开。
哮天犬拼命划动着手脚:“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主人,你快救我呀!”
嫦娥同样惊慌失措,慌声质问道:“三公主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也要剜了我们的仙骨,将我们打下凡去!”
只有杨戬神色平静,仿佛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能全然接受:“寸心,你想怎么报复我,我都接受,只希望你能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孙悟空闻言,眼睛倏地瞪大!这杨二郎真是忒心机,这个时候还在表现自己的深情,真是气煞他老孙了!
只是寸心并未接话,手指一勾,便从杨戬身上勾出一串璀璨的耳环:“这是谁的?”
杨戬生怕她误会,急忙解释:“寸心,我杨戬在此发誓,对嫦娥绝无任何心思,我只是在捡到这耳环之后用天眼探查了嫦娥的幻梦……”
然后露出一个微微厌恶的神情……
嫦娥脸色一白,她的梦?
寸心却生起了兴趣,素手一挥,藏于她耳环中的幻梦便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人前……
只见向来清冷素净的广寒宫,被一片喜庆的红纱覆盖,画面中坐着一名一身大红嫁衣,头覆喜帕的女子……
这时,身穿司法天神服饰的杨戬缓缓走入画面之中,伸手一掀盖头,那盖头下赫然便是嫦娥含羞带怯的面容……
天庭众仙纷纷掩面,这嫦娥仙子素来温柔和善,怎么对二郎真君藏有这种心思呢……
寸心轻笑出声:“怎么,嫦娥仙子心中的人,不应该是后羿吗?怎么变成杨戬了?”
嫦娥冷下一张面容:“谁知道这耳环中是谁的幻梦,嫦娥心中只有后羿,没有他人。”
“是吗?都怪嫦娥仙子,在神仙中把自己的形象经营的太好了,导致我现在动你一下,就要被众仙讨伐了呢。”
所以她指尖一点,给嫦娥下了一道真言咒:“那不如嫦娥仙子就说说自己为何会做这个梦吧……”
嫦娥本不想开口,紧抿着双唇,却在真言咒的作用下,不受控制的张开嘴:“那日玉帝下令,让十大金乌晒死瑶姬,我在广寒宫上都看到了……”
“后来……杨戬一怒之下杀死九大金乌之时,我仿佛看到了后羿……”
第650章 六五零
“哦……”寸心明白了,“原来是把杨戬当成后羿的替身了,没有想到我们嫦娥仙子竟然如此痴情……”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寸心微微一笑,嫦娥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初弱水下界,嫦娥仙子为何冒着被玉帝治罪的风险与杨戬来往呢,不会真是为了大义吧……”
嫦娥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却仍不受控制的开口:“不全是……当初弱水下界,也有我不小心激怒若水的缘故……”
“若是弱水无法返回天庭,天庭为了给三界一个交代,定会拿嫦娥出去顶罪……”
“我需要在杨戬身旁,让他相信弱水之祸全都是因他之故……只有这样,他才会竭尽全力送若水回天庭……”
“什么!”不等别的神仙开口,哮天犬便开始对着嫦娥怒骂,“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人!当初为了撮合你和主子,我还告诉三公主主人对海鲜过敏!”
“主子和三公主和离后!我还在想这一千年如果是你与主人成亲……”
“哮天犬!”杨戬厉声喝止,“不会有这些如果……”
哮天犬顿时缩了缩脖子:“主人,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没想她竟然这么坏!”
寸心却没看他们,反而看向天庭众仙家:“你们可都听到了,可不是本公主欺负嫦娥,是她自己惯常做出一副冰清玉洁的白莲花模样……”
“背地里却都是算计……”
“不过本公主还是很善良的,所以呢,决定废掉嫦娥的法力,让她下界,去寻找她心爱的后羿。”
“让他们度过幸福的一生。”她转过身,看向嫦娥,“嫦娥仙子,觉得如何呢?”
嫦娥拼命摇头!她本想说,作为天庭女仙,她一定会遵守天条克制自己的欲望。
可话到唇边,张口而出的却是:“不!我不要做一个凡人!”
是啊,凡人会老,会死,届时她最爱惜的青春美貌都将不复存在,在死亡与衰老面前,她对后羿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就由不得她了。
寸心一出手便是利落的废掉了嫦娥的法力,然后将她丢到凡间。
然后目光便转到了哮天犬身上。
哮天犬吓的身子努力往后缩:“主人!救我!”
“寸心……”哮天犬陪他出生入死一千多年,杨戬确实不忍它也被打下界……
“呵……”寸心嘲讽一笑,看向杨戬,“你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
“杨戬,你总说哮天犬只是一条狗,不要跟他计较,可是他是狗吗!”她一挥袖,指尖直指哮天犬。
“你看看他的模样,那分明是一个人的模样!”
“是……”杨戬低头认错,“我知道,只是哮天犬,是因为吞了龙珠,所以修为才会被强行拔高化成人形,但心智并不成熟……”
“他心智不成熟!所以受委屈的人就要是我吗!”寸心质问道!
“说他是狗是你说的!说他是你的兄弟也是你说的!”
“那我告诉你!他既然变成了人!你就该教他礼义廉耻,送他去读书明理!让他学着做一个人!而不是不人不狗的活着!”
“是……”杨戬突然恍然,他确实应该这么做,“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寸心朝着哮天犬伸出手,一股极强的吸力自她指尖产生。
与此同时,哮天犬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一颗光华流转的龙珠缓缓从他体内浮现出来。
随着那颗龙珠完全落到寸心手中,哮天犬已经变回了一条黑狗……
“汪汪!”他伏在地上,眼中满是惶恐……
寸心垂眸,神色冷淡的看着它:“哮天犬,这一千多年来,我敖寸心,自问问心无悔,从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但你……我让你做人你学不会,那你便去做一条狗吧,我不会收回你的记忆,到了下界,正好能补上你从未经历过的修炼路。”
“数百年后,你或许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杨戬闭了闭眼,却也承认,这对于哮天犬来说,既是劫难,也是历练,也许他再也回不来了,也许他再回来时,不论是心性还是修为都会更进一步。
但其中艰难险阻可想而知。
哮天犬被寸心送到了下界,最后,她的目光终于直直地落到了杨戬的身上。
她语气出奇的平静:“杨戬!和你成婚的这一千年,我被西海放弃,有家不能回,成了你们兄弟口中,也成了整个三界的疯女人。”
“可我敖寸心当年,也是曾经在弱水中救下过数万百姓的!”她情绪终于激动起来,声音微颤,“我本来不是那个样子的人的!”
“杨戬,你从来都不理解我的委屈,我的不安,每次我们一吵架,你总是甩袖离去,留我一个人冷静!”
第651章 六五一
“从不解释……从不开口,你二郎真君的话语多么矜贵啊……”
“宁愿去和你的那群兄弟们四处除妖,也不愿对我多说一句,你对他们远比对我有耐心的多!”
“哈哈哈!”她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泪花,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三界中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敖寸心,有一个杨戬为我公然抵抗天条!”
她笑音渐收,语气凄清:“可是他的兄弟们全都知道,他只是为了报恩……”
“不!”杨戬胸口如遭重击,他真的很后悔,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婚姻中竟然如此失败!失职!可是!
“对杨戬有恩者有何其之多!杨戬却只娶了三公主一人!”
他神色郑重:“杨戬娶三公主,从不是因为恩情。”
“是吗?”寸心轻声反问……
“可是这一千多年,你从未对我说过一个爱字……”
“是杨戬的错!”杨戬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痛楚,“我杨戬从始至终爱的就只有三公主一个,杨戬自知,这一千多年来,罪孽深重,却仍然期盼,三公主能再给杨戬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孙悟空一直在台下听着,听到这儿,眼睛顿时就瞪圆了!好你个杨戬!竟然趁机求婚!
他急的抓耳挠腮,三公主,你可千万别同意吧!不然他老孙可怎么办啊!
两人的目光全都紧紧盯在寸心身上,她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算了吧……”
杨戬眼神失落,孙悟空却松了口气。
寸心继续说道:“杨戬,也许,当初我们的相遇便是错误的,那就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吧……”
她伸手变出宝剑,一剑一剑在他身上划出数道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就如他们初见那次,他身受重伤,身上满是血迹……掉落西海之中,是她将他从海里捞起……
杨戬身上痛,但心中更痛,他知道这一千年,他伤了寸心太多,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身形失重的往下界落去……
寸心淡淡垂眸,看着那道不断下落的身影,这一次,她不会再救他了……
‘砰’的一声,杨戬身子重重沉入西海之中,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血痕……他缓缓闭上双目,似是没了什么心力……
身子不断下沉……他却始终没有挣扎,一串串气泡从他口中冒出,逸散在水中,直到快沉到海底……他才意识到,寸心……真的不会来救他了……
心口一痛,他捂着胸口艰难的往上游去,终于的爬到海边,那顶鲛绡帐旁,躺在当年的位置,一切的风景如旧,却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他悲痛欲绝,噗的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洒在洁白的鲛绡上,凄美无比,他又在原地颓然的躺了许久,才撑起身子,开始疗伤……
无论如何,他都要努力得到寸心的原谅。
而另一边,天庭,寸心该处置的人已经处置完了,也不准备多留,直接将天道唤出,说了自己的要求。
“现在世间分三界,从今日起,我要龙族掌天下水域自成一界,与天庭平起平坐。”
“龙族不再受天庭调遣,直接听天道调令,并且此后修订天条,龙族应与天帝共议。”
天边没有乌云,却雷声轰鸣,仿佛天道正在思索一般,寸心催促:“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再思索一会儿,凡间可就又数月过去了……”
“你把这件事处理好了,也好快点选出一个天帝的新人选啊……”
雷声小了些,没过多久,天上就犹犹豫豫浮现了一个金灿灿的好字。
随后,天道敕令直接浮现在天边,与此同时,三界众生冥冥之中都感应到了,世间大变,三界变为了四界。
寸心这才满意,祖龙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杀业与天道罪孽,想放出来并不容易,现在,她已经为龙族争取了最好的修炼条件。
不必为天庭掣肘,好好修炼,虽比不上上古时期呼风唤雨,但也绝对会比现在强大很多。
听心和西海龙王都是一脸喜色,只是……西海龙王心中又有些许后悔,他当初若是对寸心再好些,再关心些,寸心可就还是他们西海的公主。
那龙族首领定然就是他们西海了,可如今,寸心对东海那边倒是颇有好感……哎!不知道他能不能把人哄回来……
而寸心想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便下了刑台,开始看天道选天帝人选。
金光在天空中盘桓了许久,最后……迟疑不定的落在了同样十分金灿灿的小金乌身上……
小金乌:?
“我……我的九个兄弟都没了,我每天都得当值,我哪有时间去做玉帝啊……”
寸心闻言,感叹道:“惨啊……一年365天都无休,小金乌,你这被剥削的也太惨了……”
小金乌脸色红了红……
孙悟空眼睛一瞪!立刻蹦到他面前,这小子脸红什么红!
“不就是不能休息嘛!俺老孙教你,你找天道要一本专门适合你分身的法术,这样你就既能当值,又能做你的玉帝了!”
“然后你再娶个媳妇,生几个小小金乌……就不用这么忙了!”
“可……天条不让神仙动情……”
“所以,才要改天条。”寸心向前一步,“一味的抑制是没有用的,不然七公主和八公主也就不会思凡了。”
“神仙当然可以有情,但是有情,不论是神与神的结合,还是神与人与妖的结合,都不能干预四界的运转,谋取私利。”
“更不能对四界造成任何危害,否则便要遭受千倍万倍的反噬,为了防止有一些为爱付出一切的人,要进行连坐,连他在意的人也要一同担责……”
“当然。”寸心转身,“我只是提个粗浅的建议,具体的还要你和龙族的人多多完善,还有天道,你要多把把关,别让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天庭外飞了出去,离开了西海,她要在下界重新找一个住的地方。
他一走,孙悟空急的挠了挠脸,扬声喊道:“三公主,你等等我,等俺老孙化成人形再去找你!”
说完便也迫不及待的回了他的花果山水帘洞!
哪吒人小小一只,倒是十分机灵,见天庭没好戏看了,他踩着风火轮就追上了三公主。
“三公主,玉帝老儿都被你打跑了,你怎么不自己去做那玉帝?搞个女皇当当?”
“当然是因为麻烦了!我只负责为龙族争取到该有的一切。”
“那些琐事我才懒得管那么多,不然就要像小金乌一样,全年无休,那不是累的很!”
“哪里有我自己一个人来的潇洒自在。”
哪吒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要是小金乌也做不好这个玉帝呢?”
寸心停了下来,认真说道:“那当然是……再打一次,让天道再重新挑一个。”
正在被朝廷众仙家围着研习天道术法的小金乌突然浑身一寒。
?它金乌居然还会觉得冷?
而寸心接着说道:“不过,小金乌心思纯善,这玉帝应该能做的不错。”
小金乌:奇怪,他怎么又不冷了,不过,那感觉还挺新奇的……
而寸心,终于找到一处适合她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座山林,离人间的小镇还有一段距离。
主峰山顶终年积雪,但山间却是草木丰茂,还有一汪碧湖卧在山谷之中,湖畔是砂石细密的浅滩,再往远处望去,漫山遍野的的花海绵延绽放……
这块地盘,她要了,寸心抬手,将原本霸占这块山林的大妖怪赶走,自己走在山间,走到花海前,广袖一挥,一座座楼阁亭台便拔地而起。
并不十分奢华,相反与这山光水色十分相称,颇有些清雅意趣。
第652章 六五二
寸心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期间东海派听心姐姐来找过她,主要是告诉她一些外界的事情,东海龙王被推举为龙族首领。
而为了感念她的功勋,寸心被尊为龙族的大长公主,地位更在龙族首领之上。
听心跪坐在地上,端起寸心沏的茶便抿了一口,眉眼弯弯的打趣道:“日后,可别叫我听心姐姐了,该我叫你寸心姐姐了。”
“哎!”寸心笑着应了一声。
见她如此开心,听心垂了垂眸,决定还是不把杨戬的近况告诉她了……
杨戬当日在天庭受伤颇重,这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还守在西海的鲛绡帐旁疗伤……
她搁下茶盏,站起身,重重叹了口气:“你倒是会躲闲,只是龙族现在事情多的很,我可是忙的停不下来……”
说完便准备离开,寸心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做得十分正确。
西海的人也来找过她,寸心不必想都知道他们想来做什么,见都不见,直接拦在了山门外。
这日,阳光正好,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双腿化作长长粉红色龙尾,浸入碧绿清澈的湖水之中,时不时轻甩一下,激起片片水花。
就在这时,山林间突然窜出一个挺拔清隽的青年,修劲匀称,肩宽腰窄,周身气场朗润又鲜活。
寸心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偏过头去,她今天穿着一件柔雾粉的交领长裙,衣袖宽大,如垂落的云霞……
湖边的风迎面吹来,扬起她散落的长发与翩翩的衣袖,一同吹散在她身前……凌乱中又带着一种随性仙气之美。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走到她身前,望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却并未借此机会动手动脚,而是十分守礼的站在风来的方向,为她挡住了这风。
寸心这才抬眼打量起来人,面如敷玉,眉峰斜挑,眼瞳成琥珀色的琉璃,带着几分桀骜,又亮的惊人。
唇角总是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显露出几分狡黠,可谓是俊美非常又灵动……
这般气质,让寸心突然想起说要在花果山化形的孙悟空……
迟疑道:“大圣,是你?”
“是我!正是俺……呃我!”孙悟空听了花果山老猴子的经验,不能像之前当猴一般咋咋呼呼,要尽力保持沉稳,展现出自己的可靠。
他轻咳一声:“我这化形的模样,可还合公主心意?”
“嗯。”寸心点了点头,眼神中漾出浅浅的笑意,“还是很好看的……”
“嘿嘿……”这一高兴,他喜的险些又伸手去挠后脑勺了,好在及时克制住了,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那……三公主既然满意我的样貌……”他突然双膝跪地,反手往后一抓,就从身后捧出一大束烂漫的山花,高高举到寸心面前。
他虽然对于这些事情十分懵懂,但是见喜欢的人要带花,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在来的路上,看到这山间有一大片花海,便下去采了一大捧,这才来找三公主。
“那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嫁给我……”
寸心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接过了那一大捧野花。
孙悟空却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她,三公主到底会不会回应他……
湖边的风徐徐吹来,将两人的发丝交缠到一处,寸心将吹到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忽然开口问道:“这花大圣不会是在我家采的吧……”
“呃……”孙悟空一怔,挠挠头,好像……还真是。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跳起来:“三公主要是不喜欢,我这就去别的地方采!”
“谁说我不喜欢的?”寸心俯身向前,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上,“我若不喜欢,又怎么会在那片花海中安家呢?”
如此亲昵的行为,让孙悟空脸颊一红,连说话都磕绊起来:“三公主喜欢花,那喜不喜欢送花的人?……”
“嗯……”寸心歪了歪脑袋,“我看你容貌俊俏,品性坦荡,还没确定能不能娶到我,便直接退了佛门,连斗战胜佛的尊位都不要了……”
“倒是也能看出你的真心。”
“自然自然!”孙悟空连连应声,“我自然是真心的!”
她眼睛一转,笑意中透出几分狡黠:“想让我答应你,也没有那么困难,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第653章 六五三
孙悟空急急道:“什么要求?只要能娶到三公主!就算一万个俺……我也答应!”
“只有一个,那就是听——我——的——!”
“我让你往东就不准往西,我让你往南就不准往北,我让你去摘花你不能去惹草,我跟你吵架你要先低头认错,就算我无理取闹,你也要记住,错的就是你!”
寸心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孙悟空却是连连点头:“简单简单!都依你!”
他师父教育他的,对待女孩子要温柔礼让,更何况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心上人呢!他自然是该事事都顺着!护着!
“好!”寸心眉眼一弯,“既然这样,那我就同意你的求婚啦!”
“太好啦!”孙悟空喜的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从石头上抱了起来,甚至还想转上几圈。
寸心急忙拍着他的肩膀:“哎,尾巴!我的尾巴!”
“哦!哦哦!”孙悟空这才想起她浸在水中的龙尾,就算蹭伤那么半片龙鳞,他也是会心疼的!他小心翼翼将人重新放回湖边的石头上坐着。
而自己,终究是因为太兴奋,将老猴子的嘱托都抛到了脑后,什么成熟沉稳呐,现下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筋斗云直接翻了十万八千里,还觉得不够,又继续在云海中接连翻腾,一边翻一边高声大喊:“三公主答应俺老孙的求婚了!”
这声音穿透云层,响彻四界!
在他这不留余力的宣传下,很快,四界就全都知道,之前大闹天宫又取得真经成了斗战胜佛的的齐天大圣和龙族大长公主要成婚了!
等孙悟空在发泄了一通,再回到湖边时,寸心已经将龙尾变回了腿,坐在石头上。
见到他回来,眼含笑意,打趣道:“大圣回来了啊……可让我好等。”
“咳咳!”孙悟空耳根一热,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有多么不稳重!急忙解释,“三公主莫怪,方才我只是太兴奋了!”
“平日里我还是很稳重的。”
“哈哈哈。”寸心被他这句话逗的笑出声,“大圣,我们又不是刚认识,你是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吗?”
“你大闹天宫那年,险些就是我接旨去花果山捉拿你了,你平日那样就很好,不用这样。”
“是吗?”孙悟空挠挠头,“我听花果山的老猴子说的,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沉稳可靠有安全感的。”
“不过既然三公主更喜欢我本来的样子,那我就不装了。”
说着,他就轻跃着跳到寸心身旁蹲下:“三公主,说起来,你和俺老孙真是很有缘分,连闹天宫这事儿都干的一模一样!”
“你确定?”寸心微微挑眉,“这天宫,杨戬也闹过,我们不还是和离了?”
“嗯?!”孙悟空连连摆手,一副嫌弃模样,“不提他!晦气!俺老孙跟他可不一样!”
“不过,三公主,你别叫我大圣了,听着怪别扭的……”
“那叫你什么?”
“嗯……”孙悟空托着腮思索片刻,“我师父,哦,就是玉鼎真人,经常唤我悟空,有时候急了也叫我猴子,猢狲,三公主你挑一个喜欢的?”
“猴子,猢狲?”寸心眨眨眼,“玉鼎真人什么情况下才会这么叫你?”
“当然是骂我的时候了。”他笑嘻嘻的说道,然后便站起身,活灵活现的给她表演起师父的模样,眉头一皱,袖袍一甩!
“你这泼猴子!让你练习法术,你怎么又追着蝴蝶满山跑!”
“你这猢狲!连为师你也敢戏弄!”
寸心笑眯眯的看着他,孙悟空耳根一红,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公主,不然你就叫我悟空吧……”
“悟空?”寸心轻轻唤了一声,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可是我总觉得我这样叫你,好像我也是你师父一样……有点怪怪的……”
她沉吟片刻:“不如我叫你空空?”
“空空?”孙悟空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这个称呼可比悟空亲密多了!”
“嗯……”寸心双手往后一撑,仰头看着天上流云,“空空啊,那你也别叫我三公主了吧。”
“不叫三公主……”孙悟空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寸心?心心?海鲜妹妹?”
寸心扬手就要打!
他赶忙躲开,急忙抓耳挠腮,想了又想,突然福灵心至:“娘子?!这个好!这个好!”
“哦~还没成亲就开始占本公主便宜了!”寸心佯怒嗔他一眼。
“嘿嘿。”孙悟空朝她身边挪了挪,“那我们快点成亲,就不算占三公主便宜了。”
“哼,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很响嘛……”
“嘿嘿嘿……”猴哥在一旁陪笑。
却听她继续把后半句说完:“不过,我没什么意见……”
听到这话,孙悟空的双眼已经在放光了,三公主她同意了!
至于寸心后面说的那些什么
不管是宴席还是婚服都要挑她喜欢的,要找四界最好的绣娘,为她做一身嫁衣,不喜欢太多人去她家里,要在花果山办婚宴。
孙悟空当然是同意!同意!全都同意!别说这些,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太阳,他也能把小金乌还有星宿仙家都抓过来送给她!
十分欢喜外加迫不及待的孙大圣,立刻写了上千封请柬,驾着筋斗云,就给自己认识的神仙全都送了个遍……
玉鼎真人自然也收到了,但他看到请柬就很……迷?不是?那大徒弟的前媳妇现在变成了他小徒弟现在的媳妇……
那这两个人一见面不得打起来啊?而且他到底该怎么对待他这个做过他两个徒弟媳妇的徒弟媳妇……
哎!他重重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愿望,就希望他自己的两个徒弟能够友好的相处!
现在看来,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而在孙悟空的请柬跟漫天雪花似的四处飞的这种情况下,杨戬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刚疗好的伤,看到新娘和新郎的名字时,胸口气血又是一阵翻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寸心要嫁给别人了,他没有机会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躺在海边,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空……
这些日子,他一边疗伤一边反省自己,他总以为,只要寸心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过去那一千年里,他们也有过幸福的时光,不是吗,现在所有能让他们产生误会,发生争吵的人和事都已经全都没有了。
他们可以去走遍天下,这次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了,可是晚了,晚了……
只是他还是不甘心,他上撑起身子,拭去唇边血迹,无论如何,他还想再见寸心一面……
他打听到,龙族的大长公主,最近去了花果山居住,便径直往那个方向飞去。
花果山景色秀丽,云雾缭绕,林木茂密,瓜果飘香,洞口有瀑布飞泻,神奇壮丽而又充满生机。
他落到一处山石上,目光向下望去,只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瀑布前的一块石头上。
她梳着高髻,点缀着各种粉白色的小花,身上的衣服也以浅粉淡蓝米白色为主,整个人看上去分外柔和。
尤其是,此刻,她怀中正抱着一只毛绒绒的金丝小猴,金灿灿的,小小一只,和刚出生的小婴儿差不多大。
她低眉浅笑,指尖温柔的抚摸着它柔软的容貌,神情笑容都温柔而放松的。
这场景,竟让杨戬一不小心便看呆了,他有多久没见过寸心这般了。
一千三百年前,弱水下界,她在安置灾民时,遇到一个两三岁的孩童,笑的也是如此温柔……
他该走出去见她一面的……可是他的脚步却顿住了,他害怕一见到他,她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会对他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更害怕,寸心所有的不幸,或许都是来源于他……
而下方,寸心抱着小小的金线绒,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上方,却未停留,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般,额头抵着小金线绒蹭了蹭。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惹人疼的小猴子啊!”
“嗯?”天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什么可爱,谁有俺老孙可爱!”
他一落地,就看到寸心怀里抱着的小猴儿,眉毛顿时一挑,跟他争宠?!
第654章 六五四
他摇身一变,也变回原形,把自己身形缩到和那小猴子差不多大小,然后往寸心怀里一挤,就把那小猴子挤了出去。
奶声奶气道:“娘子,你看是它可爱,还是我可爱?”
寸心眼睛亮的放光!
“你可爱!你可爱!当然是你可爱!”
因着修炼的缘故,孙悟空的毛色更富有光泽,并且更加毛绒绒!活像一个炸开的小毛球!寸心抱着他的小脑袋就是一阵狂亲!
“么么么么!空空!你真是太可爱了!我最喜欢你了!”
孙悟空被亲的晕晕乎乎的,这下可不止猴子屁股红了,连脸蛋都是红彤彤一片。
杨戬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僵立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原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比他们那数不清的争吵要幸福的多……
他终于忍不住闭了闭眼,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是不是他不打扰她,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原本也是有爱人的能力的,他家境富裕,父母恩爱,兄弟姊妹感情极好,可一夜之间,突遭大祸,家破人亡……
他身上背负着太多,逼迫着他最快褪去天真,逼迫着他成长,让他养成了将所有的忧虑都藏在自己心里的习惯,他沉默寡言……却让误会越积越多……
他无力的坐在山石上,近乎自虐般的看着下方亲昵的两人,如果还有来世,如果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就好了……
而下方,寸心摸着空空柔软的毛毛:“对了,你这次不是把我要的嫁衣款式都带来了吗?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娘子……”孙悟空声音嫩嫩的,小小的爪子一挥,四套精致华贵的嫁衣就飘浮在空中。
“娘子,这四套分别是冥界最好的绣娘,妖族最厉害的蚕妖,天界的织女和水界的鲛人做出来的。”
“你最喜欢哪一件。”
这四套嫁衣都是按照寸心的要求由各界各族最好的绣娘做的,流光溢彩,很难挑出哪一件最好。
坐在上边的杨戬,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酒壶,当年,他与寸心成婚前,陪着她试嫁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的凤冠也是他用九大金乌的翎羽让人精心制成的,如今,她却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这么一想,心中当真是酸涩无比,他又灌了一口酒。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下边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他当即升起了些兴致,坐直了身子,快吵!吵的越凶越好!分了他多少就有点机会了!
寸心把孙悟空往旁边的石头一扔!
吵架的时候,再可爱的小猴子现在也面目可憎起来!
她双臂环在胸前,气呼呼的:“好啊!还没有成婚,你就要跟我吵架了!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
空空迷茫……他,他就说了一句啊……他觉得织女做的更好啊,他没吵架啊……
不过……他牢牢记得,心上人就是要顺着的,当即便仗着自己可爱,晃了晃毛绒绒的身子,小小的往前走了两步。
嫩声嫩气道:“娘子,我错了,娘子觉得哪件嫁衣最好看,哪件就最好看。”
这么嫩声声的声音,软乎乎的话,再加上那毛绒绒的身子,瞬间又把寸心的心给融化了,她又亲亲热热的把人抱到怀里。
揉着他毛绒绒的脑袋:“这还差不多,那我们成亲的时候,我就穿那条鲛绡做的嫁衣好了。”
“嗯嗯。”空空疯狂点头,然后在心里暗戳戳记住,娘子说了好看,他才能说好看,不然娘子会生气……
上方的杨戬看到这一幕,不甚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一仰,一千多岁的死猴子,就知道装可爱博可怜,呵!
然而,无论如何,婚期都越来越近。
第655章 六五五
而自从这日起,大圣就发现了一个霸占娘子的绝好主意,那就是……变成小猴子,每天赖在娘子怀里。
于是……这些时日,谁见着寸心,都能看她怀里都抱着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猴子。
那猴子一开口,他们才知道,这乖巧软萌的一小只,就是当年那桀骜不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玉鼎真人眼睛都绿了!他徒儿这么可爱!居然都没给他变过,当即就从寸心怀里把猴接了过来:“乖徒弟,给师父抱抱啊……”
空空乖乖点头,师父对他如师如父,抱就抱吧,偏偏这时一只咸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猴哥儿,让我也摸摸,真可爱啊……毛绒绒的……”
“嗬!”孙悟空扭头朝他龇牙!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呜!
“哎哟哎哟!”天蓬乐了,“凶起来更可爱了。”
“你这呆子!你变成一头小粉猪也可爱!”
杨戬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这种情景,他如果上前,大概所有人都会尴尬,所以他只是远远看着……
明明他已经没了机会,却还是想远远看着,仿佛这样他能多学一点,就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呵,他不禁自嘲的摇摇头,哪有机会……
大婚当天当天,花果山包裹在一片红色之中,来往仙家宾客络绎不绝,孙悟空和寸心两人只一同敬了玉鼎真人一杯。
然后寸心便回房休息了,她堂堂龙族大长公主,谁那么大面子让她一桌一桌去敬酒。
孙悟空确实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恨不得拎着酒壶跟每桌宾客都痛饮一番。
杨戬便是在这时出现的,他在暗处目送着寸心回房,这才敢走出来……玉鼎真人一见他,眼睛一下便瞪圆了,别……可别打起来啊!
只见杨戬一步步走向孙悟空,越来越近,席间的谈笑声都低了不少,心都跟着提起来了,这俩人要是打起来,他们……是不是得快点跑?
然而,只听叮一声清响,原来是杨戬拿着酒杯和孙悟空手中的酒壶轻轻一撞。
然后举杯一饮而尽,表示祝福。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然后继续吃吃喝喝起来,杨戬却在此时又朝着孙悟空走近一步。
压低声音:“好好对她,如果她过的不好,我一定会把她抢走。”
孙悟空挑眉一笑:“俺老孙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希望如此吧……”杨戬说完这话,又对玉鼎真人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仿佛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警告新郎一句。
一日畅饮,孙悟空酒量不错,喝的微醺,让山里的猴儿们帮他收拾宴席,自己迷迷糊糊的往婚房走去。
就在这时,玉鼎真人鬼鬼祟祟的探出个头,跟做贼似的往自己小徒弟怀里塞了本书。
“师父,这什么啊?硌的难受……”孙悟空说着就要把那书掏出来。
“你这个小猢狲!给我收好了!”玉鼎真人按住他的手,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小声说道,“你进了婚房再看,实在不会,就让你娘子教你……”
孙悟空还在迷糊,玉鼎真人就红着一张老脸走了,他这个小徒弟,活了一千多岁,除了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就是取经当和尚去了……
哪会懂这些啊!
他这个师父,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啊!这都得操心!
空空迷糊,但空空听话……他脚步轻飘飘的走回婚房,进了房门,就站在门口不动了,拿起师父给他的书,翻开就要看……
寸心早就褪去了繁琐的嫁衣,换了一件轻薄如雾的鲛绡寝衣……撑着头,斜倚在床上,见那人站着不动了。
轻声唤道:“空空,你在干嘛,怎么不进来。”
孙悟空才翻了那书两页,脸颊耳根就已经烧得通红,听到娘子叫他,抬头便看了过去。
却看到……大红的鲛绡映着雪白的肌肤,烛火摇曳间,她正含笑看着他……
他不知为何,呼吸一乱,骤然就突然粗重起来……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
寸心轻笑一声,眼尾微挑:“呆子,看什么呢,比我还好看不成?”
孙悟空猛猛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比他娘子还好看的……
“那……给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一条粉红的龙尾轻轻蹭过他的小腿,冰凉的鳞片触上他滚烫的肌肤,激的孙悟空浑身一颤:“娘子……”
“干嘛……”寸心尾音轻扬,“还不快过来……”
见他还杵在原地,粉红的龙尾缓缓缠上他的小腿,微微用力,孙悟空就被这股力道带着,不由自主的往前……
心脏砰砰的乱跳着,就连口舌都有些干燥……他任由自己被带到床边……
寸心见这人眼神还发着直,就抽出他手里那本书,只翻了一页。
“哦……原来是春宫图啊,你师父给你的?”
“嗯……”孙悟空的脑子还在那冰凉的鳞片和雪白的肌肤间走不出来,呆愣愣问道:“师父说我要不会就让你教我……”
“教我什么?”
“教你什么……”寸心将春宫图往旁边一扔,下了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到他敏感的耳廓。
“原来大圣真的不知道啊……”
“没关系,我教你……”说完,便轻轻环着他,引着他,一点一点,将人往床榻深处带去……
春宵帐暖,被翻红浪……
而花果山的小猴子们,就发现自从大王成婚以后,已经很久没过洞府了……
空空他当然不出来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世间竟然有这么亲密的事,能和喜欢的人肌肤相贴,水乳交融,如此温暖,如此舒服……
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直到……寸心这龙腰都开始酸软发疼了,她才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孙悟空光裸的脊背上还留着一大片泛红的挠痕,他委屈的揉揉屁股站起身:“娘子,才一天而已……”
“呵!滚!”寸心的声音冷冷从帐中传出来,“是天上一天吧!”
“真的不行吗……”
“不行!我要休息了!”
“那好吧……”他嘴上应着,还是不死心的蹑手蹑脚的往床上爬。
寸心唰一下掀开床帐:“你要干什么!”
“娘子!”怕自己被踹下去,孙悟空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想抱着娘子睡觉!”
寸心瞥他一眼,这才把他放上来。
孙悟空心满意足抱着自己软软的媳妇,浑身都舒坦极了,娶媳妇真好啊……
而且俩人虽然法力高强,但身上没什么职位担子,等到两个人在花果山待够了,便准备去人间四处走走。
离开花果山时,两人飞在天上,寸心指着山下的一处茅草屋:“不过一年多没出来,你这山下都住人了。”
孙悟空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住的是谁了,眼眸深了深,随后不在意的摆摆手:“就这一家,可能是什么隐居的吧,随他住吧。”
“俺老孙不收保护费!”
说完他就揽住寸心的腰,驾速加快了几分,转眼间就将那茅草屋远远抛到身后。
两人飞远了以后,里面才缓缓走出一个人,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不是杨戬又是谁……
第656章 六五六
孙悟空和寸心婚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游玩,除了去找天蓬和卷帘玩玩,就是回寸心的小山头或花果山住一段时间。
偶尔碰到一些在人界作威作福的大妖怪,也就顺手处理了,自在逍遥又为民除害,因此,两人在人界的名声很是不错。
直到,数十年后,有一日,两人飞过一座简陋而不起眼的小城,寸心突然停了下来:“我们下去看看吧。”
“嗯?”孙悟空挠了挠头,心想他娘子大概是还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小城,有些好奇吧,那就进去看看……
“好!”
两人从城门走进,因着容貌过于出众,怕引起小城的轰动,所以两人便用法术模糊了容貌。
小城虽然破旧,但街道上还算热闹,很有人气,两旁摆着各式小摊,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穿着破旧,脸上还是洋溢着对生活的盼头。
隐约能听到人们的交谈,这天上换了新的玉帝,宅心仁厚,以后啊,他们这人界可不会再频繁的发生什么大旱,或者水灾了,只要他们肯下力气干活,总是能活下去的。
在街边,蓬头垢面的玉帝和王母听到这个话时,心中愤愤,这些低贱的凡人,他堂堂玉帝,岂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等他重新修成仙骨,夺回玉帝之位,一定要将这些凡人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玉帝杵了杵身旁的王母:“快,朕饿的不行了,你快去要点吃的!”
“朕朕朕!还朕呢?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啊!”王母没好气的给了他两句,这才撑起身子,准备去找人要些吃的。
毕竟,她也饿了。
她目光四处搜寻了一番,发现了一对穿着打扮比当地人好的多的小夫妻,根据她的经验来看,女人一般比男人更容易心软。
所以她直直的就朝着寸心去了……
寸心看到她,微怔,她还没去找人,这人居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于是当王母把自己一整精心编纂的卖惨话术含冤带泪的说出来时,发现这小娘子居然没同情她同情到哭,反而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孙悟空见自己娘子盯着这衣着破烂的妇人一直看,也跟着瞅了两眼。
“唔……嗯?”他眼睛倏的一亮,“是……天上?”
“嗯。”寸心轻声应道,与此同时,指尖在面前一拂,真容显露出一瞬,却把王母吓得大惊失色!
“啊!”她一声尖叫,转身就开始往回跑!这三公主实在是太奸诈了,居然穿成这个样子骗她自投罗网!
玉帝见她慌慌忙忙的跑回来,而且还两手空空的,不由怒道:“怎么,后面有鬼在追你啊?!”
“何止啊!”王母害怕的往后看了一眼,见寸心没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她比鬼还可怕!”
寸心没想把他们两个再怎么样,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路过了一个靠山的小村庄,才走到村口的位置,就看到一名长相英武的壮汉扛着一头野猪进了家门。
朝着屋里唤道:“嫦娥,快看,我今天猎到了野猪,能去城里换不少银子呢,这样就能给你买添些新衣裳,还能买支簪子首了。”
房中走出一名貌美的妇人,赫然便是嫦娥,她依旧生得貌美,只是远不及做月宫仙子时清冷绝尘,岁月在她的脸上,发间都留下了痕迹。
此时她神情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野猪:“后羿,你快点处理了,难闻死了。”
说完便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内,对着铜镜去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又添了细纹,发间是不是又多了白发……
寸心和孙悟空对视一眼,两人携手继续往前走下去……
从前有座花果山,山上有一只美猴王,还有他的夫人,和一群小猴子……
山下有座小房子,里面住着个浪荡子——特指天天无所事事,只等着翘别人媳妇的某戬。
黄玲睁开眼,看着这小屋里坐的满满当当的人,一个个的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她唇角微微一勾,那笑意却带着着说不出的嘲讽。
话一出口,也确实如此:“怎么,都围着我,这是要三堂会审啊?”
“哎哟。”庄老太不赞同的咋舌,“阿玲,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就是商量商量嘛。”
“是啊,大嫂。”庄桦林也红着眼眶接话,“我知道让鹏飞来家里,实在是太打扰你们了,我也知道你难,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
她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我不想让鹏飞一辈子都困在大山里,跟我还有他爸一样……”
“所以就来道德绑架我,是吗?”黄玲情绪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格外具有攻击性。
庄超英听的眉头紧蹙:“黄玲,都是一家人,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实话往往都不好听。”黄玲淡淡说道。
第657章 六五七
“你今天就是存心找不痛快是吧。”庄超英气的一眼瞪过去,却怔了一下,黄玲之前……有这么好看吗?
他语气不由得就软了几分:“阿玲,我是鹏飞的大舅舅,你是他的大舅妈,我们多付出一点,多辛苦一点,没什么的。”
黄玲剜了他一眼:“那我更希望你在着急自己是鹏飞的舅舅之前,更记得自己是小婷和图南的父亲!”
“你究竟对谁更负有责任,又要让谁给谁让路?你想给庄家做牛做马!别拉着我一起!”
庄老太见这场面,急忙打着圆场:“哎呀,这么一件小事,你们两个怎么先吵起来了……”
“小事?”黄玲转头看了过去,“既然是这么一件小事,那妈你直接让鹏飞住在你那就行了,地方还宽敞些。”
“这……”庄老太含糊道,“那不是人多嘛,挤挤挨挨的,住不下啦……”
黄玲唰的站起身,指着自家这就两间大的小屋子:“就这么点地儿!我家就住的下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图南高考之前,我不许任何人住进来。”
“妈……”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她身后的庄图南哼哼唧唧开口,“我没事,我能管好我自己,就算鹏飞住进来也影响不到我……”
黄玲霍然转身,看着他的模样就来气,“啪”一声,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庄图南,我在给你和小婷争取利益,你不帮忙说话就算了,至少别在这里扯后腿!”
庄图南捂着脸,彻底懵了,妈居然打他?从小到大,从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的妈居然打他了?
一旁的庄超英和庄筱婷也吓了一跳,庄筱婷弱弱的喊了一声:“妈妈……”
庄超英气的站起身:“黄玲!你说话就说话,动手打孩子做什么!”
庄老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这哪是在打孩子,分明是在打我们的脸!让我们想都别想惦记着让鹏飞过来!”
“哎哟,我的乖孙孙。”庄老太急忙朝图南招手,“快让奶奶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庄图南捂着发烫的脸颊,委屈又怨怼的看了黄玲一眼,竟然真的一步步缓缓挪到庄老太身边。
庄筱婷眼睛微微瞪大:“哥……”她咬了咬唇,你怎么能去奶奶他们那边呢……
庄老太却目光略带得意的看了一眼黄玲,又作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阿玲啊,图南自个都没意见鹏飞过来住的,你就松个口,同意了吧。”
庄桦林知道她现在说话不地道,但是为了鹏飞,她真是什么也不要了!
当即硬着头皮央求:“大嫂,你就答应了吧,算我求你了。”
黄玲目光冷冷扫过屋里一张张的面孔,这些人,一个个都想让她多牺牲一点,自己好多得一点。
庄老头看的心烦,伸手从兜里摸出旱烟杆和烟袋,准备抽上两口。
黄玲一个箭步上前,“啪”一声将他手里的烟杆打落在地:“别在我的房子里抽烟,臭。”
庄老头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黄玲!你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黄玲!”庄超英也跟着喝道:“这就不是在家吗!我爸在里面抽口烟怎么了!”
黄玲神色平静,只是转过身,手臂一扬,“啪”一声,一个耳光扇在庄超英的脸上。
庄超英被打的偏过头去,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被打飞出去撞到墙上,粉身碎骨!
而他自己脸颊上迅速浮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庄超英,这么多年,我靠不上你,也从来指望不上你!”
“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棉纺厂给我的福利!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庄超英,我们离婚。”
她语气平缓的说完这一段话,就扭头看向小婷:“庄图南跟着庄家人,小婷,你要跟着谁?你跟着他们我也没有意见。”
“不……我不……”庄筱婷还没有从父母要离婚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但她知道,她要是跟了爸爸,留在庄家,她就完了……
从小到大,只有妈妈一直在护着她……她神情有些惊惶,却格外坚决的说道:“我要跟着妈妈。”
庄老头被这离婚两个字,激的暴怒,猛的一拍桌子!“反了你了!离婚这种事也是随便能提的!”
黄玲看他一眼,反手就朝桌面重重拍了回去,“砰”的一声闷响!桌子肉眼可见的裂开一条小缝,屋里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再唧唧歪歪了。
“我提离婚怎么了?我是自由的,难不成你们还想禁锢我的人身自由吗!”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宋莹担忧的声音:“玲姐,你那边没事吧,动静怎么这么大,我和武峰都在家呢。”
“没事。”黄玲心里一暖,扬声回道,“有事我会叫你的,放心啊……”
一直等到黄玲把话说完,庄超英才叹了一口气:“黄玲,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非得把事情做这么绝吗?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黄玲皱着眉,“我都说了,离婚!”
庄超英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逼的有些手足无措:“就为这么个小事!你至于吗你!”
“至于!”黄玲冷冷看着他,“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是小事,什么是大事!反正我被你妈明里暗里欺负,各种事情都是小事!”
“你们庄家都是王八蛋!”
她实在没忍住,扬手又是一个耳光,重重扇在庄超英脸上。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躲在庄老太身边的庄图南,几步上前,毫不犹豫的扬起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养到这么大,养出一个白眼狼!”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屋里几个人,被方才她那干脆利落的几巴掌震慑,屋里的人都下意识的躲着她的视线,生怕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
但是黄玲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庄老太身上。
“你这个人,最会做面子活了,实际上偏心的明明白白的,恨不得把我和小婷身上的血肉都剥了吃了喂给你的赶美。”
庄老太吓得身子往后缩,怕黄玲要打她:“阿玲啊,你打我可是要被人说闲话的,而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住你这巴掌啊……”
“我哪敢打你啊。”黄玲和和气气的,“万一把你打坏了,你讹上我了怎么办了,不过这不是正好,你儿子和孙子都在这呢。”
“他们都爱你们老庄家,都爱你这个奶奶和妈,肯定愿意为你承担。”
话音刚落,她就直接啪啪两个耳光甩在了庄超英和庄图南脸上。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到庄老头身上:“你这个老头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话都不说几句,像个好人一样,其实最坏的就是你,要不是你的纵容,你老婆子敢这么对我们?”
她转身两个耳光又落到庄超英和庄图南脸上。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庄桦林身上,神色淡淡的:“今天这顿打,本来你也躲不了,你有苦衷,凭什么让我替你承担。”
“但是鹏飞是个好孩子,在他面前,我给你留点面子。”
她目光又落回到庄超英和庄图南身上:“正好,你这大哥和侄子都是乐于奉献的,他们肯定愿意替你挨这个打。”
第658章 六五八
然后,又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黄玲这才觉得稍稍出了口气,转身坐回床上,斜过去一眼,对庄超英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洗把脸,然后我们去办离婚。”
“真……真离啊……”庄超英捂着脸,不可置信,这打他也挨了,鹏飞来家里的事肯定也没戏了。
而且……黄玲除了有些事情计较的多了些,但是家里的事都不用他操心,里里外外都打点的很妥当,而且生得难得的好看,他还是挺不想离的……
“你动不动?”黄玲眉头一拧,作势又要扬起手,庄超英立马就冲出了房门,去外面的水龙头洗脸去了。
而方才,宋莹和林武峰听到屋里那接连的动静,担心玲姐吃亏,就走出到了院里,侧耳听着,准备一有不对就冲进去帮忙。
结果,没等到玲姐,倒看到庄老师一脸巴掌印的跑了出来。
“呃……”
被打的是庄老师啊……那没事儿了。
宋莹眨了眨眼,尴尬的拿手遮着太阳。
“哎呀,武峰,这太阳怎么这么大啊,晃得人眼晕,我们还是别出去给栋哲买汽水了……”
“嗯,对对对,不能太惯着那小子,走走,我们进屋啊……”
两口子一唱一和,演技很自然,对话很朴实,只是,庄超英看了一眼天,今天是个阴天啊,哪来的太阳……
而屋里边,黄玲神色淡然的坐着,手里还捧着一杯茶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抿上一口。
心中暗暗感叹,当一个讲理守规矩的人就要一直忍让,一直被欺负,还是当个不讲理的泼妇省心痛快。
等庄超英洗完脸,她就拿起墙上的挎包:“去拿东西,离婚。”
然后她目光冷冷扫过屋里那几个缩着的身影:“你们几个,都滚出我家。”
“是是是,这就走……”
庄老头他们早就不想待了,这黄玲力气实在太大了,万一一会儿改了主意,连带着他们老两口也要一起扇可怎么办啊!
他们几个都麻溜的走了出来,一对小老头小老太太互相搀扶着走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黄玲看了一眼满眼茫然,想走又不知道往哪走的庄图南,没好气的扭过头,真是看着就让人来气:“还在我家站着干什么?”
“滚去庄家。”
庄图南感受了一下还在发疼的脸,不敢反驳,憋憋屈屈,窝窝囊囊的走了。
等黄玲和庄超英办完离婚,重新回到小院,黄玲连屋子都没让他进,直接带着小婷把他和庄图南的东西都丢到了院里。
宋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时候出去似乎有些不太好,就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庄超英把东西都收好带走了,她才小跑着出来。
凑到黄玲身边,好奇的问道:“玲姐,这是怎么了啊?”
黄玲神色平淡:“不是什么大事,我和庄超英离婚了,小婷跟着我。”
“什么!”宋莹震惊,她平日里是觉得庄家人不太好,庄老师一碰到家里的事就糊涂,每次都委屈玲姐。
可她也没想到玲姐这离婚的决定居然下的这么果断。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还是支持偏多的,叫了林栋哲过来,让他带着小婷出去玩,自己则拉着黄玲在床边坐下。
“玲姐,你留下小婷挺好的啊,不然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去了庄家,肯定是要被欺负死的呀!”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哎,你说你把图南教的那么好,这下好了,让庄家白得了个便宜。”
“图南好吗?”黄玲笑着问道,“学习好不代表人就好,之前我也以为他好,这两天才发现,他不喜欢庄家人,但他骨子里,跟庄家人一模一样。”
“我真是看到他就烦。”
宋莹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吗?
不过,她刚才光顾着打听消息,现在才注意到,激动的拉着黄玲的手。
“哎呀!离了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玲姐,你看你这模样,这气色,我这厂花的位置要让给你坐了呀!”
说着说着,她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自己。
“不对不对……厂花一点都体现不出我们玲姐的美貌,至少也得是市花,省花,国花才对!”
黄玲被她逗的低低笑出了声:“宋莹,你可真会逗我开心……”
但,宋莹真的是认真的,玲姐的肌肤又细又白,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柳叶眉,杏仁眼,清水脸,明明是很是清秀的长相。
但放在玲姐身上,哎呀,她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韵致,哪怕只是几缕发丝随意垂在颈边,就显得格外好看。
就是,特别有女人味儿吧,清秀,从骨子里漫出来的,时时散发着那丝丝缕缕的女人味儿,就连宋莹一个女人看着都忍不住脸红!
第659章 六五九
要她说,那庄超英可真是便宜占大了,这下玲姐离了婚,不知道有多少优秀青年要来追求玲姐了呢。
想到这,宋莹不由得轻声问道:“玲姐,你以后准备一个人带着小婷过吗?还是……再找一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只靠你的工资养小婷日子会过的艰难些……”
黄玲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我准备明天去厂里办停薪留职,先去常州看看我爸妈,然后直接坐火车去广州,做点小生意,总比拿这些死工资强多了。”
“你瞧一鸣,都赚了多少钱了。”
宋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做生意是有风险的,到底没有铁饭碗稳定,只是……
“也好。”宋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玲姐,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和武峰。”
“好。”黄玲笑着应下,随即神色认真起来:“我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我要去广州,小婷跟着我东奔西跑,肯定是不方便的。”
“我离开这段时间,宋莹你帮我多照顾她一下,生活费我会照给……”
听到这儿,宋莹脸色瞬间就变了:“玲姐,你是不是不拿我当自己人,小婷就像我半个闺女!我照顾她,要什么钱!”
“我知道。”黄玲温声解释,“只是小婷吃饭,买零嘴总要用钱,我不给你,她拿着你给的肯定不自在。”
“那……”宋莹抿嘴想了想,“那就今天我先给你,明天你再做个样子给我,不然,玲姐,我可真生气了,你就是不拿我当好朋友了!”
“好!”黄玲无奈的应道,随后又笑着说道,“正好,我先去广东走一走,要是做生意赚钱,你可以去办个停薪留职,咱们一起干。”
“嗯。”宋莹重重点头。
当天晚上,黄玲把家里的事都和小婷交代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厂里办了停薪留职,又去银行取了钱,坐火车去了常州。
今天正好是周末,她走到xx大学的教职工家属院。
一路上碰到不少熟悉的邻居,远远的跟她打着招呼:“阿玲回来看你爸妈啦。”
“哎呀,一段时间不见,阿玲越来越漂亮了……”
黄玲笑着一个一个叫了回去:“安婶,李婶,你们可别笑话我了,我爸妈今天没出门吧。”
“没有,今天早上还看见你爸妈出去买菜呢,快上去吧。”
“好嘞。”黄玲走上二楼,这栋单元楼才建没里面,一层两户,她家上了楼左拐就是。
她拿着钥匙开了门,黄父黄母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门开了,正疑惑着,就看见闺女走了进来。
两个老人又惊又喜,急忙站起身:“玲啊,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跟你爸好去买你爱吃的菜啊。”
“妈。”黄玲上前走了几步,拉着黄母黄父到沙发上坐下,“我这次来的急,是有事儿跟你们说,明天我就去广州了。”
“去广州?”黄父一愣,很快明白过来,“玲你是想做生意?”
“嗯。”黄玲点点头,把自己离婚和停薪留职的事都说了。
客厅一时之间静了下来,两位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黄母才开口,话语里满是对女儿的心疼。
“离就离,你是我们俩娇宠着长大的姑娘,要不是当年……”她没说完,那场风波影响了太多人,“我是不会同意你嫁去庄家的。”
“我们好好的女儿,怎么到了他们庄家就成当牛做马的了。”
“嗯。”黄父也接过话,语气里透着怜惜,“离就离吧,你爹妈有钱有房有工资,养得起你。”
“至于……孩子,那是你的孩子,你养大的,我们不干涉,你想留下谁就就留下谁。”
黄父说着摘下眼睛擦了擦:“现在国家的情况我也清楚,做生意也是条不错的出路,玲啊,你那钱要是不够,我跟你妈这还有。”
“你自己去广州安不安全,不然我找个学生陪你过去。”
“不用了,爸妈。”黄玲心里暖烘烘的,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原主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并且只有自己一个女儿,从小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在庄家一直忍下去呢。
“我一个人没事儿的,至于钱,你们还是留着吧,要是我做生意失败了,就带着小婷回来啃老。”
“好啊。”黄母笑着应道:“你尽管来,带着小婷在你的房间住,我和你爸的工资养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黄玲家里不算太大,差不多七十多平,隔成了一个客厅,一个书房,一个厨房,两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黄玲在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就坐火车去了广州。
她准备做些女装生意,从广州批发些女装,带回苏州去卖。
她找了家品质比较高的旅店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就直奔高第街,在街上转了一圈,黄玲大概知道了女装的批发价格,的确良翻领衬衫四块钱左右,连衣裙十块,半身的衣服最贵都不超过八块,外套略贵些,十块出头。
而且现在的衣服款式还是比较简单的,稍微带点时尚元素的也要贵上一些,单色单价十件起批。
黄玲在脑海里飞快搭配着,衬衫配长裙,连衣裙加外套,上衣搭裙子,搭裤装,搭外套……
她心里大概整理出了六套穿搭,有平价的日常款,也有贵一些的,想好之后,她就直接去自己看好的摊子拿货了。
忙活了一下午,黄玲脚边堆起四个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花了她差不多花了一千块钱,不过要是都能卖出去,一下就能赚回这一千。
差不多是她快两年的工资了,可她还是皱了皱眉,还是太慢了……她想跳过中间步骤,直接开个服装工厂,然后创立品牌,走上人家赢家……
她仰头看天,算了,谁让她这个世界既没钱,又不是公主呢。
但……她目光缓缓移到这四个大包上,她堂堂九尾天狐!可以为钱摆摊!但扛大包!她一个美人儿,肩头上扛着四个大包去挤火车站!这像话吗!
要不……她出钱雇个人帮她搬到车站?
就在这时,一道与这街道来往匆忙,格格不入的脚步渐渐朝她走近。
黄玲本来没当回事,但莫名其妙的,察觉出一丝熟悉感,她下意识回头去看。
只见来人是身形是这个年代少有的高大英俊,只是站的歪歪斜斜的,再加上那胡乱扎的及肩长发,颇有点吊儿郎当的意味。
尤其是这穿搭,看的黄玲忍不住皱起眉,一件宽松白t恤配着亚麻色的短裤黑色拖鞋,这还算正常。
不过!她真想摇着他的肩膀问问!你穿这么休闲,鼻梁上架什么金丝框眼镜啊!你看跟你这身搭吗!
来人不紧不慢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懒洋洋的勾了勾唇角:“靓女,要不要我这个靓仔帮忙啊?”
第660章 六六零
黄玲微微一笑:“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怎么……”道济挑了挑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一穿的不符合你审美,你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你知道和尚我为了找你卜卦吐了几升血吗!看我这脸色白的,和尚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负心女了……”
他说着说着,甚至真想在这来来往往的大街上来上一段,秦和尚苦遇黄世美,真情错付啊……
黄玲看着来往行人朝他俩投过来的像看精神病的目光,顿时头疼起来,立马拽住他的手:“认识!我能不认识你吗!都是自己人!你别开腔行吗……”
“哎,这就对了嘛!”道济一下便笑开了花,“早说嘛!和尚我表演也是很累的!”
“呵……”黄玲冷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早说嘛。”她目光往下一挪,指了指地上四个大包,“我正愁没人帮我扛呢……”
“我扛?这合适吗?”道济指了指自己?
黄玲歪歪头,眼睛里透出熟悉的,隐隐带着威胁的笑意:“那我扛?”
这个表情,看的道济后背发凉,说不定就是在打什么不让他上床睡沙发的坏主意,那不行!天知道和尚他找这人找的多辛苦!
“我扛!我扛!”他立马弯腰把四个麻袋都甩在了肩上。
黄玲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开路,道济还在小声哼哼唧唧:“哼,自己不知道在多少世界逍遥快活了……就知道让和尚他做苦力!”
“你说什么?”黄玲突然扭头。
“没……没说什么啊……”道济抬头看天。
等黄玲把头转过去,他才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就是,好久不见。”
“嗯……”黄玲脚步顿了一下,“好久不见……”
俩人走到高第街路口,这里行人比街里少了不少,不过,一群人正围着一辆黑色轿车低声议论。
道济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轻轻咳了两声:“那个,大家都散散啊,挡着我的丰田皇冠3.0了。”
黄玲低头偷笑,这人……搁这孔雀开屏,炫富呢……
围着的路人听到车主来了,纷纷散开,但目光还是好奇的多打量了两眼。
然后一脸不可置信,这真是车主?有钱人就穿这样啊?虽然脸长得俊,可这穿的也太难看了,不过……目光转到黄玲身上,媳妇倒是个大美人儿。
而且……这群路人很快就又生气了,都这么有钱了,还跟他们抢这些小生意!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啊!
道济没在意这群人的目光,嫉妒,纯属嫉妒!他美滋滋的把麻袋装进后备箱,这群人就是嫉妒他有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他还有钱,还帅,嘿嘿!
黄玲坐上副驾驶,瞥他一眼:“我们降龙尊者,这个世界则很有钱嘛。”
“那是。”道济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毫不自谦的说道,“凭和尚我的本事,在哪不能混的风生水起啊!肯定能让自己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没诚意。”黄玲微笑。
“哪没诚意了!”道济不满嘟囔,“和尚我总不能到哪都带着那一沓存折吧,万一被别人摸走了,那你肯定得骂我……”
“呵……”黄玲简直不想搭理他,你一神仙,还能被偷东西?!
道济乐颠颠的开车,管它好招赖招,有用的就是好招,先把媳妇儿骗回家里再说。
他把车开进一片住宅区,缓缓停在一栋独栋的二层欧式带着阁楼的小洋楼前面。
外墙通体刷着浅黄色的涂料,屋顶则是用红色瓦片铺就的欧式坡屋顶,房屋外围用浅灰色的瓷砖墙围合起一个精致的小庭院。
院里既有镂空地砖铺就的地面,上面摆着着遮阳伞,原木色的小圆桌,铺着碎花桌布,也有着特意空出来的草坪和小花园。
不得不说,从色调到装饰,都十分符合黄玲的审美,就是不知道,这人又是吐了多少血算出来的。
目光一转,她突然瞥见院里停着的数辆小轿车:“你可以啊,这个年代,奔驰和法拉利全给你开上了……”
“那是。”道济骚包的靠在大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上,“和尚我本来想开着这车去接你,多拉风。”
“但这车底盘太低了,城里路况一般,我怕它直接坏半路上……”他遗憾的摇摇头。
黄玲的手指精准的揪上了他的耳朵:“国内都是这个路况,不能开,你买它干什么,果然,男人就是靠不住,存折呢,还不都交出来。”
“疼疼疼!”道济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耳朵,他这不就是知道,等她来了,他的钱就不是他的了,这才先买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嘛!
“你先松手,我们先进屋!我去给你拿!”
这还差不多,黄玲松开手。
道济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转身带路,进了门,自己去拿存折,黄玲目光一扫。
屋里和小院都是同一种类型的装修,米白色的墙面,浅木色地板,落地窗边垂落着亚麻色的窗帘,浪漫温馨之中又带点慵懒的小资格调,
第661章 六六一
她又在一楼逛了逛,进口双门冰箱,洗衣机,大块头彩电,燃气热水器,彩电,微波炉,空调……这年代稀罕的电器,这别墅里都有。
真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你我啊!真酸啊!不过现在,这些都是她的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道济就拿着一个小木盒子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把盒子塞进她手里:“看吧,这是和尚我为你打下的家业。”
黄玲接过盒子,掀开盖,只见里面塞的满满当当都是存折,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就是,个零!她眼睛微微瞪大,一百万?
她把这张放在一边,又开始翻盒子里的其他存折,好好好!都是七个零的,一共二十张,两千多万!
就算只存一年的活期,利息也能有五十多万,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道济,“你怎么……攒出的这么多钱……”
那人不知道啥时候把自己的破扇子摸了出来,这会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闻言,得意道:“香江那边富豪多,最信这些了。”
“而且他们出手那叫一个太大方,不但送钱,送酒,送房,还送黄金……和尚我都说不要不要了,他们偏要硬塞!盛情难却啊!”
“哎!可和尚我真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啊……”
“我帮你花。”黄玲大手一挥,全都没收了,当然也没忘了,他说的黄金,“记得都给我拿过来。”
“哦……”道济眼珠转了转,往前一凑,高大的身形挤在她旁边,委屈巴巴的,“你该不会,只是图和尚我的钱吧……拿了钱,就要对我始乱终弃……”
“和尚我也太可怜了!呜呜呜……”
???
黄玲扭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降龙啊,你是不是穿梭世界壁的时候,把脑子给穿坏了……我记得你会治病,要不你给自己治治?”
“我呸!”道济正经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腰,“我正常的很!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能只要钱!不要人!”
“要要要,当然要。”黄玲笑着安抚道,“谁能帅的过你啊,我当然要你的人了。”
“咳咳,这还差不多。”道济手臂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天色还早,我们去睡觉吧……”
“睡!”食色性也,久别重逢,先来一炮怎么了。
道济抱着人踩着楼梯噔噔噔往楼上冲,“砰”一声,卧室的门关上,紧接着,里面的木床就咯吱嘎吱的摇晃起来……
第二天清早,黄玲醒过来,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默默修正了自己昨天的衡量的数量,饿了太久的男人,一顿果然吃不饱啊……
不过,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饿了,死道济,去买早饭怎么还不回来。
“来了来了!”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骂他,道济连打了几个喷嚏,而后一顶变大的破扇子冲开卧室的门。
上面琳琅满目,摆着各式的广式早点,什么虾饺,干蒸烧麦,豉汁蒸排骨,糯米鸡……
跟在后面的呢,就是端着两碗生滚粥的道济:“哎呀,和尚我已经够快了,你能不能别在心里骂我了!”
“你感觉错了。”
“切……”道济才不信呢,他,整个地球最准的神算子,风水大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除了他媳妇儿谁敢骂他,不过,他才不计较呢。
俩人分着将一顿早餐吃完。
黄玲拿纸巾擦了擦嘴,开口:“走吧,今天我们出去转转,买点东西,明天你就开车跟我一起回苏州吧。”
嗯嗯?道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将重点放在开车还是回苏州上……
“为什么要开车,为什么要回苏州?为什么要开车回苏州?”
黄玲微微一笑:“因为我刚离婚,准备带你回去撑撑场子,还有个女儿在苏州。”
道济倒吸一口凉气:“离婚?和尚我还喜当爹了?”
“嗯,概不退货啊。”黄玲起身下床,打开衣柜,看见里面道济的衣服,她就眼前一黑。
这人到底什么品味啊,她不在,就给自己买了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丑衣服?
“接受好了没?”黄玲扭头,“接受好了就跟我去商场买衣服……”
“哦……好了。”道济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算卦的时候,那卦象老是提醒他,不是良配,不是良配,不是良配……
他还以为是他那些前同僚见不得他好,在上面给他捣乱呢,原来是白得了个大闺女啊……
他麻溜的换好衣服,直接开车去了当地最好的商场,然后两人逛了一天,大包小包的提回了家。
第二天,换上他心爱的奔驰450SL,两人就出发了。
不过,这俩人属实都是不太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向人打听后,才知道要开个三到五天,都懵了。
居然要这么长时间吗?
“是啊。”那位跑跨省线的司机,看着这人都还挺有钱的,就好心提醒道,“晚上开车不安全,你们白天开开就行了。”
“嗯嗯,谢谢提醒啊。”然后转身,一关上车门,道济就松了口气,“没事儿,媳妇儿,我们能连夜开,一两天就到了。”
司机:合着他刚才都白提醒了?
“嗯。”黄玲没什么意见,她还不信有人能把她们俩给劫了。
而且,这俩都属于太不遵守交通规则那种,道济开累了,就跑到后座躺到黄玲腿上,让那把破扇子代替自己。
到了后边,发现这办法实在轻松,就赖在后边不走了,媳妇香香软软的,比那硬邦邦的方向盘好多了……
再用点小小的空间法术,把后面的空间放大些,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亲热,也就亲热了……
深夜,两侧是黝黑不见底的树林,没有半丝光亮的省道上,只有一辆匀速向前行驶的小轿车,只是不知为何轿身微微摇晃着……
车内氛围正是一片火热,她纤细白皙的指间,划过他汗湿的脊背,留下一道道泛红的痕迹……
“呜呜呜……救救我的孩子……”
然而,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飘来一阵阵女子凄惨幽怨的哭泣声,断断续续,格外瘆人……
好险,道济险些没被吓的直接交代在这儿……好在他挺住了……
不过,这情况,他到底是下去,还是不下去啊……
黄玲的额角也带着细汗,白皙如玉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清秀的面容透出极致的妩媚……
道济咽咽口水,下什么下,什么东西能比他媳妇更好看!爱哭哭去呗……
黄玲轻轻推了推他:“出去……我们出去看看,没准儿还真让那个司机说中,碰到劫道的了……”
道济不满的退去,嘟嘟囔囔:“劫道的有什么好看的……”
影响他的幸福生活……
等两人披着衣服下了车,小风一吹,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的拽住黄玲的手。
“媳妇儿,杀人犯法,杀坏人也犯法……虽然现在监控瞧,法律什么的都不完善……你就算把他们解决了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但能别杀还是别杀了吧……”
黄玲嫌弃的看他一眼:“我是杀人狂魔吗,我上个世界杀人了吗!要你每次都提醒我……”
第662章 六六二
“这个……当然不是,我就是怕你一时冲动。”
还不是初遇的第一个世界,阴影太深……给和尚他都搞怕了。
他俩聊杀人跟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十分自然,却把那路旁抱着孩子的女人,和埋伏在两侧树林里拿着大刀土枪的十几个壮汉吓得后背发凉……
不是,他们这回是劫着什么了不得的人了,杀人说的跟切菜似的……
恶人也怕恶人呐。
树林里边传来小声的交谈声。
“老大,咱们不会真踢着铁板了吧,我这心里发毛啊,要不咱们就让他们过去吧……”
“是啊,反正上回抢的那个,那钱还够我们用好久呢……”
那老大心里也打鼓,老话说,说什么来着?有山在,不怕没柴火烧,有他们几个有命在,那就不怕没钱来。
放了这一头肥羊,自然还有更多肥羊。
“让他们走。”那老大发话了。
结果……一秒,两秒,三秒……五分钟都过去了!那俩人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什么意思啊!看不起他们几个!
那老大火了:“兄弟们,这俩人瞧不起我们,他们就俩人,怕什么!兄弟们!跟我围住砍死他们!”
说着,就举着大砍刀冲了出去,土枪,动静太大,能不用,还是先不用!
十几个壮汉,将俩人围成一圈,那个最初开始哭泣的妇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在地上跪坐着,不敢动弹。
等借着月光看清黄玲的长相,那老大眼睛立刻亮了:“男的砍死,女的留下……”
黄玲厌恶的往后退了退:“交给你了,扇他们耳光,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道济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轻吻了一下:“有我在,没意外。”
“切,牛皮都在天上飞了。”那几个壮汉乐的哈哈大笑。
握着砍刀就朝道济砍去,然而他总是能避开他们的大刀,不仅如此,他手中那把破蒲扇,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敲在他们的脑门上。
“谋财害命,好色贪财,罪过罪过啊……”
“哐当”一声声砍刀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壮汉抱头痛哭的声音。
“呜呜呜……老大,他那把破扇子打人好疼!”
“放屁!一把破扇子打人能有多疼!”老大不信!
下一秒,那把破扇子,“锵”一声,拦住他的砍刀,又“砰”一下拍上他的头时,他就知道有多疼了。
蹲地痛哭的汉子又多了一个。
黄玲这才开口:“看得出来吗,这群人身上背了多少人命?”
“啧啧……”道济摇摇头,“那可就多了去了……恐怕也不止是在这条道上劫道。”
黄玲:“那我们先打一顿,再报警。”
“嗯?”哭的泪眼朦胧的老大抬头,“我们又没劫成你们,你打了我们一顿还不行吗,报警干嘛啊……”
“你们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当然是让警察枪毙你们了……”
“为什么枪毙我们,我们就弄点钱花花犯什么法了……”
这群人,看起来并不穷凶极恶,甚至有点滑稽搞笑,但他们眼中是很单纯的恶,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有丝毫错处。
黄玲觉得就是打的不够,动手她嫌脏,但动脚她可以试试。
“别别别……”道济急忙拦住她,比媳妇的拳脚先到的,那肯定是媳妇的香气啊!那不是便宜这群家伙了!
“我来!全都交给我来!”
他撸起不存在的袖子,转着圈的就是哐哐一顿揍,一个个的都被他揍成了鼻青脸肿的猪头脸。
他这才停下手,双手合十,一脸慈悲:“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和尚我也是为你们洗涤罪孽啊……”
方才呜呜假哭的女人,现在是抱着孩子真哭了……
“别……别打我,放过我吧……我是被强迫的,我就是想活下去……要是不按他们说的做……他们会打死我和孩子的……”
道济耸了耸肩:“我们又不是警察,管不了这么多……有什么话你去跟警察说。”
等处理完这的事儿,俩人继续出发,黄玲就看到道济结了一个手印,朝着那群人拍了过去。
“这是什么印?”黄玲好奇。
“一种孽力反噬的咒,作孽越多,反噬越重,倒霉程度越高。”
黄玲听的眼睛一亮:“等回了苏州,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再用一次这个印。”
她正觉得只是几个耳光太便宜庄家人了,这个印就不错,让那一家缺德的倒大霉去,也不用太严重。
庄老头庄老太摔个胳膊断个腿就行,这俩老的一出事,保准能搅的庄超英和庄图南工作不了,学习不成。
正好让他们体会体会原主在庄家受过的委屈,憋的那些气!顺便也倒倒他们脑子的水!
这么温和的惩罚方式,道济自然没意见,不过,他一个仰躺躺在媳妇儿的腿上,反思自己。
第663章 六六三
“你说撑场面这事,和尚我又不是没干过,怎么就没想起来雇几个黑西装保镖,两队排开,那才是排场拉满啊!”
黄玲眼睛一亮:“好主意,现在还没有那种双开门的黑西装保镖,我们还可以开家安保公司。”
“你认识富豪多,给他们免费试用一下,往宴会上一用,震慑全场,让那群老板直接虚荣心拉满。”
“让他们一个个升起攀比之心,觉得自己没有我们的保镖就是比对方低了一头!”
“那我们不就发财了!”
道济听的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笑道:“嗯,好主意,不过……媳妇儿,你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想赚钱啊……”
黄玲微微一笑,她想到原主辛辛苦苦攒了快二十年的钱,就那么一两千块钱,她就头皮发麻。
“穷怕了,不行吗?”
车子又颠颠簸簸的开了一天后,总算到了苏州。
然后缓缓驶进棉纺厂家属区,这一下,这一片家属区都震动了!
男女老少的凡事在家的都出门来看,他们这怎么来了一辆轿车啊,这模样,看起来比他们厂里那辆用来接贵宾的公务轿车好多了!
道济先下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最先迈出的是一条踩着米白色尖头细高跟的脚。
然后是那青色的真丝旗袍,勾勒出的丰润的臀线和纤细的腰肢,最后才是那清秀素净的脸庞,一头泛着柔润光泽的乌发烫了当时最时兴的冷烫。
大大的波浪卷松松绾在脑后,用一支通体无瑕的玻璃种翡翠簪子固定着,白玉般的耳垂上戴着温润的珍珠耳环。
整个人散发着氤氲柔和的女人味儿,美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道济眼睛都在发光,媳妇儿!好香!好喜欢!怎么对他就凶凶的?!
棉纺厂的工人们可已经看呆了,满脸不可置信:“黄玲?你不是刚和庄老师离婚吗?”
怎么……怎么变化这么大啊,还有旁边那个帅哥……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宋莹刚下班回来,就看到这巷子门口围着一群人,她挤进去一看,又惊又喜,当即便冲上前:“玲姐……是你吗?”
“是我呀,宋莹。”黄玲眉目舒展,笑的温和,“怎么不敢认了?”
宋莹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主要是,玲姐,你现在太好看了……好看的我都不敢认……”
她说着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一旁的道济:“玲姐,这位是……”
“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啊……这词还挺高级……宋莹心里暗暗琢磨。
道济轻咳一声,心里乐开了花,媳妇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名分了!
他装的一副正经模样,笑盈盈的跟宋莹握了握手:“你好,我是道济,黄玲的未婚夫。”
语气里是藏不住骄傲!
街坊邻居一听,齐齐惊了,这黄玲才离婚几天啊,这么快就找到条件这么好二婚的对象了啊。
看起来又有钱,又年轻,长得又俊,比庄老师条件好多了啊!
他们也去广州走走,能不能也找到一个这样的?
宋莹真心为黄玲高兴,跟这个比起来,庄老师那算个屁啊,挽住她的手臂亲亲热热往里面走:“哎呀,玲姐,我们别在这儿说话了,回家说。”
“好。”
两人朝着巷子里走去,道济默默跟在后面,等着推开院门,再进到屋里边,道济目光一扫这窄小的房间,简朴的家具,眼眶就是一红。
“媳妇儿,你以前就住这儿啊……这也太委屈你了吧!”他一边抽泣,一边说,“媳妇儿,以后你说开什么公司就开什么公司……”
“我一定好好赚钱……”
宋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哎呀!他这是……怎么了呀!我们这也算是正常水平吧……”
“没事儿。”黄玲笑着拍拍她的手,“他就是心疼我,一会儿就正常了。”
宋莹眉眼弯了弯,感叹道:“真好,玲姐,你也碰到那个爱你,心疼你的人了。”
“嗯。”黄玲笑着点点头。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林栋哲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妈!妈!我听他们说黄姨回来了!还说外面那辆车是黄姨她对象的!”
“是真的吗?!”
宋莹尴尬的笑了笑:“林栋哲这小子怎么这么八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肯定是他和小婷玩回来了……”
她转头就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在外面嚷嚷什么!还不快带着小婷进来!”
庄筱婷一进来,就惊得瞪大了双眼,那个漂亮的好像会发光得女人,是她妈妈?
林栋哲也张大嘴巴,愣愣说道:“黄姨,你好漂亮啊……”
“谢谢你夸我。”黄玲轻笑,“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让你们道济叔叔带你们去拿吧。”
“好!”林栋哲响亮应声!
庄筱婷却还有些犹豫,怯生生的问道:“妈妈,那个道济叔叔就是……”
“哎,没错,以后我就是你的继父了。”道济不客气的接过她的话,然后不知道从哪拿出他的破蒲扇,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挺可爱一小孩儿,就是别这么乖了,活泼点才好。”道济笑嘻嘻的,媳妇儿不会养孩子,还得靠他,“走吧,我带你们去拿礼物。”
这下,屋里,就剩下黄玲和宋莹两个。
“宋莹,这次从广州回来,除了礼物,我也带了挺多货回来的,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想让你帮帮我,跟我一起去月中桂那边卖衣服。”
“那边厂子里有很多年轻女孩儿,是衣服的消费主力。”
宋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玲姐,你放心,我肯定帮你。”
不过,她又凑近了些,笑着撞了撞黄玲的肩膀:“玲姐,你确定就是他了呀,怎么这么快呀……”
黄玲:“这爱情啊,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
“也是……”
为了感谢宋莹一家人在过去对黄玲的照顾,自认为自己是媳妇儿最重要的人的道济,晚上就要请宋莹他们一家人一起去吃饭。
两位男士都站在院中聊着天,林栋哲和庄筱婷在院里无聊望天。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屋门开了,黄玲牵着宋莹的手走了出来。
她知道宋莹爱美,所以给她也准备了一条和自己相同样式的旗袍和高跟鞋,只是颜色更鲜艳些,方才在屋里让宋莹换上了。
宋莹还没这么打扮过,这么一换上,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本也是棉纺厂厂花,容貌俏丽,打扮一番,也是漂亮的很。
林栋哲神情夸张:“哇哦!妈你今天真好看!”
林武峰眼前也是一亮,看的有些出神,宋莹被他看的越发不好意思,嗔他一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是是是。”林武峰笑着应和,“谁让你长那么好看的。”
道济上前把自己媳妇儿牵走了,林武峰也急忙去牵自己老婆,两对大人倒是成双成对,甜甜蜜蜜,说说笑笑的。
倒把两个孩子都忘了,林栋哲和庄筱婷对视一眼。
林栋哲嘿嘿一笑,有模有样的伸出手:“小婷公主,就让在下牵着您走吧。”
“那好吧。”庄筱婷抿嘴一笑,伸手过去,他们高高兴兴穿过小巷的人家,去饭店的路上。
然而,他们高兴,可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的,尤其是熟人,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此刻,吴家,张阿妹把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在饭桌上,也是拿着筷子将碗里的饭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气的吃不下,“啪”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你说,不就婆家的外甥过来住住吗!多大点事儿!黄玲她也至于闹到离婚!”
“偏偏人家是运气真好,二婚都能钓到这么一个金龟婿!”
说着就气呼呼的瞥了一眼只知道埋头吃饭的老吴,她就只能找着个这样的!
第664章 六六四
张阿妹越想越气,直接把他手里的筷子一夺:“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呢吗!”
老吴叹了口气:“你不就是觉得嫁给我委屈吗,那那有什么办法,人各有命,谁让人家黄玲长得跟天仙似的,你想找个那样的,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你也别为没占到便宜不高兴了,那人家本来就跟宋莹关系好,跟你也就普通街坊邻居。”
张阿妹被说的哑口无言,目光瞥到一边的珊珊,总觉得有了个发泄的对象。
伸手就戳着她的脑门:“你平时不是跟栋哲小婷都玩得挺好的嘛,怎么没见黄玲带件礼物给你啊!”
“吴珊珊,你平时不是跟栋哲小婷玩的挺好吗?怎么连件礼物都不记得你!”
“你给我记住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就是可怜你!你以后,别往他们跟前凑了,我都嫌丢人!”
吴珊珊捏着筷子的手缓缓攥紧,黄姨和宋姨真的对她就是面子情吗……不然为什么都不记得她和小军了……
张阿妹看了一眼,知道吴珊珊听进去了,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另一边,松鹤楼,黄玲宋莹他们正在吃饭,饭桌上的气氛融融。
黄玲也就说着自己接下来打算:“我准备和宋莹卖完这一批衣服后,就自己开一个服装厂了。”
“至于宋莹,你不妨看了这次卖衣服赚不赚钱,再决定要不要办停薪留职,至于林工……我心里也有点想法……”
道济正在给她夹菜的筷子一顿,想法?什么想法?这小子是还有几分英俊,但哪比的上他啊!
黄玲不用看,就知道这和尚又在胡思乱想,微笑着杵了他一下子,瞎想什么呢……
她继续说道:“我觉得林工你抽空可以去广州看看,那里和苏州很不一样,也许你去了那里,会让你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到时候,他们还可以聊些别的……
“嗯。”林武峰认真的点了点头,“那等我空出时间了就去看看。”
黄玲笑了笑,移开话题:“还有一件事,我准备给小婷把姓名改了,随我的姓,至于名字,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给小婷也取一个。”
庄筱婷眼睛微微睁大,但是她没什么意见,她不想姓庄……
宋莹也满口赞同:“也是,玲姐你辛辛苦苦生的孩子,凭什么跟庄家人姓。”
说着,目光若有所思的移到林栋哲身上。
林栋哲连连摆手:“妈,求你饶了我吧,宋栋哲太难听了!”
宋莹扭头一想,嘀咕道:“好像是有点难听……”便也不提了。
道济瘪嘴,不开心……但为了保持一下在媳妇儿朋友面前的形象,他还是忍耐了一下……准备晚点再发作!
然而紧接着,因为他只是个对象未婚夫,所以在得知自己晚上不能住在媳妇儿家时,天都塌了……不儿……早知如此,他干嘛这么着急,日夜兼程的……
黄玲看见他的表情,笑眯眯的上前拧了他一把:“你学的法术是吃干饭的吗……”
道济眼睛一亮:哦?!豁然开朗!
于是假意道别之后,很快他就又悄咪咪的溜回来了,没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摸上床,抱着黄玲腰乱蹭:
“你怎么记得给小婷改名字,都不记得要跟和尚我登记结婚啊……”
“果然……你肯定就是更喜欢我的钱,不喜欢我的人……”他一边说,一边假意抹着眼泪,观察媳妇儿的反应……
黄玲……没什么反应……拍了拍他的脑袋:“那行,等我爸什么时候给小婷取出名字,咱俩什么时候登记结婚。”
“什么……”道济也不假哭了,急忙问道,“那咱爸起名速度怎么样?”
“嗯……”黄玲沉吟片刻,“我爸总得多取出几个让我挑挑吧,我估摸,怎么也得两三个月吧……”
“可能我说的有点短,要不然你给自己算一卦?”
两三个月!这还有点短?!
道济伸手掐住自己的人中,一副要背过气的模样,“不算了不算了!要不名字还是我来取吧,然后我给咱爸托个梦……”
第665章 六六五
“去你的吧。”黄玲笑着掐了他一把,“骗你的,没那么慢……”
“好啊……媳妇儿,你骗我……”
两人在床上吵吵闹闹,来回翻滚,没过一会儿,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好在道济早就布了个结界,不然就这俩人的动静,早就被发现了……
第二天一早,黄玲容光焕发的起床,哼着歌儿换好衣服,今天倒没穿的旗袍,昨天那么张扬,不过是因为,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罢了!
她换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洗漱,谁知一眼就瞧见道济站在院门外,院墙不高,挡不住他的身形。
黄玲嗔了他一眼:“才走没多久,这就又回来了。”
“那不是,给你买早餐去了吗。”道济提起两个鼓鼓囊囊的大油纸包。
黄玲先去给他开了门:“你这买的也太多了,等会儿叫上宋莹他们一起吃吧。”
她指了指院里的桌子:“你摆上去吧,我去洗漱。”
“好。”
道济在桌上一样一样摆开早餐,黄玲弯腰在水槽旁边洗漱,早晨的阳光还算柔和,淡金色的光线轻轻铺满小院,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庄筱婷睡醒之后,揉着眼睛准备出门洗漱,结果刚推开一道门缝,就看到这场景,又悄悄的把腿收了回去……
等到两家人一起吃完早饭,黄玲就进屋里拿了一套衣服给宋莹。
“玲姐,你别给我了,这又吃又拿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想什么呢,不是白给你的。”黄玲笑着解释,“今天我们要出去摆摊,你跟我一起,我们两个穿着要卖的衣服给别人看,这样才好吸引人来啊。”
“那好吧……”宋莹的假早就请好了,棉纺厂效益不行,假好请的很。
“那我去帮你们收钱?”道济一心只想跟着他媳妇儿,在一旁提议道。
“不行。”黄玲断然拒绝,“你往那一站,小姑娘们到底是要看我的衣服,还是看你啊。”
道济摸了摸着下巴,嘴角一扬,啧,媳妇儿这是在夸他帅吧:“那我自己一个人干什么去?”
黄玲本来想说你随意,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朝他招了招手,道济俯身凑近,她就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做完这件事,你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放心。”道济微微一笑,媳妇儿交代的任务保证完成。
出摊的时候,黄玲和宋莹把小婷和栋哲都带过去了,让他们帮着算账收钱。
两人身量都算高挑,长得也漂亮,加上黄玲挑衣服的眼光很好,选的都是苏州不多见的时兴款式。
她们身上穿着,在日化厂外面把衣服一挂,没过多久,就有陆陆续续驻足的行人来看。
黄玲把每件衣服的卖价都提到进价的两倍左右,不过即便这样,也比百货商店里便宜了不少。
有人买黄玲搭配好的一套的衣服,也有人有类似的款式,只买一件,不管怎么买,钱是一点一点进了她们手里。
等到附近的几个厂子到了下班的时间,年轻女孩儿们更是都涌了上来。
有人惊喜的拿着衣服比划:“哎呀,这个款式,我在百货商店都没见过……”
能自己赚钱的姑娘,一套衣服差不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工资,咬咬牙,也能买下来……
因为样式实在别致好看,小摊儿上买衣服跟抢一样热闹,林栋哲和庄筱婷收钱都忙的收不过来了!
一直等到最后一件衣服都被抢完了,宋莹才松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玲姐,这都抢疯了呀!那钱就跟不是钱的似的!”
说完,她又凑近了点,小声问道:“这得挣多少钱啊……”
黄玲微微一笑:“一千多。”
吓!宋莹睁圆了眼:“这么多啊!”
“嗯。”黄玲点点头,“现在这个时候,你随便做点小生意,都比在厂子里干活赚钱多。”
“哦……”宋莹神色呆滞,她真是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去办停薪留职了……
差不多算好了时间,道济这个时候就开着车来接人了!
黄玲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几个人还是一脸兴奋的在车上数钱,她侧身小声问道:“办好了吗?”
“那当然。”道济一脸自信,“有我在,没意外。”不过是个简单的孽力反噬的印,他能失手?
“而且,我今天还干了些别的事情。”
“嗯?”黄玲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道济却卖了个关子:“等你到家就知道了……”
几个人一同走在小巷里,路过张阿妹家的小院时,她正正坐着小板凳儿和几个邻居在门口摘菜,看到黄玲他们几个人,一下都散开了。
宋莹切了一声:“真是见不得别人好。”也没当回事儿,她还急着回去把钱给玲姐呢,那可是两千多块钱。
结果一推开玲姐他们家的门儿,她就愣了:“哎呀……这,这屋里怎么变样子了……”
黄玲一听,就知道这就是道济干的别的事情了,她往前走了几步,一看,家里原本朴素破旧的家具都换成了黄玲喜欢的风格,就连窗户上的格子窗帘都换了。
跟他们在广州的家风格倒是很相似。
道济缓缓踱到她身旁,得意道:“喜欢吗?”
“嗯。”黄玲点头,“喜欢,我在想,我们以后可以把这间房子买下来,到时候可以按照我们的要求重新装饰一遍。”
“都听你的。”道济什么意见都没有,不过一个房子,能花多少钱。
正说着,林栋哲拽着庄筱婷从后面冲了上来,一看到屋子里的意见,就忍不住张大嘴巴:“哇!庄筱婷,你家现在真好看!”
转头就朝宋莹喊:“妈,我们家以后也这么装修行不行!”
“行啊。”宋莹笑得温柔,抬手就朝朝他的脑袋拍去,“你去赚钱!赚了钱你说怎么装就怎么装!”
“那……”林栋哲捂着脑袋,“那可能还得再等几年……”
不过宋莹,心里其实大致上已经确定了,自己绝对要去办这个停薪留职的,但是她还是想等着武峰回来了,再跟他商量一下。
于是宋莹把钱往黄玲怀里一塞:“那个玲姐!我先回家了呀!”
“哎?!!”林动哲急了,“不是!妈!我还想去里面坐坐呢!”
“你去呀!那里面有你不认识的人吗!”
黄玲还是很喜欢林栋哲这个孩子的,机灵,聪明,长得也好看,她抽出两张大团结,一张给了小婷,一张给了栋哲。
“今天也辛苦你们帮忙了,这算是你们的工钱。”也算是她随份子了,“好了,你们进去玩吧。”
而道济,是只能先苦兮兮的装作离开,然后半夜再偷偷回来……
巷子这边今日还算平和,庄家却是炸开了锅。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今儿庄老头跟庄老太,他俩准备一块儿出门散散步,结果刚迈出门槛,俩人就一块儿摔出去了。
“嘎嘣”一声庄老头的腿就断了,庄老太下意识用手去撑地面,“咔嚓”一声,两条胳膊都断了。
这下好了,俩人生活都不能自理了,那肯定得找人照顾他们呀,他们最喜欢的赶美,那一家子还要上班呢,当然不能让他们照顾了。
俩人一想,这主意就打到了庄超英跟庄图南身上。
自从庄超英和黄玲离婚,他就在城里租了一个小房子,这一个月十块,他每个月还得给父母二十五元,这一下一半的工资就没了。
他之前还不觉得,毕竟家里的大小的事儿都是黄玲在管,可现在是真觉得这钱有点不够用啊……
他盘算着,要是实在不行,就跟他爸妈说一说,每个月少给他们一点钱……
第666章 六六六
就这时候,庄赶美急匆匆的来了:“哥,爸妈他们不小心给摔着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庄超英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钱不钱了,直接就往爸妈那儿赶。
一进门,只见床上躺着二老,一个固定着胳膊,一个固定着腿儿的爸妈,庄超英眼眶直接就红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庄老太勉强笑笑:“我们年纪大了咯,不赶巧,摔了一跤……”
说完便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要是只有你爸摔着了,我平时在家里还能照顾他,可现在我这胳膊也……两个人都动不了……”
“这可怎么办呐……”
“这……”庄超英的脑子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之前这种事情,都有黄玲安排,他根本就不用操心……
至于现在,他也只能试探着开口:“不如我和赶美轮流照顾你和爸……”
“唉?那可不行!”庄老太连连摇头,“赶美他们白天还要上班,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哪里有精力来照顾我们。”
庄超英一想,也是……
庄老太继续说道:“正好啊,现在是暑假,你和图南都没有事情,你们可以来照顾我和你爸的嘛!”
“不行,图南明年就要高考了,正是最重要的时候,他现在绝对不能分心。”对于儿子的学习,庄超英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也对,也对……”庄老太喃喃两句,看着庄超英的脸色,又试探着说道,“那就只能超英你辛苦一点啦,图南安心学习,你照顾我们两个就好了……”
庄超英一想,他是家里的长子,当年他爸妈供他上学不容易啊,他吃点亏也不算什么,家和万事兴。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连自己爸妈都照顾不了吗,而且这就是尽孝,百善孝为先,他自我pUA了一番,立马就同意了。
“行,那爸妈,以后就我来照顾你们。”
然后……他很快就尝到了照顾他爸妈到底有多辛苦。
他妈一晚上不知道要咳嗽多少次,吐多少次痰,每次吐痰都要他帮忙拿痰盂,吐完痰又要起夜……等他带着他妈上完厕所回来以后,好不容易能眯一下,他爸又开始了……
一个晚上过去,睡眠严重不足,眼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庄超英很疑惑,当时他妈摔断了腿,去他们家的时候有这么折腾吗……他怎么不知道……
他一边想一边撑在桌子上打着盹儿,还没进入梦乡呢,屋里边就又在喊他了。
“超英!超英啊!我跟你爸在这屋里待着闷得慌,你把我们扶出去晒晒太阳吧……”
真是不把他当人使啊……就这么接连几天,庄超英起身的时候,险些没一头栽地上晕过去,所以他急忙叫了停。
“爸妈,我不行了,我一个人实在照顾不了你们两个,不行你让赶美他们一家人多请几天假,帮着来照顾你们吧……”
事关赶美的利益,庄老头和庄老太太是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小儿子吃亏呀。
“哎呀,那他们不上班就赚不到钱呀,那赶美他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那怎么行……”
于是他们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就又上了心头。
“这样啊,超英,我倒是有个法子。”庄老太提议,“你跟阿玲啊虽然离了婚,但是那小婷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孙女嘛。”
“那爷爷奶奶都受伤了,她过来帮忙照顾,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她也在放暑假,又不像图南,明年就要高考了,她没事情做。”
“你去把小婷叫过来吧。”
庄超英琢磨着,有道理啊,于是他骑着自行车就到了棉纺厂的家属区,看到外边停的轿车,还有些惊讶。
他一路往巷子里走的时候,总觉得这里面的人怎么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正巧,张阿妹迎面撞上他了,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开口就说了一句。
“唉呦,是庄老师啊,真可怜,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头上早就戴了顶绿帽子吧,我们这小巷里的人都知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虽然当时婚离得仓促,但庄超英对黄玲的人品还是比较相信的,当时他也没说话,直接就去敲了小院的门。
庄筱婷,不,昨天刚去改了名字,她现在应该叫黄攸宁了,现在就她和林栋哲在家。
第667章 六六七
她昨天改了名字,妈妈也和道济叔叔领了结婚证,宋莹阿姨也办了停工留职的手续,大人们都说昨天是一个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所以一大早就一起去农贸市场买菜了,准备回来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黄攸宁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爸爸,有些犹豫的开了门:“爸,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庄超英挤出一个笑,看起来有些局促,“就是你爷爷奶奶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这胳膊腿啊,都断了,爸爸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
“所以爸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来看我的?”
林栋哲本来躲屋里偷闲看小说,但听到声音,就支起耳朵听着,听到这里,他觉得,这也太离谱了!
把书往桌子上一放,探出个身子就朝门外喊道:“庄叔,攸宁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她哪照顾得了俩大人,你怎么不找图南哥,他力气大啊。”
攸宁?庄超英心里疑惑,先回了林栋哲,“图南要高考了,不能耽误。”
他随口回了一句,就想知道攸宁是谁,是小婷改名字了吗?
林栋哲却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庄叔叔,可攸宁也快中考了啊,你就不担心会影响她吗?”
“这……”庄超英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他还真给忘了这一茬……脸上略过一丝尴尬……
“咳,中考当然重要,只是这重要程度,自然比不上高考。”
林栋哲不服,声音高了些:“中考考不好,哪还有机会参加高考。”
“先不说这个了。”庄超英摆摆手,生硬的转移话题,“攸宁是小婷的新改的名字吗?”
“是。”黄攸宁听着爸爸一句又一句的话,心越来越冷,她一直都知道,只有妈妈会一直护着她。
爸爸虽然是老师,表面上看上去公允,但在行动上还是能看出,他是重男轻女的。
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庄超英:“我现在姓黄,我叫黄攸宁。”她这副神情,颇有些我不是你们庄家孩子的报复快感。
庄超英气的拧眉:“这,这像什么样子!改名字就算了,怎么能把姓也一起改了,你可是我们庄家的孩子!”
“当庄家的孩子就是要一直受委屈,照顾不喜欢自己的爷爷奶奶,我不喜欢当庄家的孩子。”黄攸宁没有像之前一样,只知道怯怯的躲在妈妈身后。
她就这样,直截了当告诉庄超英:“我喜欢当黄家的孩子,外公外婆,因为我是妈妈的孩子都很爱我。”
她这几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是将庄超英气了个仰倒:“庄筱婷!那是你亲爷爷,亲奶奶,他们怎么可能不爱你!”
“好了,不用说那么多!”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正好栋哲也在,你现在就跟我去庄家照顾你爷爷奶奶,栋哲你帮我转告给黄玲。”
他说完伸手便去拽黄攸宁的手腕。
“我不去!”黄攸宁脚拼命用脚抵着地面,身子往后挣着,林栋哲见状也上前帮忙,想要掰开庄超英的手:“庄叔叔!攸宁都说了,她不想去,你不能强迫她!”
“我们家的事!你别管。”
林动哲现在终究还只是个少年,力气抵不过一个成年男子,黄攸婷被抓得手腕生疼,再加上心里压抑许久的委屈不平与愤懑,脱口而出!
“我都说了不去!爷爷奶奶他就是不爱我!他们连你都不爱,又怎么会爱你的孩子!”
第668章 六六八
这话无疑给了庄超英当头一棒,他的父母不爱他,这是庄超英人生过了一半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但现在却被自己的女儿赤裸裸的挑了出来,他的脸颊瞬间涨的通红,羞怒交加之下!下意识就扬起了手!
林栋哲一惊!急忙挡在黄攸宁面前,他一个男孩子总不能看着女生在他面前挨打吧!
然而庄超英的手并没有落下去,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方牢牢箍住了他的手腕,一个猛甩,庄超英整个人就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一个大男人,打孩子算什么本事。”道济一手牵着黄玲,一手把庄超英甩了出去,依旧是那副懒散站姿,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
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他眼神里的轻蔑不屑。
宋莹和林武峰也急忙上前检查自己儿子和攸宁身上有没有伤口,心里也蛮不高兴的,这大好的日子……真晦气啊……
之前看庄老师觉得还行,现在嘛,那一比哟,那简直是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而庄超英茫然的抬起头,谁啊?
只是他还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就先看到了黄玲和那人交握的手。
他脑子嗡一声,顿时就明白了,张阿妹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好啊!怪不得张阿妹跟我说,我被戴了绿帽子!”他伸手指着两人,声音发颤,激动到,“黄玲!我们离婚才多长时间啊,你这么快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你说实话,是不是在我们离婚之前你就跟他勾搭上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呀?!”宋莹气的双眼瞪圆,往前走了两步!“道济是玲姐去广州认识的!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还有那个张阿妹,我看她就是嫉妒,才在这里胡言乱语!难怪这些日子见到我们就跑!怕不是心虚吧!”
道济神色也冷了下来,他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媳妇儿的坏话!
黄玲轻轻挣开了道济的手:“没关系,我自己来。”
然后她上前两步,走到庄超英面前,扬起手,“啪”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淡淡说道:“你好像忘了,上次你是怎么离开这里的了。”
宋莹和林武峰都看呆了,玲姐现在这么……霸气的吗……
庄超英是忘了一点……但方才那一耳光又让他想起来了……他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突然十分后悔,方才怎么一冲动把那话说出来了……
“误会……都是听张阿妹说的……”
“张阿妹的事情暂且不说,我自然会去找她算清楚。”黄玲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你来我家做什么,拽着攸宁又想往哪儿去?”
“……”庄超英嘴唇动了动,有些不敢说,怕一言不对又要被打……但是,他想了想,让小婷去照顾爷爷奶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勉强鼓起了几分勇气:“爸妈骨折了,我带小婷过去照顾他们几天……”
“啪”一声!黄玲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爸妈要照顾,找攸宁做什么!庄图南不是跟了你们庄家吗?他是死了吗?”
林栋哲嘴快,立刻帮他解释了一下:“庄叔叔说图南哥快高考了,高考重要,中考不重要,所以让攸宁去照顾!”
第669章 六六九
黄玲听完冷笑了一声:“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都懒得抬手打了,索性直接招了招手:“老公,来帮我。”
昨天身份刚正式晋级为老公的道济,眼睛一亮,头发潇洒一甩:“媳妇儿,我来了!”
他走到黄玲身边,目光上下打量了庄超英一番,得出评价:拉!拉完了!跟他就更没有一点可比性了!
“媳妇儿,有什么吩咐?”
黄玲指了指庄超英:“打一顿,丢出去。”
“好嘞。”道济撸起袖管,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提到了墙角。
庄超英惊慌失措的正挣扎起来:“你……你要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能打人啊……”
道济丢开他的眼镜,一拳冲着他的眼圈砸下去:“我打的不是人。”
“哎哟!”庄超英痛呼一声!紧接着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就朝他落了下来,他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只能蜷缩在墙角。
道济看到他整个人都被自己揍成了猪头,不管怎么样,顶着这副尊容走出去,面子肯定是没了,也就停下了手。
他慢条斯理的把衣服上的褶皱捋平,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小镜子,让庄超英照了照。
“看,现在这模样,是不是比较符合你的物种。”
“你……”庄超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青脸肿,活像猪头,怎么不知道他在骂他?!
自从和黄玲离婚后,他真是把这辈子的揍都挨完了!他气的浑身发抖!可打也打不过!
“你……你也像是读过书的,怎么能骂人,还打人呢……”他试图讲一下道理。
“哎。”道济都无奈了,嘀咕了一句,“都说了,打的不是人……”
然后伸手就把人拽起来,提出小巷,路过街坊邻居,还特意提到他们面前,让他们仔细观摩一下。
笑眯眯开口:“我和我媳妇儿明明是在广东认识的,偏偏这位庄老师非要说,我们在他俩离婚前就在一起了。”
“他怎么能侮辱我的人品呢?”道济痛心疾首!
“没办法,我只能教训他一顿。”他说完幽幽叹了口气,“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从口里传出去的……不然……”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一扫,吓得街坊四邻四散纷逃!他们虽然没到黄玲面前说过,但私底下谁没有悄悄议论过……
道济这才满意的把人拎走,心想一会儿媳妇儿找人算账,他先吓唬一下,算收点利息。
结果,回到小院,一股诱人霸道的香气就钻进鼻腔,道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流口水:“吸溜……”
“媳妇儿,不先去找他们算账吗?”
黄玲轻笑:“他们算哪个排面的人物,也值得我们连饭都不吃去找他们。”
这时,宋莹端着一条鱼从厨房出来:“玲姐早就想好了,等着吧,根本不用我们去找,她们自己就得送上门来。”
黄玲回苏州,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想在苏州开一个服装厂,现在厂房前期的手续都定下来了。
管理层黄玲另有安排,但是流水线的普通女工还是差不了不少的。
于是……过了两天,巷子里听到消息的人家,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谁家没有个没工作的闺女或媳妇儿……
她们想着黄玲没找上门,应该就是还不知道……人多好说话,于是他们约着一块儿,厚着脸皮上门了……
第670章 六七零
黄玲和道济直接把人都堵在了院里,连屋都没让进。
她穿着一条烟灰紫色的连衣长裙,布料柔软,袖口宽大,是长到手腕的喇叭袖,露出一双纤细柔软的玉手。
指甲留长经过仔细修剪,涂着带着一点点灰调的豆沙紫,点缀着一些闪闪的朱光浅紫,大波浪的长发用一条灰紫色的绸带在颈后低低扎起。
明明是清秀的长相,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并不张扬,反而带着高级的韵致……
黄玲目光扫了一下,在人群中看到了张阿妹,轻笑一声,就踩着同色系的一字带细跟凉鞋不紧不慢的坐到了院中的座椅上。
这些日子,这院子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种菜的一小块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花坛,里面种着各式的鲜花,靠墙的地方摆放着各色的花架,高低错落。
黄玲坐的地方,一旁就是一张铺着碎花棉布的小木桌,放着白色的杯具,看起来格外闲适。
院子里的人都眼巴巴的盯着她,道济往她身前一站,挡住那些视线:“都看我媳妇儿干嘛,看我!看我!”
“哎!好好好!”街坊四邻纷纷应声。
道济清了清嗓子,摸摸下巴,看着院子里站的满满当当的人,露出为难的神色:“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可我们工厂只要十个女工啊……”
“什么!只要十个啊?!”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那么大个厂子怎么只要十个呢?!”
“那,我们这岂不是一大半都的人都进不去?”
街坊四邻纷纷议论起来,心里都有些失望着急,有人就忍不住问了!
“这,就不能多招点吗?”
道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当然不能了,哪能都从棉纺厂这块儿招啊!”
“那……”有机灵的人立刻喊道,“我侄女今年18岁,初中毕业,手脚麻利的很!最适合进厂里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她侄女占一个,名额就少了一个啊,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
“得了吧!你侄女能干?!在家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吧!要说能干!还是我闺女!”
“你少胡说八道!你闺女才被惯的不像样呢!”
类似的争吵此起彼伏,很快这院子里就是一阵吵嚷,方才还十分团结的一群人,现在恨不得打起来。
黄玲见状,觉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转身从屋里拿了个本子,轻轻拍了拍手:“行了,都别吵了,我看大家也吵不出个结果。”
“不如这样吧。”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大家把自家要进厂的人名写下来,我会优先考虑前十个。”
优先考虑前十个?这话一出,人群就又骚动起来,那他得先上去写啊!每个人都这么想着,往前冲!
然而身后总有一个拽他头发,扯他衣服的,没过一会儿,场面就失控了,小院里就扭打成一团。
“我呸!让你扯老娘头发!还敢挠老娘的脸!”张阿妹声音格外响亮,她虽然个子不高,但打起架来还真是不落下风啊。
最后她竟然还从这群人里杀出来了,抓起笔就在本子上做了登记。
等前十个人登记完,躺地上的人一片怨声载道。
黄玲两根手指拎着这沾着血的本,很是嫌弃,但还是笑了笑:“没登记上的也不要着急。”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啊,我这耳朵里听进去不少闲话,让这些说我闲话的人,赚我的钱,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不如大家帮我看看,这本上登记的有没有,要是有,我好把她换下来,这样,你们也有了机会啊……”
第671章 六七一
道济在一旁看着,眼见这小院里又一场血雨腥风,啧,要么他说,别得罪他媳妇儿呢。
虽然这个时代不能让你家破人亡,但绝对要出点血,他看着院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血,如是想到。
果然,接下来如他预想的那般,架都打了,谁还顾得上什么情分!没登记上名字的人,扯着嗓子就举报着登记上名字的人。
“我亲耳听到过她跟张阿妹聊过!”
“王婶,你昨天才跟李叔嘀咕过!”
没过多久,小本子上的名单就换了十个,但被换下去的人又哪里甘心,于是,新一轮的举报和揭发开始了……
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两边人看对方都双眼发红,终于没忍住,又扑上去扭打成一团!其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道济听了都直摇头,伸手轻轻扣在自己媳妇儿的耳朵上,可不能再跟这群人学坏啊……
这次两边人仇更大了,打完面上都挂了彩,眼巴巴的等着黄玲下个最终的决定。
谁知,黄玲神色淡淡的把本子往桌上一扣:“刚才听大家一说,我才知道,原来你们都说过我的闲话啊。”
她声音凉丝丝的:“你们觉得,我这厂子还能让你们进吗?”
“这……”他们这才想起来,刚才已经互相把对方的底都掀翻了。
有人不甘心:“可,可是我们打都打完了,伤也受了,你现在说不让我们去你的厂子里上班,这我们也太吃亏了吧……”
黄玲歪头一笑:“又不是我让你们打的,你们吃亏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怔,还真不是黄玲让他们打的……
“可……”有人试图争辩,“要不是你只给十个名额,我们哪会打起来啊……”
“笑话。”黄玲冷嗤一声,把话堵了回去,“你们怎么不让棉纺厂的厂长多招点人,这样就不用挤破头来我这服装厂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厂长怎么可能听我们的。”
“是啊,那你们不怪棉纺厂的厂长,反倒来怪我?”
当然是他们不敢怪厂长才怪她啊!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绕得他们头晕。
“黄玲,你别说了。”见说不过,他们立刻把话锋转向了道济,“一个大男人,你不能什么都听黄玲的吧,她说不招人就不招人了!”
道济昂头挺胸:“我都听我媳妇儿的。”
“你……这人!”你骄傲个屁呀!
张阿妹低着头,眼里满是嫉妒,怎么人家二婚就能找到一个又有钱长得又好看还百依百顺的。
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今天为了这个名额,都打了两场架了,要是不能给小敏弄过来,那她这打可都白挨了!
她心一横,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坐:“黄玲啊,大家都是街坊四邻的,你也不能做得太难看不是。”
“我们特意空出这一下午的时间,就是为了来你这儿,给孩子找个工作,你这一句话,名额说不给就不给了?”
她把腿一盘:“那我不管,反正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解决,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周围的人一听,也顾不上什么打架的仇了,纷纷都坐下来起哄:“这名额必须得给回来!不然我们也不走了!”
二十多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撒泼,这场面还挺壮观的,黄玲丝毫不慌,看了一眼坐在最前边,带头的张阿妹。
这不是巧了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俯身,“啪”一声!一个巨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张阿妹的脸上。
“张阿妹,我没找你算账,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这流言最开始就是从你口里传出来的吧。”
第672章 六七二
这一巴掌,打的张阿妹懵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面色狰狞:“黄玲!你敢打我!”
说着就要扑上去和黄玲扭打。
黄玲扬手,又一个耳光,硬生生将张阿妹扇了回去:“张阿妹,你到处造谣,致使我的人格名誉受损,我不仅能打你,我还能报警抓你。”
张阿妹听着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她这两巴掌就白挨了吗!
她强撑嘴硬道:“黄玲!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们这二十多个人被你耍了一通!我们还没去报警抓你呢!”
黄玲笑了一声,弯下腰拽着她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截,抬手又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报警抓我?我怎么了吗?我是正经的在招工啊,只是你们都不符合要求而已。”
“况且……”她松开手,任由张阿妹的身子砰一声摔在地上,“就算我真的戏耍你们,那你们也要拿出证据来啊……”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就躁动起来!
“什么!黄玲!你真是故意的!我们都听到了!这就是证据!”
黄玲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说的是‘就算’,这只是一种假设。”
她缓缓转身,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道济殷勤站在她的身后,给媳妇儿扇风。
“我这服装厂就快开业了,需要很多布料,过几天我准备亲自去跟厂长聊聊……”她目光扫过地上这一堆人。
“不过现在看来,棉纺厂员工的素质教育还是不太够,这布料我还真是有些不敢用啊……”
这……地上那群人顿时一个激灵,棉纺厂最近的效益本来就不太好,要是因为他们闹事害棉纺厂丢掉一个大单,等待他们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处分了……
要是因为这个事,不但给孩子的工作没要成,自己的饭碗也丢了,那可真是亏大了。
于是也不顾身上脸上的伤了,一个个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
“哎呀,那个,黄玲啊,这么点事,何必呢,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这就走了……”
张阿妹也缩着脖子,想趁机悄悄溜走……却被黄玲一把揪住了衣领:“跑什么,跟我去警察局里走一圈吧。”
黄玲和道济一去,反正也不接受调解,处罚方式嘛,就是罚款或者拘留,他们又不缺钱,就是要让张阿妹在里面呆满十五天。
她丈夫老吴来求情也没用。
张阿妹是真的后悔,小敏学习不好,她就想着先弄一个名额出来,让珊珊先去,工资还能补贴家里,等小敏年纪够了,再让她顶上。
这下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工作没捞着,架倒是打了几场,挨了三个耳光还被关进来了!
棉纺厂的职工被拘留了,厂子里肯定能收到消息,厂长自然也知道为啥张阿妹进去了,他头疼的问道:“你说的是黄玲?不是那个刺头儿宋莹?”
“不是。”秘书小声说道。
厂长有些头疼,“难道是跟刺头儿待久了,也变成刺头儿了?”
“厂长,您可别这么说。”那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生产科长把黄玲要办一个服装厂的事儿说了。
厂长顿时坐直了身子:“这是潜在客户啊这!可不能因为张阿妹就把人放跑了。”
“是,不过厂长,这张阿妹也算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吗要是就因为这件事儿,直接让她下岗,会不会让厂里的老员工们不满啊……”
“你考虑的也有道理。”厂长想了想,“我记得她家里有三个孩子,让她下岗,给家里的孩子空一个职位出来。”
第673章 六七三
至于是哪个孩子,厂长可管不了那么细了。
不过,现在吴家适龄的孩子也就一个,吴珊珊,凭吴家的条件,少一个人的工资,想要养起这一大家子实在太难了。
所以,纵使吴珊珊现在在上高中,也被迫从学校里退了下来,直接进厂了,因为她是新人,工资远没有张阿妹高。
和原来比起来,家里每个月的收入还是少了二十多块。
等过了十五天,张阿妹从警察局里被放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工作没了,还是继女顶替的!就算她知道小敏的年龄还不够,等小敏到了年纪还能换回来。
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在家里大闹了几场,要求吴珊珊每个月的工资必须全都交到她的手里,这本来就该是她家小敏的!钱自然该给她!
吴珊珊又怎么会乐意,她本来是想要考大学的,现在大学考不成了,自己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每个月的工资一分都落不到自己手里?
于是吴家现在每日听到的最多的便是争吵声,摔碗声,街坊四邻们反正每天一到点,就搬着小板凳坐到自家门口,一边扇风一边听个热闹。
跟看连续剧似的,别提多准时了。
那天小巷里那么闹,宋莹没出来,是因为她和林武峰一起去广州进货了,这趟广州之行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回来以后,宋莹就去摆摊卖衣服了,虽然没有第一次卖衣服那么火爆,但那钱每天跟流水似的哗哗的流进兜里,她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林武峰这趟广州也没有白去,回来就和黄玲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一起办一个家电厂,他以技术入股,黄玲他们出资。
厂址他们讨论了很久,最后因为广州那边的政策更有利于商业发展,还是决定把厂子设在广州。
宋莹这些日子,本来正准备在苏州盘个店面,开个服装店,以后就专门在玲姐的厂子进货,但是林武峰要去广州……
而且她也知道玲姐和他老公在广州也有一个家,而且还准备等服装厂这边稳定下来,就回广州再开一个安保公司。
将来主要肯定也是要在广州发展的,她一咬牙,索性直接把店开到广州!把林栋哲和黄攸宁也一起转学带了过去。
迟早都要适应,那就早点适应!
而这边,黄玲也在面试稳妥的管理层,她算是名誉厂长,只负责画衣服的设计图,真正干活的人要选一个靠谱的副厂长。
她已经拟好了合同,如果第一年利润达到三十万,且之后三年每年利润涨幅达到100%,她就会赠予副厂长5%工厂股份。
当然,如果第一年利润不达标,那她只好重新招人了。
而她,要去广州做甩手掌柜了,她心爱的两层小别墅还没怎么住呢,她不太会看人,但是道济会啊,所以每次面试她都带着道济。
前来面试的人在前边一坐下,她就转身凑近道济:“你看这个人面相怎么样?看不出来你就掐指算算……”
道济:“……”
哎,他堂堂降龙尊者,香江多少富豪求着他算命都得排队,这下好了,沦落到给工厂挑员工了……
他认命的掐指一算:“不行,这人以后会受贿……”
“过。”
然后接下来是一路的过,过,过,过!挑几个合适的人可真难啊……等全都挑完,三天都过去了。
但黄玲却犹豫起来了,这到底行不行……
“要不然你回广州办厂,我在苏州再待两年。”
什么?道济一听!腾一下站起身!他媳妇儿因为一个厂子要跟他分居!
“和尚我不同意!”
第674章 六七四
他拽着黄玲的手,语气里满是委屈:“媳妇儿啊,咱们不差这钱,这厂子也不过就五十来万,我给人算一次命,改改风水,好几家厂子都开出来了……”
“这厂子你就当开着玩儿就行了……有什么比我们俩的家更重要呢……”
“你说的有道理。”黄玲点头,反正现在不差钱,就算这厂子全亏了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她也不觉得副厂长会不好好干。
道济松了一口气,抱着黄玲的腰,整个人贴着她开始哼哼唧唧:“媳妇儿,你知道连算三天的命,这是泄露天机啊,我会短命的……你要补偿我……”
短命?黄玲信他个鬼。
“还是算了,我怕我补偿你,你精元受损,万一更短命就不好了。”
“我不怕!”道济一脸正气,义正词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正好这小院里也没别人了……媳妇儿,这就是我们的天赐良机啊!”
说完,他直接把人抱起,往屋里走去,屋门合拢,里面一片春情,大床轻轻晃动着,只是所有的细碎声响都被一层薄薄的结界挡住……
等到天色将明,里面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道济一脸餍足的抱着黄玲的腰:“媳妇儿,我们什么时候回广州啊……”
黄玲白皙的脸上还晕着未褪的红晕:“回广州之前,得先去趟常州。”
“对对对,是要好好孝顺咱爸妈,等到了广州,我就在咱们隔壁再买一栋别墅,给咱爸妈住。”
黄玲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点小心思能瞒住谁啊:“不用着急,我爸妈现在还在学校任教,要过几年才能去广州。”
道济一拍大腿:“那不是更好了吗!咱爸妈到时候直接精装入住!”
“呵……”黄玲懒得再搭理他,闭眼睡觉了。
转眼间,一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黄玲在广州过的风生水起,每天在家躺着,就有两三个厂子的收益源源不断流进她的账户。
她惬意的眯着眼睛,这个猪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的年代,实在是太好了……
道济在楼上换好衣服下来,低头在黄玲唇上亲了一口:“媳妇儿,我去赚钱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黄玲摆摆手:“随便吧……反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好嘞!”他应得爽快,不过还是恋恋不舍的在黄玲唇上流连,“我中午就回来了,媳妇儿你记得,一定要想我啊……”
“嗯,想想想,你快去吧。”
“么!么!么!”他又连亲了几口,这才转身出门。
别墅门口停着的豪车,就连车主本人,都已经等了许久,道济轻咳一声,神色十分正经的走了过去。
而家里,黄玲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翻着最新的时尚杂志,心里盘算着该画一些什么样的设计图送到服装厂。
她招的副厂长是个身材圆润,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女性,能力却相当不错,去年一年,厂子的利润竟然做到了四十万。
只要她能再接下来的两年让利润持续翻倍,5%的股份就是她的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铃铃铃”的响了起来,黄玲伸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副厂长的声音:“厂长,这边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儿子,说要找您。”
第675章 六七五
她儿子?黄玲眉头一皱,该不会是庄图南吧。
果然,下一刻,副厂长就说道:“他说他叫庄图南。”
没错,庄图南来找自己亲妈了。
自从上次庄超英挨了一顿揍灰溜溜回了出租屋,但他自己实在是照顾不过来两个老人,万般无奈,只能将庄图南也叫过去一起。
这一天天,白天晚上睡不好觉的,庄图南根本没时间学习,有点空就想睡觉。
等到开学了,庄老头庄老太也没好全,他去了学校,听着听着课就昏睡过去了,偏偏庄赶美一家,占个便宜没够,还让他给他们家的振东振北补习。
庄超英不好意思拒绝,都是一家人,再加上图南给他们补习,自己也能复习,也就听之任之了……
庄图南可就惨了,好不容易不用照顾爷爷奶奶了,又来了两个影响他学习的人……
等到高考放榜的时候,他和他理想的同济大学,分数线差了太多,他想复读……他爸倒是同意,可庄家人不同意,觉得有个大学读就够了。
庄图南听着屋里的争执声,默默流下了眼泪,如果爸妈没离婚的时候,他妈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去照顾爷爷奶奶,也不会让他给振东振北补习的……
那样的话,他也许就不会考不上同济大学了……他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心里压根就不确定,他爸能不能顶住压力……最后会不会妥协,不让他复读了。
他痛苦的抹了一把脸,最后还是决定去找他妈妈,当时他是惹妈妈生气了,但是她肯定是爱他的,不会因为那点小事就真的不管他了……
他去了巷子里,没有钥匙进不去门。
但趴在院墙上,他也能看到自己家里大变了样,还是找街坊邻居打听了,他才知道,他妈妈居然就是九尾狐服装厂的厂长!
他同学都特别喜欢这家厂子的衣服,因为设计的很时髦别致……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是他妈妈开的!那他不就是厂长的儿子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冲上心头,他转身就冲到了服装厂大门,要联系他妈妈!厂里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骗子,就把他送到了副厂长那里。
然后,就是黄玲接到电话了……
黄玲在电话这头冷笑一声:“副厂长,你现在方便吗,帮我带一样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
“一个巴掌。”
“啊?”副厂长明显懵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急忙应道:“哦哦……”
她站起身,走到庄图南面前,犹豫着开口:“这是你妈拜托我给你带的,你别怪我。”
说着,就抬手,“啪”一个耳光打在了庄图南脸上,庄图南的脸颊顿时就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了……看上去傻呆呆的……隔着这么远?都能打他?
副厂长轻咳一声,坐回到办公桌后面:“行了,你走吧,厂长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庄图南不可置信,他妈居然真的不认他?还让别人打他?
“我不信!你再给她打一个电话!”
“哎!”副厂长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号,“喂,保卫科吗,来一趟我办公室,我这儿有个闹事的。”
她忙着赚钱,要拿那5%的股份呢,谁有空陪他在这儿耗啊。
庄图南眼睛微微瞪大:他,闹事?
第676章 璀璨人生余非
但是不论他如何挣扎,还是被保安揪着领子丢了出去。
回去之后,他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因为他妈妈坚决禁止任何能让庄家人影响他学习的行为,他如愿的考上了同济大学……
醒来的时候,他只摸到一脸冰凉的泪水,他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这一世,黄玲和道济这俩人的产业遍地开花,想到什么就办什么,收益还算不错。
不过道济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一世,下一次想要找到她,还不知道要多久……
于是,俩人就一直活,可劲儿活,把林栋哲个黄攸宁都送走了,连世界吉尼斯最长寿的纪录都给破了,担心再活下去,该被抓去研究了。
黄玲终于忍不住给了道济一耳光:“差不多行了你,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快点去死!”
道济委屈,想媳妇儿,可媳妇儿的话又不能不听,只能紧紧攥着媳妇的手,不舍道:“那……那我先死了……”
“嗯。”黄玲拍拍他的手,“你放心,你死了,我马上就去死。”
“好吧……”
于是这天,俩人死在了一起,然后葬在了一起,双双离开了这个世界。
等她在睁开眼,就发觉自己眼睛又胀又涩,像是刚哭过,现在正一个人坐在河边。
脑海中浮现出余非的一生,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是该哭,明明是豪门的真千金,却在出生后不久,被跟她亲妈有仇的养母余玥换了。
因为恨她的生母,所以连她也一起恨着,一直对她冷暴力,言语苛责,语言虐待,拼命打压她,想让她这辈子都成为一个最底层的人。
就算原主拼命讨好也没用,长大后更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小时候唯一对她好的舅舅跟变了个人一样;青梅竹马结婚的男朋友,出轨顶替她身份的假千金;亲生母亲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看不起她,甚至害她流产……
余非小小的人儿,坐在河边长叹了一口气,这也太惨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办。
顺手救了一个小男孩儿后,她就鼓着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离开了这里,不管是养母还生母,这两个家她可都不准备回……
她漫无目的在街上晃悠,正在想法子,谁知……刚拐了个弯,就在路口处,碰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清俊少年。
她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谁吗!当即小跑上前,可怜巴巴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你可以帮帮我嘛……”
徐司白神色淡漠的低下头,本想将捏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拂开,不过看到余非的小脸时,愣了一下。
瞬间就改变了主意,长得倒是很合眼缘,不如带回家做他的童养媳……
他冷淡的神色散去,温和的笑了笑:“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非。”她低下头,就连脑袋上的双马尾看起来都沮丧不少,“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哥哥可以帮我重新取一个吗?”
“我帮你取?”徐司白眼中笑意更深,“那不如跟我一样,姓徐吧……就叫徐曦禾,怎么样?”
“徐曦禾?”余非轻轻念了一遍,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嗯,哥哥,我喜欢这个名字!”
第677章 六七七
徐司白很快就带着徐曦禾出了国,虽然他爸现在还没死,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他爸从来不相信什么爱情,感情……
只会觉得他又给他的字母团添了一员而已。
上飞机前,徐曦禾扭头朝着叶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巧而得意的笑。
叶琳,余玥,希望你们喜欢她送的礼物……
徐司白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现在开心了?好了,该上飞机了。”
“嗯嗯,哥哥我知道了。”徐曦禾用力点头,笑容格外甜美。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精致的珍珠发卡,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柔软的玩具熊。
白嫩的小脸精致甜美,任谁看上去,都像一位被家人呵护着要出国游玩的天真小小姐一样。
当然,如果前提是她没有做那些事情的话……
此时,杨宅,叶琳姿态优雅的坐在琴凳上,在钢琴房里练习琴曲。
家里的佣人张妈就在一旁静静等着,直到她把这一首曲子弹完才上前,笑着赞叹:“小小姐弹的真好。”
“真的吗。”叶琳笑容灿烂,眼眸明亮,“那我等一下就弹给爷爷听,对啦,张妈,你怎么上来了?”
“我是来给小小姐送东西的。”她伸手递出一张包装精致的贺卡,“这是门卫那里刚收到的。”
叶琳接过:“可昨天才是我生日啊,也许是有谁送晚了吧……”
她一边说,动手拆开了贺卡外面的封套,只不过跟她想象的生日祝福完全不同。
亲爱的叶琳,告诉你一件秘密哦,你其实是一个小偷……
因为……你根本不是妈妈亲生的,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这怎么可能!叶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怎么可能不是妈妈亲生的!
张妈看着叶琳的脸色,察觉到不对,不由得担心的问道:“小小姐,您怎么了?是这张贺卡有什么问题吗?”
叶琳心里正慌乱着,被张妈一问,眼神不由得四处躲闪,却无意间看到了贺卡上的下一行字。
嘘!千万不要声张哦!不然……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哦。
这句话,让她下意识的将贺卡攥紧,然后猛的从琴房里跑了出去:“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做!”
张妈望着她匆匆跑走的背影,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而叶琳跑回房间,关上门,就扑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哭完了,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她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可要是真的……
她是不是会被赶出这个家,爸爸妈妈也不会爱她了……可万一,这个贺卡只是个恶作剧呢……
她抽泣着,拿出被她攥的皱皱巴巴的贺卡,决定再看一遍。
然而,就是这次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张贺卡的末尾,居然写着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还附着一句话: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去这里看看哦,你亲生的母亲就住在这里哦~
怎么……怎么会这么详细……叶琳又忍不住想哭了,这一点都不像一个恶作剧。
她把地址看了几遍,直到记下来之后,才把贺卡撕碎,放到洗手间的水池里泡烂了,然后偷偷从家里溜了出去。
可她平时都是由家里的司机接送,根本不知道怎么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管是坐公交还是打车都不会,而且她自己也不认识路……
她自己一个人走了好久的路,脚上的小皮鞋磨的脚趾生疼,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有一个好心的大婶告诉她怎么打车去那个地址。
可打的车里又臭臭的……
叶琳忍了一路,好不容易下了车,看着眼前墙面斑驳,道路狭窄,还有好多脏乱垃圾的巷子,险些没再哭出来……
第678章 六七八
可她不知道,她这一路的经历,不过是余非平日里最常见的场景罢了。
甚至对余非来说,打车都是奢侈,她只有钱坐公交车。
叶琳吸吸鼻子,抬起脚,艰难的往巷子里面走去,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贺卡上的写单元楼。
楼道昏暗狭窄,墙皮斑驳着脱落了不少,她摸索着上了楼,停在对应的门牌号前,发现门虚掩着,没有关严,叶琳咬了咬下唇,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空间并不大,而且看起来有些老旧,光线也不好,她试探着往里走了两步,就看到方桌旁坐着一个长发的女人。
“啊……”叶琳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
余玥却腾地一下站起身,身心激动道:“余非!是你吗!”
余非昨天晚上跑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她和余强找了好久,她是不喜欢她,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可她也从没想过让她死。
她只不过想让余非像自己一样,在底层挣扎一辈子!而她的亲生女儿,代替余非,做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报复杨曼萍而已!
可是当她看到来人的脸时,不是余非,但却让她一下手足无措起来!是叶琳?她的女儿怎么会来这里?
叶琳又何尝不震惊!她亲生母亲竟然是余非的妈妈?一个在食堂打饭的阿姨?她愣愣的站在原地……
余玥慌乱的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局促的往前走了几步:“是叶小姐啊,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来找余非的吗?”
她急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坐!”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叶琳身上的公主裙已经又脏又皱,就连头发都乱糟糟的,便又忍不住担心:
“是余非叫你来的吗,她也真是,怎么能让你来这种地方呢……”
“你先坐,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脸,放心,我给你拿新的毛巾……没人用过的……”
她脚步匆匆,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关切,目光更是一刻都舍不得从叶琳身上移开……
然而,叶琳却突然抬起头,开口质问道:“我根本就不是杨家小姐……你才是我的亲生母亲是吗?”
“难道……余非才是真正的杨家大小姐?”
余玥听到她的话,像是疯了一样,眼神瞬间就变了,整个人失控的转身,紧紧攥住叶琳的肩膀:“是谁告诉你的?杨曼萍她发现了?是她带走了余非?”
叶琳被她的生疼,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余玥这才清醒过来,慌忙收松开手:“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快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叶琳的脸,却被对方猛地推开,叶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那贺卡里说的都是真的!”
“我根本就不是妈妈的女儿!余非才是!我不要做一个小偷!我要把这些都还给余非!”
余玥被推得跌倒在地,但此时更刺激她的是,叶琳要将这一切都还给余非!
“不!不行!”她急忙爬起来,死死拉住叶琳!“你不能去!”
“啊!你放开我!”叶琳尖叫起来!“余非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偷她的东西!”
“你根本就不明白!”余玥死死拽着她,怕她再叫,连她的嘴也捂住了!
“因为你是杨家的小姐,所以你才能读最贵的私立学校!才能学芭蕾,学钢琴!去参加各种比赛!叶琳!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说出去!你就要像余非那样,跟我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每天都要靠给同学吃不喜欢的蔬菜,才能赚一点零花钱!”
“还有你身上的这些裙子,发卡,你根本就穿不起!你受的了这些苦吗!”
第679章 六七九
叶琳不受控制的顺着余玥的话想了下去,忍不住哭了起来,其实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只她今天来的一路,就足够让她退缩了……
余玥察觉到她的决心已经动摇,缓缓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而且,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杨曼萍,我不知道她会把你怎么样。”
“但她一定会把我送进监狱里,叶琳,你能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一个罪犯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你的同学也会嘲笑你,在你背后指指点点!说你是罪犯的女儿!”
“呜呜呜……”叶琳哭的更厉害,“不要……我不要那样……”
“不要就好……”余玥松了一口气,手上力道松了些,“你要记住,妈妈是不会害你的……”
“等你回去以后,一定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你要让杨曼萍更喜欢你,你要比以前更优秀,成为杨氏的继承人。”
“可……可是……”叶琳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道,“那个给我贺卡的人,他知道我不是……”
“是啊……”余玥也很奇怪,她确定,当初换孩子的时候做的十分小心,绝对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个人到底是谁……
知道了知道真相,为什么一直不说,又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告诉叶琳……
她心中也有百般的疑惑找不到答案,但她稳住心神,对叶琳说道:“这些你都不用管,一旦这件事情被发现,你只要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你没有错,当初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就算要报复,杨曼萍他们也只会冲着我来……”
“叶琳。”余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你要努力成为杨氏的继承人,到了那时,即便这个秘密真的被人爆出去又如何,只要你掌握了杨氏,谁都奈何不了你……”
叶琳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还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半天,她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余玥已经松开了手,纵使万般不舍,她还是推着她往外走:“你今天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你家里的人应该已经找你找疯了。”
她艰难的开口:“为了避免别人怀疑,以后你就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她推着叶琳走到门口,谁知刚一开门,就看到余强静静的站在那儿,双拳紧握,不知道听了多久。
余玥动作一顿,抿了抿唇:“余强你先让开,别吓着孩子。”
“呵……”余强缓缓抬眼,眼眶通红一片,“你也怕吓着孩子?我说你怎么对小非那么冷淡,敢情不是你亲生的。”
“余强!”
余强扯了扯嘴角:“怎么,还不让说了?”
“昨天小非可什么都没做,你就说她偷东西,今天我就站在这儿,你就怕我吓到你的亲生女儿。”
他声音忍不住发颤:“余玥,你换了小非的人生,你为什么还不好好对她呀?你们上一辈子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她一个孩子身上?”
“当然是因为我报复不了于曼萍,所以才会牵扯到她身上!”余玥神色平静,仿佛已经不在意他说些什么。
然后轻轻推了推叶琳:“好了,别担心,我会摆平这一切的,你快回家去吧。”
直到目送着叶琳的背影要失在楼梯的尽头,余玥才缓缓站直身子:“余强,有本事你就把这件事捅到杨家人面前,让杨曼萍把我送进监狱。”
“要么你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别说出去。”
第680章 六八零
余强点点头:“呵,你明知道我做不出来,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这种事情,余玥,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心里那团火烧的生疼,又不能动手打余玥一顿,只能伸手,越过余玥,砰的一声,将她身后的门,重重摔上了!
然后自己转身下了楼,继续找余非去了。
余非他自然是找不到的,最后就连警方都确认了这个孩子失踪的消息,并推断她遇害的可能性极大。
因为他们在某一处树林发现了余非被丢掉的衣服,当然,这都是徐司白提前安排好的,可余强并不知道。
他手里拿着一瓶白酒,喝得醉醺醺的回了家,“砰”的一声踹开了门……
余玥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见他这模样,忍不住骂道:“余强,你又抽什么风!”
“我抽风?”余强举着酒瓶往桌子上重重一砸,“余玥,你现在开心了吧,小非死了!被你害死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她跟你的亲生女儿玩在一起了!”
“什……什么?”余玥不敢相信,“你说余非怎么了?”
余强赤红着眼吼了回去:“我说余非她死了!”
“她死了?”余玥身子一软,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她怎么会死呢……我没想让她死啊……”
余非是因为和她吵架才会走跑出去,是她害死她的……她害了一条人命……她害了一个小姑娘
可是与此同时,她心里又升起一股阴暗的想法,杨曼萍的女儿死了,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伤心吧……
而且她再也不用担心,余非长大后会因为和杨曼萍长得相像,而被发现身世,威胁到叶琳了……
她内心刚有些兴奋,另一个冰冷的事实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还有另一个人知道叶琳的身世,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咬她一口……
让她这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放不下……
余玥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再加上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晚上就算吃了安眠药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总会梦到余非在梦里一身血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渐渐的她的精神就有些不好了……
明明在三四十岁的年纪,面容却已经苍老的不像样子,再看不出年轻时的秀丽貌美。
再加上余强因为余非的死,心里对她总是有怨恨的,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喝酒就是打牌,每天大笔大笔的输钱,最后全都落到了余玥身上……
余玥对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余强,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这样无所事事的!我宁愿你像之前那样去各个剧组里跑龙套,做些你那大明星的梦!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整天玩钱……”
“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给你赔的!你再这样,我下次就不帮你还钱了!”
“你不帮我还了?”余强咧开嘴,“那我想杨家的人一定想不到他们自家的孩子被换了吧,要是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很乐意替我给这个钱吧……”
“余强!”余玥不可置信,“你威胁我?!”
“你做都敢做了,还怕我威胁你啊。”余强语气里满是嘲弄。
“好!好!好!”余玥气的浑身发抖,但为了她女儿,还是拿出一张银行卡摔给他,“拿着这张卡滚!”
第681章 六八一
余玥的生活一团乱麻,叶琳又何尝不是。
从前她是那么幸福,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妈妈撒娇,享受着爷爷妈妈的爱,但现在……每到这种时刻,她刚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
就忍不住一个激灵,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句话……这一切都是你偷来的……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能收到一张相同内容的贺卡,都在提醒她……
她终日惶惶不安,每日做梦都是余非和一个看不清脸得人找上门来,揭穿她是一个小偷,她被赶出家门!失去了拥有的一切!
为此,出国之后,她拼命的修习学业,让自己变得优秀,明里暗里打压自己的弟弟,让他安心做他的纨绔少爷。
提前完成学业,回了国,又像不知疲惫似的从公司底层做起,一步一步。
终于……她从爷爷那里得到消息,再过三天,就会在董事会上,正式将公司交给她。
叶琳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十年来,她每天的精神都紧绷着,终于!她马上就是杨氏的继承人了……
还有三天!只要再过三天,她就再也不怕日日担惊受怕了!
而与此同时,国外,徐司白的父亲死了,他接手了整个犯罪集团,重组了字母团。
徐曦禾也混了一个位置,成了字母团里的小废物,干啥啥不行,撒娇第一名,所以她的代号是Z,二十六字母里最末尾的那个。
这天,她穿着一条粉粉嫩嫩的裙子,熟练的坐在徐司白腿上,晃着他的手臂撒娇:“哥哥~我们回国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这十年已经过了,哥哥!你去帮我报仇嘛!”
“曦禾……”徐司白无奈的按住腿上扭来扭去的人,声音不知为何哑了几分,“别乱动了。”
“哼!”徐曦禾气呼呼的扭过头,“你肯定是不喜欢我了!男人都是这样!床上一套!下了床又是一套!渣男!”
“哎……”徐司白轻轻叹了口气,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拿出一份文件,“宝宝,我只是先买套房子而已。”
徐曦禾翻开文件一看,眼睛顿时便亮了:“是叶琳他们那个小区。”
“嗯,方便你看戏。”
“哥哥!”徐曦禾瞬间又高兴起来,甜甜的捧着徐司白的脸颊亲了亲,“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不会不管我的。”
徐司白轻笑,眉目温柔:“现在不是渣男了?”
“啊?你说什么?”徐曦禾一边装听不见,一边悄悄从他腿上往下挪,“谁说的呀,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就在她准备溜下去,去找别的字母时,徐司白手臂一个用力。
“啊……”徐曦禾又被他揽回怀中,两人的脸颊贴的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弱弱问道:“哥哥……你要做什么啊……”
徐司白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却……准确的落到她粉嫩嫩的唇上。
“宝宝说完就忘,用完就扔……”他声音低了几分,“哥哥很伤心啊……”
徐曦禾眼神闪躲:“那,谁让哥哥不早说!而且……不能晚上再还吗……我现在想让A他们都去准备一下……”
徐司白唇角轻勾了勾:“宝宝,他们早就知道了啊,只有某个小废柴,整天忙着写生画画……”
第682章 六八二
徐曦禾正要开口反驳,她才不是小废物!可话没出口!徐司白的唇已经凑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她的话语,温热的舌尖灵活的探入,徐曦禾的身子不由得渐渐软了下来,倒在他的怀里……
再分开时,两人唇间拉起一条暧昧的银丝,徐曦禾红着一张小脸推了他一把,往他身下扫了一眼。
“哼!哥哥自己解决吧!”说完便推开房门,“蹬蹬蹬”的跑下楼。
楼下的大客厅里,各色俊男美女擦枪的擦枪,品酒的品酒,打台球的打台球,听到动静,就知道是Z跑下来了。
熟练的抬起头,目光在她唇上转了一圈,就淡定的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徐曦禾鼓起脸颊:“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
A抓着一把燃料,往火盆里一丢,火焰“轰”的蹿高,他却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Z,你看到没有,我们都要无聊死了。”
“但是回国之后,肯定有乐子可以玩,要是因为提前告诉你,破坏了S准备的惊喜,被他惩罚把留在这里……”
字母团众人齐齐摇头,实在不能忍!
海市,叶琳起床,想到两天后就是集团的交接仪式了,心情不由更加舒畅,所以这天没有急着去公司上班。
反而准备在这片别墅区散散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要提前开始享受生活了。
别墅院落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叶琳心情舒畅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门卫捧着一个精致的纸质盒子往里走去,她心里顿时一紧,难道是那个贺卡又来了?
她急忙拦住门卫:“你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那门卫停下脚步,恭敬回道:“小小姐,小区里搬来了新的住户,这是他们送来的亲手烤的小饼干。”
“是吗?”叶琳并不完全相信,事到临头,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东西威胁到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即便是再微小的可能。
“我看看。”她说着,手上就毫不客气地将那纸盒撕开,看到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小饼干,也没有停手,反而将那些饼干翻了个七零八落。
直到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什么纸条才彻底放下心。
不过翻成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再拿给爷爷他们了,叶琳看了门卫一眼,语气平淡:“不过几块饼干,我们杨家还吃的起,至于这些……你处理掉吧。”
她转身,想去继续散步,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还有,最近如果有什么东西要送进宅子里,记得先拿过来给我过目。”
“是,小小姐。”
叶琳唇角勾起,轻笑了笑,心中有些得意,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她接着散步,虽然并没有全身心的看路,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撞到人,虽然……倒出去的人是她。
扑通”一声,叶琳跌倒在石子路上,膝盖与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她蹙眉抬头,只见一个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儿站在她面前,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虽然那女孩儿生的极其精致,模样甜美可爱,看洋娃娃般娇俏……
但,不知道为什么,叶琳心头一颤,隐隐不安,总觉得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第683章 六八三
但是不管怎样,叶琳很讨厌这个人,第一眼就讨厌。
而这个让她讨厌的人自然是徐曦禾了。
此刻,徐曦禾正微昂着下巴,一副被宠坏了的傲慢模样:“大姐,你走路怎么不知道看路啊,都撞到我了。”
大、姐?这人是在说她老?!
叶琳气的呼吸一滞,这些年,因为太过努力完成学业,再加上整日担惊受怕,容貌确实略显成熟,但被人这样戳破实在是……
她脱口而出:“你叫谁大姐!而且你有没有搞错,被撞倒在地的人是我!谁知道你从哪冒出来。”
“大姐。”徐曦禾蹲下身子,纤长的手指作势伸向她的眼眶,“眼睛不要就捐给需要的人!”!
叶琳一惊,急忙捂住自己的脸:“你要做什么!我是杨家的小小姐!你敢动我!杨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徐曦禾本来只是想吓吓她,毕竟挖人眼珠子这种事,岂不是会弄脏她画画的手。
但听到叶琳这么一说,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把掰开叶琳掩面的手,一个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一声!清脆又响亮,叶琳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打过她!
“你敢打我!啊!”她发疯似的尖叫,挣扎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和徐曦禾决一死战。
拜托,徐曦禾就算再小废柴,她也是字母团里的人哎,一只手就把她死死按在了地上。
“呵……可笑。”徐曦禾俯视她,唇边勾起一道漂亮又刻薄的笑意,“杨家算什么东西……”
她说着,另一只手抬起,不轻不重的的拍了拍她的脸:“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叶琳的脸色涨的通红!居然有人这么羞辱她!
“生气吗?”徐曦禾歪着头,脸上笑容十分恶劣,“有本事来找我算账啊,可是……你敢吗?”
叶琳眼眶恨的通红,能住在这个小区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杨家在里面也算不了什么!
马上就到集团交接的关键时刻,这女孩儿这么嚣张,背后势力一定不小,她惹不起,也确实不敢!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宝宝,玩的开心吗?我们该回家了。”
“哥哥,我玩的很开心。”徐曦禾应声站起身,声音又软又甜的从叶琳身上踩了过去,欢欢喜喜抱住伸开的手臂,“我们快回家吧。”
叶琳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方才居高临下放狠话扇她耳光的女孩儿,此刻笑的甜甜蜜蜜的,她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儿的哥哥升起了好奇。
忍着被踩的疼痛撑起身子看了过去,只见那男子温润如玉,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瑕疵,乌黑的眉目,眼神澄澈而干净,是极为俊美而干净的长相。
叶琳心中突然猛跳一下,三分惊艳,三分心动,还有三分惋惜,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会有个脾气这么恶劣的妹妹……
她定了定神,扬声喊道:“喂,这位先生,你妹妹打了我,你不准备管吗?”
第684章 六八四
她说完,定定的盯着徐司白,心中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生的不错,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追求过她,但她眼光高,并且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
所以都直接拒绝了……但眼前这位,容貌俊美,而且这通身气派是普通人家绝对养不出来的……
如果能跟他在一起了,不但能利用他的势力巩固她在杨氏的地位……
而且那个讨厌的女生也要叫她一声嫂子,一定会很怄气吧,光是想想,叶琳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然而迎接她的,只是徐司白淡淡的目光,还有徐曦禾看透一切的眼神。
她讥讽的笑笑,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叶琳脸色骤变:“你……你们!他不是你哥哥吗!”
“是哥哥啊……”徐曦禾歪头,“但是情哥哥哟……”
“所以。”她微眯了眯眼,“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哟……”
叶琳指尖微微攥紧,强撑镇定:“我哪有什么小心思,不过是想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而已!”
“呵。”徐曦禾轻笑一声,“大姐,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我是什么样的人,哥哥最清楚了!”
说完,她便牵着徐司白的手,走过去时重重从她的手背上踩了过去。
徐司白面色温润从容,但也随着徐曦禾的脚步走了过去,两人交握的手从叶琳头上越过,然后他的脚从叶琳的另一只手上踩了过去。
“啊……”叶琳捧着自己两只通红的手,疼的眼眶泛酸,恨恨的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
什么男人?真是白瞎了那张脸,居然跟她一个女孩子计较,还踩她的手!她撇着嘴,从地上站起身,甩甩手,也没了散步的心思。
但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那个她的亲生母亲……
虽然她对那人说不上喜欢,但……想到当年对方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事,她还是决定告诉她自己即将继任杨氏的好消息。
她站起身,回家处理了一下手上和膝盖的伤口,便开车去了那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
而这边,徐司白和徐曦禾回了别墅。
客厅里,字母团的几个人依旧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见到他们俩人回来。
A立刻开口:“Z,你让我们送去的那盒饼干,根本没进去。”
他推了推R的电脑,上面播放的正是杨家别墅门口的监控:“你看,那个女人跟疯了一样,盒子都拆的稀碎。”
“还好那饼干就是花了几块钱从外面买的,不然就浪费了。”
L转了转指尖的刀,眼神阴冷:“几块钱就不是钱了吗?也值得为那个女人浪费。”
E伸手掐了他一把,她明白他的意思,怎么说出来,就跟说Z的做法浪费钱似的。
徐司白倒是并没有多在意,只是淡淡道:“这几天多给她找点事,多送些快递过去,她既然喜欢拆,就拆个够。”
“是,S。”
“剩下的,一切按计划行事。”
于是,这几天,叶琳就发现,送到门卫那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这让她更确信一定是那个人要行动了。
整个人差不多直接住在了门口!
而余玥,自从知道自己的女儿要继承杨氏后,整个人是神清气爽,晚上噩梦也不做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直到……继任当天,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准备出去走走,结果,刚走进巷子里,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一条麻袋从天而降。
第685章 六八五
t动作冷酷的把麻袋口扎好,拖着麻袋就往外走。
K倚在路旁的墙上,头微垂着,骨节分明的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感叹道:“t,你的动作真是太粗暴了,一点都不优雅,让我催眠她,让她自己走过去不好吗?”
t面无表情瞥他一眼:“麻烦,矫情。”
“呵……”K嗤笑一声,姿态优雅地将西装袖口挽起,“怎么,想打一架?”
“不打。”t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跟你打还要控制力道,不尽兴。”
K眼眉一挑,立刻反讽了回去:“只知道蛮力的莽夫!”
就在这时,A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你们行不行啊!怎么这么久还没好!”
他都望风多久了!
“好了,这就出来。”K应了一声,迈步走在前面,t拖着麻袋,慢慢走在后面。
A一见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就兴冲冲的上前,抬脚踹了那麻袋几脚:“Z那个恶毒养母在里面了?”
“嗯。”t轻轻颔首,“先带回去,回去再踹。”
三人一起上车,车开回别墅,t把麻袋从车上拎下来,丢进客厅。
就在这时,徐曦禾挽着徐司白的手臂,两人缓缓从楼梯上走下,她看到地上的麻袋,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蜜。
“t,麻烦你帮我把她关进暗室吧……杨氏的董事会也快开始了。”
“嗯。”
约莫过了半小时,余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身上的感知渐渐恢复……后颈的酸痛,腿上还有一阵阵灼烧的痛感……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漆黑一片,跟闭着眼睛时没什么区别,她恐慌的睁了几下,险些以为自己瞎了!
直到……轰一声,一片火焰在她脚下炸开,火舌腾一下燎过她的小腿,又迅速退去,她这才察觉到腿上灼热痛感的来源。
眼睛也迅速通过这点光亮观察到周围的环境,原来不是她眼睛瞎了,而是这间房间太黑了,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而离她不远处,坐着一名身形瘦削的少年,手里抓着什么,想来刚才那火,就是他的手笔。
她,她这是被绑架了?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食堂打饭阿姨,为什么会有人绑架她?
“你……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没钱……”
“是不是我弟弟余强得罪了你们,我巴不得跟他断绝关系,你们去抓他!”
“呵……”A笑了一声,火苗再一次腾地窜起,照亮了他的脸庞,“什么余强?不认识。”
他笑嘻嘻的:“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们要抓的就是你。”
她?她能有什么价值,突然!余玥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是为了……叶琳?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A,差不多行了,该问问题了。”
“好嘞。”
什么问题?余玥还在疑惑,腾一下,眼前亮起一盏十分刺目的白灯,直接照进她的眼睛!余玥被刺的忍不住眼眶发酸。
而客厅,R的指尖在电脑上飞速敲打,与此同时,海城,凡是屏幕能覆盖到地方。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第686章 六八六
那是一个女人,被死死绑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泪珠,在拼命挣扎着。
路上的行人渐渐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广场上的大屏,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新出的综艺吗?
杨氏,叶琳站在会议室的最前面,一身干练的西装,现任杨氏的董事长,也就是叶琳的爷爷杨华目光慈爱的看着身边优秀漂亮的孙女,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缓缓开口:“我宣布,从今天起,杨氏集团的董事长……”
叶琳听着,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透露出几分几分势在必得的得意,马上了,马上,她就是杨氏集团的董事长了!
然而就在这时!
会议室前方的ppt突然一闪,画面顿时切换,一张惊恐的女人的脸浮现在屏幕上,董事会成员皆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叶琳的目光一触及那张脸,瞳孔猛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怎么会出现在屏幕上!难道有人发现了!不行!在这最后的关头,她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她当即声音便拔高喊道,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惊惶:“怎么回事!工作人员都是怎么办事的!还不快把这页面关掉!”
杨华轻轻皱了皱眉,叶琳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在继任的时候出现小小的差错,也不至于这么激动,这么点小事,就让她情绪大变,沉不住气!这让他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她。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这么短短的一瞬,他就变了注意……
叶琳对此浑然不觉,只怒气冲冲的盯着小助理:“怎么回事!这么久还关不掉!”
那小助理头上都是冷汗,拼命按着遥控器,苦着一张脸解释道:“叶总,真不是我不想关……可它关不掉啊……”
“嘻嘻……”就在这时,一声诡异的电流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 吓得屋内众人一抖。
然后一张戴着诡异小丑面具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嘻嘻……”他歪着头,动作浮夸,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笑的十分开心,“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出现在你们的手机上,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当然……”他声调拉长,然后一刀划在了女人的手臂上,鲜血顿时涌出,屋内顿时响起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吓的屋里人又是一抖。
“快关了啊!”有人催促道!
那小丑却笑更开心了:“当然不是啦!我这一刀如果捅到她的脖子!她真的会死哟……”
突然!他笑意一收:“那些讨人厌的警察,千万别想着关掉我的直播,不然,这人质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他这句话,也确实威胁到了警方,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他也严肃不了多久,很快就又恢复了那笑嘻嘻的模样:“今天抓到一个坏女人,玩点什么好呢?”
他歪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真心话怎么样?!”
他自顾自点头:“好,就玩真心话了!”他开心的像个找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然后他收起笑容,抬脚重重踹了那女人一脚:“现在,先自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第687章 六八七
而别墅这边,字母团都在客厅,或坐或站,视线都落在墙上的巨型电视屏幕上,看着暗室里面的画面。
徐曦禾整个窝在徐司白怀里,感叹一声:“这种变态,A来演实在太合适了。”
徐司白垂眸看她,目光柔和而纵容,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应了一声:“嗯。”
L转了转手里的刀,咧嘴一笑,笑容十分兴奋:“我觉得我也很合适。”
“是啊,你也很合适。”E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不过,A是装变态,你是真变态。”
“要是你进去,只怕里面那位已经没了半条命吧,这游戏还要怎么玩下去。”
L耸耸肩,默认了E的评价。
而这边,暗室,余玥已经在小丑A的逼迫下,被迫开始一场自我介绍……
“我……我叫余玥,在一家私立小学做食堂阿姨……”
还没说完,小丑笑嘻嘻的凑近,在她手臂上又划了一下:“不行不行!你的自我介绍太粗陋了!一点都不详细!”
“不合格!重说!”
“啊!”余玥又惨叫一声!疼的浑身发抖,“那……那你想怎么样!怎么才算详细……”
“当然是……”小丑把脸慢慢凑近,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从年轻的时候开始说起了……”
怕她理解的不够深刻,他又好心提醒道:“记得,一定要详细哦……比如……你的感情,恩怨……”
余玥一个激灵,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确认,绑架她的人知道她所有的过往……
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是你!是你每年都给叶琳发去贺卡对不对!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丑眼睛微眯了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又是一刀,划在了她的腿上……
“别说那么多废话……好好讲讲你的故事……不然……”
他用染血的刀抵住她的下巴:“恐怕你要再多吃些苦头了……”
余玥又疼又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浑身都发着抖,却还是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努力远离着那锋利的刀锋……
只是目光却悄悄的往暗室里,转了一眼,她没看到什么摄像头……那这人,要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说给谁听呢……不过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她也不敢多想!
“我说……我都说……”
R在客厅里不屑一笑,他的高科技,能被一个普通女人发现就奇怪了……
余玥缓缓开口:“我叫余玥……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他叫叶平涛……”
叶平涛?会议室里的董事们,齐齐打起了精神,这不是杨董事长的女婿的名字吗?几个老狐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今天这事儿不是巧合啊……
恐怕就是针对杨家来的……
叶琳的脸色瞬间惨白!不行!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份一定会被曝出来的!
她慌忙向小助理呵斥道:“你是蠢吗!遥控控制不了!不会直接拔掉电源吗!”
“让我们一个会议室的人都在这里听这些胡言乱语!”
杨华皱了皱眉,虽然对叶琳的态度愈发不满,但也是赞同她这个处理方式,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是……”那小助理慌忙跑去拔电源。
电源键恰好在一个董事座椅旁边,不想当董事长的董事不是好董事……
他将座椅一滑,把电源键挡的严严实实的,笑的慈眉善目的:“叶总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啊。”
第688章 六八八
“这事情不能这么处理,你这传出去,会让人说闲话,还是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编出多么离谱的故事。”
是啊,其他董事纷纷应和!
“说得对,当个笑话看看得了,谁会把这当真!”
“全当看个乐子了!”
管他呢,反正先把杨家的热闹看完,他们现在要齐心协力把杨华拉下来,至于后面……该怎么争再怎么争……
杨华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虽然是董事长,但在杨氏集团里也做不到独断专行。
他深吸一口气:“那就看!”
无非是他那好女儿和好女婿做出的好事!
叶琳惊得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的低呼出声:“爷爷!”
杨华轻轻抬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叶琳险些气的跺脚!你倒是决定了!她怎么办啊!
他们这两边争执的时候,屏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画面中的女人还在继续说着。
“只是我真是瞎了眼,我把我的男朋友介绍给我最好的闺蜜杨曼萍,结果呢!我的男朋友和好闺蜜一起背叛了我!”
“那对狗男女!”
杨华神色平静,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是因为,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小宠着长大,就算不赞同她的做法……可她实在是太喜欢那个男人了……
而屋内的董事们,则互相给了一个眼神,看来他们这个看起来公正无比的董事长,也不是没有私心啊……
与此同时,海市各大繁华商场的巨幕下,都聚集着不少行人,突然有人看着手机惊呼了一声。
“我说这两个人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杨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和女婿吗!”
有人不屑道:“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还抢别人男朋友?!”
余玥继续讲述着:“我被他们羞辱背叛,本想一死了之,没想到,我却怀了叶平涛的孩子……”
“我活了下来……”说到这儿,她眼神微闪了一下,还是下意识的想保住那个最大的秘密。
“但我对那个孩子实在喜欢不起来,所以我给她取了个名字,余非……”
小丑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冷冷吐出两个字:“撒谎!”
手上的刀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划了两道!暗室里顿时响起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小丑却毫无动容:“我警告过你,不要撒谎,下次,再让我听到一句谎话,落在你身上的刀子就会翻倍……”
余玥疼的唇色惨白,身子剧烈抖动着,眼泪混合着涎水齐齐往下落,看上去狼狈可怜极了。
小丑却丝毫没有心软,一脚重重踹在她的凳子上:“哭什么!继续说!”
“是……是……”余玥不敢不说,怕稍微停顿一会儿,就会又挨上几刀,可……将她最大的秘密讲出来,又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她嘴唇颤抖着,吐不出字,小丑却已经等的不耐烦,拿着刀朝她逼近!
她瞳孔猛的一缩,飞快的喊了出来:“生产的时候,我发现我和杨曼萍同一家医院!新仇旧怨之下,我偷偷把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换了!”
第689章 六八九
这话一出,杨氏集团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董事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叶琳!等等!这个是被换的那个!就连杨华目光也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
他精心栽培这么多年的孙女居然不是亲生的!年纪大了,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他被刺激的眼前一黑!
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及时撑住了会议桌,这才稳住身形,只是目光中满是失望痛心……
叶琳脸色差极了!完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她明明马上就要继任董事长了!她谋划了那么久!居然在这最后一刻,被打回了原形!
但……还没完,还不能完……她努力装作一副同样震惊伤心的模样,长长指尖掐入掌心!她硬生生从眼眶里逼出泪意,看向杨华。
看起来茫然又脆弱的:“爷爷……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么多年感情,只要她不知情,杨家就不会无情到把她扫地出门……
杨华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孙女,心里不由得一软。
纵使叶琳不是他的亲生孙女,但这么多年,也养出了感情,他还是要把人留在杨家的,只是集团绝不能交给她了……
而此时,杨家的别墅里,杨曼萍也听到了!她身子一软,整个人靠着沙发便往下滑了下去!
叶琳不是她亲生的?那她亲生的女儿又在哪儿!余玥……余玥!那个贱女人啊啊啊!她伸手把茶几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看到叶平涛从楼上走了下来,当即冲上去给了他一个耳光!死死揪着他的衣领,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招惹余玥那个疯女人!我的孩子怎么会被换!还养了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么多年!”
纵使之前她对叶琳百般疼爱,现在知道真相,却只觉得恶心!
不管外面对此是何反应,字母团在别墅里,依旧很稳,该吃吃该喝喝。
徐曦禾甚至从冰箱拿了几盒草莓冰沙,给自己的小伙伴们分了分。
自己则倚在徐司白怀里,一口一口的吃着,等到一盒吃完,她一口亲在徐司白脸上,撒娇道:“哥哥!接下来交给我好不好……”
徐司白垂眸看着她,他对徐曦禾一向没有原则,只要对她自身没有危害的事情,他都会选择……纵容。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
字母团其他人纷纷飞快扭过头,咳,Z和S是真不拿他们当外人,但他们也不想一直吃狗粮啊……冰沙都要吃不下去了……
而屏幕外的人就发现,小丑好像换了一个人,身形更纤细了,是个女孩子。
一开口,虽然还是诡异的电流音,但还是能从语气中察觉出来,这个……好像……有点甜?
见鬼!他们是怎么从这电流音察觉出甜的。
徐曦禾拿着刀子缓缓走近,面具下的脸笑的甜蜜蜜的,冰凉的刀子,却毫不留情的贴在余玥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继续说,别停……比如,你换了孩子后,做了什么,又准备怎么对待杨曼萍的孩子……”
“我……”余玥的嘴唇再次哆嗦起来,她不敢不说,“我讨厌那孩子……我把对她父母的怨恨全都放在了她身上……”
“我要让她成为她的亲生母亲最瞧不起的那类人!我要毁了她的一生!永远都翻不了身!而我的女儿会接受最好的教育,是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
“呵……”徐曦禾笑眯眯的骂了一句,“好不要脸的怂包,也就只能欺负孩子了……”
第690章 六九零
然后,侧了侧刀锋,一道细长的血口子瞬间在她脸上浮现出来。
而不管是杨氏集团,还是别墅内,亦或是寻常路人,都纷纷皱起眉头,议论起来。
杨华脸色沉了下来,对叶琳心里的疼爱也少了几分,他们杨家好好培养她的女儿,她却这么虐待他们杨家的孩子!
叶琳指尖微蜷了蜷,该死,余玥做的事肯定会影响到她的……不过,还好……她也只是这个换孩子事件中的受害者……
没有人会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而别墅里杨曼萍听着屏幕里余玥的话,心里简直有一团火在烧:“余玥那个贱女人!”
她咬牙切齿!一边骂,一边狠狠给了叶平涛两个耳光:“都怪你这个渣男!贪慕富贵!招惹本小姐!”
叶平涛被打的一懵,脸上火辣辣的!当初明明是你勾引他的!现在倒是只知道怪他了!但多年来,作为吃软饭的那一方,他就算气的七窍生烟,也只能忍……
至于街上的路人,就各有各的观点了,有人觉得余玥这么做,是因为渣男渣女欺人太甚,情有可原。
有人觉得,杨氏集团又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公司,她要想报仇,就去公司闹啊!手撕渣男渣女,折腾一个无辜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两方人很快就争吵了起来。
不管外面怎么样,余玥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哭着哀求道:“我的故事都说完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是吗?”徐曦禾手中的刀没有移开,反而在她身上比划了几下,“你……真的说完了吗?”
“嗯……”余玥拼命点头。
“那你的好女儿叶琳……”小丑微微俯身,“知道她不是杨家亲生的吗?”
这句话传到屏幕外,又是一个炸点!
杨华目光立刻转向叶琳,冷冷审视着她。
叶琳心口猛的一跳!她知道要遭!但现在也只能白着一张脸连连摇头:“爷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无辜真诚!杨华盯着她看了几秒,暂时收回了目光,不知道信没信。
叶琳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自觉的紧紧盯着屏幕,别说!千万别说啊!
而被寄予厚望的余玥,心里下意识的一慌,但她明白,这件事很重要。
她急忙摇头:“不……她怎么会知道呢……当年她也只是个孩子……我后面都没有见过她……”
“撒谎。”徐曦禾神色一下便冷了下来,与此同时,她把刀丢了,反而拿出一根粗长的针……
“我们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既然你不听……呵,撒谎的人不配再开口说话,就让我把你的嘴缝上吧……”
她缓缓靠近,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指,在余玥惊恐的目光中,捏着针,对准了她的嘴唇……
“啊!”余玥惨叫不停!没坚持几下,就开始求饶了,声音含糊不清。
“放过窝……放过窝……窝都说!”
徐曦禾轻哼一声:“你说让我停我就停,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她又戳了几下子。
然后把针一丢,感叹道:“没想到,我第一次拿针,居然用在人身上了,真是奇特的体验。”
余玥:谁能为她发声……
不过,她好不容易从这折磨中逃脱,再也不想遭受了,急忙开口:“她知道!十岁那年她就知道了!”
第691章 六九一
这话一出,叶琳神色便猛的一变!她立刻转头看向爷爷!却见杨华用一种异常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叶琳慌乱的摇着头,扑过去想要抱住爷爷的手臂:“爷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她们屈打成招!是故意在诬陷我!”
杨华微眯了眯眼,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一个能为了自己女儿做出换孩子事情的母亲,怎么会反过来陷害自己的孩子!
然而,屏幕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丑的电流音再度响起:“哦?那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慌乱的声音随即传出:“十岁那年,她收到一张贺卡,里面写了所有的真相……她还来找我求证过……”
叶琳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杨华盯着她的目光也渐渐冰冷。
而就在这时,小丑却突然动了,她立在屏幕中央,绅士的单手鞠了一躬,然后宣布:“感谢各位观看,游戏……结束。”
画面陡然暗了下来,海市各地的大屏都恢复了正常。
然而,这件事带来的后续还远远没有结束,会议室里,杨华迅速恢复冷静,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拖延。
算他这二十年都看错了人吧,他当即宣布:“正好,集团的各位董事都在这里,我今日就宣布,革除叶琳在杨氏集团的所有职位。”
叶琳猛的瞪大双眼,尖叫出声:“爷爷!不要!”
“我不是你爷爷,你爷爷姓叶。”
杨华语气冰冷,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家丑不可外扬,还好,此事只有会议室里的这些人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哎,让各位见丑了,我家的家事,竟然闹到了各位眼前。”
“不过……为了杨氏集团的声誉,杨某就在这里厚着脸皮,求各位,不要将此事再往外传了…… ”
一位董事十分不好意思(划掉)幸灾乐祸的拿出手机晃了晃。
“老杨啊,真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吧,这事儿,恐怕全城都传遍了……”
“那黑客把整个海市的大屏都给黑了。”
黑了?!杨华觉得自己眼前才是黑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嗐!这不是……看你刚才心情不好吗……而且吧,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没法子啊……何必再给你添点堵……”
那他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杨华重重吐出一口气,砰的一声甩开门出去了!
杨家,杨曼萍已经疯了!
逮着叶平涛就是一顿乱抓乱挠:“这么多年!我对她这么好!她居然早就知道了!她还骗了我这么多年!”
“啊!都怪你!都怪余玥!你们两个人的基因都那么下贱!才生出叶琳这么一个坏种!!小小年纪就能装的滴水不漏!”
“张妈!张妈!”她疯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把叶琳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不!不止要扔出去!全都给我烧了!她名下的卡也全都要冻结!!”
这边,叶琳被赶出杨氏,只能硬着头皮往杨家赶……指望着妈妈会心软……
而目前,这些暂时跟徐曦禾都没有关系,直播结束了,她却没有将小丑面具摘下来,只是抬手,关掉了变声器。
她微微弯了弯身,对着余玥打招呼道:“嗨,你猜出我是谁了吗?”
第692章 六九二
“我可恶的换孩子的养母……”
总算结束了……余玥整个人放松下来,因为失血过多,大脑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然而这时,清甜的少女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她的耳中!她一个激灵!大脑瞬间清明起来!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是余非!你没死?!”
那她这么多年的愧疚,折磨,得意……日夜撕扯着她!到底算什么!
“啧……”徐曦禾嫌恶的摇摇头,“别用你起的破名字叫我,你才非,非常恶心!”
余玥瞪大双眼:“你敢这样说我!我是你妈!”
“什么我妈,你是叶琳她妈。”徐曦禾慢悠悠的反驳,“别乱认亲。”
“你这孩子!真是不孝!”余玥对别人倒是唯唯诺诺,但对上自己的‘女儿’,她底气足的很!
她理直气壮道:“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的母亲,但把你换过来,也没少过你吃穿,我养了你十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还不快把我解开!”
“给你解开?”徐曦禾重复了一遍,十分不可思议,身上都被划了十几刀了,居然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吗?
“是啊。”余玥点头,又补充道,“这十年来你去哪里胡混了我也不管了,只是叶琳马上就要接手杨氏集团了,你不要去打搅她。”
“这二十年来她接受的教育,足够让她成为一个很好的接班人。”
“若是你去接手。”她话语里带着藏不住的轻视,“恐怕杨氏集团就要毁在你手里了,不过你别担心,等她成了董事长,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还没说完,徐曦禾仿佛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般,在她面前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余玥看的莫名其妙:“余非,你在笑什么,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徐曦禾笑容戛然而止,她缓缓站起身,扬起手,“啪”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就狠狠扇在了余玥脸上。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余玥整个人都愣了:“你打我……你怎么敢……”
“呵。”徐曦禾嘲讽一笑,“余玥,你是蠢吗?还没搞清楚状况啊,我何止打你了,你是把刚才的伤都忘了吗?”
脸上,身上的伤口丝丝缕缕泛着疼,余玥这时,才从余非还活着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也逐渐意识到……余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心讨好她的孩子了……
她变了……变得让人害怕……
她有些惊恐的往后缩了缩:“我……我是你的养母……你不能这样对我……而且叶琳今天已经接手杨氏集团了,她不会不管我的……”
“管你?”徐曦禾伸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音色甜美,却包裹着满满的恶意,“余玥,你以为我陪你玩这么久,只是让你说给我听的吗?”
“你……什么意思……”余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间屋里,有直播设备哦。”徐曦禾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语气轻快,“当然是让海市所有人都知道,你余玥是个换孩子的罪犯,叶琳更是个品德败坏的假千金!”
“她当不成董事长咯……杨氏还会把她赶出去……”
“从最高处猛的坠落,啪!她现在一定难受死了吧!”
第693章 六九三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余玥突然挣扎起来!满脸痛苦,“怎么会这样……”
“哈哈哈哈……”徐曦禾笑的格外开怀,“看到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极了!”
她说着,随手甩开余玥的下巴,站在她面前,姿态悠闲的脱掉手套,一只一只的丢在她身上,格外轻蔑。
“好了,我的目的达成了,该走了。”
她转身便要离开暗室,余玥却已经被她刺激的崩溃,在座椅上嘶喊道:“啊啊啊!我后悔了!”
“我真该在把你抱来的那天就掐死你!”
徐曦禾脚步都没顿一下,砰一声关上房门。
然而一出门,她就扑进徐司白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哭腔:“哥哥,有人要掐死我!”
“听到了。”徐司白温润的眉眼略过一丝阴沉,语气却十分柔和,修长的指节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
“放心,她不敢的。”
然后给A他们使了个眼色:“教训一顿,扔出去吧。”
“是,S。”字母团齐齐应声,嘴角噙着一抹变态的笑意,他们对于欺负自己伙伴的人,真的十分不爽呢。
即便是他们伙伴丝毫不在意的人,也不行呢。
于是,还在崩溃的余玥,很快就看到门被打开,一群戴着小丑面具的人走了进来,然后上来就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冷冷问道:“你要掐死谁?”
而外面,徐曦禾还在徐司白怀里哼哼唧唧:“哥哥……我好伤心啊……”
徐司白轻笑,他自然清楚曦禾对余玥没有感情,所谓的伤心也不过是撒娇的借口罢了,是他们两个人的小情趣,他也乐在其中。
他抱着人走向冷库,走到甜品区,温柔的哄道:“宝宝,吃点甜的对心情好。”
徐曦禾悄悄从他怀里探起头,眸光一扫,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雪媚娘!你什么时候做的?!”
“当然是某个小懒猫早上睡懒觉的时候,我去做的。”
徐曦禾不满的哼一声:“我睡不醒怪谁!我睡懒觉怎么了!”
“怪我昨晚太过分。”徐司白唇角微扬,眼底带着温润笑意,在她眉眼处轻吻了一下,“再不去吃雪媚娘,A他们恐怕就要打完了。”
“我吃!”徐曦禾迅速挑了一个软硬适中,吃起来就和糯米糍一样的雪媚娘,拽着人去客厅了,一边吃,一边看余玥被打的狼狈,简直美滋滋。
她忍不住夸赞道:“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徐司白无奈摇头,眼眸却格外深沉:“你当然,只能最喜欢我了。”
而余玥被狠狠揍了一顿,就被丢到一个距离小区很远的地方,以字母团的反侦查能力,除了给她留下一身伤,什么都没留下。
警方很难从她身上查出些什么,但把人送到医院后,很快就将人监管起来了,毕竟,这人拐卖儿童的罪名板上钉钉,还闹的满城风雨的,不抓她抓谁啊。
余玥刚逃脱魔爪,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而那边,叶琳回杨家别墅,企图用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让妈妈心软,谁知道,她刚到家门口,杨曼萍就从家门冲出来,狠狠抽了她几个耳光。
然后指挥着张妈:“把她的衣服首饰都给我扒了!这都是我们杨家的!”
第694章 六九四
“她不过就是一个余玥生的贱种!也配我们杨家的东西!”
叶琳整个人险些被扒光,还是张妈念在这么多年相识的情分上,给了一件她自己的衣服,这才不至于赤身裸体的被赶出家门。
不过,她穿着一身不合身且灰扑扑十分老气的衣服站在叶家别墅前,想到自己今日的遭遇,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死死的盯着叶家的大门,眼神阴郁,带着满满的仇恨。
杨曼萍,杨华,呵,她倒要看看,把她赶出去之后,叶伟那个废物!到底能不能撑住杨氏这个摊子!
而她……之前是杨氏继承人的身份,能接触到不少的内部消息,况且她有能力,海市又不是只有杨氏一家鞋业公司,最近正好有一家新起之秀,专做高端鞋业。
和杨氏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一筹,她就不信,凭她的能力身份和掌握内幕消息,司氏集团会不给她这个机会。
不过……叶琳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杨曼萍办事是真的狠绝,不仅把她身上的名贵衣服包包全都扒了,就连钱包都拿走了。
她就算想去司氏集团,也只能走着去,海市这么大,而且她不认识路……等她走到地方,恐怕天都黑了……
为了自己的计划,叶琳只能硬着头皮和自己的几个表面朋友借钱。
结果收获的全都是讥讽。
【哟,这不是被赶出家门的千金叶琳吗,以往那么清高,原来是个假的啊……霸占别人的身份你很心安理得啊。】
【叶大小姐,不是不想借你,是借给你钱怕你还不起啊。】
其他的回信,也差不多是类似的,叶琳攥紧手机,面色铁青,这群人,往日围着她转,嘴脸殷勤!如今居然敢这么羞辱她!
等着吧……今天的羞辱,她一定会讨回来的!不就是去司氏吗!她走着去便是!
她一路打听着方向,脚趾头都磨出了血泡,硬是走到了晚上,才站在司氏大厦楼下,不过……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她没钱,就连酒店都住不起,还十分饥饿……只能蜷缩在大厦外的一个墙角勉强熬过这一夜。
第二天,一到上班的时间,她就迫不及待的冲到前台:“你好,我叫叶琳,要见你们司氏的董事长,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
前台的姑娘微挑了挑眉,目光打量着她……破烂的衣服,蜡黄的脸色,凌乱的头发,不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她们司氏的董事长的吧……
不过,就在这时,前台的电话响了,听到电话那头的话,她虽然有些惊讶,但凭借着自己的职业素养。
挂断电话后,很快调整好表情,便微笑着对叶琳说道:“叶女士,您好,请您稍等片刻,董事长现在正在忙,等他抽出空来,一定会见您的。”
叶琳闻言心头一松,眼底略过些许得意,她就说,司氏集团不可能放弃这个打击杨氏的机会,她叶琳,怎么可能就此时不陨落?!
至于那个为她谋算的亲生母亲,早就被她抛之脑后,甚至恨她还来不及,要不是她在她继承杨氏的时候捣乱!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而这边,徐曦禾打完电话,转身就对着徐司白兴奋的说道:“哥哥,今天,我们去团建吧!”
第695章 六九五
“啊!!!!”猎猎风声从耳边略过,过山车从最顶处向下俯冲,徐曦禾紧紧拉着徐司白的手,放声尖叫:“哥哥!太刺激啦!”
“我还要再玩一次!”
“嗯。”徐司白应了一声,这么刺激得活动好像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影响,他依旧是温润的,温和的,但也是冷漠的。
唯有看向徐曦禾时,目光才是温柔的,有温度的。
“呕!”后面突然传来煞风景的干呕声,A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姑奶奶!这过山车你已经坐了八回了!能不能放过我们啊!”
徐曦禾闻言,扭头往后看去,只见不论是优雅的K,变态的L,冷酷的t,还是淑女的E,木然的R,全都是一脸惨白!眼神涣散。
明显,都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徐曦禾哈哈大笑:“终于有地方赢过你们了!不行!我要再坐八回!”
“啊?!!”A简直要崩溃,“S!救命啊!”
S自然是不会救他们的命的,只是温柔纵容的说道:“我都听曦禾的。”
K淡淡嘲了一句:“自取其辱,白吃狗粮。”
“好好好,你清高,有本事下去腿软了,别让我扶着你!”
当然,再八回是不可能八回的,徐曦禾对自己的小伙伴还没那么狠心,她大发善心的带着小伙伴们去坐了大摆锤。
工作人员的大喇叭声适时响起:“来,左边先来几个小圈,我们放松一下心情……”
“啊啊啊!”E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什么放松心情!这也太晕了!Z你是真不放过我们啊!”
徐曦禾迎着风喊道:“什么!风太大了,听不到!”
在众人的联合抗议下,下一个项目,总算不是玩这些让人天旋地转高空运动了,他们去玩鬼屋了。
字母团众人,心情很是放松,拜托,他们这群人,尸体都见过不知道多少,还有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都是他们布置来吓别人的。
他们会怕,那不是笑话吗?
然而就在这时。
“啊!”身边突然爆起一声高亢的尖叫!
吓得众人齐齐一抖,不是,怎么了嘛?Z怎么突然叫成这样!
“哈哈哈哈!”徐曦禾抱着徐司白的手臂,笑的心满意足,“为了让大家有些体验感,不用感谢我!”
K也忍不住了:“S,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这个称呼……徐司白唇角微扬,显然很满意,但,他目光温和的看了过去:“她开心就好。”
呵……K扯了扯嘴角,他到底在期待什么?!S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去约束Z!!
一边尖叫,一边欢笑,这大概就是字母团的整体状态。
等到他们从游乐园出来时,天色都暗了下来,几个人腿也软了,心里想的却是,总算出来了……
不过,走出几步后,几个人悄悄往后瞥了一眼,怎么莫名其妙还有点期待下一次!他们摇摇头!真是被Z折磨疯了!
而另一边,司氏集团,叶琳一直在等工作人员说的稍等片刻,结果,她等到天都黑了!都没人见她!
一问就是稍等片刻!她有那么多时间等吗!她都要饿死了!
第696章 六九六
堂堂大公司,她一个直接面见董事长的人,居然连杯咖啡,连块蛋糕都不给她送!
前台默默一笑,自然都是上面吩咐的,什么都不用送,她还乐的清闲,她悄悄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嗯,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她开始收拾东西。
叶琳一看,立马急了,几步冲向前台,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能走!你们董事长还没见我!”
“亲。”做一个前台也真的是很无奈呢,她轻轻抽回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没办法让董事长来见你呢。”
“可……”叶琳不甘的争辩,“早上你们董事长亲口说了要见我的!”
前台微笑依旧:“那大概就是董事长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吧,不如您明天再来吧。”
明天?!叶琳瞪大双眼!她已经饿了足足一天多了,等到明天,岂不是还得再饿一晚!而且……
“明天要是你们董事长还像今天这样,抽不出时间见我,怎么办!”
“嗯。”前台点点头,语气温柔,“那建议亲亲去别的公司碰碰运气哦。”
叶琳被前台这笑眯眯但毫不客气地语气噎的眼前一黑,要是别的公司有司氏集团的实力,她至于在这儿苦等一天吗!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没有别的门路了,只能寄希望于明天!饿了就去喝点自来水充饥……实在,实在不行,明天她就去找别的工作了!
而与此同时,刚从游乐园回来的一群人,在别墅里开起了蒙面舞会,字母团们各个穿上华丽的服饰,在一楼的客厅里,优雅的晃着红酒杯。
丝毫看不出在游乐园狼狈的模样。
徐曦禾穿着一条黑粉色的礼裙,戴着华丽的礼帽,挽着徐司白的手,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黑粉色的衣服更衬的她肌肤如玉,半遮的礼帽露出了精致的下半张脸。
她缓缓抬头,看起来高贵而冷艳,突然,她俏皮的翘起一条腿,伸手抱住徐司白的脖子,啵的一声在徐司白脸上亲了一口:“Suprise!各位,玩的开心!”
字母团诸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便移开了目光,呵,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Z能是什么正经人。
徐曦禾嘻嘻一笑,细白的指尖轻轻捏过徐司白的民国大帅军装的衣领:“哥哥,我好喜欢你这副装扮。”
“呵……”徐司白低低的笑了两声,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我们上楼?”
“嗯嗯。”徐曦禾双眼亮晶晶的,已经在期待亲手将这衣服脱下的场景了……
两人挽着手上楼,字母团的其他成员瞥了一眼,就习以为常的继续碰杯品酒闲聊了。
而楼上,气氛火热,大床咯吱咯吱晃了半宿。
第二天,徐曦禾醒来时,已经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抱着徐司白的手臂晃了晃:“哥哥,我们去公司看看吧……”
“我要去看看叶琳!”
“好。”徐司白应了一声,抬手抚过她光滑的脊背,“吃完早饭再去。”
而此时,叶琳已经饿的眼前直冒金星了,不行了,她撑不了了,她要去找个工作,弄点吃的……她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前台的恭敬的声音响起:“董事长。”
嗯?!叶琳脚步一顿!
第697章 六九七
司氏集团的董事长来了?!叶琳立刻扭头去看!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甜美的少女挽着英俊高贵的男人,叶琳瞬间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你们!”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的人,等来的居然是这两个!时隔那么多天,她一想到那天的事,都还觉得自己的脸和手指在隐隐作痛。
心里也开始犹豫起来,她真的要留在司氏集团吗……这两个人,会因为她说出杨氏的机密就重用她吗?
然而,徐曦禾的目光轻飘飘落到她身上,晃了晃徐司白的手臂:“哥哥,你看,难怪我第一次见她就不顺眼呢,原来她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啊……”
嗯?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脚步齐齐顿了一下,目光都很不经意的瞥了过去,海市闹的沸沸扬扬的真假千金事件,谁不知道啊……
不过他们还真没把这个落魄狼狈的女人跟网上图片里精致高傲的叶琳联系在一起,当事人就在眼前,这不得多看两眼。
叶琳被这些隐晦又直白的目光盯得面色发烫,自尊像是被这些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她一咬牙:“我是假千金又如何?!司氏集团看不起我,我同样也看不过司氏集团!凭我叶琳的能力,去别的公司一样能混的风生水起!”
“是吗?”徐曦禾笑吟吟反问,“司氏不要的人,其他公司,总得卖司氏一个面子吧。”
“你!”叶琳猛的回头!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虚张声势的反击道:“若是让你们公司的董事知道,堂堂董事长以权谋私,恐怕你的位置不稳吧。”
不稳?徐曦禾只觉得好笑,公司那群董事,A那群家伙,只怕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再多添点火。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徐曦禾丝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窘境:“叶琳,你应该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吧,现在应该很饿吧……”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提前预支你一个月的工资,让你去买顿饭……”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还能换一套像样的衣服……”
叶琳被她这目光看的浑身一僵,一股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但不得不说,找工作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司氏是最好的选择,而那个女人提供的,也是她最需要的……
不论如何,现在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她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等她填饱肚子换好衣服,昂首挺胸再次踏入司氏集团时,咔嚓一声,快门精准的捕捉到这个画面,第二天,各种娱乐八卦杂志就开始四处乱飞。
爆!假千金叶琳忘恩负义!竟携杨氏机密入职司氏集团!
论杨氏假千金叶琳能有多狼心狗肺!
所以叶琳今天来公司时,发现公司的员工都对她指指点点的,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一跃成了董事长秘书助理,这群人眼红嫉妒……
她得意的踩着高跟鞋上到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前,女秘书正在外面守着,见她过来,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怎么来的这么晚,董事长要喝你做的手磨咖啡,还不快去。”
“知道了。”叶琳神色一敛,立刻去磨咖啡。
等到端着咖啡小心翼翼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只见长相精致甜美的女孩儿,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用着配置极高的电脑打着游戏。
第698章 六九八
见到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家家户户那个网瘾少年少女一样,让人内心不禁升起一股亲切之感。
叶琳却丝毫不敢怠慢,明明她带着杨氏的机密过来,这些人却丝毫不好奇,昨天她不仅什么工作都接触到,还被眼前这位变着法儿的刁难。
想喝一杯咖啡能挑出一百种错处,嫌太烫,嫌太淡,嫌奶泡不够浓密,害她来来回回磨咖啡豆都磨了几十次……
她手臂直到现在还在泛酸,可却也只能捧着咖啡等在一旁,内心焦灼的想着,等一会儿咖啡放凉了,这人不会又让她再去重新磨吧。
她悄悄转了转手腕,这人该不会就是因为在小区里那点的不愉快,故意把她招进来刁难她的吧,真是小肚鸡肠……
正想着,徐曦禾终于打完这一局游戏,她腿一蹬,身下的椅子借力向后划去,她懒懒伸出手:“我要的咖啡呢。”
“在这儿。”叶琳急忙送到她手里。
徐曦禾嘴唇只沾了一下杯口,就嫌恶的皱了皱眉:“这么凉,你是不是想害我!”
叶琳看她这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知道自己大概又得去再磨一次了。
谁知,下一秒,那咖啡杯就朝她飞了过去,砰一下砸到她的肩膀,连带着那动都没动的咖啡泼了她满头满脸!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白色的衬衫一大片污渍,褐色的咖啡顺着发丝一缕缕从额头上滴落,她……她被人泼咖啡了?
“你!”叶琳睁大眼睛瞪了过去。
“你什么你!”徐曦禾不以为意撇撇嘴:“真是笨死了,有人丢东西,猪都知道要躲吧……”
“还不赶紧去把你这身衣服处理一下,真给我们徐氏丢人。”
“你!”叶琳难以置信,明明是自己被砸的一身狼狈,现在居然还要被骂!“我只是你们徐氏的员工!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不过分呀?”徐曦禾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双马尾,微卷的发尾漾出几分活泼的弧度,“对徐氏的员工,我肯定不这样啊,但是……你是我的仇人啊。”
“仇人?!”叶琳只觉得无法理解,“就因为那次在小区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撞到你的!而且你又没有受伤!”
“呵……”徐曦禾轻轻转着手指上的18k白玫瑰指环,“我们之间的纠缠比这个深多了呢……”
“嗯?”叶琳迷茫?她们都没见过几次面啊……难道……她眉头渐渐皱起,可余非不是早就死了吗……
就在这时,徐曦禾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毕竟……我见你第一面就很讨厌你……”
啊?叶琳一愣,什么?答案就这么简单吗?虽然她见这人第一面也觉得她很讨厌,但她总觉得这个答案有些问题……
“还愣着做什么!”徐曦禾懒得再说,瞥她一眼,“去把衣服处理一下,再给我做一杯手磨咖啡。”
叶琳心中忿忿不平,但身上黏糊糊湿淋淋的确实难受,叶琳决定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等下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她勉强将脸上,头上的咖啡渍弄清爽,但衣服还是湿着一大片,带着褐色的污渍,走在光鲜亮丽的司氏集团,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不堪。
她逃也似的磨好了咖啡,敲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刚一进来,就看到徐曦禾舒服的窝在皮椅里,手里捧着平板,里面传来娱乐八卦的特有独属报道……
第699章 六九九
“要小编说,这个假千金叶琳,被杨家养了二十多年,期间享受的教育和资源可是咱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这要是小编自己,那不得对杨氏集团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吗!可是这假千金倒好,居然扭头就跳进了隐隐压杨氏一头的司氏!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叶琳听着声音,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怎么回事……她早就知道这消息瞒不住,但至少要等她在司氏有一定地位,到时候,舆论都是可以操控的……
可现在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怎么走这么慢,是想渴死我吗?”徐曦禾不满的声音传来,边说边拿着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厉害,你拿咖啡解渴,叶琳心中腹诽,脚步却加快了些。
刚走到座椅附近,就见徐曦禾笑眯眯的抬起头:“天呐,叶琳,你刚才听到了吗?你比之前更火了!居然有娱乐频道专门报导你!”
“虽然是骂你的……”
叶琳唇角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她都听到了,不用再费心提醒她了……
徐曦禾摆摆手:“放桌上吧,我现在还不喝。”
叶琳神情又是一僵,你又不想喝了,想喝的时候又凉了,是不是又要泼她一身,让她又磨一杯了。
但她现在不敢不听,只怕这人现在就要泼她一身……
她微微弯腰将咖啡放了上去,起身时,只见徐曦禾甜美的笑容。
她现在都要对甜美这个词有阴影了,这个女人,笑的越甜,打人越狠。
徐曦禾笑吟吟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你进徐氏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什么?”叶琳一愣,难道……她脱口而出,“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什么好处,可对你有很多坏处啊……”徐曦禾唇边漫开一股真诚的笑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你!”叶琳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火气,往前逼近一步,“你简直是个疯子!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徐曦禾脚下一蹬,皮椅缓缓往后滑出一段距离,她站起身,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都是你欠我的,我怎么对你,都是你活该。”
说完,她纤细的指尖端起桌上那杯咖啡,从叶琳头上浇了下去。
褐色的咖啡液从头顶浇下,将她刚打理好的发丝,又成了一捋一捋贴在额头上,滴落到眼睫上,叶琳不受控制的闭上双眼!
但面上神情愈发忿忿不平,她整个人都要气炸了,简直欺人太甚!她马上就要吼出那四个字,我要辞职!
然而徐曦禾的话却轻飘飘的先落了下来:“你名声太差,影响徐氏的形象,所以……你被解雇了。”
说完,她便悠然的在皮椅上坐下:“我们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公司,就算你工作了两天,可你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剩下的钱记得在财务那里还回去。”
“什……什么?”叶琳的怒火瞬间被浇熄灭了,徐氏的工资不低,可……可她早就用来买了衣服和手机……她又看不上低端的牌子,钱早就被她花完了,她拿什么还?!
“没钱?”徐曦禾抬眼看她,轻笑一声,“算了,徐氏不跟穷鬼计较……”
不过……他们字母团的钱是真的不好欠哦……代价很高的。
第700章 七零零
很快,徐氏就对外发了通告:叶琳人品不端,已被司氏解雇,今后其一切行为,与徐氏无关。
连徐氏集团都这么做,其他小公司也跟着蹭上一波流量,跟着发了通告。
即便心有侥幸的公司,让叶琳前去面试,结果一问,一听,不是能让杨氏直接破产的机密,就直接摆摆手让她走了。
不然等杨氏回过神来报复他们吗?
于是,叶琳虽然不用还钱,但……她也找不到其他的好工作,只能去做一些体力活,餐饮店的后厨做洗碗工,去宠物店遛狗,超市做上货员……
不仅工资低,而且十分累人,没过多久,整个人就晒黑了一圈,原本精心保养的肌肤,也粗糙了不少,手上的肌肤也从最开始生了水泡,然后结痂,到后面长了厚厚的茧。
她整日奔波没个停歇,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她怎么会活成这种样子,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人生……
成了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
而杨氏集团,内部其实也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们早就想自己上位了,这下,正好趁着假千金的事,将杨华拉了下来。
剩下的一群小董事们,则是内斗不休,搞的杨氏集团的股票一路暴跌,字母团又在其中做了一些手脚,杨氏集团很快破产,被徐氏吞并,改名成了徐氏集团。
当日,徐曦禾就行动高调的视察了司氏集团,相关的报导,投在海市各处的大屏。
叶琳匆匆忙忙赶着去超市上班时,无意间瞥到一眼——屏幕上甜美的少女挽着俊美的男子,在集团内视察。
她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她痛恨无比的人,活成了她最想要,却再也无法企及的样子。
但生活只能让她来得及伤感这么一下,她就不得不加快步伐,赶往打工的地点了。
而与此同时,杨曼萍和叶平涛的同样不顺遂,因为杨氏破产,他们名下的别墅也被变卖,他们被迫搬离到一处普通的老旧小区,手中虽然还有一百万左右的存款。
但由奢入俭难,他们大手大脚惯了,钱很快就被花完,之后,两人便是因为茶米油盐整日的争执。
两人过惯了大小姐和软饭男的生活,早就被养废了,适应不了如何去工作生活了。
终于有一天,在两人再次在大街上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时……他们,被人套麻袋了……
然后被拖进巷子里暴打了一顿,不仅如此,叶平涛他……被阉了!
他颤抖着手去摸……啊啊啊!空的!!
叶平涛简直要疯了!最重要的是!那个器官他都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儿!想接也接不上!他再也不是个男人了!他要报警!
杨曼萍也很崩溃!啊!!她要离婚!
如此恶劣的断人根的事件!警方自然介入调查,但可惜,什么也没查出来……
而海市一处巷子里,字母团众人,对着巷子里的一坨肉,露出嫌恶的神情。
徐司白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捂住女孩儿的眼睛:“脏,别看。”
A张张口:“呃,K,你让他把自己阉了就算了,怎么不让他把那玩意儿带走。”
“带走了,他不就接回去了吗。”
徐曦禾很自然的接口:“那正好,可以让他再断一次啊……”
话音落地,巷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你狠……”
第701章 七零一
徐曦禾微微一笑:“还不是都怪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才惹出这么多事情……”
不过,不管如何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步入了正轨,余玥坐牢,在一些暗箱操作下,进了女子监狱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房间……
杨氏破产,曾经的荣华富贵烟消云散,生活一塌糊涂。
而叶琳,每日疲劳奔波,却突然有一日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他是一名医生,叫夏宇扬,虽然他的母亲并不祝福他们,但他们很相爱,很坚定……
但……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徐氏集团发展的很好,只是他们字母团没人想去管,太无聊了,哪有他们的狙击枪炸弹毒药有意思……
最后还是K无奈接手了……没办法,这群人里,还是他看着最像一个正常人。
而字母团,其实过的很开心的,没事儿就办办舞会,听到什么奇异的传闻就去探查一番,还学会了制造意外杀人事件。
什么不小心踩到电线,脚滑一脚撞到头摔死,关窗户时一不小心栽下去……好人不能动,他们杀坏人总行了吧……
慢慢的……叶琳等人几乎都习惯了这种奔波劳碌平凡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时,又出了变故,那是很寻常的一天,他们正常上下班的时候,被人掳走了……
再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被绑在河边的栅栏上,只要绳子一松,他们便会掉下下方湍急又深不可测的河水。
“啊!”叶琳脑海中感到深深的恐惧,“宇扬!救命啊!”
“别叫了。”一声甜美的女声从旁响起,“你的宇扬,就在你身边呢。”
叶琳这才扭头看去,心中一紧:“宇扬!你怎么也被绑架了!”
再看,只见,杨曼萍,叶平涛,夏宇扬,夏母还有她,五个人被绑成了一排。
“啊?!”她忍不住又尖叫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什么!僵硬的扭过头去看那声音的主人!
那张熟悉的叫映入眼帘,他脱口而出:“是你!”
“为什么?”她不明白,尖叫着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为什么抓我们过来!”
杨曼萍和夏宇扬的母亲一听,急忙和叶琳撇开关系。
“我之前只是她的养母,早就把她赶出了家门!她得罪了你,和我没有关系!你放了我吧!”
“是啊!还有我!”夏宇扬的母亲也急忙开口,“我巴不得我的儿子早点跟这个女人离婚!你放了我们!我们这就去办离婚手续!”
叶平涛也尖细着声音开口:“也放了我吧!”
徐曦禾看着这一个个想让自己放过的人,轻笑一声:“放心,我没抓错人……”
她目光一个个略过他们的面容:“你们……都欠我的。”
但……略有些遗憾:“还差了一个余玥……”
“不过……”总能让她再心痛一次。
夏宇扬之前一直没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现在,他忽然开口:“小非!你是小非吧!”
“你的那双眼睛!我永远都不会认错!我之所以娶了叶琳!也是因为她的眼睛太像你了!”
“什么?!”叶琳简直晴天霹雳,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震惊,徐曦禾就是余非!还是该震惊,她以为的爱情,原来就是个替身!
第702章 七零二
徐曦禾蹙眉,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在手里颠了两下,感受了一下那沉甸甸的份量。然后,下一秒,啪啪两声,给夏宇扬和叶琳头上各来了两下。
她微昂着下巴,轻哼一声:“哼!祝福,锁死。”
“但,你们两个人的恶心事,可千万别把我牵扯进来。”
“不然……”她一双猫儿似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哥哥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放过我们吗?”夏母望着下方湍急的河水,战战兢兢的问道……
“嘻嘻……”徐曦禾俏皮一笑,“我当然……”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在众人悬着心的注视下,恶劣的眨了眨眼,“是会让你们听天由命啦……”
“从这里掉下去,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呢……”她好奇般的喃喃自语……
却吓得在场众人一身冷汗,这,这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嘛……
但,杨曼萍和叶平涛刚才都听到了夏宇扬的话,虽然十分震惊,这个女孩儿,居然是他们的女儿——那个早就被认定已经死了的孩子!
可,现在这确是他们的生机……
杨曼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里不要带着颤音,甚至挤出几分慈母的表情:“你……你是我的女儿?妈妈实在是太高兴了……”
“当年是妈妈粗心,才会让你被余玥那个贱女人换了!可……妈妈爱你,妈妈真的很爱你……”
“你……”她忍不住哀求道,“你放了妈妈好不好……”
“还有我!”叶平涛急忙跟着开口,他虽然现在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但他还是想活下去啊!活着比什么都强!
徐曦禾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甚至更加甜美了。
只是……
“不行哦……”她语气轻柔而残忍,“一个人都不能少哦……”
没了生的希望,每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我是你的生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敢害我!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小非!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从小我就不喜欢你!余玥那个女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你就是个杀人犯!天生的坏种!”
徐曦禾耳朵有些被吵到,她轻轻叹了口气,都怪她长得太好看了,还一点都不变态。
要是L和m过来,只需要朝他们笑一笑,就能吓死他们,更别提像这样破口大骂了……
她唰一下,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匕首拔了出来,竖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嘘……闭嘴哦……”
然后噗嗤一声,夏宇扬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感觉腰间一凉,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他低头,看见那柄匕首已经抽了出来,刀刃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然后是叶琳,夏母,叶平涛,杨曼萍……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场面瞬间血腥起来,粘稠的鲜血顺着栏杆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每个人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疯子!她真是疯子!他们却只敢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会再挨上几刀。
徐曦禾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太好了,世界安静了。
然后她就拿着刀子,把绳子都割断了,看着那些人扑通扑通一个个掉进下方湍急的河水里。
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拍拍手,很好,任务圆满结束,可以回家了……
第703章 程少商
要记得,都是他们欠她的哦。
不过,她也没走几步,就有人来接了……
徐司白一件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裤的装扮,干净的像是画里的人。
他走了过来,神色温润而冷淡,只有在看到徐曦禾时,目光才柔和下来,看起来才不像了一个精致假人。
“宝宝,都处理好了?”
“嗯嗯。”徐曦禾点点头,弯起眉眼,甜甜的笑容从嘴角扬起,她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哥哥,你来接我啦!”
“嗯,接你回家吃饭。”徐司白点头,“我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
“不过……”他眉峰轻轻一挑,“你要再不回去,我也怕A他们会忍不住偷吃。”
“啊!不行!”徐曦禾顿时瞪圆了眼,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拖,“不能给他们偷吃!哥哥我们快回去!”
两人快速往家赶的时候,一个装着视频的U盘,越过重重关卡,进了监狱,里面是叶琳苦难的这么多年,包括刚才她掉下河的一幕。
余玥这么多年,在监狱里,已经被同屋的犯人欺负到麻木了,她再也不说余非还活着了,此生只有再见女儿这么一个念想,支撑着她活下去……
一看到U盘里的画面,她就疯了!歇斯底里的在房间里尖叫着!
“啊啊啊!余非!余非害了我的女儿!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呵……”狱警站在门外,满眼不耐烦,“你自己就是被警察抓进来的,还报警,余非不是早就被你害死了吗。”
“这个女人疯了。”狱警打了个电话,“送精神病院吧。”
一个正常人,进了精神病院,就算你再怎么喊自己没病,都是没用的。
而掉下河里的那些人,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在他们隐姓埋名,准备偷偷开启新的生活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群人,将他们丢进了精神病院了。
然后,这群人就在精神病院重逢了,每天都要掐几架,完美的融合进了精神病人里……
日子久了,他们就变得跟真正的精神病人,没什么两样了……
而等九尾天狐大人再次睁开眼,便成了一名可怜的少女。
这明显是古代的陈设,只是屋内的陈设格外粗陋,她撑着身子从这稍微还算好点的床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粗布衣裙,满头青丝毫无半分装饰,柔柔的顺着身形垂落下来,映着那一张素白的小脸儿,愈发楚楚动人……
“女公子!”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提着食盒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太好了,听外面的婆子吵嚷,主君和夫人就要回来了。”
“女公子总算不用再过这些苦日子了!”她一边打开食盒,一边絮叨,“您都饿了不知道多久了,快吃点东西吧。”
“嗯。”程少商伸出手,拈着一张白面饼,慢慢撕着往嘴里送。
因着刚生了一场大病,就连指尖都纤细苍白的,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莲房看的瘪了瘪嘴,眼眶都红了!
“哼!葛氏和老夫人之前就知道磋磨女公子!这下有人给女公子撑腰!我们就能回去报仇了!”
“是吗?”程少商垂着眼,手上动作顿了顿,淡淡开口,“可……”
“我可不敢指望他们。”
第704章 七零四
“嗯?”莲房困惑的抬起头,“女公子,你的意思是?”
程少商将手中最后一块饼子塞入口中,语气柔弱却十分清醒:“我的阿父阿母是战场上拼杀的将军,要运筹帷幄,要懂兵法,要看得透人心。”
“他们要是关心我,想知道我这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就不会不知道,知道了,却不为我出头……呵……”
她淡粉色的唇缓缓扯出一抹轻柔的笑,只是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若是真的不知道,那也只能说明他们对我毫不在意。”
“不论是哪种,都是不在乎我罢了。”
“女公子……”莲房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她是自小便跟着程少商身边,可以说是世上最心疼她的人了,“那您要怎么办……”
程少商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沉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还是先出去看看那个婆子吧,吵吵嚷嚷的,吵的我耳朵疼……”
她说着,就动了动双腿,青色的裙摆像花一般在床上绽开。
莲房急忙伸手去扶:“女公子,您身子还没好全,我陪您去。”
“嘎吱”一声,破旧的木门缓缓打开,露出屋外的小院,院子小的可怜,角落里还堆满了各种杂物,从屋前的台阶到院门,不过只有几步的距离。
而此刻,院门还被砸得震天作响,夹杂着老妇冷嘲热讽的叫骂声。
“四娘子,别说您是病了,就算是死了,也得跟我回程家呀!”
“要我说呀,您就是一个没人管的野丫头,也就别拿那些主子的做派了,还是趁早出来,不然就休怪我老妇不客气,带人闯进去了。”
莲房听着这些话!气得小脸通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女公子!这婆子实在太过分了!她不过一个下人!竟然敢这么说您!”
“气什么……这么多年,早就该习惯了。”程少商拿着帕子,轻轻掩了掩鼻,便微微侧身,凑近莲房,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嗯嗯!”莲房先是一愣,然后双眼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她就知道!女公子才不会吃亏呢!
程少商直起身,正要将帕子收起,却忽然察觉,有一道炽热目光穿过这破败的小院儿,直直落在了她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在这小院前方的一处山崖。
山崖之上,几匹高头大马静静立着,马背上端坐着几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将士。
为首的是一名容貌极其出色的青年,肤色极白,剑眉斜飞入鬓,眸如星辰,周身满是凛冽的肃杀之气。
现在,他们显然正密切关注着下方的农家小院。
身形略有些圆润,看起来有些憨傻的一名将士,挠了挠头,感叹道:“少主公,虽然看不清那位程娘子的容貌,但是她一出来就让人觉得一定是一位美人……”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冷。
凌不疑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回去,自己领二十军棍。”
“啊?!”梁邱飞不可置信,“为什么呀?少主君!属下没说什么啊!”
“再多嘴,三十军棍。”
好吧,他闭嘴,梁邱飞将嘴抿得死死的,谁知道少主公又抽什么风!又要罚他!他不就夸夸程家娘子吗!
他委屈!他憋屈!可他不敢说!他怕少主公再给他加十军棍!
就在这时,凌不疑忽然动了,他伸手拉了一下缰绳,将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我先下去看看,你们见机行事。”
见机?什么机?不过梁邱飞没敢问,他害怕……
第705章 七零五
而与此同时,下方,就在那婆子往后退了几步,抡圆了手臂!准备亲自用她那庞大的身躯去撞门时,莲房啪一下就将门打开了。
那婆子眼神中露出惊恐,却仍收不住力,朝着小院就冲了进去,也不知怎的,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程少商面前,脑袋也没能幸免,结结实实的磕上了前面的台阶,
“砰!”那一声,老响……
那婆子脑袋磕得晕晕乎乎的,眼冒金花,正想伸手摸摸自己这头磕出血了没……
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阵中气略有些不足,却极为悦耳的女声:“李管妇怎么对我行这么大的礼,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求我原谅你啊。”
“我呸!”李管妇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头上的伤,猛的抬起头来,“你一个野丫头,还想让我给你行礼!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她一通话说完,这才愣了一下神儿,这死丫头怎么病了一场,容貌反倒愈发盛了!
那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目却黑得惊心,衬着病后那点子羸弱,竟平白生出几分摄人的艳来。
“呵。”程少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微微垂了垂眸,“你不过一个恶奴,我有什么受不起你的礼的。”
她缓缓蹲下身子,几缕长长的发丝顺着肩膀滑到身前,乌黑柔亮得垂着,她伸出手,隔着帕子,嫌恶地捏起李管妇的下巴,黑白分明的眼中盛着几分嘲讽。
“就凭你,也配让我折寿?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她的手便微微移开了些,紧接着,“啪”一声,一个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是下人,就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李管妇虽然是下人,可这么多年,她在葛氏手下,那是耀武扬威横行霸道!向来只有她打别人!哪有别人打她的份儿!
这一巴掌下来,她惊得蹬大了嘴,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腾一下就窜起来,气的直跳脚:
“你敢打我!反了天了!来人!快来人啊!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野丫头!”
她扯着嗓子叫嚷!按理说,早就该有人过来了……这……怎么回事啊?
程少商那个死丫头也不急,好整以暇的在旁边看着她,她气的深吸一口气,准备悄悄回头看一眼,只见……莲房守在门口,那门闩早就被她插了回去。
??只放她一个人进来?
“莲房,”程少商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告诉你,这就叫关门打狗。”
“你敢骂我是狗!”李管妇不服,没人来就算了!凭她这体格,一把子力气!还教训不了两个丫头吗!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然后,她就看着主仆两人,对视着,露出一个微笑,齐齐从身后掏出一个粗长的木棍。
李管妇的声音一下就弱了下去:“你们……你们要干嘛……”
见两人拎着木棍一步步走近,她当时便尖叫一声:“啊啊!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下一刻,“砰砰”两声,两根木棍就齐齐往她身上落了下来,莲房和程少商,两人化作勤劳的洗衣人,围着李管妇,把她当做什么脏衣服,哐哐一顿好捶。
直到……再打下去,可能把人打个半死,程少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柔柔弱弱的拄着木棍,捏着手帕轻咳了两声。
活脱脱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咳咳……我这身子还没好全,活动了这么会儿就有些累了。”
第706章 七零六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女公子,您快休息一下。”莲房急忙上前去扶她,忿忿不平,“都怪这老妇,皮糙肉厚!太难打了!这才累到女公子!”
她都挨揍了,这也怪她?李管妇哭的呜呜的,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破了个大洞,眼圈乌青,两串鼻血蜿蜒流下,看起来格外狼狈凄惨。
程少商却不以为意的用手扇扇风:“李管妇,你每日都讨人嫌就算了,今日身上怎么还带着股臭男人的味道。”
她清凌凌的眼神瞥过去:“说吧,把什么人带过来了。”
那眼神无比清澈,却仿佛看一眼看进人心里,李管妇心头一紧,眼珠子飞快转了转,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狡辩道:
“这……老奴能带什么人过来啊……定是四娘子你闻错了……”
“是吗?”程少商微微站直了身子,“程家我可是不准备回去的,我这小院我肯定是要好好查一查,免得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
说完,她便抬步向院门走去,莲房更是飞快的拿下了门闩,打开了院门。
小院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两旁守着数名普通婢女。
婢女们见到程少商出来,屈膝行礼:“奴婢们给四娘子请安。”
李管妇有二夫人撑腰,可她们只是普通的婢女,哪个主子她们都是得罪不起的。
而程少商略略颔首,目光越过她们淡淡的扫过马车下方那宽大的脚印,显然不是这些女子能踩出来的。
她没说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帘子,一股男人的臭味扑面而来,她拿着帕子嫌弃的掩住鼻:“真臭啊……”
“臭!什么臭!”李管妇也顾不得其他了,一脸血的从小院儿里冲了出来,别的不说,老夫人交代她的藏好董家舅公这件事儿,她一定得办好了。
“四娘子一定是闻错了,刚才是老奴冒犯了四娘子,还请四娘子随老奴回去吧……”
她嘴上说的恭顺,心里却恨的直咬牙,而且她可不认为这个死丫头说不回程家是真的,等回去了,她在老夫人面前吹吹风,自然有法子整治她,也好给自己报仇。
程少商闻言,轻轻瞥她一眼,还未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扭头去看,只见一匹黑色骏马向这边飞奔而来。
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甲胄的青年,日光正盛,甲胄上的鳞片泛着幽冷的寒光,却衬得他眉目如霜,俊美的惊心动魄。
李管妇一见这情形便心知不好,急忙催促道:“四娘子,你快上马车啊!别让着马冲撞了您!”
“我说了,我不走。”程少商头都没回一下,目光定定的看着飞奔过来的人。
马匹行到近处,凌不疑一勒缰绳,吁一声,他翻身下马。
此行为了正事而来,他并未忘记,只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紧锁在了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她身姿纤瘦,穿着一条简单的青色曲裾长裙,乌压压的发丝垂落腰间,毫无一丝装饰,更衬得她那肌肤白的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小脸儿还不足巴掌大小,却美得稚弱柔娆,我见犹怜……那一刻,凌不疑忽然意识到了何为一眼万年……
他喉结微滚,下意识便柔和了周身的气势:“程娘子,在下凌不疑,刚刚及冠,官拜光禄勋副尉,统领御林卫左骑营,统领北军越骑尉,加侍中。”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又添了两句:“尚未婚配,府中亦无姬妾……”
第707章 七零七
程少商听着他这孔雀开屏般的自我介绍,轻轻垂了垂眸,然后似不好意思般, 贝齿轻咬了咬浅粉色的唇瓣:
“小女程少商,刚刚及笄,尚未婚配……”
“啊……?”莲房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她怎么感觉这位凌将军和自家女公子好像在相看一般呢……
虽然她知道自家女公子生得跟天仙似的,甚美,有着让所有男子一见钟情的资本,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程少商倒是顺势收回了目光,纤纤玉手掀了掀马车的帘子:“凌将军,我闻着这马车内似乎有些异味,只是那婆子说我闻错了。”
“不如凌将军来看一看……”
凌不疑自然是极为聪明的人,听少商这么说,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难道董家舅父乘坐了这辆马车……
立刻便要上前探查,李管妇眼珠子一转,急忙挡在了前面,堆着笑:“哎呀,这马车里哪有什么异味呀?想是四娘子刚生了大病,身子虚,闻错了……”
“就不劳烦凌将军了……”
凌不疑现在才注意到这婆子,看到她头上的血,眉头不免皱起:“你们程家,就派这样的人,来接四娘子回家吗。”
李管妇听出他话中的嫌弃之意,脸上笑容一僵,她怎么了?他可是程府二夫人的媳妇!她现在这样那是被打的!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凌不疑已经伸手一把将人扯开,掀开帘子,一股男子的臭汗味映入他的鼻息……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不是因为程家私藏他要抓捕的罪犯,而是感受到他第一眼就喜欢的女子,在程家受到了薄待。
如果重视,怎么会被送到这么偏远的农庄,又怎么会让她乘坐这明显有异味的马车。
在看向程少商时,他目光是掩不住的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将这些破事处理完,才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好歹是战场上英勇善战的将军,观察脚印,很快便将董家舅父从草垛中抓了出来。
但是他也没想这么轻易放过苛待他喜欢的女子的奴仆,他目光冷厉的看向那满头是血的老妇:“隐瞒不报,窝藏罪犯,跟我去狱里走一遭吧。”
“哎哟!”李管妇扑通一声瘫坐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骂:“不得了啦!”
“程少商!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死丫头!没人教的害人精啊!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放肆!”凌不疑怒喝一声,周身杀意迸现,啪一声,长剑出鞘,剑尖直抵李管妇的喉咙,“你不过一个仆妇,居然也敢辱骂程家娘子!”
“谁给你的胆子!”
李管妇欺软怕硬在行,何曾见过这般煞气满身的将军,又被剑尖抵着,当真是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凌不疑却不甘心就这么饶过她,一脚将她踹到院墙上:“再让我听见你对四娘子有丝毫不敬,我便一剑杀了你。”
李管妇身子撞到墙上,又软软滑下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不敢喊疼,只慌忙的摇着头,不敢了,她不敢了!
凌不疑冷冷扫她一眼,目光看着山崖的方向皱了皱眉,他都说了,见机行事,自然是稍等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下来!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帮手下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当然是在山崖上方,看他们的少主公,英雄救美,春心萌动喽!
第708章 七零八
小院里面的事情他们是看不太清楚,但是外面的事情,他们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十分高兴!
而山下,凌不疑左等右等,他那群手下就是不过来,他轻叹一声,无奈之下,只能放了一簇信号弹。
山崖上探头探脑的黑甲卫们看到少主公的信号弹,就知道这热闹是看不下去了,行了那就下去吧……
等黑甲卫把李管妇和董家舅妇全都捆得结结实实,挂在马上了,凌不疑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来的丝毫不及时。”
“若是在战场上,我怕是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全都给我回去抄兵书一百遍。”
“啊……”众人齐刷刷变了脸色,哀嚎出声!少主公怎么在心上人面前对他们也这么严厉啊!
“是嫌少?”凌不疑似笑非笑扫他们一眼,他的是那么好看的吗?“还想再多加几遍?”
“哦……”一群壮汉立刻噤声,委屈巴巴离开,走了一半才想起来……
“哎?少主公怎么不跟我们一块走?”
“呵。”梁邱起看了一眼自己脑子缺根弦的蠢弟弟,“你去问问,看少主公会不会给你翻个倍……”
“哦……那算了。”梁邱飞缩缩脖子,妥协的很迅速。
而另一边,农庄门口,程少商神色淡然指挥着来接她的奴仆:“你们回去,告诉程老太太,我不回去,还有李管妇和董家舅父的事,也一并说了吧。”
出了这般大事,这群奴婢早就六神无主了,有人指挥,立马慌张的驾着马车回去了。
至于莲房,程少商的目光轻轻移过去。
莲房福灵心至,她懂了!女公子觉得她碍眼了,她莲房绝不打扰女公子和这位凌将军相处!
“呃……”她眼球一转,“那个,女公子,隔壁的小虎子让我跟他玩呢,既然您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过去了啊……”
说完,她麻溜的就走了。
转瞬之间,农庄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凌不疑深知把握战机的重要!该出击时就出击。
他轻咳一声,缓缓走近两步,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神柔和无比:“程四娘子,在下奔波许久,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讨口水喝。”
“自然。”程少商被里面的热度灼到,微微垂眸,“只要凌将军不嫌弃屋舍简陋就好……”
她率先迈开脚步,往小院走去。
这房子实在是简陋至极,唯有室内有一张吃饭的桌子可用,凌不疑跪坐在地板上,目光缓缓扫过这寒酸的环境……
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拳头也越攥越紧!好一个程家,居然如此苛待她!
就在这时,程少商捧着一只碗走了过来:“凌将军,喝水。”
那碗灰扑扑的,碗沿还有几处豁口。她小脸本就又白又小,递过碗时似乎有些难为情,纤长的睫毛乱颤,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脆弱。
“这,这已经是最好的碗了……凌将军不要嫌弃……”
“不嫌弃。”凌不疑接过碗,目光却未曾移开分毫,然后,他将碗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那姿态,不像是在喝水,反而是在品尝些别的什么……
这眼神,说没有那么露骨,却又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程少商被他看的心头一颤,不由得微微偏过头,却因为身子还没好全,只觉得喉头一痒,便捂住唇,剧烈咳嗽起来……
第709章 七零九
“四娘子!”凌不疑见她咳得厉害,心中一慌,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急忙上前,将人揽在怀里,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为她顺着气……
屋门大敞着,若是有人此刻进来,便能看到身形高大俊美的青年,将纤弱动人的少女完全笼罩在怀中。
好一会儿,她的咳才停了下来。
程少商浑身发软,无力的靠在凌不疑身上,就连头也无力的贴在他的胸口。
她勉强抬起一张小脸,因为方才那阵咳嗽,她的眼眶红红,隐隐含着泪光,就连细腻的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眼中满是歉意:“抱歉,凌将军,我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
“没关系。”凌不疑几乎是立即接过话,“你可以一直待在我怀里。”
他似乎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情话,目光平静的说出这一句,却转而皱着眉,神色紧张的问道:“只是方才怎么会咳的这么严重,有没有找医师看过?”
“医师?”程少商苦笑着摇头,“哪里会有医师,我发着高热,被丢在这庄子上,程家人巴不得早点死在这里……”
发热,风寒,在这个时代都是可以要人命的症状。
凌不疑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满满的心疼,他几乎无法想象,她那么柔弱!却在他还不曾见过她的时候,便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她到底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越想,便越心痛,同时对程家人的痛恨便越深厚!
“砰”一声巨响,他一拳重重砸在破旧的小木桌上!紧接着,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小木桌就应声散架。
小破碗也顺着地板滚了几圈,然后“啪嚓”一声,碎成了几瓣……
程少商小小惊呼一声:“啊……我唯一的碗和桌子……”
凌不疑却将她抱得更紧:“少商,还好……你没事……”
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果在遇到她之前,少商就……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面庞,用额角轻轻蹭了蹭她的鬓发。
“少商,我去求皇上为我们赐婚好不好?”
“你……要娶我?”程少商吃惊抬眸。
“是。”凌不疑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她,“你愿意吗?”
她的目光脆弱而飘渺,脸颊却轻轻贴近他的胸膛:“可是……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活下去……”
“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凌不疑回答的毫不犹豫。
“要是……不够呢?”
凌不疑瞳孔骤然一缩。
不够?为什么会不够?如果不够,要怎么办,让其他人也来爱她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少商是那么脆弱美丽,从小父母便不在身边,身边的亲人也全是豺狼虎豹。
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被爱的滋味,她不是贪婪,只是太缺爱了,需要很多的人爱温暖她……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他要多站在少商的角度,为她考虑。
纵使心里嫉妒的发疯,还是咬紧了牙,挤出几个字:“那我也是正室,他们不过是小的。”
第710章 七一零
“凌不疑……”程少商很是感动,没想到,他居然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谢谢你。”她仰起脸,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凌不疑只感觉唇角温软的触感,整个人便僵在原地,脑子里轰一下炸开,只剩下几个大字在脑海徘徊!她亲我了!
素来运筹帷幄的凌将军,此刻像个愣头青一般,从脸颊红到了耳尖……
等他回过神时,只见她羞涩的要退开。
“叫我子晟……”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不许他逃。然后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唇瓣相磨,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其中……
唇舌交缠,呼吸交叠……
程少商的眼眶又渐渐红了起来,身子软在他怀里,只有细白的指节还在用力扒着他身上的甲胄……
一吻结束,凌不疑安静的抱着人,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反应,他无比庆幸,今日自己穿的是甲胄,恰能遮掩住一些……变化。
不然,恐怕要吓到怀里的人了,他垂下眸,眸色深深的看着她雪白细腻的后颈,只觉得自己是下不去了……
不过,他心情很好,纵使以后还有别的男人,那少商第一个亲的也是他!嫁的也会是他!
想到这儿,他心情更好了,低头亲亲她红红的眼尾,声音里满是餍足:“少商,你要不要现在就随我回都城,我这就去求陛下赐婚。”
“不要……我还不能回去……”程少商靠在他怀里,“我不要做程始和萧元漪的孩子了。”
“我要等他们半个月后回都城,来这里寻我,我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凌不疑自己就不认‘生父’,父母不慈,如何让子孝,他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是……
“少商,程将军他们不是半个月后回都城,而是今日。”
“今日吗?”程少商一惊,急忙从凌不疑怀里坐起,慌忙伸手推着他,“那你快离开这里,被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好好好。”凌不疑握住她的手,“我这就走,让陛下为我们两个赐婚……”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温柔的亲了一下:“等我忙完了,就回来找你……”
“好……”
与此同时,程府,前去接程少商的奴仆们回了程家,就撞上了归来的程始与萧元漪。
他们将事情的始末一说,萧元漪听完便忍不住蹙起了眉,一方面是对君姑和葛氏不满,居然如此对待她萧元漪的女儿!
另一方面,是觉得,她这孩子大概也是被葛氏磋磨,教坏了。
“将军,嫋嫋实在是不像话,朝廷之事,岂容得了她插手。还有长辈派过去的人,她纵使再不喜,又怎么能动手打人!实在没有规矩。”
“现在倒好,直接不回程家了,她这是要做什么?在威胁谁!”
“夫人此言差矣。”程始倒是不认同,“嫋嫋发热却被丢到庄子上,别说嫋嫋,那老妇,到我面前,我都想揍她一顿!”
他担忧道:“也不知道嫋嫋身子好了没,我们还是亲自走一趟,把她接回来吧。”
“将军倒是真疼爱女儿。”萧元漪瞥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便跟着去接程少商了。
到了农庄,她目光扫视周围环境,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这农庄的环境居然这么差……
正想着……就看到,一身素净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从院门走出来的程少商。
萧元漪眉头瞬间拧紧,一股强烈的不喜涌上心头,容貌虽不相似,可这气质,实在和她的母亲太像了,那个自私,凉薄,重男轻女的女人!
第711章 七一一
她当即便沉了脸色,冷哼一声:“你真是好大的脸面,让我与将军亲自来接你回府!”
程始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嫋嫋。”
说完,他便换上笑脸哄道:“嫋嫋,我是你阿父啊,你别怪你阿母,她就是这个脾气,嘴上不饶人,但心是好的。”
“这儿环境这么差,哪是你一个小女娘能住的,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回去?”程少商缓缓抬起眼,“不急,不如,我们先去里面坐坐,再慢慢说回去的事。”
萧元漪一听这话,眉头便又拧了起来,眼神也瞪过去:“你又在这拿乔什么!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去!”
“将军,看来她是还没住够,那就等她住够了,往后想回了,再自己想法子回去!”
“夫人!”程始就不明白了,她怎么第一眼见嫋嫋就对她有这么大意见。
他只能两头陪着笑,好像一个和事佬般,笑呵呵的对程少商说道:“嫋嫋想聊,那我们就进去聊聊,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进房间,夫妻二人的脸色就齐齐阴沉下来。
“嫋嫋,她们居然给你住这种地方!”
程少商神色如常,从容的跪坐在地板上,伸手指了指:“随便坐。”
萧元漪这时才勉强软下口气:“好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快跟我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程少商淡然开口,“我不想做你们的女儿。”
闻言,萧元漪伸手就要拍桌子,结果一看才发现,这桌子早就散架了。
她腾一下站起身:“好!好得很!”
“我们生你养你!今日还亲自接你回家!居然就换来你一句不想做我们的女儿了!”
“程少商!你可真是要伤透我和你阿父的心啊!”
相较下来,程始就冷静了许多,他细心的问道:“嫋嫋,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大委屈,你尽管告诉阿父,阿父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程少商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也站起身,直视萧元漪,“好,那我就问了。”
“我想知道,程府里,是真的没有你的人吗?你是真的不清楚我这十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我……”萧元漪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程少商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程始:“还有阿父,阿父是不了解大母和二叔母的为人吗?你猜不到我在府里会过什么日子,受什么苦吗?”
程始也愣住了,他同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垂下眼:“嫋嫋,这些年,这些年,是我们对不住你,你跟我们回去,我和你阿母一定好好补偿你。”
“将军!”萧元漪心中确实有愧,但她从不觉得自己错了,“你为何要这般低声下气的向她道歉!”
“是,我们这些年是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但你以为我们在战场上就过的很轻松吗!刀剑无眼,生死一线!每个人都是拿命在拼!”
“程少商,你不要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去战场上看看,就知道,你比他们幸福多了!”
第712章 七一二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比。”程少商微微蹙眉,“我就活该和天下所有最苦最难,最痛苦的人去比,才能体现出如今我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萧元漪一噎。
程少商却没有停下:“我说了,我不回去,不想做你们的女儿,除了这十几年,你们对我的漠视之外,还有……”
她望着萧元漪的眼睛:“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讨厌我。”
她感叹一句:“这个世上,有的父母就是不爱子女的,父母不慈,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做他们的孩子呢。”
萧元漪浑身一震,立刻辩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
“这还用直白的说清楚吗!”她走到萧元漪面前,眼神清澈无比,瞳孔里倒映着萧元漪的身影。
“你不妨看看,你在我眼中,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萧元漪下意识望过去?
倒映的人影,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道直线,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审视,失望和压不住的不耐烦。
萧元漪被吓了一跳,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是这样的吗?她在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女儿?
竟然完全忘了,哪个正常的人眼睛能倒映的这么清楚!你以为你眼里装了一面铜镜呢!
只是,这种情绪刚升起没多久,便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她作为一个母亲,竟然被自己的女儿逼视,质问!像什么话!
她又瞪了过去:“程少商,你真是好样的!将自己的父母说的哑口无言,很得意是吧!”
“够了。”程始叹息一声,他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嫋嫋,你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做你的父母,也不想再回程家了,是吗?”
“是。”程少商没有丝毫犹豫的认了。
“既然如此……”程始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是我与你阿母对不起你,你一个小女娘,脱离了程家也不好生活。”
“正好,我三弟程止,成婚多年,膝下无子,若是他愿意将你过继,你可愿意成为他们的女儿?”
三叔……
程少商愣了愣,三叔生得好,性子好,而且护短,三叔母更是温柔通透,如果是他们的孩子……也许会不一样吧……
她抬眸,眼神坚定:“我想试试。”
自己的女儿,那么干脆利落的,想去做别人的孩子,萧元漪几乎怄到吐血!张口欲斥!好在程始及时压住了她的话头。
“嫋嫋,你不想回程家,就暂时不回,等你三叔归家,我再接你回去。”
“只是这里……”他环顾四周,“这里实在太简陋了些,我会再派些人来,照顾你。”
“不必了。”程少商拒绝了他的好意,“这么多年,我身边只有莲房,那么现在,我身边也只要莲房就够了。”
只有莲房?那他们这生身父母又算什么!
“哼。”萧元漪本就压着火,又见她如此不识好歹,当即便拽着程始离开,“将军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你又何苦再管她!她喜欢吃苦,便让她吃个够!”
程始向来最是爱重自己的妻子,也有些拗不过她,叹了口气,便与她一同离开了。
至于受苦?那自然是不会的。
程家夫妇走了,凌不疑派来的府中私卫,便将这小院里的陈设全都换了一遍。
第713章 七一三
屋内土坯的内墙都覆上了七彩云锦碧毯,旧木窗上挂着红罗翡翠羽帘,缀珍珠流苏。木质的地板上铺着西域地毯和彩纹蒲席。
原本的破木床直接被扔了出去,当做柴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象牙镶紫檀的床来,罩着顶级的真丝罩,四角缀着明月珠。
床头的玉几,放置着熏笼,散发着袅袅香气。
青铜错金银的烛台,烛光将室内映的金玉满堂,嵌宝螺钿妆台上摆满了各式金玉之物,一旁立着一架云母屏风,半透微光。
屋内正中放置的博山炉焚着晒干的兰花和蕙草,清香怡人。
就她室内的装饰,莫说吃苦,恐怕就连当朝皇后越妃的寝宫都没有她的房间富丽堂皇。
莲房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转眼便焕然一新的房间,她家女公子!也太厉害了吧!
这么快,就让都城赫赫有名的凌不疑、凌将军倾心于她!
不过……她小心翼翼地凑到自家女公子身边,轻声问道:“女公子,凌将军他怎么不亲自过来啊?”
“他刚回都城,抓了董家舅父,而且还要求陛下赐婚,应当晚一些就会过来。”
说着,程少商目光淡淡看过去:“莲房,你先回去休息吧……”
莲房的房间也添置了不少东西,虽然不像她家女公子一样如此奢华,但也十分舒适了。
拿人嘴短,吃人嘴软,莲房点点头,她用了凌将军的东西,为凌将军行些方便,让他和与女公子单独相处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家女公子比她聪明百倍,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这么想着,她放心的回了房间。
而凌不疑这边,他求陛下赐婚是最快的,那不是求,是陛下恨不得求他快点成婚!
因此,即便这次凌不疑进宫求赐婚,提了种种条件,皇上还是立马就同意了,可不能让这个竖子再改了主意啊!
而凌不疑求完婚,便去了廷尉府的大牢酷刑审问犯人,再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先回府中,沐浴熏香,遮去了身上的血腥之气。
这才朝着城郊的农庄赶去。
不过终究是天色已晚,他不敢进去,只在屋外徘徊,有些担心少商会把他当成只是馋她身子的登徒子。
程少商听着屋外的动静,唇角微微翘起,不,你错了,谁馋谁还不一定呢……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月光下,程少商穿着一身素白轻纱寝衣,料子薄得近乎透明,贴身裹着纤细玲珑的身段,领口微松,露出一截莹白的颈肩……
腰带松松地系着,更衬得腰肢盈盈一握,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柔弱而美丽……
凌不疑喉结滚了滚。
“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那个……少商,要不然你先……”回屋去吧,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诱惑……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怀里便扑进一个柔软的身体。
凌不疑的话顿时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僵了片刻,手臂堪堪碰上她的腰,隔着那层薄得像没有的料子,掌心下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那他就……抱抱?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怀里的人便突然踮起脚尖,扬起脸,凑上来,似乎是想亲他的唇,可惜身高差了些……
最终只堪堪够到了他凸起的喉结……
“凌不疑,谢谢你……”
那柔软的触感……凌不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他是想当一名正人君子,但……再不做点什么,他可就真不是个男人了……
第714章 七一四
他手臂一个用力,一把将人托了起来。
程少商陡然腾空,惊呼一声,慌忙攀住他的肩膀,她现在正坐在凌不疑的手臂上,两人轻视着……
凌不疑便欺身吻了上去,他一勾上房门,将人抵在门板上亲了片刻,又抱着人一边亲一边往里走……
程少商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的毫无章法,却偏偏让凌不疑愈发情动……
两人纠缠着,不知怎的就倒在了榻上,凌不疑撑在她上方,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俯身继续吻她……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那白皙的颈……
程少商仰着头,微张着口,呼吸又急又乱……
凌不疑却忽然停下,他觉得再这样亲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他安静抱着人平复着呼吸,程少商鬓发都乱了,白皙的小脸上绯红一片,眼神湿漉漉的蜷在凌不疑怀里,看起来被亲的好不可怜……
只是那只手,却还不安分的摸着他紧实的小腹……
“好硬啊……”她嘀咕着,轻轻按了按。
凌不疑闷哼一声,觉得自己这火简直越消越旺……
他伸手按住那不安分的手,和她十指相握:“少商,别摸了……”
程少商指尖蜷了蜷,可怜又无辜:“我就是摸一下……”
“咳。”凌不疑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再看了,他别开眼,“先不说这个了,少商,陛下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你想何时被赐婚,我去和陛下说。”
“再等等吧。”程少商垂眸,“如果,我能过继到三叔和三叔母名下,便等我回程家之后,再赐婚。”
“好。”凌不疑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又絮絮聊了一会儿,便纷纷在床上相拥着睡了过去。
又过了几日,程家的人送来消息,过继一事,三老爷同意了。
不过,莲房将人拦在了小院外,门都没让人进,回去之后,萧元漪又是好一阵不满,只是,反正那程少商日后也不是她的孩子了!
再不识礼数丢的也不是她的脸!就让三弟和娣妇头疼去吧。
而此时,程少商正用着午膳,桌上摆着一叠薄如蝉翼的鱼脍,旁边配着一小碟芥酱,一碟鹿醢,还有一道热气腾腾的葵羹,一碟温韭。
主食是胡饼,烤的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一旁还搁着几枚蜜饵,是饭后的甜点。
她用了几口,便停下筷子,纤细的指尖将剩余的胡饼放到一个食盒中,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的细粉均匀的撒在饼上。
“莲房,李管妇当初给我送了一顿饭,今日,我便将这顿饭还给她。”她盖上食盒,“她被关在北骑营的密室,你给她送过去吧。”
莲房握着食盒的手微微收紧,小声问道:“杀了李管妇吗……”
她有些害怕……不过,转念一想,平日里那李管妇动辄打骂,言语刻薄,一张嘴能说出最恶毒的话来!就是一个恶仆妇!
她越想越气!
“哼!女公子!我这就去!”说完便提着食盒气冲冲的走了。
程少商轻笑着摇摇头,便抬步走到院中。青色的裙摆如流水般蜿蜒过地面,她缓缓在胡床上躺下。
今日天气不错。
而……都城,三皇子与凌不疑表面不和,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但其实,两个人关系很好。
他近日听说,凌不疑那个心里只有打仗,满朝文武都以为要单一辈子的寡王,居然先他一步,找父皇赐婚了!
他偷偷问过凌不疑这是看上哪个小女娘了,这小子愣是一个字也不说,他越不说,他心里便越发好奇。
据他的观察,凌不疑最近很喜欢往城郊的一处农庄跑……
于是,他去了。
但他真的只是好奇,对朋友妻更没有半分兴趣,所以,他只是爬上墙头,准备偷偷看一眼,能让凌不疑倾心的小女娘是什么人罢了。
毕竟爬墙这种事,有失体面。
第715章 七一五
只见,里面不过是一座略微清雅的农家小院,墙角种了些松竹和兰草,墙边错落摆放数盆陶制和青铜的小花盆,风一吹,便有阵阵香气。
院正中,是一名躺在胡椅上的少女,日光下,她的肌肤莹白如玉,鸦羽似的乌发顺着曼妙身形微微起伏……
她微阖着眼,眉目温顺,清润动人……
三皇子萧靖辞看热闹的心境却全都变了,他忍不住攥紧拳头,凌不疑,夺妻之恨!此仇不共戴天!
他牙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这墙头上……
按理说,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凌不疑,但爬个墙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脚底一滑,从墙头摔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尘土飞扬!脸先着地……
这声响,程少商就算是个聋子也该被惊动了,她轻呼一声,从胡椅上起身,目光警惕的看着地上的华服男子:“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靖辞沉默……指尖羞愧的缩了缩,这当真是颜面尽失啊!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微青紫,但极为清隽矜贵的相貌,眉宇间更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尊贵气度,他轻声安抚道:“你别怕。”
顿了顿,又道:“我姓萧,名靖辞,是凌不疑的好兄弟……”
好兄弟,他就对不起你这一次。
萧乃国姓,程少商浅粉色的唇瓣微张,看上去有些惊讶:“我姓程,名少商。”
不过,很快,她唇角便噙着一抹轻笑,目光瞄向墙头的方向:“你是凌不疑的朋友,怎么会有这种爱好……”
他没有这种爱好……真是一世英名毁在自己手里,萧靖辞艰难的解释了一下:“我平日里并不这样,只是今日实在好奇……”
“哦……原来如此。”程少商轻轻点头,很是善解人意的表示她相信了,“萧公子,我看你身上有伤,不然随我去屋内,我帮你上药。”
虽然他觉得程娘子还是误会了,但这种好机会,萧靖辞自然不会错过,他从善如流的起身:“那就多谢程娘子了。”
一推开房门,屋外是田垄土屋,屋内是满堂金碧,暖香袭人,他这好兄弟可真会金屋藏娇啊……
他在桌前跪坐下来,不过片刻,程少商便捧着一个药匣走了过来。
她将药匣打开放在桌上,自己也跪坐在萧靖辞对面:“萧公子,上药吧。”
“好。”萧靖辞取出一个青瓷药盒,将药膏蘸在手上,抬手往脸上涂去,只是摸摸索索涂了几下,总是涂不到地方。
他停了手,有些苦恼的看向程少商:“程娘子,我看不到伤处,不然……你帮帮我?”
程少商愣了半晌:“呃……萧公子,屋里有铜镜……”
萧靖辞一咬牙,继续自黑,脸都不要了:“实不相瞒,我怕疼,实在不敢自己给自己上药。”
“哦……原来是这样。”程少商恍然大悟,“那我给萧公子上药吧。”
她接过药盒,白皙的指尖蘸上一抹淡黄色的药膏,身子往前倾了些,隔着桌子,细致的给萧靖辞上药。
她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触及他脸颊的一刻,却仿佛点起了一簇小火苗,酥酥麻麻的,直直痒到他心里……
萧靖辞的目光原本是四处乱飘的,他努力放空自己,尽力的想要遮掩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但渐渐的,他目光不受控的落到她的脸上……
她眉眼低垂,神色认真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动作轻轻的,生怕弄疼了他……
她是那么的善良美丽……
程少商涂完最后一处伤处,收回手,见这人还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若有所思的坐了回去。
“你喜欢我?”她突然问道。
“那你只能做小了,因为凌不疑才是正室,而且他已经求陛下赐婚了。”
第716章 七一六
做小?多陌生的一个词啊……他堂堂皇子,难道还不能当个平夫,和凌不疑平起平坐吗!
不过,他也明白,凌不疑那死德性!能让他做小已经够不容易了……
他这厢是开心了。
另一边,凌不疑收到李管妇死了的消息,反应十分平淡:“知道了。”
“既然死了,便丢去程家吧,就说她服毒自尽,谁被吓到,只能说明,作恶多端,心虚了。”
“是。”
黑甲卫将李管妇的尸体丢到程家,葛氏和程老夫人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抓了李管妇,可就不能抓她们了……
不过,这坏事都是她们指使她做的……她不会死了不甘心还回来找她们吧……两个迷信的人很快就被吓得大病了一场。
凌不疑目前还算满意他们的反应,准备去农庄把这件事讲给少商听。
谁知道,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什么?那个围在少商身边打转的人是谁?!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莲房站在房间的角落,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目光,凌将军,吃人嘴短,可她就出去了一会儿,这人就出现在她们女公子身边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萧靖辞!”
“呃呵呵……”萧靖辞尴尬笑笑,“子晟啊,这不能怪我吧,那不是,你一直不肯说是谁家女娘,我就过来看看嘛……”
“嗯。”程少商点头附和,“然后他说他要做小。”
凌不疑呼出一口气,他就知道!真是恨死兄弟这该死的好奇心了!
他招招手,笑容温和的有一些渗人:“来吧,三皇子,我们用男人的方式打个招呼。”
“行吧。”萧靖辞知道,这事他要是不挨一顿揍,恐怕很难过去。
但他仔细的嘱咐了一句:“别打脸呢,明天还得上朝呢。”
“知道了。”凌不疑皮笑肉不笑的应道,不打脸?想得美,他偏要挑脸打,他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怎么勾引少商。
萧靖辞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接连被揍了几下脸后,也生气了:“凌不疑!你这样我要还手了!”
于是,两人从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两个人互殴。
第二天,两人都是一脸青紫的去上朝,气的文帝怒骂:“竖子啊!你们两个竖子!都多大年纪了还打架!”
但倒很有奇效的坐实了两人不和的传闻。
俩人一出朝堂,都互相很看不上眼,冷哼一声,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然而没过多久,俩人就悄悄凑到了一起。
凌不疑冷笑:“你这种情况,不能再有了。”
萧靖辞不服:“谁让你不派黑甲卫在周围保护着,要是有黑甲卫拦着,我能过去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凌不疑蹙眉,“我那是怕我的黑甲卫见了少商,全都叛变了。”
“所以你府里有没有武婢,放到少商身边。”
现在都城的局势,盯着凌不疑的,反而比盯着萧靖辞的人还多,从他那边调出一批武婢,放到程少商身边,被察觉的可能反而更小。
没过多久,程少商的小农庄便热闹起来,满满当当一群人了,俩人也是严防死守上了。
第717章 七一七
不过确实还是蛮有用的,至少在少商回程家之前,他们都没有再增添新成员。
直到……程止夫妇终于回了都城,程少商也终于回程家了。
她身着一袭青绿色的曲裾深衣,裙摆层层叠叠,如春水初生的涟漪,在地面长长铺展开来,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楚楚动人的风姿。
身后跟着两队长长的婢女,硬生生为她撑出了一种气势。
萧元漪站在阶上,目光扫过那两列婢女,冷哼一声:“怎么,我们程家不是待你不好吗,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婢女。”
桑舜华有些惊讶的侧母,婿伯在来信中隐晦地提到少商过继的原因。只是她没想到,姒妇竟真的如此不喜这个孩子,还没进家门,便要当着下人的面,给她来个下马威。
程少商回来之前,她的两个兄长便已经回来了,天知道他们有多想要个妹妹,谁知阿母这么不通情理,好好的妹妹,还要赶走。
程颂当即便按捺不住,挺身而出:“这么些年,送回来的财物虽然没用在嫋嫋身上,但嫋嫋聪明,指不定是这十几年一点点攒下了钱呢。”
“是啊。”桑舜华顺势附和一声,唇角含笑,往前走了两步,自然的挽住少商的手臂,“嫋嫋生的这般美丽,又聪明伶俐,我第一眼见了,便喜欢的很呢。”
“程颂,长辈谈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她训斥完儿子,转向桑舜华时,倒是客气不少,“娣妇不嫌弃便好,这孩子被葛氏教坏了,日后娣妇恐怕要多费心了。”
桑舜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还从未见过哪个做母亲的,这样当众说自己女儿坏话的。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萧元漪,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悦:“姒妇这话说的便不对了,我看嫋嫋眉目清正,眼神澄澈,一点都不像被教坏的样子。”
“她定是自小便极聪明,才能将自己养到这么大。”
说完,便也不再理她,挽着少商的手便往程府里面走去:“嫋嫋,我带你去看看,我与你三叔为你备下的屋子。”
“嗯。”程少商乖巧点头,随着三叔母迈上门槛的同时,悄悄回过头,递给萧元漪一个得意的眼神,现在,她可是有人护着了。
萧元漪看的真切,气的又瞪起了眼,却不好再说什么,一甩袖子,转身回府去了。
而这边,桑舜华带着少商去给她准备的房间,只见程止正站在门口,指挥着仆从往里面搬什么东西。
见到她们来了,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舜华,嫋嫋,你们来了。”
“三叔。”
“夫君。”桑舜华柔和一笑,“可是觉得缺了什么东西,临时添置?”
“是啊,这不是想起来就让人搬进去了嘛。”说完,他便看向少商,“嫋嫋啊,你现在可以进去参观了。”
“嗯。”程少商点点头,她很喜欢这样,被人记挂着,用心对待。
她抬脚踏入房间,迎面便是一张精致的梨木书桌,案上摆的整整齐齐,书桌旁,立着一架两层的木书架,放着各类的经传,野史杂记。
靠窗的一侧放置着一张小巧的坐榻,榻上矮几摆放着青瓷茶具,还有一碟小女娘爱吃的蜜饯。窗台上还放着一只陶制花瓢,插着兰草和白梅,散发着淡淡香气。
木床上悬着浅素的纱帐,四角处还系着香囊,床边的衣柜也摆放着一盆兰草。
不远处则是一张梳妆台,台上妆粉首饰都摆放的满满当当,都是如今都城里最风靡的样式,显然是精心备下的。
墙角处还放着一条小条几,上面摆放着一个插着新鲜花枝的青瓷瓶,旁边放着一个竹编的小筐,还有绣凳,可以做她喜欢的事情。
程少商缓缓扫过这房间的装饰,虽然远不及凌不疑的奢华矜贵,但也温馨雅致,处处都用了心。
“我很喜欢,谢谢三叔三叔母。”
第718章 七一八
“哎呀。”程止悠悠叹了一句,“等过继的程序都走完,你可就得改口叫阿父阿母了。”
“我程止居然一下有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是啊。”桑舜华也轻声感叹,目光放到少商身上,温柔而郑重,“不过嫋嫋放心,我们一定会学着做一对合格的父母。”
“嗯。”
等到一系列繁琐的过继程序走完,已经过了三天,期间程颂和程少宫都送来了很多礼物,她不讨厌这两个兄长,留他们一起玩了好久,才送他们离开。
被萧元漪重点培养的程姎也来看望过她,不过,程少商客客气气的把她送出去了。
不是因为程姎做错了什么。
恰恰相反,程姎温婉恭顺,进退有度,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释怀。
程姎有葛氏那样不堪的母亲,却依然被那么多人爱着,被萧元漪悉心教导,被族中长辈怜惜,她未来还能高嫁,能夫妻恩爱,圆满一生。
她的苦就都白受了吗?
而时间回到现在。
“呵……”程少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纵使我不动手,萧元漪不一样忍受不了葛氏吗……”
“嗯,女公子。”莲房一边给她斟茶,一边说着,“葛氏如今被软禁在程府旧宅,听说明日葛家就会来人,商量怎么处理她呢。”
“是吗?”程少商端起茶杯,轻啜着茶水,“那趁着今晚,我去看望一下她吧,也是许久没见了。”
“莲房,你就装成我,待在房间里,明白吗?”
“明白!”莲房点头,这种事情,她们主仆二人平时没少干!
夜深人静,府里大多数人都睡了,程少商就带着两名武婢翻墙去了旧宅。
旧宅的主屋,只点着一截短短的蜡烛,大部分空间都隐在黑暗之中的。葛氏穿着寝衣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又是害怕,又是愤恨!
要是没有他们葛家,哪里来的如今的程家!她当初下嫁给程家!结果丈夫是个没出息的残废!
她操持程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元漪一回来居然就敢关她!
呵,又不是她一个人干的那些坏事!她做过的哪一件事君姑没有参与!可她还不是只敢对付她!有本事对君姑下手啊!
欺软怕硬的东西!
程府旧宅的夜安静极了……然而,就在这时,哐啷一声,是门栓被拨动的声音。
她神经猛地绷起,抱着被子坐起身来,向着外面大喊一声:“谁!”
房门应声推开,月光倾泻进来,映着程少商从容走进来的身影,她亲亲热热的应了一声:“二叔母,是我呀,我来看你了。”
“程少商!”葛氏的心这才放下一半,她放下被子,抬高下巴,“看我?怕不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是啊。”程少商回的干脆利落,真诚的夸赞道,“二叔母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还真是让我有一些不习惯呢。”
“你!”葛氏的脸瞬间涨红,被一个小辈当面嘲讽,她自觉面子上还是挂不住的,当即便梗着脖子反击了回去,“是,我是斗不过萧元漪!”
“可你呢?你又能在你的好阿母下面过什么好日子!你真以为你的阿母看得上你!”
这时,程少商已经一步步的走到了葛氏面前,她神色平淡地扬起手,“啪”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便落在了葛氏的脸上。
第719章 七一九
“二叔母被关在这院中,消息还是闭塞了些。”
程少商说着,便扬起另一边的手,落在葛氏另半边脸上。
“如今我的阿母姓桑,名舜华,阿父姓程,名止。”
话音一落,便又是一个耳光。
葛氏被这接连三个耳光打的脑袋嗡嗡作响,又被程少商话中透露的信息砸晕了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程少商那个死丫头给打了!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张牙舞爪的便要打回去!
“我管你阿母姓桑还是萧!你居然敢打我!”
但,别忘了,程少商可是带了两个武婢来的,不等她近身,那两个武婢已经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了地上。
程少商理着衣袖,微笑道:“二叔母怎么对少商行这么大的礼呀,我可真是太受得起了。”
“而且这个姿势……”她歪头端详了一下,“实在太适合掌嘴了。”
“你要干什么!”葛氏瞪大了眼,她挣扎不开,便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反了,反了!来人呐,快来人呐!”
程少商轻笑一声:“这旧宅子里可没有别人了,二叔母你尽管喊,就算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的。”
就在她说话的这点功夫,她已经将两只衣袖齐齐挽起,很干净利落的,可以打人了。
她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葛氏,之前磋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啊。”
话音刚落,她的耳光就如雨点般的噼里啪啦的落了上去。
葛氏身子不能动弹,只能任由脑袋被打得左右摇摆,没过一会儿,不仅脸又疼又烫又胀,就连脑袋都被扇的晕晕乎乎。
程少商却缓缓停下了手,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掌心,感叹了一句:“书上说的果然没错,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随后便收起手,施施然坐到了一旁的坐榻上:“我不打了,手疼,你们来吧。”
“是。”两名武婢应声,松开手,拳脚就不间断的落了下去,不过她们很注意分寸,专挑疼的地方打,但都是皮外伤。
程少商便撑着头在一旁安静地观赏着,直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叫了停。
葛氏满脸是血,疼的蜷缩在地上。
可她还是意志坚定的,强忍着疼,抬起头看向程少商,对她放着狠话:“程少商,你给我等着。”
她断断续续的喘着粗气:“你敢这么对我……只要我还有嘴!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我倒要看看,你阿父阿母会不会罚你!”
“谁家又敢娶你这样的小女娘!”
“啊!”程少商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拍手,“二叔母,你还真是提醒我了。”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啊……”
她喃喃自语,却把葛氏吓得浑身一僵,这,这死丫头还真想杀人灭口吗!
程少商却还在认真地思考:“嗯,二叔母,你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唉,这要被人发现了,也不好掩盖。”
她装模作样的在屋里徘徊两圈,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然,就用火烧吧,正好我看二叔母你这里还有一节蜡烛,不慎将烛火打翻也很合理……”
“不……少商……过去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给你赔礼道歉……你放过我……我保证,我谁也不说……这是我自己摔的……”
葛氏哑着嗓子,拼命的想让她改变主意,后颈却被武婢一掌劈下,直接晕了过去。
第720章 七二零
程少商转过身,缓缓向门外走去:“就这样,动手吧。”
大火慢慢从程氏旧宅的主屋烧了起来,但因这里已无人居住,给葛氏送饭的人也是到了时间才会过来。等被发现,恐怕整个旧宅都要被烧完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却发现屋里已经多了两个不速之客,莲房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不疑,萧靖辞,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萧靖辞:“爬墙来的。”
凌不疑:“少商,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她上前,一手拉住一个,牵着他们坐下,“我刚才去收拾了一个人,回来的晚了些。”
最初他们对少商的印象,都是柔弱而美丽,但是后面渐渐的就会发现,柔弱之下,满是锋芒,那只是少商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武器。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很喜欢就是了。
凌不疑关心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萧靖辞没说话,目光却已经关切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程少商眨眨眼,委屈巴巴的把手伸到他们面前:“你们看,我手都打红了。”
她又踢踢鞋子:“而且程府的墙好高,想爬出去可费劲了,我脚都蹬疼了,膝盖也磨的好疼……”
两个人真是心疼坏了,
凌不疑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揉着泛红的地方:“那葛氏,脸皮也太厚了些。”
萧靖辞则俯身下去,替她脱了鞋袜,将那莹白纤细的足轻轻托在掌中,为她揉着脚心:“都怪程府的墙太高。”
程少商靠在床头,身上的衣裙半解,由着两个人一个给她捏手,一个给她捏脚……
捏的高兴了,她就凑过去亲亲奖励一下,只是两个都亲完了,就会被拽回去按在锦被之间继续亲……
她发丝散乱的铺在枕上,衣裙也更散了些,白皙的锁骨上多了两个新鲜的牙印。唇瓣红艳艳的,眼尾也染着几分绯色,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艳色。
这一刻,凌不疑和萧靖辞凑在床边,对视一眼,都觉得彼此碍眼极了。
恰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看来被发现了啊,程少商轻轻撑起身子,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她抬脚轻踹了凌不疑一下:“明日一早便让陛下赐婚吧。”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当然要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啦,她高兴,他们也要一起高兴啊……
第二天清早,火倒是灭了,葛氏的尸身也被发现了。
程家为她伤心的人不多,但程姎绝对是一个,她跪坐在堂屋,哭哭啼啼的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就在这时,陛下的圣旨到了,程家所有人都要出来听旨。
程少商的院子里,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唇还是红的,比平日里艳上几分,还微微有些肿。那两个人倒是艺高人胆大,一直磨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肯翻墙离去,只苦了她的嘴……
她拿起粉扑,蘸了细细的米粉,轻轻在唇上扑了扑,一层,两层,镜中的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眉眼盈盈,唇色淡淡,一看便是柔弱无害的小娘子。
她放下粉扑,站起身来。
今日穿的是一身藕色曲裾深衣,淡淡的粉紫,柔和得像初春的嫩藕,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莲房,我们走吧。”
“是,女公子。”
到了前厅,众人下跪接旨,程始跪在最前面,脊背挺直,眼珠子却不太安分的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他怎么觉得,这位前来宣旨的好像是陛下身边的曹常侍呢?
还有他身边怎么跟着个宫里的画工呢……
曹成手捧诏书,脸上挂着惯有的和气笑意,目光往跪了一地的人群里扫了扫:“哪位是程四娘子?”
“民女是。”
一道清柔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程少商抬起脸,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前面,屈膝跪下。
曹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一眼,便愣住了。
他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宣皇后温婉端庄,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清雅贵气。越妃清贵端方,眉宇间自有一番飒爽通透的气度。
都是顶顶的美人,都是他见惯了的,可眼前这一位……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她跪在那里,一身藕色深衣,乌发如云,眉目如画。
不是那种浓烈的艳,也不是那种寡淡的素,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好看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难怪凌将军这么急着求陛下赐婚。
他趁着众人不敢抬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拿胳膊肘轻轻杵了杵身侧的画工:“看清楚程娘子的容貌了?回去可得画给陛下看呢。”
画工正呆呆地望着那道身影,闻言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看……看清楚了……”
他声音发颤,捧着笔墨的手都有些抖,激动啊!
苍天有眼,他日日勤于当值,从不懈怠,今日总算叫他撞上了这样的机缘!画这样一位美人!这画像若是能流传下去,他说不定也能沾光,在滚滚长河中留下个名字……
曹成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只清了清嗓子。
“有诏,程少商接旨。”
满堂寂静。
“皇帝诏曰:将军凌不疑,功济王室,忠亮显着。今以程氏少商,淑慎有仪,宜配君子。特赐成婚,以昭恩宠。其敬承休命,毋违朕旨。”
“民女接旨。”
程少商神色平静,双手抬起,接过那道诏书。
但程家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程始跪在最前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半天回不过神来。凌不疑?那个凌不疑?陛下的义子,朝中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凌不疑?跟他家少商?
程老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哎哟!要不说我的三郎就是天生好命!少商那丫头要不是过继到三郎名下,哪攀得上凌将军这样的好亲事!”
程止跪在她身侧,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运气是向来不错,可这明摆着是凌将军看上了少商,跟他的好运气有什么干系?阿母这张嘴,真是……
程少商已经站起身来,目光轻轻一扫,落在人群中的程姎身上。
她跪在那里,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没干透。
程少商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姊怎么哭了?不为妹妹高兴吗?”
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温软。
“我……”程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自然是替少商妹妹高兴的……”
第721章 七二一
啊……她可能是有一点变态了吧,程少商如是想到。
就见程老太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葛氏死了就死了!她往日待你又不好,这会儿倒哭得跟什么似的!”
她说着,撇了撇嘴,脸上那点不耐烦很快就被喜色取代。
圣上赐婚,这是多大的体面!往后都城里的贵人们说起程家,谁不得高看一眼?
程老太太越想越美,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我们程家得了圣上赐婚,那可是天大的幸事!今儿个谁都不许给我哭丧着脸,听见没有?都要笑,都给我高高兴兴的!”
程少商站在一旁,闻言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二叔母死了?”她轻轻捂住唇,“这是怎么回事?”
程老太太摆摆手:“倒霉呗,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就在屋里,没跑出来,别提她了,晦气。”
说到这儿,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要去吃早饭了,今儿个得让厨房多做几个菜,要有肉,大块的肉!”
她美滋滋地转身,正要往外走,身后却传来程少商的声音。
“哎呀……”
“前些日子李管妇才没了,今日二叔母怎么又没了……”
程老太太的脚步猛地一顿。
李管妇,该不会……真是她回来报仇了吧!那下一个是不是该是她了……
她面色瞬间白了下来,腿脚都开始发软,这会儿也顾不得吃什么肉了:“儿啊……快,快去找大师,救阿母的命啊……”
程始见状,既无奈又好笑,连忙扶住她:“阿母,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一旁的桑舜华垂眸遮掩住眼底的笑意。她款步走到程少商身旁,压低声音道:“你啊……明知你大母迷信,还故意编排这些吓她。”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并无责备之意,若少商只知温婉顺从,将来嫁入凌府,怕是要受委屈,如今见她心有锋芒,睚眦必报,反倒放心了许多。
“罢了,先去用早膳吧,”桑舜华轻声道,“葛氏的亲人再过一会儿怕就要到了,少不了还有一场纠缠。”
“是,阿母。”程少商甜甜应声,语气乖巧。
不远处的萧元漪闻声扭头望去,眉头微蹙,自己亲生女儿,从未唤过她一声阿母,过继到旁人名下,倒叫得这般干脆。
程少商察觉那目光,不躲不避,回望过去,眼中笑意盈盈,可在萧元漪看来,那分明是讥讽与挑衅。
她眸光一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葛氏亲眷来程府,自是与程少商这小辈没什么关系,她便自己用膳去了。
而此时宫中,曹成带着画工回禀,文帝展开画像,不由咋舌:“朕说那小子怎么一直不肯成婚,原来眼光这般高啊!”
他又端详片刻,越看越高兴:“他们两个若有了孩子,那得好看成什么样子!”
他兴致勃勃,一挥手:“快去!让太史令择最近的吉日!”
而且他心里还在盘算,今日程家出事,那明日他把那程家娘子召进宫来瞧瞧,总该没问题了吧?
事实证明,很有问题。
因为程家又出事了,程老太太一夜之间忽然眼歪嘴斜,瘫倒在床,人事不省。
文帝听说,连忙派太医令亲自前去诊治。
半日后太医令回禀,只说老太太是惊恐过度,伤了心神,如今也只能用药物勉强吊着一口气,至于何时能醒,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文帝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他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亲眼见见那个让子晟动了凡心的小女娘啊?
转念一想,又赶紧在心里念叨,程老太太可千万别死!万一真没了,那小女娘不得守孝?子晟这婚事岂不是又要往后拖?
可他心里到底犯了嘀咕:该不会是那竖子身上杀伐之气太重,把程家给克了吧?
凌不疑若知晓陛下这般腹诽,大约也只是默默替少商背上这口黑锅,没关系,他扛得住。
转眼间,一月过去。
程老太太还活着,只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吃不好,睡不安,身上还生了褥疮,疼得日夜呻吟,一时之间,倒叫人分不清,是死了更痛苦,还是这般苟活更煎熬。
这一月里,凌不疑照常公务缠身,追查当年真相,只是每到夜里,便与萧靖辞一起悄悄潜入程府。
呵,都别想瞒着对方多去一天。
不过,不同的是,凌不疑白日里还能凭着未婚夫的身份,光明正大登门探望,名正言顺地见他的未婚妻。
萧靖辞只能躲在程府门前的石狮子旁,暗自咬牙,谁让他没名分呢!
春四月,程府迟了足足一个月的乔迁宴,总算择定吉日举行。
程始夫妇原本只想小办一场,请些与自家交好的同僚叙叙旧,谁知消息一传出去,因着程少商与凌将军的婚约,竟有许多人家不请自来。
其中更不乏都城中倾慕凌不疑许久的贵女们,她们倒要亲眼瞧瞧,这位程家四娘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程少商与程姎同坐一席,正低声说着话。
忽然门外走来三位衣着华贵的少女,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间一人,正是裕昌郡主,两侧的分别是河东楼氏楼缡以及车骑将军之女王姈。
根本无需人指点谁是程少商。
那一身艾青色曲裾深衣的少女,只静静坐在那里,便将满堂春色压了下去,眉眼如远山含黛,气质似秋水澄澈,周遭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
三道目光齐刷刷朝她刺了过去,忿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程少商抬眼,微微一怔,旋即弯了弯唇角,哟,全是仇人。
不过,在这儿,可不好处理,她不慌不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独自一人朝堂外走去。
那三人本就气她抢了凌不疑,此刻见她落单,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尾随而去。
裕昌郡主走在中间,神色怨愤:“不过一个小官的女儿,也就那张脸生得好看,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十一郎!”
王姈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挑拨:“是啊郡主,这样的人也配嫁给十一郎?您身份高贵,才是与他最般配的人呢。”
楼缡也凑上来:“郡主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最好让她自己识相,主动退了这门婚事。”
“到那时,十一郎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人。”
一左一右的狗腿子恭维一声声灌进耳朵。
裕昌郡主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听着听着,竟真觉得自己只需教训程少商一顿,让她知难而退,便能顺理成章地嫁给凌不疑。
第722章 七二二
她扬着下巴,轻哼一声:“那是自然。”
三人跟在程少商身后,左一拐,右一绕,渐渐地,热闹的宴会场景便被甩在了身后,走到一处幽僻无人的花园。
王姈环顾四周,忍不住嗤笑出声:“这程少商可真是个蠢的,自己往这么偏僻的地方钻,还省得我们找地方了。”
她说着,与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三人相视而笑,眼里满是恶意与兴奋。
就在这时,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是吗?”
三人一惊,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廊柱旁,一道艾青色的身影斜斜倚着柱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们。
“你……”三人吓了一跳,王姈强撑着面上的厉色,“你早就知道我们跟着你?”
程少商弯了弯唇角:“知道啊。”
裕昌郡主瞪圆双眼:“那你还把我们带到这儿来!”
“郡主莫怕。”楼缡上前一步,“就算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咱们三个人,难道还教训不了她一个?”
“你说得对!”王姈也跟着应和。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朝程少商逼近。
程少商却依旧倚在那儿,只是轻轻扬起唇角,带着几分狡黠:“可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呢?”
话音刚落,她们身后便跳出两名武婢。
王姈三人来不及回头,一条绳索已然缠绕在她们身上,将她们捆了个结实。
程少商这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踱步上前,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三对三,你们输了哦。”
然而……她们身后其实还跟着一人,正是袁善见,他素来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只是,夫子让他带话给故人。
没办法,他只能寻人帮忙,大庭广众人太多了也不合适,恰好他看到一道艾青色背影,那背影纤细挺拔,步履从容,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便跟了过来。
不过,他隔的有些远,中途跟丢了一次,这弯弯绕绕到了这花园,又花费了一点时间。
谁承想,刚走进花园,便看这样一副场景,裕昌郡主三人被捆住坐在地上,那艾青色的身影正立在她们面前,扬起手,照着顺序,一个一个扇了过去。
“呃……”袁善见难得沉默,这小女娘好厉害的手法,巴掌扇的也够响亮,那想来,传个话也一定没问题……
他轻咳一声,意在提醒众人自己的存在。
程少商缓缓直起身子,转身,只见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衫,手持素白羽扇,长身玉立,眉目清朗隽秀。
瞧着是斯斯文文的清贵模样,偏生一双眼睛生得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狐狸似的狡黠,一看便知是个心思深沉的人物。
不过,生的倒是很好看,程少商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与凌不疑和萧靖辞风格都不同。
袁善见同样也在打量她,看清那少女的容貌时,他忍不住呼吸一滞,感谢夫子,虽然你的爱情没救了,但是却让他碰到了爱情……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尖锐的嗓音打断了思绪。
“善见公子!”裕昌郡主瞧见他,顿时如同见了救星,挣扎着要起身,扯着嗓子喊道,“你快救救我们!程少商她欺负我们!你看看她把我们捆成什么样了!”
程少商?袁善见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这不是都城里最近热议,陛下赐婚,凌不疑的定亲人选吗?
袁善见的脸色瞬间微微泛青,凌不疑的人。
他方才心动的那个姑娘,是凌不疑的人?!
他正要开口,却见程少商抬了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袁善见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站在原地,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三颗黑漆漆的药丸来。
“去。”她将药丸递给那两名武婢,“给她们三个喂下去。”
“是。”
两名武婢接过药丸,二话不说便朝裕昌郡主三人走去。
她们是萧靖辞手下调教出来的人,只听吩咐行事,莫说喂药,便是让她们做些别的,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裕昌郡主三人见状,顿时脸色煞白。
“你们要干什么!”王姈尖声叫道,“我不吃!我不吃!”
三人拼命往后缩,奈何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哪里躲得开。
武婢上前,一人捏住下巴,稍稍用力便迫得她们张开嘴,另一人便将药丸送了进去。
“咳咳咳!”楼缡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着程少商,“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裕昌郡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程少商!我告诉你,我们要是在你程家出了什么事,我大父大母绝不会放过你们程家的!你们整个程家都得给我陪葬!”
“是吗?”程少商慢条斯理地将瓷瓶收回袖中,“恐怕就算我不给你们吃这个,”她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掠过,“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
“毕竟,这仇已经结下了,我还打了你们好几个耳光呢。”
“你知道就好!”裕昌郡主脑子转不过弯,还以为她怕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快把我们放了!只要你主动和凌不疑退婚,我就不跟家里告状,不对你们程家怎么样!”
她说着,大约是觉得这个条件足够诱人,竟还仰起头,试图摆出施恩的姿态。
程少商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嘘……”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程少商慢悠悠地收回手,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心口有些疼啊?”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怔住。
紧接着,裕昌郡主率先捂痛呼出声:“疼……真的有点疼!”
王姈和楼缡也纷纷变了脸色,方才还不觉得,此刻被她一提,那心口竟真传来一阵阵刺痛。
“是药!”楼缡惊恐地瞪大眼睛,“是你刚才喂的药,对不对!”
“没错。”程少商坦然点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放心,这药不会让你们立刻死去,只是呢,每过一个月,就得从我这里拿一次解药,若是不吃……”
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后果也不必她说。
第723章 七二三
三人脸色惨白,裕昌郡主嘴唇哆嗦着:“你,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回去就让太医令解毒!”
“对!”王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医令医术高明,什么毒解不了!”
程少商闻言,非但不慌,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那你们尽管去。”她好心提醒道,“只是千万记得,这毒呢,根本没法通过诊脉诊出来,太医令再厉害,诊不出病症,又怎么研制解药?”
她说着,微微俯下身,与三人平视。
“你们若是不信,待会儿离开后,尽管去寻医工来诊脉,看看他们能不能诊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我奉劝你们,今日的事,要牢牢烂在肚子里哦。”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毕竟,你们就算出去说我下毒,也拿不出丝毫证据,只会被认为是故意陷害。”
她微微偏了偏头,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反而还会激怒我哟。”
“到那时……”
“你们虽然不会死,但一定会非常痛苦。”
裕昌郡主吓得三人脸色惨白。
程少商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怕你们不长记性,不如……就先体验一下吧。”
她话音刚落,甚至没有看清她做了什么,地上的三人同时惨叫出声。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心脏像是有什么在里头一下一下地啃噬,疼得她们连喊都喊不完整,只能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虾米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
不过须臾,三人身上便被冷汗浸透,鬓发散乱,妆容糊成一片,哪里还有半分贵女的模样。
程少商静静地立在那里,抬了抬手。
“好了,给她们解绳子,补好妆后继续回去参加宴会吧。”
等那三人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花园后,园中便只剩下了程少商,以及,从头看到尾的袁善见。
她下手如此干脆狠辣,实在太合他胃口!错过今日,他这辈子恐怕再也碰不到如此合心意的人了。
袁善见握着羽扇的手微微攥紧!
有婚约,成婚又怎么样?他阿父阿母成婚几十年,还不是相敬如冰,同在一间屋内,话都不多说几句,只要两情相悦,他不在意名分的!
既已下定决心,他手握羽扇,上前半步,躬身一揖:“在下胶东袁氏,袁善见。”
“哦……”程少商将发丝悉数拢到身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然后坐到花园角落的秋千上,“我知道,你喜欢我对吧。”
袁善见一愣,不愧是他心仪的女娘,不仅眼光毒辣,竟还如此直言不讳!
他坦然承认:“是,在下心悦程娘子。”顿了顿,他狭长的双目微微上挑,无端带出几分风流意态,“只要能与程娘子在一起,名分之事,在下并不在意。”
程少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平日里端着的袁善见,竟还有这样一面?
她歪了歪头,慢悠悠开口:“不过,即便不要名分,你也只能当小三,因为小二已经有人占了。”
什么?袁善见神色微变,狭长的眼中闪过惊诧,是谁?竟和他一样通透开明,还抢先一步?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好奇:“那此事……凌将军知晓吗?”
“知道啊。”程少商用脚尖点着地面,秋千轻轻晃荡起来,她抬眼看他,“但是还不知道你。”
袁善见轻咳一声,压下心中那点微妙的不安:“如此看来,凌将军倒是豁达之人,想来应当也能容得下我。”
豁达?程少商觉得他可能对凌不疑有什么误解,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凌不疑对萧靖辞动手时的狠劲……
再看看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郎君,怕是连三招都扛不住,更别提还手了。
她决定委婉一点:“嗯……我建议你多练练筋骨,强身健体。”
这是在嫌他文弱,怕他……不行?
袁善见耳尖微热,还是决定为自己解释一番:“少商,我虽不习武,但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身上……也有一层薄肌,很好看的……”
程少商看着他,笑意愈发意味深长,这话若是被凌不疑听见,只怕挨揍挨的更狠吧。
“过来,给我推秋千。”
袁善见:“好。”
他缓步绕到她身后,将惯常用来装点门面的羽扇搁在一旁,双手轻轻推动起来。
眼前少女的青丝随风轻扬,裙摆在秋千的起落间如青水涟漪般散开。袁善见望着她的背影,啊……这真的不是一场梦么?一切竟来得这般快……
正神游天外之际,他忽然想起夫子的嘱托,连忙开口:“少商,可否请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你阿母?”
程少商侧过头,足尖点地,秋千戛然而止,她眸中浮起一丝疑惑:“你认识我阿母?”
“不认识。”袁善见摇头,“是夫子托我传话。”
“什么话?”
“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故人所求,不过风息水声,即可。”
程少商听完,面上浮现出几分迷茫:“什么东西?”
她蹙眉想了想,随后恍然的挑了挑眉:“虽然听不懂,但大概明白了,你夫子对我阿母有意思。”
袁善见神色一僵,勉强应道:“……是,不过夫子绝无破坏你阿父阿母感情的意思。”
“哦,不要。”程少商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又补了一句,“也许你夫子不是想破坏,是想加入呢。”
“……”袁善见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为夫子辩驳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不由抿紧了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那……夫子的嘱托,还是就这样算了吧。
两人正一个推着秋千,一个悠然晃荡,浑然不知花园外已经有人要到了。
凌不疑问了武婢少商的位置,便朝着方向朝花园走来。
然后,他便看见了这一幕……
凌不疑脚步一顿,随即唇边浮起一抹极尽和善的微笑,一口白牙都露出了出来,只是指节被掰得咯吱作响。
“我当是谁……”他后槽牙险些被咬碎,“原来是善见公子。”
“正好遇上了,不如……我们练练?”
第724章 七二四
“啊……?”他目光不可置信的转向程少商,凌不疑原来是这样‘豁达’的吗?
程少商点点头:“去吧,惯常流程。”
“那……好吧。”这会儿,他是真觉得自己的君子六艺不够看了。
他有些为难地走到凌不疑面前,只觉满口牙都泛酸,踌躇片刻,低声下气道:“凌将军,今日宴会,人多眼杂……别打脸?”
“好。”凌不疑应得痛快。
袁善见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就发现,动手的时候,凌不疑专挑他脸打。
他不比萧靖辞,他这点身手,连凌不疑的衣袖都碰不到。
于是,一场架打完,一人气定神闲,神清气爽,一人鼻青脸肿,颜面全失。
袁善见素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那把羽扇,今日终于派上了实际用场,他将羽扇挡在面前,遮住那张不忍卒睹的脸。
匆匆向少商告别,然后便脚下生风,一溜烟的离去。
不过,都城里的名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引人注目的。
即便他行为古怪,一路以扇遮面,落在旁人眼中,也被解读出了几分深意,这是什么新的雅致之举吧?
不出三日,都城中便悄然兴起一阵便面扇之风。各家贵女纷纷重新定制便面扇,用以遮面,说是效仿名士之风,彰显雅致含蓄之美。
扇面上或绣花鸟,或题诗文,一时之间,竟成了风尚。
而此时,凌不疑将人打走,自己便十分自然地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走到程少商身后,抬手替她推起秋千来,动作轻柔,仿佛方才动手打人的是另一个人。
秋千轻晃,微风拂过,园中的芍药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泛起一阵阵花浪,十分好看……
他微微俯身:“少商,陛下对你很好奇,很想见见你,你想去吗?”
程少商扭头看他:“我不想去就能不去吗?”
“当然。”凌不疑答得毫不犹豫,“你若不想去,陛下那里自有我去解释。”
程少商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吧。”她语气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我还没去过皇宫呢,正好可以去看看。”
凌不疑推秋千的手一顿,垂下眼睫,声音里莫名带了几分委屈:“你还没去我府中逛过呢……”
程少商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凌不疑,这你也酸啊?”
“等我嫁到你府中,还不是日日都能看。”
“也是。”他唇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而都城中,其实还有一架马车在往程府赶,正是城阳侯夫人淳于氏的车驾。
她本打算趁着新妇还未进门,先给她立立规矩,好叫她知道往后对侯府,对她该是什么态度。
谁知马车刚行到半路,便听手下的仆妇急急禀报:“夫人,不好了!凌不疑往程府去了!”
淳于氏脸色登时一变,当即命人调转车驾,那煞星向来不给她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只用三两句话便能叫她下不来台,她犯不着去讨那个没趣。
就此,程家的宴席便算是散了。然而袁善见挨的打却还没完,毕竟,还有萧靖辞那份。
翌日清晨,天光方才透进窗棂,程止便已穿戴整齐,却仍觉得哪里不妥,不住地整理着衣襟。
桑舜华见状,莞尔一笑,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已经很好了。”
程止咽了咽口水,讪讪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没想过第一次入宫,竟是沾了女儿的光。”
“谁让你命好呢。”桑舜华眼角含笑,瞥他一眼。
程止愣了愣,旋即嘿嘿傻笑起来:“也是,也是。”他就是命好,要不然怎么能娶到这么好的夫人。
到了时辰,凌不疑亲自来接他们入宫,他今日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冷峻。
只是在望见程府门内走出的那道身影时,目光倏的一柔。
程少商今日换下了平日素净的衣裳,着一袭浅绯色曲裾深衣,那颜色不艳不素,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裙摆长长地铺在身后,发间亦系着同色的发带,风过时,两条发带便轻轻飘起,衬得她愈发娇美明媚,叫人移不开眼。
凌不疑也是头一回见她这般打扮,眉眼间忍不住浮起一抹惊艳之色。
然而惊艳之后,心间却涌上一股郁气!他只想将人藏回府中,叫旁人再也瞧不见。
可惜,这个念头也只能在心底转一转……他暗自叹息一声,便恭恭敬敬将三人迎上马车。
长辈面前,他自然是十分注意和少商相处的分寸的,只是借着扶她上马车的机会,指尖在她腕间柔软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程少商嗔他一眼,凌不疑便爽了,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入宫之后,一行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迎面走来一人,身着墨绿色直裾长袍,步履沉稳,眉眼矜贵。
凌不疑脚步微顿,抬手作揖:“三殿下。”
“原来是凌将军。”萧靖辞目光似不经意地往他身后一扫,落在那道淡绯色的身影上时,暗自咬了咬牙,“带未婚妻来见父皇?”
“嗯。”凌不疑微微挑眉,从容应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挑衅。
他,正室,有名分。
两人目光相接,噼里啪啦,电光火石。
程止悄悄抬头看了一圈,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的。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少商,压低声音提醒:“少商,怎么愣住了,给三殿下行礼啊。”
程少商目光缓缓落在萧靖辞脸上,她倒是可以行礼,就是不知他敢不敢受。
那纤纤素手刚抬起半分,萧靖辞眼皮就是一跳!他怎么敢让她行这个礼!万一她晚上只放凌不疑进屋,把他关在门外,他找谁哭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不必多礼!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开始迈步,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只是交错而过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抹绯色身影上多看了几眼。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他的视线,程止神色警惕地盯着他,满脸写着:你看什么看!
萧靖辞:“……”
他张了张嘴,又觉得没法解释,索性直接加快脚步走了。
第725章 七二五
程止的心却提了起来,少商生得好,他是知道的,可问题是,太好看了啊!这满都城的男人,但凡长了眼睛的,看见了哪个不动心思?
他悄悄往凌不疑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可得看紧些,保护好咱们少商……”
凌不疑微笑。
他当然知道,可就算看紧了,不也已经多出来两个么?
他想,满都城最俊美,最有名望权势的三个男人,如今都已经落入她的掌心。
旁人怕是入不了她的眼了。
到了明光殿,文帝与宣皇后已经端坐在上首,程少商抬步上前,行止礼仪,一举一动无不得体,文帝与宣皇后相视一笑,都十分满意。
问了程止,得知他是白鹿山主的女婿,如今尚无官职在身,文帝略作沉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就去缑氏县做个县令吧。”
缑氏县令虽不及洛阳县令,但也名声赫赫,传闻中仙人飞升之山便坐落于此,天子与权贵也时常前去祭祀,可谓地灵人杰。
程止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出席谢恩……
呜呜!有少商这个女儿,他的运道也太好了些,若没有她,自己就算出仕,恐怕也只能去个偏僻小县。
唉,他这一生,靠妻子、靠兄长、如今又靠女儿,运气真是太好了……
文帝对这桩婚事也十分满意,一时兴起,决定在宫中设宴庆贺,以示看重。
午时,宴会开席,男女席位以一道屏风隔开,程少商刚落座,抬眼望去,唇边便浮起一丝笑意。
唉,她这个人,还真是处处皆仇敌呢……
不过……她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安静坐着,乖得像鹌鹑似的几个人,笑意更深了些,好在,她还有几个人能用一下。
她朝那边递了个眼色,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席。
王姈在那三个蠢货里算是稍聪明的,一见那眼神,心中暗暗叫苦,却也不敢不去,只能拽着另外两人,悄悄跟了出去。
三人挽着手,一脸苦色,磨磨蹭蹭地走到珑园,程少商正静静立在桥上,好像在等她们……
三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挪上前,到了近处,她们早被现实逼得学会了做人,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程娘子有何吩咐?”
程少商转过身来,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只是我恰好有几个不对付的人,想请您们帮帮忙。”
“哦。”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找她们麻烦就好。
“是谁?我们帮程娘子教训她!”
程少商微微一笑,缓缓开口,一个一个名字从舌尖滚落:“三公主,五公主,太子妃,还有宣皇后身边的骆济通。”
“啊……?”三人的嘴巴齐齐张成圆形,神色呆滞,这……这是她们能收拾的人?
也就那个骆济通……勉强还能想想办法吧……
裕昌郡主咬了咬牙:“那个,我大母可以收拾她们……”
她眼珠转了转,实在不行,她就往自己脸上扇几个耳光,回去哭诉说是三公主五公主太子妃打的,以她大母那个脾气,肯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程少商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她抬手理了理袖口,“你们对付她们,能达成我想要的效果吗?”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只是让你们帮我把她们引过来罢了。”
“引……引过来……”她们心里飞快盘算,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不过,总比让她们直接去教训公主太子妃的好!
三人对视一眼:“程娘子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嗯。”
程少商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过身去,望着桥下潺潺流水,不再言语。
也不知那三人寻了什么理由,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三公主五公主太子妃三人纷纷往这边走来,身边没带侍女。
只是三人虽同路,却各自离得远远的,像是怕靠近一点都会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等走近了,看清桥上站着的是程少商,除了太子妃面色如常,三公主和五公主的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嫌弃。
“怎么是你?”
程少商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桥下的水面上,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清澈的水间悠然游过,忽然,她抬手一指!
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你们快来看,这水里竟有一条金色的鱼。”
“少见多怪。”“孤陋寡闻。”
三公主和五公主嗤笑一声,下巴微抬,神色间满是轻蔑不屑。
只是虽然说了,两人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往桥边挪了几步,探头去看。
太子妃本就存着与程少商交好的心思,见她主动招呼,自然很积极地上前,走到她身旁,望向水面。
等三人都立在桥边时,程少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推。
“扑通……扑通……扑通……”水花四溅,三道身影接连落入水中!
所幸这桥下水不算太深,三人又都略通水性,被冰冷的池水激得打了个寒噤之后,很快便稳住了身形,纷纷浮出水面。
三公主第一个回过神来,仰头怒视桥上,湿透的发髻都散落下来,看起来狼狈不堪,语气却依旧嚣张跋扈:
“程少商!你不过一个贱民,竟敢这般对本公主!你等着!等我上去,定要你的命!”
五公主也一边拍着水,一边咬牙切齿地放狠话:“程少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太子妃则是满眼不可置信,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少商,子晟与殿下是兄弟,你,你怎么连我也一起推下来?”
“你什么意思!”三公主猛地推了她一把,“你的意思是,她把我推下来就没事了?”
“不过一个妾生的女儿罢了,推了就推了!”五公主素来看不起太子妃,但此刻面对共同的敌人,倒也愿意帮她一把。
“那又如何!”三公主扬起下巴,丝毫不让,“父皇最喜欢的,是我母妃!”
一时间,三人浮在水中,竟有就地吵上一架的架势。
程少商站在桥上,看着这一幕,不急不缓地开口:“水里有蛇哦……谁知道有没有毒呢……”
第726章 七二六
这话落在三人耳中,如同晴天霹雳,论世间最令人胆寒的东西,蛇若排第二,便没什么敢排第一。
三人面色骤变:“啊!”
纷纷尖叫着拼命扑腾,往岸边游去,再顾不上什么吵架斗嘴。
然而,岸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双手握着一根木棍,嘴唇紧咬,她盯着水面,一看到有人靠近岸边,便毫不犹豫地挥起木棍打了过去。
“不能上来!”
“啊!”三公主吃痛,抬头一看,“裕昌!你疯了!你不是最喜欢凌不疑吗?你怎么跟程少商搅到一起去了!”
裕昌瘪着嘴,心里委屈得要命,你当她想啊!可她不敢说,只能梗着脖子,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说完,她就抬起木棍对着靠近岸边的人一下一下打着,就像在打她讨厌的人一样,她悄悄瞥了眼桥上的程少商!
三个人被逼的只能停在池塘中央,冻的瑟瑟发抖,却还硬撑着放狠话。
“程少商!有本事你就别让我们上来,否则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尖叫。
“啊!有蛇!有蛇在咬我!”
“放心,肯定会让你们上来的。”程少商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另一处,她缓缓动了,一步步走下桥。
被王姈和楼缡带来的骆济通正好看到池塘,整个人都愣住了:“三公主、五公主、太子妃……她们怎么都在水里?”
随即她反应过来,急忙高喊:“来人!快来人啊!”
“喊什么喊!”王姈一个耳光狠狠甩过去,“闭嘴!”
骆济通并不蠢,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她转身想跑,却被楼缡一脚踹倒在地,废话,她要真跑了,倒霉的可是她们。
虽然即便她不跑,眼下这局面她们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骆济通摔在草地上,却仍不死心,正要撑起身子逃跑,一双绯红色的丝履缓缓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正对上程少商那张绝世容颜,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恢复成往日那副温婉和善的模样。
“程娘子,你也在这!快,麻烦你快去找人求救!公主和太子妃全都在水里!”
“骆娘子。”程少商温和一笑,随即抬脚狠狠踩在她的手指上,“说实话,比起三公主、五公主,我最讨厌的人其实是你。”
“她们讨厌我,厌恶我,全都摆在明面上,只有你,表面上装得温柔和善,背地里却是一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角落里窜出来咬人一口。”
“啊!”骆济通痛呼一声,瞬间便明白过来,带她来这里,恐怕是程少商设下的局……
可为什么呢?而且她竟对自己的真实面目了如指掌,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撕破了她伪装的面具,她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
“程娘子,你在说什么?今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对你心怀恶意呢?”
“自然是因为,你倾慕凌不疑。”程少商垂眸看着她,“并且认为,自己才是嫁给凌不疑的最佳人选。”
“什么?!”她们这边的谈话,池塘那边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五公主一听就炸了:“好你个骆济通,不过是本公主幼时的侍读,也敢觊觎凌不疑?你也配?!”
三公主也跟着讥讽道:“就是,凌不疑连本公主都看不上,能看得上你?程少商就算再怎么勾搭凌不疑,好歹还有那张脸,你又有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太子妃一言不发,毕竟她心仪的是太子,对凌不疑毫无兴趣……
“呵。”既然全都知道了,骆济通索性也不装了,“那又怎样?我凭什么不能倾慕凌不疑?宣皇后可是多次想把我和凌不疑撮合在一起的!”
她转向三公主和五公主,眼中满是轻蔑:“你们两个,就算是公主又如何!一个爱财如命,满身铜臭,一个花心好色,公主府里养满了面首!”
“你们这样的,才不配喜欢凌不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我们!”
三公主和五公主向来身份尊贵,何曾受过这样的忤逆?
程少商那个暂且不论!毕竟她们现在还被困在池塘里出不去!可骆济通又算什么,竟敢如此放肆!
两人气得也顾不上上岸会挨打了,直接就要从池塘里爬出去。
裕昌抬手就要打,却见程少商给她使了个眼色。
“哦……”她遗憾地放下棍子,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她好像还没打够呢……
三公主和五公主一上了岸,便直奔骆济通而去,程少商早已将脚移开,还往旁边挪了挪,贴心地给她们腾出了位置。
果不其然,两人一冲上来就拽住骆济通的头发,劈头盖脸地厮打起来。骆济通敢回骂一两句,却绝不敢还手,陛下和皇后都没打过的人,她哪敢动……
于是她只能抱着头被动挨打,等三公主和五公主打累了,一抬眼看见旁边悠闲站着的程少商,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们已经从池塘里出来了!
两人挥袖怒指程少商:“你给我们等着!我们这就去告诉父皇!我倒要看看,你和凌不疑的婚约还能不能保得住!”
程少商上前两步,两人吓得慌忙后退,却见她只是一脚踩在了骆济通身上,这才觉得有些丢人。
“我们……我们这就去!”
程少商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王姈和楼缡一眼:“你们两个,把她们再丢下去。”
“啊?!”两人满脸惊恐,哪里敢动……
“不想死,就听我的。”
不想死啊……楼缡和王姈欲哭无泪,只得一边抹眼泪一边哆哆嗦嗦地把三公主和五公主重新扔进了池塘。
程少商则俯身拽起骆济通的头发,将她往池塘边拖去,她按着骆济通的头浸入水中,在对方快要窒息时提起来,稍作喘息,便又按了下去。
她淡淡问道:“怎么样,濒死的感觉刺激吗?”
“疯子!”骆济通大口喘着粗气,“你这个疯子!”
第727章 七二七
而就在方才,宴席之上,凌不疑和萧靖辞见少商迟迟未归,心中隐隐不安,便各自寻了借口离席。
两人快步走到珑园,一眼便看见程少商正按着骆济通的头往水里浸。
骆济通再次被提出水面,一眼就瞥见了凌不疑和三殿下。
她吐出两口水,狼狈不堪,神色却带着几分得意:“哈哈哈,程少商,你完了!我倒要看看,凌将军还会不会娶你?”
“是吗?”程少商松开手,轻轻笑了一声,转身从池塘边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
“我日后如何,不用你管,但你,一定不会好过。”话音刚落,她已经抬起手,将那石头狠狠划过骆济通的脸颊。
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痕立时绽开,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啊啊!我的脸!”骆济通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程少商却缓缓转过身,望向凌不疑与萧靖辞,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她抬起手臂,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将那石头轻轻一划。
殷红的血珠霎时涌出,顺着雪白的小臂蜿蜒而下。
凌不疑与萧靖辞瞳孔骤缩,失声喊道:“少商!”
两人不约而同朝她奔去!
程少商却兀自站起身来,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冰凉的池水之中。
她浮在水中,绯色衣裙湿透后紧贴着玲珑起伏的身段,乌黑的长发丝丝缕缕地黏在白皙的面颊上,原本动人的五官,被这一池冷水浸染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凌不疑与萧靖辞几乎同时跃入水中,可一下去,凌不疑便狠狠推了萧靖辞一把。
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你跑这样快,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抱出来么?少商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他一把将浑身湿透的程少商从水中捞起,迅速解下外衫将她紧紧裹住。
“少商,让我看看你的手臂……”他声音发紧,手都在发抖。
程少商却柔顺的将脸埋进他胸口:“怎么收场……我也没想好,就交给你们了……反正你们人多。”
男人,不用白不用。
“嗯。”凌不疑将她箍得更紧,“先治伤。”
至于后续事宜,凌不疑看了一眼萧靖辞,萧靖辞微微颔首,示意交给他来处理。
等到程少商换好衣裳,手臂上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妥当。
整件事到了文帝案前时,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骆济通突然发疯,将三公主、五公主、太子妃以及程四娘子一并推入水中,随后自己疯狂划伤自己的脸,然后跳进水中,一心求死。
这番说辞,是三殿下和裕昌郡主亲眼所见。
萧靖辞向父皇禀报时,三公主面上明显闪过一丝不甘,但想起先前被警告过,若敢说出实情,便没收她全部产业,她终究还是闭了嘴,闷不吭声地站在一旁。
太子妃则垂着头,一言不发。
凌不疑素来与太子交好,三殿下此番出手相助,未必没有拉拢之意。太子妃心里清楚,若她此时说出真相,可能将凌不疑推到三殿下那边,得不偿失。
五公主却越想越不甘心,纵使用她的面首威胁她,她此刻也临时反了水。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她扬声喊道,满脸委屈,“分明是程少商将我们推下水的!她还说什么水里有蛇,故意吓唬我们!”
“裕昌更是守在岸边,不让我上来!还拿棍子打我!”
文帝原本还在听着,听到这里,顿时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小五,你够了!编故事也不知道编得像样些!”
“裕昌是整个都城都有名的倾慕子晟,她怎么可能跟子晟的未婚妻搅到一起?朕看她不撕了子晟的未婚妻就不错了!”
“我……”五公主被堵得哑口无言,眼圈都红了,“我怎么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她们!”
三公主原本还有些不情不愿,此刻见五公主吃瘪,顿时心情大好:“五妹,你是不是眼瞎了?推我们下水的明明是骆济通啊。”
“再说了,程少商自己都受伤了,她怎么推你?”
她大大翻了个白眼,骆济通那张脸都被伤成那样了,而且对自己下手都那么狠,程少商分明就是个疯子。
而且,她转念一想,不戳穿程少商也好,反正凌不疑肯定是要护着她的,父皇拿凌不疑又没办法,这婚约无论如何也解不了。
这么算下来,她这次也算帮了程少商一把,以后她便不好再针对她了,要针对,也该冲着五妹和太子妃去。
她不算是聪明人,眼皮子也浅,但面对疯子时该服软的道理,她到底还是明白的。
此事便这般圆满收场。
程少商回了程府后,程止便该去赴任了,桑舜华随行,程少商则留在了程府。
这下,某三个人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夜夜翻墙。
深夜,程府外墙之上,凌不疑与萧靖辞利落地翻上墙头,动作干净利落。
袁善见腰间别着那把标志性的羽扇,脸上的伤总算养得能见人了,他无奈地伸出双手,压低声音道:“你们倒是拉我一把啊……”
“没用的东西。”
“真不知道少商怎么看上你的。”
两人嘴上不饶人,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将他拽了上来。
袁善见终于进了程府,站稳身形,抬手整了整衣襟,这才优雅地摇了摇羽扇,不紧不慢道:“自然是因为在下的君子之风,以及清贵俊雅的容貌。”
“呵。”萧靖辞瞥他一眼,目光里是说不尽的嘲讽,“君子?爬个墙都费劲,快走吧。”
袁善见轻咳一声,也不再多言,迈步跟了上去。
程少商院子里,除了萧靖辞的武婢,便只剩莲房,到了这个时辰,她们便自觉退下了,将房间空了出来。
屋内,长案上摆满了各色餐食,御宿青粲饭、太牢清羹、鹿胎鹑羹、貊炙小羊、捣珍炙、炮豚、素炒芜菁,还有蜜饵、枣脯,以及稻酒清觞。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程少商一身淡青色寝衣,长发并未挽成发髻,就那么自然地散落着,如墨般铺在肩头,榻间……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臂轻轻撑着额角,斜斜卧在坐榻之上,姿态慵懒而自在。
凌不疑三人一进屋,便撞见了这副场景!那一瞬间,三个人心里都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眼前这个美丽而松弛的少商,就好像他们已经成婚,过上了寻常夫妻的日子一般。
不过,他们互看了一眼,倒也不太寻常,人有点多。
第728章 七二八
“少商,你用膳了吗?”
“还没有。”程少商缓缓坐直身子,青色的裙摆如流水般在榻边垂落下来,乌黑的发丝柔顺地散在身前腰后,她本就生得极美,现在更是愈发清逸动人。
再加上她受了伤,那三个人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围着她转。
“少商,你手受伤了,我们喂你。”
“好。”
三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往她身后塞了几个靠枕,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一人捧粥,一人夹肉,一人布菜,就这样一口粥一口肉一口菜地轮番喂着。
可惜只吃了半碗,程少商便倚回靠枕,摇了摇头:“不吃了……”
“怎么就吃了这么点?”
“可是心情不好?我们带你出去转转?”
“还是那日在宫里没出够气?”萧靖辞想了想,“我觉得小五还有很大的改造空间,不然再去教训她一顿?”
程少商伸手,随意拿过袁善见的白羽扇,一只手轻摇着。
“教训五公主我当然没意见,不过你们说的这些,都不是。”
她瞥了眼桌上丰盛的餐食,语气淡淡:“不想吃,吃腻了。”
三个男人顿时皱起眉头,只觉得找个合她口味的厨子,可能比教训五公主还难上百倍。若是找得慢了,少商每日就只吃这么几口,那怎么行?
于是,三人在四处搜罗厨子,遍寻都城各家新鲜吃食的同时,也各出奇招,或使美男计,或带她出门散心,换个新鲜环境用膳。
每日里使尽浑身解数,只为让她多吃两口。
奈何主流的烹饪方式就那么几种,他们费了几个月的力气,翻来覆去,厨子能做的也不过是那些花样。
厨子他们几个倒是找来不少,都城中无人不知,那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凌不疑,为了未婚妻满城搜寻好厨子,往程府里送去了不知多少,当真是爱极了那未婚妻。
“呵……”萧靖辞和袁善见站在酒楼的窗边,听着楼下的议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笑,“真是好深情的凌将军啊。”
凌不疑丝毫没有被人嘲讽的觉悟,他端起桌上的清茶一饮而尽,骄傲地看了回去:“谁让我是正室。”
“呵……”也对,谁让他们来得晚,还没名没分呢……两人收起酸溜溜的嘴角,实则心里更酸了几分。
“够了,还是聊聊朝中之事吧。”
如今,袁善见也入了朝。身为世家子弟,胶东袁氏的继承人,一入朝便为侍中,官拜三品。
三人明面上在朝中各有各的立场,实则……呵呵。
而另一边,程少商也渐渐意识到,若她自己再不动手,这辈子怕是就得守着这几样菜过活了。
她叹了口气,便指挥工匠做了几个形状类似现代的炒锅,火锅,烧烤架。
又根据现有的调料与食材,写下了几份菜谱,对那几个厨子稍加点拨。
那些厨子本就是专精此道之人,乍一听闻这些新奇的烹饪方式时,有些震惊,等发现这样做出的菜品竟意外美味之后,便纷纷潜心研究起来,又创新出不少新菜式。
这些菜肴每日只供程少商和她院中的侍女们享用。
于是,每日三餐时分,程少商的院中总会飘来霸道至极的香气。
尤其是到了夜里,府中众人都已准备歇下,她院子里又传来阵阵诱人的香味,勾得人连做梦都在吃东西。
而实际上,那不过是程少商正和凌不疑他们吃烧烤,涮火锅罢了……
程少商倒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独享。每隔三两日,她便会派人给两个阿兄送去几道菜,还拨了一个厨子去缑氏县。可即便如此,她院里的厨子还是太多了些。
于是晚上凌不疑他们过来时,她便提起了开一家酒楼的计划。
东汉炒菜难以推行,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油难得。所以她打算开一家酒楼,菜谱概不外传,只做都城权贵人家的生意,专赚权贵们的钱。
三人自然没有意见。在他们的帮衬下,程少商的丰食楼很快便在都城最好的位置开了起来,掌柜的是她最信任的侍女莲房。
都城中谁不知道这酒楼背后站的是凌不疑。
偏偏这丰食楼与田氏酒楼相距不远,若还往田氏酒楼去,岂不是明摆着得罪凌不疑那个煞星……
于是众人无奈,纷纷转向丰食楼,结果这一去,可谓是惊为天人!这里的菜品竟与他们平日所食截然不同,而且格外美味!
渐渐地,到丰食楼用膳成了都城风尚,程少商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赚钱,三公主的毕生目标,她的此生最爱!为了钱,她甚至敢犯法,在自己的封地流通假币!
如今见程少商居然这般厉害,她也不管这人是不是疯子了,只想让程少商带她一起赚钱!
五公主就不一样了。她简直嫉妒得要命!她堂堂公主都有入不敷出的时候,凭什么程少商能赚那么多钱!
不过她虽蠢,却也没蠢到那个份上。她知道那间酒楼背后站着的是凌不疑,自己不好亲自出面,便让身边的两个面首张二和王五前去丰食楼搞事。
她心里想着:就算里面的饭食再好吃,只要把人吃坏了肚子,她就不信,还有人敢再去那里用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老套但很有用的办法。
奈何,张二和王五也是头一回吃到炒菜,他们早就听闻最近风靡都城的丰食楼,这次虽然是来搞事的,可那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吃完再动手,这样也符合他们慕名而来,结果却吃坏肚子的戏码,满满的失望之下再闹事,也会显得更真实些。
但问题是,很不巧,今日程少商在府中待得无聊,出来巡店了。
谁知她带着几名武婢刚踏入店门半步,便听到一阵凄惨的嚎叫声。
“哎哟,我这肚子好疼,你们这店里的餐食有问题!”
“丰食楼谋财害命呐!”
程少商闻言脚步一顿,朝身后看了一眼,身后几名武婢齐齐点头,一人向外跑去,其余几人径直向店内走去。
进店的那几名武婢一脚将站在店中大喊的王五踹倒,踩住他的脑袋,至于张二,本来就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儿呢,踩起来更方便了。
第729章 七二九
只是方才那两人闹出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不少店内食客。
此刻,有人围在二楼栏杆处,有人聚在大堂里,都等着看程少商如何处置。
这些食客的家眷都在都城为官,虽然心中有些发怵,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程少商给个说法,毕竟谁也不想得罪凌不疑那个煞星。
程少商缓缓走进店内,神色从容平静:“各位不必着急,我向诸位保证,丰食楼里的餐食,绝对没有问题。”
她微微侧目,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轻笑着继续说道:“至于这两位……诸位放心,我已派遣婢女去请医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查明他们二人为何不适。”
“唔唔唔……”
张二和王五拼命扭动身子,急得额头冒汗!他们哪有什么不适?五公主给的泻药,他们还没来得及吃呢!本想含糊糊弄过去就行了。
谁知这人竟然这么较真!
两人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奈何踩在他们脸上的两只脚力道极重,死死压住他们的颌骨,让他们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去请医工的武婢,心思缜密,她请来了三位医工。
程少商退到一旁,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烦请三位分别诊治。”
“好。”
三位医工分别诊过,得出的结论一致,这二人在装病。
程少商朝两名武婢递了个眼色,二人会意,抬脚,弯腰,拽住地上两人的衣领,连踢带打地将人丢出了门外。
她则转身面向众人:“诸位不必担心,丰食楼所用的食材都是当日采买,新鲜得很,绝不会出现问题,今日不过是有人故意生事。”
她微微眯了眯眼:“今日打扰诸位用餐的兴致,丰食楼给各位免单。”
实话实说,这两句话她是咬着牙才说出口的,心里都在滴血,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这笔账,她非得从五公主那儿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她迈步走出店门,压低声吩咐武婢:“把这两个人处置了,别让人知道是五公主府上的人。”
“是。”
夜色沉沉,程少商换了一身水蓝色曲裾长裙,斜斜的卧在坐榻上,听见开门声响,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不开心!
进来的三个人立刻绷直了身子,你杵我一下,我杵你一下,谁都不肯先迈那一步。
程少商抬起头,微微一笑:“今天这是怎么了?杵在门口当门神啊?可我寻思门神也就两个位置,占不下你们三个啊……”
“呵呵,少商……”三人齐齐提起一抹弧度相似的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他们磨磨蹭蹭走到榻边,从袖口胸前摸出几样首饰摆到她面前,哄道:“少商,我们来的路上正好看到这些首饰,觉得特别适合你,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程少商瞥了一眼,这三个人买的倒是各不相同。
步摇,珠串,耳珰。
她又笑了,笑得极为温柔:“怎么,只有我不高兴的时候,才知道给我买首饰哄我开心?”
三人后背齐齐一凉,连忙摆手:“没有啊,少商……”
他们哪次不是看到好看的就直接送过来了,哪回等到她不高兴才买……
“哼。”程少商一抬下巴,“我不管,她实在太烦人了,我要她吃够苦头,才能让我舒心一点。”
她顿了顿:“首先,她仓库里的宝贝我先预定了。还有,她喜欢给人吃泻药是吧?那我就还给她。”
说完,她抬眼看他们,唇角微微翘起:“剩下的……你们自己发挥。”
三人对视一眼,应得飞快:“好……”
“没问题……”
“只要你不生气了就行……”
其实他们早就把五公主那些荒唐行径搜罗齐全了,只等着明天呈给陛下。
程少商面色这才缓和了些,缓缓伸出一只玉手,示意他们扶她起来:“那我就看你们表现了。至于现在……”
她目光落在那几样首饰上:“先给我试试这些首饰吧。”
“好!”
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笑容也自然了许多,亲亲密密地围着程少商,为她试戴起首饰来,然后举着铜镜让她看。
程少商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是满意了,便带着几分奖励的意味,每人脸上亲了一口。
当然,一口是远远不够的。
她刚亲完,便被人箍着腰拽回去缠着不放……男人啊,最是会攀比,总觉得自己少亲了一下,比另外两个吃了亏。
最后,程少商的脸还是黑了下来,她摸了摸自己被亲得发烫的唇,一脚一个,把三人全踹出门外,随即砰地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
门外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多亲了几下就被踹出来,看来成婚以后,他们得排个表了……
第二天,按计划,五公主的荒唐行径被递到了文帝面前。
不出所料,文帝勃然大怒。
当即下诏:所有面首一律赐死,收回全部封邑,无诏不得踏出公主府半步。
凌不疑奉命执行,袁善见从旁监督,而重新派往公主府的仆从,其实都是萧靖辞的人。
要杀人,惊扰了周围官员的家眷也不太好,凌不疑仁慈地决定,待到夜深人静时再动手。
深夜里,五公主被堵住嘴,由两名仆从按在府门边,上方,两盏浅红色的素纱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府中所有面首都被聚拢在院中,凌不疑一身黑色甲胄,腰悬长剑,神情冷峻。
他缓缓走到那群面首面前,背对着他们,看向五公主:“五公主,看清楚了,臣,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就猛的拔剑出鞘,动作干脆利落,剑光所过之处,所有面首颈间骤然喷出一股鲜血,痛苦的挣扎喘息了片刻,就没了气息。
凌不疑缓缓转过身,身上黑色的甲胄染上了鲜血的痕迹,就连白皙的脸颊上都溅上了几滴殷红的血。
周身散发的煞气仿佛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五公主何曾看过这等场景,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她眼中溢出泪花,无比惊恐,想尖叫,嘴巴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最终,双腿一软,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公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第730章 七三零
程少商一身玄黑色的曲裾深衣,不缀艳色,面色如雪,长发半散,缓缓走了进来,很有一种黑化的感觉。
凌不疑与袁善见齐齐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一滞,从未见少商这般装扮,冷极,艳极,反倒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手中握着一柄黑色便面扇,行至近处,轻轻抬起,遮了遮鼻尖,嗓音淡淡的:“好浓重的血腥味啊。”
凌不疑猛的回神,立刻挥手命人取来白布,将地上几具尸身尽数盖好。
袁善见因为没有名分,不方便靠得太近,因此哪怕目光已经黏在人身上下不来,也只客客气气唤了一声:“程娘子。”
“嗯。”程少商微微垂眸,视线落五公主身上,唇角轻轻一扬:“身份尊贵的五公主,怎么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啊。”
五公主猛的抬起头,双目几欲喷火,死死瞪着她,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厂。
她身形猛地向前挣去,满眼怨毒,恨不能将程少商碎尸万段!
程少商!你这个贱人!她不过是不想让你赚钱,你竟如此害她!!
“好激动啊……”程少商缓缓蹲下身,以扇面轻轻挑起五公主的下巴,“五公主怎么这么激动呢……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吗?”
五公主的双肩被牢牢压制,动弹不得,却仍拼命用头想去撞程少商,身子疯狂前挣。
“呵……”程少商下颌微抬,“五公主果然是天潢贵胄,从不知服软为何物。”
话说完,她抬手便是两记耳光,清脆响亮:“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她冷哼一声:“你要真想报复我,不如去把萧元漪杀了吧。”
五公主眼底浮现一丝难言的迷茫:你有病吧……
而程少商缓缓站起身,吩咐道:“把她嘴里的布拿出来。”
五公主口中布团一被拿走,她便要破口大骂,却见程少商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一只瓷瓶,在五公主眼前轻轻晃了晃。
“眼熟吗?”她声音轻柔,“这么喜欢的话,我喂你吃怎么样?”
“不……我不吃……”
五公主不往前挣了,反而拼命向后退去,“我不吃……这是泻药……我不吃……”
“不吃?那怎么行呢?”程少商声音温温柔柔的,只是她微微一俯身,一只玉手便死死捏住了五公主的下巴,容不得她挣脱。
“我喂你啊。”
她轻轻笑着,手上却毫不留情,将小半瓷瓶的泻药尽数倒进五公主口中。
喂完,她将瓷瓶随手一扔,缓缓直起身子,吩咐道:“药效发作的时候,记得多给五公主喂些温盐水。”
说完,她目光扫过凌不疑与袁善见,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走了。”
程少商先上了公主府门口的马车,凌不疑与袁善见对视一眼,也才跟着走出府门,身后,公主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两人掀开马车的车帘。
只见少商正被萧靖辞托着后颈坐在他腿上,两人吻得火热,气息交缠,旁若无人。
听到声响,程少商缓缓转过头来。
素白的脸上染上几抹艳色,殷红的唇,微红的眼,再加上那一身通体玄黑的长裙。
黑白红三色交撞,竟生出一种清冷又破碎,禁欲又勾魂的美来。
凌不疑与袁善见齐齐愣住,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恨不得立刻爬上马车……
萧靖辞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唇边勾起一丝得意的笑:“身上那么重的血腥味,熏着少商怎么办?去沐浴一番再过来吧。”
说完,他抬手便砰的一声将马车门关上了。
凌不疑与袁善见对望一眼,要不是为了恐吓五公主,他们至于吗!气的牙都要咬碎了,萧靖辞!
可终究还是各自牵了一匹马,翻身上去,各自回家沐浴更衣去了。
待两人赶到程府时,程少商正站在自己小院当中,指挥着几个武婢将公主府里搬来的几箱金铤银铤往库房里送。
至于剩下的那些珠宝首饰,她连看都懒得看:“你们挑几样自己喜欢的,剩下的……”
“送到三公主的封地,贱卖。”
就在这时,萧靖辞从房内走出,眉眼间笑意飞扬,步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袁善见和凌不疑同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得理他,转身便笑眯眯地牵起程少商的手,往屋内走去:“少商,今天累了吧,我们回房休息。”
萧靖辞一挑眉,也不恼,转了个方向,就跟着往房间走。
谁知刚走到门口,“砰”的一声,房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里头传来凌不疑淡淡的声音:“你已经亲过了。”
袁善见跟着补了一句:“今晚就在外面待着吧。”
萧靖辞站在门外,盯着紧闭的房门,呵……还挺记仇。不就是没让他们上马车么。
他索性也不走了,就倚在廊下,负手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嘎吱”一声,房门轻轻开了,凌不疑从里面走出来,转身小心地将门掩上,这才站到萧靖辞身边,低声道:“少商睡着了。”
“嗯。”
“我和少商很快就要成亲了。”
萧靖辞总算有了反应,扭头看了他一眼:“炫耀?”
“嗯,不全是。”凌不疑抬眸望向天幕上零星的碎星,语气平静,“明天我准备带少商去杏花别院,你们一起。”
“行啊。”萧靖辞没意见。
然后就是回房休息……幸好程少商的床够大。
翌日,一行人乘马车前往杏花别院,程少商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曲裾长裙,被凌不疑小心的从从车上扶下。
他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叮嘱:“少商,我阿母她……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程少商轻轻点头。
凌不疑这才转身看了身后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们也都听到了吧。”
“自然。”袁善见笑眯眯地应了。
等见到霍君华时,一眼便看出了异样。
她分明已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可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却都像个十几岁的少女般娇羞天真,目光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
四人缓缓走近,凌不疑轻轻唤了一声:“阿母。”
霍君华却仿佛没有认出他一般,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掠过,落在程少商身上时,眼睛倏然一亮。
第731章 七三一
“哎呀。”她上前几步,一把握住程少商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哪家阿姊,居然生得这么好看。”
“程家的。”程少商任她握着,轻声答道。
“程家?”霍君华歪了歪头,眼神盯着她,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都城有姓程的吗?”
她喃喃自语着,目光却渐渐凝住。
程少商那清澈的眉眼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漫开,凉丝丝的,无声无息地渗入她混沌多年的大脑。
她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又从清明变得怔忡……
她呆愣愣地转过头,看向凌不疑,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了一遍:“你是阿狰……不是阿狸。”
凌不疑喉头微动,眼眶隐隐泛红,她能把自己认出来,他心中又酸又喜:“是,姑母。”
后面的萧靖辞和袁善见却是恨不得梗在当场,凌不疑的身世,他们谁都清楚,但是如果凌不疑不是阿狸……而是阿狰!
那他的身世便更苦上加苦了!
两人心底霎时涌起深深的愧疚。
尤其是萧靖辞,昨夜他真不该不让凌不疑上马车啊,他真该死啊!
还有,他简直不敢往下想,一旦凌不疑的身份暴露,朝中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霍君华只清醒了片刻,便又恢复了懵懵懂懂的模样。
凌不疑领着他们走至院外,回头望了一眼:“今日带你们来这里,本就是想将此事告诉你们。”
“还有,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要彻查城阳侯凌益,还有小越侯,他们和二十年前孤城案,脱不了干系。”
这两人与他并无瓜葛,袁善见毫不犹豫便应下了。
纵使小越侯是他舅舅,萧靖辞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跟着点了头,毕竟他向来是个大义灭亲的人。
一行人离了杏花别院,便各自忙开了。
程少商在府中闲得发闷,支着下巴坐在梳妆台前,思来想去,该教训的人,似乎都教训得差不多了……
还有谁呢?她蓦地想起两个人,城阳侯凌益,还有淳于氏。
凌益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来为难她一个小女娘,可淳于氏就不一样了。
她唤来一名武婢:“去给裕昌郡主递个口信,就说我今日要去丰食楼转转。”
“恰好想碰见淳于氏……”
“是。”
吩咐妥当,程少商便梳妆打扮一番,乘马车往丰食楼去了,身为丰食楼的东家,她自然有专属的雅间。
她点了些菜,安安静静地坐在里头细细品尝,等着那人自个儿送上门来。
另一边,汝阳王府里,裕昌郡主一听说程少商又派人来找自己,险些没当场吓哭出来。
待听清这回要倒霉的是淳于氏,她才长长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放心,交给我吧。”
这边,程少商慢条斯理地用完了午膳,武婢便前来敲门:“女公子,淳于氏来了。”
人还未至,声已先到。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娘,当真是小家子气,开了这么一家酒楼,居然连未来的君姑都不知道邀请吗?”
“呵。”上方传来一声嗤笑,程少商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倚着栏杆俯视下去,“难道是我记错了?我记得我的君姑是霍将军的妹妹,如今闲居在杏花别院。”
“况且……”她顿了顿,“凌不疑都不认你这个继母,我作为他的未来新妇,自然要与他站在一起的。”
“你!”淳于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她生平最恨的,便是旁人拿她与霍君华比较,说她是个继室!
“程少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是。”程少商微微颔首,“那就算是晚辈不对吧,这位……大婶?可要上来用个午膳?”
酒楼里食客往来,淳于氏到底不愿被人当成猴看,她虽然对大婶这个称呼十分不满,却也觉着程少商算是服了软,便扬起下巴,摆足了长辈的架子:
“你一个小辈,怎么这般没有规矩?难道不知要亲自下来迎接长辈吗?”
程少商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爱来不来。”
说完,转身便回了雅间。
这个死丫头!淳于氏心底暗骂一声,到底还是咬咬牙,自己提着裙摆走了上去。
只是走到雅间门口,她刚要抬脚进去,门口的两名武婢便拦住了她的侍从,随即反手将门合上。
淳于氏尚未察觉出异样,一进屋,发现没瞧见程少商那个死丫头的身影,心里疑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前飞去!砰的一声闷响,重重扑倒在地。
而程少商,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腿收了回来。
“怎么样,我这道飞来一脚,大婶你喜欢吃吗?”
“你!”淳于氏满头珠翠钗环,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栽在地上,磕得眼前直冒金星,头都抬不起来。
半晌才艰难地扭过脖颈:“程少商!小小年纪,粗鄙无礼,不知礼仪!如何配得上子晟!”
“你休想进我们城阳侯府的大门!”
“我进不进的,你说了能算吗?”程少商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款步上前,抬脚踩住她的面颊。
“而且……”她微微蹙眉,低头看着地上的人,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困惑,“你们这群人,真是好奇怪……怎么都被人踩在脚底下了,还能这么嚣张地放狠话呢……”
说着,鞋底在她脸上碾了碾:“喂,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淳于氏喘了口粗气,猛地扯开嗓子朝外喊道,“来人呐!救命呐!程少商这个死丫头打人了!”
程少商眼尾微微一弯:“你叫啊,我这酒楼的雅间,隔音做得极好。”
“你再叫大声些,看看会不会有人被你引过来?”
淳于氏将信将疑,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结果自然是……半个人影也没来……
她终于识了些时务,勉强服软:“程少商,我乃城阳侯夫人,你最好想清楚,我若死在这里,你这酒楼便休想再开下去。”
“你和子晟的婚约,也必定会解除。”
“可只要我没死……”她恶狠狠的瞪了过去,“你今日对我做的事情,我就一定会还回去!”
“哎。”程少商轻轻叹口气,“那你想干嘛?让我给你赔礼道歉吗?”
第732章 七三二
“哼。”淳于氏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浮起几分高傲之色,“你就算给我赔礼道歉,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程少商浅浅翻了个白眼,伸手便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
“呃……”淳于氏喉头一噎,费了好大劲才将那东西咽下去,堪堪逃过被噎死的命运,“你给我吃了什么?”
“糖啊……”程少商缓缓收回踩在她脸上的脚。
淳于氏刚松了口气,便听见程少商笑嘻嘻地说道:“骗你的……我给你吃的,可是要命的毒药哦。”
她话一说完,淳于氏便觉心口猛地一阵刺痛!
她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猛地翻身爬起,跌跌撞撞跑到一旁干呕起来,只是吐了半晌,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淳于氏心中清楚,她不想死,她要活着。
她定了定神,走回程少商面前,神色平静地问:“你要怎样才能给我解药?”
程少商跪坐在长案后,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毒没有彻底解除的解药,只能隔一个月压制一次。”
“那我也要。”淳于氏抬起头,目光坚定,“只要能让我活着,怎样都可以。”
“好啊,我每个月都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而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手里有凌益通敌叛国,制造孤城案的证据吧,把它给我。”
淳于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怎么会知道?是凌不疑要的?他们要对凌益动手了?
那她也得替自己早做打算……
“好,我会给你。”
于是,那些等着看热闹的食客,今日用膳便格外慢了些,都想留下来瞧瞧淳于氏和程娘子都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谁知,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竟挽着手臂,亲亲热热地从雅间走了出来,临别时,淳于氏甚至还十分宽厚地送程少商上了马车。
嗐,没意思,食客们见状,纷纷散了。
夜间,程少商半倚在床上,手里随意把玩着一块绢帛。
等凌不疑他们三人到了,她便将那块绢帛丢到凌不疑身上,轻哼一声:“你们忙活了那么久,还不如我亲自出手呢……”
凌不疑接过绢帛,目光一扫,神色倏然一变,上面赫然是凌益与戾帝余党彭坤的往来密信!
还有他与小越侯延误援军,事后灭口的证据!
萧靖辞与袁善见见凌不疑神色有异,也凑上前去,等看清绢帛上所记之事,都瞪大了双眼。
凌不疑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几分激动之色,他抬眸看向程少商:“少商,我这就进宫去禀告陛下!”
“嗯。”程少商轻轻应了一声,她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多年了:“去吧。”
“刚好能在我们婚前把这些都解决完。”
凌不疑深夜入宫,坦然表明自己的身份,呈上所有证据。
文帝又惊又喜,又怒不可遏,喜的是霍兄竟还留有血脉在世间,怒的是凌益与小越侯竟敢通敌叛国,害死霍兄,罪不容诛。
“无伤啊,你想怎么做?”文帝沉声问道。
“唯有亲手手刃仇人,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才能给孤城惨遭背叛的将士们一个交代。”霍无伤字字铿锵。
文帝负手而立,闭目沉吟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去吧。”
这一夜,都城血雨腥风。城阳侯府惨遭血洗,小越侯也在睡梦中被取了性命。
淳于氏倒免了一死,只是从此以后,便是长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朝中接连动荡了十几日,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程少商与霍无伤的婚期也到了。
程府内外张灯结彩,满目皆是通红喜气,成婚前一夜,程止与桑舜华匆匆赶了回来,陪了少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少商的闺房中,梳妆台旁挂着一袭大红色嫁衣,以金丝银线密密织就,华贵夺目,一旁的头冠更是精巧繁复,静静摆在那里,便已熠熠生辉。
今夜,霍无伤三人没有来,因为据说,新婚前夜见面,不吉利。
程少商纤细的指尖拨了拨头冠上垂落的长长流苏,缓缓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明日就要离开程家了,她的婚礼上,可不能有讨厌的人出现。
她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门,朝主院的方向行去,一路上丫鬟仆役来来往往,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程少商的身影。
到了主院主屋门外,门闩无声无息地轻轻移开,程少商推开房门,目光落在床上,那里躺着两个人。
她缓步走过去,抬脚上了床,俯身看着萧元漪那张脸,微微眯了眯眼,抬手便是一拳砸了上去,紧接着,便是一阵酣畅淋漓的拳打脚踢。
过了一会儿,程少商才神清气爽地从床上下来,再看萧元漪的脸,早已青紫一片,不成样子。
她站在床边,目光又落在程始脸上,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也可恨起来。
萧元漪不称职,你这个做爹的就称职了吗?
她二话不说,又翻身上床,把他也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于是第二天,程始和萧元漪都没能来参加程少商的婚礼,甚至连面都没露,实在是那两张脸,根本见不得人……
不知情的程止程颂等人气得不行,只觉得他们实在太过分了!少商的大婚之日,竟也不来送送!
只是今日是少商的好日子,不宜动怒,众人硬是压下心头火气,欢欢喜喜地送少商出嫁。
而霍府今日一改往日的沉闷压抑,大红的绸缎挂满整座府邸,处处喜气洋洋,就连府中的仆役,腰间也都系上了红腰带。
程少商被霍无伤牵到新房,在床沿坐下,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柔软的玉手,克制地在她耳侧亲了一下:“少商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好。”
……
莲房正忙着在一旁的案桌上摆放吃食,摆好后便笑着道:“女君,好了,可以吃了。”
程少商早就饿了,当即便站起身,掀开头冠前垂落的流苏,在案桌前跪坐下来,开始用晚膳。
等她用完了晚膳,净了口,重新坐回床上时,房门开了,走进三个身着大红新郎服饰的男子。
莲房愣了愣,好家伙,谁家成婚有这么多新郎啊……
第733章 七三三
她屈膝行了礼:“那女君,还有各位……家主?奴婢先出去了……”
“嗯。”
三人缓缓朝床边走来,一人手中握着一根喜秤,谁也不肯让谁,最后商量妥当,一人挑左边,一人挑中间,一人挑右边,总算把那盖头挑了起来。
程少商瞥了他们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三张脸,当真是养心悦目,她便懒懒地歪在床头,静静看着他们。
“今天晚上……你们准备怎么办?”
人太多了,若是一起上,怕是要被直接打出房门。
所以三人早就细致地排了一张表,轮班当值,绝不让谁多一天,谁少一天的事惹出纷争来。
他们把表递到程少商面前。程少商看了一眼,立刻拍回他们脸上:“滚!我不要休息的吗!”
于是三人又围在案桌前临时改动了一番,每三天休息一日,那天,他们四个一起睡。
而今夜,洞房花烛夜,主打一个:谁都别想洞房,大家一起,抱着睡。
至于之后,自然是自然的按照计划表执行下去……这是房中事。
至于朝堂之上,太子被废,三殿下萧靖辞被册立为新太子。
程少商身为霍无伤霍侯的妻子,成了全城女子艳羡的对象,她上不需侍奉公婆,下不必应付府中杂务,夫君对她更是千依百顺,百般呵护。
满都城谁人不知,霍侯最是疼惜自己的夫人,但凡得了空暇,便带着她四处游山玩水。
那些尚未出阁的年轻女子,满眼羡慕,只盼自己将来也能觅得这样的如意郎君。
而一些京城贵妇,心中便不免生出几分嫉妒来,甚至还想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寻机好好教导程少商一番,教她如何安安分分地做人妻子。
只可惜,程少商向来不喜欢这等宴席应酬,收到请柬便随手丢在一旁,从未去过。
直到……新皇登基,宫中大摆盛宴。
霍无伤牵着自己的夫人,一路送到女眷席位,低声叮嘱几句,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萧靖辞端坐在上首,目光掠过,暗暗握紧了拳头,他如今都是皇帝了,该没的名分,还是半分没有!若他敢去夺臣妻,何况这个臣是霍无伤……
他父皇得知消息,只怕连天下都顾不上云游了,立马快马加鞭赶回来,将他从这把龙椅上踹下去。
下方,袁善见见状,深有同感,举起酒杯,遥遥向他敬了一杯。
程少商今日身着一袭朱红色曲裾深衣,花纹皆以金线织就,腰间垂着长长的红宝石流苏。
发髻之上珠翠满缀,两侧各簪着一只金丝编织而成的牡丹花,缓缓坐下时,鬓边的步摇轻轻摇曳。
她眉目之间依旧楚楚动人,却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倦意,那是被万千宠爱与金银珠玉,一点一点精心堆砌出来的娇矜。
“哟……”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霍侯夫人可当真是稀客呀,我们还以为,连新帝的登基宴,您也不打算来呢……”
裕昌郡主坐在大母身旁,悄悄朝她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你完蛋了。
程少商白玉般的素手握着金边朱红罗扇,不紧不慢地轻轻摇着,神色慵懒轻慢,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显然未将她看在眼中。
在场的皆是都城里叫得出名号的贵妇,素日里往来应酬彼此都十分熟稔,哪里像这样被视若无物过?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程少商来。
裕昌竖着耳朵在一边美滋滋的听着,就等着看程少商一会儿收拾她们……不过……她还有点不确定,这么多人,程少商收拾的了吗?
她正想着,忽然察觉身旁大母得身子动了动,似乎有开口的意思,吓得她急忙扑上去,一把捂住大母的嘴。
“大母,我求求你,你千万别说话!”
汝阳王妃微微挣了挣,见挣不开,又见孙女满脸后怕,虽然不知道怎么了,倒也没再动,由着她去了。
宴席上,一群贵妇唱了许久的独角戏,被数落的那个人自始至终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懒得抬。
她们渐渐的也觉得无趣,声音也一点一点低了下去,终于讪讪收了口。
她们停了,程少商这才懒懒掀起眼皮,漫不经心道:“说完了?”
她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那……是不是该我了?”
说完,她把手中的罗扇往桌上一扔,转身便朝离得最近的那位贵妇走去。二话不说,啪啪两个耳光甩了上去,干脆利落。
打完一个,便赶往下一张案桌,继续。
不过片刻工夫,满席贵妇被她打了个遍,一个个捂着脸颊,发髻歪斜,狼狈得呜呜哭作一团。
泼妇!这霍侯夫人简直就是个泼妇!
而程少商呢,不过是发丝微微散乱了些,额间沁出细细一层薄汗,衬得肌肤莹润生光,反倒平添了几分惑人的美。
她不慌不忙地弯腰捡起罗扇,轻轻给自己扇了扇风,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汝阳王妃,算你识相。
汝阳王妃:“……”
贵妇中仍有不服气的,哽咽着放出狠话:“程少商,你竟敢公然殴打朝廷命官的夫人,我们要去告诉陛下!”
“陛下定会为我们做主!霍侯就算再疼爱你,这次恐怕也护不住你了!”
不得不说,这番话听起来倒真有几分道理!因此,不少贵妇被她煽动,纷纷擦干眼泪,挺直了腰背,仿佛已经看到程少商被陛下训斥处罚的场面。
若是以往,程少商或许还真有些忌惮,万一文帝要罚她……她杀了萧靖辞的父皇,恐怕有点不太好……
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萧靖辞啊。
她程少商,就是那个虽然没名分,但实际上谁也动不得的隐藏皇后。
她慢悠悠地打着扇子,眉梢微挑:“那你们叫啊。”
那语气倒像是催着她们去告状一般。
很快,女席这边闹出事来的消息,便传到了萧靖辞耳中。
他指尖在案桌上轻敲两下,虽不知具体事由,但心中已有了猜测,应当与少商脱不了干系,毕竟少商向来是是非的焦点。
他站起身,唤上霍无伤和袁善见,一同往女席那边去了。
一见陛下亲临,那群贵妇如同见到救星一样,纷纷跪伏在地,呜呜咽咽地哭诉起程少商的暴行来,求陛下为她们主持公道。
正哭得情真意切时,却见霍无伤满身煞气地扫了她们一眼,众人顿时抽噎一声,齐齐噤了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霍无伤这才收回视线,径直走到程少商身边时。
周身气势刹那间柔软下来,他揽住她的纤腰,低头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无比:“少商,手有没有打疼……”
第734章 王若弗
呜呜呜……
这话听在众贵妇耳中,愈发想哭了,她们脸上火辣辣地疼着,这位霍侯,不问她们脸疼不疼,倒问他自己夫人的手有没有打疼!
这还有天理吗!
就在这时,袁善见摇着羽扇,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他面容温和,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可那张嘴一开……
“哦?可本官怎么听说,是诸位夫人一同开口指责霍侯夫人不懂得侍奉夫君?”
他顿了顿,羽扇轻摇,语气愈发温润无害,“莫非……诸位是在嫉妒霍侯夫人?”
不等有人反驳,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况且,古有诸葛孔明舌战群儒,诸位今日以多欺少,没欺负过便罢了,居然还好意思向陛下告状?”
他说完,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世风日下。
在场贵妇们的脸色被他这番话说得一阵青白,
萧靖辞却深以为然地点头:“朕本以为,诸位身为朝廷命官的家眷,理应通晓礼义,懂得何为举止得体,言行有度。”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似有几分惋惜:“没想到……”
这一声叹息,竟让在场的贵妇生出一股愧疚之情来,仿佛自己真的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期待。
便听陛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便回去抄写《论语》《礼记》各一百遍吧。”
“霍侯夫人身为受害者,便免了。”
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贵妇们愣愣地行礼谢恩,待转过身去,才猛然反应过来!偏袒!这是赤裸裸的偏袒!
陛下分明是在偏袒程少商!
明明她们才是被打,被羞辱的人,到头来还要被罚抄书,而程少商却安然无恙,半点责罚也没有。
程少商微微昂起下巴,眼角眉梢尽是骄矜之色,那神情分明在说:她,就是如此嚣张,整个都城,她都能横着走。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这也是程少商余生的姿态。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立在一处雅致的宅院中。
对面站着一名身着粉衣的少女,容貌倒是不错,只是举止间透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做作。
“哦,墨儿险些忘了,”那少女掩口轻笑,语调婉转,“五妹妹因着昨日在前厅偷窥梁公子,被父亲罚去跪祠堂,侍奉祖先了呢。”
她面容神态看似在为如兰惋惜,语气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这样也好,让妹妹长长教训,免得日后到了出阁的年纪,还不知轻重地私会外男。”
王若弗微微眯了眯眼,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墨兰脸上。
“贱蹄子生出来的孩子,果然也是个小贱蹄子,竟敢挑衅我这个正经的主母。”
“啊……”墨兰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耳光打得摔倒在地。
她其实早有预料,凭大娘子的性子,自己说这番话定然会挨打,可她万万没料到,大娘子竟打得这样重。
王若弗却没有放过她。她一把揪住墨兰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一口一个私会外男,可见是被你那小妾娘给教坏了。”
“小蹄子也敢跟你娘那个老蹄子一样,在我面前上眼药。”她丝毫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墨兰再次被打得摔倒在地,这一回,她终于忍不住落了泪,捂着脸哭道:“我的脸……”
“哼。”王若弗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又略带嫌弃地移开目光,这什么老气的墨蓝色,原主这眼光可真是……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墨兰身上,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一个妾生的庶女,就不必操心我的如儿了,毕竟如儿是嫡女,日后总会比你嫁得好。”
说完,她扫了一眼墨兰身后丫鬟提着的书箱,又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簪的钗子,不疾不徐地开口:
“别以为你花言巧语几句,我就不知道,昨日分明是你把如儿推出去的。”
“我的如儿不能去学堂,你也别想去了。”
她转头吩咐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去,把四姑娘也给我押到祠堂里罚跪,我的如儿跪了多久,她就得跪双倍的时间。”
“我不去!”墨兰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又急又尖,“父亲不会让你这样罚我的!我要见父亲!”
她原打算趁着今日明兰和如兰都不能去学堂,好在小公爷面前好好败坏败坏她们的名声,谁知半路杀出这么一出,她的盘算全都落了空。
“哼,你说了可不算。”王若弗根本懒得再理会她,转身问刘妈妈,“盛纮是在林噙霜那个小贱蹄子那儿吧?”
“是。”
“那好,我便去林栖阁走一趟。”
王若弗带着几个丫鬟,风风火火地朝林栖阁的方向去了。
林噙霜的头号大丫鬟周雪娘正守在林栖阁门口,远远瞧见王若弗带着人过来,忙堆起笑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可人刚走到跟前,她却侧身一挡,将王若弗拦在了门外,声音倒是客客气气的:“大娘子稍候,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声脆响!“啪!”
王若弗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冷笑道:“林噙霜算什么东西?一个贱妾,也配让我在外面等?”
“这林栖阁,我想进就进!”
说完,她一把将周雪娘推了个踉跄,带着刘妈妈和几个丫鬟直接闯了进去。
刘妈妈跟在后面,心里直叹气,哎呦,大娘子这么闯进去,倒是一时痛快了,只怕回头主君又要冲大娘子发脾气。
周雪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见王若弗硬闯进去,她也不急着追,反而扯开嗓子高声喊了起来:
“大娘子,您怎么能闯进去呢!您不能进去啊!您就算看不起我们家小娘,可主君还在里面呢!”
这一番喊叫,明面上是拦阻,实则是说给屋里的盛纮听的。
屋内,盛纮正和林噙霜一同用早膳,他刚夹起一筷子菜,就听清了外面在喊什么,顿时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骂道:“真是反了!”
“这大娘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话音刚落,帘子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掀开。
“我怎么了?”
第735章 七三五
王若弗大步走进来,目光在桌上一扫,嘴角微微一挑:“哟,吃早饭呢。”
林噙霜连忙站起身,声音柔柔弱弱的:“大娘子……”
以往她对付王若弗这个冲动易怒的大娘子,简直是手拿把掐,游刃有余。
可今日,她一抬头看清王若弗的脸,整个人便愣了愣,不对,哪里不对,她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和从前不一样了。
盛纮正不耐烦地抬眼,刚要开口呵斥:“你怎么回事儿……”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他张大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王若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若弗依旧是往常那身装扮,一身墨蓝色的广袖外衫,这颜色寻常人穿上,必定显得老气横秋,可穿在她身上,却衬得肌肤细腻光润,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再看她整个人,生得极有风情,活脱脱一个熟透了的美人。
面若桃花,唇似朱涂,身段不似少女那般纤瘦单薄,反而丰腴有致,该隆起的地方高高隆起,该收束的地方盈盈收束,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妇人独有的柔媚与艳色,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叫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盛纮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斥责话语,到了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的笑意,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夫人……你用了早膳吗?要不要一起用些?”
王若弗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近两步。
她越走越近,那张明艳逼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晰,盛纮只觉一阵美颜暴击扑面而来,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然而下一刻……
“啪!”
王若弗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响亮:“用早膳?我的如儿都还没吃,你吃什么吃!”
疼,当然疼,但更多的是……
盛纮喉结又是一滚,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夫人的手可真香……打疼了没?”
“香是吧?”王若弗微微一笑。
她抬手,又是重重一个耳光甩过去,这一下比方才更狠,打得盛纮脸都偏向了一边。
“不要脸的东西!”她冷笑一声,“还不快把我的如儿放出来!”
“放……我这就去放!夫人别急。”
他朝外头高声吩咐:“冬荣!快去把五姑娘和六姑娘放出来,让她们赶紧回去歇着。”
“呵……”王若弗冷笑一声,“我只管我的如儿,明兰那丫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才落,就有两道黑影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却被她周身的白光弹飞出去。
她一挑眉,目光缓缓扫过去,这才看清,那两道黑影一大一小,原来是跟在林噙霜身后的。
见伤不了她,便转而伸出手臂继续去掐林噙霜的脖子,那个小些的,更是干脆挂在她身上,张口就咬。
这个世界,真是有些奇怪啊……
林噙霜被王若弗这么直直盯着,忽然觉脖子上阵阵发紧,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
“大娘子……您怎么这般看着霜儿……”
盛纮那个好色的糟老头子,一见王若弗那张脸便被迷得七荤八素。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娘子生得那么好看,竟然也能被她这点温柔小意绊住,真是瞎了眼。
“怎么,你还金贵得看不得了?”王若弗不屑地嗤了一声,绕着她转了两圈。
“你不过是个贱妾,平日里挑拨离间也就罢了,盛纮那个死男人,你想要便拿去!”
“夫人……”盛纮闻言,登时委屈起来,“怎么能不要我呢……”
“你给我闭嘴!我不是让你滚吗?你怎么还没滚!”王若弗扭头便是一通骂。
盛纮低下头……不是,你方才只骂我不要脸,没说要我滚啊……
王若弗转回头,继续教训林噙霜:“可你竟然敢抢我这当家主母的管家之权,还日日暗戳戳地挑衅我,天天变着法儿气我!”
她越说越气:“呸!你也配!”
话音刚落,甩起袖子便狠狠抽了林噙霜两个耳光!“不过一个贱妾的身子,也敢生出主母的心!”
林噙霜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柔柔弱弱地伏在地上,心中暗骂王若弗这个莽夫,手劲儿可真大!
面上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目光哀戚地望向盛纮:“主君,霜儿绝没有那个心思……您是最知道霜儿性子的……”
她心里门清,盛纮眼下色迷心窍,他自己挨了两耳光,都还忙着哄大娘子高兴,她也不指望盛纮能站在她这边,只求他还存着几分怜悯,好歹帮她拦一拦大娘子……
谁知盛纮立刻移开目光,仿佛生怕王若弗误会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似的,轻咳一声:“大娘子说你什么,你就安分听着。”
林噙霜心头猛地一沉,以她往日的经验,这绝不可能,除非盛纮当真对她已无半分情意。
“哼。”王若弗肩膀一抖,又是一声嗤笑,“你怎么想的,去求一个只爱自己的贱男人,还不如求求我呢。”
“大娘子……”林噙霜一时无措,只得怯怯地望过去。
“哎呀,烦死了!”王若弗一见她这副表情便头疼,烦躁地朝她屁股上踹了一脚,“少在我面前摆这副姿态!”
“嘶……”林噙霜做了这么多年妾室,还是头一回被人踹臀,这羞辱感简直拉满了,她涨红着脸,拼命让自己别再摆出那副模样。
可她都快忘了,正常的姿态该是什么样了。
她勉强抬起头:“求大娘子饶恕贱妾,贱妾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争宠,也绝不给您添麻烦……”
横竖这段时日盛纮的心怕是拉不回来了,那她便暂且安分些。男人惯会喜新厌旧,等他厌了大娘子,她再略施小计便是……
“我呸!你想得美!真当我蠢呢!饶了你?不可能!”王若弗狠狠瞪她一眼,饱满的唇瓣扬起一抹得意的坏笑,衬得那张美艳的脸庞愈发夺目逼人。
第736章 七三六
“你烦了我十几年,今儿我就做主,打你二十大板,然后把你发卖了!”
林噙霜瞳孔骤缩!
“不行!”她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往盛纮那边爬,一把扯住他的衣袍。
“纮郎!您救救霜儿!霜儿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娘子把奴婢卖了啊……”
“更何况,还有墨儿和枫儿呢……若是旁人知道他们的生母是被发卖出去的,他们往后要如何自处啊……”
“夫人……”盛纮目光试探地看向王若弗,他心底其实也不赞成卖了林噙霜,毕竟跟了自己十几年,又生养了一儿一女,多少有些情分在。
“要不还是算了吧,盛府多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还没滚!”王若弗冲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当然养得起!这十几年被伺候爽了吧!”
“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把你也给卖了!”
盛纮悻悻地闭上嘴……
王若弗可就痛快多了,大步一迈,袖子一甩,坐到主座上,端起架势便开始发号施令。
“把林噙霜押到堂前,就我面前,在这儿打吧,我看得舒服。我记得冬荣最会打板子了,让他过来打。”
“还有刘妈妈,”王若弗抬了抬下巴,“你去把那人牙子找过来,打完了就把林噙霜这个小贱人给卖了,还有这林栖阁的丫鬟下人,一个不留,通通发卖了,再重新买一批进来。”
“主君……你救救我啊……”林噙霜被婆子们拽着往前拖,泪水涟涟地望向盛纮。
盛纮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他方才已经求过情了,没用啊……他悄悄挪了挪步子,往主位那边蹭,想挨着夫人坐下。
王若弗扭头横了他一眼:“站着!谁准你坐的!”
“是……是……”盛纮弱弱地应着,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惹她生气。
林噙霜眼里的光彻底熄了,她被按在堂前,板子一下接一下落下来,闷响声混着她的痛呼,在堂中回荡。
“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疼,实在太疼了……
“大娘子!求求您,别打了……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呸!小狐狸精,我能信你的嘴?给我继续打!”王若弗看得正爽,哪里肯停。
林噙霜疼得满头大汗,面色灰白如纸,她实在没了法子,颤颤地转头去求盛纮:“纮郎,救救霜儿吧……这样霜儿肯定会被打死的……”
盛纮眼神闪躲,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出声,没用,他求情也没用,你就别为难他了……
林噙霜求助无门,身上却越来越痛,意识渐渐昏沉,在那模糊与清醒的交界处,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翻涌而起。
她恨……
若不是家道中落,她怎会屈居人下,做一个任人轻贱的妾室?又怎么会汲汲营营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她也恨大娘子,恨她生来高贵,一进门便是她求而不得的正头娘子,她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东西,人家不费吹灰之力便握在了手里。
但她更恨的,是盛纮。
无情无义,薄情寡性!她在他眼里算什么?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翻涌着无数咒骂,恨不能将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怨怼不甘,一股脑全撕开了砸到他脸上。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了墨儿和枫儿……
她被发卖,若还惹得主君厌恶,她的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死死咬住牙,将满腔恨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神色哀戚,泪光盈盈,她微微张口:“主君,以后霜儿不能再陪伴在主君身边了……只求主君照顾好自己……”
“还有我们的孩子……墨儿和枫儿……有我这样的生母,也是他们命苦,还请主君日后多眷顾他们……”
“呃……”盛纮听罢,心中大为触动,哎,霜儿素来温柔体贴,到底是自己对不住她……
可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夫人,实在分不出心思来,况且今日夫人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错,哪还敢轻易表态……
犹豫半晌,只勉强憋出一句:“你放心就好。”
林噙霜气得喉头一梗,窝囊废!连句囫囵话都不敢说!
二十板子打完,林噙霜已是半死不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牙婆子早早在院外候着了。
王若弗站起身:“行了,让她进来,把人带走就行了。”
多年心腹大患,今日总算连根拔起,多少年就盼着这一天,竟然真就这么成了,她扫了一眼林栖阁,心里格外舒爽!这地方,以后再碍不着她的眼了。
“我就先走了,刘妈妈,剩下的你来处理。”
“是,大娘子。”
盛纮见状,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赔着笑脸:“夫人是要回葳蕤轩吗?我跟你一起回去……”
王若弗头都没回,扬起手臂,转身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扇在盛纮脸上。
“别跟着我,看见你就烦!”
盛纮:“……”
打是亲,骂是爱。被夫人打,固然也算是一种夫妻情趣,可他也不想一直被夫人打啊……
王若弗才不管他心里弯弯绕绕,回葳蕤轩的路上,她留心打量起四周,这才发觉,周遭的空气里,竟隐隐浮动着稀薄的灵气。
而假山墙角檐下阴影,更是蜷缩着几团黑影,影影绰绰的,看着像是什么混沌的小鬼魂。
王若弗眯了眯眼。
按她的记忆,这分明就是个普通的古代位面,如今怎么生出这种变化了?难道是跟哪个位面融合了?
有意思。
不过,再有意思,她也没兴趣去探究,有缘分,自然会自己撞上来。
回了葳蕤轩,王若弗便让人唤来绣娘,专挑鲜亮明艳的颜色,一口气订了十几套衣裳,又把那些老气横秋的首饰挑出来,预备送到当铺卖了,再换些时兴的样式进来。
她倚在榻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太穷了,想她从前挥金如土,怎么就沦落到典当首饰的地步?
迟早把盛纮这个贱男人给踹了。
第737章 七三七
晚上,王若弗独自用膳,如兰跪了一夜,膝盖伤了,只能在屋里吃。
她刚用了两口鱼羹,便搁下碗,听刘妈妈禀报林栖阁后续的事。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一个小丫鬟进来禀道:“大娘子,主君在外面……”
“哦?”王若弗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声调扬起来,“干什么?林栖阁没了,想起来我这葳蕤轩了?你想得美!”
“在外边站着吧你!”
“夫人……”盛纮立在门外,哪里不想走,他想进去,他有一个天仙妖精般的夫人,他自己哪还睡的着啊……
“夫人,过去都是我的错,你现在不想见我没关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就叫我一声……”
“恶心。”王若弗大声评价了一句,转身就进了屋。
等她沐浴完毕,闲来无事,就在屋里玩起投壶,箭矢脱手,一投一个准,全都落入壶中。
刘妈妈在一旁看着,笑着称赞:“夫人的投壶是越发精湛了。”
“没意思。”王若弗最烦旁人夸她,将箭矢往桌上一撂,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乌黑的发顶,眼珠子一转,问道,“盛纮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在外边吗?”
刘妈妈微微一笑:“还在。”
“你去问问他,想进来吗?”
“想!想啊!”门外传来盛纮欣喜若狂的声音。
王若弗在果盘里捡了颗樱桃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吐出核:“告诉他,想进来也行,但得给我请罪,在院子里跪够一个月,才能进屋。”
“一个月?!”盛纮大惊失色,“男子汉大丈夫,上可跪天地君主,下可跪父母亲族,怎么……怎么能……”
怎么能跪给一个小小女子呢……
“哦。”王若弗丝毫不在意,“那就算了吧,让他继续在外面站着吧。”
左右她不过是无聊找个乐子罢了,谁让这宅子太小,不如宫里人多,不然她早寻一群人的麻烦去了,哪用得着在这儿逗他玩。
“不跪就不让进……”
盛纮在门外徘徊了十几圈,脑海里却一直晃着夫人那张美艳至极的脸,一咬牙,一跺脚,不丢人,不丢人!给夫人下跪不丢人!
他梗着脖子大喊一声:“不就一个月吗!我跪!”
跪完他就能进屋了!
王若弗点点头,唇角微微一翘,一个月后,她应该早就不在这府里了。
“刘妈妈,我要漱口。”
她洗漱完,转身便回了卧室,倚在床上,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勾,屋内瞬间便阴冷了几分,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去戏弄戏弄外面的臭男人。”
那几道黑影上下飘了飘,点了点头,便往院子里飞去了。
盛纮原本正安分地在院里跪着,忽然就觉得周身一阵阴冷,一阵冷意贴着脊背往上爬……
嘶……怎么回事?明天得穿厚点啊……
他正想着,眼前的场景一变,清幽雅致的院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幽暗的鬼宅。
墙壁斑驳,蛛网垂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几个脸色惨白的‘人’缓缓朝他走近,阴恻恻的……
“啊!!”他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它们,大喊几声:“你们!退!退!退!”
那几个人顿了顿,困惑地“咔叭”一声歪了下头,然后便伸着手,朝他猛冲过去!
“老天奶啊!”盛纮拔腿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我可从来不信这些啊!你们找我干嘛啊!”
“救命啊!来人啊!”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自然没人来救。
王若弗在屋里睡得香甜,他却在那破宅子里被鬼追了一宿,跑得筋疲力尽,嗓子都喊哑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破晓,他才从那鬼蜮里挣脱出来。
一睁开眼,就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出来了,腿一软,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好在院里的丫鬟们已经起来了,急忙上前将主君扶起来。
盛纮惊魂未定,见着个人,就一把抓住,急切地问道:“我昨晚一直在这跪着?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是。”那丫鬟怯怯答道,“老爷一直在这跪着,安静得很。”
盛纮一皱眉:“什么?你听不见?”
他甩开这个,转身去问另一个:“那你呢,你听见了吗?”
他见人就问,得到否定的答案也不死心,继续追问。
终于,把王若弗吵醒了,她一把抄起床头的瓷瓶,狠狠朝门板砸去,嗓音满是被吵醒的怒火:“叫什么叫!要死啊你!”
盛纮立马噤了声,脖子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出,夫人好凶……他、他还是去寺庙吧……
而王若弗也彻底清醒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把瓷瓶给摔了,这要拿出去典当,可也能换一件首饰呢。
她坐起身,唤人进来伺候洗漱,用完早膳后便吩咐备车,准备去典当行。
倒也不是非要她这个当家主母亲自出场,主要是想出去转转,成日闷在这破府里,能遇见什么男人啊!
她贴身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子,紧紧包裹着那丰腴有致的身段,一截雪脯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外头罩一件杏色的半袖衫,石青色的百褶裙系在腰间,衬得整个人既明艳又利落。
她手里握着一把白玉柄的绢面团扇,一边走一边轻轻晃着。
“东西都拿好了,要是掉了,我就撕了你们的皮。”
“是,大娘子。”
盛府的马车稳稳行驶在都城的街道上,而不远处的酒楼二层,顾廷烨正和齐衡坐在窗边吃酒喝茶。
顾廷烨眼睛倒尖,下巴往那方向抬了抬:“元若,看,盛府的马车。也不知道里头是不是你心爱的六姑娘。”
“二叔,事关女子清誉,不可胡言乱语。”
话虽如此,齐衡握着茶杯的手还是紧了紧,昨日就没看到明兰,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顾廷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瞧你,婆婆妈妈的,想看就去呗。”
说完,不等齐衡反应,便拽着他往楼下走去,径直拦下了盛府马车,这般无理,他面上倒是做得恭敬有礼。
他微躬了躬身:“不知马车里坐的是何人,我与元若都在盛府的学堂求学,特来拜会一番。”
第738章 七三八
马车里传来一道慵懒软媚的女声:“原来是顾家二郎和小公爷啊。”
王若弗握着团扇,懒洋洋地挑开马车的帘子,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
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声音漫不经心的:“行了,见也见了,两位就让开吧,我这还有事儿呢。”
咕咚……
两道咽口水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齐衡和顾廷烨的眼神都直了,半天挪不开视线。
六妹妹有什么好的,哪有姐姐香啊……
他顾廷烨连外室都敢养,抢一个五品官的娘子又怎么了?
王若弗却已经将马车帘子放下了,车帘垂落,隔断了那两道灼热的目光。
她吩咐车夫:“走吧。”
“是。”车轮重新滚动起来。
王若弗靠在车厢里,蹙起眉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呸!一个养外室的渣男浪荡子,一个拗不过亲娘的软蛋,她才看不上呢!
马车行驶到典当铺子门前,她连马车都没下,只探出一只纤白的手,将包裹递了出去:“拿去当了吧,当完了记得去樊楼找我。”
樊楼,京城顶级酒楼,珠帘绣额,雕廊画栋,远远望去便是一派富贵风流。
王若弗下了马车,在堂倌的引领下穿过一楼,准备上二楼的包厢,她素手握着团扇,身姿摇曳地往楼上走,步履之间自有一段风流意态。
如她这般明艳逼人的美人儿,一路上自然招惹来无数视线,原本正高声谈论大宋神仙人物,那位神秘国师的酒客们,也纷纷住了口,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去。
王若弗拿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目,横了过去。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娘挖了你们的眼睛!”
有人讪讪收回目光,有的人却不以为意,不仅不收敛,反而更放肆了些,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游走。
“小娘子,这么凶啊,也不怕你家里的郎君不要你了!”那人笑得猥琐,“美人儿这么美,要是家里的真不要你了,你来找哥哥,哥哥娶你……”
他说完,便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周围一群人也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王若弗看了看自己的手,丰软腴润,莹白似雪,扇他们几个耳光简直就是在奖励他们。
她眯了眯眼,将团扇放在一旁的案条上。
“娶我?”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手“砰”一声就把那人的桌子给掀了个底朝天。
“长得下贱,想得倒挺美。”
那桌上摆了不少菜,看起来也是个体面的小商人,此刻哗啦一声全扣在了他身上,汤汁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整个人都懵了。
王若弗可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弯腰抄起一旁的长条凳,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砸,砸一下,骂一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怕把自己噎死了!”
“什么腌臜货色,也敢来你姑奶奶面前现眼!”
一凳接着一凳,打得那人抱头鼠窜,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模样。
王若弗把长条凳往肩上一扛,慢悠悠转过身,看向方才起哄的那群人,笑盈盈地问了一句:“好笑吗?”
那群人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王若弗已经抡着凳子杀了过去。
“笑!也不怕嘴咧得太大,把自己给笑死了!”
一凳子砸下去,有人惨叫出声。
“现在怎么不笑了?被我这个女娘打,不好笑吗?”
又是一凳!
“接着笑啊!”
说来也怪,那女娘身段滑溜得像条泥鳅,他们伸手去抓,连衣角都碰不着,那凳子砸在身上却是实打实的疼。
一群人被她揍得鼻青脸肿。
王若弗这才优雅地放下长条凳,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因为方才打斗而微微凌乱的衣裳。
还不忘拿起团扇,这才转身朝那目瞪口呆的堂倌走去。
“有什么损失,去盛府要便可,至于现在,带我去二楼的包厢吧。”
堂倌:“呃……是!”
他腿肚子都在打颤,恭恭敬敬地引路,带着人往二楼走。
王若弗却没急着上楼,指尖一勾,一阵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整座樊楼。
她瞥了一眼,只见足足几十个歪瓜裂枣的男鬼被她召唤了出来,那模样简直没法看。
王若弗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拿团扇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眉头皱得死紧,可真丑啊,丑得她眼睛都疼。
她嫌恶地挥了挥团扇,一阵阴风扫过,那几十个男鬼身上凭空多了一身花花绿绿的女装,配着他们那副尊容,越发滑稽可怖。
然后又一扇子全给扇走了,她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那群人不是喜欢貌美的小女娘吗?那她就送他们一群,晚上让这些漂亮的小女娘好好跟他们亲热亲热,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出去调戏良家妇女。
哎!王若弗握着团扇轻轻扇了两下,嘴角微微翘起,她这怎么不算为民除害呢?可真是太善良了。
与此同时,二楼。
从背影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男子,发髻用一根白玉发簪随意固定,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身上一件雪白交领长衫,外罩烟青色鹤氅,衣袂垂落,远远望去仙风道骨,不染人间烟火。
只是……
此刻这位仙风道骨的公子,正一只手拎着酒壶,姿态豪迈地往嘴里灌,另一只手举着个大鸡腿,咬一口肉,灌一口酒,吃得满嘴油光。
好不痛快。
突然,他浑身一颤,猛地打了个激灵。
谁?!
谁在这樊楼召唤鬼啊!
他放下酒壶,一脸肉疼地扫了一眼满桌的好酒好菜。
“哎!可惜了我这一桌的好酒好菜啊!”
他拿袖子往嘴上一抹,耷拉着嘴角,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而转过身的那张脸……好不熟悉。
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着懒懒散散,玩世不恭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劲儿,不是道济是谁。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开房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便陡然变了,长眉微敛,目若寒星,身姿挺拔如松,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可谓是好一个仙风道骨的神棍。
他敛了敛袖,抬步朝着一楼的楼梯走去。
而此刻,王若弗正摇着团扇,在堂倌的带领下,缓缓踏上二楼的台阶。
第739章 七三九
哒……哒……哒……
脚步声不紧不慢……
就在她上到歇步,转过弯来的一瞬间,漫不经心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那一刹那,四目相接。
道济脚步一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老婆!
这个世界跟他有点关系,算是他本源世界的平行世界,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跟另一个世界撞在了一起,稀里糊涂地融合了。
也不知道这方天地抽的什么风,就把还在各个世界满天下找老婆的他,一把给拽了过来。
没想到!他媳妇儿也来了!
道济站在楼梯口,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王若弗眼尾微微一挑,哦,国师?是他啊……
她团扇支着下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溜了一圈……从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到那故作正经的端方仪态。
这个装扮……这个气质……好有意思,她喜欢……
两个人愣神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瞬。
王若弗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抬脚继续往上走了,道济也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回去。
方才那事儿,肯定是他媳妇儿干的。
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悄悄提了口气。
这古代,杀几个人……那可太好混过去了,他媳妇儿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希望……别有人招惹他老婆吧。
不然他……他叹了口气,他是个妻管严,他管不了,他只能帮忙……念一下超度的佛经。
而此刻,王若弗已经进了包厢,她随意点了几个小菜,便摆了摆手,让侍候的小厮们都下去了。
她倚在珠帘后的软榻上,团扇搁在手边,微阖着双目,朱唇红润饱满,正在等着什么人……
没过多久,道济一个闪身便落到榻前。
他毕竟去过现代世界,加上方才瞥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哪还能不懂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他当即端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清冷模样,微微侧过脸去,语气疏离:“抱歉,这位娘子,在下走错房间了,这便离开。”
“走什么呀……”王若弗一个旋身便从榻上轻巧地转到了他面前,柔软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他的腰带。
“国师大人果真仙风道骨,俊朗非凡……”
“这位夫人还请自重。”道济微微蹙眉,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
“啊……”王若弗顺势贴了上去,玉臂轻轻搭上他的肩头,笑意更深,“国师大人怎么知道……我已经嫁为人妇了?”
道济喉头一哽,满心憋屈,这两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夫人就更应该与在下保持距离。”他头微微一偏,“还请夫人将手从在下身上拿开。”
“那可不行……”王若弗非但没有收手,指尖反而缓缓向上游移,柔软的玉指轻柔地抚过他的脖颈,下颌,脸颊,最后轻轻擦过他的唇。
“谁让我太喜欢国师大人了呢……”
道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王若弗一个转身,重新倚回榻上,她伸出玉手,缓缓拉下自己的外衫。
半袖衫与窄袖衫一层层褪下,露出里面藕荷色的抹胸,丰腴的起伏若隐若现,一大片凝白圆润的肩头裸露在外……
她眼尾轻轻一挑,眸中满是勾引与诱惑的意味:“国师大人……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道济再也装不下去了,眼中光芒大盛,如饿狼扑虎般猛地扑了上去!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急切地吮吸纠缠,又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间落下一片片红梅……
可惜,这是个酒楼,做不到最后……他趴在媳妇儿胸口,闷闷地不肯起来。
王若弗衣衫大散着,胸口还趴着个人,软嫩丰盈的肌肤上一片暧昧的红痕,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抚过自己的唇。
“真是烦人,口脂都被你吃没了。”
说完,又拿起团扇在他脑袋上一拍:“看你那不正经的样子,白瞎了这一身衣裳。”
道济委屈地蹭了蹭:“媳妇儿,我们这不是好久不见了嘛,你还这么诱惑我……我要能忍住,你才该担心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了……”
“哼……”好像有点道理,但王若弗并不满意。
“那下次,下次我肯定忍住,然后我们再继续,好不好……”
“嗯。”王若弗点点头,随即伸手把埋在她胸口的脑袋推到一边,又抬脚把人踹下了榻。
然后理了理自己的外衫,伸出手臂:“手脚都被你压麻了,还不快给我捏捏。”
“好嘞!”道济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榻边殷勤地给老婆捏捏手臂,再摸摸小手……
王若弗懒得搭理他,半眯着眼靠在榻上:“说吧,这个世界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成了国师?”
“这个世界嘛……”道济一边说着,一边一点点往后挪,从捏手臂悄悄转向了捏腿……
“跟我本源世界的平行世界融合了,和尚我一来,就叛出了灵隐寺,总得找个地方蹭吃蹭喝啊……”
他的手继续往下移,嘴上也没闲着:“而且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层出不穷的,我又不能不管……”
“还有些不知道抽什么风,明明是个妖魔,居然这么有事业心,还想一统天下。”
“和尚我啊……”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天降大任的伟光模样,“只能默默扛下一切了。”
可那双大手却已经悄悄摸上了雪白的罗袜,然后轻轻一拽,便脱了下来。
露出一双丰腴圆润的玉足,趾尖粉嫩圆润,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苞……
他眼睛一亮!老婆的脚脚都这么好看这么可爱……
“老婆……我给你捏脚啊……”
入手的肌肤如暖玉一般,触感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丰盈,让人一碰便舍不得松开……
他双眼持续发亮,忍不住低头在那粉嫩的脚趾和雪白的脚背上各自亲了一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喟叹。
“老婆的脚脚都是香的……”
王若弗瞥了他一眼,那是当然,她们狐的脚脚只有自己能嫌弃,别人都不行。
第740章 七四零
她微微侧了侧身,单手撑起头,眼波流转:“国师大人好厉害的样子啊……”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帮我和离呢?”
“啊……”道济双手捂住胸口,一脸夸张,“老婆,你不要这样啊……真的对我的心脏很不友好!”
他疯狂地左右摇晃着身子:“这实在很让和尚我把持不住啊!!”
“这就把持不住了?”王若弗撑起身子,脸颊凑近到他耳边,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那等到晚上,你要怎么办啊……”
“啊!!”不管了,道济伸手就扑,“老婆我要亲亲!”
王若弗一袖子挥开他的手,转身躺回榻上:“臭手,别碰我。”
“谁说的。”道济不服气地凑上去,“碰过老婆脚脚的手明明是香的!”
“我的脚是香的,可你的手就是臭的。”王若弗眨了眨眼,语气一转,问道,“那个想要统一天下的大妖怪……你抓到了没有?”
“呃……”道济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算是……抓不到吧……”
“啊……”王若弗满脸嫌弃地往榻里缩了缩,“离我远点,现在连头都臭了……”
道济顿时委屈极了,可怜巴巴地往后蹭了一点点,大概也就一毫米的样子吧……
“老婆,我已经离得够远了……”
“嗯……”王若弗斜眼瞥了他一眼,“怎么不仅变臭了,还变弱了?连个妖魔都打不过……”
“谁说的!我打得过!”道济绝不允许老婆质疑自己的实力,立刻挺了挺胸膛。
“和尚我本身法力就不弱,后来又在那么多个世界里修炼,对付那个什么狗屁乾坤洞主,那就是勾勾小手指的事儿……”
“可那家伙实在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人面兽心用心险恶啊!”他一口气连骂了一大串。
接着,他颓丧地垂下头:“他居然占了我徒弟的肉身……我要是强行剥离,徒弟就得魂飞魄散了……”
“你还有徒弟啊?”王若弗歪了歪头。
“那是当然!”道济顿时又打起精神来,眼睛都亮了,“老婆,我跟你说,这个世界很好玩的!”
“不仅有我两个徒弟,还有一个兔子精,一只小狐狸,再加上我监寺师兄和必清,他们都傻乎乎的,特别有意思。”
“是吗?”王若弗来了几分兴趣,“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有些记不太清了。”
“不过……”她微微撑起身子,“反正这都城是没什么好玩的……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就去杭州玩吧。”
“没问题!”道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至于国师这个身份嘛!嗐,他分明带着老婆去杭州降妖除魔,皇上还得谢谢他呢!
而且,他还真有些小兴奋,说起来,他跟那些徒弟师兄弟们,也确实有阵子没见了!
“嗯。”王若弗伸脚轻轻踹了踹他,“给我穿上袜子,我要走了。”
“啊……”道济满脸不舍,“媳妇儿,这么快你就要走了……”
王若弗摇着扇子,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盛府的门还能拦得住你?”
“哼,进不来就别来见我。”
“进得来,进得来,我肯定进得来!”道济连忙保证,“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机在媳妇儿脚上揩油……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她的罗袜穿好。
接着又仔仔细细地替她穿上鞋。
王若弗这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眼睛斜斜瞟向他:“国师大人应该很有钱吧……”
她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妾身现在穷得很,最缺些金银首饰了……”
随即眼神一勾:“国师大人晚上来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忘记,给我带着礼物哦……”
“啊……”道济的魂儿差点又要跟着飘走了,直到瞥见媳妇儿脸上的笑容快要消失,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自然自然,我的东西本来就该是娘子的……”
“算你识相。”王若弗拿着扇子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便转身离开了。
道济望着她的背影,痴痴地吸了一口气:“啊……好香啊……”
这边,王若弗打道回府,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恰巧看见小桃搀扶着明兰,正缓缓往寿安堂走去。
以往看不出来什么,如今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明兰那丫头的灵魂与身体之间,竟然并不是十分契合。
不等她开口,明兰已经拖着瘸腿,艰难地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给她行礼问安:“见过大娘子。”
“是明兰啊。”她停下脚步,似是随口感叹了一句,“说起来,你自从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性格倒是变了不少。”
虽然明兰知道,穿越借尸还魂这种事,古人很难想到,更难以理解,可她的身子还是下意识地一颤。
她定了定神,低声解释道:“那年……小娘和弟弟一同走了,大概是打击太大了吧……”
“是吗?”王若弗拿着团扇,掀开她额前的刘海,端详了两眼,“小六长得倒是越发好看了,只是留着前面的这几缕发丝,反倒显得呆笨……”
明兰微微抬眼,心里忍不住生出一阵寒意,她总觉得,眼前这位大娘子,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明兰愚笨,不会装扮自己,多谢大娘子提醒……”
“愚笨?”王若弗轻笑一声,“怕不是把老太太那里的韬光养晦遮掩锋芒,学了个十成十吧。”
“……”明兰心里猛地一颤,大娘子怎么变得这么精明了……
王若弗却已移开团扇,没兴趣再为难她,她不过是随口警告一句,只要这丫头别在她离开盛府之前添乱就行。
她走得倒是干脆利落,只留下明兰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边王若弗回到葳蕤轩,一进院门,便看见盛纮坐在院子里,他手上多了一串颇为显眼的佛珠手串,她瞥了一眼,半点佛光也没有,显然是被骗了。
盛纮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来,昨日那老气的装扮都已经让他心漾神迷,今日这悉心打扮过的模样,自然更让他看直了眼,那双眼睛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夫人……”
王若弗皱了皱眉,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恶心死了。”
第741章 七四一
说完,她进了屋。
而盛纮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巴掌的余韵里,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痴痴地吸了一口气……
啊……香。
到了晚上,自以为有了佛珠就能鬼神不侵的盛纮,心里到底还是发虚,跪在院中时惴惴不安,果然,他再次被拖入了鬼域之中……
道济路过时,一看发现那人并无性命之忧,感叹一句:“敢觊觎我媳妇儿,活该。”
随即他闪身进了屋,倒还记得白日里的约定,一进门,他便敛起神色,端出一副清冷疏离仙风道骨的国师模样。
寻了一处坐榻,盘腿坐下,微阖着双目,那一身羽衣鹤氅衬着他沉静的面容,当真是清冷无双,仙气十足。
王若弗正倚在床上,见他这般模样,轻笑一声,转身便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轻软薄透的红色纱罗抹胸寝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垂落着,堪堪拢住那丰盈的身段。
腰间系着一根软缎带子,反倒将那饱满丰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撩人,一头长发全然散下,烛火映照间,更显得面庞娇艳,唇瓣嫣红。
她赤着玉足,一步一步朝坐榻走去,带着慵懒蚀骨的艳色。
道济紧闭着双眼,神识却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咕咚一声,他喉结剧烈一滚,在这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一声低低的笑传入他的耳中,随即,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
“呼……”王若弗双臂环抱在他胸前,朱唇却朝他的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国师大人……你这是在打坐吗……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一阵酥麻的痒意直窜上心头。
道济深吸一口气,他这哪儿是什么国师啊,分明是唐僧撞进了女儿国国王的怀里!
他轻咳一声,嗓音清冷中透着一丝沙哑:“还请这位娘子自重,从本国师身上下去。”
“那我要是偏不下去呢……”王若弗的声音带着笑意,“国师大人会不会打我一个小女子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去解他的外衣,先是羽衣鹤氅被褪下,接着是里衬,一层一层剥落,直到他身上只剩一条亵裤。
她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脊背上,指尖却绕到他胸前,勾勾缠缠,似有若无地描摹着。
“啊……国师大人,你怎么一动不动啊……”她吐气如兰,语气里满是促狭。
“本国师从不打女人。”道济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声音极尽忍耐。
当然,这句话是假的,他不仅打女人,他还打女妖怪……
还打老婆(此打非彼打)
“是吗……”王若弗的双手缓缓往下移,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微微一缩,“国师大人,你怎么动了呀……”
道济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骤然加重了几分:“还请这位娘子自重……”
“自重?那是什么呀?”她身形一扭,柔软得仿佛一条蛇,缓缓从他身后爬到身前,仰起脸望着他,眼波流转,“是让我多吃一点吗?”
老天奶啊!道济神识看得一清二楚,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却还是只能僵坐在那里,维持着那副巍然不动的清冷姿态。
王若弗却轻轻挣了挣手腕,忽然痛呼一声:“国师大人,你把我的手腕抓疼了……”
道济松开手,就在这一刹那,王若弗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而妩媚的笑。
她在他身前坐直了身子,缓缓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那件柔软顺滑的红色纱罗寝衣,瞬间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下去。
两人赤裸相对,坦诚相见,一人媚态横生,眼含春水,一人清冷自持,额上却布满着细汗。
她缓缓抬起玉臂,将坐榻前系着的珠帘放了下来。
细碎的珠串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帘幕轻摇,将两人的身影遮得影影绰绰。
外面只能隐约看见那晃动的如白玉般光洁的脊背,以及帘内断断续续传出的带着喘息念出的佛经……
一切平息之后,场地已从坐榻辗转到了床上。
王若弗侧着身子,整个人被道济环抱在怀中,她细腻的额头和面颊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上面,衬得那张脸慵懒娇媚,艳色更浓了几分。
她手臂往后杵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意:“发什么神经,那个时候念什么佛经……”
道济的大手还恋恋不舍地在媳妇儿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流连,闻言叹了口气。
“我有什么办法!不念佛经,和尚我就伪装不下去了啊!到时候媳妇儿你又要骂我……”
他顿了顿,又往前蹭了蹭,声音放低了些:“而且……媳妇儿,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感觉吗……”
“呵……”王若弗冷笑一声,眼神斜飞过去,“你的佛祖知道你这么亵渎他吗?”
“什么我的佛祖……”道济嘟嘟囔囔地辩解,“我早就叛出去了……”
“嗯。”王若弗一个转身,两人便面对面了,她唇角微扬,伸出手,笑盈盈地看着他,“那我的金银首饰呢?”
道济看着媳妇儿那笑,分明是在说,你要没带,你就完了。
他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连连道:“带了带了,我肯定带了。”
随即一伸手,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闪过,床上便凭空多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王若弗伸手一拽,包裹散开,只听一阵哗啦啦的金银相撞珠玉相击的清越之声,叮叮当当响作一团。
她微微眯起眼,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真好听啊……”
道济沉思了一下:“那我……拎着包袱在屋里多晃几圈,让媳妇儿你听个够?”
王若弗瞥他一眼,抬脚就踹了过去:“混蛋!去给我赚!”
“嘿嘿嘿。”道济伸手接住那只自动送上门的玉足,低头在上头亲了一口,笑得一脸没正形,“明白明白。”
“媳妇儿,我刚才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么凶……”
“凶?”王若弗唇角一弯,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缓缓把自己的脚抽回来,“我还有更凶的,你信不信?”
第742章 七四二
话音刚落,又是一脚踹过去,比方才更用力了几分,这一下便收不住了,屋内嬉笑声嗔骂声混在一处,闹作一团。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漏了进来。
道济哭哭唧唧地下了床,磨磨蹭蹭地穿衣裳:“呜呜呜……老婆,我一定快点搞定你和离的事情……”
王若弗蹙眉,随手甩过去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他脑袋上:“吵死了,闭嘴。”
道济瞬间噤声,嘴巴闭得紧紧的,却伸手在胸前比了个爱心:“爱你哟,老婆。”
然后闪身就跑,下一秒,他刚站过的地方,嗖地钉进一根簪子,嵌在地板里。
“嘶……”道济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媳妇儿,心有余悸,“凶残啊……”
不过……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拔了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可是老婆送他的礼物,他要带走。
之后,又伸手用法力将地板上的小洞复原,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揣着簪子,走了。
王若弗这一觉睡得沉沉的,直睡到天光大亮,才懒懒地睁开眼,她缓缓撑起身子,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未散的倦意。
她肌肤本就莹润,此刻更是饱满透亮,颊边浮着淡淡的红晕,比起平日里那副凌厉艳丽的模样,更多了几分柔媚。
她眼神斜斜往地上一扫,地板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她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难不成,她是梦里扔的?
想不清楚的事,她也懒得多想,扬声朝外唤了一句:“来人啊。”
屋门应声推开,几名侍女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王若弗一边洗漱,一边吩咐道:“去打听打听,今日京都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是。”
另一边,墨兰在祠堂里跪了一整夜,因大娘子吩咐过,要罚她跪五姑娘双倍的时间,仆妇们直到这日清晨才敢放她出来。
墨兰捂着膝盖,一瘸一拐地从祠堂走出来,只见祠堂外空空荡荡,她小娘没来就算了,也没派人来接她。
她本能地想发火,小娘不帮她向父亲求情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来接她?!可转念一想,也许小娘是故意的?用苦肉计让爹心疼,好再压大娘子一头?
想法倒是美,可每走一步,膝盖就疼得她龇牙咧嘴。正恼火着,她一眼瞥见路边有个侍弄花草的小丫鬟。
“喂!你眼瞎了吗!看不见本姑娘不舒服?不知道过来扶一把?”
那小丫鬟怯怯地走过去,福了福身:“四姑娘。”
“知道我是四姑娘,还愣着干什么!”墨兰伸手掐了她一把,“扶我回林栖阁!”
“林栖阁?”那小丫头咬了咬下唇,“四姑娘,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林栖阁了……那里,被改成了大娘子的佛堂。”
“什么?!”墨兰一惊,脑子里嗡嗡作响,拼命消化着这小丫鬟话里的意思,“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父亲那么宠爱小娘……”
“对了,那我小娘呢?”她一把抓住丫鬟的胳膊,急急问道。
“呃……”那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四姑娘,林小娘她……被发卖了。”
“什么?!”
墨兰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往后倒去,眼泪也唰地一下落了下来,她小娘被卖了?被卖了?!
那小丫鬟慌忙去扶她,可心里也为难得很,林栖阁都改成佛堂了,四姑娘如今该住在哪儿,她一个洒扫的丫鬟哪里清楚。
墨兰却死死攥着她的手,声音哽咽:“那我小娘……被卖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这……”那丫鬟连连摇头,“四姑娘,奴婢只是一个洒扫的小丫鬟,发卖林小娘的事,是大娘子身边的刘妈妈一手操办的,奴婢实在不知道啊……”
墨兰心中一凉,悲意更浓,林栖阁和葳蕤轩向来势如水火,那边的人卖她小娘,能卖到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到了自己。
从前仗着小娘得宠,她从来不把如兰和明兰放在眼里,可如今她小娘都被发卖了,她岂不是连明兰都不如了?
至少……明兰的娘,还是良妾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瞬间便想去葳蕤轩大闹一场,让大娘子把她小娘还回来!
可……大概人都是在一瞬间长大的吧。
她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忍住了,闹一场,除了能让自己出口气,还能怎样?只会让大娘子用尽手段来对付她,而祖母,向来不喜欢她……
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如今没有小娘替她打算了,墨兰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逼自己冷静下来想,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示弱。带着这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去见爹爹,让他心疼,让他怜惜。
她要为自己谋划一桩好婚事,只有嫁得好,才有办法找到小娘的下落……
墨兰没有去学堂,径直去见了盛纮。
盛纮到底疼爱了这个女儿十几年,加之对林噙霜心中存着愧疚,见墨兰跪在面前,眼眶通红,膝盖还带着伤,果然分外怜惜,当即就重新给她拨了一处院子。
另一边,明兰和如兰也伤着膝盖,学堂自然也是去不成的。
因此,这一日坐在学堂里的,除了盛家两兄弟,便只剩顾廷烨和齐衡了。
两个人上课时便一直神思不属,老师讲了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到了中间休息的时候,总算忍不住了。
目光你来我往,互相催促。
你去问!
你怎么不去?凭什么让我去?
那……一起去。
两人与盛家大公子盛长柏素来交好,加之喜欢的人正好是他娘,便商量着准备问他。
盛长柏放下手中书册,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犹犹豫豫,互相拖拽的模样……
“元若,二郎,你们俩这是有什么事?”
“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顾廷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呃……”盛长柏唇角微微一抽,你俩表现成这样,瞎子才看不出来吧,“说吧。”
而且,说来也怪,这两人要么与他年龄相仿,要么还略小他几岁,可今日看他的眼神,怎么都带着一股慈爱?
第743章 七四三
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哪里知道,这二位,都是想当他爹的人啊……
“咳。”齐衡轻咳一声,端出一副正经模样,“是这样的,我与顾二叔在府中求学,按理应当拜访府中的主母,以表感激之情。”
“啊……”盛长柏困惑地转了转眼珠子,“那,你们不应该是去拜访我父亲吗……”
“还是别了吧。”顾廷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怕见了盛大人,一个没忍住,先把人给掐死了……
“你说什么?”盛长柏没听清。
“哦。”齐衡急忙接过话,“他说,我们已经拜访过盛大人了,接下来应当再去拜访一次大娘子。”
盛长柏更糊涂了,拜访过一次还不够,为什么还要特意再拜访一次他母亲?
顾廷烨干脆往他身边一坐,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别管这么多了,你就说,你母亲喜欢什么就行了。”
“喜欢什么……”盛长柏仔细想了想。
他娘平日最喜欢的,大概是抓着府中管家大权不放吧?还喜欢名贵的东西……
“大概是钱,还有权?”
齐衡和顾廷烨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这两样,他们应该还算不太缺?那种。
两人齐齐伸手,拍了拍盛长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啊?”什么东西?
盛长柏愈发迷茫了,为什么不会亏待他?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开口再问,那两人已经各自转身走了,凑到自己书童跟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去了。
两个书童听完连连点头,然后一溜小跑出了门,等到快放学的时候,才匆匆赶回来。怀里都抱着几只精致的木盒,光看那做工和材质,就知道里面定是贵重的礼物。
齐衡和顾廷烨都掀开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不合规矩的东西,才合上盖子,匆匆与盛长柏告别。
而此时,葳蕤轩内,王若弗正慵懒地半倚在榻上。她身上一件茜红色的抹胸,裹着丰腴饱满的弧度,外头罩了件艾绿色的罗衫,下身配着一条月白色的百迭裙。
她单手撑着面颊,罗衫的衣袖缓缓滑落,露出柔腻的手腕上一只碧绿清透的翡翠镯子,既素净又艳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正听小丫鬟讲着今日京都的新鲜事儿。
“说起来也是奇怪,都城里有几十个男子竟然一觉起来都不举了,大夫一问,他们都说做了噩梦。”
“说是昨天晚上有特别丑的女鬼缠着他们……非要和他们行那……敦伦之事……”
“反正有说是女鬼的,也有说是男扮女装的男鬼的……”
王若弗唇角微微勾起,调戏良家妇女?最恶心这种死男人了,把他们化学阉割了,正好……
真是太有意思了……
正想着,刘妈妈走了进来:“大娘子,小公爷和顾家二郎前来拜访。”
“他们来做什么?”王若弗懒懒地问,没什么兴致。
“老奴也不知,只是好像带了不少礼品。”
“是吗?”王若弗顿时直起身子,瞬间有了几分兴趣,“让他们去正厅等着吧,我马上过去。”
齐衡和顾廷烨被迎进正厅落座,两人端起茶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内陈设,这就是她居住的院子啊……
就在这时,王若弗摇着团扇走了进来,妖美利落,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香风,袅袅散在空气中。
两人瞬间便看直了眼。
王若弗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了身后那一堆礼品盒子上。
她笑盈盈地开了口:“二位来便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实在太过客套了。”
若是不带,这葳蕤轩的门都别想踏进来。
“呃……”
顾廷烨和齐衡忽然语塞,他们只顾着要尽快见到她,却压根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两人眼神往屋内一扫,满屋子丫鬟侍女站着,这话也没法儿说啊。
顾廷烨率先开口:“我与小公爷有事想与大娘子商量,不知可否暂时屏退左右。”
“呵……”王若弗轻笑一声,“也行。”
毕竟,人不走,她也没法说,屋内的丫鬟侍女得了令,都退了下去,门刚合上,两人便纷纷开始告白。
齐衡抢先道:“元若自见到大娘子第一眼,便惊为天人,心动不已,只求大娘子给在下一个机会。”
顾廷烨也不甘落后:“我顾廷烨,对大娘子一见倾心,若夫人改嫁与我,我定比盛纮那五品小官强上百倍。”
王若弗目光轻蔑地移开,又慢悠悠地移回来:“原来你们是喜欢我啊。”
“你们俩可真不要脸。”
她骂完一句还不过瘾,又分开来骂,她先看向齐衡:“小公爷,你也不怕你那郡主娘给你撕了再来找我麻烦。”
齐衡刚要开口,她就伸手制止了他。
“可别说什么以命相逼,哎哟,这种法子,也太低级了,争不过就是争不过,没用就是没用。”
她又转向顾廷烨,毫不客气:“还有你啊,都养外室了,孩子都两个了,在这恶心谁呢?”
“你家那府里分明就是个毒窝,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想让我往火坑里跳,我呸!”
她专挑两人的薄弱处骂,字字扎心,不可谓不狠。
两人心都被戳得生疼,可转念一想,姐姐骂得他们好爽啊。
王若弗摇了摇扇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像你们两个这种,白送给我我都不会要的,要不是觉得扇你们两个耳光都算是奖励你们了,我早就把你们打出去了。”
她一说完,两人眼睛瞬间发光,那眼神分明在说:姐姐,奖励我们!
王若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你们带了礼,我这葳蕤轩的门你们都别想进。”
她懒得再纠缠,朝门外喊了一声:“刘妈妈,送客。”
齐衡和顾廷烨只得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可两人内心十分坚定,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等他们把这些都解决了,姐姐能看到他们的好……
至于那些礼物,王若弗还是看重的,能卖钱啊,她一挥袖子:“去当了吧。”
至于机会……他们俩自然是没有的,因为没过几日,道济便处理好了和离的事情。
第744章 七四四
也不知他到底跟皇上怎么说的,反正圣上直接下了旨,赐了和离,还封了王若弗一个郡主的封号,紧接着便是赐婚,将她许配给国师。
吉日选得十分接近,因此这场婚事赶得很紧,特别紧。
但现在,府中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那位尊贵了一辈子的永毅侯嫡女盛老夫人,也在其中。
王若弗目光讥讽地扫过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位老太太可是一直都瞧不起她呢,以往没撞见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碰上了面,她自然是要说上几句的。
她轻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老太太,真是许久不见呢。”
盛老太太微微眯了眯眼,看来以往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大娘子。
“郡主娘娘,是有几日不见了。”
“嗯。”王若弗点了点头,眼神轻慢地看了过去,“您这勇毅侯嫡女的名分用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勇毅侯府到底认不认您这位嫡女呢?”
盛老太太脸色一沉:“勇毅侯府认不认我,就不劳旁人操心了。”
“哎呀……”王若弗幽幽叹了口气,“真是最烦那些狐假虎威的人了,想借着名头给自己抬抬身份,也不知道人家勇毅侯府乐不乐意呢。”
“还有明兰你呀,可千万不要整日把自己是被永毅侯府嫡女教养的话挂在嘴边……平白让人笑话。”
唉,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就想多说几句话罢了。
离府时,她除了带着自己的嫁妆和金银细软,什么都没带,就连她身边的下人,也全都分给到了如兰和盛长柏身边。
她这个人,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没什么兴趣,更不要说是原身的孩子了,她只能让他们别受欺负,免得丢自己的脸,带走还是算了。
她离府那日,盛纮哭的像个泪人,这是他的夫人啊……皇上也太不讲道理了……还不知道给他升个官补偿一下……
升官?王若弗唇角微勾,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每晚被拉入鬼域,一时半会儿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时间长了,恐怕性命都要不保咯。
能不能找到真大师救命,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道济将府中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
切,这样就不行了?王若弗突然想起来有一世,她好像还把这盛府一把火给烧了呢,要是道济知道不还得疯啊……
她伸手重重拧了道济一把:“看什么看,送我回府啊。”
虽然他们二人婚期将近,但未婚夫妻住在同一座府中,有些不合礼法,皇上是生怕这位国师有丝毫不满。
因此,王若弗虽只是名义上的郡主,皇上还是破例赐了她一座郡主府。
“好。”道济身为国师,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注重仪态的,即便被自家媳妇儿拧得恨不得龇牙咧嘴,他也依旧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面不改色。
大庭广众之下,总不好直接将扇子变大飞回去,于是两人便用了当世最朴素的交通工具,马车。
车厢帘子一放下,道济便原形毕露。
他将王若弗抱上腿,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怀里的人肉乎乎软绵绵的,抱着舒服极了。
他忍不住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肌肤,越蹭越起劲,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老婆……好喜欢……”
王若弗头也没回,伸手直接拍上他的额头:“发髻都要被你蹭乱了,别蹭了。”
“哦……”道济委委屈屈地抬起头,心里暗暗琢磨,那是不是还得学学怎么梳头发?
不过,他眼睛忽然一亮,抱着王若弗的腰身轻轻一转,笑得眉眼弯弯:“媳妇儿,亲亲头发不会乱……我们亲亲吧。”
王若弗扫他一眼,心知肚明,这人就是非得在马车上折腾出点事来不可。
她伸手甩开对方箍在腰上的手臂,侧卧着躺到了马车的另一边,挑眉勾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撩拨:“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喽……”
道济倒吸一口凉气。今天他们可没在玩什么情趣游戏啊……老婆居然也这么配合?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扑上去,几乎把人从头亲到脚,亲得那叫一个细致认真。
王若弗衣衫半散,一只玉臂撑在额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你应该庆幸,你是从头到脚亲的。要是敢从脚到头,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怎么会呢,道济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讪讪一笑,其实心里确实闪过这个念头来着,还好没真这么做……
人一尴尬,总会莫名其妙地忙起来,他装作无事发生,抬手掀开一角车帘,往外瞟了一眼。
“那个郡主府快到了,媳妇儿,我先帮你穿衣服。”
“嗯。”王若弗自然地张开双臂,等着他服侍。
等衣裳都妥帖穿好,她才淡淡开口:“郡主府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什么?!”道济犹如晴天霹雳,一张俊脸凑到王若弗面前,满眼不可置信,“我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人吗?!”
“啾。”王若弗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然后伸手把他的脸轻轻拨开,“怎么会呢,只是我还有事儿。”
她顿了顿:“要自己处理,而且你恐怕不太想看。”
“哦……”道济瞬间明白了。他媳妇儿应该是还有什么仇人没收拾干净,估计场面不会太好看。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反正不管谁死……他负责收尾就行了,有什么责任他来担,就不信那皇上敢多说一个字。
“乖啊……”王若弗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随即缓缓走下马车。
郡主府外,除了候在门口的丫鬟仆役,还站着一位身着华贵的老夫人和一位容貌尚算美艳,只是看上去也有些年纪的妇人。
这二人,自然就是王家老太太与康姨母。
康姨母素来看不起这个妹妹,心里还夹杂着几分嫉恨,在她眼里,妹妹一向蠢笨,她只要往盛府走上一圈,稍加挑拨,就能让这蠢货跟夫君和盛老太太吵上几架。
可是现在……她望着富丽堂皇的郡主府门口,牙关咬得几欲崩碎,凭什么这个蠢货这么好命?不但嫁给国师大人,还得了郡主的封号!
她硬生生扯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没关系,她总能帮她的好妹妹,把日子越过越坏的。
第745章 七四五
王若弗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瞧见自己那位好姐姐脸上的神情,心里顿时跟明镜儿似的,看来又憋着什么坏呢……
她径直走到康姨母面前,唇角微挑:“哟,我这好姐姐,今儿个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呢?”
康姨母急忙收敛脸上神情,换上一副热络亲近的模样,伸手就要去挽她的手臂:“哪儿就有什么坏主意了?姐姐哪回不是为你着想啊……”
回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
“啪!”
王若弗干脆利落地甩了她一记耳光,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这话说的,你哪回出的不是坏主意呀。”
“嘶……”康姨母痛呼一声,被打得偏过头去,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看向王若弗,“你……你打我……”
说完她便眼眶一红,转向王老夫人,委屈地唤了一声:“母亲……”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好跟这个有了郡主封号的妹妹硬碰硬,但在场的王老夫人,天然就能压住她一头。
她们大宋以孝治国,连官家都逃不开一个孝字,何况她妹妹一个郡主?
果然,王老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若弗,你这是做什么?”她声音中满是威严,“若与是你的姐姐,素来对你不错,你不敬重她也就罢了,怎么能动手掌掴她?”
“莫不是成了郡主,便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呵……”王若弗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抬手,又狠狠给了康姨母一记耳光。
“她对我不错?”
她目光凌厉的看过去:“是日日挑拨夫妻婆媳关系的不错,还是教唆我去放印子钱的不错?”
康姨母再次被打得偏过头去,心里却猛地一沉,这个蠢货,怎么忽然变聪明了?这些事,她居然都看明白了?
王老夫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她有些迟疑,目光复杂地看向康姨母:“若与……”
康姨母自然是不会认这些事情的,她眼珠一转,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楚楚可怜地望向王老夫人:
“母亲,妹妹真是误会我了……我是看她府中日子艰难,才帮她出谋划策,至于那印子钱,也是妹妹自己想贴补家用,顺便赚些银子,我才替她想的主意……”
王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这个女儿心狠手辣刻薄阴毒,王若弗所说的,大抵都是真的。
可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也是最像她的那一个,她无论如何都要护着。
“好了,若弗。”她端起母亲的架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姐姐也是为了你好。”
“真是笑话。”王若弗直直盯着她,毫不留情地讽刺,“老太太您年纪也不小了,没想到竟是个偏心眼子的。”
“你,放肆!”王老夫人那双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硬是被气得瞪了起来,“我是你的母亲,你竟敢如此与我说话!真以为成了郡主,便能越过我这个母亲去不成?”
“你信不信,我若去圣上面前告你不孝,莫说你这郡主的封号,便是你与国师的婚事,也要作罢!”
“哎呀……”王若弗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语气却满是嘲弄,“我好怕啊……”
可她这副神情没维持多久,眼神便重新变得凌厉起来:“老夫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王老夫人丝毫不让:“若你继续对你姐姐和我这般无礼,那便是。”
“既然这样……”王若弗故意拉长了语调……
康姨母唇角隐秘地翘起……成了郡主又怎样?还不是乖乖被她和母亲拿捏。
然而,下一刻,头皮传来的剧痛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只见王若弗一手抓住她的发髻,唇边笑意肆意张扬:“既然这样,那我还偏要更无礼一些。”
她的目光扫过郡主府门前整齐站着的丫鬟仆役,心里清楚,这些人应当都是官家的人。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王老夫人好好地迎进我的郡主府。”
“是,郡主。”
两名看着像领头的侍女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站到王老夫人身后,恭敬却不容拒绝地搀住了她的双臂。
“你们要做什么?”王老夫人用力挣了挣手臂,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我不进这郡主府!我要去官家面前,好好告这孽女一状!”
“那可……由不得您。”王若弗微微一笑,语气温柔,手上却毫不客气,一把抓住康姨母的发髻,狠狠往府中拽去。
那两名侍女也如法炮制,恭敬而强制地搀着王老夫人,跟在后面往里走。
身后,候在门外的侍女们鱼贯而入,郡主府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外头的目光尽数隔断。
王若弗一路拽着康姨母的头发走到前厅中央,才猛地将人往地上一甩。
“啊……”康姨母狼狈地摔倒在地,头皮痛得她眼泪直流,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妹妹,似乎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慌忙扭头看向后面的王老夫人:“母亲,您救救我……妹妹她疯了……”
“王若弗!”王老夫人拧紧眉头,厉声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样对待你的姐姐,又强行将我带到府中,莫非也想这样对待你的生身母亲?”
“怎么会呢。”王若弗轻轻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您好歹是我的生身母亲,我怎么敢伤您呢。”
王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既然你还承认我是你的母亲,那便把你姐姐放了!”
“当然会放。”
“不过……怎么放,是我说了算的。”
前厅正对门的墙上,悬着一把宝剑,王若弗缓缓走上前去,将剑取了下来,她握住剑柄,一点一点将长剑抽出鞘来。
剑身银白,泛着凛凛寒光,映着她那张美艳至极的脸庞,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王老夫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拿剑做什么?”
王若弗手握长剑,蓦然一个转身,剑尖直直逼到她眼前。
“啊……”王老夫人被吓得失声惊叫,“你……你想伤我?”
“人老了,都快入土的年纪了,果然记性不好。”王若弗手腕灵活地挽了一个剑花,“都说了不会伤你。”
“你毕竟是我的生身母亲,虽然是一个极讨人恨的生身母亲。”
第746章 七四六
话音刚落,她手臂便猛的一转,长剑在空中削出一道凛冽的破风声,直直冲着地上的康姨母划去。
瞬间,她的脖颈处便多了一条细细的血线,随即鲜血飙射而出。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含混而痛苦的呻吟,便瞪大了眼睛,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而王若弗的脸庞依旧朝着王老夫人的方向,甚至面上还挂着一抹轻笑:“因为我要杀的,是她呀……”
自己最爱的女儿,就死在自己的眼前,这感受……啧。
“啊!若与!”王老夫人疯了一般尖叫出声,直直扑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尸身,抱着她痛哭了好一阵。
才猛地抬起头,目光狠狠剜向王若弗:“你杀了你姐姐!你竟敢杀了你姐姐!我要进宫,我要到官家面前告你一状!”
王若弗毫不在意地将剑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脆响,吓得王老夫人浑身一哆嗦。
王若弗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你怕我呀?”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不过……我都无所谓,你想去告便告就是了。”
她转头吩咐屋内的侍女:“好了,送客吧,别忘了,地上那位也一并送走。”
“是。”侍女恭敬应下。
此后的事,便不归王若弗管了。人有府中下人送走,而那位进宫告状的王老夫人,也有官家去应付。
说实话,官家也有些头疼……
王老夫人哭得实在太凄惨了,那凄厉幽怨的,跟他之前在宫里撞鬼似的……
国师是真的有大本事的人,他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不然他一个普通凡人如何对抗那些妖魔鬼怪,他大宋危矣呀……
至于国师未来的娘子,那自然也是不能得罪的,而且单凭那王娘子对着王老夫人的态度,他就知道不能封赏王老夫人,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可他向来是个仁慈的帝王啊。
索性,他直接将康姨母的一沓罪证甩到王老夫人面前。
“私放印子钱,毒杀康家小妾及腹中胎儿,致其一尸两命,更苛待府中庶出子女。”官家冷冷一哼,“王老夫人当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这……”王老夫人顿时额头直冒冷汗,她怎么也想不通,若与连个诰命都没有,官家怎么会将她的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老妇实在不知,还请官家恕罪,可无论如何,那王若弗也不能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姐姐啊……”她跪在地上,“还请官家为我的女儿做主啊!”
啧……官家心里暗暗叹气,这王老夫人怕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楚了,他话里的意思都已说得那么明白,她怎么就是听不出来呢。
他脸色一沉:“够了,朕敬你是已故王老太师的夫人,本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你实在是冥顽不灵。”
“朕今日就明说了,王娘子何错之有?她分明是大义灭亲,不仅不当罚,还当赏!”
说完,他直接将内侍唤了进来:“你去库房多挑些上好的东西,送到郡主府上。”
“是。”那内侍含笑应声,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王老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官家这分明是偏心啊!可她又敢说什么呢?!
而此时,郡主府中,王若弗散了头发,正枕在道济腿上。
身上只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抹胸,和一条秋香色的百迭裙,乌发披散在凝脂般的肌肤和艳丽的红衣之间,极尽妩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道济一双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指尖细细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心中多少有些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通传声:“郡主,官家有赏。”
“知道了。”王若弗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对官家也不见多少敬重,“让他放在外面便好。”
“之后,自然有国师前去,亲自向官家道谢。”
“媳妇儿……”道济不满地嘟囔起来,“他不就送你点东西吗?还至于专门让我跑一趟去谢他?”
“哦……”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我就客套两句罢了,他要当真了,我也没办法呀。”
反正就算当真了,要跑腿的也不是她,道济心里默默想着,他媳妇最会坑老公了。
他正想着,王若弗忽然妩媚一笑。
那双柔润的玉手上染着大红的丹蔻,缓缓向上抚上他的面颊,又顺着下颌慢慢下移,移到他颈间,指尖轻撩着他的衣襟,顺势探了进去。
她吐气如兰,低低地啊了一声……
“不过也多亏了你,那王老太太这回怕是要气死了,白白进宫一趟,偷鸡不成反倒赊把米。”
“吸溜……”道济哭哭唧唧,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这个世界的媳妇儿实在是太媚了,他是真的抵抗不住啊……
他猛地握住王若弗的双手,嗓音低哑:“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还是做一些……爱做的事情吧。”
渐渐地,那白嫩嫩的肌肤上生出一层细腻的水光,白晃晃的像豆腐似的,愈发诱人。
一双大手再也控制不住地覆了上去……连乌发都渐渐沾湿在肌肤之上,像极了惑人的精怪,一室的春情,简直遮都遮掩不住。
此后几日,王若弗倒是低调了许多,一直安安静静等到大婚那天。
郡主府处处浸染着红色,通往国师府的长街上更是十里红妆,喜气铺天盖地。
王若弗身着一袭大红嫁衣,头戴花钗冠,冠前的金流苏垂落在面前,恰好遮住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缓缓抬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他们要去做一件大事,那就是出发去杭州……
微风轻轻拂来,将湖面吹起一层层涟漪……
白沙堤上,有人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撑伞的手莹白如玉,风吹起她天水碧的罗衫与月白色的罗裙,衣袂翩然,整个人仿佛随时要羽化飞升的仙人。
旁边两两三三手握书卷的书生,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看什么看!这是我娘子!”一个身着浅玉色直裰的男子从他们身边飞奔过去,顺带骂了两句。
第747章 七四七
然后脚下生风似的跑到那在白沙堤旁散步的女子身旁,端着一只碗,殷勤道:“娘子,快尝尝,冰雪元子。”
那女子这才微微移开伞面,露出伞下的容颜,她生得丰腴秾艳,肌肤莹白,此刻穿着符合苏杭气质的素色衣衫,非但没有压下她的容貌,反而衬得她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王若弗瞥他一眼:“好没眼力见,不知道喂我吗?”
“是是是,媳妇儿你别生气。”道济急忙舀出一勺冰雪元子,“都是和尚我的错,张口,啊——”
一旁又愣住的书生,神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和尚,这人哪像和尚啊……
难道先前做过和尚,碰到这位娘子便生了凡心,所以为爱还俗了?
倒也真有可能,毕竟这般容貌的女子世间少有,谁能不喜欢呢……
而这边道济一勺一勺将一碗冰雪圆子都喂到了王若弗口中,殷勤问道:“怎么样?娘子,是不是清甜又好吃啊!”
“嗯,还行吧。”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你的那些师兄师弟还有徒弟什么的都约好了?”
“和尚我办事你放心!”
“在汴京时倒是没怎么听你称呼自己是和尚了,还以为你转了性,这一到杭州就原形毕露了。”
“哎!”道济叹了一口气,“和尚我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面子还是要一要,装一装的。”
他们二人订的酒楼就是钱塘门附近的丰乐楼。
王若弗算了一下时间:“走吧,从灵隐寺到丰乐楼,差不多也就一个时辰,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果然,等店里的行菜将他们点的餐食全都上齐,两拨人也就一前一后的到了。
最先跨进包房的,是一胖一瘦两个穿僧衣的身影。
胖胖的和尚脸圆圆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踏进门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憨声憨气:“道济啊,听说你要请我吃饭,所以我就来了。”
一看见王若弗,他眼睛瞬间瞪园,满脸写着不敢信:“哇!道济,你居然能娶到这样的娘子?这也太便宜你了吧!”
道济不知从哪儿摸出他那把破扇子,慢悠悠地摇着:“淡定,淡定啦!那还不是和尚我命好?羡慕不来的!”
这时候,那个清秀的瘦和尚,一看也是个古灵精怪的,他从胖和尚身后探出头来,两只胳膊比划着对方的身形。
表情那叫一个激动,嘴唇翻飞:道济师叔,你瞧!监寺师叔都胖成这样了,还吃呢!
“嗯?”广亮虽然憨,可眼神又不瞎,他见道济和那位美貌娘子都盯着自己身后看,猛地一转身,满脸狐疑地眯起眼:“必清,你在那儿捣鼓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偷偷说我坏话?”
说着,他已经举起了自己圆圆的拳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话要是有一点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就送他一个爆栗。
“没有啊,监寺师叔!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必清一脸无辜,“我分明是在夸您身宽体胖,有福气呀!咱们灵隐寺香火这么旺,跟您这一身福气那可是分不开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今天咱们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有您在,那是一丁点儿都浪费不了的!”
这套话他说得行云流水!毕竟这种事早就上演过无数回了,拍马屁嘛,他必清最在行了。
“嗯。”广亮果然满意地点点头,“哇,你也太会说话了吧?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当然啦!”必清全肯定!
“我就说嘛,我就是这么好!”广亮挺了挺圆滚滚的肚皮,满脸骄傲。
必清也悄悄松了口气,好险,总算糊弄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一颗爆栗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哟!”必清抱着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监寺师叔!我都拍你马屁了,怎么还打啊?”
“不要以为你拍我马屁,我就不知道你在我背后悄悄骂我!”广亮眯着眼,“我虽然胖,憨态可掬,但我可不傻啊!”
“啊!”必清揉着脑袋,一脸懊悔,“早知道拍你马屁也要挨打,我何必浪费口水呢!”
“呵呵呵……”广亮冷笑两声,“你信不信,你要是不拍,挨的揍更多呀?”
“……”必清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哎!”道济在一旁叹息着摇了摇头,“太暴力了,太暴力了!媳妇儿你看,我可不像他们那么粗鲁。”
然后伸手指向门口:“喂,门口那两个,尤其是你啊,广亮师兄!你身形这么大,能不能别堵在门口了?你还让不让人进来了?”
广亮被人说胖,倒是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说完便领着必清挪到素斋的位置坐下,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几盘仿荤素斋,嘴巴微张,口水哗啦啦的往外渗。
必清赶紧掏出帕子,疯狂地给监寺师叔擦口水,擦着擦着,整条帕子都湿透了……
咦——!必清一脸嫌弃地把帕子丢到一边,扭头看向道济,语气里带着绝望:“道济师叔……赵斌和白雪到底什么时候来呀?他们再不来,我怕这间包房都快被监寺师叔的口水给淹了……”
“哎呀!来了来了!”赵斌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还不是这只兔子,现在实在太难抓了!”
他手里正揪着一个女孩子头顶上堆得像两只耳朵的发髻,那女孩明明生得可可爱爱,此刻却穿着一身黑衣,嘴唇也涂得乌漆嘛黑。
王若弗拿起团扇轻轻摇了摇,端详了片刻,感叹道:“小妹妹,这黑化妆,可不太适合你哦。”
“媳妇儿!什么黑化妆啊!”道济一拍大腿,“她这分明是被乾坤洞主洗脑,唤出魔性了呀!”
白雪闻言,立刻满脸戾气地望过来,龇起一口雪白的小牙,咔嚓咔嚓地朝王若弗和道济的方向虚虚咬着。
“你才魔呢!我是妖!妖!懂不懂!”她咬牙强调。
幸好赵斌一直揪着她那两只耳朵,见她这副模样,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胡萝卜,眼疾手快地塞进她嘴里。
“哎呀,你这个笨兔子,居然还想咬师傅师娘!”
第748章 七四八
胡萝卜一入口,白雪倒是瞬间安静了,她双手抱住那根胡萝卜,乖乖地挪到角落坐下。
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方才那股凶劲儿烟消云散。
赵斌这才站到房间正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赵斌见过师父师娘!”
“哎……”道济刚笑着摇摇扇子,想说不必多礼,话还没出口呢……
广亮已经抢先一步,一脸慈祥地摆摆手:“作为你的师伯呢,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必多礼。你快点来吃饭吧……”
“吸溜……”
“哦……”赵斌早就习惯了他们灵隐寺上下不太注重这些虚礼,顺势就坐下了,“那师父,我们开始吃饭吧……”
主要是,这桌上的菜,闻着实在太香了……
“啊?”道济挑了挑眉,扇子一收,“亏我还以为你很关心那只小兔子,想让她快点恢复正常呢……”
赵斌扭头瞥了一眼角落里正啃胡萝卜啃得忘我的白雪:“没关系的,师父,你看她现在吃东西挺正常的……”
“虽然比以前坏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凭她的兔脑子,做不成什么坏事的,您放心……”
“行吧……”
“既然如此……和尚我也有点饿了,咱们吃完再说吧。”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起饭来,那速度简直风卷残云,不愧是师叔伯徒的关系,抢起菜来谁也不让谁。
没过一会儿,桌上的饭菜就被扫荡一空,盘底干净得像舔过似的,比洗过的还亮。
赵斌抱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了,师父,我吃饱了……”
“我也饱了……”广亮摸着更加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回味,“要是能常来这儿吃就好了。”
“是啊是啊……”必清也眯着眼,十分满足。
王若弗也没饿着,道济太了解这几个人的德性了,吃饭全靠抢,早早就在她盘里堆了一座小山,她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这几个人。
看上去普普通通,可真是一个都不简单呢,神魂之上都隐隐透着佛光,应该都是下凡历劫的吧……只是不像道济,恢复了记忆。
“师父……”赵斌忽然一把攥住道济的手,“您快想想办法,让那只兔子恢复正常吧!”
“简单啊!”道济一把甩开他的手,呸,他的手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摸的吗?那可是他媳妇儿专属的!
“乾坤洞主给那小兔子洗了脑,咱们再给她反洗回来,不就行了吗!”
“嗯?!”赵斌脖子一伸,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荒谬得不行,可细想想又好像很合理啊!
“简单个鬼呀!”道济跳起来,拿扇子往赵斌头上一拍,“得你师父我这种法力深厚的人亲自出手,才能给她洗回来,懂不懂!”
“对对对!”赵斌捂着脑袋,疯狂点头,“我就知道师父最最最最最厉害了!一定能把那只兔子救回来的!”
“嗯哼~嗯哼~”道济满意地点着头,嘴角疯狂上扬。
赵斌趁热打铁,搓着手凑上前:“心动不如行动!师父,咱们这就开始吧!”
“啊……”道济一扭头,看向王若弗,“人家本来还想好好陪媳妇儿在杭州转转呢……”
王若弗摆摆手:“先把那只小兔子治好吧,看见她那妆,我就头疼。”
“那好吧。”道济无奈地应了,又凑到王若弗身边,“媳妇儿,我先送你回家。”
一边走,他一边回头对赵斌嘱咐道:“我呢,得用法力给那小兔子诵完整本经书,才能把她的脑子洗回来,顺便还得去探探乾坤洞主的虚实。”
“你师娘是个柔柔弱弱的普通凡人,我走了以后,你可得给我护好了。”
赵斌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放心!只要我赵斌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任何人碰师娘一根头发!”
“乖徒弟!”道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晚上,白雪已经被洗回了神智,高高兴兴地跑回来找她的帅斌了,道济却却还没见人影。
夜色渐深,赵斌在院子里练着飞空斩,白雪就蹲在一旁的台阶上,双手托腮,满眼崇敬地盯着他。
“帅斌,你真的好厉害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好爱你啊……多亏了你,我才能变回来。”
赵斌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嘘!你这只兔子怎么这么不知羞呢!师娘还在屋里呢!”
“哦!”白雪立刻捂住嘴,“那我小声一点!”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阵黑风忽然卷进院中,直奔屋内而去。
赵斌一愣,脸色骤变:“我去!那是师娘的房间!”
白雪也跳了起来:“什么?!”
两人大惊,拔腿就往王若弗的房门冲去。
砰的一声撞开门,只见屋中站着一个黑烟缭绕的身影,那背影,倒是眼熟得很。
赵斌怒目圆睁,一声怒喝:“乾坤洞主!你讲不讲点原则了?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大半夜的,你跑我师娘房里做什么!”
“哦……”乾坤洞主缓缓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可我是反派啊,要什么原则。”
他冷笑一声:“只要能抓住道济的弱点,我可以不择手段。”
他说的好有道理……赵斌愣住。
“你就是乾坤洞主啊。”就在这时,王若弗摇着团扇,身姿袅袅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步履从容,面上不见半分慌张。
白雪一看到她,就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赵斌的袖子,疯狂地拽着:“她……她就是你师娘啊?长得也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吧!比我师姐那个狐狸精好看多了!”
“淡定!”赵斌拍了拍她的手,“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哦对。”白雪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然后吓得满屋子乱窜,边跑边尖叫,“帅斌!怎么办啊?乾坤洞主要抓走你师娘,我们两个加一起也打不过他啊!”
与这两人鸡飞狗跳的闹腾相比,此刻的乾坤洞主与王若弗,却格外安静。
乾坤洞主一见她出来,双眼便直直冒出了两颗红彤彤的爱心。
他往前挪了一步,目光却死死黏在她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你就是……那个臭和尚的娘子?”
第749章 七四九
王若弗淡淡道:“是啊。”
见这两人竟然心平气和地聊起来了,白雪忍不住凑近赵斌,小声感叹:“师娘不愧是师娘,碰到反派大boss都这么淡定……”
“嗯。”赵斌深以为然,跟着点了点头!
乾坤洞主瞥了他俩一眼,懒得多理,又转头看向王若弗,语气变得深情款款:“他配不上你,嫁给我如何?”
他双臂一震,气势大开:“等我打败道济,一统这天下,你就是我唯一的妖后!”
赵斌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指着他破口大骂:“我靠!你也太没底线了吧!你居然挖我师父墙脚!”
“下流!”白雪紧跟其后,义愤填膺地补了一句。
“闭嘴!”乾坤洞主阴沉沉地恐吓了一声,他一转头,神色便温柔下来,柔声问道:“你觉得呢,我的妖后。”
王若弗倒也不慌不忙,款款落座,单手撑着下颌,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我要是嫁给你,你能给我多少聘礼呢?”
“你口中的臭和尚娶我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聘礼?”乾坤洞主眉头一皱,“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本座洞府中有无数功法……”
“哦……”王若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是个穷光蛋喽?”
“本座……”乾坤洞主一时语塞,在凡人眼中,他现在好像确实是……
“那又如何?等天下尽入本座之手,钱财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你想要多少!本座就给你多少!”
“哦……”王若弗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不愧是boss,好会画饼哦……”
从未有人敢这样忤逆他!乾坤洞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无妨,妖后你现在不理解本座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座的。”
说着,他就伸手去扯王若弗的手臂,竟想将人强行带走。
赵斌一看,这还了得,立即大喝一声:“飞空斩!”
“放开我师娘!你这个连自己身体都没有的妖怪!”
乾坤洞主略一抬手,便轻松挡住了赵斌的攻击,顺势将他的武器打了回去,冷冷警告道:“我不想在我喜欢的女子面前杀人。你最好不要再挑衅我。”
“呵……”就在他说话的工夫,王若弗缓缓站起身,抬手一个耳光便重重甩在他脸上,“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体里的妖怪,还敢说娶我这种话……”
“你可别恶心我了。”
“啊……”赵斌和白雪异口同声地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惊掉了。
“帅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凡人师娘?”白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道啊……师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赵斌困惑地挠了挠头。
“你敢打我?!”乾坤洞主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脸,那一瞬间,怒火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爱意终究战胜了一切!
他面色迅速恢复了柔和,温声道:“本座是法力高强的乾坤洞主,快让本座看看,你的手打疼了没有……”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察觉出身体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一股力量,正把他往这具躯壳之外推。
属于陈亮的脸上,时不时冒出一团团骷髅的黑影,转而又重新隐没在身体里,如此循环往复,而陈亮的面容,则显得十分痛苦。
王若弗抬手,看了看自己白皙莹润的手掌,毫不犹豫地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下,噗的一声!乾坤洞主彻底被她扇了出来,一个由众多小骷髅组成的大骷髅头,浮现在屋中。
而陈亮的身体,duang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白雪指着那个大骷髅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呃……洞!洞主出来了!”
“师娘也太厉害了吧,两巴掌就把乾坤洞主给拍出来了!”赵斌同样一脸兴奋,立刻双指并拢,再次大喝一声:“飞空斩!”
当然,他方才伤不到乾坤洞主,现在自然也伤不到。
王若弗打量着那巨大的骷髅头,语气里满是嫌弃:“难怪你要占别人的身体,原来真身这么丑啊……”
“哈哈哈哈!”她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可恶,你闭嘴!”乾坤洞主怒吼,虚幻空洞而又带着回响的声音从骷髅中传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绝对不是普通的凡人女子!”
“莫名其妙的……我就不闭嘴!”王若弗昂着下巴,“而且,我当然不是普通的凡人女子!我出身高贵着呢!”
“我出生在汴京的文官世家,是已故王老太师的女儿,三朝元老,你一个土妖怪,懂什么?”
“居然还暗指我不是人!”
“谁说我媳妇儿不是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闪过,道济扶着一个虚弱却容貌秀美的女子出现在屋中。
王若弗眯了眯眼,目光在那女子身上一扫:“她是谁?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就是跟她在一起?”
这语气,活像是和尚出了轨似的,道济吓了一跳,急忙把白灵往赵斌他们那边一推。
“媳妇儿别误会!你看着她是个人,其实她只是个小动物,跟那个兔子一样,她是一只狐狸。”
恰好这时,他瞥见了倒在地上的陈亮:“哎!他媳妇儿!”
就在这时,他眼珠一转,一个虚晃,大招就朝着乾坤洞主砸去。
“看我的!罗汉翻天印!”
乾坤洞主那脑子还没从看热闹中转过神来,就被一个大招打得散了架。
不过,散了之后,那骷髅身形又自行重新聚集了回来,他哈哈大笑:“臭和尚,只凭你的罗汉翻天印可打不死我!哈哈哈哈!”
他笑得嚣张又张狂,道济哐哐哐又砸了几个翻天印下去,那乾坤洞主的身形是淡了不少,可离彻底消散还差得远。
道济热得拿着扇子狂扇风:“哼,暂时拿你没办法……”
“那和尚我就先把你关起来!”他掏出酒葫芦,直接将乾坤洞主收了进去。
然后报复似的恶意晃了几下:“哎,有个脏东西都把我葫芦弄脏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喝酒啊。”
“师父!”赵斌大喊一声!“你怎么还担心喝酒呢!那骷髅头可是想把师娘抢走呢!”
第750章 七五零
“什么!”道济瞪大双眼爆鸣一声,“他居然想抢我老婆!”
“狗!”
“对,师父,没错,他确实狗!”赵斌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
“放屁!”道济一扇子重重拍在他脑门上,“我是让你去找一条狗!和尚我要用狗尿淹死他!折磨他!”
王若弗不忍直视的拿着团扇掩了掩眉眼,这酒葫芦好歹也是一件法器啊,就要这么被埋汰了……
就在这时,白灵悠悠转醒,看到地上躺着的陈亮,就扑了过去:“陈亮,你醒醒啊!我回来了!”
“呃……”白雪挪到赵斌身旁,“帅斌!你怎么能让陈亮躺在地上呢!我师姐趴着哭多难受啊!”
赵斌微笑:“刚才一瞬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看我来得及吗!”
“哦……也对哦……”白雪尴尬笑笑。
陈亮原本也在修习法术,因此只是昏迷了一会儿,便醒了过来,当时身体还十分虚弱,却也和白灵抱着抱头痛哭起来。
“白灵,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天我真的好想你……”
“嘶……”在场众人纷纷浑身一抖,“好肉麻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理解一下嘛。”道济笑盈盈开口,“毕竟人家小夫妻可是很久没见了。”
白灵抽泣一声,抬起头:“圣僧,多谢你救了我和陈亮,只是乾坤洞主,需要用到我狐族的散神鞭,才能彻底将他消灭。”
“哎!”道济摆摆手,“我是救了你没错,可陈亮是我娘子救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王若弗。
“师父,您居然成亲了?”陈亮惊讶的问道,然后恭敬行礼,“徒儿陈亮见过师父师娘,谢谢师父师娘对我与白灵的救命之恩。”
“客气客气。”道济摇摇扇子,“唉,我们之间何须说这些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是真的想感谢我和你师娘呢,就可以多送一些宝贝钱财来,你师娘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呵……”王若弗冷笑一声,伸手便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咬牙道,“反了你了,在小辈面前敢这么抹黑我……”
“啊……哈哈!”道济疼得险些叫出声,好在及时拐了个弯,“我最喜欢!我最喜欢!”
“至于那个乾坤洞主,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桀桀坏笑:“我要让他知道!活着远比死了更痛苦!”
“什么乾坤洞主,我要让它变成茅房洞主!哈哈哈哈哈!”
虽然道济神经是常态,但今天真的好神经哦,有点丢人了,王若弗轻咳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她拿着团扇指了指,“你们这一对,一对的,都可以回房间去休息了。”
“房间很多,随便挑选哦。”
“好的,师娘!”两对纷纷麻溜的起来离开,并且合上房门。
这时道济眼珠子一转,便痛苦的哀嚎一声:“啊!好疼!媳妇儿我受伤了!”
“是吗?”王若弗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儿受伤了……”
道济往她身边挤了挤,伸出自己破了皮的手指:“真的,不信你看……”
王若弗低头看了一眼那针孔大的小血点:“哇!真是好大的伤口呢,你再晚说一步,它恐怕就自己痊愈吧。”
“媳妇儿……”道济委屈巴巴的,“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呢?这可是我和乾坤……呃,茅房洞主交手英勇负伤的证明……”
“是吗?”王若弗用扇子把他的手拍开,“我怎么觉得是你那把扇子太破了,有一根毛刺儿扎进去了呢……”
“……”道济无法反驳,因为真的是,“真不愧是我媳妇儿,料事如神!”
“而且……”王若弗继续说道,“你不觉得把乾坤洞主改成茅房洞主,把你的逼格也拉低了吗?”
“以后世人谈论起来,就是国师大人和那个茅房洞主大战三百回合……”她一只玉手在鼻翼前轻轻扇了扇,十分嫌弃,“哎呀,好臭啊……”
好……好有道理……那茅房洞主臭不能把他也连累了呀。
他想了一下:“没关系的,媳妇儿,茅房洞主,只有你知,我知,我的几个徒弟们知,别人都不知道。”
他说完,又重重晃了几下酒壶里,开始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明天有你好看的!”
然后就把它挂在了墙上,自己走到王若弗身边,晃了晃她的手臂:“媳妇儿,我们去把洞房花烛夜补上吧……”
王若弗瞥他一眼,转身往里屋走去:“还愣着做什么,跟着进来呀啊……”
“来了!”道济欣喜的跳起来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之后,葫芦在墙上狠狠的晃了几下!可恶的臭和尚!不仅给他改名字!别让他听他们夫妻的房中事啊!
杀人诛心!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将那臭和尚碎尸万段!!
……
“师父!狗尿来了!”
一大早!赵斌就端着一碗狗尿进了院子!手里的碗恨不得离身子八百米远!
向来最亲近她家帅斌的白雪,此刻也挤到了师姐和陈亮那边:“呃……好骚啊……帅斌,你弄完记得去洗个澡哦……”
“拜托,我也很无奈的好吗!”赵斌无语,他也不想去啊!但白灵和陈亮的身体还没好全!
呵……让那只兔子去,他都担心,那兔子臭的捧着碗乱跳,最后全撒自己身上了哈哈哈!他脑海中脑补得很开心!
但是这尿真的很臭啊!“师父,你能不能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道济一脸不耐烦的打开门,“催催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催和尚我的命了!”
王若弗站在他身后,把酒葫芦递给他:“给,你的茅房洞主。”
“什么我的茅房洞主!和尚跟他的关系哪有这么暧昧呀! cp不能乱磕啊!老婆!”
在场众人努努嘴,好冷的笑话。
“师父……”赵斌生不如死有气无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徒儿只能帮您到这里了,这尿您自己灌吧。”
“哎,朽木啊,朽木!”道济摇摇头,“法力什么时候用呢,当然就是这种时候用啦!”
他一下把酒葫芦扔到半空中悬浮,另一只手双指并拢,以法力牵引,将狗尿缓缓引入葫芦之中。
“啊!!!”葫芦中传来乾坤洞主崩溃的尖叫,“臭和尚!你居然敢如此羞辱我!”
“啊,我要杀了你!”
“无能狂吠啊。”道济摇头。
第751章 露芜衣
然后的日子里更是不止尿液,甚至洗脚水泔水道济都往葫芦里面倒。
乾坤洞主的叫骂声一天比一天微弱,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等羞辱,自行了断了!
“天哪,师父您也太厉害了!您知道散灵鞭不好拿,便用了这种方法,逼得乾坤洞主自己了断!”
徒弟们的称赞如潮水般涌向道济,道济笑眯眯地点着头,对对对!他就是如此高瞻远瞩、心有灵犀、大智若愚……才怪!
他其实就是单纯想羞辱那个家伙,践踏他的尊严,谁让他竟敢肖想他媳妇儿!谁知道那乾坤洞主内心这么脆弱,居然这样就受不了了!
王若弗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好意思?
不过就在此时,她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她察觉到,有一缕快要消散的同族的意识,正在向她求救。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缕几乎用肉眼无法看清的轻烟,你的求助,我接了,但要等这个世界过完,她才能过去。
毕竟,那个和尚满世界找她,也挺不容易的。
这个世界最坏的反派大boss已经被消灭了。
剩下那些作乱的小妖怪,也都在道济和王若弗四处游山玩水时顺手收拾干净,日子大抵是这样过的:半年住在京城,半年外出游历,教导徒弟。
至于老了以后,道济还想如法炮制,像上个世界一样活他个一百几十岁。
王若弗微笑着,拿起扇子重重拍了拍他的头:“不行,我还有事呢。赶紧死了,下个世界再见吧。”
说完,她便自行抽离神魂,奔赴那个同族求救的小世界去了。
两人几乎同时从窗外飞身跃入,身形腾空的刹那,满树花瓣被气流卷起,漫天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追随着她们二人的轨迹,飘洒进屋,环绕在她们身边翩然起舞。
她们在半空中旋转,衣袂翩飞,宛若惊鸿,飘然若仙。
好装,又好拉风的出场方式,还是第一次体验呢,真喜欢。
露芜衣刚勾起唇角,便觉全身上下一阵剧痛袭来,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跌落在地。
“小妹!”雾妄言立刻停住身形,急切地俯身问道,“小妹,你怎么了?”
她伸手解开那被鲜血沾湿的面纱,面纱下,是一张生得极为清灵的脸,此刻唇边的鲜血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艳色,极美,却无半分俗艳。
方才这两只狐狸飞进来时,武拾光和历劫已全身戒备。
唯独寄灵,带着傻呵呵的少年气,满心只想着终于又见到了喜欢的玉薇姑娘。
一见到玉薇姑娘吐血,他更是担心得立刻凑了上去:“玉薇姑娘,是谁伤了你?我帮你报仇!”
他眼中甚至有了泪花:“还有……你是不是很疼啊?”
那双纯澈的眼睛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嗯……”露芜衣委屈地应了一声,这到底是一具什么拼好狐的身体啊,连装下她的神魂都这么勉强,她要是多用一点法力,这身体怕不是要当场裂开……
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啊……脆得都快碎成渣了,先不说这身体能不能承受住,她要是法力全开,恐怕这个世界都要炸了。
好一个求助信息,敢情是让她过来拯救世界的是吧……
她看了一眼寄灵,又委屈地将脸埋进雾妄言怀里:“姐姐,我好疼啊……”
雾妄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长发:“那我们先回无相月疗伤,好不好?”
武拾光和历劫走近两步,看着露芜衣虚弱的样子,微微蹙眉:“你们来的时候,遇到小唯了?”
“没有。”雾妄言也很疑惑,“我们来的时候,谁也没有遇见,可小妹怎么会受伤……”
露芜衣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姐姐,不回无相月,你陪我疗伤就好了……”
雾妄言语气宠溺:“好,那姐姐给你护法。”
“护法?”武拾光淡淡道,“看来雾姑娘是信不过我们啊。”
历劫冷笑一声:“你值得信吗。”
寄灵急了,推着他们两个就往外走:“你们别废话了行不行,快让玉薇姑娘疗伤!”
雾妄言轻笑一声:“这傻小子倒还有些用处。”
“姐姐,你别那么说他嘛,还是很可爱的。”露芜衣撑起身子。
“知道了,快疗伤吧。”雾妄言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嗯。”露芜衣盘起腿,开始闭目疗伤,一边运转法力修复经脉,一边仔细探查这具身体的底细。
她闭着双目,纤长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这具身体……居然还有隐患。
这身体的血肉与经脉之中,潜藏着一股能量,她轻轻探入神识去触碰,便能察觉到里面翻涌的负面情绪:仇恨、绝望、恐惧、怨恨、痛苦……
这些能量死死地与这具身体绑定在一起,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想要完全祛除,除非这具身体一同消亡。
不过,倒也还好,她九尾天狐本就是瑞兽,以她的神魂之力,镇压住这些能量还是没问题的。
但,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难缠的问题,无相月,谕戒石,圣泉,假狐王……呵……
要是真的记忆共享,也不知道她那些漫长岁月里的记忆,会不会直接把狐王给撑死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神魂与法力缓缓调整到与这具身体完全契合的程度,随后睁开眼,轻声说:“姐姐,我好了……”
“好,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雾妄言扶着露芜衣,两人缓缓走出房间,门口三个男人正在等着,一人拄刀而立,一人神游天外,一人抱着丑狐狸娃娃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不过,听到动静的那一刻,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了过来。
寄灵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到露芜衣面前:“玉薇姑娘,你身体好了吗?”
“嗯……要是没好呢?”露芜衣歪了歪头,反问。
“没好……”寄灵挠挠头,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就用戒指里的法力替你疗伤。”
“可是……”露芜衣身子往前倾了倾,一想漂亮的脸颊也凑近到他面前,“你戒指里的法力不是只剩不到一成了吗?都给我用了,你怎么办啊?”
寄灵立刻结巴起来:“没、没关系的……”
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只要玉薇姑娘没事就好。”
第752章 七五二
“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震刀声。
寄灵被吓得一哆嗦,猛地扭头:“你又咋了!吓死我了!”
历劫回以一个白眼。
“呵……”露芜衣掩唇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其实,我不叫玉薇。”
“那你叫什么呀?”寄灵眼巴巴地看着她,满眼期待。
“你猜。”
“小妹,别逗他了。”雾妄言笑着摇了摇头,“还有正事呢。”
“知道了,姐姐。”露芜衣嘴上应着,身子却纹丝未动,目光依旧直勾勾地落在寄灵身上,眼尾微挑,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撩拨意味,“寄公子,我们走吧。”
“好……”寄灵脸一红,想也没想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历劫在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认命般地抬脚跟上。
五个人终于到齐,露芜衣懒洋洋地将身子倚在美人靠上,歪歪斜斜地坐着,衣袖和裙摆随意垂落在地,周身透出一股撩人而不自知的媚态。
寄灵抢着坐到她身旁的位置,殷勤地为她和雾妄言各倒了一杯茶。
“呃……玉薇姑娘,喝茶。”他双手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露芜衣面前。
露芜衣缓缓抬眼,嘴角微微一弯,奖励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那就多谢寄公子了。”
她端着茶杯轻啜了两口:“我不叫玉薇,我姓露,露芜衣。”
“啊……露姑娘……”寄灵脸上又是一阵羞涩,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你的名字真好听……”
“是吗?”露芜衣缓缓抬起手,纤细莹白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我们在韦府相处了这么久,都已经这么熟了,还寄公子露姑娘地叫,好生分啊……”
她微微一顿,眼波流转:“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寄灵,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啊……露……露芜衣……”寄灵已经只会低着头傻笑了,露芜衣居然牵他的手了……
两人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像是一对刚刚开始谈情说爱的小情侣,羞涩中透着藏不住的甜蜜。
雾妄言就坐在一旁,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小妹说过,寄灵能让她开心一点,那便随她去吧。
“咳!”就在这时,一声重重的咳嗽骤然响起,硬生生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武拾光坐在仅剩的位置上,板着脸道:“要谈正事了。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
露芜衣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斜斜地瞥了过去,唇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武法师真的好正经啊……”
“不过说起来,你是五十,我是五一,我们两个的名字,还真是有缘分呢。”
“嗯?!”什么缘分!寄灵一激灵,猛的扭过头去,狠狠瞪向武拾光!你不是喜欢雾妄言吗!干嘛要跟他抢露芜衣!
武拾光面色平静,谁说他喜欢雾妄言了。
“呜……”寄灵顿时耷拉下小脸,可怜巴巴地扭头看向露芜衣,声音里都带上了委屈,“露芜衣,你怎么能跟他有缘分呢……”
“啊……不哭不哭……”露芜衣抬起手,轻轻为他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真要说起来,还是你和我更有缘分……”
寄灵的唇角刚要咧开……
武拾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吗?可我好像才是第一个见到露姑娘的人吧……”
寄灵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他幽怨地瞪向历劫:都怨你!来参加婚礼,居然不准备贺礼,害他们被关在韦府门外,大半夜才能偷偷爬墙进去!
不然他也能提前见到露芜衣啊!
“不是哦。”露芜衣轻轻一笑,“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可不是你呢。”
“那是谁?”寄灵立刻好奇地追问,他对露芜衣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会是他吗?
武拾光也看向露芜衣,目光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而雾妄言却微微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出记忆共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适时出声打断:“好了,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抓捕小唯的最好时机,就在今晚。”
若要解释为什么今晚才是最佳时机,就不得不提无相月的无尽咒。
“无尽咒,是无相月最严酷的惩戒死咒。”雾妄言的声音沉了下来,“一旦背叛无相月,月光便会化为我们的姓氏,永生永世追杀我们。”
“嗯。”露芜衣点了点头,“小唯是冰,所以她是寒冰诅咒,若有一天,我也背叛了无相月……大概会像露珠一样消散吧……”
“不会的!”寄灵猛的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不会让你消散的。”
露芜衣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微微弯了弯:“谢谢你,寄灵。”
“不……不客气……”寄灵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害羞,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他方才,居然主动抓住了露芜衣的手……
武拾光简直没眼看,默默别过了脸:“你们两个,能不能等抓到小唯之后再打情骂俏?”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深夜。
他们计划周密,再加上正值月圆之夜,无论小唯用不用法力,都无法逃脱寒冰诅咒的追击,五人合力,自然很快便将小唯拿下了。
可谁也没想到,抓到了之后,麻烦才刚刚开始。
雾妄言和妹妹要将小唯带回无相月,伍拾光想借小唯进入侍鳞宗,而寄灵和历劫的任务,恰恰也是将小唯带回侍鳞宗。
至于小唯自己,他想用龙神之力复活自己追逐了那么多世的爱人。
暗处,还有一只对龙神之力虎视眈眈的蝶妖。
这么几个人人,各种心思,简直乱成了一锅粥,露芜衣懒懒有点不想掺和。
她一甩衣袖,身子斜斜地伏在了二层阁楼的窗台上,姿态慵懒又漫不经心,指尖轻轻一勾,一朵粉色的桃花瓣便悠悠飘落在她的指间。
她低下头,凑近轻嗅了一下,眼尾微微弯起:“好香啊……”
“露芜衣!”寄灵在院中跳起来,使劲挥着手朝她打招呼,“你在干嘛呀!”
露芜衣低头往下一看,只见寄灵武拾光历劫三人都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她,她唇角一勾,眼中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
随即抬起手,将花瓣往下一抛:“我最喜欢花了,一定要接住哦。”
第753章 七五三
“一定!”寄灵脚尖一点,身形立刻向上窜去,抬手就要去接那朵花。
伍拾光瞥了一眼,唇角微微一勾:“放心吧,露姑娘,不会让你的花掉在地上的。”
说完,他也直接飞身上前,横插一杠。
若是驭灵戒里的法力充足,寄灵还能跟他正面对上一场!可现在!他法力不够啊!
“伍拾光!”寄灵气得直咬牙,一扭头看向仍在旁边看戏的历劫,急忙喊道,“历劫!你快来帮我啊!”
历劫咚的一声将长刀震在地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恋爱脑。”
骂归骂,他还是拔刀上前,加入了这场荒唐的抢花混战,当然是帮寄灵的。
凭历劫的本事,拦下伍拾光绰绰有余,他一个人挡在伍拾光面前,寄灵便高高兴兴跑去接花。
寄灵不仅稳稳接住了花,还顺手从花圃里又摘了一捧,接着一个纵身跳到二楼窗前,笑得羞涩又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露芜衣,送给你。”
“这么多花呀……”露芜衣接过花,低头轻轻嗅了嗅,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谢谢你,我很喜欢。”
说完,她微微凑近,在寄灵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寄灵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露……露芜衣亲他了……
“啊……”他傻笑着,快乐得快要晕过去了,他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便直直往后面倒了下去。
历劫看得不忍直视,闭了闭眼,将手中长刀朝那边一掷。
刀刃稳稳嵌入墙壁,正好把寄灵接住,寄灵被刀身硌了一下,这才回过神,一看见长刀嵌在墙上,瞳孔一缩:“历劫!你干嘛!”
“我们没钱赔啊!”
“呵。”历劫嘴角一扯,冷冷地笑,“我就该摔死你。”
“呵呵呵……”寄灵立马换上讨好的笑,“没……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回侍鳞宗拿些钱嘛……”
场面总体上还算可控,甚至带着几分轻松好笑,雾妄言趴在二楼另一扇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可就在这时,关着小唯的房间里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雾妄言腾地站起身:“龙神之力!”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众人瞬间收起玩笑的心思,纷纷起身朝那边飞去。
不过,在众人纷纷被弹飞出去之后,露芜衣目光一扫,心里便有了数,这群人里,肯定有人跟她一样在摸鱼。
是谁呢?不好好出力,也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直到伍拾光开口提议:“不行,我们对付不了他,不如把他引到龙神庙。”
哦……露芜衣微微眯了眯眼睛,抓到一个了,而且她明显察觉到,伍拾光说出这句话后,历劫也悄悄收了力道。
还有姐姐……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嗯,总觉得姐姐也在隐藏实力呢……
只有寄灵那个傻乎乎的,一个劲儿地挡在她前面,浑然不觉。
一行人连拖带打,把小唯溜到了龙神庙前,伍拾光眼珠一转,打的算盘昭然若揭,想借小唯的龙神之力,击碎龙神庙的结界。
历劫狠狠瞪他一眼,长刀横挡在身前:“住手,龙神神威浩荡,容不得你亵渎。”
“好,那你想办法!”伍拾光不甘示弱,“倒是让龙神出来,把他这道龙神之力收回去啊!”
历劫冷哼一声:“我这就前去禀告龙神大人。”说罢,一把拽过寄灵,就往龙神庙里走
“哎哎哎!”寄灵甩着手挣扎,“你干什么呀!你自己去见龙神大人就行了,拉我干嘛?我还要保护露芜衣呢!”
“保护露芜衣?”历劫真是懒得笑,“怕不是她保护你吧。”
“而且,龙神大人的戒指还在你手上。”
“哦,也对……”寄灵只好乖乖被拽着往里走,却还不忘回头冲外面喊,“露芜衣,我马上就出来找你呀!你千万别受伤!”
“知道了。”露芜衣一边应声,一边抬手挡下小唯的攻击。
而此时,龙神庙,侍鳞宗鳞洞内。
龙神听完历劫的禀告,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共享了寄灵的记忆……
然后……脸,瞬间黑了。
他都没有亲到过……他的切片,居然先亲了。
他垂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忍不了了。
抬手解了裁缎的法术,方才还兴冲冲要出去找露芜衣的少年,瞬间化成一具静默的木偶。
历劫眉头不由得蹙起:“龙神大人,寄灵他……是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龙神的声音淡淡的,“但本座就是寄灵,不是吗?”
“……是。”历劫低下头,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很舍不得那个寄灵。
“走吧。”龙神一拂衣袖,“出去收回小唯那道龙神之力。”
“啊?”历劫一愣,“龙神大人,不过区区一个狐妖,何须您亲自出手?”
“无妨。”话音刚落,龙神的身形已化作一道紫电,闪现到龙神殿前。
此刻,侍鳞宗的法师已与伍拾光雾妄言小唯等人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术法横飞,打得正酣。
龙神立于雕像之上,无笑无怒,眼神深不见底,他目光静静扫过下方众人,似是不经意地在那道粉色的身影上顿了顿,垂在身前的手,忍不住再次握紧。
只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小唯,你违约了。”
“抱歉,龙神大人。”小唯此刻也狼狈至极,一袭白衣上尽是血迹,显然在众人围攻之下,他也未占到什么便宜。
“但……”他微微垂眸,再抬眼时,满眼皆是执念与坚定,“我一定要救玉小姐!
他大喝一声,周身的龙神之力再次爆发。
龙神不忍地闭了闭眼:“执念太重。”
随即单手掐诀,声音清冷如霜:“东极紫电,乾坤借灵……”
霎那间,天地为之色变,深紫色的电光从天幕倾泻而下,如万千利剑直直劈向地面上的众妖。
不过一瞬,所有妖物便全都被东极紫电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露芜衣敏锐地察觉到,这道东极紫电对自己的压制似乎格外轻柔,力度被精准地控制在刚好能困住她,却丝毫不伤及她的程度。
她艰难地扭头往旁边瞥了一眼,姐姐那边……明显和她不是一个待遇。
龙神大人吗?长得和寄灵一模一样的脸……
她眼珠狡黠地一转,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痛苦地伏倒在地面上。
龙神看到她吐血的那一瞬,眉头骤然蹙紧!掐诀的手都微微颤了一下,怎么会……他明明算准了力道的……
他瞳孔忽的一缩,难道……她的伤还没好?
他猛地一拂袖,解除了东极紫电,强逼着自己的目光不往那个方向看,声音沉沉地开口:“将这些妖物,全部押入侍鳞宗。”
第754章 七五四
说完,自己便准备先行返回。
可就在这时,露芜衣“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龙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寄灵……”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龙神强自忍耐地闭了闭眼,却终究没能忍住,回头望去,只见露芜衣艰难地撑起身子,唇角还挂着鲜血,正虚弱而执着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的心几乎是下意识地一颤,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折返回去,将她从地上拦腰抱起。
露芜衣窝在他怀里,头轻轻埋向他的胸膛:“寄灵……你身上好香啊……”
“我不是寄灵。”他眼神淡漠,却又带着几分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就是……还不承认……”露芜衣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露芜衣……”龙神眉头微皱,轻声唤了唤怀中的人。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顿时急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将她抱回卧房:“来人,去取灵药。”
侍鳞宗传承多年,库房中自然灵药无数。
他一身白色华袍坐在榻边,握着露芜衣的手,眼神看似平静,内里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他亲手为她喂下灵药,又守在榻边直到深夜。
这时,露芜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只见榻边坐着一个人,她一抬眼,两人便对上了目光。
龙神轻轻眨了眨眼,移开视线。
“寄灵……你怎么了?”露芜衣伸手拽住他的长袖,“你好像有点怪怪的……”
龙神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轻轻将袖子抽了回来:“我说了,我不是寄灵。”
“你骗我。”露芜衣直直地望着他,“你就是寄灵,只有寄灵才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守着我到深夜。”
“我不是。”他微微侧开目光,站起身,“既然你已经无碍,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他抬脚迈出几步。
身后又传来露芜衣的声音:“哎,等等!”
“怎么了?”他微微偏过头,侧耳倾听。
却见露芜衣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露出身上仅余的一件白色寝衣,语气带着几分促狭:“那……龙神大人,是谁给我换的衣服呀?”
龙神的拳头微微攥紧,他别过头,目光定在前方的门板上:“侍鳞宗的女法师都在外寻找九婴碎片……”
“你的衣服脏了……”
他只解释到此处,却始终没有说明究竟是谁换的衣裳,便挥袖离开了房间。
“哼……”露芜衣趴在床边的小几上,单手撑着下巴,眼尾微微挑起,唇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龙神大人,寄灵……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接下来可不能怪我喽……”
说完,她便又躺回床上,安然合上了眼。
而此刻,龙神行走在侍鳞宗的长廊中,微凉的夜风缓缓吹散了他脸上的燥意,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推开那扇关押着武拾光雾妄言和小唯的房门。
雾妄言一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我小妹呢?你把我小妹怎么样了!”
“她很好。”龙神只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便转向了小唯,“我来取回龙神之力。”
“是,龙神大人。”小唯心如死灰,玉笙帷已死,狐媚咒也已解除,他自己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收回龙神之力时,他毫无反抗之意。
只是……那龙神之力竟越过龙神,径直飘向了他身后的武拾光……
骤然承接如此强大的力量,武拾光当场被冲击得昏了过去。
龙神却缓缓转过身,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原来是他——龙十子。
只要让他集齐龙神之力,斩杀九婴,自己便无需再被困于这龙神之位,可以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了。
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试探性地催动驭灵戒,尝试收回龙神之力,谁知这一试,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武拾光体内散出。
九婴碎片……
他神色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吩咐看守的人:“看好他们,在龙神之力未收回之前,不许他们离开。”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房门,路过露芜衣的房间时,终究还是没忍住进去看了一眼,见她睡得正沉,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鳞洞。
第二天一大早,露芜衣刚起身,便涌进来一大群侍从。
有人端着洗漱用具,有人上前将她昨夜睡过的床铺全部换成了云锦丝锦被鎏金软枕,还有人在一旁的餐桌上摆满了专门从外面采买来的美味菜肴。
只有衣裳差了些,虽然是锦衣华服,但玄色底配以金线,这也太老气了,跟她哪里配嘛……
只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衣裳可以穿,只好勉强凑合了。
她趴在餐桌上,望着一桌珍馐美味,悄悄咽了咽口水,要怪就怪无相月太穷了,只给她们吃水果蔬菜……
不过,她还是坚强地别过头:“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吃饭。”
“那……”负责照顾她的龙神侍童叶长生为难地斟酌着开口,“按规矩,在下是不能与姑娘一同用膳的,可若是姑娘实在不喜独自用膳……”
“那在下……”只怕用完这顿饭,就要被龙神大人责罚了吧。
“谁要跟你一起吃饭。”露芜衣瞥他一眼,很是嫌弃,“寄灵呢?我要让寄灵陪我一起用膳。”
叶长生:“寄灵他……不在侍鳞宗……”
“不在?那他去哪儿了?让他回来陪我不就好了。”
“在下……不知道。”叶长生真的很为难,这姑奶奶也太难伺候了。
“我不管。” 露芜衣抬起头,昂起下巴,“反正寄灵不来陪我吃饭,那我就不吃。”
“我就饿死我自己!”
叶长生要哭了:“姑娘就不要再难为在下了,我就去禀告龙神大人。”
说完,他落荒而逃的跑出了房间。
另一边,龙神一身玄色长袍,独自在寂静的鳞洞中打坐,他端坐在青石莲台上,静静听着叶长生的控诉。
唇角却不由自主的轻轻翘起,他站起身,面上又恢复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本座亲自去看看。”
第755章 七五五
他刚走到房门前,便看到露芜衣趴在桌上,那圆圆的,毛茸茸的小脑袋……看起来有些可爱……
他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开口:
“听说你要饿死自己?”
“龙神大人?”露芜衣猛地抬起头,“龙神大人竟然亲自来了,这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语气倒是很荣幸,但神色丝毫未变,龙神看她一眼,没有答话,继续往屋内走。
露芜衣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身上那件玄色长袍上,同样以金丝刺绣啊……
她撑起下巴,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说呢,侍鳞宗怎么只给我这一件衣裳,原来是龙神大人想和我穿成一对儿啊。”
龙神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坐到桌前,淡淡训斥道:“胡言乱语。”
“哼。”露芜衣撇了撇嘴,被训斥不开心,要开始闹了,“我说的是让寄灵陪我吃饭,龙神大人怎么来了?”
寄灵?龙神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暗暗咬牙:“本座亲自陪你用膳,已经是你的福分。”
“我可没觉得。”露芜衣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寄灵不来,我就不吃。”
龙神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伸手,从一整只鸡上扯下一根鸡腿,递到她嘴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这世上哪只小狐狸能拒绝鸡腿呢?至少……露芜衣不能……
她抿了抿唇,然后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虽然没有寄灵陪我,但我好歹还是要给龙神大人一点面子的。”她嘴里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龙神无奈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宠溺。
就在这时,另一只鸡腿突然递到了他嘴边:“龙神大人,你也吃呀。”
龙神喉结微微一滚:“本座平日只食素食。”
“只吃素有什么意思。”露芜衣身子往前探了探,直接将鸡腿怼到他唇边,“你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
鸡腿的味道……龙神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当年他不过是南山脚下一只眼盲的小赤狐,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吞下龙鳞,才成了所谓的龙神。
他……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尝过鸡的味道了吧。
“咳。”他抬手接过鸡腿,语气淡淡,“本座只是为了避免浪费。”
“好好好,知道了,我们龙神大人一点都不喜欢吃鸡腿。”
露芜衣啃着鸡腿应和,暗地里却偷偷挑眉,悄悄翻了个白眼,哼,明明就很喜欢吃嘛。
这一桌子菜,露芜衣一个人自然是吃不完了,于是她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龙神大人喂过去。
而龙神大人呢,为了不浪费,也只能张口咽下。
历劫路过门口时,恰好瞥见这一幕。
他微微垂下眼帘,心想,这样的龙神大人,倒是真的添了许多烟火气,也许……让这个狐妖待在侍鳞宗,并不是什么坏事。
露芜衣终于吃完了饭,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美人靠上:“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在无相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龙神看着她这副模样,神色不由得柔和下来:“你若喜欢,我每天都差人给你订。”
“真的吗?”露芜衣掀起眼帘,露出一双皎洁灵动的眼睛,“龙神大人要留我在侍鳞宗很久吗?”
龙神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待在侍鳞宗不好吗?”
“好啊。”露芜衣手臂支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狡黠一笑,“但是,我要寄灵陪我。”
寄灵,又是寄灵。
龙神气得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本座还有事,先走了。”
“走就走。”露芜衣也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跟了出去。
走着走着,她看到侍鳞宗里有许多外面见不到的花,便开开心心地摘了一大捧,抱在怀里,低头轻嗅了一下。
“好香啊……”
喜欢。
不过她正高兴着,心里忽然又生起气来,居然让她自己摘花,要是寄灵的话,肯定早就抱了一大捧送到她面前了。
她气呼呼的,恨不得把这捧花狠狠摔在地上,可又舍不得……她是真的喜欢花啊……
最后只能带着一肚子怒气,快步走进鳞洞。
彼时,历劫正在向龙神汇报武拾光那边的情况,见到露芜衣气冲冲地闯进来,他便自动噤了声,闪身站到一旁。
而露芜衣抱着那捧花,径直冲到龙神面前。
龙神微微一怔,显然没明白她为什么生气:“是……你不喜欢侍鳞宗的花吗?”
露芜衣红着眼眶瞪着他,然后一把将怀里的花砸进他怀里:“讨厌你!要是寄灵的话,一定会主动给我摘花的!”
“放肆!”历劫眉头一皱,他容不得任何人对龙神不敬。
讨厌他吗?
龙神脸上似乎掠过一丝落寞,那一瞬间,露芜衣隐约觉得,他身上那股香气又浓了几分。
他抬手制止了历劫,而露芜衣早已趁这个空档跑出了鳞洞,只是她的脚刚往龙神殿的方向迈了几步,便触动了阵法,整个人被重重压在阵法之下。
抵挡不住,那便趴下吧……
露芜衣气呼呼地伏在地面上,不到几息的工夫,龙神便闪身来到她身边。
他弯下腰,温柔的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轻轻叹了口气:“侍鳞宗里有很多针对妖族的阵法和符篆,你不要到处乱跑。”
“我就要!”露芜衣皱着眉,理直气壮地,“狐狸属于犬科,就是要多出去走走才行。”
他似乎有些无奈,伸手往她腰间挂了一块令牌:“这是侍鳞宗的通行令牌,有了它,你想去哪儿都行。”
“是吗?”露芜衣拍了拍龙神的手臂,“那你放我下来,我要试试。”
“好。”
龙神松开手臂,露芜衣立刻便跳了下去。
身后,龙神看着她跑向侍鳞宗大门,心悄悄地提了起来,却见露芜衣跑出去之后,又一脸兴味地跑了回来。
他背在身后的手这才缓缓放松。
而露芜衣低头摸了摸腰间的令牌,眉眼弯弯:“你可真是个宝贝。”
“好啦,用不到你了,我可以自己去玩啦。”
被用完就扔的龙神大人,唇角轻轻扯了一下,便独自坐在了树下的花圃旁,开始摘花。
第756章 七五六
而露芜衣,真的去玩了。
她先是跑到了龙神庙,站在庙中,看着那尊孤零零的龙神雕像,双手托腮。
“只有你一个人,也太孤独了吧,那就让我陪陪你吧……”
说着,她便施了法,在龙神雕像旁边,变出一尊九尾狐的雕像,那狐狸的其中一条尾巴尖上,还缀着一抹漂亮的粉色。
侍童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能乱放东西呢?”
“而且这可是龙神大人的庙,你怎么能放一个妖怪的雕像在这里!”
“我偏要放。”露芜衣微微抬起下巴,“有本事,你们就把它搬走呀。”
她施了法力的,那群小侍从自然是搬不起来的。
呵,她看着一群人抬她雕像,抬也抬不动的画面,高高兴兴地转身离开,回到房间后,又让人把叶长生叫了过来。
叶长生还在处理雕像的事,实在想不通这位小姑奶奶又怎么了。
“您有什么事儿?”
露芜衣双臂往后撑在床上,姿态懒散,神色倒是很认真:“我要玩球。”
“玩……球?”叶长生一脸困惑,这个狐妖说她要玩球?
“是啊。”露芜衣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很,“我一只小狐狸,喜欢玩球怎么了?”
“不过呢,我以前都没有玩过球……”
叶长生嘴角微微抽搐,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以前都没玩过球,那您是怎么喜欢上玩球的!
“所以呢……”露芜衣眨了眨眼,“我需要很多人陪我一起玩球。”
叶长生很迷茫,很疯狂,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但龙神大人让他照顾好她,他只能照做。
他把侍鳞宗的侍从全都召集了过来,陪露芜衣玩球。
露芜衣拿着一个竹编的藤球,施法让它悬浮在自己手心上空,至于为什么不碰,当然是因为这颗粉粉的藤球上被她涂满了颜料啊……
她看向面前站了两排的侍鳞宗侍从,歪了歪头:“我都没有玩过球呢,所以,要按照我的规则来哦。”
她一挥袖,每个侍从的头顶便飘了一朵粉色的花瓣。
“要是我的球能砸中花瓣,那就是我赢了,要是没有砸中,反而砸到了你们的脸……”她语气有些沮丧,“那就是你们赢了……”
“啊……”侍鳞宗的侍从无一不惊恐的瞪大双眼,谁想这样赢啊,还是让他们输吧……
但,这位小姑奶奶真不愧是从来没有玩过球的,准头真是太差了,从来没有扔到过花瓣……
但为什么每一次都能精准的砸中他们的脸!他们很怀疑,这个姑奶奶就是故意的在折磨他们!
“啊……”露芜衣蹙眉,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又没砸到……我输了……”
“呜……”被砸的脸上都是粉色藤球印子的侍鳞宗侍童们才恨不得哭出声来……这颜料怎么还搓不下来啊……
“你们怎么了?赢了还不开心……”露芜衣小眼神瞥向他们,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那不如我们三局两胜?”
“啊不不不不!”侍从们疯狂摆手,“开心,我们很开心的……”
“哈哈哈哈……”
于是侍鳞宗内爆出一阵响亮却又十分生硬的爆笑声。
露芜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嘛,跟我玩,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甩着腰间的令牌,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这里,侍从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坐在了地面上,抱头痛哭起来。
太欺负人了,太侮辱他们侍鳞宗了!
而露芜衣呢,则跑到了关押武拾光他们的地方,负责守门的侍从,已经对这位露姑娘的声名早有耳闻。
“啊……”他扯一下嘴角,“露姑娘,请问您有何事……”
“没什么事啊。”她拿着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可是龙神大人给我的,他说侍鳞宗哪个地方我都能去,所以现在我来看我姐姐。”
这侍从着实不太想招惹这位露姑娘……再加上他还有龙神大人交代的秘密任务,要不动声色的把里面的人放出去……
“咳,既然是龙神大人准许的,那露姑娘请进……”他立刻闪到一旁,给露芜衣让路。
露芜衣进了房门,自然是找雾妄言,她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雾妄言摇摇头,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小妹,你呢?你的伤好了吗。”
“嗯。”露芜衣点头,“姐姐,我的伤都已经好全了,而且侍鳞宗的人真是太好玩了!”
好玩儿?门外的侍从暗暗翻了个白眼,感情他们全都是你的玩具啊……
雾妄言一听,便知小妹定是做了什么调皮的事,她轻笑着:“小妹,玩闹可以,不要太过分,免得惹怒龙神大人。”
“我才不怕他呢。”露芜衣傲娇的抬起下巴。
又摆摆手:“不过姐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将令牌塞到雾妄言手中,“姐姐,我可以救你出去了。”
“等等。”一提到出去,武拾光瞬间精神了,“露芜衣,我们一同在韦府经历了那么多,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不如顺便救一个我出去?”
“做梦。”露芜衣扭头回他一个微笑,“我们不熟。”
“真是冷漠。”武拾光面无表情控诉,“亏我还抢过你的花。”
“那你又没抢到,是寄灵抢到的。”
露芜衣说完便转头握着姐姐的手:“姐姐,我们不要管他,走吧,我带你出去。”
“好。”
姐妹两人一同踏出房门,门口的侍从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拦了拦。
露姑娘,你要救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他很难做的……
“露姑娘,龙神大人的吩咐,在没有收回龙神之力前,这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
“什么龙神之力,我姐姐又没有龙神之力,要收回龙神之力,关我姐姐做什么。”露芜衣一把挥开他的手,“别人我不管,姐姐我是一定要放出去的。”
“露姑娘,你不要为难在下……”
“我偏要为难,你又要怎么样呢。”
第757章 七五七
“哦,我知道了……”露芜衣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把你打晕了,你就不用为难了。”
说完,不等那侍从反应过来,她抬手便是一个利落的手刀,将人劈晕过去,然后还贴心地替他把房门关上,免得里面的人偷跑出来。
做完这些,露芜衣转身看向雾妄言,目光却不自觉地有些闪躲,声音也低了下去:“姐姐,你快走吧……要是被龙神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那小妹你呢?”雾妄言凝视着她,语气温柔却透着几分担忧,“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露芜衣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我……还想在侍鳞宗多待一段时间……”
“哎……”雾妄言轻轻叹了口气,“小妹,任务没有完成,我们也该回无相月了……”
“可是……”露芜衣微微嘟了嘟唇,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斟酌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姐姐,你真的不觉得……狐王有些不对劲吗?”
“我总觉得狐王……”
“不要说!”雾妄言神色一凛,抬手捂住她的嘴,“无相月既能让我们永生不灭,也是我们的枷锁。”
她看着露芜衣的眼睛:“在没办法摆脱它之前,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来,一切都交给姐姐,好吗?”
“嗯。”露芜衣表面上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想到,只交给姐姐一个人怎么行呢……她自然也是要帮忙的。
而雾妄言在露芜衣的注视下离开侍鳞宗,等到夜深人静,便换上一身黑衣,悄然潜回了侍鳞宗,她立在鳞洞中,与龙神冷冷对峙。
“龙神大人,好久不见。”
龙神神色淡淡:“前几日,不是才见过?”
“哦?”雾妄言轻挑眉梢,“前几日见的人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龙神大人说的是寄灵,还是螭吻……”
龙神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静:“说正事吧。”
“这难道不是正事吗?”雾妄言眼中渗出几分冷意,“龙神大人装作天真无知的少年,骗了我小妹的感情。”
“没有骗她。”龙神立刻答道,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继续,“你深夜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雾妄言盯着他看了片刻,双目微眯,看他的模样,对她小妹也并非全无情意,否则也不会纵容她在侍鳞宗里胡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终于端正起来:“无相月。”
她的语气极为认真:“你之前说过,会帮我们姐妹解除无相月的枷锁。”
她眉眼间浮上一层忧色:“而且……小妹她已经察觉到狐王的不对劲,一旦回到无相月,记忆共享……”
“露芜衣……她是怎么察觉的?”龙神眉头紧拧,语气里透出几分急切。
“我也不太清楚……”雾妄言摇了摇头,“不过假狐王对小妹最为特殊,小妹……倒是有可能发现端倪……”
为什么对露芜衣特殊?露芜衣有哪里不一样?如果被察觉到她的异常又会被怎样处置……
龙神心里顿时涌上无数想法,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计划,必须加快了:“去把武拾光救出来,带他去收集下一道龙神之力。”
“好。”雾妄言干脆地点头,没有多问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武拾光,只是淡淡补了一句,“龙神大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就好。”
而这边,露芜衣回到自己房间,一推门便怔住了,床榻上放着一大捧鲜花,比她白天摘的那束多了不知多少倍,挤挤挨挨地铺了半张床。
她脸上顿时漾开笑意,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三两步扑过去,抱着那捧花在床榻上滚了一圈,又把脸深深埋进花间,轻轻嗅了嗅……好香啊……
哼,她把花小心地摆到床头,嗯,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送花给她,不过……居然不亲自送来,差评!
她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便这样坠入了梦乡……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面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痛苦挣扎……
只因此刻……梦境之中,露芜衣已经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轮回。
她梦见自己无数次的时间回溯,无数次攀爬那条漫长的石阶,满身是血,遍体鳞伤,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挚爱的人死在眼前。
好不容易让他逃开了献祭的命运,又折返回过去,将他从深埋多年的心魔中拉扯出来,可即便如此,他们两个,居然还是逃不过一生一死的宿命……
她的爱人……就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消散了……
“啊!”
露芜衣猛地从梦中惊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也还沉浸在那种刻骨的悲痛之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她这一声凄厉的喊叫,因睡梦中太过痛苦,难以自抑,下意识地便用了妖力宣泄,瞬间,整座侍鳞宗的侍从全被震醒。
众人迷迷糊糊地听了一耳朵,翻个身又睡了过去,嗐,这位小姑奶奶,白天折腾他们还不够,晚上还要接着闹,存心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呼……
这动静自然也传到了鳞洞。
彼时,叶长生正顶着一张印满粉色藤球印的脸,控诉着露芜衣白日的种种恶行,龙神静静地听着,微垂着眸,唇角却微微翘了起来,好可爱……
直到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他眉头骤然蹙紧,露芜衣……
叶长生要被气哭了:“龙神大人!您看!她实在太过分了!白天折腾我们也就算了,晚上还不让我们睡觉!您一定要管管她啊!”
龙神却觉得,并非如此,他满心担忧,没心思再说半句。
鳞洞中,紫色闪电一闪而过,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到了露芜衣的门外。
他抬手刚要敲门,却隐隐听到里面的抽泣声,露芜衣……在哭?
他眸光一沉,拳头霎时攥紧,“砰”的一声,房门顿时大敞开来。
第758章 七五八
只见床榻的角落里,露芜衣抱着双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膝头,哭得满脸是泪,霎时,他的心便疼的重重一缩。
而露芜衣此刻也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怔怔地望了过来。
“寄灵……”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还带着浓浓的哭腔,身子却已经起身朝他扑了过去。
龙神也急忙往前赶了几步,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接入怀中。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微微发抖的人,神色极为温柔,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寄灵……”露芜衣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埋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泪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龙神心底的担忧愈发沉重,他弯下腰,伸手绕过她的膝弯,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露芜衣哭了很久,才终于从那铺天盖地的悲痛中找回一丝心神,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身子仍忍不住抽噎着……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龙神,原来……故事的开头,早就被她改写过了,如果不想让时间线错乱,未来的她,还是要去一次的……
可那是以后的事,此刻……她吸了吸鼻子,拽过龙神的袖子,把自己脸上的泪痕全都擦干净,然后坐直身体,一把将他推开。
她别过脸去,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我只要寄灵陪我,如果你只是龙神,不是寄灵,那你就回你的鳞洞去!”
龙神被推得猝不及防,而她那番话,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她知道了……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就是寄灵的?
呵……他垂下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与宠溺交织的笑意,所以她这些日子一直闹着要寄灵,就是在故意气他啊……
他一直不肯承认,她心里是不是也会难过?
加上今晚她哭得那样撕心裂肺,那份爱,怜惜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瞬间生出了放下龙神担子的冲动。
虽然只是一念闪过,但也足够他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温柔:“我是……我就是寄灵……”
“哼!”露芜衣没有挣扎,只是埋在他胸口,抬手打了他的脑袋两下,“我早就知道了,谁让你一直不承认。”
“是我的错。”头有点疼,但寄灵认错认得坦然,表明身份后,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他只觉得这是近百年来最安心的时刻。
不过,他垂下眼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底还是放心不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睛:“你还没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
“噩梦嘛……”露芜衣避开他的目光,脸颊却紧贴在他的胸膛,“我在无相月的时候也经常做噩梦,那时候都是姐姐陪我……”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扯了扯,像是在撒娇:“寄灵……没有人陪我睡觉,我会做噩梦的……”
第759章 七五九
“那……我陪你……”寄灵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却更担心露芜衣夜里会再做噩梦。
他坐在床边,目光温柔,扶着露芜衣缓缓躺下去:“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露芜衣侧身躺着,抬眼看他,白皙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衣角:“干嘛要坐在床边?上来陪我一起睡啊……”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亲都亲过了。”露芜衣坐起身来,拽着他的手臂就往床上拖,动作格外自然。
“啊……”寄灵心里不想反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反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拽了上去。
床上,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露芜衣十分自然地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然后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掀起眼帘望进他的眼睛。
“寄灵,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嗯,算。”寄灵点点头,纵使极力控制,欢喜却依旧从唇角眉梢止不住地溢出来,连空气里都好像飘起了粉红泡泡。
毕竟。龙神大人也是一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小狐狸呢。
“那你喜欢我吗?为什么会喜欢我?”露芜衣轻声问。
“我也……说不上来,”寄灵认真地看着她,“但,就是很喜欢。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两人目光相对,眼神缱绻柔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彼此的唇上。
就好像亲吻之前,总会有预兆一样……
不知不觉间,两张唇越贴越近,起初只是简单青涩地相贴,像是试探,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轻轻地含住了对方的唇瓣,那个吻便渐渐变得亲密起来。
他们紧紧抱住彼此,吻也愈发深入,唇舌交缠间,房间里隐约响起了黏腻的水声,呼吸都变得又热又重。
直到快要失控的前一刻,寄灵身子微微一僵,缓缓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脊背,声音沙哑而克制:
“阿芜……很晚了,该休息了。”
“嗯……”露芜衣也是一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狐狸呢,她有些羞涩的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便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寄灵面上的神情真的很难不柔和,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便忍不住地往上扬。
阿芜,今天晚上一定要做个好梦,他在心里悄悄说。
然而……并没有……
那些记忆实在太过痛苦,太痛了……露芜衣夜里又从梦中哭醒了好几次。
“寄灵……寄灵……”
“阿芜,别哭,我在……”好在寄灵一直没有合眼,她刚一有些动静,他便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痕,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道:“别哭,阿芜,我在,我一直都在……”
后半夜,他更是没再敢睡,就那么一直注视着露芜衣的睡颜,她眉头刚有些要蹙起的痕迹,他便立刻伸手拢住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一下一下地拍着。
就这样,露芜衣后半夜才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
寄灵的神色却忍不住染上了几分担忧,昨夜他才刚刚知道,阿芜已经怀疑那个假狐王,而假狐王对她似乎又是特殊的。
他实在忍不住将这和阿芜夜里的噩梦联系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露芜衣还算神清气爽地醒来,她坐在床上,慵懒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发从肩侧滑落,动作自然而随性,却因着是狐妖,举手投足间总是无端地带上几分魅惑的意味。
她伸完懒腰,整个人便笑盈盈地扑到了寄灵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柔软:“阿寄,早上好。”
“阿芜,早上好。”寄灵被她扑了个满怀,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他原本是想问她昨夜究竟做了什么噩梦,可看着她此刻弯弯的眉眼,亮晶晶的眼睛,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怕现在提起来,会毁了她一天的好心情……于是他便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问,只是眼神里,藏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们二人倒是顺顺利利地完成了身份的过渡,一大早过来伺候的侍鳞宗侍从,还有脸上印着粉红印子的叶长生,都看呆了!
尤其是叶长生,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住了!
难怪龙神大人这么纵容她在侍鳞宗里胡闹!原来她就是未来的龙神夫人!他昨晚是不是还在龙神大人面前告了她的状?!!!
虽然理智上知道,龙神大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讨厌他,但……他心慌啊!脚下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历劫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路过,余光扫了一眼屋内,嘴角微微抽动,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呵……很久以前,他以为只有寄灵是个恋爱脑,后来他才明白,寄灵为什么是个恋爱脑,因为龙神大人本身就是个大号的恋爱脑,还是老牛吃嫩草的那种。
而屋内,露芜衣正抱着寄灵的手臂挑衣服,她嫌弃地把几件黑色和红色的衣裳扔到一边。
“哼,最讨厌黑色和红色了,每次穿上就没好事。”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不满,有些可爱。
然后她挑剔地拎起一件白色的外袍,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个吧。”
“等等。”寄灵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拢住她的指节,“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给你准备另一套衣服,好不好?”
露芜衣歪了歪头,神情娇憨:“好啊。不过我还是不要红色和黑色的。”
“记住了。”寄灵看着她,唇角弯了弯,神色格外认真。
黄沙漫天的殇墟沙渊,满目皆是苍凉的荒芜大漠,四下风沙呼啸,土黄色的旷野单调而辽阔,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就在这时,漫天黄沙中缓缓走出两道纯白的身影。
一道是寄灵,另一道是露芜衣。
以往在侍鳞宗中的龙神大人,总是沉稳淡漠,深不可测,让人不敢靠近。
可今日一身白袍的龙神,牵着喜欢的人的手,周身的凛然气势都散去了不少,身上透出了几分属于寄灵的少年气息,干净,柔和。
第760章 七六零
他走在这荒凉的大漠里,居然像一个带着心上人出来游玩的贵公子,风沙吹起他的衣角,他却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身旁那人一身纯白异域装束,宽大广袖垂落两侧,风拂过时层层漾开。
她头上拢着同色素纱,随风烈烈轻扬,飘浮在身后,面上覆着一层白纱,面纱之外坠着银白色的珠串帘,额角鬓边亦缀着同样的细碎银饰,随着她步伐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人清冷而惊艳,仿佛从沙海中走出的神女。
两人身后,漫天黄沙翻涌,历劫一身黑衣,手握长刀,缓缓走出,他神色冷冷,眼皮往上一翻。
龙神大人真是好兴致,出来回收龙神之力,居然还有心思打扮露芜衣。
露芜衣自然看见了,但自从做了那场噩梦之后,她对侍鳞宗的人包容度便格外高,尤其是对这个历劫。
于是她只是稍稍侧目,便收回视线,抬起那只没牵着寄灵的手,拽起自己的裙摆,仰起脸,声音甜软地问:“阿寄,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他不假思索地回道,脸上甚至挂上几分寄灵式的傻笑。
露芜衣笑着往后瞥了一眼,无他,单纯的挑衅而已。
历劫:呵,又想振刀了……
等三人走到妖气最盛之处,只见武拾光和雾妄言正与一名黑衣男子对峙。
露芜衣看见姐姐,眼眶便泛起了红,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她带着哭腔,轻声唤了一句:“姐姐……”
“小妹。”雾妄言闻言,也顾不上那大妖无支祁,径直走到露芜衣面前,心疼地替她拭去眼泪。
“怎么了?龙神大人欺负你了?”说着,她目光便落在寄灵身上,不是喜欢她小妹吗?怎么还把人惹哭了。
寄灵连忙否认:“我没有。”
“不是你?”雾妄言满是不解,“不是你,那还有谁能欺负我小妹。”
露芜衣吸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又可怜又可爱的:“没有,姐姐,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了……”
听到这话,雾妄言眉眼柔和下来,她轻轻笑了笑,伸手将露芜衣揽进怀里:“姐姐也想你了。”
她半是促狭,半是好笑地说道:“都怪姐姐忘了,我们小妹呀,还是只小狐狸,没长大呢……”
“嗯……姐姐……”露芜衣不依了,声音软软地往她怀里躲,“阿寄还在呢……你别这样说我。”
“阿寄?”雾妄言眸光一转,别有深意地看向寄灵,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好亲密的称呼啊……”
“姐姐,你肯定都知道,你又笑我!”露芜衣羞得轻轻跺了跺脚,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没有。”雾妄言见把人惹着了,笑着哄道,“姐姐是为你高兴。”
“真的吗?”露芜衣抬眸,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亮晶晶地看着姐姐。
“自然。”
“哦……”露芜衣刚想再说点什么,目光却扫到站在另一边的武拾光,神色瞬间暗了几分。
她拉着雾妄言的手,因为刚哭过,声音有些奶气,却又很凶:“姐姐,你要永远站在我这边,不能站在武拾光那边……”
“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他……”
她凶巴巴地放出狠话,虽然看起来只是在狠话,但……露芜衣她是认真的……
“啊?”雾妄言微微一怔,失笑,“姐姐自然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至于武拾光……”她回头瞥了一眼,“他怎么惹着你了?”
“是啊,露芜衣。”武拾光听得满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要被杀了,“我们好歹也是在韦府同生共死的交情。在侍鳞宗的时候你不救我,我都没跟你计较呢。”
“你还跟我计较上了?”
“哼!”露芜衣一看见他就来气,皱着鼻子道,“因为你讨厌!”
武拾光简直当胸中了一剑。
他承认,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露芜衣确实生了几分好感,只是一直在犹豫纠结,到底要不要追。
所以才没什么行动,顶多偶尔在她跟寄灵玩闹的时候插上一脚,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露芜衣,你不至于吧!”他捂着胸口,一脸委屈错愕。
“要你管!”露芜衣懒得理他,直接伸手抱住姐姐的手臂,撒娇道,“姐姐,你喜欢谁,都不要喜欢武拾光好不好……我给你介绍别人……”
“我……”不喜欢……雾妄言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露芜衣的目光已经开始四处搜寻了,寄灵……不行,那是她的,无支祁……太蠢了,不行,历劫……嗯?!历劫!
她眼睛倏地一亮,抱着姐姐的手臂晃了晃:“姐姐,不如你喜欢历劫吧!他虽然不解风情……冷淡了些,穷了些……但好歹是侍鳞宗的侍卫统领,而且他长得比武拾光帅多了……”
历劫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武拾光:???他明明那么帅好吗?!
“我不喜欢你姐姐。”历劫直接开口,语气冷淡又干脆。
“我姐姐这么好看,你都不喜欢,没眼光。”露芜衣张口就怼了回去。
“因为我喜欢的比她更好看。”
“啊?!”露芜衣嘴巴微张,满脸的惊讶好奇,“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谁啊?”
“呵……”历劫嘴角一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想知道啊!”
“……”历劫干脆的别过脸去,彻底无视她,两个人就这么斗起嘴来
而寄灵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原地发愣,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露芜衣那句,不要站在武拾光那边。
这句话,让他很难不去想,阿芜是不是知道武拾光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的……
“烦死了!!”
一声怒吼骤然炸响,被忽略了许久的无支祁终于忍无可忍:“我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他双手猛地一挥,周身妖气暴涨。
“都给我进去吧!你们!”
璀璨的星石在昏黄的天空中悬浮而出,越变越大,越变越亮,最后化作一颗巨大的璀璨之物,悬在半空中爆发出极强的吸力,要将所有人一并吞入其中。
第761章 七六一
寄灵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露芜衣的手,施法抵挡,其余人也纷纷效仿,唯有历劫,将长刀狠狠插入沙土之中,单膝跪地,拼命稳住身形。
然而那股吸力越来越强,狂风裹挟着沙砾扑面而来,最终所有人都抵抗不住,身体一轻,被吸了进去。
一阵璀璨耀眼的光芒闪过,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晕眩,他们被抛入了另一个世界。
露芜衣最先醒来,发现自己被一群陌生人簇拥着,她的脸还是原来的模样,衣着打扮却已经换成另外的样子。
她身上一袭浓墨绿织金长裙,肩头和领口绣满了火焰与图腾纹样,裙边垂着细碎的金铃与玛瑙串。
长发从额间中分,梳成两条粗长的麻花辫,辫间缠绕着红绳与金环,额前悬着一枚鸽血红宝石坠子,她微微一动,身上的金铃便叮当作响,轻盈又灵动。
地珠,她现在的名字叫地珠,大地上最耀眼的明珠,露芜衣几乎是瞬间便融入了这个身份。
她看到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照着四周一张张兴奋的面庞,于是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旋身跳了起来,金铃随着她的舞步轻响,发丝和珠饰在火光中翻飞。
她转到寄灵面前,寄灵还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露芜衣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笑着往篝火边带:“蛮满,你在愣着做什么?快来跟我一起跳舞啊。”
“跳舞……”寄灵整个人都是懵的,被她的手拉得踉跄了一下,“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教你呀。”露芜衣毫不在意地挎住他的手臂,教他摆手,抬腿转身,寄灵相应的跟着学着,动作生硬得像块木头。
渐渐的,他总算踩上了一点节奏,露芜衣便笑着朝周围招手:“来呀,大家一起跳舞啊!”
人们纷纷涌上来,手臂挎着手臂,围成了一个大圈,篝火在中央噼啪燃烧,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温暖的光,笑容灿烂而真挚。
他们围着火堆转着,跳着,露芜衣也在笑,她偏过头,凑近寄灵,在欢腾的节奏与歌声中大声问道:“你开心吗?”
寄灵知道,阿芜不是在问蛮满,是在问他。
他常年待在侍鳞宗,日复一日,忍受着漫无边际的孤独,没有走出过那片山门,更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而这个幻境,虽然是虚假的,却是他第一次真正触碰到的外面。
阿芜希望他能开心……
“开心。”他笑了笑,大声回道。
“开心就好。”露芜衣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那我们现在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也没有见过呢。”
这么多年,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无相月,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路过人间,那些烟火,热闹,寻常人家的欢喜,她从来都只是远远见过……
“好,”寄灵回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朝部落深处跑去,风从耳边掠过,吹起他们的衣摆和发丝,带着大地与篝火的气息,那是自由的味道……
他们路过孔雀,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那流光溢彩的尾羽,蹲在羊圈边,抱起软乎乎的小羊羔,他们抚摸过一切从未见过的事物,每一样让人他们觉得新奇而有趣。
他们在湖面上划过船,一起做了永生花,在部落的空地上抱着旋转,裙摆和衣袍交缠在一起,笑得喘不过气,
也在皎洁的月色下,不知是谁先靠近的谁,含糊地吻在一起。
虚假的幻境里,也有真实。
等他们玩累了,便并肩躺在地面上,十指相扣,仰望着漫天的碎星,夜风温柔地拂过脸颊,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必说,就这样待着,便已经很幸福了。
露芜衣眨了眨眼,翻过身,把手臂垫在脑袋下,侧头看向寄灵:“阿寄,这是星石里的幻境吧?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寄灵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星石幻境……我们只有找到星石,才能离开这里。”
“啊……简单!”露芜衣眼珠狡黠地一转,“据说星石是地珠的嫁妆,那只要等到我们成亲那一天,星石自然就到手了。”
“阿芜……”寄灵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是地珠和蛮满成亲,不是我们。”
“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出去之后,举办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真实的婚礼。”
寄灵说这话时耳根的薄红还未褪去,目光却格外认真。
露芜衣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原来阿寄都想到我们成亲的事情了……”
“咳……”寄灵轻咳一声,脸上有些羞涩,却忽然伸手,将人直接揽进了自己怀里,他微微垂眸,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喜欢阿芜,自然什么都想到了……”
“啊……”露芜衣猝不及防地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阿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是我的真心话……”
两人的目光都有些羞涩地闪躲,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彼此,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对方的唇上,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们慢慢凑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瞬……
一条小蛇,突然从露芜衣的衣袖里钻了出来……
“啊!有蛇!”露芜衣吃惊,整个人本能地扑进寄灵怀里,同时手上迅速指掐诀,数道冰锥在半空中凝成,嗖嗖嗖地朝着那条小蛇钉了过去。
“嗯?”寄灵一边伸手护住她的后背,一边心中浮起一个疑惑。
他们进入的是往昔幻境,附身在别人的身上,地珠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凡人,阿芜为什么还能使用法力?
然而下一个瞬间,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露芜衣方才那道法术,虽然算不上多强,但杀死一条普通的小蛇绰绰有余,可那条小蛇身形一扭,竟灵巧地躲开了整排冰锥,毫发无损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它的身形暴涨,周身溢出层层浓郁的黑气。
那邪恶的气息,让寄灵和露芜衣同时站直了身子,两人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异口同声开口道:“九婴!”
谁都没有想到,九婴居然在千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而且就藏在一个普通部落族长女儿的身旁,化作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蛇。
第762章 七六二
不过,眼前这九婴只有一个头,即便寄灵此刻没有法力,露芜衣自觉也还是可以应付的。
她抬手于虚空之中一握,寒气骤聚,瞬间凝出一把冰雪长剑,她身形一闪,便朝着九婴攻了过去。
剑光划过,那颗弥漫着黑气的头颅瞬间掉落。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个画面打碎,无数璀璨的光片悬浮在他们周身。
等他们再次双脚踏上实地时,眼前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篝火还在燃着,部落却比之前热闹了许多,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
寄灵微微皱眉,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里只是往昔幻境,我们只能看到过去发生了什么,而不能改变,即便我们做了什么,幻境也会自动修复。”
“那那条小蛇……”
“嗯,没有用的。”寄灵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们去部落里走走吧。”
顺便,打听一下那蛇的来历。
地珠身为族长的女儿,本就是整个部落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因此那条小蛇的来历,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条小蛇是在星石坠落之后破壳出现的,它浑身粉嫩,模样生得格外讨人喜欢,地珠一眼就看中了,便将它当做宠物养在身边。
两人打听清楚后,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朝着部落外走去。
暮色将至,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寄灵走得不快,眉头微微拧着:“九婴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那么之后的天灾,还有人妖之间的冲突,应该都跟它脱不了干系。”
“嗯。”露芜衣接过话头,“毕竟只有制造争端和恐惧,才能让它不断壮大。”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露芜衣忽然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那你说……地珠对于九婴来说,会是特殊的吗?”
“可能吧。”寄灵也不清楚。
一个人,或者一个妖,不论再恶,内心多么黑暗,也不能否认,它内心深处可能会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两人牵着手刚走到部落外的湖边,就看到部落族长,也就是地珠的爹,正谨慎的四处张望着。
寄灵和陆芜衣瞬间便朝着树后躲去,寄灵把人抱在自己怀里,露芜衣只能探出一个小脑袋,偷偷去看上两眼。
她看着族长那谨慎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些猜想,便踮起脚尖,双手搭在寄灵的肩膀上,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阿寄,你说他是不是去看星石了……”
寄灵喉结微滚了一下,太近了……他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同样小声的回道:“有可能。”
“那我们一会儿偷偷跟上去……”
“好。”
露芜衣说完,刚要将踮起的脚尖放下,就发现,寄灵的耳根悄悄红了,她当时便乐了,不退反进,粉粉的唇越发凑近他的耳廓。
“阿寄……”她轻轻唤道,“你怎么还害羞了啊……”
寄灵微微垂眸:“没有……”
“真的吗?”露芜衣才不信,她往前又凑了几分,脸颊几乎贴住他的侧脸,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耳廓……
“阿芜……”寄灵眼睛顿时瞪大。
“亲过很多次了,阿寄怎么还害羞啊……”
寄灵耳尖通红,脸颊的红晕也蔓延到脖颈,他慌乱地偏过头,却正巧看见族长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他连忙握住露芜衣的手:“阿芜,族长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去。”
说完便牵着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族长身后。
一路尾随,总算到了目的地,族长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前驻足,再三探查,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走进了山洞。
露芜衣站在洞口,眸光清亮,这山洞,有意思……
星石幻境,将他们困在不同的时间线里,可这处石洞,幻境里无数关键的事件,都在这石洞内发生,算是幻境中的特殊节点。
她眼睛一转,便有了个想法。
她要用一下法力,做一点小小的改变,将这处石洞,设为整个星石幻境所有时空的锚点。
只要有其他时间线里的同伴踏入这个山洞,他们便会被牵引到同一条时间线内,在此相聚,她倒要看看,这幻境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背到身后,指尖凝起妖力,将法术打了出去,身旁的寄灵没察觉,只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星石幻境把他们送往不同的时间线,时间流速也不一样,他们这儿刚过几日,别的时间线可能已经过了十几年。
就在两人踏进洞的同一刻,其他时间线的雾妄言武拾光历劫,也纷纷踏进了这个石洞。
他们走在石道里,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直到走到正殿……石洞内突然一变,一道道身影在石洞全都显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石洞正中间,悬着一块泛着幽蓝光的星石,下方,一个身姿清逸的白衣男子被锁链困住,不远处,站着一名略显沧桑黑衣男子,两人一对视,心中便升起了然之感。
是我自己……
一旁,还有三个长得一样,穿着却完全不同的无支祁,他们看彼此格外不顺眼。
最近时间线的脾气最暴,盯着另外两个自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要不是你们当初那么蠢,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间线适中的立刻回嘴:“最开始的决定又不是我做的,你骂我干什么!”
最久远时间线的也不甘被骂:“是!我蠢,你们聪明,搞的我们不是一个妖似的!”
三人谁都不服谁,吵着吵着就动了手,妖力在石洞里乱撞,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历劫瞥了一眼自己在幻境中的兄长,犹豫一瞬,还是默默走到了寄灵身后。
露芜衣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这大妖无支祁还真是有点搞笑啊……打吧打吧,打的越激烈越好……
她牵着寄灵的手,走到雾妄言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声音满是依恋:“姐姐,我好想你啊。”
雾妄言看着眼前娇憨的小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妹,姐姐也想你。”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竟然成了武拾光的娘亲,他可叫了我十几年的娘亲呢……”
“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露芜衣忍不住笑出声,看向后面的武拾光,“这样的话,出去以后,武拾光岂不是要叫我小姨了,阿寄呢,就是他小姨夫……”
武拾光:“谁要做你们的大侄子……”
第763章 七六三
姐妹俩正依偎着说话,石洞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各个不同时间线的人被露芜衣强行聚拢到一起,违背了幻境规则,星石幻境像是出现了bUG似的,开始崩塌……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席卷而来,直接将所有人裹住,往外抛去,不过瞬息,众人便被这股力量甩出了出去。
一出星石幻境,众人瞬间变回幻境前的装束,露芜衣宽大的衣袖与头上垂落的白色长纱随着下坠的力道漫天飞舞……
很美……
寄灵目光惊艳,但反应极快,在半空伸手稳稳揽住露芜衣的腰肢,带着她平稳落地。
紧接着,历劫雾妄言武拾光等人也相继稳稳落地,众人刚平复气息,便发觉不对劲,因为,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清瘦,容貌竟与厉劫长得一模一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邪恶气息,正是蝶妖源无获。
露芜衣从寄灵的怀里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有些复杂,源无获,汲汲营营半生,一无所获的获。
他想杀寄灵,可那份杀心,不是恨他,而是想要帮他解脱的扭曲执念,只有死了,才能不被禁锢在那神位之上……才能不再痛苦。
寄灵心里应该也清楚,没有杀他,只是让历劫将源无获押回侍鳞宗,后续再做处置。
安排妥当,寄灵便收回了在无支祁身上的那道龙神之力,与上次一样的结果,龙神之力再次被吸引到武拾光身体里。
寄灵神色平淡,没什么反应。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
夜幕降临,天边圆月渐渐升起,清辉洒遍大地。
露芜衣紧紧抱着寄灵的手臂,身旁坐着眉眼温柔的雾妄言。
她蹭了蹭寄灵的肩膀,哼哼唧唧地开口:“嗯……姐姐,阿寄,今晚是十五月圆之夜,我们肯定会被召回无相月的……可我还不想回无相月……”
“而且要是我们的记忆被共享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雾妄言眼底也泛起一丝担忧,她的记忆里,还藏着假狐王是九婴的秘密,若是无相月的姐妹被共享记忆……一定会有危险。
寄灵扭头,眼底满是对露芜衣的宠溺,语气轻柔又笃定:“阿芜,没关系的,你先随雾妄言回无相月,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露芜衣满眼震惊:“无相月?阿寄,你居然知道无相月在哪里?你也太厉害了吧!”
寄灵谦虚道:“没有,我只是书读得多了些……”
不远处的武拾光沉默立着,他刚接收完龙神之力附带的零碎记忆,再加上星石幻境里所见的种种,心底对自己的身世,对寄灵肩头背负的责任,都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可听到几人谈论,他还是没忍住心头的担忧:“露芜衣,雾妄言,你们要回无相月了?回去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再轻易出来了?”
露芜衣扭头看向他,挑眉:“原来是我的大侄子啊,对待长辈要用尊称,懂不懂?”
这话一出,武拾光瞬间炸了:“都说我不想当你们侄子!谁是你们大侄子,那是幻境,是幻境!”
他满心烦躁,根本说不清!在幻境里叫雾妄言娘亲的,是小时候的他,又不是他!啧,好像又是他!真烦,这让他怎么解释!
他也不再纠结这茬,别过头:“你爱来不来,反正看不到寄灵的又不是我。”
露芜衣瞪他一眼,施法朝他丢了几个冰锥,然后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雾妄言:“姐姐,我们要回无相月了,我和阿寄还有些话想说,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雾妄言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故意逗她:“哎……有了寄灵,小妹都不想姐姐了。”
“姐姐!我没有!”露芜衣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我最想姐姐了,才没有不想姐姐!”
看着她快要被逗急的样子,雾妄言轻笑出声:“好了好了,姐姐知道,快去跟寄灵说心里话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露芜衣点头,立刻牵起寄灵的手,两人一同朝着远处走去,走到一处安静的河边停下。
十五的圆月高悬夜空,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铺满整个河面,波光粼粼,地面也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四下静谧又绝美。
两人静静站在月光里,彼此对视着,眼底只有对方的身影。
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彼此的唇上,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缱绻,寄灵轻轻抬手,抚上露芜衣的脸颊,然后缓缓靠近,唇瓣相贴……
在漫天月光下,温柔地拥吻在一起。
寄灵紧紧将露芜衣揽在怀里,指尖扣着她的腰……
露芜衣还窝在寄灵怀里,沉浸在这温柔的亲吻中,身子却开始化作点点粉白的光粒,一点点消散,细碎的光点在月光下闪烁,美得虚幻又残忍……
“阿寄……”露芜衣想开口,声音却散在光点里……
“阿芜!”寄灵瞳孔骤然一缩,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消失在在自己怀里。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无相月。
与此同时,无相月内,白光乍现。
露芜衣与雾妄言双双落地,身上瞬间便成了无相月的服饰。
露芜衣身着一袭素白广袖长裙,裙摆边缘晕着一层淡淡的暖黄,长发自然垂落至腰际,乌黑柔顺,发间簪着一朵莹润的花簪,衬得她肌肤胜雪,既清灵又带着几分娇媚,眉眼如画,美得动人心魄。
可她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记忆共享,心底就有些慌乱……还有姐姐……刚刚被狐王叫走了……
看着围拢过来,准备进入圣泉共享记忆的姐妹们,露芜衣眼神有些闪躲:“各位姐姐,不如我们等姐姐回来,再进行记忆共享……”
“也好。”她们没什么意见,省得望月回来再共享一次……
而露芜衣则偷偷去找狐王了……
可等她赶到大殿,却只看见端坐在王座上的狐王。
露芜衣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挂着软软的微笑:“狐王大人,我姐姐呢?”
狐王抬眼,看起来依旧十分慈爱:“雾妄言此次执行任务,犯下过错,暂时禁闭思过。”
“是……”露芜衣垂眸,悄悄攥紧了指尖,至少姐姐暂时安全,没有性命之忧。
而狐王却微微眯了眯眼:“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露芜衣心头一紧,却茫然的抬眸。
狐王想再追问,灵力冲撞的声响却响彻整个无相月……
是寄灵!他带着武拾光历劫还有白泽,打了进来!
狐王脸色一变,瞬间起身,匆匆朝着殿外赶去。
大殿内瞬间只剩露芜衣一人,方才装出来的温软迷茫全都消失不见,她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狐王王座后方,那块女娲娘娘留下来的上古神石……
她唇角轻轻勾了起来,谕戒不灭,九婴不死吗……有意思……
那……她今日就毁了这谕戒石。
第764章 七六四
她双手成爪,原本粉嫩的指甲一瞬间暴长成尖锐的血红色,整个人朝着谕戒石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无相殿外的空地上,寄灵单手结印,施展言灵之术,众月相来不及反应,便被控制。
一道黑雾掠过,狐王悄然站在殿外的石柱上,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寄灵:“龙神?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没什么。”寄灵淡淡垂眸,“不过是来找人罢了。”
他偏头看向武拾光和历劫白泽:“你们先进去找人,她,我来拖住。”
“好。”武拾光点了点头。
他担心的还是露芜衣和雾妄言,露芜衣自不必说,他喜欢她,即便知道她已经和寄灵在一起也一样。
至于雾妄言……好歹在幻境中相处了十几年,叫了十几年的娘亲……也算有点母子情分。
等他们纷纷走远,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寄灵的神情才微微松动,那股对峙的锐气也收敛了几分。
“今天,他们是来救人的,我不是。”
“哦?”狐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寄灵淡淡垂眸,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要开始忽悠人了……
“我是来和你谈……”
他话还未说完,整座无相月忽然剧烈一震。
狐王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谕戒石!是谁在动谕戒石!”
她再也顾不上寄灵,转身便化作一道黑雾,急急朝无相月殿飞去。
寄灵的眉头也随之蹙紧,心中隐隐泛起担忧,他清楚,在无相月里,会去动谕戒石的,只有雾妄言和露芜衣。
可那是女娲娘娘留下的上古神石,除非以龙神之力摧毁,否则任何外力攻击,都只会遭到反噬,她们这样贸然动手,非但伤不了谕戒石,反而会先重伤自己。
而现在狐王也去了……她们有危险了。
寄灵满心担忧,来不及多想,也跟了过去。
而此刻,殿内,露芜衣又一爪狠狠抓向谕戒石,指尖撞上石面的一瞬间,她的妖力被弹回,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忍不住伏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她缓缓抬起头,唇边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眼里却满是恼怒与不甘。
“气死我了……什么破石头,居然还敢伤我?”她咬着牙,“我今天非要把你弄碎不可!”
露芜衣的法力不够,那就用她的来。
她站起来,眼神执着又倔强,成爪的手心之中,一团极强的法力开始凝聚。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支撑不住了,白皙的肌肤一寸寸崩裂,鲜血渗出,又在法力的治愈下愈合,再崩裂,再愈合。
那身原本素净的白裙很快便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衬得她整个人此刻十分妖异,又格外凄艳美丽。
就在此时,狐王赶到了。
“晦,你在做什么?”
“哼。”露芜衣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朝一侧勾起,丝毫不见方才那温软的模样,冷冷嘲讽道,“你是自己没有脸吗?所以才只会用别人的?”
“你果然知道了。”狐王缓缓露出阴郁的神色。
不过,她并不着急,甚至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
“晦,停手吧,你是无法摧毁谕戒石的,只会多吃一些苦头。”
她等着,等着看晦这一次攻击下去,对谕戒石无能为力,反而又被反噬得遍体鳞伤,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寄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露芜衣浑身是血,掌心的妖力却还在不断凝聚,他瞳孔骤缩,本能地冲上前去。
“阿芜,住手!不要冲动,你会受伤的!”
露芜衣微微偏过头,看见是他,面上的神情顿时软了下来,朝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眉眼弯弯的。
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气和委屈的腔调,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撒娇:“阿寄,你来了。”
“我才不要住手呢,这破石头欺负我。”
说完,她便飞身再次朝谕戒石扑了过去。
狐王丝毫不慌,甚至偏过头,等着看好戏,寄灵则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便飞身跟了过去,就算拦不住她,至少也要替她挡下反噬。
然而下一刻,出乎所有人预料。
露芜衣一爪挥落,掌中凝聚的法力与谕戒石猛然碰撞,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座大殿。
所有人都被迫闭上双眼,寄灵也不例外,但他凭着闭眼前的最后一点记忆,还是精准地将露芜衣牢牢搂进怀里,护在胸前。
光芒在空中剧烈翻涌,紧接着,砰!一声炸响,气浪席卷开来。
等到光芒褪去,众人睁眼,只见那屹立不知多少万年的谕戒石,竟在虚空中缓缓消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
狐王和寄灵同时僵住了。
谕戒石……怎么会碎?
寄灵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说,只有龙神之力才能毁掉谕戒石吗?!他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唯有露芜衣,一脸欣喜地回过头来。
她踮起脚尖,在寄灵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吻,眉眼间得意又骄傲:“阿寄,我就说我一定能毁掉谕戒石的嘛……”
寄灵此刻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大脑尚未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嘴上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带着几分恍惚夸赞道:
“我……我就知道阿芜一定能做到……”
“不!不!”
假狐王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狠狠瞪向露芜衣和寄灵,五官扭曲得几乎狰狞:“你们以为本座会这么容易就死吗?不,不会的!最后赢的一定是我!”
“大言不惭。”白泽和武拾光已经将雾妄言救了出来,一行人匆匆赶到。
武拾光目光冷冷地扫向假狐王,沉声道:“九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呵呵……”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假狐王,不,九婴,竟然冷静下来了。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张开双臂,歪了歪头,露出一抹诡异而从容的笑意,像是在挑衅:“那你们来吧,看看能不能杀了我……”
第765章 七六五
露芜衣缓缓从寄灵怀中站直身子,目光沉静的开口:“她说的没错,她确实不会那么容易死。”
众人一怔。
“因为,谕戒石……还没有完全被摧毁。”
“阿芜?”寄灵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声音发紧,“怎么回事?”
露芜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淡粉色的法力在指尖亮起,小心翼翼地从心脏中牵引着什么。
紧接着……一块小小的石头,被她一点一点地从心口吸了出来。
“阿芜!”寄灵就站在她身边,却根本不敢触碰她,生怕一个不慎便会伤到她。
“小妹!”
“露芜衣!”武拾光和历劫也同时惊呼出声。
妖族虽然命硬,轻易不会死,可心脏终究是致命之处,从心口生生取出谕戒石的碎片,那该是怎样的痛苦与凶险……
确实很疼……
露芜衣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在心里把九婴骂了八百遍,该死的九婴,藏得可真够隐秘的,她之前里里外外探查过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发现……
要不是做梦梦到过……呵!
“呃……”终于,谕戒石被完整取出,漂浮在她的掌心之中,她轻轻发出一声痛呼,便软软的向寄灵倒去,“阿寄,好疼啊……”
“阿芜……”寄灵心疼的抚着她的脸颊。
狐王终于慌了。
她脸色剧变,飞身朝露芜衣攻去,声音歇斯底里:“把谕戒石还给我!”
寄灵一伸手,将九婴的攻击尽数拦下:“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两人便开始交手,武拾光历劫白泽也纷纷加入战局,一时间各色法力在殿内激荡。
而露芜衣就软软的坐在地上,将谕戒石的碎片放在身前把玩着,嘴上还不忘挑衅:“你的东西?谕戒石是你的吗你就想要?真是好不要脸啊……”
“还给我!还给我!”九婴一边应战一边怒吼。
“想要啊?”露芜衣轻轻抛了抛手里那块小石头,抬眸朝她一笑,天真又恶劣,“就不给你。”
她又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而且……就是这个小东西,害得我那么疼,我当然不能留它了。”
说完,她五指一攥。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谕戒石的最后一块碎片,在她掌心之中化作齑粉。
她当着九婴的面让粉末散在空中,然后歪了歪头,看起来娇俏又可爱:“没了哦,你再也没有那么多条命了哟。”
“可恶!可恶!可恶!”
九婴的这片精魄碎片,在濒临消散之际,仍旧不甘地嘶吼着,却在最后一刻又扬起一抹疯狂的笑:“哈哈哈哈……就算你们杀了我这一个碎片又能怎样?我不妨告诉你们,武拾光……”
啊,真是烦人……都要死了,怎么还这么多话呢,再多说一些……她会很麻烦的。
露芜衣淡淡抬眸,一双灵动娇柔的眼睛里,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她微微张了张口,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那一声幽微的气音,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九婴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消散在天地间。
寄灵似乎察觉到什么,蓦的回头,却只看到他的阿芜依旧柔弱无辜地坐在地上,见他望过来,还回了他一个软软的笑。
其余人纷纷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现在需要处理的,就只有武拾光体内的那一枚碎片了。”
“嗯。”寄灵淡淡应了一声,走到露芜衣面前,弯下腰,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我先带阿芜回侍鳞宗治伤。”
回去的路很长,两人之间却有些沉默,寄灵的目光一直看向前方,只有抱着她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露芜衣靠在他怀里,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先开了口。
她抬起眸,将双臂软软地挂在寄灵的脖子上,头也靠在他肩头的位置:“阿寄……你是不是看到了?”
“……是。”寄灵的声音有些发沉。
他不傻,阿芜那样急着让九婴闭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体内,也有九婴的碎片。
露芜衣没有否认,她声音平静:“你猜得没错。”
“还有一片碎片,在我的体内。”
“只是……那一片碎片,已经被揉碎了,融进了我的经脉骨骼血肉里……取不出来的。”
寄灵渐渐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目光和露芜衣对上,眼神中满是悲伤,一滴泪,突然从他眼角滑落。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阿芜……
“阿芜……”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露芜衣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指尖轻柔地覆上他的眼角,替他擦去那滴泪。
“阿寄……别难过,我的神魂,足够压制这一片碎片。”
“我想和阿寄一起,幸福的过完这一生。”露芜衣仰起脸看着他,“等到我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再一起消散在世间。”
“到时候,我死了……九婴也会跟着消散。”
寄灵抱着她的手,微微一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最稳妥的方式,自然不会是等到那么多年之后,他是龙神,他的责任,他的使命……就是彻底消灭九婴。
可是……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阿芜,也要死。
他微微垂眸,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痛苦,这么多年了。
他扛过一百多年的孤寂,一直兢兢业业地担着龙神的责任,不曾有一日懈怠与放纵,他……是不是已经够尽职尽责了?
那这一次……他能不能自私一次?
他不想当什么完美的龙神,他只想留住她的性命。
他会一直看着她,守着她……如果九婴的碎片当真作祟,到那时,他也会亲手了结这一切的……
“好。”他听到自己的回答,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回到侍鳞宗的卧房,他将露芜衣轻轻放在床上,等她换下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衣裙,寄灵已经取出了侍鳞宗上好的灵药,转身在床边坐下。
“阿芜……你哪里受伤了?我帮你上药。”
“受伤……”露芜衣眼睫轻颤,像是被问住了一般。
其实她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早就被她的法力修复好了,只是衣裳被血浸透了,看着吓人的而已。
不过……她垂下眼,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腰间,然后轻轻解开自己的腰带。
第766章 七六六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可那腰带一松,身上的衣裙便瞬间散落开来,露出一大片洁白细腻的肌肤。
寄灵一愣……
他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目光,耳根却泛起一抹薄红,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阿芜……你这是做什么……”
“看伤啊……”
露芜衣缓缓抬眸,眉眼间清淡淡的,可目光又偏偏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引诱:
“阿寄,你都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哪儿受伤了?”
她说着,还微微侧了侧身子,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寄灵的呼吸微微一滞。
“……对。”他轻咳一声,努力告诉自己,是了,上药而已,是他想多了,是他心思不纯了。
“那……冒犯了,阿芜……”
他极力克制着:“我替你上药。”
他有些忐忑地将目光移了过去,却发现那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上没有一丝伤痕,而露芜衣还在继续解着身上的衣服。
他顿时瞪大双眼:“阿芜……”
“嗯?”露芜衣抬眸,此刻她身上只剩一件渐变鹅黄的肚兜,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柔美的弧度,娇艳不可方物,“怎么了?”
她没等寄灵回答,便伸手将他拉到了床上,寄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露芜衣却轻轻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声音低柔:“可是,怎么办……阿寄……我的心受伤了……要阿寄贴贴才能好……”
掌心下的触感细腻而柔软,寄灵喉结一滚,慌得立刻想抽回手:“阿芜……不行……”
“为什么?”露芜衣径自扑进他的怀里,裸露的白皙脊背和肩头挤在他手臂间,“我偏要……”
她仰头便亲了上去,同时指尖灵巧地解开他的衣襟,寄灵原本想挣扎,可那温柔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听见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崩断的声音。
屋门紧闭,将所有暧昧声响都关在了门内……
一夜缱绻……
露芜衣醒来时,发现寄灵已不在身边,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乌发如瀑般散落下来,随手披上寄灵那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赤着脚便推门走了出去。
武拾光历劫和雾妄言他们都在门外。
她唤了声阿寄,便又亲亲热热地挤到雾妄言身边,弯着唇角:“姐姐。”
“瞧你,头发也不梳就出来了。”雾妄言语气宠溺,伸手为她理着垂落在身前的发丝,却在将她的发丝拨到颈后时,看到一抹红痕,她指尖微微一顿……
便若无其事地将那缕发丝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露芜衣浑然不觉,依旧软着声音撒娇道:“我想要姐姐给我梳头发嘛……”
“好。”雾妄言自然应下,手指轻轻拢了拢露芜衣散落的发丝,语气温柔,“等一下姐姐就给你梳,现在嘛……他们正在讨论寄灵要退去龙神之位的事情。”
“现在吗……”露芜衣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寄灵身上,她知道阿寄不喜欢这个位置,却没想到他动作这样快。
“阿芜,过来。”寄灵朝她伸出手,目光平静而温柔。
露芜衣没有走过去,而是歪了歪头,也伸出手去:“阿寄,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寄灵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好”
他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光,大步走了过去,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不是龙神了,”他看着她,“阿芜愿意和我一起去过平凡人的生活吗?”
露芜衣眨了眨眼:“可以啊……反正我之前在无相月,也就是吃些水果蔬菜嘛……很好养活的……”
“我不会只让阿芜只吃水果蔬菜的。”寄灵神色温柔,“小狐狸最喜欢吃鸡了,我会让阿芜过上和在侍鳞宗一样的日子。”
哪怕过平凡的日子,也绝不会让阿芜受苦。
这话落在耳中,露芜衣心里自然更开心了,她牵着寄灵的手晃了晃:“那我们去把那丑娃娃拿回来,就走吧。”
“嗯。”寄灵点头,语气认真,“它不叫丑娃娃,它叫阿呜。”
“什么阿呜……”露芜衣鼓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明明是阿芜,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对,笨死了。
武拾光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是,我体内可还有九婴碎片呢,你们就这么放心我?”
白泽站在一旁,笑得温和:“没关系的,凭借侍鳞宗这么多年对付九婴碎片的经验,你的问题我们总能解决的。”
他看向寄灵:“寄灵大人已经困在这龙神之位上太多年了……该解脱了。”
“哎!”露芜衣叹了口气,眉心微蹙,眉宇间满是嫌弃,“你一条龙居然还能被九婴附体,也太丢人了,多反思反思自己吧,我们先走了……”
寄灵和露芜衣要走,雾妄言自然是要跟着的,白泽站在一旁,目光里满是祝福:“寄灵大人,我有时间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他说完,历劫便站了出来,声音沉稳:“我要跟寄灵大人一起走。”
他见过蝶妖源无获了,也终于明白自己是谁,即便他只是一个执念的化身,可他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心。
他从心里,想要守护寄灵。
“好。”寄灵看着他,于他而言,历劫从来不是下属,而是兄弟,“等我和阿芜去拿了阿呜,便和你一起走。”
寄灵和露芜衣手牵着手,并肩走向那处石洞。
寄灵伸手从石台上拿起那个娃娃,指腹轻轻抚过它略显粗糙的脸颊,然后将娃娃仔细地背在了露芜衣身上,系好带子。
“阿芜,你知道吗?这个娃娃会说话的。”
“嗯。”露芜衣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的视线越过石台旁那窗子,望向远处的天空,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被她打乱了,寄飡是不可能出现了……
所以,只能她亲自出手了。
露芜衣垂眸,伸手覆在阿呜上,以它为媒介,将法力一寸寸注入其中,回溯到百年前的时光。
第767章 七六七
然后猛地呕出一口血来,殷红的血珠溅在石台上。
“阿芜!”寄灵瞳孔骤缩。
露芜衣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便拉住了他,十指紧扣,她唇边还挂着血迹,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做了好事,怎么能不让人看到呢……
至于吐血嘛,没关系,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天地翻转,寄灵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拉入了一个奇异的仿佛有上帝视角的空间。
他看得到百年前被关在山洞的自己,也看到了附在娃娃上的阿芜……
原来,他被困在山洞多久,阿芜就陪了他多久,包括他决定担起龙神之位,将娃娃放在山洞里,阿芜也静静的坐在石台上等着他。
等了他数百年,直到……那一天的到来,生了蛛网的石门被缓缓打开。
他捧着一盏烛台,神情破碎的走了进来,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他却谁都救不了,让他对自己充满了失望,愧疚。
就在他终于承受不住,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他记得,就是那个时候,他的娃娃从石台上扑了下来,然后开口说话,安慰他。
寄灵目不转睛的盯着,过去是无法改变的,阿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他拿起刀子刺向自己的一刻,他看到,阿芜一脸心疼而焦急的看着他,与此同时,九条狐尾在她周身浮现……
她目光决绝的直接动手断了自己的灵尾,巨大的法力冲击直接让娃娃从石台上扑了下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阿芜紧紧抱着他。
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不要哭,阿芜在,阿芜陪着你……”
她本来是不想用这种方式的,但是,过去不能改变……真想改也不一定没办法,但,好久没做过盲女了,有点想念……
“阿呜……阿芜!”寄灵尖叫出声,拼命捶打着那无形空间的边缘,“放我出去!阿芜!阿芜!”
突然,他一个拍空!那道无形的界限突然消失了,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天旋地转,一个失重便跌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扑过去抱住露芜衣:“阿芜!阿芜你怎么样?”
“阿寄……”露芜衣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许多,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神采都暗淡了下去,她微微侧了侧脸,伸手摸索着触上他的脸颊,“我没事……”
“阿芜,你的眼睛……”寄灵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手小心翼翼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关系的。”露芜衣轻轻笑了笑,语气十分平静,“我的灵尾对应的就是视觉,只要回了无相月,灵尾总是能长出来的。”
她轻轻靠上寄灵的肩头,声音低低的:“但我现在……想感受一下,阿寄当年是一只瞎眼小狐狸时的滋味。”
“阿芜……”寄灵的泪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她的发顶……她把人拥得更紧……阿芜真的是太爱他了……
等两人再走出石洞时,露芜衣身上背着一个丑丑的娃娃,眼睛的位置则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衬得她的脸愈发白了……
寄灵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来。
门外,雾妄言和历劫已经等了许久。
看到那抹白纱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历劫性子内敛,只是目光沉了沉。
雾妄言却直接走上前:“小妹,你的眼睛……只是去拿东西而已,怎么会弄成这样?”
“没事的,姐姐。”露芜衣微微偏头,“回无相月就好了。”
雾妄言盯着她看了片刻,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追问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露芜衣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丝带:“好吧。”
后来,一座热闹又平凡的小城里,不知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花店。
店面不大,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寄露。
老板容貌俊秀,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少年气,老板娘美若天仙,只是眼睛不太好,总是蒙着白纱。
老板娘有个姐姐,生得也是极美的,只是不常在这座小城里露面。
除此之外,店里还有一个凶巴巴的护卫,成日板着张脸,像被人欠了不少银子,不过那张脸倒是生得俊朗,眉锋目利,宛若刀削。
周围的人都晓得,这条街上所有花店里,就数这一家的花开得最新鲜最漂亮,但也都知道,那最好看的花是不卖的,那是花店老板特意留给老板娘一个人的。
每天清晨,寄灵都会从满店花簇中挑出最好的一束,他捧着花,走到露芜衣面前:“阿芜,今日回无相月吧。”
露芜衣接过花,低下头,深深嗅了一口,眉眼弯弯:“嗯,好香啊……”
“不过……我还是不想回无相月……”
寄灵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故意装得可怜巴巴:“阿芜你不治眼睛,难道就不想见到我吗……”
露芜衣笑着伸出手,在他脸上捏来捏去:“那我摸摸就好了呀……”
寄灵:每天哄老婆回无相月治眼睛,失败……
窗外,历劫一身劲装大步走过,他鞋底沾满了新鲜的泥土,面无表情地朝里头瞥了一眼,呵……每天去山里找花的人,可是他!
很久很久之后,花店老板娘的眼睛终于好了。
她偶尔会在店里看店,她生得实在太过好看,往花丛里一站,连花都淡了颜色,寄灵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谁让每次只要阿芜往店里一站,店里的客人就会多出好几倍,年轻人红着脸进来买花,眼睛却一直往老板娘身上瞟,啊……真让人生气啊……
白泽和伍拾光也常来看他们,每次来都不空手,带着侍鳞宗特有的花……
花店在这座小城里待了很久。
久到当初那些常来买花的年轻人,鬓边生出了白发,这家花店才终于在某一天清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没有人知道它搬去了哪里。
只是在很久之后,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小城里,又有人看见了一家花店,老板容貌俊秀,老板娘美若天仙,花还是那条街上最美的,最好看的那一束照例不卖。
如此反复了许多次,换了一座又一座城
直到终于有一日,那家花店再也没有换地方,历劫站在已经破败的花店门前。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长刀缓缓插入地面,他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执念已散,他也要走了。
而与此同时,迟非晚的神魂归于本体。
一身大红衣裙在无尽的黑暗中猎猎翻飞,乌发如瀑,在身后飘散开来,她缓缓抬起眼帘,万般风情,媚色无双……
“有意思的世界。”
她尾音微微上扬,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有些事情,小号办不到,就要大号出手了。”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白皙纤细,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就是这只手,不紧不慢地在面前一划。
指尖划过之处,虚无被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迟非晚微微偏头,一步迈了进去。
第768章 七六八
此刻,这一片小天地沉入浓墨般的黑暗,天地倾覆,露芜衣一袭黑衣,悬浮在半空之中。
已然化身为龙神的武拾光和刚刚复活归来的寄灵,被她逼得退无可退。
她仰头大笑,笑声张狂而放肆:“哈哈哈哈!我要这世间,只剩恐惧与绝望!”
“不要用阿芜的脸……做这种表情!”寄灵声音阴沉,身形还未站稳,便再次冲了上去。
“呵……”九婴顶着露芜衣的脸,目光轻蔑到了极点,“不自量力。”
反手一挥,寄灵便被击飞出去,她缓缓抬起手掌,一股股黑暗的力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身体。
“我的力量……无穷无尽。”她唇角高高扬起,“你们,赢不了我的。”
“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彻底吞没一般,黑暗又浓重了几分,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她掌心不断汇聚……
“怎么办……”武拾光不过一条小龙,根本没办法,寄灵更不必说,才刚刚晋为一花法师……
“阿芜……难道……真的要这么结束了吗……”
绝望在他们心中蔓延……然而,就在这一刻,天幕,突然被撕裂出一道裂缝。
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他们猛地抬头,只见,天边,多了一道身影……她站在光里,大红的衣裙猎猎翻飞,容貌倾城,媚色无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空中,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片天地,原来,她不出现的话……这个世界,会是这样的啊。
九婴的狂态骤然僵住,声音里第一次露出抓狂与恐惧:“你是谁?我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你的气息!”
她色厉内荏的警告道:“快离开这里!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呵……”迟非晚嗤笑一声,“口气不小。”她说着,一挥袖,便将九婴凌空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漫天的黑暗就这么散了,天亮了,下方,寄灵和武拾光的眼睛,也亮了。
“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两个丢人现眼的,迟非晚不想理,这个世界都要碎了,根本承受不住她的真身降临。
所以,她一边用法力护着这个小世界,一边真身降临。
她一抬手把想要逃跑的九婴抓回到她面前:“不是说,要杀了我吗,怎么这就要逃跑了?”
九婴:“……前辈,你放了我吧……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辈子虽然还没跟谁说过求饶的话,但滑跪很快。
但没用……
“去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迟非晚转了转手,九婴便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它从这具身体拽出来。
它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不停挣扎,却根本没用……就这样被拽了出来……跟它一起出来的,还有露芜衣心脏中的那颗谕戒石。
迟非晚随便一捏,谕戒石便化成了齑粉。
同时,露芜衣的身子也软软的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阿芜!”寄灵飞奔上前,张开双臂,稳稳接住自己的爱人!
九婴还来不及尖叫!啊啊啊啊!它这数百年的筹谋!就被迟非晚捏成了一个球,黑乎乎的,在手中颠来颠去。
“真丑啊……”迟非晚随口感叹了一句,就扔着球,转身迈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等寄灵和武拾光从九婴被消灭的欢喜中反应过来,才发现,救了这个世界的前辈早就不见了!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迟非晚回到那一片虚空之中,手里还捏着那个小球。
“出来。”她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简直瑟瑟发抖:“大……大人,您有什么事啊……”
每个世界都是您自己选的,金手指也是您决定要或者不要的……玩的不开心也不能迁怒他啊……
“会玩球吗?”
“什……什么?”系统的听力也会出问题吗?
“我问你会玩球吗?”
迟非晚又重复了一遍,在系统的耳中已经是死亡的号角了!
“会……会!”它结结巴巴又急急忙忙回道!
“那就好。”迟非晚微闭了闭眼,虚空之中开始缓缓幻化出几个场地,排球场,棒球场,足球场,篮球场……反正,各种球场。
她缓缓睁开眼:“既然你会,那我们来玩球吧。”
于是……九婴被当成棒球打,被当足球踢,被当篮球拍!天旋地转,脑袋不仅疼。还晕啊!最重的是!如此奇耻大辱!他堂堂大反派!哪里这么憋屈过!
不行!它安慰自己,要忍辱负重,只要有足够的绝望与恐惧的力量,它一定能强大到打败这个女人!到时候!它要她做它的奴仆!桀桀桀桀!
“九婴大王,您开心吗?”
“不开心!你倒的什么茶!烫死了!重沏!”
“呵……”迟非晚冷冷一笑,“想得够美啊……”然后一球拍狠狠将它拍飞!
啊——!——!
九婴飞了很久,久到它以为自己要逃出这个女人的魔掌了……活了!它活了!
然而,下一刻,它又回到了那个女人手中,她容貌倾城,美的让人眩目,在它看来,却跟蛇蝎无异。
因为,那女人只是懒散的打了个哈气:“没意思,我要睡觉了。”
便将它捏碎了……它……它死了……它堂堂九婴,就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死了?
第769章 小燕子
古香古色的卧房里,门窗紧闭着,房间里十分沉闷,空气中还隐隐逸散出一两声抽泣……
小燕子坐在椅子上,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一看就是刚刚狠狠哭过……
可下一秒,她周身气势一变,缓缓抬眼,那双原本满是委屈伤心的眼睛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然后下一刻,又变得慵懒随性起来。
啊……眼睛有点痛呢……福晋的位置都要被夺走了,还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也未免也太窝囊了……
丈夫被抢,对方生下孩子,要被皇上点名要立为正福晋,她反倒要被降成侧室,换做是她,抢她东西的人,杀了就行了……
哭,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明月,彩霞。”她唤了一声。
两个宫女立刻从门外走进来,看着格格现在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们知道格格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她们也跟着难受……
“格格,你别难受,我们会一直陪着您的……”
小燕子没听她们的安慰,目光看向挂在墙上的长鞭,起身走过去,将鞭子拿了下来:“跟我走。”
“格格!您拿鞭子做什么?”明月疑惑地问道。
“您要去侧福晋那边吗?不,格格,冷静啊!”彩霞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劝道,“侧福晋刚生下绵亿阿哥,正是最得意,又最得皇上重视的时候……”
“您现在若打了她院子里的人,皇上一定会生气的。”
“他生气又怎么样?自然会有人保我的。”小燕子甩开她的手,提着鞭子就往知画住的院子走。
她刚走到偏院门口,守在外面的宫女便伸手拦住了她。
“奴婢参见福晋,只是福晋,您不能进去,侧福晋刚生完小阿哥,身子弱,恐怕没精力招待您……”
尤其是您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怕不是要去打人吧……
小燕子被拦住,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挥了出去,狠狠抽在那些拦路的人身上。
“是本福晋过往太过仁慈,从不对你们动手,所以才惯得你们胆大包天,连我也敢拦?”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鞭子被她抽出了破空声,不过片刻,原本拦她的人,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
“哼。”她冷哼一声,“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说完便踩着他们走进院子,然后一脚踹开房门,明月彩霞虽然害怕,却也一直跟在格格身后。
房间里,知画正靠在床头休息,脸色是产后的苍白虚弱,见到小燕子闯进来,她有些惊讶,可看过去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早就看透了小燕子,冲动没心机还心善,就算闹翻了天,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如今她生了绵亿,正福晋之位马上就是她的了,她就更没必要怕一个没脑子的小燕子。
“福晋,你怎么来了。”她抬手轻轻晃了晃床边的摇篮,话语里是藏不住的炫耀,“想来是来看五阿哥的第一个儿子绵亿的吧。”
她语气柔和,可听着就是让人不舒服极了……
“还有,请福晋恕罪,妾身刚生完孩子,实在是没有力气,恐怕不能给福晋请安了……”
她目光又看向大开着的房门:“福晋,妾身知道您最心善了,可否将房门关上,这风吹得妾身头疼……”
床边站着的两个宫女,是老佛爷特意派到知画身边的,向来狗仗人势,一有动静就往老佛爷那儿告状,此刻,语气趾高气扬。
“福晋,请您关上房门,侧福晋刚生完孩子,不能受风。”
“啊……”小燕子垂眸,缓缓看了看自己的手,过去,她到底是怎样的和善啊……宫女而已,也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手腕一扬,鞭子就飞了出去,精准缠住了两个宫女的脖子。
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她手上一个用力,“咔吧”两声脆响。
两个宫女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软倒在地,唇角溢出鲜血,没了气息……
血腥味在房间里散开……
知画脸上的淡定一下便消失了,死了?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下意识往后缩,眼里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恐惧。
眼前的小燕子,太陌生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燕子。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想拿老佛爷压人:“福晋,你疯了!你居然杀了她们两个!老佛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妾,就该好好闭嘴,管那么多做什么。”小燕子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地甩过去,狠狠抽在知画的嘴上。
“啊……”知画疼得叫喊出声,不仅嘴角破了,就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唇齿间都是鲜红的血迹,她疼的张着嘴喘气。
小燕子冷眼看着她疼得浑身发颤,眼底一片漠然,她缓缓收回鞭子,转头看向身后的明月彩霞。
“去,把绵亿抱到我房里。”
两个宫女手心全是冷汗,她们跟着格格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格格这样……可她们心里清楚,格格这是被逼到了绝路,崩溃了……
即便心里又慌又怕,她们也坚持站在格格这边。
“是,格格。”
两人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抱起襁褓里熟睡的绵亿,转身就快步往外走。
知画一看孩子要被抱走,瞬间急红了眼,绵亿是她的命!是她坐稳福晋位置,在宫里立足的全部底气,绝对不能被抢走!
她顾不上产后虚弱的身体,也顾不上嘴上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往下爬,却重重摔在地上,可她还是拼命往前挪,撕心裂肺地哭喊:
“不行!不行!放下!那是我的儿子!你们两个站住!把绵亿还给我!老佛爷不会同意的,她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伸手想去拽明月的腿,可明月步子快的,早就抱着孩子走远了。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知画彻底疯了,趴在地上,眼泪大滴的往下掉:“我要去见老佛爷!让老佛爷把绵亿还给我,然后重重的罚你们!”
“呵……”小燕子踩着花盆底缓步走上前,然后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知画,眼神全都是刺骨的冷意,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知画的肩膀上。
知画本就撑着身子,被这一脚直接踹得翻了个身,她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磕得生疼,却爬不起来,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微垂,眼神阴鸷又淡漠:“罚我?老佛爷?”
她微微俯身,距离拉近:“就算老佛爷要管绵亿,也得看你这个生母还有没有命在,你要是死了,这孩子,自然该由我这个嫡福晋来养。”
这句话砸的知画浑身一颤,眼底瞬间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你……你想杀我?”
“我是记在玉碟上的侧福晋,我生了皇孙……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五阿哥……五阿哥他不会原谅你,他再也不会爱你了!”
小燕子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
“等你死了,这些是好是坏,都和你没关系了。”
第770章 七七零
反正……她就是要她死 ……
就在知画惊恐到极致的目光里,小燕子的手腕一个发力,手里的长鞭再次甩出,精准缠住了知画的脖颈。
然后她指节微微收紧,猛地用力,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骨裂声瞬间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知画的身体瞬间僵住,瞪大眼睛,头歪向一侧,再也没了动静。
小燕子随手将鞭子扔在屋里,脏了的东西,她不要……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出去时,她还好心的把房门关上了,然后走回自己的寝殿。
屋内,明月彩霞正小心翼翼地守在襁褓边。
听到脚步声,两人回头,见格格回来,连忙上前行礼,脸上还带着担忧,却也松了口气,以为格格是闹够了,想通了。
小燕子却开口了,神色平淡:“明月,彩霞,你们现在去找永琪,告诉他,我杀了知画。”
这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明月彩霞头上。
什……什么?!两人差点叫出声,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格格,您,您说什么?您把侧福晋……杀了?”
她们看着格格平静的脸,心里又慌又乱,既觉得格格是气疯了说的气话,又怕是真的……可她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出去找五阿哥。
永琪听到明月彩霞的禀告时,正在处理琐事,瞬间,手里的毛笔在纸张上划出一大道墨痕,他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太了解小燕子了,天真,莽撞,心软,哪怕平时咋咋呼呼,其实连只小动物都舍不得伤害,怎么可能杀了知画?
他第一反应就是小燕子在赌气,在骗他,想让他回去陪她。
他心里又急又乱的往景阳宫赶,他没有先去主院,反而是去了知画住的偏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去,心里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颤抖着手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当看到地上知画冰冷的尸体时,永琪浑身一震,居然……是真的……
小燕子真的杀了知画……
虽然他和知画有过一次,还有了绵亿,但他对知画从无爱意,他心里爱的,有的,只有小燕子。
可……知画是绵亿的生母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小燕子,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事……
那个会笑会闹,眼里满是光,善良纯粹的小燕子,怎么会变得这么狠辣,这么……可怕?
心痛!愤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他的心。
永琪红着眼,转身就朝着小燕子的院子冲去,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屋内的画面,和他想象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只见小燕子正坐在床边,手里轻轻拍着襁褓里的绵亿,嘴里哼着轻柔舒缓的童谣。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眉眼低垂,侧脸柔和,看上去就是一副温柔至极的慈母模样,可这份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人莫名觉得瘆人。
永琪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小燕子,你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小燕子哼童谣的声音顿住,动作依旧轻柔,她慢慢停下拍哄的手,继续低垂着头:“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字一顿道:“当然是你们逼的。”
永琪看着她,满心都是痛苦,他爱小燕子,爱了这么多年,哪怕她变成这样,让他痛苦,让他受尽折磨,他依旧爱她……
而就在这时,小燕子彻底转过脸,正对着他。
那一刻,永琪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本就生得极美,往日里多是灵动俏皮,可此刻,她眉眼精致,肌肤白皙,眼底带着冷冽的戾气,却又难掩绝色,美得极具冲击力,又冷又艳,让人移不开眼。
永琪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的痛苦与折磨,瞬间被悸动取代,哪怕她变得狠戾,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小燕子,可他……依旧爱她,更爱她……
他根本没办法怪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出所有事,是他先娶了知画,是他没能守住和小燕子的承诺,还和知画有了孩子。
是小燕子一次次又一次次失去自己的孩子,是皇阿玛不再对她那么偏爱,要将她从正福晋降为侧福晋。
她从前跳脱活泼,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如今却受尽委屈,变成这样,从来都不是她的错,都是他们害的……
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心里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燕子,都是我的错,你喜欢绵亿,就让他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
他没再提知画的死,也没半分追责的意思,只想把所有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替她抹平所有麻烦。
“我这就去皇阿玛那里回禀,就说知画产后体虚,突发血崩,没能救回来。”
第771章 七七一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满眼都是爱意,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屋内,小燕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爱?呵……
还有绵亿?她瞥了一眼,她对孩子没兴趣,更别提是别人的孩子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推门走了出去,景阳宫离御花园不远,她不想待在屋里,就来御花园透透气
御花园里草木葱茏,十分安静,她慢悠悠地走着,谁知,刚转过一处假山,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少年。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尚显清瘦,却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内敛,不似寻常少年那般毛躁。
永璂,他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那个被皇阿玛寄予厚望的五阿哥永琪,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自己的十三弟永璂。
更让他觉得荒谬的是,明明是同一个朝代,这个世界却让他十分陌生,一个包衣家族的尔康,一个没品级的民间格格,怎么就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这也太荒谬了。
不过,现在,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她美得极具攻击性,冷冽又明艳,眼底带着疏离的戾气,却偏偏勾得他移不开眼。
他眼底是极致的惊艳,随即涌上浓浓的痴恋,视线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他观察过这个世界里的自己许久,不仅不懂他为何娶了一个民间格格,更不知他为何那么优柔软弱,历过百般险艰险,才娶到自己心爱之人。
却又再纳进来一个侧福晋,亲手毁了自己的爱情与幸福生活……
不过现在,他心里倒是生出些庆幸,他不懂得珍惜,才让他有了出场的机会……还有对这个世界自己的不满,没能好好护着她,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将心底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回忆着原主永璂的记忆,放软了语气,轻轻开口:“小燕子姐姐……”
他嗓音乖巧温顺,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幽暗与偏执。
小燕子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份占有欲和暗藏的爱慕……她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脚步慢悠悠朝着他走近……
距离一点点拉近,她直直看着眼前的少年,明艳的长相带着侵略感,眉眼慵懒间又带着刻意的撩拨……
“小燕子姐姐?”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十三弟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干净哦……”
永璂指尖微微收紧,好喜欢!好喜欢!小燕子姐姐再靠近一些,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眼神太过明显,小燕子轻笑一声:“怎么,喜欢我?”
“有意思……”她低低笑着,“十三弟居然惦记上自己的五嫂?”
“是。”永璂毫不否认,眼神直白又执拗,“我喜欢小燕子姐姐,我一定要娶小燕子姐姐做我的福晋。”
“娶我?”小燕子收了玩笑,语气淡淡变冷,“那你就要做好准备,杀了你的五哥和皇阿玛……”
这话换做任何一个皇子,早已吓得退缩,可永璂只是眉眼微垂,再抬眼时,眉目淡然,应道:“好,我会处理掉一切,妨碍我和小燕子姐姐在一起的人。”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荒诞又虚假,所谓父皇兄弟,不过是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人,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小燕子很满意这个回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好没有人……
她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面前一带,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暧昧滚烫。
然而不等她动作,永璂先一步抬手,紧紧扣住她的腰,眼底满是爱意:“小燕子姐姐……”
“嗯……要亲吗?”她眼神轻勾了一下,说完,她便仰面,吻上他的唇。
永璂眼睛一亮立刻回应,带着满心的贪恋,立刻回应!动作从青涩逐渐变得热切,两人唇齿纠缠,缠绵又缱绻……
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凌乱,小燕子才微微抽身。
永璂眼底泛红,呼吸急促,扣着她腰的手不肯松开,眼神还紧紧黏在她唇上,满眼都是想要更多的欲求,他喉结滚了一下:“小燕子姐姐……”
“嗯?”小燕子扒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十三弟,别那么贪心嘛,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便从容的转身离去,留下永璂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小燕子一路回到景阳宫,刚进院门,就看到满院挂满了刺眼的白绸,她眉头一蹙。
而院里的宫女太监刚被福晋教训过,知道福晋不好惹,现在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齐刷刷的跪地行礼:“给福晋请安。”
福晋现在心情不好,没人敢多说,生怕触了她的霉头……
小燕子没看地上跪着的人,迈步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就拽住廊下垂着的白绸,用力一扯,整片白绸就哗啦啦落了下来,
她语气里满是嫌弃:“不过一个侧福晋,死了就死了,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整事?”
她将手里的白绸狠狠丢在地上:“别让本福晋眼里看到半点白色,没得晦气。”
她刚说完,永琪就迈步进了景仁宫,他刚从皇上那里回来,一路都在想着怎么哄小燕子……
看到院里这一幕,他丝毫不气,只要小燕子开心就好,他快步走到宫人面前:“都听你们福晋的,把这些东西全都撤了,景阳宫不许摆这些。”
“是,五阿哥。”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白绸,没过一会儿,就把院子清得干干净净。
永琪这才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小燕子:“小燕子,现在你心情好点了吗?”
他一点点靠近她,眼底满是爱意与期盼,只想着她能消消气,能像从前一样跟他打打闹闹……
可小燕子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转身,朝着自己的主院走去,进屋之后,便抬手,狠狠一甩,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永琪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落寞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小燕子还在恨他,还没原谅他……
第772章 七七二
屋内,明月彩霞正守在襁褓边,仔细的照顾绵亿,听到关门声,两人连忙起身,给格格行礼问安。
“起来吧。”小燕子走到桌边,慵懒随意地往椅子上一坐,身子往后一靠:“把他抱出去,随便找个偏房安置,别让我看见。”
明月彩霞对视一眼:“是。格格。”说完连忙抱起襁褓,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屋内就剩下她一个人,小燕子刚闭上眼歇了片刻,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小燕子,是我,紫薇,我可以进来吗?”是紫薇的声音。
小燕子睁开眼,来的这么及时,一定是永琪把她叫来的。
“门没锁,紫薇你进来吧。”
“好。”紫薇推门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她走到小燕子身边,刚安慰了她几句。
便坐下来,忍不住提起了知画,语气里满是怜惜:“小燕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知画也实在可怜,从老家千里迢迢来京城,嫁给永琪做侧福晋。”
“一定是做好了准备将一辈子都耗在这深宫里,可永琪心里又只有你一个人,她好不容易生下绵亿,有了慰藉,却突发血崩没了性命,年纪轻轻就走了……”
“哎……”她满眼唏嘘:“最可怜的还是绵亿,虽然有你照顾,可这么小就没了亲娘……”
小燕子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紫薇说完,她才缓缓开口:“紫薇。”
紫薇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小燕子直直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我要是没记错,你是我的好姐妹,不是知画的,对吧?”
紫薇瞬间怔住,脸色微微一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说了那么多可怜知画的话,她连忙开口:
“小燕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可怜,你何必跟一个死人争这些呢,都过去了……”
紫薇看着小燕子的脸色,瞬间慌了,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好了,小燕子,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这些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话一说完,刚刚还阴沉着脸的小燕子,瞬间便扬起了唇角,脸上笑容灿烂,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紫薇,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刚才都是逗你的。”
她看着紫薇,面上松了一口气:“看到你慢慢从尔康去世的事情里走出来,不再整天愁眉苦脸,我就放心了。”
她话音刚落,紫薇脸上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住。
可小燕子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往下说:“对了紫薇,尔康的丧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让景阳宫的人过去帮忙,出殡那天你可得记得叫我,我一定到场送他最后一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狠狠扎进紫薇的心里。
她最不想提及的,就是尔康的事,她始终坚信尔康还活着,小燕子的话,让她太痛了!
她再也忍不住,情绪瞬间爆发:“小燕子!尔康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我梦到过他!我梦到过他很多遍!”
她嘶吼着,同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啊……”小燕子一脸困惑,“可是紫薇,只有人死了才会托梦啊……”
“小燕子!你闭嘴!”紫薇大喊一声!
门外,永琪正靠在门边偷听,听到紫薇崩溃,他也要疯了,他把紫薇叫来,是想让紫薇安慰小燕子,原谅他。
没想到……他满心懊恼,猛地推门冲了进去。
不等紫薇再说什么,他一把抓住紫薇的胳膊,用力将她往门外拉:“小燕子,你先好好休息,我和紫薇有别的事要说,先带她走。”
房门被再次关上,屋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小燕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她缓缓抬起眼眸,眼底只有一片漠然,还夹杂着淡淡的嘲讽。
“好姐妹?”
你明明可以和任何人成为好姐妹,却偏偏在她去了云南之后,和在宫中让她最痛苦,抢她丈夫的人成了姐妹……
是因为你和尔康之间有过波折,却没有第三人,所以才无法共情她这个好姐妹吗?
晚上,小燕子的寝室内点着一盏暖黄色宫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永琪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小燕子,是我。”
小燕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拆着发间的珠钗,听到声音,她眉头蹙了起来,起身走到门口,直接开门:“有事?”
“我……我想进来,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永琪的语气带着忐忑讨好……他太想靠近她,太想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痕了。
小燕子脸色冷冷的:“你都有绵亿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这一句话,堵得永琪脸色发白,他满眼都是受伤不解:
“小燕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绵亿只是一个出生没有几日的孩子,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小燕子打断他的话,“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不过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选。”
说完,她直接关上房门,还把门栓扣上了。
门外,永琪僵在原地,为什么一定要牵扯到绵亿,他满心都是苦涩无力,久久才离去……
而小燕子直接去了内间沐浴,出来后,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寝衣,长发松松披散在肩头,比起白日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准备歇息,可没过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窗棂被推开,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
小燕子瞬间睁开眼,眼神略微警惕,然后微微撑起身子,伸手掀开床帘。
看清来人是永璂,她眉眼微松,只是慵懒的戏谑道:“十二弟怎么还爬窗啊?”
此刻的她,长发散落在枕间,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美得惊心动魄,每一处都勾着人的视线……
第773章 七七三
永璂站在床边,清俊的少年脸上,眼神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感与浓烈的欲望,死死盯着她。
“姐姐若是不喜欢,我现在就爬回去。”
他嘴上说着要离开,可脚步却纹丝不动,眼神也越发炙热……
小燕子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她朝他伸出白皙的手臂,指尖轻轻勾了勾,动作慵懒又勾人:“算了……进来吧。”
听到这话,永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直接钻进了床帐之内。
床帘落下,隔绝了所有光线,屋内只剩下细碎的声响与滚烫的喘息,衣衫被胡乱扯下,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暧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床榻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的床榻才渐渐平稳下来。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从床帐里伸了出来,肌肤上还带着着细密的汗,看起来性感极了。
可手臂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占有欲十足的拽了回去。
永璂从身后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几分少年人的醋意:“小燕子姐姐……是我厉害,还是五哥更厉害?”
不等小燕子开口回答,他自己先皱起眉,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不用说了,一定是我比他厉害。”
小燕子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松一点,快把我勒死了。”
永璂闻言立刻收了力道,却依旧不肯放开她,鼻尖蹭着她的颈侧撒娇:“姐姐,你打的我好疼啊……”
“是吗?”小燕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眼神散漫又随性,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我明天要出宫,你跟我一起去吗?”
永璂眼睛亮得放光,脑袋飞快点着:“去,我一定去。”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眼底情欲翻涌,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姐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然后他俯身毫不犹豫吻了上去,新一轮的运动再次开始,帐内温度再度攀升……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小燕子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永璂早在天亮之前就悄悄翻窗离开了。
明月彩霞轻手轻脚走进内殿伺候,轻声向她禀告:“格格,五阿哥天不亮就来了,把绵亿阿哥抱走了,说以后不用咱们这边照看了。”
一个天不亮就来的,一个天不亮走的,这两人居然没撞上……小燕子随意摆了摆手:“知道了,替我梳妆,我今日要出宫。”
明月彩霞立刻应声:“是,格格。”
等小燕子再从房间走出来,只见她梳着松挽的牡丹髻,鬓边斜插一支红宝石蜻蜓簪,又簪几朵嫩粉色的绢纱辛夷花。
脸上薄施胭脂,眉似远山,唇若樱桃,身上穿着杏子红的大襟纱衫,下系一条柳黄马面裙,裙摆隐约绣着蝴蝶穿花,整个人娇艳无比又带几分春日的轻灵。
她坐上备好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驶出皇宫城门,永璂早早就等在宫门外,马车刚停下,他就闪现到马车前,当然,是乔装了一番的。
小燕子掀开车帘:“上来。”
永璂一看到她今日的装扮,眼睛便是一亮,姐姐!穿汉女的衣服好好看!
等上了马车,就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大掌扶着她的后腰,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从唇角一路吻到下颌颈侧,留下一串串温热的印记,简直怎么亲都亲不够……小燕子任由他抱着亲吻,指尖随意搭在他肩头,微微仰头迎合着……
直到,马车行到一处京城僻静的宅子门前,小燕子才把他推开:“行了,该下车了。”
这里是她的哥哥在京城的落脚处。
两人下车走进院子时,箫剑正坐在院中吹箫,看到妹妹来了,他眼底瞬间漫上欣喜,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只有妹妹,还有晴儿。
他放下笛子,快步走到前:“总算有空来看我这个哥哥了?”
“哥……”小燕子看着眼前真心疼爱自己的哥哥,眼眶红了一下,把宫里的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皇阿玛不再疼爱她,永琪辜负她,知画算计她,还有,她亲手解决了知画……
箫剑越听,脸色越沉,周身戾气疯狂翻涌,他记忆里的妹妹,鲜活跳脱,无忧无虑,却被这吃人的皇宫,被所谓的皇权情爱,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无比后悔!当年逃亡时,他就该不管不顾,带她离开!不让她再回皇宫!现在他恨不得立刻冲进皇宫,将永琪碎尸万段。
就在他情绪失控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小燕子身边的永璂,他眉头猛地紧锁,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谁?”
小燕子自然地挽住永璂的手臂:“哥,永琪那么辜负我,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这是我现在喜欢的人,永璂。”
永璂上前一步,顺着小燕子的称呼,讨好道:“哥,我是十二阿哥,永璂,我很喜欢小燕子,我会娶她做我的福晋。”
听到阿哥这两个字,箫剑周身戾气再次爆发,皇室之人最是无情可恨!他绝不让妹妹再和皇室之人有牵扯,他抬手就想动手。
“哥。”还是小燕子开口,“先别动手,他答应我了,会帮我杀了皇上,还有永琪。”
“小燕子你不要管。”箫剑拒绝了妹妹。
他看向永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嘲讽:“皇室之人的承诺,我一个字都不信。”
“当初的五阿哥也是信誓旦旦,满口许诺,最后呢?还不是把我的妹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永璂面色平静:“所以呢,你现在杀了我,不仅会被通缉,小燕子也不会开心,还会被你连累,不如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
箫剑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点道理,但他也绝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让他不敢伤害自己的妹妹。
他常年混迹江湖,对那些歪门邪道很是了解,他眼睛一转,威胁道:“我在云南认识专门养蛊的人,我会让人找来蛊虫种在你身体里。”
“蛊掌控在我手里,日后只要你以后敢变心或者辜负她伤害她,我就能让你丧命。”
永璂下意识转头看向小燕子,他不是害怕,只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小燕子从头到尾波澜不惊,静静站在一旁看戏。
永璂心里瞬间凉透,呜呜呜,他就知道,小燕子根本没那么喜欢他,就是贪图他年轻的肉体……
还有他能帮她杀了五哥和皇阿玛……
不过就算心知肚明,他也心甘情愿……哪怕被种蛊,被牵制一生,他也愿意。
他收回目光,毫不犹豫点头:“我同意。”
第774章 七七四
这件事确定过后,箫剑才勉强对他有了一点好脸色:“走吧,进屋坐坐。”
进屋之后,小燕子刚坐下,就开始说正事了:“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箫剑温和的看向妹妹:“你说。”
“紫薇一直固执的认定尔康没有死,而是被人救到了缅甸,你人脉广,不如找些人去缅甸,悄悄找尔康。”
箫剑和尔康也算兄弟朋友,当即便毫不犹豫的答应:“没问题。”
站在一旁的永璂,听到这番话,眼神悄悄沉了一下,心里生出淡淡的疑惑。
他听说,昨天紫薇在景阳宫跟小燕子大吵一架,然后现在,小燕子居然主动费心帮紫薇找人?
他盯着小燕子侧脸,有点琢磨不透。
小燕子察觉他的目光,扭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永璂朝她甜甜一笑:姐姐最好看了……
箫剑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他就头疼,他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把小燕子和永璂吓了一跳。
小燕子:“哥,怎么了?”
“没事儿。”箫剑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来人,备午饭。”
呃……
等饭桌上摆满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三人落座,差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箫剑眼里只有妹妹一个人,不停地给她夹爱吃的菜:“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了,永琪那个混蛋,等我进了宫,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然后视线落到永璂身上,同样是一副看不顺眼的模样,哼,你要敢对小燕子不好,他连你一起揍。
永璂只能讨好笑笑,努力讨好大舅哥,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却被嫌弃的撇在一边。
他索性也就不管了,直接就把好吃的都挪到小燕子面前,没想到箫剑对他还莫名其妙的满意了一点。
等到吃完午饭,小燕子和永璂便准备离开了。
走到大门口,小燕子就转头对永璂说道:“你先回宫去吧,我有点事要去找紫薇。”
“啊……”永璂瞬间就蔫了,挺拔的少年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拽了拽,撒娇不舍:“姐姐,我想跟你一起去,不想和你分开。”
“不行,紫薇认识你,不方便。”小燕子掰开他的手指,很随意的哄道,“乖,回宫去吧,晚上再来找我……”
永璂抿抿唇,微微弯腰,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那你亲我一下,亲我我就乖乖走,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
小燕子敷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行了……”
她刚想退开,永璂就伸手扣住她的腰,深深吻了下去,唇齿厮磨,缠缠绵绵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留恋的用指尖摸了摸她微肿的唇,一步三回头:“姐姐……我走了啊……”
“我真的走了啊……”
“走走走!”小燕子直接上了马车,马车的帘子也被她放下,完全隔绝了永璂的视线。
永璂轻轻叹了口气,恢复了自己清俊少年的正常模样,姐姐对他可真狠心啊……
算了,他还是回宫,去撬五哥的墙角吧,小燕子姐姐被他撬到了,那些大臣也该都撬到他这边来才对……
而这边,小燕子到了学士府紫薇的院子前,就让府中下人进去通报。
紫薇听说小燕子来了,心里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你去告诉她,不见。”
没一会儿下人就出来,低着头支支吾吾:“福晋,格格还在休息,不如您下次再来?”
“什么休息不休息的,我看她就是不想见我。”小燕子本就没什么耐心,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下人,直接往里面闯。
紫薇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小燕子一直推自己的下人,气得脸都红了,快步上前拦住她:“小燕子!你太过分了!我都说了不想见你,你还硬闯,居然还动手推我的人!”
小燕子停下脚步,看着怒气冲冲的紫薇,直接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好了,紫薇你不要这么小气嘛,还记着昨天的事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话直来直去,没心没肺的,说完就忘,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紫薇别过脸,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小燕子也转过身,叹气:“哎,亏我知道你一直不信尔康出事了,特意跟我哥说了,让他安排人去缅甸找尔康……”
“看来也是白费功夫了……”
“什么?!”小燕子这话一出,紫薇瞬间愣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冲上去一把抓住小燕子的胳膊:“真的吗?小燕子,你说的是真的?”
不等小燕子回应,她又急的摇头,满脸焦灼:“不行,我不放心,别人去找我根本安心不了,我一定要一起去,我要亲自去找他!”
小燕子好心劝她:“那边又远又乱,路途还特别辛苦,你的身份要是暴露了就更危险了,还在这里等消息就好。”
“我不管!我不怕!”紫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语气无比坚定,“我一定要去找他,不管多苦多危险,我都要去!小燕子,我求求你了!”
小燕子看着她泪流满面样子,好像心软了一样:“行了,别哭了,你要非要去,那我陪你一起。”
“谢谢你,小燕子……”紫薇感动的痛哭……
嘻嘻……
第775章 七七五
小燕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一下,历经千辛万苦找回来的爱人,心却不在自己身上了,多让人痛苦啊……
“紫薇,你先收拾东西吧,等我哥准备好了,我会派人给你送信的。”
“嗯,小燕子。”
和紫薇说完,小燕子坐着马车回宫了。
她一身明艳张扬的汉女装束,美得格外夺目,刚走到景阳宫门口,就撞见了永琪。
只是一眼,永琪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像……太像过去那个鲜活浓烈,肆意张扬的小燕子了……
他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上前,想要靠近她,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小燕子,你今天真好看。”
小燕子冷冷侧身躲开:“别碰我。”
永琪的手僵在半空,眼里满是失落:“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靠近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和绵亿,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做人,别太贪心。”小燕子说完,绕过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到寝殿,小燕子就开始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她简单收拾好之后,写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她要陪紫薇去缅甸寻找尔康,离开时间不定,让永琪帮忙在宫里隐瞒行踪,替她打掩护。
等到深夜,永璂悄悄来到了她的房间,一眼就看到收拾好的行李,他瞬间紧张起来,急切地问:“小燕子!你要去哪?你要离开皇宫吗!为什么突然收拾东西?”
哦?急的也不叫姐姐了?小燕子淡定的坐在床头:“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永璂简直怨夫:“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你要离开皇宫都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是知道我今天去找紫薇吗,我要跟她一起去缅甸。”
永璂瞬间又急了:“缅甸那么远,又乱又危险,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保护你。”
小燕子抬手,指尖缓缓从他脸颊往下滑:“不行哦……我也很想带你一起,可是紫薇认识你,你跟着我们,根本没办法瞒过去,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很容易露馅的……”
永璂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合理的加入队伍……”
“嗯。”小燕子身子往后一仰,靠在锦被上,“行啊,只要你不被怀疑就好。”
不过,永璂却有些好奇了,他爬上床,凑到小燕子面前问道:“姐姐,你帮忙找尔康,真的是想要帮紫薇吗?”
小燕子眼波一转,看向他:“你猜?”
“我……”永璂喉结一滚,“我不猜,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做些别的……”
说完他就扑了上去……
而去缅甸的事,他们并没有马上出发,箫剑需要时间联系人手、安排路线,前后准备了好几天。
准备好的那天,小燕子联系了紫薇,然后把纸条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趁着天还没亮,就悄悄离开了皇宫。
天亮之后,明月彩霞进屋伺候,才发现房间空空荡荡,早就没了格格的身影,两人很快发现了床头的字条,慌慌张张地交给了五阿哥。
永琪看完字条,整个人瞬间崩溃,小燕子竟然一声不吭,去了缅甸!
以前就算小燕子对他冷淡冷漠,天天甩脸色给他,至少两人都在景阳宫,他每天还能见到她。
可这一走就不知道多长时间!他连见她一面都难!
烦躁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拍拍自己的额头,就在这时,房间内又传来孩子的哭声,他更烦了!瞬间就把所有过错,都怪在了绵亿身上。
他觉得,他和小燕子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如果没有绵亿,小燕子不会对自己这么失望,离开之前也一定会告诉他,甚至会带上他一起走。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绵亿的眼神就越发厌烦,怎么看都不顺眼!
而这边,小燕子带着乔装过后的永璂,准时赶到了箫剑的住处汇合。
永璂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布衣,清爽又低调,乖乖跟在小燕子身边,没有半点皇家阿哥的架子。
即便如此,紫薇还是一看见了他,她当场愣住,满脸疑惑地问道:“小燕子,你怎么把永璂带来了?我们这是去缅甸找人,他怎么能跟着一起来?”
小燕子往后瞥永璂一眼,你自己要来的,自己解释。
明白!永璂上前,神情乖巧又真诚,看起来懂事极了:
“紫薇姐姐,你别怪小燕子姐姐,是我偶然听到你们要去找尔康哥哥,我一直很担心他,也想帮点忙,才求着小燕子姐姐带我来的。”
这一番话说的他们之间好像有多深的情谊似的,紫薇瞬间被打动了,眼底泛起湿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永璂,难为你这么有心,紫薇姐姐谢谢你。”
站在一旁的小燕子听得差点憋不住笑,好一个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永璂为了跟着来,也是装上嫩了……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呢……
还有紫薇也太好糊弄了,永璂随口编的话,她居然一点都不怀疑,还感动得不行……
箫剑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永璂为什么跟着,但是相比起来肯定是妹妹更重要,他索性闭口不言……
哎,说不定这一路上还要帮忙打个掩护……他明明看那小子不顺眼的……
第776章 七七六
等队伍整理好行李,一行人便正式启程,往缅甸去了。
一路上,紫薇整日愁眉不展,不是靠在马车里发呆,就是要么望着窗外叹气,整个一个忧郁的美人儿。
而小燕子和永璂,则是彻底挣脱了皇宫的束缚,两个人撒了欢似的,路过开满野花的山坡,不等马车停稳,就趁着队伍休息的时间冲了上去。
永璂跟在她身后,目光追随着她,满眼都是她,现在的她,和在皇宫里的很不一样,鲜活又耀眼……
她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但在宫外好像更快乐一些……永璂摇摇头,不,只要她把宫里她不喜欢的人全都处理了,她在宫里也会一样的快乐……
而且他会经常带她出来玩的。
小燕子弯腰拨弄着花枝,见身后的人久久没有跟上来,转头看了一眼:“永璂,你在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
“来了。”永璂,立刻回过神,大步走了过去,顺路弯腰摘了一大把鲜花,然后递到小燕子手里,满眼都是欢喜:“姐姐,送给你。”
小燕子接过花,眉眼弯起:“眼光不错嘛……”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会喜欢姐姐呢。”永璂一边说着一边从花束中掐下一朵开得最艳的花,小心翼翼的将那朵花别在她的耳后。
橙色的花瓣贴着白皙的耳廓,柔和又亮眼,风吹过花海,泛起层层花的海浪,她站在花海间眉眼明艳而灵动,简直将这满片的花海都压了下去。
永璂原本是想和姐姐在花海儿玩一会的,可现在,她美得实在让他心跳失控,他伸手缓缓握住她的腰:“姐姐……可以吗?”
小燕子伸手拽住他的衣襟,猛的把他往前一拽,挑眉看他:“下次,就别问了吧……”
“知道了……”说完,他猛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去,然后俯身,带着几分凶戾狠狠亲在她的唇上……
小燕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小子又抽什么风了,不过也没推开他,两人站在花海,尽情的亲吻着,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永璂才稍稍松开……两人额头相抵,眼底却还带着未散去的占有欲,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耳廓,哑声道:“姐姐这样,真好看……”
小燕子这才知道他怎么了,伸手给了他一下:“行了,该回去了。”
“好吧……”永璂牵着她的手,慢慢顺着山坡往下走,一直到车队附近,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箫剑看着出去玩回来嘴唇明显肿了的妹妹,再看拐了他妹妹的那个臭小子,眼神就格外不友好。
他冷哼了一声:“可别忘了,除了小燕子姐姐,你还有一个紫薇姐姐呢,只给一个姐姐带花,是什么道理啊。”
“哦……”永璂了然的应了一声,笑嘻嘻的答道,“多谢哥的提醒,我差点忘了。”
然后他随手在路边扯了一朵蔫巴巴的白色小野花,嗯……反正他觉得这花儿跟紫薇还挺像的。
他走到马车旁:“紫薇姐姐,这个给你。”
紫薇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紧锁:“白色的花,好不吉利啊……谢谢你永璂,不过还是不用了。”
永璂也不尴尬,本就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被拒绝后,直接随手把花丢在一旁了。
直到小燕子踏上马车,紫薇抬眸扫了她一眼,目光突然顿住:“小燕子,怎么回事?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哦……”小燕子眼睛一转,丝毫不慌,“大概是因为我在山坡上看到了一朵红色的花,很好看,就尝了一下,然后嘴巴就肿了……”
“吃花?”紫薇觉得这实在有点荒谬了,但想了想,又觉得小燕子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燕子,你下次还是别吃了,万一有毒怎么办……”
“知道了。”
马车颠簸向前,小燕子和永璂照例一到休息的时间就出去玩,吃饭的时候永璂更是一直照顾着小燕子,两人一直开开心心的……
只有箫剑,他是真的心累啊,时不时就悄悄的掐永璂一把,让他注意着点,别忘了这还有他另外一个姐姐,那只关照一个算是怎么回事儿!
永璂一边倒吸一口凉气,一边内心暗暗吐槽,就算他给紫薇夹又怎么样,看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也只会浪费……
一路颠沛辗转,车队终于即将踏入缅甸境内,为了不引人注目,车队在入境之前,就要换上了缅甸本土的服饰。
等小燕子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永璂的视线瞬间僵住,再也挪不开。
她身着一身明艳的缅甸衣裙,裙摆袖口都缀满细碎的珠坠,走动时珠饰轻晃,叮铃作响,异域风情十足。
本就明艳的眉眼,被这一身衣裙衬得愈发耀眼夺目,既飒爽又娇美,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永璂直直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艳与心动,他完全顾不上周遭还有旁人,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俯身就想吻上去。
小燕子反应极快,直接抬手抵在他的脸上,用力将他整张脸推开。
永璂被推得微微偏头,眼底满满的委屈,语气幽怨:“姐姐……不是你说的吗,下次想亲不用问你。”
小燕子冷哼一声,伸手直接掰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我说的不用问是哪种场合,你心里不清楚?”
“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都在,你也敢乱来?”
永璂肩膀微微垮下来,耷拉着眼皮,蔫蔫的看上去格外可怜,嘴上说的却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他嘟嘟囔囔:“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都杀了……”
“嗯?十二弟。”小燕子挑了挑眉,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我杀人一般只杀跟我有仇的,你怎么比我还凶啊……”
“嗯……”永璂讨好笑笑,“我就随口说说嘛……我这么乖,怎么会杀人呢……”
“最好是。”小燕子放下手,“我哥告诉我,今晚缅甸城内有一场盛大活动,我们可以去逛逛。”
永璂眸光骤然一亮,要是活动上分开行动,他就和姐姐一组,那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找不找得到尔康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和姐姐单独待在一起就好
就在两人低头小声说话的时候,客栈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换好缅甸服饰的紫薇,越靠近缅甸地界,距离尔康越来越近,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她马上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尔康,她心里充满了期待!
“永璂,小燕子,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开心,我马上就能找到尔康了……”
小燕子扭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好像在祝愿她一般:“紫薇,你放心,你一定会找到尔康的……”
“嗯。”紫薇感动的上前,眼里含着泪花,“谢谢你,小燕子,你全心全意为我着想,我之前居然还可怜知画……”
她这话一出,永璂和刚从客栈走出来的箫剑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第777章 七七七
同情知画?谁都能同情知画,只有她不能,要是连自己的好姐妹都同情仇人,那谁来站在小燕子这边。
他们恨不得立刻带着队伍,转身就走。
还是小燕子伸手拽住了永璂和萧剑,然后朝着紫薇微微笑了一下:“紫薇,我们是好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呢,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尔康的……”
紫薇更感动了……双眼泪汪汪的……
箫剑现在是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她,要不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呵……
他直接开口:“既然都换好衣服了,就走吧。”
“是。”车队的人全部换好了当地装束,踏入了缅甸主城。
入夜之后,城内人流密集,一起行动太过惹眼,而且紫薇是女子,心思细腻,为了防止自己妹妹和永璂的事被发现。
箫剑分组的时候特意把紫薇和他们分开,把小燕子和永璂分成一队。
沿街夜市人声鼎沸,随处都是异国独有的小摊与吃食,来往行人穿着色彩浓烈的当地服饰,和京城一样热闹,却又有些不一样。
小燕子挽着永璂的胳膊走在街上,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在街上瞟来瞟去,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来扫去,很是新奇。
路边的首饰摊摆着各式银饰和彩色串珠,小燕子瞬间被吸引住,伸手拿起一串彩色珠链。
永璂就陪在她身侧,见她拿起哪个就夸夸:“适合姐姐,买!”
买!买!买!反正他是皇子,有钱!
再往前几步是小吃摊,有各种没见过的特色糕点烤肉串,还有装在竹筒里的饮品。
小燕子立刻被香气吸引,拉着永璂凑过去。
两人就这样在摊位间吃吃喝喝,走走停停,两手挂的都是他们买的东西,玩的忘乎所以,早就把找尔康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忽然,一阵大声的呵斥声从街角传来!
“抓小偷!别让他跑了!”
嘈杂的吵闹声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小燕子和永璂也停下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角早已围满了人,人群中央……一个男人被几名壮汉死死围堵,正遭受着拳打脚踢。
那人衣衫破烂不堪,头发乱蓬蓬的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蜷缩着身子,狼狈地躲闪,任由拳脚落在身上,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
即便是这样,小燕子却还在他露出侧脸的时候一眼便认出了他。
“尔康!”她吃惊的喊了一声,然后急忙开口制止,“快住手!”
啊……这么快就找到了,永璂有些失落,不过还是上前拦住了打人的人。
“别打了,他偷了你们什么东西,我们付钱。”他掏出银子递了过去,壮汉们拿到钱,骂骂咧咧地散去。
“有这么有钱的朋友还偷东西,真是有病。”
人群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散开,尔康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他一抬头,周围的人或物纷纷虚化,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个人……
灯火之下,她身着明艳异域服饰,珠坠流光,眉眼明艳,美得耀眼夺目,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缅甸暗无天日的折磨里,一直是对紫薇的思念支撑他活下去的,可在看到小燕子的这一刻,那根支撑他熬过这么多苦难的精神支柱,在顷刻间,便偏移到了小燕子身上……
她是照进他无尽黑暗里的光,是绝境里突如其来的救赎……
可爱恋,仰慕之后,他心中又升起浓浓的自卑,他现在最不堪最落魄的样子,居然被这样耀眼的她看了个正着……
他窘迫又难堪,眼神慌乱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纵使他头低的很快……然而,刚才那道直白又灼热的目光,还被永璂捕捉到了。
他脸色一沉,眼底醋意翻涌!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他站在前面!你看他姐姐干什么!
他当即大步上前,挡在小燕子身前,隔开尔康的视线。
然后咬牙切齿说道:“尔康哥哥啊,可算找到你了,紫薇姐姐要是知道,一定高兴死了!”
别忘了!你有妻子!别觊觎他的姐姐!
第778章 七七八
说完,永璂就拿出事先约定好的信号烟火:“我这就通知紫薇姐姐来找你。”
不过半刻钟,箫剑就带着紫薇匆匆赶了过来。
在距离街角还有几步的距离时,紫薇一眼就看到了那狼狈至极,跟乞丐没差的尔康……她眼眶瞬间红了,挣开箫剑的手,跌跌撞撞小跑着冲过去。
“尔康!你受苦了!”
她伸出手臂将人紧紧抱住,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掉。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天天盼着等着,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疯狂的宣泄着自己的思念委屈煎熬,尔康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客气又疏离,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
“紫薇,这么多人看着呢……”
紫薇这才回过神,松开手,擦擦眼泪:“是我失态了,不过,大家都是朋友,什么样子彼此都见过,没关系的……”
箫剑其实是不太想理的,他还在翻看小燕子和永璂他们买的东西,这俩人,看样子也没用心找啊……
但是……他还是开口了,
“信号弹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嗯。”
回了客栈后,紫薇帮尔康梳洗干净,同时絮絮叨叨说着他不在时的经历,但尔康一直都是淡淡的……甚至一直躲避着她的目光。
紫薇仿佛被泼了一本冷水,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她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劲……
其实重逢第一面她就隐隐感觉到了,但她以为是他太震惊,是太久没见有些生疏,是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可现在……她真的感受到了,尔康变了……对她温和礼貌,却始终隔着一层……就好像,不爱她了……
她的心瞬间乱了,她死死咬着唇,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坚信他活着,跨越千里来到缅甸,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找到他,他怎么可以不爱她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等待,难道都成了一场笑话吗?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质问尔康,是不是不爱她了?!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小燕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紫薇,尔康,你们两个好了吗,我和永璂都很担心你们。”
“好了……”紫薇下意识的开口,却在目光扫到尔康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她发现,尔康原本黯淡憔悴的眼睛,亮了……
她心底的预感告诉她一个不想接受的答案。
不,紫薇摇摇头,她拼命的说服自己,是因为,他们关系原本就很好,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了,还是小燕子最先发现的尔康……
所以尔康才会这么激动……
她步伐有些僵硬的前去开门,纵使心里已经有了千百种说服自己的理由,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去观察尔康的反应。
只见小燕子和永璂踏入房门的刹那,原本靠在床头,没什么精气神的人,瞬间便坐直了身子,目光牢牢黏在小燕子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在意。
不……不是真的……紫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她的尔康……怎么会爱上了她的好姐妹……
是因为她没有第一个找到他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切,小燕子看在眼里,可依旧一副全然没察觉的模样,上前挽住紫薇的手臂:“紫薇,尔康的伤势怎么样了?”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之前更糟了,现在人都找到了,以后你们两个就又能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伤慢慢养就好了……”
这话听着就是单纯的在为好姐妹高兴,可现在简直就是一刀一刀往紫薇心里戳啊……
什么甜蜜,什么恩爱……她就是一个笑话,一路的付出努力都是笑话……
偏偏,她苦涩的看了小燕子一眼,她好像还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的好姐妹什么都不知道……还全心全意的为她好……
所有的苦她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永璂压根就不想来看尔康,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对小燕子什么心思,呸,有妻子还觊觎朋友妻子的渣男!
他刚才还在房里向小燕子抗议过……
不过……现在他看着紫薇的脸色,好像明白了,他就说,他姐姐哪有那么好心,都同情知画了,还能帮她找尔康?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小燕子看到自己想看的,心里十分满意……紫薇啊,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呢……当初永琪和知画让她那么痛苦,你居然同情知画……
那她只能让你体会一下同样的痛苦,甚至……更痛苦咯,目的达成,她敷衍的关心了尔康几句,就带着永璂离开了。
等到两人消失在房门外,紫薇伸手关上房门,终于再也撑不住,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的滑落……
她什么都知道了,却什么都无法说……
床上的尔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但也只有愧疚了,他喉结滚动几下,终究还是开了口:“紫薇,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紫薇的哭声顿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他看向小燕子时,眼里藏不住的光亮和温柔,那是从前只属于她的……她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尔康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心中有些自责,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紫薇,你……你别怪小燕子,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控制不住心思,是我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所有的错,都在我,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怪她……”
他语气恳切,生怕紫薇会因此误会,怨恨小燕子,伤了她们姐妹感情,让小燕子伤心……
然而这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紫薇的心里。
她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怪你?我当然要怪你!”
“我拼了命来找你,我等了你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结果等到你爱上别人,等到你……在我面前,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也要护着她!”
他不仅背叛了她,还要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添一道伤口,时时刻刻提醒她,他有多在意别的女人。
从找到他到现在,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的话,但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和尔康摊牌争吵过后,紫薇整个人一直陷在无尽的煎熬里……
她还深爱尔康,放不下多年的情意,可心底被背叛的痛一刻都没有停歇,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尊,又绝不允许她把这段难堪的私事公之于众。
返京的一路上,她都逼着自己装作一切如常,面对小燕子,她努力维持着往日温柔亲近的模样,说话相处都尽量和从前一样。
可心里那道结根本无法抹平,只要小燕子一靠近,她就浑身僵硬,气氛难以掩饰的透着尴尬疏离。
反观小燕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别扭,反而比从前更加主动亲近她。
这份亲近,没有让紫薇释怀,反而让她更加痛苦不堪,日夜备受折磨。
她一边怨恨小燕子夺走了自己的幸福,一边又厌恶自己阴暗扭曲的心思,不停自我拉扯,自我谴责,日夜心绪不宁,寝食难安。
回到京城时,她已经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不过,到了京城,也是即将分离的时候,小燕子与永璂回宫,尔康伤势未愈先行回府休养。
离别时刻,身体依旧虚弱的尔康坐在一旁矮凳上,微微仰头望着小燕子。
他拼命压抑着汹涌的心意:“小燕子,别再为永琪难过了,等我养好身体,一定会去找他聊聊。”
小燕子看着他仰头凝望自己的模样,盯了一会儿……
“尔康,你这么仰着头看我,鼻孔看起来更大了。”
第779章 七七九
尔康整个人瞬间僵住,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
永璂挨着小燕子站着,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别说,姐姐不说,他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么一看,居然还真是……哈哈哈哈!
一旁的箫剑也多瞟了两眼,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是真的哦……下次见到晴儿可以告诉她……
不过,尔康的尴尬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真的要分开了……
箫剑原本打算回自己的宅子,却突然改了主意:“小燕子,我跟你去景阳宫。”
小燕子一双眼睛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他要干嘛,便点头带他进宫了。
永璂这一次也离开皇宫很长时间,现在也赶着回宫里处理事情。
踏进景阳宫的大门,小燕子发现往日里总能听见的婴孩哭闹的院子今日安静无比。
明月彩霞看到格格回来,匆匆出来迎接:“奴婢参见格格,箫剑公子。”
“起来吧起来吧。”小燕子心情挺好,现在即便在宫里也有几分像从前的样子,然而……下一刻,永琪就急匆匆的从景阳宫小跑了进来。
他一直派人在宫门口守着,刚才有人来禀告他,小燕子回来了,他立刻便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跑了回来。
一看见小燕子,他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欣喜:“小燕子!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看到他,小燕子原本轻快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
箫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呵……他的妹妹,刚才还开开心心的,见了他就瞬间就没了笑意。
当初逃亡路上切磋的时候,他就该直接掐死永琪!
他冷笑着往前踏出一步:“五阿哥,好久不见了,不如我们切磋一番?”
永琪脸色微变,他知道箫剑武功有多高,当年他和尔康联手,才和他打平,如今他自己一个人……那肯定是打不过的。
不过,箫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抬手就攻了过去,永琪只能抬手挡住,转眼间,两人便在院中交起手。
不过实力的差距,让这场切磋半刻钟便停了,箫剑从容的停手,优雅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而永琪狼狈地躺在地上,一张俊朗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两行鲜红的鼻血从鼻孔流下,皇子体面已然荡然无存……
他扭头着不远处的小燕子,声音落寞又委屈:“小燕子,我都这么惨了,你真的连一眼都不肯看我吗?”
小燕子神色淡淡的,闻言立刻偏过头,不看不看,就是不看。
永琪看着她这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口一阵发紧,整个人瞬间就颓了下来……小燕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气……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藕荷色宫装的貌美女子步履匆忙地跑进院里,脸上满是焦急,显然是赶着来的。
可当她目光对上箫剑的那一刻,她脚步一下子停住,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眼中泛起一点惊喜,脱口而出:“箫剑!”
箫剑闻声立刻看过去,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晴儿!”
两人走近,伸手紧紧握住彼此的手,静静望着对方,眼中只有彼此,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很长时间见不到一面的苦命鸳鸯……
但是,晴儿刚才的状态,很明显是有事发生了,小燕子问道:“晴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哦!”晴儿立刻回过神,记起正事,她松开手,转头看向小燕子,语气满是慌张:
“小燕子,出事了,你麻烦大了,老佛爷气得不轻,把绵亿的事都算在你头上,点名要你过去回话,我是偷偷溜出来,特意赶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小燕子愣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茫然:“绵亿?绵亿出什么事了?”
她才刚回来啊……
一旁的永琪听到绵亿两个字,默默爬了起来。
晴儿也是这时才看到永琪,看到他那张脸,她一愣:“啊……五阿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被你心上人打的……
第780章 七八零
永琪笑笑没说话,晴儿却很快回过神。
转头对小燕子说道:“是绵亿阿哥的事,五阿哥执意要把绵亿过继给普通百姓家。”
“皇上和老佛爷极力反对,可他竟然以死相逼,到底还是把孩子送走了,老佛爷气到不行,把所有错都怪在了你身上。”
话说到这,晴儿才注意到小燕子穿的是一身汉女的服装,她愣了一下:“啊……小燕子,你这身打扮,是刚从宫外回来?”
“对啊。”小燕子答得坦荡,晴儿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人,“我去缅甸帮紫薇找尔康了,并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找到尔康了!”
“是吗?紫薇一定很开心吧,真为紫薇高兴。”晴儿笑着说道。
“当然,紫薇心情好得很,回来的路上话都多了呢。”小燕子点头,“所以,晴儿你知道了吧,我刚回京,绵亿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嗯。”晴儿了然的点头,可眉心却并未舒展开。
“我信你,可老佛爷偏心,就算知道你去了缅甸,也会认定是因为你,五阿哥才会那么做,她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小燕子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老太太就是不讲理,就知道护着她自己的孙子。”
说归说,她立刻看向晴儿和箫剑:“老佛爷的人肯定快到了,你们先找地方躲躲,别被人看见,我回房换身衣服,马上就去见她。”
箫剑应了声,护着晴儿,躲到了偏殿。
而小燕子则被明月彩霞伺候着换衣服。
再出门时,只见她换了一身绯色暗纹旗袍,黑色缎面旗头正中间插着一朵大红色绒花,艳而不俗,两侧缀着细小的花钿,和点翠配饰,最两边缀着两条长长的红色流苏,一动就轻轻摇晃。
明艳又灵动。
永琪去把脸上的伤收拾一番后,就站在门外等着,她一出来,他的目光就瞬间被吸引,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艳!
小燕子,他的福晋……好美……
而此时,老佛爷身边的两个掌事嬷嬷,早就在景阳宫的院子里等了许久,见小燕子终于出来。
两人沉着脸,满脸不耐烦:“福晋可算舍得出来了,可让我们在门外等了又等。”
“想必老佛爷在慈宁宫也等了半天了,你这般拖沓,眼里还有老佛爷,还有宫里的规矩吗?”
小燕子原本心情还算不错,毕竟她哥把永琪打了,自己现在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现在听了这番指责,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半点犹豫,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打在两个嬷嬷脸上。
“放肆!本福晋也是你们能教训的!以下犯上,不懂尊卑,今天我就替老佛爷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这一个耳光还不算完,小燕子说完又啪啪啪啪的给他们来了一顿连环巴掌。
两个嬷嬷被打得捂着脸,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可依旧不甘心,扯着嗓子喊:“我们是老佛爷的人!你居然敢打我们!”
她们转头看向一旁脸上青紫一片的永五阿哥,装出委屈的模样,哭丧着脸求情:“五阿哥,我们也是老佛爷身边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就看着您的福晋这么羞辱我们吗?”
永琪眉头瞬间拧紧,心里冷哼,这两个嬷嬷实在拎不清,不过是两个下人,也敢对小燕子不敬,本就该好好教训。
他眼神冷冽地看向两个嬷嬷:“放肆!本阿哥的福晋何错之有?依本阿哥看,她分明是打得太轻了!”
“来人。”他吩咐道,“把她们两个拖出景阳宫,各打二十大板。”
“什么?!”两个嬷嬷脸色瞬间惨白,五阿哥对她们两个向来温厚,怎么今日……对她们如此不留情面……
两人腿一软,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五阿哥饶命!奴婢知错了,求您恕罪啊!”
永琪目光冷冷扫过她们:“你们该求饶的人,从不是我。”
两个嬷嬷也不是纯傻子,否则也不能在老佛爷身边待那么长时间。
她们立刻明白过来,连忙转向小燕子,拼命磕头:“福晋饶命!福晋恕罪!奴才再也不敢了!”
小燕子斜睨着她们:“饶了你们?笑话,你们知错了求饶了,我就非得原谅吗,本福晋偏不饶!”
这话分明是在说那两个嬷嬷,永琪的心却都凉了,小燕子明明不会很多成语,怎么指桑骂槐学的这么好呢……
两个嬷嬷被拖出去打板子,去慈宁宫的路小燕子还是认识的,可永琪放心不下,老佛爷肯定会因为他送走绵亿的事情怪罪小燕子的。
于是他默默跟在小燕子身边。
到了慈宁宫,殿内气氛凝重,老佛爷端坐在上座,脸色沉得吓人。
永琪规规矩矩的给老佛爷行礼,小燕子却只是随意曲了曲膝,行礼的动作敷衍至极。
老佛爷自打她入宫起就看她不顺眼,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她就算再刻意讨好也没有用,索性也不用勉强了,随心吧。
老佛爷将她的敷衍看在眼里,当即冷哼一声:“果然是民间长大的女子,骨子里就没规矩!当了这么多年福晋,连个正经礼数都学不会,真是上不得台面!”
换做从前,小燕子或许还会忍下这口气,毕竟还有永琪和紫薇一直劝她……
可如今……呵……她抬眸看向老佛爷:“没错,我就是民间女子,没那么多规矩。”
“可谁让您的孙子偏偏喜欢我,非我不娶呢?您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大可以跟您孙子说,让他休了我!”
“我巴不得呢!正好飞出这牢笼一样的皇宫,做我自由自在的小燕子!”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老佛爷彻底被气懵了,这么多年,就连皇上都不曾这般顶撞过她!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砰的一声重重拍上桌案,然后颤抖着手指向小燕子:“永琪!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福晋!这般目无尊长,胆大妄为!今日你必须休了她!”
休了小燕子,那是必不可能的,永琪他爱的不得了!
他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若是之前,他定会拉着小燕子一起给老佛爷请罪,可现在小燕子本来就还在生气,他怕他拉了,小燕子更生气。
他仰头看向老佛爷,眼神坚定又恳切:“老佛爷,小燕子并非有意顶撞您,她只是性子直爽!”
“孙儿绝不可能休了小燕子,她是孙儿的命,没了她,孙儿也活不下去的!”
老佛爷看着眼前痴心一片的永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不争气呀,不争气,堂堂大清五阿哥,竟被一个民间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这该死的恋爱脑啊!
小燕子站在一旁,将老佛爷的愤怒看在眼里,可她非但不怕,反而微微抬着下巴,眼里带着几分的挑衅。
啧,老佛爷你也不行啊,您的孙子好像怎么样都不休她呢……
第781章 七八一
啊!!!要不是年纪大了,还有形象要顾及!老佛爷真恨不得怒吼一声!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着两人脚下砸去。
“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她被气得头脑发昏,原本召小燕子过来是为了绵亿的事,现在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满意怒火,让她想立刻把这两个让她生气的人赶出去。
永琪和小燕子就这么被赶出了慈宁宫。
小燕子浑不在意,老太太人挺凶,心理素质蛮差的嘛,这就受不了了。
可这件事,还没有就此结束,老佛爷在殿内静坐了许久,才慢慢缓过劲来,脑子也渐渐清醒了。
想起来自己竟然被气得忘了正事,就把人赶走了。
恰在此时,宫人战战兢兢来报,说她派去景阳宫的两个嬷嬷,被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还瘫在房里不能动弹。
一听这事,老佛爷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窜得更高!永琪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小燕子那个丫头做的好事!
她不仅敢当众顶撞她,还敢责罚她身边的人,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若是不狠狠惩戒,日后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惩罚那个野丫头,那有的是机会,现在是要说服那丫头劝永琪,把绵亿抱回来。
明天她一定要挑一个永琪不在宫里的时辰,单独传小燕子过来,也不管她的言语规矩了,那些小过错她也暂且装作看不见。
不仅如此,她还派人去通知了皇上了,明天也来她的慈宁宫。
第二天,小燕子就再次被传召到慈宁宫,她倒是丝毫不慌,很随意从容的走了进去。
一踏进大殿,她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她扫视一圈,发现殿中居然没有宫人伺候,上面坐着的除了老佛爷,还有皇上。
原来是他们两个觉得若是被小燕子挑衅还不能罚她,实在有些丢他们这宫中两大巨头的脸面,索性将宫人都支了出去。
而小燕子依旧不慌,随意曲了曲膝,便冷冷的看向了皇上。
眼前这个人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偏心护着她的皇阿玛,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皇家掌权者。
不止皇上,永琪变了,紫薇也变了,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变了。
老佛爷和皇上都看到她那敷衍的礼数,心里憋着一口气,硬是忍了下来,没有发作。
她放缓了语气:“小燕子,你出身民间,不懂宫里的规矩,哀家也不跟你多计较,只是皇家血脉终究不能流落在外,你教唆永琪把绵亿送出宫的事,哀家也不追究。”
“如今只要你好好劝说永琪,把绵亿接回宫来,哀家便做主,把绵亿过继到你的名下,往后你也算是有了嫡子。”
小燕子闻言,冷嗤一声:“不稀罕别人的孩子。”
皇上原本还沉着气,极力按捺着火气,可听见小燕子轻飘飘一句不稀罕,他当场就绷不住了,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呵斥:
“放肆!皇室血脉何等尊贵,岂是你说不稀罕就不稀罕的?还能由着你随意挑选不成!”
小燕子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不能?皇室子弟,还真就能由我挑选,只要我勾勾手指头,有的是人甘愿为我赴汤蹈火。”
她抬眼扫过上座两人,语气带着淡淡的桀骜:“我也不妨跟你们说实话,绵亿之所以会被送走,是我跟永琪摆明了态度,有绵亿没我,有我没绵亿。”
“你们也看见了,你们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好孙子,最后选的人,是我。”
“放肆!简直太放肆了!”
皇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指着小燕子,他身为大清之主,谁敢这么顶撞挑衅他!他心里憋屈,又想起永琪当时还敢以死相逼,怒火瞬间冲上发顶。
“逆子!都是逆子!想死就去死!通通都由着你们!”
皇上盛怒之下,立刻就要开口下令,把永琪和小燕子都打进天牢!等着秋后问斩!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声的刹那,小燕子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肆意的弧度,指尖慢悠悠抚过自己的脸颊:“皇阿玛,我也是有些过花拳绣腿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一怔。
“意思就是……”她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软剑:“这皇位,也不是不能换个人坐。”
“大胆!”皇上气得站起身,手指颤抖着指向小燕子,张口就要呼喊殿外的侍卫,小燕子那三脚猫的功夫他还不清楚吗!
然而,小燕子的武功早就进步了,她身形一闪,就掠到了皇上面前,不等皇上反应,冰冷锋利的软剑,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嘘……”小燕子语气轻缓,“皇阿玛,别说话哦,不然我这手里的剑,应该更快吧……”
直到此刻,老佛爷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小燕子!你疯了!快把剑放下!放开皇帝!只要你肯收手,哀家和皇上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绝不追究!”
小燕子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虽然读书不多,可也不是什么傻子吧,这剑一放下,恐怕皇阿玛最先要杀的人就是我吧……”
第782章 七八二
“君无戏言!”皇上连忙开口,“朕现在就给你写一道圣旨,发誓绝不追究你今日之过,你快把剑放下!”
小燕子眨了眨眼,长睫轻颤,好像真的在思考皇上刚才说的话能不能信。
就在僵持的时候,慈宁宫门外,永璂正快步赶来,这两天他虽然忙着处理堆积的琐事,抽不出空陪在小燕子身边,但却一直派人盯着景阳宫与慈宁宫的动静。
得知小燕子被老佛爷单独传召,就连皇上也在殿内,他当即把手边的事务放下,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素来得老佛爷疼爱,门外的侍卫不敢阻拦。
“嘘……”永璂抬手示意宫人们噤声,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殿门旁,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听到,殿内这么安静?
永璂心里咯噔一下,按姐姐的性子,面对老佛爷和皇上的刁难……这么安静,她不会觉得他们烦,已经把这两个人都杀了吧……
他再次示意身边人不许出声,悄悄推开一条极小的门缝,悄悄挤了进去。
可刚踏入殿内,就见小燕子手持银色软剑,横在皇上脖颈前。
“!”永璂吓得一激灵,急忙,砰的一声把身后的殿门重重关上!
皇上被剑抵着,满心惊惧,看到进门的永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激动起来。
“永璂!快!快过来救朕!你平日里和小燕子关系不错,快劝劝她,让她赶紧放下剑!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小燕子看向突然闯入的永璂,丝毫慌乱,反而笑着开口问道:“怎么关个门还这么大动静,被吓到了?”
永璂摇头,脚步平稳的上前:“那倒没有,只是有点意外……”还以为你都解决干净了呢……
两人这么自然的对话,放在平时当然没什么,可是现在,情况危急啊!皇上脖颈还贴着软剑呢!皇上和老佛爷都看傻了!
皇上又怕又怒,冲着永璂喊道:“永璂!你瞎了吗?没看见朕被人用剑抵着脖子!还不快劝她放下剑!”
永璂还没开口,小燕子先一步笑出声:“皇阿玛,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永璂,也听我的啊……”
“就像刚才我说的,只要我勾勾手指就有人愿意为我赴汤蹈火,您的十二阿哥,就是这个人啊……”
呜……永璂感动,姐姐把他说的太值钱了,明明姐姐都没有朝他勾手指,他就跟上去了……
皇上身形一震!瞳孔骤缩!他的皇子,竟然臣服于一个女子,还这么恋爱脑!简直是大清的耻辱!
可剑尖抵在咽喉,他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永璂,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他强压下怒火:“小燕子,朕知道了!你若是喜欢永璂,朕即刻做主,让你和永琪和离,风风光光嫁给永璂,你依旧是朕的儿媳!”
“你要是两个都喜欢!”他咬咬牙,“朕也不是不同意……”
“今天的事情,朕也同样不会追究!”
小燕子冷哼一声,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要。”
她转头看向永璂,笑盈盈地开口:“永璂,你觉得,我做个女皇?怎么样?”
永璂微微一怔,重复了一遍:“女皇?”
“那应该挺有意思的。”他想了想,“我都行,都听你的,若是你做女皇,那我便做你的皇夫。”
小燕子轻轻摇头:“不,我做女皇,你做我的摄政王,替我打理朝廷诸事。”
“好呀。”永璂眉眼弯起,没有半点异议。
他俩说的随意,皇上却彻底崩溃了:“永璂!你这个逆子!大清的皇位,绝不能断送在我们手里!朕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乱了我爱新觉罗氏的江山!”
他张口就要呼喊殿外的侍卫。
可他话音还没出口,小燕子和永璂几乎是同时动作,两人不知从何处撕来布条,一人一个,直接堵住了皇上和老佛爷的嘴。
随后拿出绳子,将两人紧紧捆住,并排着丢到墙角。
小燕子满意地点点头,收起软剑,直接坐在了慈宁宫主位上,不过……她指尖敲了敲扶手,蹙眉思索,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忽然,她眼睛一亮:“对了,还差永琪!”
她转头看向永璂:“永璂,去把永琪叫过来。”
“遵命。”永璂转身走到殿门口,对着外面的侍卫,不动声色地假传旨意:“老佛爷有令,即刻传五阿哥永琪前来慈宁宫议事,不得耽搁。”
侍卫不敢迟疑,立刻前去通报。
而永琪一听到小燕子被单独传召到了慈宁宫,二话不说,立刻就朝着慈宁宫赶了过来……
他赶到慈宁宫,看着紧闭的殿门,眉头紧蹙,朗声喊道:“孙儿永琪,求见老佛爷。”
永璂守在门边:“老佛爷有旨,只准五阿哥一人入内。”
说完,他就从内拉开一条缝,永琪迈步走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主座上坐着的人是小燕子。
他有些震惊,还没回过神,永璂已然砰地一声合上殿门。
永琪下意识回头看,却见永璂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冷意……
永琪疑惑,永璂今天怎么这么看他……
就见永璂走到小燕子身边,抬手握住她的的指尖,动作轻柔又郑重,然后垂眸,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永璂!放肆!”看到这一幕,永琪气的双目赤红,“她是你的五嫂!”
永璂抬眸,不屑的轻哼一声:“什么五嫂,分明是我的女皇……”
“女皇?”永琪眉头死死拧起,一脸难以置信,只觉得永璂疯魔了,“什么女皇?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小燕子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神情从容又恣意:“很难理解吗?”
她微微偏头,凑近永璂,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一幕撞进永琪眼里,瞬间击溃了他说有的理智!
方才是永璂吻她的指尖,现在却是小燕子主动亲近永璂!亲的还是唇!他被这一幕刺得心口发紧,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他张了张嘴,喉头发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燕子……”
小燕子神色依旧平静,继续说道:“我要坐上大清最高的位置,做这天下的女皇。”
说着,她抬手,朝殿角指了一下。
永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被捆起来的皇阿玛和老佛爷,他心神别记乱了……
小燕子要当女皇,还和永璂不清不楚,皇上和老佛爷被软禁捆绑,一桩桩一件件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大脑一片混乱,完全理不清头绪。
他努力稳了稳纷乱的心绪,看向小燕子:“小燕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做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小燕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没有退路了,这个女皇,我非当不可。”
永琪整个人陷入了两难的纠结里,他深爱小燕子,纵使她和永璂……他也舍不得她出事,舍不得她丢了性命……
可另一边,被捆在殿角的是他的皇阿玛,还有自幼疼惜他的老佛爷……
一边是挚爱,一边是至亲血脉,两边都压在他心上,让他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第783章 七八三
小燕子看着他左右为难、痛苦不堪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看你这么纠结,很难受吧?但其实……你根本不用为难的……”
“因为你,本来也要被绑在那里的。”
永琪浑身一颤,眼底写满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小燕子竟然会对他如此绝情。
不等他反应,一旁的永璂已然对他出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永琪一直以为永璂身手平平,可交手之后才发觉,他错了……
永璂不但身手极好,还对他的招式极为熟悉,不过片刻,他便节节败退,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永璂便制服了他,扯下一条帷幕,将他也捆住,和皇上,老佛爷一起丢在了墙角。
永琪被捆在墙角,颓然的坐倒在地,他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伤心与绝望,他不怕死,只是……无法接受,要他死的那个人是小燕子……
于他而言,小燕子要他死远比他要死了这件事情让他伤心……
他嘴没被布条堵住,明明可以呼喊让外面的侍卫进来,可他什么都没做……他苦笑着,心底暗骂自己无可救药,都到了这个时候……
他居然还是在担心小燕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又悲凉,他定定望着小燕子,声音沙哑哽咽:“为什么……小燕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燕子抬手,指尖轻轻捋着旗头侧边垂落的流苏,神色漫不经心:“很难理解吗?知画我都能下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例外?”
“我和知画天生对立,她处处算计我,陷害我,把我逼得那么痛苦,我对付她,理所当然。”
说到这里,她目光缓缓落在永琪身上,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痛恨。
“可你不一样,永琪你曾经是我最心爱的人,可你居然会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伤我的心,你难道不知道,你伤我比她伤我重的多了!”
永琪听着她的每一句话,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他恨自己当初一时心软,居然因为可怜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而伤了自己最爱的人……硬生生把两人推向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小燕子没再多看他,只是上前一步,扬起软剑,劈开了绑在他身上的帷幕,然后随手将软剑丢在永琪面前。
“我不想亲手对你动手,我想你也是这样想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永琪缓缓抬起眼,眼底盛满痛苦与愧疚,哑声道:“对不起,小燕子……还有,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就拾起地上的软剑,当场自刎在殿中。
永璂:啊……比白月光更可怕的,是死去的白月光,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永琪不是什么白月光……
皇上和老佛爷眼睁睁看着自己疼爱的皇子孙子死在眼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子也剧烈挣扎着。
小燕子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软剑:“别急。”
“也不用这么伤心,很快,你们就能下去跟永琪团聚了。”
话音一落,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便干脆利落地划了两人的脖子。
不过转瞬之间,大殿之内,皇上老佛爷五阿哥三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小燕子转头看向永璂。
永璂点点头,立刻调动自己的人手,伪装成刺客闯入慈宁宫,皇上老佛爷与五阿哥不幸遇害。
而他自己,则模仿皇上的笔迹,伪造了一道遗诏。
诏书上写着,立小燕子为大清的下一任皇帝,你别说离不离谱,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圣旨吧。
遗诏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朝臣们知道皇上往日偏爱小燕子,可皇位传承何等重大,从来都是传给皇子阿哥,从未有过传位给儿媳,还立女子为帝的先例啊!
哪怕有遗诏摆在明面上,朝臣们依旧难以接受。
小燕子坐在大殿上,面对百官的窃窃私语,目光冷冽扫过众人:
“朕把话放在明处,这皇位是先皇遗诏亲传,我绝不会拱手让人,今后朝中上下,若有谁敢不服,不管你是清官良臣,还是对大清有功的元老,朕一律毫不留情,拖出去问斩。”
“你们不妨好好掂量掂量,是赌上性命忤逆朕,还是安分守己,为百姓做事,为大清效力,落一个名垂青史的结局。”
她一番话落下,不少朝臣心底开始犹豫退缩,不敢再轻易出言反对,反正他就是当臣子的,跟谁干不是干啊……
可依旧有一批思想迂腐的老臣,死守祖制,坚决不肯让女子称帝。
他们直言进谏,要拥立废后之子永璂登基。
小燕子半点情面都不留,当即下令,将这群顽固老臣全都拖到午门处斩,那段时日,京城菜市口刑场日日行刑,血流满地。
在这般铁血暴力的镇压之下,再也没人敢公然反抗。
坐稳女皇之位后,小燕子倒也不是很忙,毕竟一般情况下,她只管提出自己的想法,朝堂大小事务,政策推行,百官调度,全都交给摄政王永璂去打工。
于是,永璂白天在朝堂上打工,晚上去女皇的后宫打工……
第784章 七八四
而小燕子是真的觉得清朝的发型服饰不怎么好看,当即下旨放开服饰规制,人人皆可穿衣自由,她还开放女官制服,提升女子地位,推行一夫一妻制度。
至于遗留下来的一些政策,她没有贸然解除闭关锁国,而是徐徐图之,专门派遣使臣与学子远赴海外,走访列国,学习先进的技艺,政令,再传回国内推行改良,让大清渐渐强大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派人去画了世界地图,然后分给朝中的武官,让他们贴在家中,日日观看,看!除了大清周边的部落小国,你们还有一大片星途大海可以去征服!
而时间回到现在,慈宁宫血案之后,小燕子登基为女皇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了皇宫内外。
啊?他妹妹不仅杀了他们的杀父仇人,还当女皇了?箫剑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费尽心力找来的噬心蛊,整个人有点迷茫,那这蛊他还要给永璂下吗?
该是永璂担心他妹妹会不会对他始乱终弃吧……
不过……他微眯了眯眼,如今永璂是摄政王,手握朝政大权,若是生了异心,岂不是会对他的妹妹不利……他立刻下定决心,果然,这蛊还是要下……
与此同时,京城学士府内。
紫薇坐在窗前,身上穿着素色的旗装,得知皇阿玛老佛爷遇刺身亡,小燕子登基为帝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懵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哭着哭着,心底又翻涌出一股不甘与怨怼……
就算皇阿玛真要破例立女子为帝,明明她才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会轮到小燕子?
凭什么?她苦苦追寻的身世,她心心念念的亲情爱情!到头来,全被小燕子占了去……
一旁的尔康,眉头微蹙,心里也藏着别的心思。
他并非没有察觉此事蹊跷,皇上老佛爷永琪一同殒命,偏偏小燕子和永璂毫发无损,还顺势登基掌权,一切都太过凑巧……
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的人是小燕子啊,只要小燕子没事就行了……
甚至,他心底还隐隐生出几分欣喜,小燕子如今是女皇,那他身为朝臣,岂不是经常能看到她……他唇角忍不住上扬……
旁边,紫薇哭到哽咽,无意间侧过头,正好看到尔康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瞬间,心口更酸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而,让她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宫里的局势渐渐稳了,小燕子就以女皇的身份,下旨召了紫薇和尔康进宫。
如今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小燕子是九五之尊,紫薇就算是正牌格格,也得乖乖低头行礼。
她屈膝跪下,对着坐在主座上的小燕子行大礼,心里堵得快要喘不过气。
凭什么呢?
当初要不是她,小燕子怎么会有的还珠格格身份,后面又怎么会嫁给永琪,如今倒好,她成了一统天下的女皇,她这个皇家格格,反倒要对她毕恭毕敬行礼……
越想越不是滋味……
然而,她刚直起身,就看见尔康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爱慕关切。
“女皇陛下万金之躯,一定要好生保重身体,那日刺杀真是凶险,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那副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的样子,刺得紫薇眼睛发酸。
她心里的憋屈一下子翻了倍,却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如今小燕子是女皇,她就算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她想日后尽量不进宫,偏偏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俩还是从前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而小燕子也常常召她进宫,姐妹叙旧,可紫薇每去一次,就难受一次。
偏偏每次从宫里回到府里,尔康还总是第一时间凑过来:“今日陛下看起来心情可好?有没有遇到烦心的事?”
每一句,都绕着小燕子转。
紫薇听着,只觉得心口又闷又疼……她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以前她和尔康多么恩爱,眼里只有彼此,可自从从缅甸回来,尔康整个人的心都偏了,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
而另一边的小燕子,却是实打实的圆满幸福,她坐上女皇之位,将朝堂上那些繁杂琐事全都丢给永璂打理,自己落得一身清闲。
永璂如今是摄政王,出入后宫再没有遮遮掩掩,每晚相伴相守,日子过得自在又甜蜜。
不过,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没过多久,小燕子便怀了身孕。
朝中大臣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都知道女皇和摄政王那不清不楚关系……
可谁也不敢多嘴,当初菜市口血流成河的场面他们可还记着呢……
大家只是装聋作哑,面上只敢连连道喜:恭喜女皇陛下,大清后继有人了!至于孩子是谁的?哈哈哈!他们也不知道啊,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自打怀了孕,小燕子更是彻底清闲下来,朝堂大小事务全由永璂一手包揽,她只管安心养胎,日子过得安逸又舒心。
晴儿这边同样,在宫中为老佛爷守孝,只等孝期一满,就能风风光光和箫剑成亲……
箫剑虽然是江湖出身,但胸襟眼界才干谋略样样出众,小燕子也不愿意埋没自家哥哥的本事,再说了,没个官职,那岂不是让晴儿跟着他受罪……
每个人的生活都很很有盼头,除了紫薇……
很久以后,小燕子顺利生下一个女儿,等孩子长到十几岁,足以担起社稷重任时,小燕子和永璂便把皇位传给了她。
两人则去了云南大理隐居,远离深宫与世俗,朝夕相伴,山水为邻,岁月静好……
第785章 何昭君
入目是一片喜庆的红,可婚房里却一片死寂……
她身上穿着一身华贵的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婚嫁珠冠,再看那张脸,更是一眼看去就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绝色美人。
可此刻,她面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她正躲在地板底下的夹层暗格里,双臂紧紧抱着年幼的弟弟,一只手用力捂住男孩儿的嘴,不敢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同时,眼神惊恐的透过木板的缝隙往上方望去……
上方,肖世子正拿着刀,挟持着她的傅母,神情嚣张又阴狠。
“何昭君,我知道你就藏在这里,乖乖自己出来,我饶你傅母一命,若是一直躲着,我现在就送她上路!”
下方,何昭君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好怕!好恨!恨肖世子假意联姻,实则谋反!又害怕傅母会遇害,更怕怀里年幼的弟弟跟着送命。
可她心里也清楚,上面全是叛军,人手众多,她要贸然出去,不仅救不了傅母,自己和弟弟也没了活路。
她只能死死忍着,用力咬住下唇,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就在这时,她一个眨眼的瞬间,何昭君整个人忽然变了,那双原本带着惶恐的杏眼,一下便凌厉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害怕的幼弟,没有犹豫,抬手轻轻将他打晕,藏在里面的夹层中,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些,她抬手撑起地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了出来,那明艳的容貌在昏暗的房间内里显得格外夺目。
她缓缓抬眼看向萧世子:“你不是要找我吗?我出来了,放了我傅母。”
肖世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真是愚蠢,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终究还是放不下一个下人!”
不过,他目光落在何昭君身上,不由得暗自失神……真美啊……他心底满是惊艳和动心,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贪恋之意……
他眼神轻浮地打量着何昭君:“你生的这般绝世好看,不如这样,你我这门婚事,依旧作数,等我父王拿下天下,你依旧是我的王妃,享尽荣华富贵,如何?”
“好啊……”何昭君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步步朝着萧世子走近。
她看上去就是个柔弱的世家女子,再加容貌绝美,态度柔顺,萧世子心里半点防备都没有。
只觉得自己如今江山即将到手,还能得这样一位绝色美人,越看越得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眼看何昭君走到他跟前……忽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眼神也骤然冷厉下来。
她抬手从珠冠里抽出一根尖锐的发簪,死死抵在了肖世子的脖颈上。
然后眼神冰冷的扫过围在四周的叛军:“立刻放开我傅母,不然,你们这位世子殿下,今日性命难保。”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不敢轻易放人,又不敢看着世子出事,全都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先动……
见众人迟迟没有反应,何昭君眼底寒意更甚,手腕微微用力,发簪便又往前抵了半分,瞬时便划破皮肉,猩红的鲜血顺着脖颈渗了出来。
“啊!”肖世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看似柔弱的世家女子挟持,他怕死!又怕又怒!当即朝着底下将士呵斥道:
“愣着干什么!她让你们放了她傅母,照做便是!你们是想眼睁睁看着本世子送死吗?一群废物!”
将士们被骂得不敢再迟疑,连忙将人放开,傅母脸色惨白的站在一旁……
何昭君则不动声色的朝傅母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务必护住弟弟,别露了他的踪迹……
傅母悄悄点头,退到一旁,而何昭君依旧用发簪抵着肖世子的脖颈,冷声质问道:“我阿父与我几位阿兄,如今怎么样了?”
肖世子眼珠一转,心里打着脱身的算盘,故意哄骗道:
“你阿父和阿兄在酒席上毫无防备,早已被我父王带人一网打尽,现下全都关在雍州大牢里,你乖乖放了我,我便带你去见他们,保他们无事。”
何昭君闻言,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再添几分,发簪又往他皮肉里扎深一寸。
“唔!”肖世子疼得惨叫出声……
“骗我!”何昭君冷冷道。
肖世子疼得扛不住,再也不敢撒谎,慌忙改口:“我说真话!我说真话!你阿父带着几位郎君已经杀出重围,往冯翊郡方向去了!”
确认了父兄暂时安全,何昭君心头稍安,再次隐晦看了傅母一眼,便挟持着肖世子,一步步往堂外走去。
屋里的士兵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庭院里驻守的士兵见状,也围了上来,里里外外将她圈在中间。
何昭君神色不变,冷冷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兵士:“给我备一匹上好的快马,我要去冯翊郡。”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依旧迟疑,不敢擅自做主。
何昭君指尖轻轻捻了下发簪,簪尖在他皮肉间转了一转:“肖世子觉得,他们该不该给我备马?”
“呃……!”肖世子疼的一脑门冷汗!立刻朝着士兵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她备马!立刻备好!”
“是……”没人再敢拖延,不过片刻功夫,一匹黑马便被牵了过来。
何昭君明白,必须挟持着肖世子同行,不然一定会被沿途追兵截杀,走到冯翊郡时恐怕就晚了……
她手上动作不变,用发簪抵住他的脖颈,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士兵,然后侧身翻身上马……
就在她纵身上马的一瞬,一名士兵抓住空隙,挥剑便朝她后背偷袭。
何昭君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避开了剑锋,同时手上狠狠一使劲,发簪再次往肖世子颈间扎深几分。
“啊!疼死我了!”肖世子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而何昭君端坐马上,红衣猎猎,眉眼冷冽扫过众人,警告道:“我劝你们安分守己,别有任何小动作,一旦我手滑,出事的只会是你们的世子殿下!”
肖世子疼得直冒冷汗,又怕簪子再深一分,只能虚弱的呵斥手下:“都听她的!都退后!谁也不准妄动!”
而何昭君坐在马背,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到马上,便策马朝着冯翊郡战场疾驰而去。
越靠近冯翊郡,厮杀声便越是震耳,漫天硝烟滚滚,雍王的兵马层层围住了冯翊郡,而何昭君的阿父与几位阿兄正带着士兵在阵前浴血苦战。
沿途到处都是倒地的将士尸身,血腥味浓重而刺鼻,何昭君勒住缰绳,高声喝道:“全都给我住手!再敢往前攻城,我立刻杀了你们的世子!”
第786章 七八六
周遭士兵顿时迟疑住了,没人敢上前,毕竟那是雍王的独子。
马背上的肖世子却吓得浑身发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父王野心滔天,心中只有谋反大业,自己虽然是独子,可在霸业面前,根本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被舍弃。
他苦笑:“何昭君……你挟持我没用的,我父王绝不会为了我,停下攻城的计划。”
何昭君垂眸冷冷瞥他一眼:“是吗?可我偏要试一试。”
说完,她便策马带着肖世子,往阵前走去。
雍王就在战场高处坐镇指挥,看见被挟持的儿子,还有身旁属下的禀告,他面色毫无波澜,毫不犹豫地便放弃了自己的独生子。
“不必理会世子!继续猛攻冯翊郡,不许停顿!”
“是!”命令一出,叛军当即又要冲锋。
肖世子则浑身一僵,眼底满是伤心绝望,即便心中早有预料,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
何昭君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呵,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阿父都不在意你,可见你有多失败……”
“既然如此,就早早去地下陪着那些被你残害的人吧!”
话音落下,她眼神一厉,手腕发力,手中发簪狠狠扎进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有几滴落在她雪白的脸颊上,衬着那一身大红嫁衣,美得凌厉又妖冶,透着惊心动魄的冷艳。
萧世子双目圆瞪,满眼不敢置信,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娇弱明艳的贵女,下手竟这般干脆狠绝。
只一瞬,他便没了气息。
何昭君面无表情,抬手将他的尸首从马背上推下去。
随即自己翻身下马,不等周围叛军反应过来,已然掠到近处,反手夺过一名敌军手中的长剑,然后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她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处坐镇的雍王,擒贼先擒王,此刻唯有抓住雍王,才能解冯翊郡之围。
她倒提着长剑,便朝着雍王的方向冲去。
雍王的亲兵立刻蜂拥而上,层层叠叠将她围住,何昭君不是习武之人,更不懂什么招式,可满心的恨意让她这个往日娇贵的贵女,此刻有了骇人的蛮力。
冲上来的士兵,她一剑一个,毫不留情。
鲜血溅上她大红的嫁衣,头上的珠冠早在奔逃厮杀中散落,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间,又被战场的风卷得翻飞……
她不停的挥着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不知劈砍了多久,手臂都已经酸胀发麻,全靠一口恨意支撑着。
而阵前的何家军,人数越来越少,何父何兄也浑身是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又整齐的马蹄声,马蹄溅的尘土飞扬,一支玄甲黑骑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漆黑战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面如冠玉,正是凌不疑。
他刚率人赶到,目光扫过战场,一眼就定格在人群中央的何昭君身上。
那女子一身大红嫁衣,黑发披散,满身血污,手持染血长剑,站在尸堆之间,周身杀气凛冽,明明狼狈到极致,却美得无与伦比。
那一刻,凌不疑的心狠狠一震,满心惊艳,更有深深的敬佩与动容。
大婚之夜遭遇谋反阴谋,一个娇弱闺阁女子,她不仅立刻反应了过来,还与父兄一起上阵杀敌,实乃奇女子!
恰在此时,一名士兵趁何昭君不备举刀从背后狠狠砍向她!
凌不疑眼神一沉,当即搭弓射箭,利箭破空而出,瞬间射穿那名叛军的胸膛。
何昭君闻声猛的回头,染血的脸庞,猩红的眼眸,红衣似火,墨发飞扬,又美又飒,带着满身的杀意,直直撞进凌不疑心底。
他带来的黑骑早已四散开来,冲入战场,围剿雍王的叛军……
而凌不疑则骑着马走到何昭君身前,朝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何娘子,上马。”
只一瞬间,何昭君便懂了他的心思,两人心思是一样的,擒贼先擒王,先抓住雍王!
她没有丝毫迟疑,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握住了凌不疑的手。
凌不疑臂弯发力,轻轻一抬,向上一扬一送……
刹那间,何昭君身上大红的嫁衣如盛放的烈焰,在半空中肆意飞扬展开,乌黑长发随风狂舞,发丝与衣袂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凌不疑眼底惊艳一闪而逝,然后立刻回神,在她落下的瞬间,伸手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前,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中。
然后带着她朝着雍王的方向直冲过去。
可雍王身边亲兵一层围着一层,防守得密不透风,根本没法一路硬闯过去。
再加上雍王远远瞧见凌不疑这个援军赶到,心里立马就慌了,知道大势已去,准备立刻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要是等他俩清完周围兵卒再去追,雍王肯定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何昭君立刻转头看向凌不疑:“送我过去。”
凌不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心里有些担心,可更多的还是相信她……
他稳住马身,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腰,另一条手臂曲起横在半空,给她当落脚的借力点。
“站稳。”
何昭君依着他的力道,缓缓在马背上站直身子,而凌不疑臂膀猛的发力,顺势往上一托,直接将她凌空送了出去。
霎时间,那身大红嫁衣被风尽数吹开,衣袂凌空舒展翻飞,一头乌黑长发随风肆意扬起,她手握着长剑,眼神冷冽的从密密麻麻的士兵头顶越过。
不过眨眼间,她便稳稳落在雍王跟前,剑尖直抵他的咽喉。
她扬声冷喝:“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们王爷!”
第787章 七八七
叛军见自己主子被人拿剑抵住脖颈,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放下手里的兵器,不敢再反抗,战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凌不疑策马走到近前,眼里带着隐晦的爱慕和骄傲:“何娘子,做得很好。”
何昭君客套道:“还是多亏凌将军及时赶到。”
但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父兄的安危,无心多说,当即便道:“我先去前边看看父兄情况。”
说完就要往前走。
凌不疑哪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还未完全肃清的战场上,立刻吩咐手下上前把雍王捆起来,自己则快步跟上她:
“我同你一起去,我也很担心何将军。”
“好。”两人一起,往方才何家军死守的阵地走去,越往前走,场面越是惨烈。
地上躺满战死的将士,一眼望去,全是血色,何昭君痛苦的闭了闭眼,她看到,她的几位兄长全都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
只有她父亲还留着一口气,但也身受重伤,医官正蹲在一旁忙着给他包扎疗伤。
医官看见何昭君过来,神色凝重:“何娘子,将军性命暂且能保住,只是伤势太重,即便痊愈,往后怕是再也不能上阵领兵,征战沙场了。”
“没关系……没关系……活下来就好……”一路逃亡厮杀早已耗光了她所有力气,又看到兄长尽数阵亡,父亲重伤,瞬间,她双腿一软,便直直跪在父亲身前。
大颗大颗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凌不疑的手几乎是立刻便想要往前伸,只是顿了顿,又克制的收了回去。
而何昭君伸出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阿父,你安心养伤,阿弟好好的……你放心……”
她吸了吸鼻尖,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几位兄长不在了,即便只剩我一人,我也会撑住何家门楣……绝不会让何家就此衰败下去。”
凌不疑静静立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心疼她的倔强与坚强,心头那份悸动再也按捺不住。
“何将军放心,今后何家之事,在下也定会倾力相助,绝不会让何娘子一人独撑。”
何昭君握着父亲的手,扭头,目光有些惊疑地看向凌不疑,有些不明白不懂他为何要帮何家……
而何将军,历经世事,怎会看不出凌不疑的心意,他深知凌不疑身份尊贵,是陛下义子,也是最受器重的少年将军,绝非贪图何家财富权势。
他虚弱的看向凌不疑,心里对他倒还是有几分认可,只是他并未多言,终究还是要尊重女儿的想法……
何昭君察觉到父亲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垂眸,遮去眼底思绪:“几位兄长尸骨未寒,我现在,实在无心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在下不急,可以一直等。”
而接下来的时日,凌不疑也如他所说的,始终默默陪在何昭君身侧,帮她收殓几位兄长的遗体,置办棺椁,打理好所有善后事宜,一路护送何家扶灵的队伍回京。
这场大战,何家满门忠烈,几乎尽数殉国,只余下何昭君,重伤的何将军与年幼的幼子,消息传回京城,满朝震动。
文帝感念何家忠勇,悲痛感慨不已,当即下旨,命后宫妃嫔公主皇子,以及所有文武朝臣世家贵女,尽数出城迎接何家灵柩。
扶灵队伍抵达京城那日,长长的队伍肃穆前行,几口棺椁整齐排列,棺身覆着素白绫布和丧花。
何昭君走在棺椁旁,一身素白孝服,额间系着素色孝布,一头长发只简单束起,素净到了极致。
她本就是雪肤杏眼,光华照人,眼下褪去往日骄矜高傲的贵女锋芒,神色平静无波,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悲怆,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绝尘的气质。
京里的世家子弟王孙公子,一排排立在两侧,目光全都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看得怔怔出神。
从前只知何昭君生得明艳,是京中拔尖的美人,可谁也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袁善见和三皇子萧靖辞也在其中,眼里满是惊艳欣赏,就连楼垚,看着她,也愣了好一会儿。
程少商就在他旁边,看着他失神的模样,伸手重重杵了下他胳膊。
楼垚立马回过神,脸上带着几分愧意,急忙小声解释:“少商,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心里从来只有你,只是……昭君变化太大了……”
“从前她活得那般热闹傲气,如今却……看着实在让人心里难受。”
程少商也叹了口气:“我懂,你们自幼相识,纵使婚约作废,也是朋友。”
“她本该安稳度日,婚事圆满,谁能料到一夜之间……哎,换谁看了都会唏嘘吧……”
然而周围一道道灼热又放肆的目光还在不停往何昭君身上落……
凌不疑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不动声色,超绝不经意的走到何昭君身旁。
然后对文帝禀报道:“陛下,雍王叛乱已平,人已押解回京候审。”
文帝抬手,示意他都知道了,然后看向何昭君,连连叹息:“何家为国尽忠,一门英烈,实在令人痛心,理应厚加抚恤,那就先封何娘子为县主。”
凌不疑皱眉,县主?太低了……
“陛下,何娘子虽是女子,却有将门风骨,不仅在战场上浴血杀敌,更是她先一步制住雍王,这才让战事得以快速平定。”
这话一出,周遭公子王孙眼睛更亮了,他们都养在京城安乐窝里,见惯了娇柔的闺阁贵女,从没见过这般敢上战场的女子。
再配上她清冷绝世的容貌,一下子就显得格外脱俗,让人更是心动不已。
文帝沉吟片刻:“既然何娘子还有如此功绩,便晋封郡主吧。”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骚动起来,何将军虽然退下战场,可何家的根基人脉家产底蕴还好好摆在那里。
如今何昭君又得了陛下亲封的郡主头衔,身份尊贵,容貌又冠绝京华,一瞬间,她就成了京中世家公子眼里的香饽饽,看向她的眼神也就越发灼热。
凌不疑眉头蹙的越发紧,冷冷扫了过去,他的,不许看!
京城那些贵公子看到自己被活阎王盯上了,瞬间收敛了目光,除了……袁善见和萧靖辞。
袁善见朝他微微一笑,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萧靖辞更是不避不让,父皇还没有赐婚,什么你的我的……
凌不疑攥紧拳头:真是见到这两个人就烦……
第788章 七八八
又要和他抢?!不过……他为什么要说又……
而城门口的风波,文帝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凌不疑和何昭君之间来回打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竖子,向来冷淡,对京中那些娇滴滴的贵女从来不肯多瞧一眼,人家凑上去说句话他都嫌烦,怎么今日主动替何家女娘张罗起来了?
还有,旁人要多看那女娘两眼,他那脸色就沉得跟什么似的,啧,这不就是护食吗……
他心里暗暗点头,何昭君是忠烈之后,有容貌,有胆识,凌不疑更是少年将军,权势威望样样顶尖,两人要在一起了,那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不过……何家刚经大难,丧事未过,这个时候提这些实在太不合适,他摆摆手,让他们先扶灵回府,日后再慢慢计议。
文帝带着皇后后妃率先离场,临行前,他把凌不疑叫走了。
“子晟啊,你过来,朕有些事情要问你。”
凌不疑下意识扫了一眼何家队伍的方向,见何昭君神色平淡的站着,这才收回目光:“是,陛下。”
帝后一走,城门口就乱了。
那些世家公子王孙子弟,一窝蜂地朝何昭君涌了过去。
“何娘子切莫太过伤怀,肖世子狼子野心!狼心狗肺!在下与他可不一样,在下心思单纯,对何娘子只有一片赤诚仰慕之心……”
“往后何家若有难处,何娘子只管开口,在下必定倾尽全力,万死不辞!”
“郡主身份尊贵,何必独自支撑偌大家业?在下虽不才,却也愿意为郡主分忧……”
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殷勤和贪婪,仿佛何家刚死了几个兄长不是祸事,反而是他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真是……令人厌烦!
袁善见和三皇子萧靖辞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
这群京中子弟实在太过无礼,何家刚逢大丧,尸骨未寒,居然就这么围上去攀扯,简直不知所谓!
就在他们正要上前时,何昭君动了。
她眉眼间掠过一抹寒意,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匕,她握着匕首,冷冷指向眼前这群聒噪不休的人。
“哦,是吗?”她缓缓抬眸,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诸位都对我一心一意?”
“是……是啊!”他们被她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美人当前,哪肯认怂,纷纷硬着头皮应声。
何昭君冷笑一声,握着匕首的手在他们面前比划了两下。
“那……你们恐怕不知道,”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肖世子那个负心人,可就是被我亲手杀了的呢。”
此话一出,人群骤然一静。
她上前一步,众人齐刷刷后退!何昭君却不以为意,握着匕首,在自己喉咙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当时……就这样,我一根簪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喉咙!”
“啊!”有人吓了一跳,忍不住尖叫出声!
何昭君却还觉得不满意,她微微偏头,“他的血就那么喷了我一脸……”
“温热的……好难洗下来……”
京城这些公子已经被吓得两腿颤颤了!
何昭君抬眸看向他们,笑盈盈的:“所以……你们,还想要对我一心一意吗?”
“啊!变态啊!”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这群世家子弟便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笑话!美人再美,好处再大,那也得有命在啊!这哪里是娶回家当夫人,这简直是娶回家一尊杀神!
倒是袁善见和萧靖辞,看着这一幕,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倒精光更盛,他们喜欢的女子,果然特别。
而何昭君把人吓跑,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没用的废物。
她手腕一转,“噌”的一声将匕首收回鞘中,目光冷淡,今日这一出,想必日后都不会有人再敢来打扰她了。
她正要吩咐队伍启程,凌不疑便骑着马回来了,他勒马停在城门口,目光迅速扫过眼前的场景,很快便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吩咐黑甲卫在道路两侧排开,将那些朝臣与世家子弟隔到两边,为何家队伍清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何昭君微微颔首:“多谢凌将军。”
“不必客气。”凌不疑翻身下马,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娘子,请。”
何昭君走在前头,目光哀戚,她扶着灵柩,一步一步往何府的方向走去。
站在道路一边的楼垚攥攥手指,犹豫了片刻,终究在何昭君路过时,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昭君,节哀。”
程少商站在他身侧,也跟着微微欠身:“何娘子,请节哀。”
“嗯。”何昭君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多谢。”
而此刻,凌不疑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方才和文帝的对话。
“子晟,你跟朕说实话,今日城门口,你处处维护何家女娘,又特意为她请封晋级,你是不是心悦那何娘子?”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他会请求陛下赐婚,但不是现在,至少要让昭君接受他才行……
思绪回笼,凌不疑迈开步子,静静走向何家队伍的末尾,一路护送。
袁善见和萧靖辞看见了凌不疑的动作,顿时感叹!凌不疑这小子太鸡贼了!然后谁也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三个人虽然站成一排,但彼此嫌弃,衣角都不想碰到对方。
然而,他们三个可是京都最负盛名的郎君,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如今三个人齐刷刷地跟在何家队伍后面。
虽然不太理解这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但……他们三人都这么做,那肯定是有缘由的吧?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去。
等到何昭君终于到了何府门前,她停下脚步,转身安排队伍时,一抬头,她愣住了。
真是好长的一串队伍……她嘴角微微抽了抽,目光扫过为首三人,呵,你们干的好事……
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把府门关上。”
第789章 七八九
何府,府内已经被收拾得一片素白。
灵堂设在前厅,何昭君亲手将几位兄长的灵位一一摆好,又在确认父亲伤势暂无大碍后,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白色的帷幕出神,按照礼制,兄长去世,她应该守孝一年,可如今的何家……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去守孝。
她闭了闭眼,她决定了,只服孝一月,一月之后,她便要撑起何家。
至于……现在……她要报仇!
当今陛下重情义,换而言之,对于当初共患难的兄弟,也会狠不下心……若只是将他幽禁在牢狱之中一辈子,那怎么能行……
她何家的血海深仇,她兄长的命区区幽禁,怎么能解她心头之恨!
所以今晚,她一定要去诏狱见雍王一面,然后亲手报仇……
可诏狱守备极为森严,就她自己根本无法进去……所以,她需要一个人帮她……
凌不疑,她缓缓抬眸,然后走到书桌旁,提笔写下一张字条。
然后将字条仔细折好,叫来最为信任的傅母,让她悄悄送到凌不疑府上。
凌府。
凌不疑展开字条,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他捏着字条的手微微一顿,素来冷峻的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们好像真的有点相似,身上都带着血海深仇,只不过……她的大仇很快就能报完,而他的,还要仔细筹谋……
他很快写了回信,交给人带回何府,约好夜半时分,在诏狱门口碰面。
何昭君收到回信,转身去了何府的武库,何家是将门,武库中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她目光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一支鞭子上。
那鞭身是玄色韧皮所制,可随意缠在腰间,最特别的是,鞭身藏着细密的倒钩,只要打在人身上,那倒钩便能生生拽下一块皮肉……
正是她想要的折磨人的兵器。
她回房,摒退了房内的下人,换了一条黑色的曲裾长裙,头发简单挽了一个发髻,余下的长发尽数披散下来,垂到腰间……
外头又罩上了一件黑色斗篷,还取来一方黑纱遮在脸上,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等到约定的夜半时分,她避开府中巡逻的下人,朝着诏狱的方向赶去。
她到时,凌不疑已经在等着她了。
何昭君走到近前,抬手,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手,然后缓缓掀开斗篷的帽子,一双清亮的美目便显露出来,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夺目。
比之白日的丧服,她穿黑衣,又多了几分冷艳,凌不疑目光微顿了一下。
何昭君:“多谢凌将军帮我。”
“何娘子不必客气,走吧。”
两人并肩往诏狱内走去,牢狱里的通道又暗又长,何昭君清清冷冷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凌将军,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
凌不疑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何昭君继续说:“只是,我的大婚之夜,遭遇太过惨痛,教训也太过沉重……我此生,都不会再信这世间有什么真爱,更不会与任何人成婚!”
“我只想痛痛快快的度过这一生……”
凌不疑的心猛地一沉,心底泛起一丝涩然,被拒绝了……可……即便被拒绝,他也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他心绪翻腾之时,何昭君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抬起那只玉白纤细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了凌不疑的脸颊。
柔软细腻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凌不疑骤然僵住,昭君在摸他的脸?
何昭君抬起眼,眸底带着几分惑人的笑意:“不过,凌将军这张脸,倒是甚合我意。”
“我倒是不介意,与凌将军多几段露水情缘……”
什么?露水情缘?这对凌不疑略微古板的性格来说,实在是太超前了,还有,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生了这么一张脸……
何昭君的指尖还贴在凌不疑脸颊上,不过,看着他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的样子,她收回手,唇角轻勾一下:“看来凌将军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白日里在城门口,我瞧见善见公子与三皇子看我的眼神,好像都对我有意思,他们二人的容貌,也很合我心意……不如,我去问问他们吧……”
“不许!”凌不疑骤然回神,急忙应道!“我答应你!”
他看着何昭君,眼神认真又郑重:“但我绝非只想与你有露水情缘,我是真心爱慕你,从不是贪图一时欢愉……”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袁善见和萧靖辞那厮占便宜!
“我知道……”何昭君看着他半天说不出口,率先抬脚往前走去,“我要先为兄长守孝一月,等孝期过了,我们再细说。”
凌不疑怔怔地点头,心里虽觉得这般不合礼法,也并非他想要的长久相守,可她……被那场大婚伤的太深,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便心甘情愿了……
而且他也没想过,两人的关系会进展得这么快,他心中隐隐还是有些雀跃。
而何昭君边走边说:“往后别再叫我何娘子,太生疏了,叫我昭君就好。”
凌不疑快步跟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好,那昭君,叫我子晟就好。”
“嗯。”两人并肩往前走,一路走到了关押雍王的囚室。
雍王被牢牢绑在刑架上,衣衫凌乱,神色憔悴,但看起来还没受过刑讯。
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凌不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仇恨:“凌不疑,是你。”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何昭君,压根没认出她:“你又是何人?”
“你姑奶奶。”
雍王不悦:“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还想做本王的姑奶奶!”
“呵……”何昭君嗤笑一声,缓缓抬手,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整张清冷的面容,“当日在冯翊郡战场,我亲手擒住你,怎么就不算你姑奶奶了呢?”
“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像现在这么狼狈!雍王神色激动狰狞!恨不得活撕了她!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哈哈大笑两声。
“我知道你!你就是我那刚过门的儿媳啊!怎么?特意来诏狱里拜见公爹来了?”
凌不疑脸色一沉,伸手拿起一旁的刑具就要把他的牙都砸碎。
“嘴贱?”何昭君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从腰间抽出长鞭,“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还能贱到几时。”
第790章 七九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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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七九一
几滴鲜血不可避免地飞溅到她的脸上,墨发黑衣,唯有那张白皙的脸庞染上几抹殷红,将她整个人衬得妖异而美丽。
何昭君却蹙起了眉,仇人的血,真恶心……
凌不疑上前,抬手从胸口处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仔细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好了,干净了。”他退开半步,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口,“昭君,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至于这里,交给我处理。”
“好。”何昭君抬眼看他,她还在孝期,太过亲昵终究不合礼数,便只是伸手为他理了理衣襟,“走吧。”
“好。”凌不疑的唇角微微翘起,只是这样,他便已经很高兴了。
两人并肩走出诏狱,身后远远缀着的梁邱起梁邱飞兄弟,这才悄悄探出两个脑袋,以往每次提起孤城案,少主君都是心情最沉郁的时候,没想到今夜他竟……笑了。
何娘子,可真真是厉害!
回到府上,又过了几日,何府办完丧仪,将何家几位郎君入土为安,何昭君便闭门谢客了。
她在府中为兄长守了整整一个月的孝。
一月后,何府大门重新打开。
何昭君身披银白色甲胄,腰间佩剑,满头乌发高高束成马尾,以银冠固定,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策马行到宫门时,值守的黄门差点没认出她来,他匆匆入内通传。
文帝一听是何昭君求见,立刻就吩咐迎进来,到底是何家的孩子,就算没有子晟那层关系,他也要多多优待的。
可何昭君这副装扮一进殿,文帝便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何昭君已经跪倒在地:“臣女参见陛下。”
“快起,快起。”文帝下意识抬手,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不过……你怎么这副装扮?”
“陛下。”何昭君没有起身,“臣女的五位兄长皆战死沙场,父亲重伤在床,阿弟尚且年幼,臣女思来想去,何家总要有人撑起来。”
她抬起头:“臣女宁愿不要郡主的封号,只求代替父亲,征战沙场,直到幼弟长成。”
“你……”文帝一时又是感叹,又是唏嘘,当朝并非没有女骑女将,可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留神便是丢掉性命的事!
何家统共只剩这几个人了,若是何昭君也出了意外,他要如何向何将军交代?
“你先起来,让朕考虑考虑……”
“陛下若不允,臣女就不起来。”
“你!”文帝语气一沉,“放肆!这是在威胁朕吗?”
他倒也不是真的动怒,只是想把这丫头吓回去,偏偏何昭君也是个犟的,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文帝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急得在殿里转起了圈!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通传声:“凌将军到!”
文帝眼睛一亮,好!这竖子来得可真是时候!他不是喜欢何家女娘吗?这头疼的事,就让他来劝好了!
凌不疑大步走进殿内,一眼便瞧见了那个跪在地上的银甲身影。
他目光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行礼,文帝已经摆摆手:“不必行礼了,子晟啊,你快来好好劝劝何家女娘,让她别想着去什么战场,多危险啊!”
战场……凌不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触动他心弦的时刻,就是在那个战场上,她一身红衣,满身杀气,却美得那般热烈而惊心动魄。
更何况,他懂她,她想撑起何家,那他自然要帮她的。
凌不疑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目光格外认真:“陛下。”
“臣以为,何娘子确实可以子承父业,颇有上战场,带兵打仗的潜质。”
“嗯……”文帝原本还悠哉地听着,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你!”文帝指着凌不疑,满脸不可置信,这个竖子,喜欢人家就是把人家往战场上送?!
何昭君趁人不注意,朝凌不疑送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凌不疑收到,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朗声道:“还请陛下冷静,臣不会拿将士与何娘子的性命开玩笑,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将何娘子放到臣的麾下,由臣亲自看着。
文帝心头一梗,他当然知道凌不疑的性子,这小子绝不会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便没了原则,话虽如此,可他这心里就是不得劲儿啊!
他心烦地扫了那二人一眼。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动,他这个做皇帝的还能怎样?
“罢了。”文帝沉下声,神色严肃了几分,“那就,何家女娘,郡主封号暂且不变,先到那竖子帐下做校尉吧。”
他顿了顿,看向何昭君:“你只有向朕证明了你的本事,朕才放心将你父亲留下的旧部交给你。”
“是,陛下,臣女一定做到。”
何昭君穿着甲胄去凌不疑帐下报到的第一天,帐中便有不少都尉看她不顺眼。
他们不仅嘴上说,眼神也不怎么客气,何家满门忠烈,谁都敬重,可一个仗着父亲余荫才破例进军营的女娘,凭什么一上来就比他们官职还高?
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大老粗,认的是本事,不是身世,管你什么校尉不校尉,打得过他们才算数。
第792章 七九二
何昭君心思玲珑,哪里会看不懂这些人的想法,她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校场中间站定:“有谁不服,来和我打一场。”
“我来!”
一个魁梧壮实的汉子大步站出来,他抱了抱拳,嗓门洪亮:“校尉可小心些,我是个粗人,上阵杀惯了敌人,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呵……”何昭君微微一笑,“这话,也送给都尉。”
说完,那壮汉已经大喝一声冲了上来。
何昭君侧身一让,旋即抬脚,一脚就把人踹飞出去。
校场四周顿时安静了!
围观的都尉和军侯们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好大的力气!
所以他们一个又一个的上前挑战,一个接一个地被打趴在地上。
到了最后,趴在地上的汉子们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一个个咧着嘴,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啊!
自此,何昭君算是在军营站稳了脚跟。
但,她这个校尉还是有些特殊的,平日不用去日日报道,因为文帝给她的证明机会是在战场上。
凌不疑一直站在校场边上,静静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大放异彩,那么耀眼。
等那群的都尉们终于肯散了,两人才一起走出军营。
何昭君脚步忽然一顿,侧过头来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子晟,今晚……来找我吗?”
凌不疑脚步一滞。
什……什么?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找昭君……做什么?他不敢想,可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去想了……
何昭君挑眉:“今夜你不来,我日后可就去找别人了……”
“不行。”凌不疑脱口而出,“我去!”
“那就好。”何昭君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先他一步转身离去,
当晚,何昭君便将院子里的侍从全都支开了,又给凌不疑留了个窗,足够他翻进来了……
至于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素色寝衣,那寝衣做得松垮,料子又薄又软,腰间只由一条藕荷色的带子随意系着,堪堪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领口更是慵懒地垂落到肩头两侧,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锁骨下方那抹丰腴柔软的弧度。
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尾微微一弯,便转身去了书案旁。
她弯下腰,一手托着宽大的袖口,一手去拿桌上的箭矢,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从脊背往身前缓缓滑落。
凌不疑就是在这时候翻窗进来的,他看到这副场景,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那宽松的领口……根本遮不住什么……
“昭君……”他下意识偏过脸去。
“来了啊。”何昭君直起身,顺手将滑落到胸前的长发撩到身后,“我们玩会儿投壶如何?”
“好。”她说什么,凌不疑自然都是同意的。
“别急……”何昭君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这边。她微微仰着脸,凑到他面前,“怎么不看我……我不好看吗?”
说着,她松开手,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一圈,墨发飞扬,素色的裙摆和宽大的衣袖顺着她旋转的弧度舒展开来,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凌不疑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不……好看……”
“不好看?”何昭君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你再看看?”
第793章 七九三
“不……我是说,很好看。”凌不疑的声音有些低,“只是觉得……你与白天,差别有些大。”
“嗯?”何昭君挑了挑眉,“那你希望我也这样对别人?”
“当然不!”
“那不就行了。”何昭君满意地弯起嘴角,转身一挥袖,朝书案上摆着的酒壶扬了扬下巴,“只玩投壶多没意思……看到了吗?谁输了,就喝一杯。”
“好。”凌不疑应得痛快,心里却已经开始纠结了,和昭君玩投壶,要不要让着她一些?可他又怕她觉得自己看不起她……
他还没纠结完,何昭君已经开了口:“别想着给我放水,我要是发现了,可是会生气的哦。”
“好!”凌不疑立刻把那点小心思收了起来。
于是投壶开始,凌不疑格外认真……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何昭君说不让他放水,可没说自己不会给自己放水……
就在他拿起一支箭矢,正要投出的当口,何昭君忽然脚下不稳似的,身子一歪,整个人便朝他这边倒了过来。
“哎呀……要摔倒了……”
那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身子软软地趴上了他的胸口,恰好将他的手臂一撞,那支箭矢脱手飞出,精准地落到了铜壶旁边。
“昭君。”凌不疑单手环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层笑意,“耍赖?”
“什么耍赖?”何昭君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无辜,一挥袖甩开他的手臂,转身走到书案旁,给他斟了一杯酒。
“我只知道,你输了,要喝完这一杯。”
“好。”一杯酒而已,他自然不怕。
他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中的酒杯。
何昭君却将手臂一缩,轻巧地避开了:“哎?谁说让你这样喝的。”
她转身靠着书案坐到地上,将那一杯酒尽数倒入了自己口中,接着,她微微抬眸,纤细的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
过来喝呀……
凌不疑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这……这谁能扛得住啊?
他没扛住。
他双膝跪地,俯身便吻了过去,醇香的酒意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起初还是浅尝,不知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动作渐渐失控……
何昭君身上的寝衣被扯得凌乱不堪,那条藕荷色的腰带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素色的衣袍整个散落开来,露出里面同色的抱腹。
纤细的系带摇摇欲坠地勒在她雪白的腰间……凌不疑的大手已经探了过去,指尖勾住了那根系带,就在他要扯下的瞬间,何昭君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她微微喘息着,将他轻轻推开了一些距离。
“只让你喝酒……”她的声音有些哑,“想什么呢……”
“……嗯。”凌不疑闷哼一声,到底还是听话地退开了半步的距离,可他的眼神还死死地钉在她身上,眼底是明晃晃的欲求不满……
何昭君抬起宽大的衣袖,慵懒撩人的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散乱的长发,“我们接着来第二局吧。”
凌不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她雪白的肌肤上移开,他合理怀疑,她在色诱他……就是为了让他多喝酒。
然而下一局,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
何昭君失手了。
“啊……我输了。”她看着落偏的箭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没几分懊恼,“那这一局……我来喝吧。”
她重新坐回到方才的位置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然后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脖颈,张开口,扬手便将那杯酒往口中倒去,酒液顺着杯口的弧度缓缓下落……
大部分落入了她口中,却也有不少顺着嘴角滑了出来,淌过下巴……锁骨,一路蜿蜒着没入了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里。
“啊……”何昭君微微蹙起眉,她侧过头来看向凌不疑,“怎么办?身上都被弄湿了……”
酒液浸湿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凌不疑的喉结不住地滚动,指尖攥紧又松开,声音沙哑道:“我帮你。”
然后他缓缓覆了下去。
何昭君伸手抱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脊背上微微蜷起……
夜风从半掩的窗户里溜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曳曳……害的两人的影子也不停上下摇晃,影影绰绰……
天色将明,帷帐环绕的漆木大床上,何昭君身上只简单裹了一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搭着,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
凌不疑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匀称,忽然,他醒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睁开,怀中温香软玉,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他动作极轻的撑起身子,生怕吵醒怀里的人。
然后撩开帷帐一角,往外瞥了一眼,天色快亮了的,他该走了……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人身上。
凌不疑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寸滑过,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他忍不住低下头,唇瓣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又在她肩头那片露出的肌肤上轻轻啄了两下。
“昭君……我先走了……”
何昭君眼睫纹丝未动,显然半个字都没听到……
凌不疑倒也不失落,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替她拢好被角,这才起身,无声无息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府中时,天色才刚亮,他甩开外袍,在院中酣畅淋漓地练了一场。
而何昭君,是在他练完武,沐浴更衣之后,才悠悠转醒的。
她撑起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肩头的外袍滑落下去,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掀开帷帐,赤足踩在地毯上,拖着长长的裙摆慢慢走到铜镜前。
只一眼,她便顿住了……
铜镜里的人,面带桃花,带着丝丝缕缕的撩人媚意,更重要的是,脖颈,肩窝,锁骨下方,零零落落全是显眼的红痕……
何昭君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假正经……”
平日里端得那叫一个正人君子,到了夜里就……呵……
不过,她这副样子,让侍女看到可不好,她自己走到衣柜前,翻翻拣拣,挑了一件领口较高的衣裙换上,将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白日,何昭君在书房看账本,她翻着账本,眉头微蹙。
何家阿弟就坐在她旁边,捧着一本书,默读得摇头晃脑,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瞄阿姐的脸色。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侍女的声音:“女公子,有请帖送来。”
“请帖?”何昭君翻账本的手一顿,眉梢微微挑起。
她的孝期虽然已经结束了,可何家毕竟有丧事,按常理,近几年都不会有人给她递请帖才对。
“进来,拿过来我看看。”
侍女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份精致的请帖递上来,何昭君接过来,翻开一看,眸光便微微动一动,原来是裕昌郡主啊……
那她明白了……
如今她是安成郡主,又做了校尉,在凌不疑帐下当差,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裕昌郡主痴迷凌不疑,追了多年都不肯放手?
这位裕昌郡主八成是坐不住了,想看看她对凌不疑到底是什么态度。
何昭君唇角微微勾起,将请帖随意扣在了桌案上,呵……既然人家都请了,她有什么不敢去的?
一旁的何家阿弟放下书,有些担忧地凑过来:“阿姐,是谁啊?是不是不怀好意……”
何昭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别怕,你阿姐我在战场上不知杀了多少敌人,难道还能被京城这些贵女吓到不成?”
何家阿弟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拿起书,却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阿姐一眼,阿姐可真厉害,他长大了也要像阿姐一样厉害。
到了晚上,凌不疑又翻窗来了。
不过这回,他手里多了一个漆木盒子。
他的行踪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住一直跟在身边的梁家兄弟。
梁邱起性格沉稳,不会多嘴,梁邱飞却跳脱得很,见自家少主公夜里往何娘子家里跑,便开始给少主君出主意。
最好能让他家少主君早点有名分!
“少主君您去何娘子那儿,总不能空手吧?女子都喜欢首饰,少主公不如带些过去……”
凌不疑听了,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因着孝期的缘故,他特意只了一件嵌着青玉片的银制华胜,素净雅致,十分合适。
他一翻窗进来,便看到何昭君倚坐在书案旁,姿态慵懒,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捧着一卷竹简,裙摆铺展了一地,格外美好……
他不由得看的有些怔愣……
何昭君却已经发觉了他的到来,见他来了,她也不起身,只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样东西朝他丢了过去。
凌不疑眼疾手快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封请帖,嗯……看着有些眼熟,他翻开扫了一眼,眉头当即拧了起来:“裕昌?”
第794章 七九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昭君,我发誓,我和裕昌绝对没有半分关系,我拒绝过她很多次,可她一直不死心……”
凌不疑说到这儿,自己也顿了一下,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裕昌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追着他……不过转念一想,想想自己对昭君那股执念,好像也就明白了。
但问题是,他对裕昌,是真的没那个意思啊。
何昭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我又不是刚来京都。”
裕昌郡主追着凌不疑跑了多少年,满都城谁人不知?
“我就是想问问你,宴会你去不去。”
凌不疑想都没想:“你去,我就去。”
裕昌的请帖,他每次都是最早收到的那一个,只不过,从前那些请帖的结局大多相同,被他随手丢进火盆里了。
何昭君:“我去。”
日子过得太没趣了,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而且,府中的账本实在太多,要是能找到一位聪明伶俐的贵女给她打工就好了……
不过现在,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漆盒上:“送给我的?”
“嗯。”凌不疑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件嵌着青玉片的银制华胜,素净的银色衬着温润的青玉,格外好看。
何昭君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将华胜拿起来,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还挺好看的……宴会那天,我就戴它去吧。”
到了宴会那日,何昭君穿了一条素色的直裾长裙。
两侧的青丝用一根素色银簪松松挽起,簪尾处垂下一道长长的银丝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余下的长发尽数披散在身后,柔顺的垂落在腰臀间。
额前正中央,则戴着凌不疑送她的那枚华胜,她这般装扮,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艳色,清淡到了极致,却偏偏美得惊心动魄,清冷绝丽,神圣而不可侵犯。
她一出席宴会,满座的京城贵女们都看呆了。
何昭君本就是京城中排得上号的美人,可如今,怎么越发美了,简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此刻,何昭君从宴席中走过,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却在看到程少商的时候,眼神微微顿了一下……聪明伶俐,这不就是了吗?
不过,她现在没说什么,便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何昭君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如今的她,确实是人群中的焦点,不仅是因为容貌,更因为她的身份,安成郡主,还是凌不疑帐下的校尉。
多少贵女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何昭君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不以为意,反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坐立难安的裕昌郡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倒要看看,裕昌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二……
“那个……安成……”何昭君还没数到三,裕昌郡主就憋不住了,问道,“你……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要是有的话,我帮你去说说?”
何昭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汝阳王妃这是怎么教的孩子?怎么教成这个傻样了?
裕昌见她不答,顿时急了:“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会也喜欢子晟吧……不行,你不能跟我抢!”
她挺了挺脊背:“我大父是汝阳王,就算你现在和我等级一样,你也比不过我的!你别想跟我抢十一郎!”
楼缡和王姈向来是裕昌身边的应声虫,搁在平日早就一唱一和地帮腔了。
可今日,何家的情况……满都城谁不知道何家五个郎君战死沙场?她们纵使平日里再怎么跋扈,也不敢想不开的去招惹何昭君啊……
两人缩在一旁,脑袋扎得低低的……
裕昌气得咬牙,恨不得伸手过去戳她们的脑袋,把她们给戳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通传:“五公主驾到!”
裕昌抬起头,脸色变了!
五公主?她没给五公主发请帖啊!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第795章 七九五
其实五公主此次前来,倒也不是冲着裕昌来的,她带着一众侍女和面首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走到宴席中间便停住了脚步,目光直直落在何昭君身上,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就是你啊?”她目光上下打量着何昭君,语气轻慢,“靠着何家封了郡主,又去了凌不疑帐下,感觉怎么样啊?”
何昭君神色淡淡,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取下团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十一郎容貌俊美,能到他帐下,我自然是极开心的。”
“你!”五公主眼睛倏地瞪大!整个京都谁不想嫁给凌不疑?若能嫁给他,整个京城都要羡慕她!不仅出身高贵!还觅得如意郎君!
“你大胆!”她斥道!
“五公主生气了?”何昭君依然十分淡然,“未免也管得太多了些,连别人的感受也要管一管?”
“气死我了!”五公主大喊一声!
她这人,向来是又蠢又毒的,但到底也不是全没脑子,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是真罚了何昭君,回去父皇母后就要罚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一甩袖子。
“算了!本公主不跟你计较!刚才在聊什么?说来给本公主听听。”
裕昌倒也不是很怕五公主,她要是真要是吃了亏,自然有她大母汝阳王妃去讨回来,只是身份上的天然压制,还是让她谨慎了几分。
不过,也就几分而已……
“哦。”裕昌立马接过话头,老老实实道,“是在问安成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好介绍给她。”
“她?”五公主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毒,她总算想到了让何昭君难堪的法子。
“算了吧。就她那看人的眼光……”五公主拖长了声调,“上一次喜欢肖世子,把自己五个兄长都害死了,这一次再喜欢个谁,可不得把仅剩的何将军和何家阿弟都害死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宴席都安静了。
满座贵女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话,别人心里不是没想过,可谁敢说出来?这种事一旦说出口,恐怕父兄都要被牵连的降职……
五公主是真敢说啊!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三道高大的身影。
若是平日里,这三位同时出现,满座的贵女们怕是早就激动得把房顶掀翻了,可此刻,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阴沉得像是滴下水来。
凌不疑站在最前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本来就没名分,五公主竟然还敢拿昭君的心伤来刺激她!
他身后的袁善见和萧靖辞同样面色铁青,两人抬脚就要上前,不管怎么说,五公主这番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凌不疑却一抬手,拽住了他们两人。
“昭君自己可以解决,你们要做什么,等昭君解决完了再说。”
“昭君?”袁善见和萧靖辞的注意力同时被这个称呼勾了过去,两人齐齐看向凌不疑,“好亲近的称呼啊……”
凌不疑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他可是领先一大步的,至于你们两个,不行!
而与此同时,屋内,五公主的话落下之后,何昭君脸上的平淡便消失殆尽了。
她缓缓放下团扇,再抬起头时,她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周身杀气四溢,那是真正上过战场亲手杀过人的杀气。
周遭的贵女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瑟瑟发抖,连一个字都不敢发出来。
五公主也被吓了一跳,但到底是皇室公主,她强作镇定,努力挺直胸膛:“你……你这么看本公主做什么?还想杀了本公主不成?”
“杀你?”
何昭君唇边浮起一丝笑,带着满身杀气,一步一步走到五公主面前。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那一声格外清脆的脆响,瞬间响彻整间屋子,五公主则是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摔倒在地!
疼!太疼了!
五公主被打的脑子嗡嗡作响,她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呆愣愣地捂住自己迅速肿起来的脸颊,含混不清道:“你……你敢打窝……”
“呵……何止……”
何昭君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一下掐住了五公主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一点一点收紧……
“我还想杀了你呢。”
“啊……呃……”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压出去,五公主终于意识到,何昭君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疯女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拼命挣扎,双手用力的想去抓何昭君的手臂,不……不行……她是皇上的女儿!她不能死!
然而窒息感越来越重,眼前也开始渐渐发黑,就在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何昭君忽然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五公主重重摔在地上,她却顾不得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活了……她活过来了……
何昭君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该庆幸,你是皇上的女儿。”
“不然,你早就死了……”
门口,凌不疑略显得意地瞥了袁善见和萧靖辞一眼,他说什么来着?昭君自己能解决。
“呵……”袁善见和萧靖辞几乎同时哼出一声,然后不约而同一左一右的各撞了他一下,就大摇大摆地越过他,朝屋内走去。
屋内的贵女们还惊魂未定,一个个脸色煞白,可一见到他们二人走进来,纷纷低下头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饰,无论如何,不能在善见公子和三皇子面前失仪……
五公主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来人的脸上一扫,三皇子……
她先是厌恶地皱了皱眉,一个庶子,呵……怎么来的不是太子?太子虽然软弱,但至少和她一母同胞,总会帮着她的……
可是……现在也顾不上挑人了,她屈尊降贵地喊了一声:“山皇兄……何昭君她刚才居然想掐死窝!她这分明是不把窝们皇室看债眼里!你要帮窝啊!”
“山皇兄?”萧靖辞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听五皇妹叫一声皇兄可当真是难得,结果还叫错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只维持了一瞬,下一刻便瞬间冷了下来:“小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帮你?呵,我定会在父皇面前好好帮你说清楚。”
“你……”五公主又怒又怕,“平时也就算了,现在事关皇室体面,你也不帮窝!”
“五公主说笑了。”袁善见慢悠悠地摇着羽扇,“三皇子正是在帮你啊,堂堂公主,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摇摇头。
“若不早日修正己身,才是真的丢了皇室的脸面。”
“你们!”五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她?她可是嫡出的公主!一群下贱之人罢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凌不疑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五公主眼睛一亮:“子晟!帮窝!看在窝母后的份上……帮窝把那个女人抓起来!”
凌不疑脚步未停,只冷冷瞥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到何昭君身边,站定了,他站谁那边,显而易见。
裕昌看到凌不疑的时候,咧着嘴,差点就要喊出声,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那一幕,何昭君面无表情地掐着五公主的脖子……
嘶……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要是何昭君对子晟也有想法,那被掐脖子的……是不是就换成她了?
不不不……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整个人又缩回了座位上,安安分分地闭上了嘴,她的脖子可经不起掐啊……
凌不疑此时才开口:“五公主,臣现在会亲自护送您回宫,到陛下面前,至于这里,宴会继续。”
“不……窝不要……”五公主拼命摇头,“凌不疑,你不能这样!窝母后知道肯定会桑心的!”
“继续包庇你,宣皇后才会伤心。”
凌不疑话音一落,门外便涌入两列黑甲卫,分列在房屋两侧,两名黑甲卫上前,一左一右将五公主从地上架了起来。
第796章 七九六
袁善见和萧靖辞不约而同地往边上退了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凌不疑走了好啊……走了他们就能留下来和何娘子好好聊聊了……
凌不疑唇角微微一弯:“不过,在下还需要两个证人,善见公子和三皇子便很不错,随我一同入宫吧。”
想趁他不在做什么?没门!
临走之时,凌不疑扭头看了何昭君一眼,眼中满是安抚,不舍……别担心,交给他就好。
等到黑甲卫撤得干干净净,席间的贵女们仍有些惊魂未定。
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程少商时不时伸出手,从桌上偷摸一块点心,然后飞快地塞进嘴里。
何昭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呵……吃的挺香啊,看戏看爽了吧。
她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看向主位上还在发呆的裕昌:“裕昌郡主,接下来,做些什么?”
裕昌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猛地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问我吗?”
“自然,毕竟你才是宴会的主人。”
“呃……”裕昌尴尬一笑,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些贵女们经历了方才那件事,显然也玩不下去了。
她索性一挥手:“那大家随意去园子里随便转转吧……”
“是,郡主。”
贵女们纷纷松了口气,三三两两找到交好的朋友,躲到园子的角落里,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何昭君原本便性格高傲,在京城贵女圈中没什么朋友,不过有几个小跟班而已,而现在,她方才那副杀气四溢的模样,更是吓得没人敢靠近她。
生怕一不小心惹她不痛快了,自己的脖子就咔嚓一声!
满园春色,来来往往都是三五成群的贵女,独来独往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何昭君,至于另一个……是程少商。
何昭君缓缓迈上木桥,素色的裙摆拖过漆面桥板,举手投足间带着贵女独有的矜贵。
她站在桥中央,低头往下看去,只见桥下草坪上的程少商,正一个人蹲在花圃边上,心狠手辣地摧残着园中的花草……
何昭君看了一会儿,抬步走下木桥,朝她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她轻咳了一声。
程少商立马回过神来,见是她,立马把把手里的花草扔出去,手忙脚乱的开始行礼:“臣女……臣女参见安成郡主。”
何昭君看着她,眉头微蹙了一下,程家的人是真不教她啊,这行礼的姿势,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没一处对的……
程少商偷偷抬头,瞄了她一眼,见她皱着眉,还当她是为五公主那番话伤心,那话说的,确实太刻薄了。
于是她干巴巴地安慰道:“安成郡主,你别听五公主胡说,就算你没有被肖世子哄骗,他也一样会谋反的……”
何昭君眉梢微微一挑:“程少商,你过得比我还惨,怎么还有心情安慰我的?”
“我……”程少商不服气,她哪惨了?她好歹有阿父阿母阿兄……
好吧,她想了想,脑袋慢慢垂了下去,好像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如果没有他们,说不定她还能过得更好……
“你这人,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还戳我伤疤呢。”程少商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声音里带了几分沮丧。
不过她这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没关系,等我和阿垚成婚后,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就好了。”
“程少商,你何时这么天真了。”何昭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美梦,“有楼家大房在,还有楼缡那个小姑子,你觉得你和楼垚成婚后会是什么样子?”
程少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楼家二房本来就软弱,再加上你身世平平,嫁过去之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们。”
“我知道你不怕她们,你能带着二房跟她们斗,那你们就天天斗,月月斗,年年斗?”
“除非你能直接把她们摁死,可是你能吗?”
“程少商,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沉默……
程少商垂着头,双手不停地捏着自己的指尖,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可何昭君说的很有道理……
“……我真的很喜欢阿垚。”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几分倔强和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
她只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她要的不多的……
“知道。”何昭君微微昂起下巴,“我和楼垚也是熟人,虽然他胆量、武艺、才学样样都很寻常,再加上人有些软弱之外,也还不错……”
“你!”程少商瞪大眼睛,想替楼垚辩驳两句……
“别急。”何昭君抬了抬手,“我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程少商狐疑地看着她,眼里写着两个大字,不信,“你有那么好心?”
“当然没有。”何昭君轻笑一声,“我肯帮你,是因为,程少商,你真的很有用。”
她?有用?
程少商微微睁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她听过最多的评价,是不守规矩,顽劣,不学无术。
就连管家,阿母也只教堂姊……
何昭君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理何家的资产铺子。”
“我……我吗?”程少商愣了一瞬,声音都有些发飘,何昭君的信任固然让她感动,可她真的没那么自信啊……
“我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我会为你请一位师傅,从今日起教你读书习字,举止礼仪,一定把你打造成一个合格的京城贵女。”
她看着程少商的眼睛:“你可以依旧做你的程少商,那些东西,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说完,她朝程少商伸出了手:“来嘛?”
程少商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稳稳地伸在她面前……
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她,第一次有人说她有用,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说要帮她,要教她,要把她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她不知为何,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太丢人了……
她缓缓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紧紧握住:“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两个人相视一笑……
那日之后,何昭君直接去了一趟程府,不知跟程始夫妇说了些什么,总之当日便把程少商从程家接了出来,直接住进了何家。
何家的府邸大,院子多,拨一个清静的院子给程少商读书习字,早正正好。
程少商每日便在何家专心学习,读书写字学规矩看账本……闲来无事还能做些她稀奇古怪的木工研究,倒是渐渐把何将军和何家小弟都吸引了过去……
只是苦了楼垚,他每次想去看自己的未婚妻一眼,都得先过何昭君这一关。
楼垚头疼地挠了挠脑袋,怎么感觉……他又回到被昭君支配的日子了?
第797章 七九七
今日,是程少商搬进何府的第一夜。凌不疑一身玄色劲装,轻巧地从墙头一跃而下,熟门熟路地往何昭君的院子走去。
屋内,何昭君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绝色的面容,她手持一柄玉梳,正一点一点梳理着披散下来的长发。
听到窗棂处传来声音,她头也没回,直接问道:“怎么样?你把五公主带回宫,陛下怎么说?”
凌不疑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到铜镜上:“陛下震怒,今夜让五公主罚跪皇家宗祠一夜,具体如何发落,要看明日的圣旨。”
他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已经定了,派我去处理公主府里的那群面首。”
“哦?”何昭君终于有了几分兴趣,转过身来,“我也算是凌将军的部下,不如凌将军带我去?”
“好,我也有此意。”
何昭君将手臂搁在梳妆台上,身子慵懒地转过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然后抬眸看他:“对了,孤城案你查得怎么样了?”
凌不疑的眉头几乎是瞬间便拧了起来。
“不好找,时间过去太久,雍王已死,现在只有驻扎在寿春的将领彭坤身上,还能找到线索。”
“可寿春距离都城实在太远了……”
他说着,坐在何昭君身旁,伸手抱住了她,像是在寻求安慰。
何昭君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脊背:“放心,你帮我报了仇,我也会帮你的。”
“我觉得你可能漏了,除了彭坤,应该还有一个人会有线索。”
凌不疑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谁?”
何昭君缓缓吐出三个字:“淳于氏。”
“你不觉得,她能当上城阳侯夫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她在你与你阿母失踪的那一年蓄意勾引,趁虚而入,一个家道中落的女子,居然也能坐上城阳侯夫人的位置。”
“还是你觉得城阳侯是个情种,愿意为了她背负骂名?”
凌不疑的双目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她手中有城阳侯的把柄。”
“没错。”何昭君点了点头,“不过这关乎她的性命,那证据她一定藏得十分隐蔽,所以才能这么多年都没被凌益找到。”
凌不疑沉默了片刻,唇边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让她重新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
“让她觉得自己藏东西的地方不再安全……从而主动换个地方去藏。”
“没错。”何昭君也笑了起来。
两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接下来针对淳于氏的行动。
第二天,圣旨下来了。
五公主被废除封号,削去食邑,幽禁公主府,无旨不得出府半步。
何昭君听到这个处罚时,着实吃了一惊,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凌不疑:“她就说了那几句话,陛下舍得罚她这么重?”
凌不疑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怪她蠢。”
五公主被罚,气的在陛下和宣皇后的面大放厥词,她觉得自己半点错处都没有,何家的郎君合该为了保护她们这些天家贵胄去死!
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凭什么因为她说了几句实话就罚她这个尊贵的嫡公主?
陛下和宣皇后险些被她气死,这才狠下心下了这道圣旨。
说起来,倒是便宜了何昭君。
第二日深夜,五公主才从宫里放了出来。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公主府门前,她在宗祠里跪了一天一夜,膝盖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怒气冲冲地挥开上前搀扶的侍女:“滚开!蠢货!还不帮本公主把门打开!”
那侍女倒也是个硬气的,被挥开后也不恼,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五公主,奴婢的任务只是送您到公主府门口,至于剩下的路,您自己走吧。”
说完,她转身便上了马车,头也不回。
呸!都不一定能再见到陛下和皇后了,还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呢!
五公主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调头离去,气得破口大骂:“站住!你们这些贱婢!你们敢抛下本公主自己走!本公主一定到父皇母后面前狠狠告你们的状!”
可不管她怎么骂,那马车还是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只能气呼呼地一瘸一拐的独自往公主府走去。
今夜公主府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就连公主府门前,也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都不知道给本公主开门!”
五公主一边骂,一边用力往前一推,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
“啊!!!”
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慌乱地往后爬,同时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她喉咙里喊了出来。
只见,门后,整整齐齐地吊着一排尸体,白绫从横梁上垂下来,每一根白绫的上都吊着一个脸色青紫的身影。
他们的脸齐刷刷地朝着大门的方向,微风吹过,尸体便轻轻晃动……
“啊!!!!”五公主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街道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谁!谁!”五公主疑神疑鬼地四处乱瞟,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白衣,长发披散,从公主府门后一步一步走出来……
第798章 七九八
“啊!鬼!有鬼啊!!”她大喊出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呵……”那女鬼轻笑了一声,“五公主眼神可真是不太好,是我啊。”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何……何昭君?”
“是我呀。”何昭君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月光落在她脸上,露出那张清冷绝伦的面容,乍一看确实很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如果是此刻她的指尖上没有沾着血的话……
她缓缓抬起手,朝着五公主脸上抹去。
“啊!血!”五公主惊恐地往后缩,却被何昭君的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沾血的手指,从自己的眉心一路抹下来,眼皮,鼻梁,最后在唇边……
“呕……”五公主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何昭君蹲在她面前:“那你恐怕不知道,我的每一个兄长战死时,脸上的血,都比这多多了……”
“啊……放过我……放过我!”五公主拼命往后爬!
“不行哦。”何昭君语气轻柔,“臣要遵循陛下的旨意,将公主幽禁到公主府才行。”
“公主府……”五公主的目光落在那扇门后的尸首上,瞳孔剧缩,“我不去!我不去!”
“那恐怕由不得五公主了。”
何昭君伸手扯住她的衣领,拽着她往公主府里走。
“啊啊啊啊!”五公主的尖叫声响彻整条长街!
就在走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何昭君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一笑:“尊贵的五公主殿下入府,怎么能没有垫子呢?”
说完,她从腰间抽出一条崭新的鞭子,手腕一抖,鞭子便精准地缠住一具尸体,轻轻一勾,那尸体便从白绫上脱落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殿下,您的垫子来了。”
何昭君手上一个用力,将五公主甩了过去。
五公主一头栽倒在尸体上,脸颊正好贴在那青紫色的面庞旁……她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死人!死人啊!”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双手拼命拍打着朱红色的门板,可那扇门已经被何昭君从外面关死了,任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何昭君站在门外,随手将鞭子丢在地上,脏了,不要了……
然后她转身离去。
长街上,梁邱飞和梁邱起兄弟正驾着马车在路边等候,见她过来,梁邱飞连忙跳下马车,替她掀开了车帘。
何昭君上了马车,车厢内,凌不疑正坐在里面。
马车正中央放着一盆清水,何昭君上车后,便将自己的手浸了进去,猩红的血丝从她的指缝间洇开,一缕一缕地在水中升腾扩散……
凌不疑看了片刻,也将自己的大手伸了进去,覆上她的手。
他帮她洗手。
大手穿插着小手,十指交缠,将那些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揉开,清水渐渐被染成了浅粉色,无端多出几分暧昧。
何昭君垂眸看着脏了的水:“还想再洗一遍。”
“回府再洗吧。”凌不疑无奈,马车里只备了这一盆水。
“好吧……”何昭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甩了甩指间的水珠,坐到了凌不疑旁边。
今夜,是两个人是一同翻墙进的何府。
然后,就在他们翻进何昭君的院子,双双落地的瞬间。
“哎哟我去!什么东西!”
何昭君屋前蹲着的那个黑影猛地弹跳起来,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何昭君眉头一蹙,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程少商?”
“啊?何昭君?”程少商瞪大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那个高大的人影,一脸不可置信,“你……你翻墙回自己院子啊……方式怪独特的……”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凌不疑,然后就开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嘴里念念有词:“呃……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俩,悠着点啊,别被别人发现啊……”
退得太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哎哟!”
她急忙稳住身形,“意外,意外!”就头也不回的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了,还好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了。
何昭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走吧,进屋。”
接下来几天,京城中渐渐传出了流言,五公主疯了,整日尖叫不止。
而另一个人,也快要疯了。
淳于氏……
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吃食中无端出现细针,也曾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地掉进了池塘,还有她的卧房,门窗完好,可她的东西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府中所有人都安慰她说只是意外,是她多心了。
但淳于氏知道不是。
一定是凌益,凌益又想杀她了,她必须把那份保命的证据,换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凌不疑的掌控之中。
淳于氏前脚刚把东西藏好,凌不疑的人后脚就取了过来。
第799章 七九九
凌不疑死死捏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是这个,能为他阿父报仇的东西,纸张上记载的,是当年彭坤与凌益勾结戾帝,里应外合制造孤城案的全部证据。
十几年了,终于,能报仇了……
何昭君站在他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宫里,给陛下看看吧,你想做什么,他应该不会拦你。”
凌不疑深吸一口气:“好。”
一夜之间,都城大变。
城阳侯府遭遇血洗,满府上下无一幸免,而凌不疑,则忽然成了霍侯之子,霍无伤。
茶楼里,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最新的段子:小霍将军忍辱负重十余载,卧薪尝胆,终为父报仇,手刃仇敌……
何昭君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边搁着一盏清茶,正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道含笑的男声从身后插了进来。
“安成郡主原来在此处听霍将军的故事啊,可让在下好找。”
何昭君扭头一看,只见袁善见笑眯眯地走近,手中还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羽扇,风流文雅,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何昭君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善见公子生得倒是一副好容貌,可惜总是笑眯眯的,最会骗人了,不喜欢。”
“哦?居然会有人不喜欢善见公子?”
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看热闹的意味,萧靖辞从楼梯口走过来,在袁善见身旁站定。
何昭君又是冷哼一声:“三皇子身份尊贵,位高权重者多薄情寡义之徒,本郡主也不喜欢。”
萧靖辞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袁善见幸灾乐祸瞥他一眼,笑他?自己不也一样。
不过,嘴上:“误会,误会!安成郡主定是对我二人缺乏了解,才会有此等错误的认知。”
“是啊。”萧靖辞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不知安成郡主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彼此了解的机会?”
“不给。”何昭君还没开口,一道冰峻的男声已经替她回答了。
凌不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
三个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三人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谁也不让谁。
袁善见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据我所知,安成郡主还未与任何人婚配吧,不知霍将军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些话的?”
萧靖辞同样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你说啊……
凌不疑咬了咬牙,他确实没名分,但那又怎么样?
“呵。”他从发出一声冷哼,“反正自是比你们二人与昭君的关系亲密百倍。”
“那又如何?”萧靖辞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凌不疑的肩膀,“无伤,没有名分,就闪到一边去,日后我们二人也未必不可。”
“自然可以。”出乎意料的,凌不疑答应得出奇爽快。
然后他往旁边闪了一步,顺带拉上了何昭君。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畅快:“实在抱歉,二位,陛下派我与何校尉一同征讨彭坤。”
“我们这就要出发了。”
第800章 八百
不过不得不说,程少商当真是个极机灵的人,何家的铺子交到她手上,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有不少她自己的想法和主意,让人眼前一亮。
她的婚期将近了。
何昭君盘算着,要送她一份极好的成婚礼物。
她们何府最不缺的就是钱,嫁妆自然要添一份厚礼,何昭君大笔一挥,直接添了一箱金条。
至于礼物,她决定亲自去京中最负盛名的金楼挑一件称心的。
好巧不巧,她刚踏进金楼,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萧元漪带着程姎,正在细细挑选着什么。
“哦?”何昭君摇着团扇的手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两位这是来给少商挑选成婚礼物吗?”
萧元漪和程姎回头,见是她,连忙行礼:“参见安成郡主。”
何昭君受了礼,也不叫起,就那么看着她们:“二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萧元漪回道:“给少商的嫁妆,臣妇与夫君早已备好……”
“此次前来,是为了……给程姎这孩子挑些东西。”她顿了顿,“她无生母在旁,我作为她的大伯母,自然要多照看着。”
“有趣,有趣。”何昭君轻轻笑出声来,团扇掩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这天下,居然有更心疼别人家孩子的母亲。”
“这程姎的生母,才不在身边多久?据我所知,少商的生母才是那个不在身边十几年的啊。”
萧元漪脸上的慈爱僵了一瞬。
“这……”她怔了怔,“臣妇知道亏欠了那孩子……”
何昭君抬了抬手,打断她:“只是知道有什么用呢?”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萧元漪脸上:“本郡主知道,程夫人对程姎好,也是为了一个好名声,不过,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孩子才是。”
金楼之中,来来往往的都是京城贵女贵妇,何昭君又没避着人,这番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出几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程夫人照看二房的孩子,不过是为了一个好名声罢了。
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不疼,反倒去疼别人的孩子,这是什么道理?
反正,何昭君讨厌这人就是了。
程少商听到这些流言后,特地来感谢她。
何昭君只随意摆了摆手:“不客气,帮我把铺子看好就行了。”
数年之后……
何昭君随军出征无数次,从无败绩,她的长鞭在战场上杀出了赫赫威名,也成了名震天下的女将军。
何家的门楣,也被她重新撑了起来。
就是陛下……一直催促她的凌不疑成婚,可是……她不成婚的啊……
她不成婚的啊……袁善见和萧靖辞便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总是围着她转,凌不疑表示,这两个人真的很烦。
而程少商,有何昭君在背后撑腰,她面对楼家大房时底气十足,楼垚也还算争气,留在京中做了个小官,两人从楼家搬了出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也算是很圆满的一生了。
再睁开眼时,她正坐在一张宝座之上。
屋内仙气袅袅,紫纱轻垂,明珠缀帐,熏香缭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衣袍华贵,绣纹华美。
荼姚缓缓站起身,唇角微扬,天后啊……有意思。
第801章 荼姚
【前一章有补充的内容。】
天帝见荼姚开了口,赶忙跟着帮腔:“鼠仙,你究竟要做什么?”
鼠仙眯起眼睛,目光在天帝和天后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心里冷笑一声。
怀疑他?呵,天后天帝都已经在怀疑他了!反正他大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仙倒是没什么。”他挺直了脊背,“只是,天后真想让小仙在众仙面前说出你的恶行?”
“恶行?”荼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本座记得,从未对鼠仙做过什么吧。”
“天后娘娘没有记错,您从未对小仙做过什么……”
他还未说完,荼姚便站起身,广袖一挥,打断了他。
“既然本座从未对你做过什么,鼠仙却恶意大闹本座的寿宴,实在是……”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不将本座看在眼中!”
她一挥袖,一股磅礴的法力便朝鼠仙扑了过去。
鼠仙双眼微微瞪大,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不是他不想躲,而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只一瞬间,他的身体便化作点点飞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大殿之中。
荼姚收回手,满意地坐回了座位,若无其事,面上重新浮起笑意,招呼着众仙:“歌舞继续,众仙家尽情享受。”
众仙家不管心中如何想天后当真心狠手辣,至少面上都还过得去,纷纷举杯附和,歌舞声重新响起,大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只有锦觅,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她把那个鼠仙杀了?”
“闭嘴。”旭凤瞪她一眼。
他心里正烦着呢,等下水神和花界芳主来了,若确定锦觅是父帝的女儿,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保下她呢……润玉和叔父应该也会帮忙吧……
席间歌舞升平,没过一会儿,水神便带着长芳主上了天界。
长芳主面色冷肃,踏入大殿后目光一扫,便落在锦觅身上:“锦觅,过来,跟我回花界。”
“哦……”回花界,安全!锦觅小跑着往长芳主那边跑去。
“等等。”荼姚淡淡开口。
她看向长芳主:“牡丹,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锦觅究竟是谁的孩子?”
“我花界的内务,与尔等无关。”长芳主冷冷回道。
“内务?”荼姚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很难不从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嘲讽。
她缓缓走下高台,紫金色的衣摆拖曳在白玉地面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牡丹,花界的实力……呵。”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若不是天帝与先花神有情,你当真觉得花界能自成一界?”
“没有……没有情了!”天帝急忙开口。
根本没人理他。
荼姚继续对长芳主说道:“没有实力的人呢,态度就好一些,不然打也打不过,岂非太过丢人?”
“你……”长芳主忍不住攥紧指尖,太侮辱人了!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可她们花界确实实力弱。若是因为她一时意气,害得花界遭难……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将那一口气咽了下去,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好,那我今日就将话说清楚,锦觅是先主的孩子,但可不是天帝的。”
“不然,先主也不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天帝没有被丝毫侮辱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他的!
旭凤整个人都愣了,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乐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锦觅不是父帝的孩子?不是他妹妹?那他之前伤心那么长时间……
“原来是水神和先花神的孩子啊……”荼姚点了点头,目光转了个方向,落在润玉身上,似笑非笑,“看来润玉的未婚妻已经出生了啊。”
旭凤:!!!
润玉:他不要啊!!
润玉立刻站起身:“回母神,润玉的婚约定的是水神与风神的女儿,并非锦觅。”
他顿了顿,那双温润的眸子带着几分情意,直直看进荼姚眼中:“况且,润玉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请母神帮润玉解除这个婚约。”
“有喜欢的人了?”荼姚走到他面前,眼尾轻挑,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可是你宫中的邝露?”
“并非。”润玉眼神不变,“那人……不可说……”
“不可说……有趣……”荼姚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天帝:“既然润玉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如便将他那没影的婚约解了吧。”
天帝:“都听天后的。”
“嗯,“那便如此吧,众仙家继续,本座有些累了,先回宫休息了。”
紫方云宫。
荼姚刚回宫坐下,天帝便紧随着她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荼姚啊……”他凑上前来,“那锦觅不是我的孩子,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荼姚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感叹,男人,总是那么自恋。
她伸出手:“把我的寰帝凤翎还给我。”
“什……什么?”天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生气还要把寰帝凤翎要回去?他严重怀疑荼姚肯定是气狠了!
“给我。”荼姚不耐烦了,语气冷了下来,“数万年来,除了花神,还有簌离,天帝真是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怎么,登上了帝位,有了我鸟族的助力,便不珍惜了?连当初对我的誓言都忘了。”
“荼姚,是我的错……”天帝想去抓她的手,“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荼姚避过,眉头紧蹙,世上两条腿的男人最好找了,她为什么要舍不得一个老渣男?
“还给我。”她冷声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第802章 八零二
“好,好……你别生气。”天帝恋恋不舍地从怀中取出寰帝凤翎,没关系的,他一定能让荼姚原谅他,以后寰帝凤翎一定还是他的。
荼姚用法力隔空接过,连碰都不想碰,直接将寰帝凤翎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她冷眼看着天帝,之前她的寰帝凤翎在他身上,她都不好动手,现在好了。
她抬手,隔空就是一个大耳光,直接将天帝从紫方云宫扇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滚!”
天帝被这股力道一直扇到了花园的花丛里,这才停下来,他摸了摸自己被扇得生疼的脸颊,嘶了一声,天后什么时候多了打人脸的习惯?
他堂堂天帝,怕是过几日才能见人了……
而紫方云宫里,荼姚换了一身较为简便的红色广袖长裙,衣料单薄柔软,贴着身形流淌而下,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又添了几分柔媚的风情。
发间繁琐的珠钗首饰全被她拆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如墨如瀑,衬着那张妖冶的面容,竟显出几分慵懒的娇艳。
她倚在榻上,半卧半坐。
“来人。”她唤道,“取瑶池水来,将本座的寰帝凤翎浸泡其中,九九八十一日,每日都要换水。”
侍女领命而去,她伸出手,在眼前转着看了看,纤细白嫩的指尖上,大红的丹寇衬得手指愈发莹白如玉。
可总觉得有些单调呢……
“来人啊。”她又唤了一声,“给本座重新染。”
用法力也不是不行,只是什么都用法力,就会失了很多乐趣。
她悠闲地倚在榻上,身旁的侍女跪坐在地上,细细地为她涂着丹寇。
绯色的蔻丹从指尖开始,一层一层晕染开来,颜色由浅入深,最后又掺上细碎的琉璃金闪……极了像凤凰的尾羽……
就在这时,有侍女上前通传:“天后娘娘,夜神大殿求见。”
“润玉啊……”荼姚遮住眼底的笑意,“让他进来吧。”
润玉一身白衣,步伐从容的走了进来,衣袂飘飘,像是月中走下来的仙人,可当他抬眸看到榻上荼姚这副装扮时,脚步便不由地顿了一下。
她只着一袭简单的红裙,长发披散,慵懒地倚在榻上……简直,媚色无边,润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上前几步,声音温润如常:“母神在染丹寇?”
“嗯。”荼姚将手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白皙的指尖染着粉中带红的丹寇,艳而不烈,媚而不俗……
“好看。”他的声音依然温润,眼神却紧盯着那几根手指,“很适合母神。”
“是吗?那就好……”荼姚收回手,唇角微微弯了弯,忽然轻咳了几声。
“母神可是口渴了?”润玉立刻关切地问,“润玉去给您倒水。”
不等荼姚回应,他已经转身去倒了。
他捧着茶杯上前,走到榻边,微微垂眸,“母神的丹寇还未涂完,不太方便。”他体贴道,“润玉喂母神吧。”
“也好……”荼姚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润玉真是孝顺。”
“是……”润玉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803章 八零三
润玉心头一跳,他迅速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母神,这么晚了,母神怎么会来这里?”
荼姚瞥了他一眼:“无趣,随便走走。”
她依旧是白日在宫里那副装扮,红裙曳地,长发披散,妖艳动人。
她抬手,染着明艳丹寇的指尖轻轻掐下一朵开在布星台边的花,正准备簪在鬓边,谁知,那花才刚被摘下来,便如云烟一般在她手中消散了。
“啊……”荼姚眉眼恹恹地垂下,十分不悦,“花界,实在是讨厌啊……让本座在天界连朵花都摘不得。”
“母神息怒。”润玉抬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母神若是有想要的花,润玉这便陪母神去花界去寻。
“好。”荼姚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就去花界。”
润玉微微一怔,垂眸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母神的手纤细莹白,丹寇明艳,他喉结微微滚动……
两人一同落在花界的结界外。
荼姚抬眼看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结界,忍不住冷笑出声:“真是可笑,花界设一个这么薄弱的结界,就真以为能自成一界了?”
“母神说的是。”润玉温声应和,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只期望……母神能晚一点发现,还抓着他的手……
荼姚随手一挥,庞大的法力倾泻而出,那层结界瞬间便像纸糊的一般,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了。
他们这边云淡风轻,花界众芳主们却慌了神。
是谁?她们的结界乃是众芳主一同设下,能将结界打碎的人,世间少有……
众芳主齐齐飞出,衣袂飘飘,面色凝重地落在结界外。
与此同时,偷偷来花界看锦觅的旭凤也惊了,他不过是偷偷打碎了一个小洞,能让他钻进来就够了,是谁这么狠,整个结界都打没了!
锦觅瞪大双眼,满脸吃惊:“天呐!谁这么厉害!”她兴奋地晃着旭凤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凤凰凤凰!快带我去看!”
“你一个果子,怎么这么爱看热闹……”旭凤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带着她飞了过去。
旭凤和锦觅几乎与芳主们同时落在荼姚和润玉面前。
众芳主一见天后,便横眉冷对,长芳主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天后这是什么意思?一来我花界便打碎我花界的结界,是否太过分了?”
旭凤也很懵,母神怎么这副装扮?不过很美就是了……
他开始飞速思索现在的情况,难道是母神反应过来了,准备来找锦觅算账?他把锦觅往身后藏了藏,侧头问润玉:“兄长,你和母神怎么来花界了?”
“摘花。”润玉回答得坦然。
“摘……摘花?”旭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摘花要搞这么大动静?
“不止摘花。”荼姚松开了润玉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润玉低头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掌心,手指微蜷了蜷,随即也上前一步,牢牢跟在母神身边……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荼姚的长发,一缕青丝随风飘起,柔柔地搭在润玉的手臂上。
润玉眼神微亮,抬手轻轻摩挲着那一缕发丝……
而荼姚已经开了口:“不止摘花,本座觉得天界只有假花,太过无趣,想让众芳主去天界,把真花都给种上。”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居然让她们芳主去给她种花!未免太看不起她们了!
长芳主上前一步,面沉如水:“此事天后不必想了,绝无可能,当初,你们对先花神做了什么,自己都清楚。”
“让天界寸草不生,是先花神的命令,我等也无法更改。”
“本座知道了。”荼姚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天帝对先花神所做之事,实在过分,不如本座这就把天帝叫来,让您们为先花神报仇?”
“报完仇,可就得让天界开花了啊……”
众芳主齐齐蹙起眉头,这天后向来傲气凌人,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荼姚可不管她们怎么想的,直接用法力给天帝传了信。
片刻之后,天帝匆匆赶到。
他远远便看到荼姚那一身红裙,长发披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正要凑到荼姚身边,却被润玉若有若无地隔开了。
天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斥责润玉,荼姚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好了,本座已经把天帝叫过来了,你们可以报仇了。”
众芳主面面相觑,迟迟不动。
就算把天帝叫来又能如何?她们数十万年来没有报仇,难道是因为见不到天帝吗?分明是打不过好不好!
天帝一脸茫然,目光在众芳主和荼姚之间来回转:“什么报仇?荼姚,你……”
荼姚见众芳主久不动手,不耐烦地蹙起眉:“你们究竟怎么回事?每次见到本座与天帝都不甚客气,原来是因为只有一张嘴,所以才无法报仇吗?”
众芳主之中,海棠脾气最为暴躁,被这话一激,几乎立刻就要出手,管她打不打得过!再不动手,她海棠就要气死了!
然而,有一人比她更快。
荼姚直接一掌挥出,裹挟着磅礴的法力,重重拍在对她毫无防备的天帝身上。
“噗!”天帝被这一掌打得当场重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荼姚,嘴唇颤抖着:“你……为什么……”
不止天帝吃惊!全场都震惊了!没有人能理解,天后为何突然对天帝出手。
荼姚笑了一声:“自然是为了让花界解气,让天界开满真花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这个理由,确实挺好笑的。
不过,天帝因为这么好笑的理由死了,才是最好笑的事情吧。
其实,是天帝走了之后,她越想越气,觉得只要回寰帝凤翎太便宜他了,她要他死……
她双手掐诀,十指翻飞,青紫色的琉璃净火从她掌心升腾而起,青紫色的火焰猛然朝天帝袭去。
天帝强撑着施法抵挡,可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荼姚的法力已经变得如此高强,他根本挡不住……
琉璃净火瞬间便吞噬了他的身体,很快便化作飞灰,随风飘散,彻底消散在这个世间。
天帝就此陨落!
旭凤这时才回过神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母神……”
“怎么了?凤儿?”荼姚转过头来看他,眉眼含笑,语气温柔,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也格外……渗人。
“没……没事……”旭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第804章 八零四
他想,这世间最爱他的人,就是母神了,父帝……大约更爱他的宝座吧,所以母神杀了父帝,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
润玉站在一旁,微微挑眉。
这下他不必烦恼如何推翻父帝了,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以后谋划推翻旭凤,母神一定会出手打他的吧?
他悄悄看了一眼母神掌心里的琉璃净火,母神这么厉害……他好像打不过啊。
荼姚可不管每个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她转过身,看向长芳主:“怎么样?天帝已死,可以去天界种花了吗?”
芳主们确实被天后吓到了,脸色一个个都不太好看,但长芳主依旧冷着一张脸,寸步不让!
“天后,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当初天帝确实囚禁了先主,但先主究竟为何而亡?”
“难道不是因为天后你趁先主虚弱,以琉璃净火灼烧先主,才会导致先主生下锦觅后,便消散在世间?”
旭凤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扭头看向锦觅!母神杀了锦觅的生母!那他们二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在一起?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锦觅看上去并不愤怒,她只是微微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懵懂凉薄,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而荼姚……笑了……
她笑得极美,眉眼弯弯,唇边漾开的弧度格外妖冶。
“本座杀了先花神,给她道歉便是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本座给她偿命?”
她手中无意识地转着一簇琉璃净火。
“杀了天帝,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荼姚目光从众芳主脸上一一扫过,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众芳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们打不过天后,可若真跟着她去天界种花,未免也太丢花界的面子了……
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跳了出来……
“我我我!”锦觅高高举着手,蹦了两下,“我是花神的女儿!身份也还能看得过去!我去天界种花,可以吗?”
荼姚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不是赶尽杀绝的性格,只要别人不想杀她,她是不会乱杀人的。
至于天帝?那是他自找的。
“好啊。”荼姚收回目光,“那就你了,旭凤,你带她回天界种花。”
“是,母神。”旭凤领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锦觅身上,他开始怀疑了,锦觅的情绪……实在有些不太对。
难道是天性凉薄?还是……他没有往下想,带着锦觅先回了天界。
而荼姚,她来了花界,可没那么容易就走,她抬脚直接迈入花界,闲庭信步般逛了起来,润玉跟在她身边。
众芳主也一步一跟,打不过,拦不住,但总不能让天后在她们花界放火吧!
然而荼姚什么也没做,她不过是想摘朵花罢了。
她在花界看了许久,最终,她的视线停在了一朵大红色的鲜花上,那花开得极盛,花瓣层层叠叠……
荼姚满意地弯了弯唇角,伸手将那花摘了下来,簪在自己鬓边。
红裙,红花,乌发,雪肤。
她微微偏头,眼尾上挑,看向身旁的润玉:“好看吗?”
润玉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自然是……极好看的……
那花足有半张脸那么大,花瓣饱满,红得浓烈,此刻簪在荼姚满头乌发之间,映着那张妖艳至极的容貌,简直美到了极点……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好看。”他的声音有些哑,“好看极了……”
“那就好……也不枉本座花费这么大功夫。”荼姚满意地笑了,抬手抓住润玉的手,“回天界。”
“是,母神。”润玉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全都在那里了,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荼姚回了天界之后,便很快松了手,回宫了。
润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掌心,缓缓收回袖中……
天帝消散,六界震动。
许多人都在想,天帝之位接下来会是谁?火神?还是夜神?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争夺并没有发生,因为天后以绝对的力量,镇压了天界众神,以天后之身,暂代天帝一职。
但……政务几乎都都推到了旭凤与润玉二人身上,她自己倒是落了个清闲。
第805章 八零五
“是。”女仙们纷纷停下舞乐,殿内转眼便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荼姚拉着润玉的手臂,踉踉跄跄地往桌案边走去,然后自己先坐了下来,手掌在桌案上拍了拍:“你……有什么要说的,在这儿说……”
“好。”润玉姿态从容的在母神旁边坐下。
他拿出水神呈上来的折子,摆在桌上:“母神,水神想替锦觅仙子请封花神。”
“什么?”荼姚晃晃脑袋,只觉得方才那句话听得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啊……”
她索性也不听了,直接将头探到润玉面前,凑过去看那折子上写的什么,可那上面的字迹仿佛跟她作对一般,在纸上爬来爬去的,怎么也看不真切……
“什么东西……”荼姚眉头拧起来,不耐烦地一挥手,广袖扫过桌面,将那折子直接甩到了地上。
润玉看着地上躺着的折子,哭笑不得,母神喝醉了酒,原来是这副模样吗?怪……可爱的。
荼姚单手撑着脑袋,支在桌上,微眯着眼打量着他,醉眼朦胧中,眼前的人也带了重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但似乎,面容清绝,极为俊美。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缓缓擦过他的脸颊,顺着他的眉骨慢慢往下滑……
“你是谁啊……”荼姚歪着头,双眼醉意朦胧,“小仙君生得好生貌美啊……”
她说着,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润玉的呼吸微微一滞……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母神,还是……卑鄙地任由她继续下去。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小会儿,荼姚已经替他做了决定,她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往他身上歪了过去。
然后,她一只手贴在润玉的脸上,微微用力,将他的脸往自己这边推了过来。
“小仙君……来,让本座亲一下……”她说着,晶莹饱满的唇瓣就朝着他的侧脸贴了过去。
润玉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柔软的唇贴上他脸颊的触感,母神……亲他了……
然而荼姚终究是醉了,只亲了一下,便用尽了所有力气,身子软软地往下滑,双目缓缓阖上,眼看就要当场睡过去。
“母神……”润玉唤了一声,他伸出双手,钳住了她的手腕,
目光落在她那朱红的唇瓣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润玉向母神请罪……”
然后俯身,朝着那朱红的唇瓣吻了过去……他伸手扣住母神的头,轻轻含着那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
荼姚被吻得迷迷糊糊,醉意朦胧中,竟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
这一回应,润玉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手臂收紧,将人箍得更紧,两人在桌案旁吻得难舍难分,衣衫凌乱,气息交融,殿中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直到……亲着亲着,荼姚身子一软,彻底醉死过去了。
润玉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没了反应,他低下头,看着母神安静的睡颜,当真是……哭笑不得。
他深吸了几口气,弯腰将人拦腰抱起,放到榻上,又拉过锦被,仔仔细细地替她盖好,然后指尖轻柔的抚过她的面颊。
又在榻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母神,润玉告退了。”
他之所以离开,不是不想留,而是不知道,明日母神醒酒后,会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更不知道,母神会是什么态度。
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他没有再想下去……
回到璇玑宫后,润玉没有歇息,而是去了修炼室,开始修炼,无论如何,还是要变强,只有足够强,才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人……
然而,修炼着修炼着,润玉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功起身……也许……他今晚该睡上一觉,说不定,会做个好梦。
第二日一早,润玉睁开双眼,他躺在榻上,只觉得身下一片冰冷黏腻……
他想起昨夜那个旖旎的梦,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他不会让那只是梦的。
紫方云宫内,荼姚也醒了。
宿醉之后,头微微有些胀痛,她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昨日的记忆缓缓在脑海中复苏。
她睁开眼,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妖冶的面容,长发散乱,衣衫微皱,朱唇……微微有些肿……
荼姚的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昨日,她和润玉……亲了?
她垂下眼睫,都说酒后吐真言,原来酒后也能真做事啊,她居然把之前想做却没做的事情给做了。
她与润玉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是明面上母子的名分,她一直不好下手……可润玉生的那副容貌,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现在好了,头已经开了。
荼姚站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来人,去把润玉叫过来。”
“是,天后娘娘。”
润玉收到消息,去紫方云宫的路上,步履从容,可内心还是在打鼓……母神……会是什么态度呢?
他踏入紫方云宫时,母神正倚在榻上,单手拄着头,双目微阖,像是正在闭目养神,他在殿中站定,正要行礼。
荼姚缓缓睁开眼,她看着润玉,然后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
“你过来……”
第806章 八零六
穗禾告退后,荼姚倚在榻上,轻轻招了招手。
“来人,去把旭凤叫过来。”
“是,天后娘娘。”
旭凤被叫来的时候,心里自觉这几日给母神请安确实敷衍了些……所以他一进殿,便换上了一副讨巧卖乖的笑脸,殷勤地给母神按起腿来。
“母神,这些日子儿子忙于公务,实在不是故意的……”
“哦?公务?”荼姚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确定是公务,不是陪人种花?”
“哈哈哈……”旭凤尴尬地笑了两声,手上动作不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神……”
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他确实有件事想问。
“母神,儿子这些日子察觉到一件事,锦觅的感情,似乎太过凉薄了……”旭凤抬起头,“您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荼姚瞥了他一眼,念在他是自己便宜儿子的份上,她好心劝了一句:“她现在凉薄,虽不会多爱你,但也不会因为我杀了先花神的事而连带恨你,等她恢复了感情,可就不一定了。”
旭凤沉默了一会儿,显然,这个顾虑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他还是抬起头:“看来母神果然知晓,果然这世上就没有母神不懂的,母神最厉害了!”
“好了,闭嘴。”荼姚被夸得头皮发麻,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本书,甩在了他身上,语气嫌弃,“自己拿去看,滚。”
“好咧,母神!”旭凤笑嘻嘻的接住书,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等等。”荼姚又开口叫住了他。
旭凤扭过头。
荼姚语气漫不经心:“这天界可不够你们兄弟二人分的,再把魔界加上,倒是正好平分。”
旭凤挑眉:“母神这是打起魔界的主意了?”
“呵……”荼姚轻笑一声,“是,你自己去打。”
“哎……”旭凤一脸无奈地摇头,“母神倒是真不客气。”
旭凤走了,荼姚靠在榻上,突然想起来,说起魔界,她是不是还有一个魔界的属下来着?叫什么来着……暮辞?
好像也没用,荼姚懒得多养一个人,连人都没见,直接抬手解了他身上的蛊,然后传音过去,你爱去哪去哪。
暮辞: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自由了?
而与此同时,璇玑宫内。
润玉坐在窗前,修长冷白的手指缓缓抚过魇兽毛茸茸的脑袋,魇兽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嘤嘤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润玉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想到紫方云宫里发生的那些事,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然后又平复下去。
母神平日,好像很无聊。
他垂头看了一眼正在撒娇的魇兽,目光微微一动,不如,他将魇兽送给母神解闷儿。
喜欢谁,就把魇兽送给谁……
夜间,他便带着魇兽去了紫方云宫。
这小家伙,平日荼姚倒是见过,没逗弄过,今日都送到她眼前了……
她伸手手指:“嘬嘬嘬……小家伙,叫一个听听。”
润玉无奈的笑笑:“母神,魇兽不是小狗……”
第807章 八零七
“我管它是狗还是什么……”荼姚姿势不变,依旧朝魇兽勾着手指,“嘬嘬,小乖乖,快叫两声给本座听听。”
润玉看着母神依旧唤狗的方式,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依着她,轻轻拍了拍魇兽的头:“魇兽,日后母神就是你的主人了,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魇兽委屈地扬了扬蹄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润玉,又看了看荼姚,见这两个冷血的人,没人可怜它……最终还是认命了……
它慢吞吞地蹭了蹭荼姚的腿,极不情愿地从喉咙里叫了两声:“嘤嘤……”
“叫得怪可爱的。”荼姚满意地弯起唇角,伸手拍了拍它的头,“好了,出去玩吧。”
魇兽瞬间来了精神,撒开四蹄,一溜烟便跑得没影了。
荼姚看着它消失在大殿门口,缓缓收回目光,眼尾一挑,看向润玉……
“你走了……本座才能和你的原主人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啊……”
她伸出手,指尖抓住润玉的衣襟,往前一带:“你觉得呢?”
润玉垂眸一笑,抬手覆上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润玉也觉得……该继续做白日里没有做完的事情。”
殿内的气氛几乎是瞬间便火热了起来。
一层层帷幔接连垂下,轻纱飘摇,纱幔之后,两道身影缓缓纠缠交叠在一起……
天边似乎响了几声闷雷,似响非响,最后又闷闷地憋了回去。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目前自然是不能暴露的。
几场缠绵过后,两人身上都有些汗津津的,乌黑的长发黏在肌肤上,带着欢愉过后的慵懒和餍足……
润玉主修水系法术,抬手将两个人身上细细清理干净。
可做完这些,他抱着荼姚的手臂却迟迟没有松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之前他想做天帝,是因为怕想要的人得不到,可如今……她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他倒希望旭凤能快些登上天帝之位,他好把手上那些繁琐的政务全都还回去。
毕竟……润玉悠悠叹了口气,事情太多,双修的时间就只有一夜,对于他们这些神仙来说,未免太短了些。
现在,他更是要悄悄溜走……
不过……偷偷摸摸倒也别有一种乐趣。
白日里,润玉多了许多无法决断的政务,需要去向母神请教。
他捧着折子走进紫方云宫,表面上端正有礼,可两人一到桌案前,眼神便开始勾勾缠缠……衣袍之下,手指更是不知悄咪咪地探到哪里……
很久以后……润玉才心满意足地告退。
而荼姚,每天白天还多了一件要做的事,去花园里遛一遛魇兽。
偶尔,旭凤陪着锦觅在花园里种花的时候,也能碰到母神。
每次碰到,他都不免多看两眼,嗯……母神又在欺负兄长了,居然把他身边唯一能解闷的魇兽都抢了过去,还天天像遛狗一样牵着在园子里走来走去……
一次也就罢了,多碰到几次,旭凤实在受不了了。
这天,他看母神又在牵着魇兽散步,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母神,魇兽不是狗,您真的不用天天像遛狗一样遛它……”
荼姚瞥了他一眼:“你母神我是眼睛瞎吗?分不清它是鹿还是狗?要你多嘴。”
“呵……呵呵……”旭凤干笑了两声,他总觉得母神最近越来越活泼了,就是……能改改对兄长的态度就好了……
正想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花园那头缓缓走来。
“母神。”润玉走到近前,动作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可他的眼神却分外暧昧……
在旭凤面前,荼姚动作上也表现得十分正经,她微微颔首:“嗯,看来你很清闲啊,居然有时间来园子里逛逛……”
语气好像很看不惯他似的……可眼神却轻轻朝他勾了一下。
旭凤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母神又在阴阳兄长清闲,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母神怎么总是看不惯兄长?前几日不是还让他去打魔界,准备让他和兄长平分天界和魔界吗?怎么现在又……
“母神……”旭凤开口帮润玉说话,“兄长说不定只是累了……”
他话说了一半,便被润玉打断了。
润玉目光直直看向荼姚:“儿臣其实有政务无法决断,想去紫方云宫求见母神。”
“是吗……”荼姚眼神漫不经心地从他脸上扫过,红唇微弯,“你每日无法决断的事情可真多啊……”
“好了。”她一甩衣袖,率先转过身,“不是有正事要聊?走吧。”
润玉唇角也扬起一点弧度,跟了上去。
旭凤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挠了挠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两个人不会在殿里吵起来吧?
“母神!”他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声,“什么事无法决断,不如儿子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商量吧……”
“安心种你的花。”荼姚的声音传了过来,与此同时,旭凤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天而降,重重压在了他身上,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便被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呼……他吐出一口气,算了,种花就种花吧。
紫方云宫,两人吵的十分激烈,殿外的侍女们都吓得死死低着头,然而……
然而,实际上殿内,帷幔低垂……
荼姚倚在榻上,指尖慵懒的捏着润玉的下颌,微微抬起他的脸:“夜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了,是否太过无能了?”
润玉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向前探去:“是儿臣无能……”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隐忍的哑意,身子微微前倾,一点一点将人压制在榻上……
一直到深夜,殿门才终于打开。
润玉缓步走出,一身白衣,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可眉眼间那肉眼可见的愉悦怎么都藏不住……
他正在往璇玑宫的方向走去,忽然,一道青色的流光直直朝着紫方云宫的方向飞去。
看那样子,来者不善……
“母神……”润玉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他转身,衣袍翻飞间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紫方云宫飞去……
第808章 八零八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将死之人面前,是可以说的吧……
“什么关系?”荼姚冷冷一笑,一掌又将他推远,“我们能有什么关系?自然是……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润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跪倒在湖边的碎石地上。
他微垂着眸,眼睫低垂,眼尾泛着红,苍白的唇上沾着血迹,微风吹起他纯白的发带,在风中轻轻飘荡,整个人周身环绕着浓浓的破碎感。
荼姚眼中滑过一丝兴味,但她没有再看润玉……
她将灭灵箭重新指向了簌离:“要怪,就怪你自己识人不清,还有天帝那个渣男吧。”
话音刚落,灭灵箭便脱手而出,直直洞穿了簌离的胸膛。
簌离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身体便从胸口开始,化为点点光点,缓缓消散在天地间,神魂俱灭,世间再无簌离。
荼姚处理完这一切,便自己回了天界,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洞庭湖边,只剩下润玉一人,他颓然地跪在那里,白衣染血,母神……不……他不能放弃,他要得到母神的原谅……
他缓缓抬眸,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他要回天界……
他仔细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擦掉唇边的鲜血,然后站在紫方云殿前,深吸一口气,正要像往常一般迈进去。
然而,就在他要踏进殿门的那一刻,门口的侍女伸出手拦住了他。
“抱歉,夜神殿下。”侍女垂着头,“天后娘娘说,不想见您。”
润玉的脚步顿住。
“不想见我……”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眶瞬间红了,然后颓然地垂下手臂,母神……都不愿意听他解释吗?
他害怕再惹母神生气……不敢硬闯,因此只是在门口行了一礼,声音格外沙哑:“那……母神好好休息,润玉明天再来给母神请安。”
他落寞地离开……
一日两日许多日……他每一天都来紫方云宫门口请安,可每一天,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天后娘娘不想见您。
润玉袖中的手,掐住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隐忍……
直到有一天,润玉照例被挡在门外,他正极力地克制着自己,这时,他见到一名容貌俊朗的仙君进了紫方云宫。
而门口的侍女,非但没有拦,还微微侧身让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润玉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收紧,嵌入掌心,新鲜的血珠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白玉地板上……
他是谁?他为什么能进母神的宫殿?才这么几天……母神就有新人了吗?
凭什么!他哪里比得上他!不!他凭什么能碰母神?母神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了,一挥袖,便将门口的侍女们打倒在地,他大步迈进了殿门。
殿内,丝竹袅袅。
方才那位仙君,正在殿中央为母神跳舞,而母神……
润玉的目光落在荼姚身上,几乎是贪婪地,近乎疯狂地盯着她,这么多天过去了,母神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他心口发疼……
“母神……”他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委屈……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母神听儿臣解释……好不好?”他哀求道。
荼姚抬眼,冷冷地看向他,然后抬手,一掌挥出,将他打退了好几步。
“润玉,你简直放肆,连我宫里的人都敢打,连我的宫都敢闯。”
她唤道:“来人,将夜神送回璇玑宫,禁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荼姚那一掌,不算很轻,也不算很重,润玉单膝跪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唇间溢出,他垂着头,发丝从肩上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眼底,是深深的绝望,母神……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他?他甚至不用抬头,就能听到,母神在叫那个神君给她倒酒。
倒完酒之后呢?还要做什么?!他的眼眸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他还是太弱了。
他要变强,比母神还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母神看到他!他要让母神眼里只有他,只能看到他一个……
不管……她愿不愿意……
第809章 八零九
他强撑着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身上的白衣沾着点点血迹,眼神更是一片死寂……浑身都是满满的破碎之感。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母神,眷恋,不舍,痛楚和近乎疯狂的执念……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璇玑宫。
璇玑宫内,冷冷清清。
润玉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书册上——禁术,修行此法,成功了,便可获得无上的法力,一旦失败,便会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这是他很久之前便得到的一本禁术,从前他觉得风险太大,不值得用性命去赌,可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润玉的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文字,目光幽深,就在他要开始修炼时,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母神只说不准兄长出门,可没说不让旁人探视,让开!”旭凤的声音理直气壮,门口的侍卫似乎也是无奈,最终还是让开了。
润玉听到声音,指尖一动,便将那本禁术收入袖中。
门被推开,旭凤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进门便叹了口气,将食盒往桌上一放:“兄长啊,你怎么惹母神生气了?还被关了禁闭。”
他一边打开食盒,一边随口调侃,“怎么,去母神宫里还是好事吗?”
“自然是。”润玉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啧……我就不明白了。”旭凤把几碟点心一一摆在润玉面前。
他是真的不明白了,母神对兄长那态度,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一日消停,现在更是把人关了禁闭,连门都不让出,就这样,兄长还说去母神宫里是好事?
不过,他怕伤了润玉的心,那些话他都没说出口,只说道:“等母神消了气,我再去帮你求情。”
“那就多谢了。”润玉轻笑了一声,神色依旧温润如玉,可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深沉了几分。
“算了,不说我了。”润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呢?和锦觅仙子怎么样了?”
“锦觅啊……”旭凤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宇间都温柔了几分,“我正在想办法,将她体内的陨丹取出来。”
润玉微微挑眉:“决定好了?
“嗯。”旭凤点了点头,“总不能让她这辈子都感受不到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吧,至于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说完,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润玉的肩膀:“这都是锦觅做的鲜花饼,你尝尝吧,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下次见。”润玉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目送旭凤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旭凤远去的背影上,下次再见,会是什么场景呢?
然后,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拿出那本禁术,闭上眼,开始修炼。
修炼无岁月……一月时光很快过去。
润玉缓缓睁开眼,他很幸运,没有神魂俱灭,而是练成了。
他缓缓抬手,感受着体内的汹涌蓬勃的法力,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母神,很快,他们就能再见了。
然后,他一抬眼,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中,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也该去联系天界众仙家了。
荼姚的神识几乎可以覆盖到整个天界,她拈着酒杯,仰头饮了一杯……啊……好酒啊……
天界……一个十分平常的清晨,陡生变故。
天界众神联合起来,齐聚九霄云殿,要求天后退位,由夜神大殿登基。
旭凤站在人群中,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兄长和母神?算了,轮不到他操心,他转身回了栖梧宫。
而润玉,则是直接闯进了紫方云宫。
殿内依旧歌舞袅袅,丝竹管乐声不绝于耳,那个跳舞的仙君还在,而他的母神,正一边饮酒,一边观舞,好不逍遥。
润玉的拳头忍不住攥紧,目光落在那个仙君身上,眼中满是杀意,如果不是怕母神生气,他现在就能让那个人灰飞烟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一挥袖:“你们,都退下去。”
奏乐伴舞的仙子仙君们一时都愣住了,他们是天后娘娘请来的,应当不用听夜神大殿的话吧……
第810章 八一零
(前两章补充了很多内容。)
然后,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润玉身后传来:“可是想将魔界打下来?”
“母神?!”
荼姚缓缓从润玉身后走了出来,然后伸手环上润玉的手臂:“怎么,你很惊讶?”
“呃……”明明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是最尴尬的那个?反而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有,母神……”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想去就去。”荼姚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放心,没人会追杀你,不必着急。”
“啊……”旭凤尴尬地挠了挠头,怎么他想什么,母神都知道呢?
还不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荼姚淡淡转过身:“走吧。”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两人都没有隐藏关系的想法,就这样,荼姚挽着润玉的手臂,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栖梧宫。
一个妖冶明艳,一个清绝如玉,走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好看。
不过……这可是个爆炸性的大消息,先天帝的天后和现任天帝……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席卷六界,荼姚的美名迅速传开了,是真的美,天后娘娘那张脸,可真是美到了极致。
自然,六界什么人都有,当然也会有人说些不好听的,什么有悖人伦,寡廉鲜耻,各种酸话怪话,什么难听的都有。
只是,可千万别被荼姚听见,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敢舞到她面前来,那恐怕命都要没了。
就这么雷霆手段地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之后,明面上,众神便都只敢称赞天后与天帝天作之合般配无比了。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荼姚不在乎。
而凭借旭凤的实力,魔界很快便被他一统了,锦觅的陨丹,也被他取了出来。
那一瞬间,锦觅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爱恨交织,什么叫,她应该恨。
她对生母先花神并没有什么感情,毕竟从未见过,但从道义上来说,她好像应该给母亲报仇,可自己的爱人,是杀母仇人的儿子,这仇,报还是不报?
锦觅万般纠结,她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杀上天界。
不是为了仇恨,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可惜,就她那点法力,想要杀荼姚,简直就是笑话。
荼姚甚至没有从榻上起身,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握,锦觅便被悬在了半空中。
“你要杀我?”荼姚凤眸微挑,她的原则很简单,要杀她的人,都不能活,不管那个人是谁。
她手腕一动,便要下手。
“母神!”旭凤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跪倒在荼姚面前,“母神,求您放过锦觅,儿子一定会看好她,绝不会再让她……”
“放过她?”荼姚冷冷地瞥向他,“她可是要杀我。”
“母神……”旭凤跪在地上,内心痛苦,“可锦觅……也只是想为母报仇……”
“那又如何?先花神若是厉害,就自己杀回来,本座给她偿命。”她冷笑一声,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可你看看,她自己死了。”
“给她报仇的都是些什么人?太弱了,一个个自不量力,不就是来本座面前找死?”
“母神!”旭凤重重磕头,“求您放过锦觅一次!”
他扭头看向润玉,恳求道:“兄长……你帮我向母神求情吧……”
润玉站在一旁,眉目温润如旧,可他的眼神是冷的,他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母神不动手,我也会动手。”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母神有威胁的人。
“况且,旭凤。”润玉微微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你在给她取出陨丹时,便该料到会有这种情形。”
“是……”旭凤颓然地垂下头,他不会让锦觅杀母神,同样,他也不会让母神杀了锦觅,可夹在中间,他太难了……
荼姚眯了眯眼,觉得有些麻烦,索性,抬手,一道法力同时击中了锦觅和旭凤,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然后缓缓倒下,两个都死了。
润玉微微挑眉:“母神?”
“只要神魂不灭。”荼姚收回手,语气平淡,“总会有转生的时候,到时候找到他们,把不好的记忆都抹掉。”
倒也不是多在乎这个便宜儿子,只是……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当个逗趣的,况且,魔界那边,总还要有人看着。
旭凤,还是有用的。
第811章 顾锦朝
在这么多客人面前,顾锦朝看起来还是十分端雅大方的,眉眼低垂,唇含浅笑。
只是,若仔细看她的眼神,便能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看出些许别的东西来,桀骜不驯,锋芒毕露……
礼成,司仪站在一旁,高声喊道:“笄者跪拜双亲!”
顾锦朝身形一顿,目光立刻看向堂前坐在主位上的顾德昭和外祖母纪吴氏。
纪吴氏的目光中全是安抚的意味,朝姐儿,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知道朝姐儿对这个生父心中有怨,不服,不愿跪拜他。
可她更知道,这是笄礼的必要流程,缺了这一步不成体统啊,况且,这么多人面前,朝姐儿若是当众朝这个生父发难,她的名声就都毁了。
而顾德昭就不同了,他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眼中满满都是得意的意味,他这个女儿就算再不好对付,对他这个父亲句句带刺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他的身份压制。
他想起纪家为了请他来参加及笄礼,不仅不用他准备给顾锦朝的表礼,反而还要给他准备礼品,想到这里,他眼中的得意又浓了几分。
顾锦朝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她不一巴掌打上去就已经够不错了,想让她给他下跪?做梦!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打,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打,律法明文规定,凡子孙殴祖父母、父母者,皆斩,她还没那么傻。
陈彦允叶限纪尧三人也看出了顾锦朝不愿意给顾德昭下跪。
陈彦允微微蹙眉,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此事,他不好开口。
纪尧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凝重,作为小辈,他更没办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生而不养,也能心安理得地在笄礼上接受跪拜?”
满堂皆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一身锦缎华服,头戴宝石抹额,锦缎为底,镶宝嵌珠,头发以玉冠束住,通身贵气逼人,可偏偏又生了一张比许多女子还要精致的脸。
五官精致,骨相细腻,白皮,丹凤眼微微上挑,唇形薄而红,可这张精致到近乎艳丽的脸,却丝毫不显女气,那眉宇间凌厉的锋芒和玩世不恭,一看便知道此人不好惹
堂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了他身上,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啊?生得这般俊俏,若是通州的公子,不应该不认识啊……”
“不过这大姑娘的父亲也着实狠心,居然真的就把人丢在纪家,十五年来没看过一眼。”
顾锦朝自然也看了过去,叶限朝她微微挑眉,那眼神里分明写着:顾锦朝!多看两眼!记住是爷帮的你!
而顾德昭,作为一个文官,最在意的就是脸面和官途,如今却被当众戳破了脸皮,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指着鼻子骂生而不养!
他当时便怒极,腾地站起身,指着叶限便开口怒骂:“黄口小儿也敢在这胡言乱语!还不快来人把他赶出去!”
“赶爷走?”叶限摇着折扇,嗤笑一声,“你也配?”
顾德昭的脸面又被踩了一脚,他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火!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顾大人此言差矣。”
说话之人,生得一副冷锐的相貌,剑眉斜飞入鬓,凤眼狭长深邃,瞳色墨黑,看起来格外沉稳,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是陈彦允,他淡淡开口:“这位是长兴侯世子,身份尊贵。”
顾德昭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愤怒,到受惊,再到讨好!变脸之快!堪比戏台上的名角!
“长……长兴侯世子……”他的腿都软了,连忙弯着腰,开始赔笑,“世子恕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世子,实在是该死……”
赔完罪了,还不停止,还想继续讨好,说几句奉承话。
“行了。”叶限皱眉,折扇一收,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别以为爷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今日可是锦朝的笄礼,她才是主角。”
“是是是……”顾德昭连连应是,讪讪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见这场景,纪尧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虽然话都让他们二位说完了,但他丝毫不慌,他可是朝姐儿的表哥,青梅竹马,不需要像他们一样……
而顾锦朝站在堂中,目光掠过顾德昭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落在外祖母身上。
她身子一转,干脆利落的跪在了外祖母面前,不卑不亢,振振有词:“世人皆道双亲为重,可何为双亲?生身只是血脉,养恩才是情分。”
“父亲予我血肉,却自小弃我于外祖家,十五年不闻不问,若无外祖母悉心照料教养,何来今日的我?”
她看向外祖母,纪吴氏的眼眶已经红了。
“所以,今日及笄,象征我的成年,我行跪拜之礼,拜的便是将我养育至及笄的长辈。”
说完,她俯身,月白织金的大袖铺展在地面上,额头触地,郑重地跪拜。
满堂寂静,宾客们面面相觑,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有点离经叛道,但看向顾德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鄙夷……
顾德昭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而纪吴氏,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外孙女,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的朝姐儿啊,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第812章 八一二
只是没摊上一对好的父母……她那女儿,也是软弱没用啊!不然怎么能让朝姐儿被送来通州!
而等顾锦朝站起身,她目光在堂前扫了一圈,然后,她的视线定在了一名紫衣妇人身上。
顾锦朝眼尾微挑,便将矛头转向了她:“这位,姨娘是吗?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宋妙华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什么?她没看她啊……是她在看她好吧……
她承认,之前确实有个想法,想凭借太太的表礼,让顾锦朝那个臭丫头在及笄礼上也跪自己一跪,顾家嫡长女跪自己一个妾室,那可真是能让她丢一个大人。
她打这个主意的时候,觉得妙不可言,可现在……她咽了咽口水,连老爷都没讨到好处,她……她怕自己是算计那丫头不成,反被算计啊。
再加上,她这脑子本就不太好使,被顾锦朝突然这么一问,整个人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锦朝秋水般的眉眼顿时便沉了下来:“问你话呢,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顾德昭坐在主位上,脸色憋得通红,大胆!大胆啊!这丫头!对他的妾室居然如此没有礼貌!
而宋妙华被这么一吓,嘎一下把话全说了出来:“没……没有,只是太太让妾身给大姑娘带了表礼……”
话音一落,她便紧抿了嘴,恨不得给自己嘴上来上两下,她这是在说什么啊!这还不是让朝姐儿给她下跪吗?!
堂上,陈彦允三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沉了下来。
纪吴氏的脸色也沉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一个妾氏也敢这么算计朝姐儿,简直放肆。
但……生母的表礼又不能不接。
叶限翻了个白眼,带着满满的桀骜少年气息,这种时候,最适合他开口了,他正要开口。
“呵。”有一个人,比他更快,顾锦朝冷笑了一声。
“太太给你的?”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宋妙华脸上,“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堂堂嫡长女,给你下跪?”
“不……”宋妙华急忙摆手,你别管她怎么想,这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你好大的胆子!”顾锦朝怒斥一声,说完身形已经冲到了宋妙华面前,抬手,啪的一声,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了宋妙华的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德昭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颤着手指指向顾锦朝:“你!你才好大的胆子!妙华她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顾锦朝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清凌凌的,“一个随时可以被发卖的妾室罢了。”
说完,她连看都没看宋妙华一眼,抬手又是一个耳光。
“啪!”宋妙华两边的脸颊各印着一个通红的掌印,她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委屈道,“老爷……”
顾德昭心一软,当时便想替自己的爱妾讨回公道。
“父亲别说。”顾锦朝收回手,出口制止道:“毕竟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微微一笑:“毕竟,你不会想在已有的弃养亲女的罪名上,再加上一条宠妾灭妻吧?”
顾德昭的脸色瞬间白了:“你……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
他讪讪地坐回了椅子上,开始给自己找补:“为父不是担心宋姨娘,是在担心你的名声啊……”
“不必。”顾锦朝婉拒了他,然后她好心提醒道,“父亲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名声吧。”
然后,她转过身,直接喊道:“来人,把宋姨娘拉到外面去,我看到她便心烦。”
“是。”府中的下人还是听她的话的。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妙华,把她往外拉,宋妙华见老爷也不站在她这边,也不敢挣扎,就这样被拖了出去。
纪吴氏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朝姐儿啊……这性子,也好,至少她不必担心她会受欺负
可这……她眉心微蹙,朝姐儿这泼辣的名声,怕是要传遍整个通州了。
顾锦朝可是丝毫不怕,名声?名声对她有什么用?
若外面流传的都是顾家大姑娘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是婚嫁的极好人选,她才会觉得恶心,凭什么她要做被挑选的对象?
凭什么她的价值要由那些素不相识的臭男人来评判?
只是,在改变不了这世道的时候,她宁愿外面流传的都是她的坏名声,泼辣也好,跋扈也罢,最好把所有人都吓退,谁都别打她的主意。
她一个人,乐得清静。
及笄礼结束之后,果然如纪吴氏所料,外面的传言都是,顾家大姑娘着实貌美,可这脾气,实在是大,不好招惹啊!
若顾锦朝听到这些话,恐怕要乐笑了。
不过现在,笄礼一结束,她连后面的宴席都没参加,便迈步走出了正堂,透透气。
青蒲跟在她身后,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姑娘,今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顾德昭和那个宋姨娘,一个都没讨到好!”
“那是自然,你家姑娘我什么时候不厉害了……”顾锦朝下巴微扬,很是得意。
两人边走边聊,刚走到庭院深处,便听到两个仆妇正在偷偷议论她。
“一个旁家的外孙女,在府里住了十几年,还真以为自己就是正经主子了!”
“是啊,父母都不愿意帮她办笄礼,只能赖在外祖母家里,可真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顾锦朝的脚步缓缓停下,青蒲的脸色已经变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那两个碎嘴的婆子打一顿。
顾锦朝抬手,拦住了她,她就那样安静地听完了那两个仆妇的话,然后开口问道:“说完了吗?”
那两个仆妇听到顾锦朝的声音吓了一跳,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姑……姑娘……”
“说完了就好。”顾锦朝垂眸看着她们,“青蒲,掌嘴。”
“是!”青蒲立刻便走上前去!要不是姑娘拦她,她早就想上前教训这两个婆子了!她挽起袖子,左右开弓!
噼里啪啦!一阵清脆的耳光声之后。
顾锦朝:“青蒲,你去跟管家说一声,这两个人,赶出纪府。”
“不要啊!姑娘!”
两个婆子彻底慌了:“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姑娘开恩啊!”
两人总算知道怕了。
顾锦朝却丝毫不为所动:“我们纪家,管你们吃喝,给你们月银,可不是让你们来说主子坏话的。”
她说完,转身便走:“青蒲,我去后山了,不必管我。”
“啊……?”青蒲张了张口,姑娘上次都掉进河里了,还去后山呢……
后山,湖光潋滟。
顾锦朝走到湖边,抬脚跳上了自己的花船,船身被她这一跳荡得轻轻晃了晃,她脚下便有些不稳,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第813章 八一三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锦朝,小心……”
“嗯?”顾锦朝扭头一看,细数了一下,一、二、三……
嗯,三个人。
她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有事情想和锦朝聊一下。”陈彦允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和些。
“锦朝?”顾锦朝重复了一遍,然后小声嘀咕道,“跟你有那么熟吗……”
嘀咕归嘀咕,她到底是主人家,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她一挥袖:“你们都有事情跟我聊,对吧?随便坐。”
说完,她自己率先弯腰钻入了船舱,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地饮了起来。
陈彦允三人对视一眼,说实话,对彼此嘛,都很看不上眼。
但此刻,谁也没有转身离开,互瞪了一眼之后,便先后跟着钻进了船舱。
船舱不大,三个人分别占着一角。
顾锦朝一边小酌,一边听着三人对她说话,听完了,她终于放下了酒杯,唇边浮起一个了然的笑:“哦……”
“原来,你们都喜欢我呀。”
顾锦朝倒是想接着说,可她说完这句话,便觉得手里边有点空落落的,她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叶限手里那把折扇上。
她朝叶限伸了伸手……
叶限的唇角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但他强自抑制着,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他把嘴角那点笑意硬生生抿了回去,然后把手放在了顾锦朝的手上:“顾锦朝,知道选爷,你眼光还不错嘛。”
“谁选你了!”顾锦朝啪的一下反手拍在他的手背上,“我是要你的扇子。”
“哦!”叶限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面无表情地把扇子放到顾锦朝手里,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没眼光,爷比这扇子好看多了。”
陈彦允和纪尧在旁边看着,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没选就好……
顾锦朝接过扇子,丝毫没有拿人手软的自觉,她唰地一下打开扇子,给自己轻轻摇了摇,嗯,舒服……
“至少这扇子对我有用。”她一边摇扇一边说,目光瞥向叶限,“而你……对我没用!”
“顾锦朝!”叶限气得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啊!
顾锦朝充耳不闻,仿佛丝毫都没有感受到叶限的怒意,继续摇着扇子。
她倒是不疾不徐,急的是旁边那三个。
陈彦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锦朝,选得怎么样了?”
顾锦朝瞥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选?”
三人一愣。
顾锦朝却收了扇子,目光扫过他们三个,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凭什么男子都可以三妻四妾,我就不能都要吗?”
“你!”叶限是最激动的那个,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顾锦朝,你也太贪心了吧!”有他堂堂长兴侯世子还不够吗!
“哼!”顾锦朝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骄衿又跋扈,“喂,我能要你们三个已经很不错了!”
她一个个指过去,细数他们的条条罪状。
“陈彦允!你!故意算计,在我的笄礼上抢我的风头!”
“叶限!”她的手指转向叶限,“你不是让我叫你舅舅吗!”
“还有你!”她最后恶狠狠地瞪向纪尧,“二哥哥,前两天你不是才说你不娶我吗!”
咳!三个男人纷纷垂下头,早知今日,他们何必当初呢。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叶限缓缓抬眸,看了顾锦朝一眼,又重新垂下眼帘,原本按照他的性格,是最不可能同意此事的。
但……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蜷,呵,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等他死了,有陈彦允和纪尧,顾锦朝也不会那么伤心不是。
“爷同意了。”他最先开口,只是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
陈彦允微微侧头,看了叶限一眼,他自认为自己年长顾锦朝许多,自然是要多多包容她的。
况且,连叶限都同意了,若是他不同意,岂不是显得他心胸狭小?更重要的是,他不同意,不就被排除在外了?锦朝不就是叶限的了?
他跟着开口:“我也同意。”
纪尧坐在一旁,说实话,他作为通州首富的继承人,条件虽然也不错,但比起陈彦允和长兴侯世子,可就差了不少。
更何况,就算要转移家族的产业,他也一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留在通州,他听祖母说,笄礼后便要送朝姐儿回京,在京中有陈彦允和叶限在,他也能放心许多。
“我也同意。”
三人都同意了,至于到时候成亲跟谁结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现在,他们三个恐怕争不出来……
“都同意了就好……”顾锦朝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她就开始拆自己头上的发饰,一件一件摘下来,叮叮当当地落在船舱的木板上。
而她原本被束起的乌发,现在全都散落了下来,乌黑的青丝蓬松柔顺,披散在肩头身后,衬得她一张脸越发莹白小巧,垂落的长发半掩着颈侧,给她添了几分慵懒的娇美。
她姿态随意而慵懒地躺在船舱里,长发铺了一地,然后她拿起扇子,扔回给叶限:“你,给我扇风。”
叶限接过扇子,微眯了下眼:“真敢使唤爷啊……”
不过,还是认命地打开扇子,给她扇了起来。
而陈彦允和纪尧嘛,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一个被她支使着捏腿,一个被她支使着捏手臂,及笄礼的流程这么长,她都累坏了。
顾锦朝闭着眼睛,小船随着湖水的波纹轻轻晃动,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啊……好舒服啊……
她很快便睡着了……
三个男人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只有叶限,扇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摇着尾巴,腿可以不捏,手臂可以不揉,但扇子不能停。
他不扇风,顾锦朝肯定热啊,她要是热醒了,说不定就要找他麻烦,叶限面无表情地想着。
闲着没事,三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又纷纷移开了目光,呵!果然还是看彼此不顺眼,一张脸,不是看久了就能看顺眼的。
第814章 八一四
船舱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些针锋相对的感觉。
就在这时,后山传来了青蒲的呼唤声:“姑娘!姑娘!老夫人叫您呢!”
顾锦朝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嘟囔了一句:“吵死了啊……”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可是青蒲的脚步还在一步步走近。
让她看到他们三个人都在这船舱内,总归有些不好,陈彦允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一撩衣袍,全都开始四散逃跑。
叶限跑之前,从腰间拔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锋利匕首,烦死了!本来还想等顾锦朝醒了,亲手送给她呢,现在,他只能放在船舱上了!
青蒲走近,便看到自家姑娘一个人睡在船舱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姑娘的心可真大,自己笄礼的宴席都不出席了……
及笄礼完全结束之后,没过两日,顾锦朝便要回京城顾府了。
京城顾府是顾德昭的府邸,但她的家是通州纪府,不过,这一次回京,她倒是有些期待。
因为,她这个手啊,着实是有些痒了,就等着那些不长眼的自己凑上来呢。
她回京那日,陈彦允因为公事早已赶回了京城,纪尧更是要留在通州经营家族产业,过些日子才能去京都求学。
因此,陪她回京的,便只有叶限了。
叶限很高兴,但他不想让顾锦朝看出来他很高兴,于是他强绷着一张脸,扶着顾锦朝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上去。
他眼珠一转,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怎么样?爷有用吧!”他的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你要回京,还不是只有爷能陪你!”
顾锦朝朝他冷哼一声:“那只能说明,你很闲!”
“你!好样的!”叶限有被气到,脸都绿了。
马车坐了一路,两人不是拌嘴就是拌嘴。
快到京城时,顾锦朝忽然伸手,往叶限腰间摸去,叶限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的身子猛地往后一靠,撞上了身后的车壁。
“干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顾锦朝!你要对爷图谋不轨?!”
然后他又有些得意:“爷就说,你怎么可能不喜欢爷,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吧,不过这种事情,应该爷主动才是……”
“想什么呢你!”顾锦朝一个用力,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柄短鞭,“我是为了这个!”
然后她顺手,往他劲瘦的腰间摸了一把。
叶限瞪圆了眼:“你都摸爷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图谋不轨!”
“哼!我就摸,怎么了!”顾锦朝丝毫不慌,下巴微微扬起,“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摸两下怎么了!”
叶限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摸……就摸嘛……反正你是爷的人。”
顾锦朝鼓了鼓嘴,没拆穿他,分明是他是她的人才对!
“对了。”叶限扭过头,“爷不是都送你匕首了,你怎么还拿爷的鞭子?”
“那匕首果然是你送的。”顾锦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我就知道的无奈,“也是,别人怎么会做出在人家笄礼的时候送匕首这种事情!”
“送匕首怎么了!”叶限不服气地一扬下巴,“匕首能帮你防身,让你保护好自己,多好啊!”
“不过,你小心点我,那匕首可是淬了毒的,别伤到自己。”
“知道了。”顾锦朝应了一声,手上却已经把玩起了那柄短鞭,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然后看着叶限:
“看到没?你的鞭子,是我的了,以后,你再惹我不高兴我就用鞭子打你!”
“!”叶限瞪大双眼,阴阳怪气:“顾锦朝!你真厉害啊!”
“那是当然。”顾锦朝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声称赞,然后她把鞭子往旁边一放,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快到都城了,离顾府肯定也很近了……”她放下帘子,转过身来,扒拉了一下叶限的手臂,“你等下,一定要送我到顾府门口。”
“知……”叶限原本想回答知道了,但是话说了一半,嘴突然闭上了,他为什么答应这么快!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说话:“顾锦朝你够了啊,爷都把匕首和鞭子送给你了,你还让爷帮你……连个报酬都不知道给。”
“报酬?你要什么报酬啊?”
顾锦朝转过身,坐到了叶限身边,双手抱住他的手臂,身体也软软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的所有自然也都是我的……”
“不过……”顾锦朝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颌,目光缓缓滑到他的唇,“小郎君生得好生俊俏啊……让人好生喜欢……”
“顾锦朝!”叶限的耳尖立刻红了,眼神闪躲,声音都小了几分,“你……你怎么跟个登徒子似的……”
“这就登徒子了?”顾锦朝盯着叶限红润的薄唇,仰头便吻了上去。
“!”叶限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骤缩,顾锦朝!在亲他!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唇瓣很软,很暖,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贴在他的唇上……
他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可是,堂堂长兴侯世子!不能丢人!
叶限深吸一口气,手臂环住顾锦朝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主动反吻了回去。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很温柔,一下一下,轻轻吮吸着她的唇瓣。
与他这个人桀骜张扬的风格不同,他们的这个吻,很慢,很温柔……整个车厢都弥漫着少男少女甜甜恋爱的气息。
即便如此,等两个人再分开时,顾锦朝的唇还是有些肿了,比平时更加饱满水润,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艳,格外动人。
叶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然后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你……都这么对爷了,那爷就帮你吧……”
第815章 八一五
亲了一场之后,两个人之间倒是出奇地柔和了下来,至少一直到顾府的路上,都没再拌嘴了。
马车轱辘辘地驶过长街,最后在顾府门前停了下来。
叶限声音都比平时温柔了不少:“那个……顾锦朝,顾府到了。”
然后他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作派:“去,通知顾府的人,出来迎接爷。”
“是。”侍卫应声奔向顾府大门。
顾府之中,书房内。
顾德昭和宋妙华两人正凑在一处,商讨着等下怎么给顾锦朝一个没脸。
在通州纪府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被顾锦朝整得不轻,可现在回了京都,顾府可是他们的地盘。
顾德昭靠坐在太师椅上,一下一下捋着胡须,他倒要看看,没了陈彦允和那个长兴侯世子在旁边帮腔说话,她顾锦朝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宋妙华站在一旁,拉扯着顾德昭的手臂,声音娇滴滴的:“老爷,大姑娘在那么多人面前,就让纪府里的下人把妾身拉出去了……”
“妾身的脸可真是都丢尽了……您一定要帮妾身报仇啊……”
“放心吧。”顾德昭拍了拍她的手背,他肯定得报仇啊,毕竟那个死丫头也给了他好大的没脸,让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在满堂宾客面前下不来台。
他眯着眼盘算着:“算算日子,那个丫头也快到了,今天就把她拦在顾府外,晾她一晾,然后让她看清楚,自己在顾府是什么地位。”
两人正得意畅想之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老爷。”府里的门房通报道,“长兴侯世子到了!”
“什么!”顾德昭啪一下甩开宋妙华的手,腾地站起身,“他怎么来了!”
那个煞星!来顾府肯定没好事!
“去,去通知太太还有澜儿,随我一同去顾府门口迎接长兴侯世子。”顾德昭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是,老爷。”
叶限一声,让顾府上下被闹得人仰马翻,一家人匆匆忙忙地赶到顾府门口,在马车前齐齐跪了下来,等着迎接长兴侯世子下马车。
顾澜跪在后面,一边跪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乱,这才有些害羞地低下头,马上就能看到世子哥哥了……
就在这时,叶限用折扇挑开帘子,一张精致到几乎艳丽的脸露了出来,他唇角单侧微挑,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桀骜和玩世不恭的笑。
他率先下了马车,黑色的皂靴踩在青石地面上,顾德昭等人没有世子准许,也不敢抬头,只是看着鞋……应该是了。
他们伏低了身子,准备磕头行礼。
“等等。”叶限淡淡开口。
顾德昭等人的动作一顿,等什么?
而叶限转过身,面向马车,语气比起方才对顾德昭说话时,已经算是温柔了很多:“可以下来了。”
然后,他伸出手,十分仔细地握着顾锦朝的手将人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松开之后,他将手背到身后,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轻咳一声,重新看向跪了一地的顾家人,微昂着下巴:“可以了,拜吧。”
“哎,是!”顾德昭连忙应道,他伏下身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只是头磕下去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居然是一双用金线绣着喜鹊登梅的红色缎绣花鞋。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缓缓斜着脑袋往上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顾锦朝的脸,那个孽女,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顾德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孽女!放肆!这世上哪有父母拜子女的说法!”
“父亲在说什么啊……”顾锦朝微微偏头,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无辜和茫然,“女儿刚下马车,你们就朝我磕头,我也很茫然啊……”
“你!”顾德昭还想说什么,便被叶限不耐烦地打断了。
“烦死了,闭嘴。”叶限皱着眉,“都起来吧。”
顾家的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站在前方的一个容貌温婉的妇人看着顾锦朝,眼眶已经红了:“锦朝,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便想要去拉顾锦朝的手。
顾锦朝瞥了她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太太。”
没错,她是不喜欢顾德昭!但同样,她也不喜欢这个生母,太过软弱了!
什么样的母亲,能因为道士一句荒唐的批言,就让人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抱走,十五年不闻不问?呵,恐怕,也并没有多喜爱这个孩子。
他们通州纪家可是女子当家,若是她这个生母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大可以挺直腰杆跟顾德昭争,可以求助纪家,纪家只会支持她和离,可她什么都没做!
不过是因为,喜欢顾德昭那个渣男罢了,现在这么看着她,满脸愧疚,也不过是因为良心不安,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纪晗看到顾锦朝的态度,便知道她还在怪她,眼眶又红了一圈,“没事儿,没事儿……回来就好……”
“是。”顾锦朝淡淡应了一声。
而顾德昭站在一旁,看着叶限,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世子爷,可要进府中逛逛?”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惹了这位爷不高兴。
叶限瞥了一眼顾锦朝,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行啊。”
“哎!”顾德昭连忙陪笑,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心里却在滴血,世子爷不是不喜欢他们顾家嘛,怎么还去他们府里逛呢!
第816章 八一六
不过不管怎么说,世子爷愿意进府,总归是好事,现场的气氛也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顾澜此刻也终于放开胆子,抬起头来,偷偷地打量顾锦朝,自己的大姐姐。
只见顾锦朝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实地纱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鹅黄色的主腰边缘,下身是一条葱绿色的马面裙,裙摆上以金线绣着折枝花卉。
还有那一身的首饰,脖颈上戴着赤金盘螭项圈,底下坠一块羊脂白玉葫芦佩。
手腕上戴着一只金累丝嵌宝镯,还叠戴着一条满绿翡翠圆条镯,一金一翠,交相辉映,衬得她皓腕如雪。
腰间悬着白玉双鱼佩,发间簪着点翠步摇,耳垂上坠着红宝石水滴耳坠……
顾澜都不想说了!实在是太羡慕了!大姐姐也太有钱了吧!
不过,比起这些首饰,更令她心生忌惮的,是顾锦朝那张脸。
实在太美了,肤若白玉,远山为眉,秋水为眸,唇色娇嫩欲滴,整个人站在那里,娇艳明媚得如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她目光在顾锦朝和叶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世子哥哥之所以送大姐姐回来,不会是因为看上她那张脸了吧?
她咬咬唇,不想相信,她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害羞地开了口:“世子哥哥,你怎么和大姐姐一起来的呀……”
“世子哥哥?”还没等叶限开口,顾锦朝就先说话了,“叫得好生亲密啊。”
这话听起来怪阴阳怪气的……叶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急忙开口解释:“你别误会!爷跟她不熟,就见过几面而已!爷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
顾澜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记得她叫什么吗……而且他那么着急地跟大姐姐解释,肯定是喜欢大姐姐……
她正伤心委屈着,叶限已经蹙着眉看向了她。
“喂!那个谁?谁准你这么叫爷的?爷跟你熟吗?”
“对不起……”顾澜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眼眶立刻红了,“世子殿下,是臣女错了……”
“哎,对。”顾德昭也急忙在一旁说着,替女儿打圆场,“都是小女不懂礼数,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呵。”叶限冷哼一声,目光从扫过顾德昭,“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
顾德昭讪讪地闭上了嘴。
一行人继续往府里走,顾锦朝目光扫过人群时,突然看到一个人,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目光钉在那个跟在宋妙华身后的老妇人身上,她是,宋妙华的乳娘,周妈妈!
她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你,站住!”
因为不知道她在叫谁,府里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顾德昭扭头看了她一眼,嘴张开又闭上了,算了,世子爷还在旁边站着呢,他不敢!
而顾锦朝则一步一步地朝着周妈妈的方向走去。
宋妙华紧紧攥着周妈妈的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还以为顾锦朝又是看她不顺眼,想对她做什么。
而周妈妈,却看出来了,这大姑娘是冲她来的,就这还没进府的这么几件事儿,已经让她看明白了,这大姑娘不好对付啊……
可那件事都过去九年了,当年大姑娘不过才六岁,难道也记得她对她做了什么?周妈妈的心开始打鼓。
而顾锦朝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周妈妈的脸上。
“周妈妈是吧。”顾锦朝冷冷看着她,“还记得我吗?”
“记得,老奴怎么会不记得大姑娘呢……”周妈妈低垂着头,心里有些害怕,这大姑娘,竟然是想在还没进府的时候就收拾她吗。
唉,今日,她恐怕得吃些苦头了,她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恐怕是想岔了,得罪了顾锦朝,怎么会是只吃一点苦头呢。
“记得就好!”
顾锦朝冷笑一声,抬手便掐上了周妈妈的脖子,五指收紧,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脖颈间,然后掐着人,直直地撞到了门前的廊柱上。
砰的一声!然而顾锦朝手上的力道,还在不停地加重。
周妈妈脖子上的骨骼被掐得发出令人牙酸咯咯的声响,她张着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妙华对周妈妈这个乳娘还是很在乎的,此刻见自己的乳娘都快被掐死了,她也顾不上许多,急忙上前,双手扒着顾锦朝的手臂:
“大姑娘,您讨厌我,我知道,可求你饶了周妈妈吧,她什么都没做过啊!”
然后又急急扭头看向顾德昭和纪晗:“老爷,太太,您们也帮妾身劝劝大姑娘啊!”
纪晗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锦朝……”
顾德昭也知道周妈妈对宋妙华的重要性,他刚要开口,顾锦朝的目光便冷冷地扫了过来,那一眼,让顾德昭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顾锦朝收回目光,反手一巴掌扇在宋妙华的脸上。
然后掐着周妈妈的脖子,拽着人,一步步走向台阶的边缘,松开手,用力一甩,周妈妈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最后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宋妙华也急忙跑到下面,蹲下身子,给她拍背顺气。
顾锦朝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两个。
“我六岁那年,独自一人来到京城,就是想看太太和老爷一眼。”
“结果到了门口。”她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正好看到老爷和宋姨娘,不仅不让我进门,还让周妈妈赶我走。”
纪晗已经听愣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锦朝……你,你来过?”
“为什么……我不知道?”
宋妙华和顾德昭的脸上浮现出同款的心虚表情。
而叶限站在一旁,脸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六岁!顾锦朝一个人从通州走到京城!他都不敢想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了这里?
顾德昭和宋妙华居然敢这么对她!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顾锦朝瞥了一眼纪晗,没有理她,她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去。
“周妈妈她推我,打我,还用手指头掐我……”她的声音很平静,“我都跑出去那么远了,她还在后面追我!”
她走到两人面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鞭,然后抬手狠狠抽了上去。
暮春时节,衣裳正单薄着,这一鞭子下去,几乎是一鞭一道血印。
宋妙华和周妈妈几乎同时痛叫出声,疼得满地乱爬,却怎么也躲不开顾锦朝的鞭子。
就在这时,叶限眯了眯眼,一脚就把顾德昭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第817章 八一七
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顾德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好巧不巧,正扑到了宋妙华和周妈妈旁边。
都送上门了,顾锦朝自然不会放过,她手腕一转,更加用力地往顾德昭身上抽去。
“啊!”顾德昭疼得滋啦乱叫,在地上满地乱滚,他一边滚,一边扯着嗓子警告道,“顾锦朝!你放肆!身为人子,居然敢鞭打生身父亲!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父亲你在说什么啊!”顾锦朝手上动作一下不停,甚至比方才更快了几分,“女儿分明是在鞭打宋妙华和周妈妈那两个贱人。”
“女儿知道你喜欢宋姨娘,可您也不能全帮她们主仆二人挡了呀!”
说完,她咬着牙,更加用力地下狠手。
一鞭,两鞭,三鞭……顾德昭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已经开始只哼哼唧唧的求饶了。
“呵……”顾锦朝一直到打累了才停手,她直起身,将鞭子扔回给叶限,“脏了,给我换个新的。”
“要求真多……”叶限嘟囔了一句,不过,“爷记住了,下次给你。”
顾德昭身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一道一道的,他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呻吟。
纪晗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她急忙蹲在顾德昭身边,手上捏着帕子,想碰又不敢碰他身上的伤口。
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朝姐儿,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把他打成这样呢……”
按照常理来说,叶限肯定还是会敬重顾锦朝的父母的,但这两个,呵,他感觉完全没必要。
“喂!”叶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是顾德昭自己要给他的小妾挡的,这也能怪顾锦朝吗?”
纪晗张了张嘴,想说话,可长兴侯世子的话,她也不敢反驳,只能继续心疼地看着老爷身上的伤口,帕子都要被她哭湿了……
“哭哭啼啼的,我还没死呢!”顾德昭都快疼晕过去了,可此刻,对顾锦朝的憎恨战胜了一切疼痛,他强撑起身子,咬着牙先骂了纪晗一句。
然后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来人!快来人!今日!我定要去状告顾锦朝这个孽女!”
叶限刚一皱眉,还没开口,顾德昭便飞快地补了一句:“今日让世子见笑了,世子身份贵重,只是今日家中实在有事,恐怕是招待不了世子了……”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逐客令,他想,这是他家,世子爷还还能强行做客吗!
可他想错了!
叶限可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主儿,他往那儿一站:“你说不招待就不招待?今天,这顾家爷去定了,顾家的事儿,爷也管定了!”
顾德昭那叫一个又疼又气啊!这世子爷他有毛病吧!怎么逮着他就不放过呢!
可他也不能把人得罪得忒狠啊……
正当他进退两难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缓缓走了出来。
陈彦允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衬得他整个人沉稳而清隽,今日是锦朝来京城的日子,他就算再忙,也是要抽出时间来看看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方才那一幕,他站在街角,将所有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
陈彦允的沉着一张脸,一步步走到顾德昭面前,缓缓垂眸,目光阴沉不定的看着他。
“顾大人,你应该知道,纪吴氏在为我做事,她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希望,在京中时,我能帮她多多照拂顾大姑娘。”
顾德昭的双眼猛地瞪大,这!岳母大人她糊涂啊!帮陈彦允推行新税法,这是多大的功劳啊!她老人家就这么用在了那个孽女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不过,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陈彦允也是为了这个孽女而来,也是站在这个孽女这边的!
他可得罪不起长兴侯府和陈三爷这两座大佛……
“陈大人!误会,都是误会!”顾德昭急忙解释,“朝姐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是吗?”陈彦允微微眯眼,一双狭长的凤眸半阖着,“方才顾姑娘和顾大人的话,我可全都听到了,顾大人说的照顾就是这样委屈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不敢!不敢!”狡辩不成,顾德昭只得认罪,他脑袋垂得低低的,“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
“呵。”陈彦允缓缓转过身,“希望吧,要知道,已经有人在陛下面前参顾大人弃养亲女了,若是今日顾姑娘的话再传出去,顾大人的官,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是是是!”顾德昭连连应是,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在下日后一定好好对待锦朝!”
“嗯,顾大人记得就好。”陈彦允淡淡地应了一声。
目光已经落在了顾锦朝身上,他的眉峰这才缓缓舒展开,她今日的衣着打扮,倒是比他在及笄礼上见她时,更加明媚了几分,很适合他。
然而,就在这时,叶限一个迈步,挡在了顾锦朝面前,然后他扬起下巴,丹凤眼里写满了挑衅和不屑:看什么看!就算你不来,爷他也能照样解决!
陈彦允倒也不恼,毕竟,他的年纪,比叶限也长了不少,只是目光往身后瞥了一眼:“顾大人,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自然!自然!”顾德昭强撑着站起身,这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哈斯哈的。
他咬着牙,对着府里的下人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世子爷和陈大人都迎进去!”
府中下人纷纷应声,有人引着陈彦允和叶限往里走,有人去搀扶宋妙华和周妈妈。
纪晗看了一圈,还是伸出手,轻轻搭上顾德昭的手臂:“老爷,妾身扶您吧……”
“哎哟!”顾德昭险些没疼得跳起来!戳着他伤口了啊!
第818章 八一八
“老爷……”纪晗在旁边看得着急,那个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别!”顾德昭急忙离得她远远的,“你!你别碰我!”
“老爷……”纪晗的眼眶又红了,看起来很是落寞伤心……她不是故意的。
顾锦朝站在台阶上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真是没救了。
她收回目光,转到正被婆子架着外走往里走的周妈妈身上。
“站住。”她冷冷开口。
“你又有什么事儿啊!”顾德昭被折腾得都没力气了,他不耐烦的问道。
不过,在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叶限和陈彦允的目光几乎同时杀到了他身上,他立刻就老实了。
唇边挤出一个笑:“锦朝啊,爹不是那个意思……爹是想问你,还有什么事儿,爹一定帮你!”
“原来是这样啊。”顾锦朝倒也没拆穿他,反正,日后的时间还长呢。
“我现在就有一件事,周妈妈当年居然敢那么对我,分明就是不把主子看在眼里,不如,就打她五十大板,再让她回府,如何?”
五十大板还回什么府啊,直接拖外面埋了算了,顾德昭心里暗戳戳想到,不过,死就死吧,陈三爷和长兴侯世子可都在这儿呢。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应得干脆。
“老爷!”宋妙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老爷……周妈妈那么做,分明就是……”你同意的……
“住口!”顾德昭警告的瞪了她一眼,“还是你想陪她一起?”
宋妙华张了张嘴,还想再求情,却被周妈妈拉住了。
“姨娘……您还有二姑娘要照顾呢……”
“大姑娘不好对付,您以后……小心些。”
顾锦朝扫了她们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呵,这主仆二人关系倒是真好……
她没再多看,转过身,迈步走进了顾府。
进了府,顾德昭强撑着把叶限和陈彦允迎进正堂,便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来,送回房里治伤去了。
纪晗担心地跟了过去。
至于顾澜已经被顾锦朝吓坏了,现在见可以走了,急忙陪着姨娘上药去了。
顾锦朝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陈彦允和叶限,笑了笑,她微微屈膝,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笑意:“看来,这顾府,只能让我带二位逛逛了。”
陈彦允笑意落在眼底:“求之不得。”
“要不是有你在,真当爷对顾府有兴趣啊……”叶限站起身,爷那是给你面子!
“那就走吧。”顾锦朝率先转过身,“正好,我也是第一次来顾府。”
走在顾府的小路上,却也人多眼杂,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不少,为了顾锦朝的名声,陈彦允和叶限还是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
顾锦朝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路过的院落,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青蒲,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本姑娘住哪个院子?”
“没有。”青蒲摇了摇头,不是很懂那两位爷干嘛一直跟着她家姑娘。
“那就好。”顾锦朝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既然他们没说,那我可就看上哪个院子,就住哪个院子了。”
青蒲眼睛瞬间一亮!显然也是跟自家姑娘做惯了坏事的。
不过,顾锦朝对顾家的院子实在有些看不上,她在纪家时,住的可是三进的小院,院中假山荷塘,春日赏花,夏日纳凉。
她一边走,一边挑,然后便挑中了一处有回廊水榭的院子,不过,看上去,已经有人住了。
顾锦朝抬脚走了进去,青蒲紧跟其后,叶限和陈彦允则在院门外等着。
而顾锦朝一进院子,便有丫鬟迎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这院子是宋姨娘的住处。”
顾锦朝一个眼神,青蒲便动了,她上前一步,抬手便给了那丫鬟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也知道,宋姨娘不过就是一个姨娘!大姑娘才是你们的主子!这府里就没有姑娘不能去的地方!”
屋里,宋妙华正趴在榻上,由顾澜给她上药,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她眉头拧了起来。
“澜儿啊,外面怎么乱糟糟的,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嗯。”顾澜放下药膏,擦了擦手,心情本就不好,结果刚走到门外,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顾锦朝。
顾澜吓得一个激灵,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没事儿,就是想参观一下。”顾锦朝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丫鬟拦着我。”
顾澜急忙上前,一把将那丫鬟扯开:“看!大姐姐你随便看!”
“还是妹妹懂事。”顾锦朝夸了一句。
顾澜咬唇,心里呜呜呜地哭成了一片!更害怕了怎么办!
她又不能不说话,不说话,怕顾锦朝觉得她没礼貌,打她一顿!说话,又怕哪一句说错了,惹得大姐姐不高兴,又打她一顿!
她艰难地开了口:“那个……大姐姐要不要妹妹带着您参观……”
这话她说得痛苦极了!她明明是个弱女子,却硬生生感觉到了伴君如虎的痛苦!
“不必了。”顾锦朝瞥她一眼,“我随便逛逛就行。”
顾澜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大姐姐随便逛,我得继续去给姨娘上药了!”
“嗯。”顾锦朝轻轻颔首。
她说是随意逛逛,其实看得还挺仔细的,比如说,那屋里摆放的名家字画,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家具,甚至,她还抬脚走进了宋妙华的卧房,在屋里转了一圈。
宋妙华和顾澜缩在床边,动都不敢动弹一下,顾锦朝却真的只是看了一圈,就出去了。
不过,出去之后,她站在廊下,冷哼了一声:“青蒲,你有没有看到,这屋子里有不少东西,都是纪家给太太的嫁妆吧?”
“没错,姑娘!”青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都压不住的怒意,“这宋姨娘也太过分了!居然拿太太的嫁妆装饰自己的屋里,您看看她的妆匣,里面有多少都是太太的嫁妆!”
其实,她觉得太太也挺没用的,身为当家主母,居然能让一个妾把自己的嫁妆给抢了,这得是多软弱多无能,可她到底是姑娘的生母,青蒲没好意思说出口。
“走吧。”顾锦朝收回目光,“再去顾澜的院子里看看。”
等顾锦朝再看完顾澜的院子,果然,也不少呢。
“姑娘,您准备怎么做?”青蒲问道,语气里颇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意味。
“不着急。”顾锦朝转过身往外走,“跑不了。”
“现在嘛,先挑好我的院子事毕竟,外面还有两个人在等着呢。”
顾锦朝最终挑了一处有荷塘的院子,自然是比不上她在纪府的院子大而精致的,但也还行。
顾锦朝让青蒲在外面守着,自己和叶限陈彦允进了屋内,三人站在屋内,还没来得及坐下。
叶限便得意的朝陈彦允挑了挑眉:“陈彦允,顾锦朝最先亲的是爷!”
第819章 八一九
陈彦允还是很沉稳的,他站在原处,神色未变,只是眼睛几不可查地轻眯了一下,他看向顾锦朝,问道:“锦朝,是这样吗?”
“嗯,是啊。”顾锦朝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坦然,并且很认真地解释了一句,“亲谁是我的自由!”
“自然。”陈彦允轻笑了一声,然后走近几步,伸手,扣住了顾锦朝的后脑,微微用力,便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叶限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然后,炸了!
“陈彦允!你放开顾锦朝!”他冲上去,伸手就要去推陈彦允。
然而,陈彦允可是文武双全,他另一只手臂环住顾锦朝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一个旋身,便带着顾锦朝换了个方向,避开了叶限。
叶限扑了个空,然而!两人的唇,还没分开,叶限这能忍?!
“陈彦允!爷的话你听不见!”他这次举着拳头冲了上去。
陈彦允照样抱着顾锦朝避过,顺便,给了叶限一脚。
叶限:!!!
“你敢踹爷!”更是了不得了!
然后接下来,叶限一直扑,陈彦允抱着顾锦朝一边亲一边躲,顺便给他几下。
叶限真的要被气死了,额角突突直跳,可谁让他最擅长的是暗器呢,单纯比较武力值,他真的比不过陈彦允。
陈彦允也促狭,故意逗人似的,就是不停下,一下一下的亲着顾锦朝,看叶限急得跳脚。
叶限气得牙痒痒,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屋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声,陈彦允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缓缓松开了顾锦朝。
他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眼底的颜色深了几分,他垂眸看着顾锦朝,此刻她的唇已经被亲得微肿了,泛着湿润的水光,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艳……
“锦朝,看到你平安到顾府,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若有急事,可以去找府中的车夫,他是我的人。”
“好。”顾锦朝点了点头。
陈彦允则缓缓抬起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那我先走了。”
“走走走!快点走!爷不欢迎你!”叶限站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呵……”陈彦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而叶限等陈彦允一走,就急忙拉着顾锦朝坐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顾锦朝,你刚才怎么都不帮爷!”
顾锦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怎么帮你?而且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有趣!”叶限生气!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爷都被遛成那样了!你说有趣!”
“是啊!”顾锦朝点头。
啊!叶限气死了!可他又不能拿顾锦朝怎么样,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来!
“算了,也就是你,要是别人敢这么对爷说话……”
“嗯嗯嗯。”顾锦朝微微阖着眼,单手撑着头应声,她今天又赶路又教训人的,确实有些累了,而且叶限自以为是地放狠话,她都习惯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唇上传来一股不同的触感。
是叶限的指尖,重重地碾过她的唇瓣……顾锦朝瞬间睁开眼!
只见叶限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的唇:“别的爷就不计较了,但是……陈彦允的痕迹,爷是肯定要盖住的。”
他说完,便身子前倾,吻了上去。
叶限的这个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霸道,他轻轻吮吸着顾锦朝的唇瓣,不停地辗转研磨,触感温热而急促……
总之,等到这个吻再结束时……顾锦朝原本就微微红肿的唇,此刻色泽愈发饱满浓郁,像熟透了快要破皮的樱桃,娇艳欲滴,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叶限终究还是个少年。他盯着顾锦朝的唇看了片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顾锦朝则是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然后嘶了一声:“好疼!叶限,都怪你,都要破皮了!”
“啊……那个……”叶限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挠了挠头,“你别急,爷这就去给你找药。”
他转身就往外大步走,颇有些要回侯府去给她拿药的感觉。
“等等。”顾锦朝叫住了他。
叶限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只见顾锦朝伸开双臂:“我累了,抱我去休息。”
叶限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这次是真的抑制不住的开心。
他快步走回去,弯腰将顾锦朝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手臂小心的拖着她的膝弯,嘴角翘得更高了。
看见了吧!顾锦朝!她还是依赖爷的!
他把顾锦朝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放下,又拉过锦被替她盖好,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才恋恋不舍,脸上的表情甜蜜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别扭:“顾锦朝,那爷走了……”
“嗯……”顾锦朝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她的意识已经半浮半沉了,可脑子里还在转着一些有的没的……
才两个人就把她的嘴亲成这样了,二哥哥可是还在通州没过来呢……人太多了,好像真的不太好啊……
不过,她也没不好太久,很快便睡着了。
而院外,青蒲看着三爷和世子爷接连离去的身影,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然后她摇了摇头,算了,她还是练剑吧。
而顾锦朝再醒过来时,是因为感觉到唇瓣上一阵清清凉凉的触感,舒服得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她缓缓睁开眼,屋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点燃了,抬眸只见叶限正坐在床边,指尖蘸着半透明的药膏,一点一点仔细地往她的唇瓣上涂抹。
他的指腹轻轻碾过她微肿的唇,所过之处,都涂上了一层泛着淡淡光泽又有些黏腻的药膏……
顾锦朝撑起身子,推开他的手。
然后她轻轻抿了一下唇,唇瓣柔软而富有弹性,药膏在唇齿间拉出细细的丝,一根一根的,又纷纷断开,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叶限的脸莫名地红了,就,就上个药而已……他扭过头,把药膏塞进顾锦朝手里:“你自己涂,这药是可以食用的,不小心吃了也没关系。”
顾锦朝瞥他一眼,故意调戏道:“所以,是你吃,还是我吃啊?”
“啊?”叶限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缓缓转到困惑到顿悟,“顾锦朝!你!”
她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叶限腾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不行!他不能输给顾锦朝!回去他就让下人多给他找些书。
第820章 八二零
“那个,爷是偷溜进来的,先走了,你自己记得上药啊……”他说完转身便跑。
顾锦朝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叶限啊叶限,你也有今天!
“青蒲!”她刚朝着外面唤了一声,窗子里便翻进来一个人,那人身材修长,肩宽腰窄,不是陈彦允是谁?
这时间赶得刚刚好,顾锦朝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和叶限商量好了?分开陪我?”
“没有。”陈彦允否认,提了提手中的食盒,“你初来京都,我去给你买了一些京都的特色美食,就来晚了些。”
他目光扫过顾锦朝明显肿了许多的唇,眼眸一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神色温和道:“从回府到现在就没用过膳,是不是饿了?快来用膳。”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将膳食一一摆了出来。
“好。”顾锦朝穿着罗袜便直接下了床,然后脚尖刚踩上地面,陈彦允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抱着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圆凳上。
“怎么不穿鞋?”
“有你在,我不需要穿鞋啊……”
陈彦允听到她这句话,眼中都布满了柔和笑意:“原来锦朝的嘴这么甜。”
“怎么,午后的时候,三爷是没尝出来吗?”顾锦朝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挑衅朝他看了过去。
陈彦允的笑意更深了:“锦朝的唇还肿着,还是别乱撩了。”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顾锦朝碗中,“用膳吧。”
“哦……”顾锦朝悻悻点头,拿起筷子,却又微微蹙起了眉,“顾府怎么好像没人送饭过来……青蒲恐怕也还没吃。”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想把青蒲叫进来一起吃。
陈彦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别担心,我让陈义给她带饭了。”
“三爷好贴心啊。”顾锦朝夸了一句,语气十分真诚,目光却已经开始飘了,顾府怎么连饭都不给她送?宋姨娘在管家,她倒是不觉得宋妙华有这个胆子。
现在府里能管事的人差不多都倒下了,那帮下人群龙无首,怕是已经乱做了一团,不过不着急,她明日再管。
而陈彦允一直陪着顾锦朝,直到她躺在床上入睡,他坐在床边,又垂眸看了她许久,这才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离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锦朝便很有精神的起了床。
“青蒲!没人来送饭,你就亲自去厨房端过来,等我们用完早膳,再去拜见老爷。”
“是,姑娘。”青蒲太了解自家姑娘了,姑娘说端,那就是抢,说拜见,那就是搞事啊!她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已经摆着几份备好的早膳,青蒲一眼便看到了冰糖燕窝盏和八宝攒汤。
她立刻伸手,将这两样东西端了起来。
厨房里做工的下人急忙上前拦着:“哎,你哪个院子的?这是给宋姨娘和老爷准备的,你不能拿走。”
“我家大姑娘要的,就没有不能拿的。”青蒲一脚踢掉灶台上放的一个空碗,啪嚓一声,把厨房的人吓得一哆嗦。
青蒲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警告道:“谁要是再拦我,我这一脚踢的可就不是碗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府里的下人,倒还没那么忠心,愿意为了主子挨一顿打,几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青蒲走了。
反正,到时候就算怪罪下来,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青蒲端着托盘回了院子:“姑娘!这是我从宋姨娘和老爷那抢的!”
这些东西,她们纪家经常吃,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只是,抢过来的东西,吃起来才香嘛。
顾锦朝拿起汤匙,轻轻搅拌了一下,然后称赞道:“做的不错。”
“不过,一大早便吃这么滋补的东西,他们两个也不怕虚不受补,把自己给补死了。”
青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仆二人分着把两份汤喝完。
吃完后,顾锦朝拿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青蒲,我们走。”
“是,姑娘!”青蒲应得格外来劲!太好了!又要去搞事了!
两人一路走到顾德昭的院子。
主院的下人果然消息比较灵通,看到顾锦朝走过来,谁也不敢拦,只在前面小跑着引路,到了房门口,才有人高声提醒了一句:“老爷!太太!大姑娘来了!”
顾锦朝微微挑眉,哦?纪晗居然也在,起初有些吃惊,但很快她也理解了。
毕竟,纪晗喜欢这个老渣男啊,趁着他受伤了,可不是要好好表现自己的真心,只怕辛苦一晚上,渣男内心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
顾德昭此刻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这个孽女下手可真重啊,打的他全身上下都是伤,怎么躺都是伤啊!
而且!连早膳都抢他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听到动静,他当即就甩给了她一个白眼,陈彦允和叶限都站她这边又怎么了!他是她爹!有本事他翻个白眼她也去告他!
“你又有什么事儿啊?”他的语气十分冲!
而坐在床边的纪晗倒是温柔许多:“朝姐儿来了,快坐。”
说完,她便用帕子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顾德昭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一晚上都咳多少回了,这哪是照顾他,分明是不让他睡觉。
他好不容易疼得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她咳咳咳一阵,把他吵醒!他好不容易又迷糊了,她又咳咳咳一阵,又把他吵醒!
他都快怀疑这母女俩就表面不和,实际上是一伙的,专门来折腾他的。
“夫人啊,”顾德昭恳求道,“你身体不舒服就回院子休息去吧。”
第821章 八二一
“我没事。”纪晗虚弱的笑了笑,“况且朝姐儿也来了,我想再陪你们说说话。”
顾锦朝难得好心一次,开口:“太太还是好好去休息吧。”
“难得太太痴心一片,可若是照顾父亲把自己累死了,想来父亲也不会为母亲守寡,定会很快便迎进来一个继室。”
这话,真是好心吗?
分明是在纪晗心上捅了一刀,顺便骂了一句顾德昭薄情寡义。
“你!”顾德昭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完赶紧走!”
“也好。”顾锦朝拿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屋里病气太重了,我不爱待。”
她直接伸出手:“管家权,拿过来吧。”
“不给!”顾德昭直接把脑袋扭了过去,呵,要管家权也不知道说句好话,从进来就一直在冷嘲热讽!他是有受虐倾向吗!哼!
“不给啊。”顾锦朝丝毫不急,甚至唇角还微微弯了一下,“不给对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妾室掌家这种事,一旦传出去,父亲你宠妾灭妻的名头怕是少不了了。”
“再加上弃养亲女……啧啧。”她摇了摇头。
顾德昭被气得直咬牙,这个死丫头!又威胁他!
“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宋姨娘那里拿账本吧!”
“老爷早同意不就好了,也省得我废这么多口舌。”顾锦朝说完,直接将顾德昭的官印拿走当了信物。
顾德昭被气得直手抖,最终只能指着纪晗骂:“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老爷……”纪晗真的很委屈,“妾身没教导过朝姐儿啊……”
“那就更要怪你了!不加管教!让她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纪晗扭过头,不说话了,她拿着帕子轻轻擦泪,帕子很快便被她哭湿了。
而顾锦朝一出门,便将官印丢给了青蒲:“拿着这个,去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
“是,姑娘。”青蒲接过官印。
没过多久,院中便站满了下人们几个管事的站在最前面。
顾锦朝则坐在座椅上,悠闲地拿着团扇遮着日光。
青蒲上前禀告:“姑娘,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顾锦朝这才慢悠悠地拿下团扇,露出一张娇艳明媚的脸,只是她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懒懒地扫了一圈站着的人,
“从今日起,顾府由本姑娘掌家,你们有问题吗?”
几个管事的垂着头,飞快地彼此递了个眼神,不是宋姨娘管家吗?怎么变成大姑娘了?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名管事往前迈了一步,他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
“大姑娘,这……这府中要管理的事务繁杂,姑娘年纪还小……”
“青蒲。”顾锦朝唤了一声。
“是!”青蒲立刻上前,抬手,一个清脆的耳光,便狠狠扇在了那管事的脸上。
“姑娘只是客气才问问你们,没成想居然真的有那起子没分寸的,敢找姑娘的问题!”
这一耳光下去,几个管事的都惊了!
之前宋姨娘接手家中事务的时候,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可没想到大姑娘居然这么莽!一上来就打人!
顾锦朝可不管他们想什么,她只要震慑住他们和府里的下人,让他们好好听她的话就够了。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团扇:“现在,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几位管事齐齐喊道,那哪儿是问题啊,分明是耳光啊!
第822章 八二二
“好。”顾锦朝站起身,“既然没问题,那就跟本姑娘走吧。”
她带着一大批下人,浩浩荡荡地往宋妙华的院子去了,到了宋妙华的院子,顾锦朝连通报都没让通报,直接带着人闯了进去。
乌糟糟一大群人的动静,立刻就把宋妙华惊醒了。
“谁?”她急忙问身边的婢女,“你快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不必了。”顾锦朝已经带着十几个婢女进了她的卧房,“我已经来了。”
“是朝姐儿啊……”宋妙华一见到她,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鞭伤又在隐隐作痛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日,是有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大事。”顾锦朝淡淡道,“只是父亲已经把掌家权力给了我,我已经派几名管事去拿账本了。”
“什!什么?”宋妙华一个激动,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
“怎么?”顾锦朝挑眉看她,“宋姨娘这是有意见?”
“没……没有!”宋妙华就算有,她也不敢说啊!
她心里那个疼啊,简直像被人剜了一块肉,管家权都不在她手里了,想捞油水的路子也没了!
“没意见就好。”顾锦朝目光在她卧房内扫了一圈:“不过,宋姨娘,你不过一个妾室,居然敢私自挪动使用太太的嫁妆,实在是……过分!”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在房间里点了几下:“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搬走。”
“这……”宋妙华看着那一件件华美名贵的首饰被婢女们从妆匣里取出来,装进箱笼里,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她扑下床,张开双臂挡在婢女们面前:“住手!你们都住手!这都是太太同意借给我的!”
“借?”顾锦朝嗤笑一声,“既然有借,自然也有还的时候,今日便是该还的时候。”
她微微偏头,命令道:“都搬走。”
婢女们应了一声,绕过宋妙华,继续搬东西,宋妙华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
顾锦朝俯身,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掐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目光从宋妙华惊恐的神色上缓缓滑过。
“宋姨娘居然都能下床了,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既然如此,为了感谢太太借你这么多名贵的家具首饰,你就去院子里跪着吧,每日一个时辰。”
“啊?”宋妙华的眼睛微微瞪大,“不,朝姐儿啊,我的身体还没好……还不能跪……”她连连摆手。
“不对。”顾锦朝缓缓松开的她脸,“我说能跪就能跪。”
她一个眼神过去,身后便走出来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架住了宋妙华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宋姨娘,得罪了。”
“不!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宋妙华挣扎着,扭动着,但没用,她那点力气,根本就不够看,她被拖出了房间,到了院子里。
然后,她愣住了。
晴天霹雳!!
不止她的卧房里在搬东西,整个院子都在搬东西!她紫檀木的架子床黄花梨的衣柜红酸枝的书案螺钿镶嵌的屏风啊……
她的心在滴血。
那些可都是她这些年好不容易从太太手里借来的的好东西啊!这一搬走,她这典雅华贵的院子得变成什么样啊!
顾锦朝还特意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确定确实没有漏网之鱼了,这才回到院子里。
“好了,宋姨娘院子里的都搬完了,来几个人,把这些搬到太太院里,其余人,随我去顾澜的院子。”
“什么?!你们还要去澜儿那儿!”宋妙华惊呼出声!
顾锦朝的眼神从眼角斜过去瞥她一眼:“那是自然。”
“不,别,朝姐儿!”宋妙华不想澜儿也和她一样受委屈,她脑子飞速转着,“那个,太太一直十分疼爱澜儿……澜儿院子里的东西,太太都知道!你们就别去搬了……”
“呵。”顾锦朝轻笑了一声,“太太是自己没有女儿吗?所以才那么疼爱你的女儿?”
宋妙华顿觉不妙!她这张笨嘴,又说错话了!
“那个,朝姐儿,那是因为,您不在身边,太太把澜儿当成您,就稍疼了些……”她越说声音越小……这么解释好像也不对啊……
“呵,那她可是真慈爱啊。”顾锦朝不走心地夸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都愣着干什么?去顾澜的院子!”
婢女们齐声应了一声,跟在顾锦朝身后离开了。
只留下宋妙华一个人,跪在空荡荡像被洗劫过的院子里。
可她顾不上自己,她只担心澜儿,澜儿那个性子,一会儿受不了这个气,跟朝姐儿吵起来怎么办?她可斗不过朝姐儿啊……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顾澜的院子里,婢女们进进出出,从房里搬着一件又一件器物。
顾澜站在廊下,看着自己院里的东西被一样一样搬出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让她去反驳大姐姐?她是万万不敢的,她害怕,万一大姐姐打她怎么办?
顾锦朝又吩咐人抬着几箱子东西去了纪晗的院子里。
箱笼被一箱一箱地抬进院子,纪晗和赵妈妈站在院子里,看着下人们说是大姑娘的吩咐,把那些年她被宋妙华抢走的嫁妆,一样一样地送了回来。
纪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赵妈妈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轻声安慰道:“太太,这是好事啊,您哭什么?姑娘虽然不肯唤您一声母亲,但心里还是有您的。”
“是……”纪晗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是我,是我对不起她……”
“太太啊。”赵妈妈叹了口气,觉得夫人就是太多愁善感了,“这是一个修复感情的好机会啊!姑娘今日肯定辛苦了,不如您晚上送碗甜汤过去?”
“也好……”纪晗点点头,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这边,书房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
顾锦朝坐在书案前,手指在算盘上灵活地拨弄着,她一边拨,一边在心里默算着数目。
嫡女的月例,一个月十两,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她被扔在通州十五年,十五年就是一千八百两。
嗯,她手指往算盘上轻轻一拍,珠子啪地一声归了位,凑个整,两千两就好了。
她在纸上写下两千两三个字,然后又提笔,开始计算另一笔账,及笄礼时,纪家给顾德昭的银钱和准备的东西,她一笔一笔地加总,差不多……是四千两白银。
还有宋妙华和顾澜借的那些嫁妆,肯定会有损耗,都该算钱,她想了想,在纸上又添了一笔,算她们四千两好了,一共一万两。
第823章 八二三
顾锦朝吹了吹墨迹,将那张条子交给青蒲:“青蒲,去跟府中的账房取钱吧。”
“是,姑娘。”青蒲接过条子,转身走到账房先生面前,微微一笑,“先生,我们走吧。”
账房先生接过条子,低头一看,瞬间傻了眼:“姑娘,这……这实在是太多了……老奴做不了主啊……”
青蒲微微转了转手腕,明晃晃的威胁道:“先生,这也没让你做主啊,分明是我家姑娘做的主,你只需要负责去做就行了。”
“对了。”顾锦朝坐在书案后,补了一句,“这其中的四千两,是宋姨娘和顾澜欠的,在她们没还清府里的钱时,她们的月例银子就不必发了。”
“哎!是,是。”账房先生连连应声,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青蒲姑娘那巴掌就落在自己脸上了,“老奴知道了。”
至于剩下几个,顾锦朝着重嘱咐了厨房管事和负责更换府中家具的营造管事,反正,她回了府,就是要所有人都过得不痛快。
“老爷、太太还有宋姨娘啊,年纪都大了。”她的语气十分关切,像是在真心实意地为长辈的健康着想。
“若是再吃那些过于滋补油腻的东西,恐怕对身体不好,依我看,日后便多给他们准备些清淡的素食。”
“是。”
然而还没完,顾锦朝接着补充:“还有顾澜,她小小年纪,身体也好,就更不必吃那些补身体的东西了,你明白吗?”
“是,老奴明白。”那厨房管事低着头,大姑娘可真够厉害的,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断了他们的所有滋补食物啊,以后老老实实吃青菜吧……
“嗯,还有你,营造管事。”
营造管事急忙上前一步,弯腰拱手:“老奴在。”
“宋姨娘和顾澜的院子里缺了不少家具,但府中的家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要花钱买的,先不说她们还欠府里四千两,只说府里刚支了那么多银子,怕是没什么钱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我看,她们院里的家具就不必再添了,她们若执意要添,就让她们自己花银子买。”
至于顾德昭那里,她没搬,不过是怕,她前脚搬了,后脚太太就给送回去了,呵。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还有的是法子。
“是,大姑娘。”营造管事也忙应声。
这大姑娘真是将宋姨娘和二姑娘治得死死的啊,不给钱,不给吃的,不给用的,处处添堵啊……
“好了,没什么事了。”顾锦朝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摇了摇,“你们都下去吧。”
“是。”管事们纷纷退下,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锦朝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院中活动了一下身体,她环顾四周,院子里除了几株花木一方荷塘,便空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
嗯……应该从铺子里挑些人过来……不过,她应该也不会在顾府待多久……
然而她这院子才安静了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纪晗带着赵妈妈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纪晗一见到顾锦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快步走到近处:“朝姐儿,今日……帮我讨回那些嫁妆,真是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心里也是有我这个母亲的……我们何必,要这么僵着,浪费彼此相处的时间呢。”
嗯?什么东西?
顾锦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抬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纪晗。
“太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帮你拿回嫁妆,不是因为那荒唐的母女亲情,而是,我绝不容许纪家的东西,被一些什么旁的人占去。”
“至于我们……呵”她冷嘲一声,“我不喜欢你,但你好歹是外祖母的女儿,看在外祖母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太过分。”
说完,她便转过了身:“院中没有别的下人,我就不送了,太太请便。”
纪晗被她这般冷情的话,狠狠伤到了,她仿佛受了什么大打击似的,身子忍不住往后一个踉跄,好在赵妈妈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赵妈妈……”纪晗的声音发颤,“朝姐儿她还在怨我……她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想认我这个母亲了……”
“夫人。”赵妈妈能怎么办?她叹了口气,轻轻拍着纪晗的背,“大姑娘现在年纪还小,等日后做了母亲,便能理解您的苦心了……”
“真的吗?”纪晗颤声声地问道。
“嗯。”赵妈妈自然只能点头,可是,哎!夫人糊涂啊。
纪晗和赵妈妈走后不久,青蒲就来了来了她脚步轻快,双手捧着一叠银票。
“姑娘,拿到了!”她的声音满是雀跃,“一万两!”
顾锦朝接过银票,手指在票面上轻轻弹了弹,一万两嘛,对于纪家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顾锦朝高兴,这可是她从顾家扣出来的。
“青蒲,明日你找人将这银票送回通州,也好让外祖母放心,知道我在顾家,绝不会受人欺负。”
“是,姑娘。”
晚饭后,顾锦朝洗漱完,便让青蒲去休息了。
她倚在美人靠上,长发披散,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和身后,衬得她一张脸越发莹白小巧,为她娇艳的容貌添了几分柔和。
天气越来越热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主腰,外面披着一件小寝衫,没系系带,衣襟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主腰和她姣好的身形。
她单手撑着头,一本话本摊在膝头,时不时地翻上一页。
第824章 八二四
因着她这姿势,外披的寝衫已经歪斜了不少,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一截如雪的肩头和手臂,在昏黄的烛光下,那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
窗棂处传来细微的声响,顾锦朝头都没抬一下,依旧慢吞吞地翻着话本。
另一间房里,青蒲听到动静,悄悄将窗子推开一道小缝,往外瞄了一眼,是陈三爷和世子爷。
半夜爬窗……她的嘴角抽了抽,又悄悄将窗子推了回去,还是装没看见吧。
陈彦允和叶限刚爬进窗,就看到了一幅美人灯下看书图,美人倚靠在美人靠上,长发披散,寝衣半褪,肌肤莹白,皓腕如雪,整个人慵懒而柔和……
陈彦允的眼眸微深了些,他走近几步:“锦朝在看什么书?给我也看看?”
顾锦朝随手将话本甩给他:“给你。”
而叶限本来还有些不自在,眼睛都不敢往她身上瞟!顾锦朝!她怎么能穿着这个样子!他们都来了!还不快把系带系上!
但!他绝不能落在陈彦允后面!
“喂,顾锦朝!”他走了几步,手往前一伸,“爷承诺重新给你带的鞭子。”
顾锦朝这才抬眼,她接过鞭子,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怎么,这次又商量好了,要一起来?”
“谁跟他商量好。”叶限撇过头,一脸不屑,“爷是怕白天来得太勤,对你名声不好!”
“我也一样。”陈彦允向来不太在意叶限对他近乎挑衅的行为,他拿着话本,率先坐在了顾锦朝身旁。
然后他一边翻看着那本话本,一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顾锦朝的一只手。
“你!”叶限一看,顿时气得瞪大了眼,就一个座位,陈彦允坐了,他坐哪儿!而且他还拉顾锦朝的手!他都没拉到!
他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坐在了顾锦朝身边的地上,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而洒脱,倒也是满满的少年气。
他问道:“顾锦朝!你今日都做什么了?有没有被欺负?”
“被欺负?叶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也是……”叶限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毕竟我刚去通州,就听过你跳起来打人的事件!”
“你信不信我跳起来打你啊!”顾锦朝手里拿着鞭子,作势要抽他。
叶限刷地一下站起身,却不是躲鞭子,而是伸手将她的寝衫拢上了,“你,你衣服又敞开了!你怎么连衣服也不穿好!”
“要你管!”顾锦朝立刻顶了回去,“我一个人在屋里看话本,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说完,她便把叶限拢起的衣服又敞开了,甚至还又往下拉了拉,比之前露得更多,藕荷色的主腰衬着雪白的肌肤,锁骨以下莹白的肌肤也明晃晃地露着。
她抬手轻轻捋过自己的发丝,乌黑的长发从指间滑落,然后眼尾微挑了一下:“那你们两个来,是要干什么呢?陪我睡觉吗?”
“刚好……”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垮下来的寝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脊背,蝴蝶骨在她细腻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她转过头,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我的床很大哦……”
叶限和陈彦允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看向彼此,那目光在空中交汇,眼中满满都是:绝不能让对方占便宜!
然后异口同声:“好!”
三个人排排躺在床上,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两人……
但顾锦朝躺在中间,她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轻浅。
就……就这样?还真是陪睡?
不过,即便如此!身边的两个男人也绝不安静。
黑暗中,两个人侧着身子,互相瞪着对方,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叶限单方面瞪陈彦允,而陈彦允向来不太把他当回事。
但此刻,两人都在争一件事,今晚,谁抱着顾锦朝睡觉。
于是,顾锦朝安心躺着,两人就在床上展开了无声的角力,一人拦住另一人的腿,一人截住另一人的手臂,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拳脚争斗起来。
不过有顾锦朝躺在中间,他们两个还是很有分寸的,动作幅度不大,没搞出太大动静。
但……床会晃。
顾锦朝缓缓睁开眼,唇角弯起一个微笑:“再打,你们两个就一起滚下去。”
两人身子一顿,顿时停战,手臂和腿都安安分分地摆了回去,躺得十分安详。
而青蒲,一直守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好安静,没动静啊……世子爷和陈三爷究竟什么时候走啊……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终于,她没撑住,趴在窗台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锦朝如常地叫青蒲进去伺候她梳洗。
青蒲端着水盆,推门而入,目光却在隐晦地观察着自家姑娘,有没有被占了便宜的痕迹啊?
顾锦朝刚用水净完脸,一抬眼,就看到青蒲正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怎么这么看我?”
“没……没事儿,姑娘……”青蒲慌忙垂下头。
顾锦朝眼睛一转,按理说,青蒲是不会瞒她任何事情的,除非,昨晚,她看见了……
她挑了挑眉:“哦……不过我有事。”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青蒲,以后看到陈彦允叶限还有二哥哥过来,都不必大惊小怪。”
“……”青蒲顿时惊了。
她本来以为只有陈三爷和叶世子,原来还有二少爷啊……姑娘她,也太厉害了吧!
她由衷地感叹,也只有她们姑娘这样容貌貌美性格炮仗从不吃亏的性子,才能降得住这三个人吧。
第825章 八二五
青蒲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卖力了,等给姑娘梳完妆,她便干劲满满地往厨房去了。
早膳,那也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顾锦朝的早餐是燕窝银耳人参汤,炖得浓稠莹润,餐后还有各式甜点水果,什么枣泥酥桂花糕,摆了满满一桌。
而顾家其他人的早餐,则是清一色的白粥,咸菜。
顾德昭一摔筷子:“参汤呢?老爷我的参汤呢!”他拍着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厨房是怎么回事!顾锦朝就是这么管的家!”
其余几处,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光景。
顾德昭身旁的小厮垂着头:“老爷,厨房管事都说了,这是大姑娘的意思,说是怕你们虚不受补,特意做得清淡了些……”
“清淡!这哪是清淡呐!”顾德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喂给猪,猪都不吃!”
他深吸一口气:“去!去让厨房的人重新做!老爷我还管不了他们了?!”
“这个……”那小厮为难地搓了搓手,“老爷,恐怕不行,不仅是因为大姑娘的命令,而且府上的账房实在没什么银子了……剩下的那些钱,只能撑得起大姑娘一个人的用度……”
“什么!”顾德昭大惊,“怎么会没有银子呢!”
他太太就是商贾之女,别看他只是顾家的四房,但他府上账房的银子,绝对连顾家嫡支都赶不上!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那个老爷,是大姑娘从账房支出了一万两银子,好像就是这么些年她的月例还有……”
不等那小厮说完,顾德昭已经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猛地站了起来。
“一万两!”他的声音都急的变了调,“账房管事怎么管的!怎么能给她支呢!快!快去要回来!”
“咳!”那小厮轻咳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老爷,那几位管事也说了,他们不是没有意见,只是,实在不敢对上大姑娘……”
“他们什么意思啊?他们不敢对,所以让我对呗!”顾德昭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虽然他是她爹,难道他就敢吗?每次跟这个死丫头对上,他就没碰到过好事!
他又问了一句:“太太还有宋姨娘和二姑娘那儿,是不是跟我都一样?”
“是。”小厮回道。
“嗯。”顾德昭点点头,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他这就放心了,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确实,最惨的应该是宋妙华和顾澜。
不仅吃的清汤寡水,好好的房间跟被狗啃了似的,东缺一件家具,西少一个摆件,就连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都没了。
母女俩每次一见面就抱头哭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可哭完了,擦干眼泪,还是没办法,惹不起,实在是惹不起顾锦朝。
于是,在府中人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个都面黄肌瘦,面如菜色,没办法,天天吃那些绿菜叶子,吃得人眼睛都绿了。
等他们几个彼此再见时,宋妙华对纪晗的针对都少了几分。
好歹她跟大姑娘算有仇,太太可是大姑娘的亲生母亲呢,不也是这样被对待?不过,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们想吃肉啊!
顺便,也要治一治大姑娘,她们治不了,那就找人治!
纪晗得知他们的想法后,弱弱地阻止了一句:“这……不太好吧……”
顾锦朝毕竟是她的女儿……
而且她有钱,她一直偷偷让身边的丫鬟去外面买……
顾德昭一摆手:“你懂什么!”
“那朝姐儿自从来了京城,还没去过顾家呢,总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还有,他们一起去,还能蹭一顿饭。
话说这顾锦朝是真狠呐,将账房上的银子控制得死死的,每日厨房的饭就那么点儿,过了时间就没了。
顾德昭身为一家之主,之前从来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缺钱了就去账房上取,要多少有多少,现在呢?呵呵,拮据……
而顾锦朝,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忙。
外祖母把京城里的林下居给了她,她决定要将林下居改成一个专门接待女眷清雅之所,喝茶听曲赏花小憩。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监督工匠改造林下居,很少在府中。
今日她刚一回来,便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明日要去主家拜访。
“呵……”顾锦朝轻笑了一声,“看来他们总算是忍不住了。”
她倒要看看,就算是本家,又有谁能拿她怎么样。
第二天,知道要去顾家,一大早青蒲便起来了,给自家姑娘打扮。
她家纪家有钱!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姑娘生得又这么好看,自然不能在去本家的时候丢了面子!
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织金褙子,配一条月白色马面裙,又从妆匣里取出赤金盘螭项圈,白玉葫芦佩,一件一件地往姑娘身上戴。
顾锦朝坐在妆台前,看着青蒲一件件首饰往自己身上堆,平日里她也喜欢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只是今天她觉得青蒲有些太紧绷了。
“别担心。”她抬手按住青蒲要往她发间插点翠步摇的手,“今天叶限也会去顾家。”
“啊……那就好。”青蒲顿时放了些心,她家姑娘是很厉害,可是毕竟,身世没有本家的姑娘好,容易被仗势欺人,有叶世子在就好了。
而顾德昭他们这些日子,实在是太想吃肉了。
早中晚都是白粥咸菜,猪都不吃!他们吃!吃得他们眼睛都绿了,于是,他们特意挑了个午膳的时间去顾家。
一到顾府,他们也顾不上什么先介绍顾锦朝认识,就跟着引路的丫鬟,直奔饭厅。
冯老太太,也就是顾锦朝的祖母,坐在饭桌主位上,她看着四房的庶子一家,怎么吃饭的时间来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他们顾家也不差这一顿饭,她的手指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
“动筷吧。有什么事,用完午膳再说。”
殊不知,顾德昭几个人,早就眼睛放光,死死盯着满桌的菜肴,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酱肘子爆炒羊肚……
吸溜!就等着她这句话了!
冯老太太话音刚落,顾德昭几人的筷子就在桌上挥出了残影。
顾家本家的人都惊呆了,这……四房是怎么了?饿死鬼投胎吗?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真的蹭饭来了?!
第826章 八二六
顾怜坐在桌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吃的爆炒羊肚都要被抢没了!
她气得脸都红了:“喂!你们少吃一点行不行!我还没动筷子呢!”
然而,根本没人听她的。
顾怜气得没办法,骂了一句:“庶出就是庶出!”
然后便拎着筷子,加入了抢食的行列,但她根本抢不过!简直要气死了!
顾家本家其他人,还没顾怜这么放得开,就在一边看着,一顿饭而已……吃是不可能不吃的!大不了他们叫厨房再做一桌!
但,即便如此,顾怜还是很生气!什么东西,居然敢跟她抢饭吃!
因此,等到午膳结束,顾锦朝被丫鬟引着带到正堂时,顾怜就看顾锦朝格外不顺眼。
什么东西!在商贾之家被教养了十五年就算了!她盯着顾锦朝身上的首饰,眼睛都红了!居然穿得比她还富贵!
顾德昭午饭吃饱了,此刻正腆着肚子坐在座位上,他抬手指了指顾锦朝:“母亲,这就是朝姐儿。”
然后他转向顾锦朝,语气瞬间就不耐烦了许多:“还不快给你祖母请安。”
“是。”顾锦朝慢吞吞地站起身,她观察顾怜好久了,那个人看起来就对她很有意见,怎么还不开口呢?这个礼,她不太想行啊……
就在这时,顾怜开口了。
她拖长了语调,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阻碍四叔父官运,被送回通州的那个女儿啊……”
她目光故意在顾锦朝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不愧是商户之家养出来的。”她嗤笑一声,“怕不是把什么好东西都戴在自己身上了吧,真是小家子气。”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而,那些所谓的长辈们没一个开口说话的。
“这位是怜妹妹吧……”顾锦朝同样眼神轻慢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妹妹说笑了,这些东西,哪里算得上什么好东西?顾家也不算别处,来自己家,随便装扮一下就够了。”
“倒是怜妹妹,在家虽然可以随意一些,但未免也太过朴素了。”
顾怜气的眼都瞪大了!顾锦朝她居然!羞辱她!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本姑娘哪里朴素了!我身上的可都是银楼的新品!我这金蝉如意簪!你知道要多少银子吗!”
“金蝉如意簪?”顾锦朝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还有怜妹妹身上的,都是?”
“自然!”顾怜扬起下巴。
“那怜妹妹怕不是被骗了。”顾锦朝微笑,“毕竟,这纪家银楼,也是我纪家的产业,我也曾巡视过几次,实在没见过怜妹妹身上这些式样。”
正堂里瞬间又安静了……
顾怜被那些目光看的,险些羞耻得哭出来,她攥紧了拳头,举起来就要去打顾锦朝!
顾锦朝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抬手……
“够了!”冯老太太急忙开口打断,她叹了口气,怜丫头真是,那个脑子蠢得哟,每次都斗不过,还偏偏要去找事,害得她这个做祖母的出来收拾烂摊子。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顾锦朝脸上:“朝姐儿啊,我们都知道,你在纪家长大,倒是也不必再炫耀自己对这些有多么了解了。”
顾怜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得意地瞥了顾锦朝一眼,哼!怎么样!有祖母护着我!
顾锦朝放下手,不卑不亢的说道:“祖母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方才怜妹妹说这些,我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可祖母你也这样说,这若是传到外面,可是会给整个顾家都带来灾难的。”
冯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锦朝没有胡言乱语。”顾锦朝面上笑吟吟的,可话里的攻击性,一点没少,“祖母当真是老了,糊涂了。”老糊涂了!
“父亲本来就因为弃养亲女的事情,被参了数次,圣上到现在还没有批复,不知会是何结果。”
“若是今日的话传出去,让圣上治二伯父一个包庇之罪,就算不降职,想来在圣上那里的印象也……”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冯老太太顿时敛了神色,不好发作了。
“还是锦朝聪慧。”她皮笑肉不笑的夸赞道。
顾德昭坐在一旁,看着连自己那难缠的嫡母都奈何不了这个丫头,心里更不想让她回府了。
他急忙起身,站到正堂中央,朝冯老太太行了一礼:“母亲谬赞了,朝姐儿这丫头,聪慧有余,规矩不足啊……”
他叹了口气,那样子看起来颇为痛心,“也怪我……”
“可如今府中情况,夫人体弱,宋姨娘又只是个姨娘,不如……让朝姐儿在顾府住一段时间,也让她跟着母亲学学规矩?”
学规矩啊……冯老太太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的精光,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大了,正好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丫头,什么叫敬重长辈。
“好。”冯老太太立刻便笑眯眯地应了,她语气慈和,“老四,你也放心,锦朝在顾府,那不就是回家吗?”
“是,是,母亲说的是。”顾德昭也笑意满满的,他笑着笑着,就得意的瞥了一眼顾锦朝,笑话!他还治不了她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顾锦朝居然也笑得很开心。
“锦朝多谢祖母。”她微微屈膝,姿态端雅大方,“正好,锦朝也有些事,要在顾府多住几日……”
她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在众人面前展开来,那纸张泛黄,边缘有些毛糙,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欠条,还有手印和签字。
“本来孙女儿还不好意思提,但现在既然要在顾府多住一段时间,我也就直说了。”顾锦朝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祖母,您借的太太的两万两白银,准备什么时候还?”
“两万两!”顾怜吓得惊呼出声!她猛地站起身!“祖母!不能给!府里的银子还要留着给我做嫁妆呢!”
第827章 八二七
顾德昭也愣了,这个死丫头居然早有准备!还有!两万两,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这……”冯老太太慌了一瞬,不过她是个脸皮厚的,她面不改色的,指尖按了按额头,“哎呀,年纪大了,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什么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声清朗而张扬的男子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限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黑红配色的右衽交领长衫,黑色为底,红色为缘,衬得他整个人贵气逼人,头发以玉冠束起,露出精致的五官,手中晃着一把折扇,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世子爷模样。
不过,他看到顾锦朝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亮。
他被父亲送到宫里当太子伴读了,好长时间才能出来一次!好久都不能见锦朝!
最可恶的是,陈彦允那厮,是太子太傅!故意针对他!还打他手板!他下意识的攥了攥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压了下去:“对了,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冯老太太想快点把这件事打哈哈过去,毕竟传到外面对他们顾家名声不好,“说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两万两啊!那可是两万两!
顾德昭咬紧了后槽牙,不能让母亲赖了!虽然叶世子的姐姐是他的五弟妹,但他觉得叶世子肯定还是会跟那个死丫头站一边!
“是啊。”他很大声道,“母亲年纪大了,险些忘了借我太太两万两白银的事情了!”就怕叶限听不见。
“原来如此。”叶限肯定是帮顾锦朝的,他嘴角单侧一挑,“那现在有人提醒,肯定想起来了,还了就行了,顾家应该不至于连两万两都还不起吧。”
“是啊……”冯老太太嘴角的笑都僵硬了,她干笑了两声,目光一转,落在了纪晗身上。
就这个儿媳妇,软弱,无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只要她说没借,那她还用得着还什么钱……
“老四媳妇啊。”冯老太太的目光慈爱,“我真的向你借钱了?”
纪晗绞了绞手里的帕子,犹犹豫豫的,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母亲……”
顾锦朝和顾德昭看的那叫一个心急!钱呐!钱你都不喜欢?!你犹豫个什么劲儿啊!
“叶世子。”顾锦朝索性直接和叶限说话了,“不如叶世子看看这借条是不是真的?”
“好。”叶限眼睛又亮了亮,唇角那笑意也真实了很多。
他迈步走到顾锦朝面前,从她手中接过那张泛黄的借条。
“纸质泛黄,确实是许多年前的了……而且上面也有老太太的签字和手印,是真的。”
他斜眼看向冯老太太:“老太太若是还想不起来,是不是就不还了?”
正堂里又静了一瞬。
叶限的姐姐坐在一旁,气得瞪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又抽什么风!一点都不给她婆母面子,不过,她目光一转,落在顾锦朝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莫非,她这弟弟,看上了朝姐儿?
“叶世子这是哪里话……”冯老太太嘴角的笑都僵了,“还……我肯定还……”
她的心都在滴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把那两万两当成自己的了,现在让她吐出来,比割她的肉还疼!
顾怜坐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暴起扑到祖母面前,让她不要还!府里的现银少了,肯定是会从她的嫁妆里扣的,她会被京城的姐妹们笑话的!
然而,还没完。
“我就知道祖母一定会还的。”顾锦朝说得好像她有多信任她似的,语气格外真诚。
她继续说道:“另外,我在查太太的嫁妆单子时,发现太太还有很多件名贵的嫁妆都留在了顾府。”
“连两万两都还了,我相信祖母肯定是不会贪这点小东西的。”
“自然……”冯老太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都被架起来了,她还能怎么样?
“那为了避免太太的嫁妆占用府中库房的位置,我明日就派人过来将它们搬走。”
“哇呜呜!”一声爆哭声骤然响起,顾怜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母亲都跟她说了,她四婶的那几件嫁妆,什么紫檀木的家具,名家字画,都会添进她的嫁妆单子里。
没了!什么都没了!
“顾锦朝!”她大喊一声,“你这个……”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母亲死死捂住了嘴:“没事儿,这孩子昨晚没睡好……”
冯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这个孙女的德性,又蠢又冲动,她怕一会儿老二媳妇就按不住了,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她急忙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都出去玩吧,不必陪着我们这群老人了……”
“是。”顾锦朝微微屈膝,转身往外走。
叶限跟了出去,不过,临走前,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顾怜。
顾怜的哽咽声瞬间憋在了喉咙里,呜呜呜,世子瞪她干嘛……
叶限和顾锦朝走到外面,顾家的花园里。
叶限轻咳了一声,带着几分别扭问道:“顾锦朝,好久没见了,你想爷了没?”
“想了啊。”顾锦朝回应的很是坦然,“我也不太喜欢待在这里,不如我们明天去爬山吧。”
“爬山?”叶限眼睛亮了亮,“就我们两个?”
“怎么可能……”顾锦朝嘲笑一声,“你在想什么好事,陈彦允不是你太傅吗,你肯定要找他告假啊,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吗?”
“烦死了!”叶限生气,但无奈“算了,有他就有他吧。”
“叶限。”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叶限转身,看到叶氏唇边含着温和的笑意的站在廊下,
“姐。”叶限迈步走过去,“怎么了,有事儿?”
“是。”叶氏点了点头,“有事要同你商量。”
“好,我马上去。”叶限应了一声,扭头嘱咐顾锦朝,“顾锦朝,你别乱走啊,爷马上就回来!”
顾锦朝:“我不,我也是第一次来顾府,我要四处走走。”
“行吧!”叶限反正是拿她没办法的,妥协的很快,“那爷等下再找人打听吧。”
他被叶氏带走了。
顾锦朝便带着青蒲,在顾家的花园里慢悠悠地走着。
走着走着,一个下人模样的丫鬟拦住她们,说四老爷找青蒲姑娘有事。
顾德昭?找青蒲?谁想的这么蠢的法子把人调开?
第828章 八二八
青蒲都不信,她看了姑娘一眼,顾锦朝点点头,青蒲便跟着那丫鬟走了。
然后,又有另一个下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给顾锦朝引路,说是前面有一处院子,景致极好。
顾锦朝跟着那人走,走的越来越偏,这么拙劣的手法……她唇角微微弯起,应该是顾怜吧。
终于,她被引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后,那人退出去之后,院门便在她身后合上了。
顾怜从廊柱后面蹦了出来:“顾锦朝!你这个出身商贾的贱人!把那两万两!还有我的嫁妆!还给我!”
顾锦朝站在院子中央,她看着顾怜,微微一笑。
“顾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因为……”她朝着她一步步走近,“我真的在堂上时,就很想打你了!”
她抬手,一个耳光就朝着顾怜的脸甩了过去,“说我是商户之家养出来的……”
然后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比第一个还响:“也不知道你这个从官宦之家养出来的嫡女……怎么又蠢又无脑!”
顾锦朝收回手,目光冷冷地落在顾怜的脸上:“顾怜,你才是被养废了。”
什么养废不养废的,顾怜听不到!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顾锦朝居然敢打她!
“你敢打我!啊!”她大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头愤怒的小牛犊,扑上去就要跟顾锦朝扯头花。
但,说实话,顾锦朝泼辣了这么多年,在通州也没少打人,还真不是顾怜能打得过的。
她侧身一让,轻巧地避开了顾怜的扑击,然后反手一拧,将顾怜的手臂扭到了背后,她专门下黑手,挑那些打得疼,又不会留下印子的地方下手。
“让你嘴欠!让你嘴欠!”她一边掐,一边骂。
“啊!”顾怜被掐得好疼,她使劲扑棱着,手臂在空中乱挥,可就是碰不到顾锦朝。
最后,她又疼又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顾锦朝!我跟你没完!我要去告诉祖母!我要让她罚你!”
而顾锦朝不过衣角微脏,她整了整衣襟,扭头瞥了顾怜一眼:“你还没挨够?”
“顾锦朝!”顾怜大叫一声,已经哭的眼泪糊了一脸,“你居然还想打我?!我告诉你!就凭借我身上这些伤口!我祖母肯定会罚你的!”
“你要罚谁?”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叶限站在院门口,方才他姐把他叫走,说的就是他和顾锦朝的事情,说顾锦朝的身份配不上他长兴侯世子的身份,让他趁早收心。
呵……他冷笑一声,顾锦朝配不上他?就他这不知道能活多久的身子?他只怕自己会耽误顾锦朝。
等他好不容易问着下人走到这里,找到顾锦朝,就听到有人要欺负顾锦朝,心情更糟了。
不过,他走进来,看到顾怜那狼狈的脸颊,再一看顾锦朝整整齐齐的,就知道顾锦朝没吃亏。
他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来,打别人?那都不是事,反正他在京城名声也没有很好。
“顾锦朝,把事推到爷身上就行了。”他的语气十分随意。
“你?巴掌印都对不上,不行。”顾锦朝摇了摇头。
“不行爷就给她两个耳光,盖过你的手掌印不就行了。”叶限的语气依旧很随意。
“!”顾怜又要被吓哭了,她原本还想让叶限帮她呢,她保护住自己的脸:“为什么啊……世子,你为什么要帮顾锦朝……明明五婶婶和我更亲……”
俩人都没搭理她。
顾锦朝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着,她原本确实没想好打顾怜的理由,但是,人都送到她面前了,她肯定先打了再说。
不过,现在她想到了,反正,叶限很好用就是了。
“会装病吗?”她抬眸看向叶限。
叶限眼睛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让爷装病?说是顾怜吓的?”
“嗯。”
叶限有些不情不愿,让他堂堂长兴侯世子装病,传出去多丢人,但他还是乖乖地躺下了,做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顾锦朝,爷为了你牺牲大了!你一定要补偿爷,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顾锦朝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提着裙摆往院子外冲,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不好了!怜妹妹害世子爷晕倒了!”
“嗯?”顾怜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顾锦朝,你在胡说什么!世子分明是自己晕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府里的下人一听世子爷晕了,顿时炸了锅,纷纷从各处涌进来,脸上全是惊恐,世子爷要是在府里出事,他们全都得完啊!
顾锦朝见人都进来了,这才又回到院子里,她大走到顾怜面前。
抬手啪啪两声,又给了顾怜两个耳光,然后她义正词言,超大声:“怜妹妹!你对我有意见,这只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争端罢了!”
“可今日,你算计我,却不小心算计到了世子爷,害得世子爷晕倒!你真是!闯了大祸了!”
“啊……”顾怜张大嘴巴!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骂顾锦朝又打她,还是顾锦朝居然陷害她!!太不讲武德了!
然后,叶限被一群人簇拥着带去诊治,而叶氏仔细查看过叶限的情况,确认他并无大碍之后,便绝不容许他在顾府看诊,带着人回了侯府。
但她可以走,顾府该给的交代,却还是要给的。
顾怜和顾锦朝被带回了正堂。
此时,顾德昭等一行人早已回了顾府,正堂里除了冯老太太,就是顾家的男眷了。
二老爷顾德显坐在座位上,脸色沉沉:“顾怜!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你知不知道,世子爷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长兴侯府会放过我们吗!”
“父亲……”顾怜哭得抽抽噎噎的,“我没有……是顾锦朝,顾锦朝她陷害我……”
她指着自己那张又红又肿的脸:“不仅如此,她还打我!父亲,你看我的脸!都是被她打的!我碰都没碰到世子爷一下……”
第829章 八二九
二老爷当然也是希望这件事能甩到别人身上,他目光一转,落在顾锦朝身上。
“朝姐儿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会打怜儿?怜儿为何会说你陷害她?莫非,世子爷的事儿,跟你有关?”
“伯父问的是。”顾锦朝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若说关系,还真有,毕竟是怜妹妹算计我去那偏僻的院子,却不想世子爷为了找我,跟了过去……”
“可能是那院子的灰尘过多,世子爷有一些过敏吧,便晕了过去……”
“侄女也是生气,外加实在怕长兴侯府怪罪,这才先给了怜妹妹两个耳光,让她长长记性。”
二老爷听完顾锦朝的一番话,脸色一阵青白,他真是恨不得也将顾怜打上一顿,他这个女儿真是蠢而不自知!明知府中有贵客,还耍那些小心计!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得去找找四弟!该赔罪的赔罪,该道歉的道歉,得给长兴侯府一个交代啊!
“不是的!不是的!”顾怜急忙叫嚷出声,“父亲!祖母!真的是顾锦朝她陷害我!在世子爷来之前她就打我了!而且是四个耳光!”
她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手臂:“不信你看我身上的伤痕!”可是她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一块红肿或者青紫的地方。
顾怜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没有……”
“怜妹妹……”顾锦朝的神态看似有几分无奈,“你这又是何必呢?是,就算是我陷害你,可世子总会醒的,难不成他也是和我一起陷害你?”
“就是!世子和你关系……”顾怜脱口而出!
“够了,住口!”二老爷厉声喝止了顾怜的话!无论真实情况如何,这个亏顾怜是吃定了!毕竟,世子是不可能也不能陷害别人的!
他狠狠地瞪了顾怜一眼:“你,跟着我去长兴侯府道歉。”
“父亲……”顾怜真的很委屈,她真的没做,可没有人信她,她还是被拉走了。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冯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着顾锦朝,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把戏没见过?怜儿再蠢,也不会去招惹世子,一定是这个丫头在其中设计!
哼,不过一个小丫头,在他们顾府里,还能让她翻了天去。
“朝姐儿啊……你父亲让你来顾府学规矩,依我看,就从明日开始吧。”
“纪家少爷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通传声。
二哥哥来了!顾锦朝眼睛一亮!
冯老太太则是感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不过,人都到了门口,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纪尧一身淡青色的衣袍,从正堂门口走了进来,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清隽如竹,他一进来便是一副十分有礼的模样,先向冯老太太请了安,然后便站到了顾锦朝身边。
“老夫人,晚辈今日恰好到京都求学,先去了朝姐儿家,却听姑父说,朝姐儿来顾家学规矩了,便特意赶了过来。”
“不如老夫人将朝姐儿先借给我两天,让朝姐儿带我在京城四处走走,再学规矩,也不迟。”
“也好……”冯老太太答得不情不愿,又敲打了两句:“但是,朝姐儿,你也别把心玩野了,过两天还是要好好学规矩的。”
“是,祖母。”顾锦朝微微屈膝。
顾锦朝和纪尧两人一同走出正堂,青蒲正在外面等着。
不过,自从她知道二少爷也和自家姑娘在一起之后,她再看二少爷就总是怪怪的。
顾府自然是不可能帮纪尧也安排院子的,现在,顾锦朝便带了纪尧去她的院子。
一进院子,青蒲便将院里的下人全都打发走了。
纪尧这时才十分克制地将顾锦朝揽进怀里,手指很是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朝姐儿,看到你没吃亏,我才放心了……”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补了一句,“不过,那个老夫人,会不会拿着学规矩的由头难为你?”
“放心。”顾锦朝安慰他,“我们在一起都十几年了,你看我有吃过亏吗?”
“也是。”纪尧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松开手,“与其担心你,我还不如担心担心招惹你的人呢。”
这就放开了?青蒲站在一旁,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二少爷呀!您知不知道您的进程已经比别人慢了!陈三爷亲了!世子爷也亲了!您就抱一下?就抱一下?她在心里连连叹气。
“对了,朝姐儿啊……”纪尧垂眼含笑,“明天准备带着表哥去哪儿转转啊?”
“哦,明日我和叶限约好了一同去爬山,三爷估计也会去,不如表哥你和我们一起?”
“合着是我来晚了?”纪尧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想和表妹两个人出去玩的机会都没有啊……”
“切!”顾锦朝才不会上当呢,“你少来这套!那你去不去?明天我要去的可是清虚山哦……”
清虚山是京都近郊的一座山,最有名是山间那一间道观,玄妙观,玄妙观中有一位道长,名清虚道长,很是灵验……
便是当年,为顾锦朝测算,说此女有碍顾德昭官运的那位。
纪尧:“去!”
“我就知道你会去。”顾锦朝走到座椅上坐下,“对了,这次从通州来,你带了什么东西去顾家?没有带一些很值钱的东西去吧?”
“很值钱?那倒没有。”纪尧想了想,“就是一些笔墨,还有通州的特产。”
“你要气死我吗!”顾锦朝生气地瞪他一眼,“从你手里拿出的笔墨还不值钱吗!白白给了顾德昭!”
“那不是……”纪尧也只能陪笑,“锦荣也能用……”
“顾锦荣?”顾锦朝这才想起来,自从她回了顾府,还没见过这个便宜弟弟呢,她想了一会儿,应当是还在私塾读书?这么认真刻苦吗……
她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他们,二哥哥,你明日帮我找几个人来顾府搬太太的嫁妆回去。”
“还有,你今日舟车劳顿,应该也累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爬山呢。”
纪尧的眼睛亮了亮:“你居然帮姑姑把嫁妆都要出来了,朝姐儿果然厉害,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
然后,他弯下腰,再次抱了一下坐在座椅上的顾锦朝,然后低下头,十分克制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锦朝,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青蒲看在眼里,内心这才稍稍欣慰,对嘛,二少爷,这才是正常的进度啊……
第830章 八三零
第二天一早,顾锦朝她上身一件嫩黄色的实地纱袍,料子轻薄柔软,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纹。
下身一条宝蓝色马面裙,裙摆上绣着折枝花卉,脚上一双鹅黄色的绣花鞋,鞋尖缀着红玛瑙的珠子,走在路上便轻轻晃着,带着几分少女的活泼。
头发梳成三小髻,用鹅黄的丝带扎系,发髻间还扎着几支发簪和绒花珠花。
她本就是娇艳的容貌,不过今日的打扮,倒是十分符合要去爬山的少女装扮,格外活泼娇俏。
等她坐着马车出了顾府,便在街角处看到了三个男人。
三个人站在街角,姿态各异,不过,看上去,相处得好像还算和睦,毕竟,除了叶限那张嘴时不时蹦出几句欠揍的话,陈彦允和纪尧都还是比较包容的人。
马车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顾锦朝趴在车窗上,露出一张莹白娇俏的小脸:“喂,走啦。”
“什么喂喂喂的。”纪尧最先上了马车,他手里的折扇在顾锦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是你二哥哥。”
然后叶限上了马车,他坐在顾锦朝旁边的另一个位置。
“这可不是爷打的。”他瞥了一眼顾锦朝夸张地捂着发顶的手,嘴角微微翘起,“还有,爷昨天可是帮了你的,你要想好怎么报答爷。”
“知道了。”顾锦朝放下手,瞥他一眼,“你们两个,一个仗着身份欺负我,一个携恩图报。”
她看了一眼最后上来的陈彦允,唇角弯起一个甜甜的笑:“果然还是三爷对我最好。”
她一边说,一边抱住陈彦允的手臂,跟他坐到一边去了。
叶限和纪尧顿时便酸了吧唧的。
纪尧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哎,不过才分别十几日,跟朝姐儿最亲近的人,居然就不是我了……”
叶限更是直接:“顾锦朝,你忘恩负义!”
“略!”顾锦朝选择性忽略了纪尧,更不怕叶限,“有本事你下次不要帮我啊!”
他!叶限气死!他能不帮吗?!
然而,顾锦朝已经把脸埋在了陈彦允怀里,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过,她悄咪咪感受了一下,三爷这胸肌的触感,着实很不错啊,软软的,又很结实……
陈彦允冷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他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抚着顾锦朝的后背。
“想好了怎么处理那个道士了吗?”
“还没有。”顾锦朝总算不舍的抬起头,“随机应变吧。”
“顾锦朝!”叶限真的受不了了,他一把将顾锦朝从陈彦允怀里扯了过来,拉到自己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来爷这里!爷不用你自己想怎么报答爷了!爷自己来。”
然后,他低头便吻上了顾锦朝的唇。
顾锦朝的眼睛微微瞪大!之前设想过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坏了!三个!
纪尧攥着折扇的手微微攥紧,看来,在通州待的时间长了,他的进程果然慢了。
陈彦允面上神情好似没什么变化,只是微眯了一下眼。
不过,叶限开的头,他们自然也不能吃亏就是了,于是,一个接一个,轮流亲……
等马车到了山脚下,缓缓停下时,顾锦朝的唇便已经是熟透的樱桃了,红肿,破皮,泛着湿润的水光……
顾锦朝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
“叶限!我要杀了你!”
她从腰间抽出那条短鞭,手腕一抖,就朝着叶限甩了过去!
叶限下意识抬手臂一挡!啪的一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他吃惊地瞪大双眼:“顾锦朝!你来真的!”
“是!”一下没完!顾锦朝鞭子又朝着他甩了过去,啪!啪!又是两下。
吓得叶限急忙跳下马车,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喂!顾锦朝!明明也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为什么你只打我一个人!”
“谁让你开的头!”顾锦朝一边追,一边骂,“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我还打你!”
“啊!”叶限险而又险的避开她的一鞭子!“顾锦朝!你要谋杀亲夫啊!”
“我呸!”顾锦朝啐了一口,追得更快了。
两个人一人逃,一人追,在山脚下好一番鸡飞狗跳。
反正,等停下来的时候,叶限那高贵张扬的小世子模样,已经不剩几分了,头上的宝石抹额都歪了。
他站在那儿,喘着粗气,不自在的朝陈彦允两人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打是亲!骂是爱!顾锦朝最爱爷!懂不懂?”
顾锦朝:“呵!”
就在这时,一阵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温和沉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师父。”叶限见师父来了,急忙伸手正了正歪掉的抹额,“没事儿,就是跟朋友闹着玩呢。”
而顾锦朝看到这个中年男子的脸,目光便忍不住朝陈彦允瞥去。
她记得,陈彦允给她看过这个人的画像,还叮嘱她,如果不小心碰到这个人,要小心,这个人,是逆贼萧岐山。
陈彦允几不可查地轻轻点头,拳头瞬间攥紧,然后身子往纪尧身后避了避,即便萧岐山还不知道他在找他,也要小心为上。
同时,也要庆幸方才顾锦朝和叶限一阵追打,让他们之间有了些距离,不至于一下被发现。
纪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个聪明人,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陈彦允遮得更严实了些。
而此刻,顾锦朝微微屈了屈膝,看上去就像一个懂事的晚辈:“原来您就是叶限的师父啊,他向我提过您很多次呢。”
萧岐山现在倒是一副宽厚的长辈模样,他看向顾锦朝的目光也很温和,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难怪世子昨日才生了病,今日还坚持要来爬山。”
“侯爷和夫人也是担心他的身体,才让我跟了过来。”
“嗯。”顾锦朝也很温和地点头。
萧岐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问题?
但叶限却察觉到顾锦朝这个表情!很不对啊!他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挡在他们两人面前,超小声地问:“顾锦朝,你干嘛这个表情看我师父?”
“呵……”顾锦朝朝他笑了一下,她当然是在保护长兴侯府啊……然后,她伸手,将他的脸推了出去。
第831章 八三一
萧岐山只以为两人在说悄悄话,没怀疑什么,年轻人嘛,黏黏糊糊的,正常……
顾锦朝则很有礼貌地问道:“萧师父,我二哥哥还有他的朋友也要一起,可以吗?”
“自然。”萧岐山温和地点头,“你们年轻人一起,不必在意我。”
“好。”顾锦朝立刻转头喊道,“二哥哥,快带你的朋友过来!”
原本叶限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可后面,在纪尧和陈彦允自我介绍的时候,陈彦允居然给自己改了名字。
“在下董彦。”
叶限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好歹是在京中长大的,立刻便察觉到了异常,难道,有问题的是……他师父?怎么会呢……
“叶限!发什么呆呢!”顾锦把手臂伸过去,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爬山了!要是午膳前我们没有爬上去!我跟你没完!”
“知道了!”叶限也知道顾锦朝在提醒他,他立马反应过来,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爷这就爬!”
然后他率先往石阶上走去,他不敢走在后面,他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会被师父发现异常。
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正常,可手指却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你等等我啊……”顾锦朝跟着他一蹦一跳地爬上石阶,然后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抱住了叶限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笑,爬山呢,是最好的刀人机会了……
萧岐山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对黏黏糊糊的小年轻,摇了摇头,没多想,便也跟着走了上去。
而陈彦允和纪尧走在最后面,不知不觉间,萧岐山便被包围了。
一直爬到一处十分陡峭的地形,顾锦朝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嗯,这地方很适合毁尸灭迹……
她转身,从腰间抽出那条短鞭,在空气中甩了一下,然后她蹙了蹙眉,有些不满意:“叶限,短鞭一点都不好用,下次给我换成长鞭吧。”
“这是怎么了?”萧岐山跟着停下脚步,眉宇间带着几分困惑,他还没有意识到,顾锦朝针对的就是他。
而此刻,顾锦朝已经完全变了个脸色,她微昂着下巴,很是高傲。
“你就是叶限的师父,逆贼萧岐山,说,潜藏在长兴侯府这么多年,想干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萧岐山大惊,这些年!他明明十分谨慎!所以,他的身份,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叶限又何尝不惊!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顾锦朝那句话在反复回响,逆贼萧岐山……逆贼……萧岐山。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人……
“师父……你真的是……”向来不可一世的世子爷,眼眶都红了,原来,从小对他那么好,为他治疗心疾,全都是为了利用长兴侯府吗?
萧岐山看向叶限,神色还是有一些复杂的,毕竟,十几年的相处,即便是假意之中,也难免会掺杂一丝真情。
顾锦朝确实有些烦了,她还要上山呢,没工夫在这儿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看向陈彦允:“陈彦允,这个人有用吗?”
“没有。”陈彦允缓缓从后面走了上来。
“陈彦允,傅海廉的学生?”萧岐山瞳孔骤缩,总算知道了自己暴露的原因,他后退一步,目光在四个人之间飞快地扫视,计算着突围的可能。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突围出去。
身后便传来了一股大力,一只脚狠狠踹在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踹得往前一扑,直直地往山下栽了下去。
“啊!”
顾锦朝拍拍手:“啰嗦。走吧,我们继续上山。”这个萧岐山又不是主角,总不会有掉落悬崖不死的定律吧。
不过谨慎起见,陈彦允还是用鹰哨叫了几个下属去下方搜寻了。
叶限眼眶还红着呢:“顾锦朝……你干嘛?”
“干什么,很难理解吗?”顾锦朝脚步不停地往上爬,“我在保护长兴侯府,也在保护我未来世子妃的地位。”
“世子妃?”叶限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三个字的意思,“顾锦朝?你要嫁给我?!”
“嗯。”顾锦朝点头。
“可……”叶限固然是开心的,可开心过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体,“我有心疾……也许根本就活不了很久……”
他说完又急忙解释,害怕她会误会:“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怕,你会因为这个而同情我……”
“放心,我都知道。”顾锦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病嘛,都是可以治的。”
“不过……”她收回手,“你也要努力啊,我还没做过世子妃呢,要是你不能袭爵,我可就去嫁陈彦允了。”
陈彦允原本还不爽地在摩挲手指,听到这里,他的手微微一顿:“好,我随时准备。”
纪尧站在一旁,他知道,论地位,他确实比不上三爷和世子爷,他也早有此准备,只是乍一听到,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而顾锦朝已经继续自己往前走了:“叶限,你要快点让你母亲亲自来提亲,我可不想真在顾家学规矩。”
“而且也不能给我委屈受,不然我也不嫁你。”
“好,爷一定办到!”叶限立刻追了上去,现在,什么萧岐山,什么伤心,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提亲!提亲!他要让母亲去顾家提亲!
“至于顾家。”顾锦朝眼睛一转,“陈彦允,就靠你啦,顾德昭那个渣男,我要他过得苦哈哈的,带着他的家眷一起去受苦!”
“受苦?”陈彦允想了想,“让他去苦寒之地做个县令,如何?”
“可以。”顾锦朝点头,然后又补充道,“要是太太愿意跟他和离,我也不会多做什么,她大可以回纪家……”
纪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我觉得难啊……”
“是啊,难。”顾锦朝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她便随顾德昭一同去吧,不过,她的嫁妆实在难以运输,便留在京都吧。”
第832章 八三二
“我会找一个人,陪在她身边,为她管理钱财,每个月只给够她自己使用的份额,若是她心软,再心疼渣男,给了他银子,那苦就只能她自己吃了。”
她眼神冷了几分,“我倒要看看,当受苦的人变成她自己时,她会不会觉醒,会不会反抗顾德昭那个渣男……”
她一边想,唇角却越翘越高,带着满满的兴奋:“上山,去找清虚道长喽……”
大约,是陈彦允他们提前处理过,所以,今日的道观里并没有其他香客,几人被道童引着,径直到了清虚道长的院子。
顾锦朝抬眸,看向坐在蒲团上闭眼打坐的道士,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端坐在那里,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她轻笑了一声:“清虚道长……就是你啊。”
“正是老道。”清虚道长缓缓睁开眼,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然后指了指面前的几个蒲团,“各位善信,请坐。”
顾锦朝也不客气,一撩裙摆,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不知各位前来,是想找老道算些什么?”清虚道长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慈悲。
“听说清虚道长算卦十分灵验,不如先算算,我要算什么?”顾锦朝笑着说道。
“这……”清虚道长宽容一笑,“善信说笑了,老道每日的卦数都是有限制的,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也是。”顾锦朝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可她眼珠一转。
“不过,今日清虚道长的卦应该都还没用吧?不如我买两卦,第一卦,便请清虚道长自己给自己算上一卦,如何?”
“善信又说笑了。”清虚道长丝毫不慌,“这算命,越算与自己亲近之人的,卦象便越模糊,更何况,是让老道算自己的呢。”
顾锦朝不乐意了,脸色也拉了下来:“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好难伺候啊!”
“还请善信不要难为老道。”清虚道长的语气依旧温和。
“难为?”顾锦朝突然伸手,拿了他桌上的签桶,“好啊,那我不难为你,不过,我于卦象中也有几分精通,不如,这一卦,我帮你算?”
“善信请随意。”清虚道长端坐在蒲团上,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锦朝拿着签桶,随意晃了晃,一根签子便掉了出来。
清虚道长伸手拿过签子,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便露出了笑意:“夙植仙缘道骨深,紫虚鸾鹤降云林。一言契合天心顺,万法归宗护法音。”
“此乃大吉啊。”
虽然他是个骗子,可签文说他命里有贵人相助,信众归心,道法广传,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依我看,不见得吧。”
“哦?莫非善信还有别的解法?”
顾锦朝不语,只是伸手从他手中拿过那个签子,低头扫了一眼:“依我看,是大凶才对。”
然后,她双手握住签子的两端,一个用力,咔吧一声那根签子便被她从中间掰断了。
“看,签文断裂,中道崩殂……”她将两截断签扔在桌上,抬眸看向清虚道长,“是为大凶。”
“你!”清虚道长顿时便变了脸色!
“看来善信是看老道不顺眼,特意来找茬的!既然如此,老道也不欢迎善信!”
他一甩袖子:“送客!”
“这个客你恐怕送不了!”顾锦朝猛的站了起来,她一脚踹翻他身前的长案,然后她又一脚踹在清虚道长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哎哟!”清虚道长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绣花鞋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告诉你,我姓顾,想起来什么了?”
“顾……”清虚道长躺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然后猛地瞪大双眼:“是你!”
是他收了钱,说她克父官运的那个丫头,现在长大了,来找他报仇了?
“看来是想起来了。”顾锦朝缓缓移开脚,然后扭头看向身后三个男人:“喂,你们几个,看热闹看够了?还不快帮我把他绑起来!”
“知道了,大小姐……”无奈版。
三个人应了一声,便走上前,把清虚道长五花大绑,然后把他按着跪在顾锦朝面前。
清虚道长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他急忙开口求饶。
“你们要干什么?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补偿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而且!我只是说一句话!都是别人让我这样干的!”
“我呸!”顾锦朝手里拿着短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清虚道长的脸颊上,“骗子!”
“若是我不过来报仇,你会觉得你做错了吗?只怕你是得意的很吧!”她冷冷的看着他,“不仅拿了钱,而且只用说一两句话,主家还会对你感恩戴德,你还随意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随意主宰别人的命运!”
她说完,便又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嘴上
“你这种骗子最可恶了!我算是幸运的,还有疼爱我的祖母,还有纪家!却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你的一句话,被丢到偏僻的庄子里,又是不是丢了性命!”
她又是几鞭子狠狠地抽下去,一直到清虚道长身上的青袍被染成血色,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顾锦朝才停了手。
她打累了,将短鞭往地上一扔,转身看向叶限:“叶限,短鞭不好用,下次记得给我带长鞭。”
“知道了。”叶限心情好,也就不说她事多使唤他了,“那这个骗子呢,你准备怎么处理?”
“呵……”顾锦朝眼神轻轻往后瞥了一下,“喜欢骗人,那就把他的舌头割了,人丢到山下腿打断做乞丐,舌头嘛,装进盒子里,让人送去给宋妙华。”
她转过身,弯腰又捡起那根染血的短鞭,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而且,这么多年,你一定赚了不少脏钱吧,我要把你的钱都拿走!去开善堂。”
清虚道长被打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可听到此处,还是艰难地抬起了头,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不行,那是他的钱,他的钱……
第833章 八三三
“呵。”顾锦朝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就走,“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啦。”
“嗯,交给我。”陈彦允又从腰间取出鹰哨,叫了几名手下过来,他们会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叶限站在一旁,不服地虚了虚眼,他也有人的,只是没有陈彦允手下那么多而已,等他成了太子心腹,也能像陈彦允这样!
“下山吧。”顾锦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坐了一会儿,歇够了,便提议要下山了。
下山的路途,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顾锦朝从路边折了一截带着淡黄色小花的花枝,拿在手中,蹦蹦跳跳地往台阶下面走。
三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目光却全都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白鸽从山林间飞了出来。
陈彦允抬手,解开鸽子腿上绑的纸条,他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便将纸条塞进了腰带里。
“怎么了?”顾锦朝扭头问道。
陈彦允:“老师要来清虚山,我要避一避,不能让他看到我和叶限走在一起。”
“你老师?”顾锦朝想了想,“傅海廉?”
她抬起手,手指在脖颈前轻轻比划了一下:“要不要,杀了他?”
“不行……”陈彦允真是无奈了,锦朝的法子总是这么直接,这么……简单粗暴,他苦笑了一下,“新税法正在推行的时候,他作为领头之人,绝不能出事。”
“哦……”顾锦朝很体贴地表示理解,“那就等新政完了嘛……到时候,朝堂上,文臣一派是你陈彦允,武臣一派,是长兴侯府。”
“钱财嘛,又尽在表哥之手……”
到时候,她岂不是比皇帝还要快活?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要完成顾锦朝的愿望,看来以后还是要继续努力了……
继续往下走时,跟在顾锦朝身后的便只剩下了叶限和纪尧。
顾锦朝依旧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女形象,甩着花枝往山下走。
在与傅海廉擦肩而过时,她依旧如此,不过,在错身而过之后,她扭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非要和长兴侯府过不去呢,她可是很想当世子夫人的……
这一行结束后,各人便各忙各的去了。
陈彦允继续推行新税法,当然他也没忘了顾德昭的事,顺手将他弄了下去。
圣旨下来的时候,顾德昭正趁着顾锦朝不在府中,过了两日舒服日子,贬官的圣旨就到了,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蜀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而宋妙华正哭哭啼啼地收拾行李,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走了进来,说是有人送到府门口的,指明要给宋姨娘。
宋妙华也没多想,伸手接过盒子,顺手便打开了盖子。然后……她看到了!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便将盒子甩飞出去!里面那截软塌塌的舌头便滚了出来……
宋妙华看着那截舌头,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呕!”
太恶心了!她吐得昏天黑地,是大姑娘!一定是大姑娘在警告她!
纪尧除了和顾锦朝游玩,便是管理纪家在京城的铺子,顾锦朝则忙着林下居的事情。
至于叶限,他正在长兴侯府里,为了求他母亲答应他和顾锦朝的婚事,可谓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做了个遍。
闹了整整两日,侯府夫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娶吧娶吧,你爱娶谁娶谁,我不管了。”
她还得亲自上顾府提亲,堂堂长兴侯夫人,去给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提亲!
叶限站在母亲面前,脸上的表情难得认真恳切了起来:“母亲,儿子身体不好,而顾锦朝,是儿子真心喜爱之人……”
“儿子能娶她,很开心,但也总觉得自己委屈了她,所以希望母亲不要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有偏见,能够好好待她,不要让她觉得委屈……”
侯府夫人看着儿子那张脸,真的恨不得戳着他的脑门问问,那个朝姐儿,原本身份便够不上侯府,现在父亲又被贬了官,便更配不上了!也值得你这般……
可她看着儿子难得认真的神色,她还是松了口:“罢了,我知道了,好好对她。”
叶限的时间卡得正好,正是顾锦朝在顾府的第四日,冯老太太要教顾锦朝规矩的那天。
顾怜就坐在屋中看笑话,眉眼间全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她阴阳怪气的嘲讽。
“顾锦朝,你父亲现在就是一个七品的小官,恐怕就是被你克的吧!我看你以后拿什么跟我比!”
“顾怜。”顾锦朝冷冷看过去,“看来你上次还没吃够教训。”
“你……”顾怜一想到上次自己不仅挨了打,还在侯府跪了两三个时辰,她就又怕又气的,转身便扑到冯老太太膝边!
“祖母!你看她!她害我跪了那么久,怜儿现在膝盖还疼呢!你不是要教她规矩吗?不如就先让她跪上几个时辰!”
“怜姐儿!”冯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这话说出来,不就是她一个长辈刻意刁难小辈了吗?不过这个小丫头,现在也没什么值得她在乎的了。
“既然这样,朝姐儿,你就先跪上两个时辰吧。”
“呵……”顾锦朝身形丝毫不动,冷笑了一声,“这样教规矩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青蒲也冷了脸,果然如老夫人所说,这顾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顾怜有人撑腰,来了劲,她走到顾锦朝面前:“顾锦朝,祖母的命令你都敢不听,我帮你跪!”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扒拉顾锦朝的手臂,想把她按下去。
顾锦朝只冷冷瞪了顾怜一眼,青蒲的耳光就甩了上去!
“啪!”一声!顾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啊!”顾怜尖叫一声,捂着脸,“你这个下人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啊!”
青蒲立刻从腰间拔出双短剑,挡在自家姑娘面前,眼神凌厉,剑尖直指顾怜。
“你!你要干什么!”顾怜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慌忙往后退去,“祖母,救我!”
冯氏也大惊失色,她强绷着一张脸!“放肆!在长辈面前手持利器!朝姐儿!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鱼死网破啊……”顾锦朝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在顾怜和冯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后,顾锦朝又改了口:“开玩笑的……别这么激动。”
“你!大胆!”冯氏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怕,可她现在确实不敢做什么了……
两方对峙,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就在这时,通传声进了内堂,“长兴侯府夫人到!”
第834章 八三四
青蒲立刻唰的一声,将双短剑收了回去,然后重新站到了自家姑娘身后,低眉顺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目前堂内的气氛还是有些怪异的。
侯夫人一进来便察觉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上前便亲热地握住了顾锦朝的手,倒还真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欢。
“这位便是朝姐儿吧?生得真是好,难怪我家限哥儿这么喜欢……”
顾锦朝礼貌地微笑,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目光却越过侯夫人,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叶限,这么热情?
叶限接到顾锦朝的目光,立刻得意地挑眉看了过去,怎么样?爷做得不错吧!
而冯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听到喜欢两个字,心里便猛地一跳,世子喜欢朝姐儿?
“这……夫人的意思是?”
“自然是上门提亲。”侯夫人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却仍拉着顾锦朝不放,她挥了挥衣袖,让身后的侍女上前。
几名侍女立刻上前,手中的托盘里摆放着各式的喜饼、喜果,以及上好的玉如意、玉佩。
“不知道老太太欢不欢迎?”
“欢迎!自然是欢迎的!”冯老太太急忙开口,“侯夫人快坐,快坐!”
她没想到,顾锦朝那个丫头竟然还能当上世子夫人,她的父亲刚刚被贬了官,身份一落千丈,长兴侯府居然还愿意来提亲?
不过对她们顾家也是有好处的,虽然今天闹得不是很愉快,但,她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想在长兴侯府站稳脚跟,也是要他们顾家的助力的。
“不可能!”顾怜却接受不了!她大喊一声,“夫人!您怎么能让世子娶顾锦朝呢!她就是个丧门星!她刚回来,四伯父就被贬官了!”
冯老太太脸色顿时一变!这个蠢货!
侯夫人的面色也变了,不过她只是淡淡扫了顾怜一眼:“这位是哪位姑娘?”
“我是……”顾怜还以为侯夫人是真在问她。
她刚开口,便被侯夫人打断了:“老太太日后还是要多教教才好。”
“是,夫人说的是。”冯老太立刻便应了,然后她扭头,狠狠地瞪了顾怜一眼,“长辈面前,哪有你开口的份!给我闭嘴!”
祖母凶她!呜!顾怜委屈死了!
这个蠢货啊蠢货!冯老太太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她转过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和侯夫人一同坐着商议起两人的亲事。
顾锦朝则和叶限站在一旁,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竟然也能品出几分甜甜蜜蜜。
一直到亲事商议妥当,冯老太太送客,又回来后。
顾怜这才又不依了:“祖母!顾锦朝她凭什么啊!我不服!”
“不服?”
顾锦朝率先接过话头,她几步上前,一把拽住顾怜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一扯,然后她伸手,唰地一声从青蒲腰间抽出一把短剑,贴在顾怜的脸颊上。
“我管你服不服。”
“啊……”冰冷的触感让顾怜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着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利器,害怕极了,声音都在发抖,“顾锦朝,你干嘛……你快把它拿开……”
“是啊,朝姐儿!”冯老太太又气顾怜这个孙女儿,又不能不救,“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那张脸了,你快小心些拿开……”
“怕毁容是吧……”顾锦朝问道。
“嗯……”顾怜吓得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我不敢了……你把它拿开,我以后再也不敢说你的坏话了……”
“好啊……”顾锦朝答得很爽快,然而就在顾怜刚松了一口气时,她又添了一句:“不过,说过的话,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她手腕一转,剑刃便在顾怜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道。
顾怜只觉得脸上一凉,然后是一股刺痛,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
“啊!是血!”她失声尖叫:“我的脸!我的脸!祖母!我是不是毁容了!”
“朝姐儿!你!”冯老太太也大惊失色!
“放心。”顾锦朝将短剑交还给青蒲,“不会留疤的,只是,怜妹妹在脸上的伤养好之前,恐怕要安分一段时间,好好待在屋里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扭过头,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怜妹妹可一定要记得这个教训啊……”
“记住了……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顾怜捂着脸,血却从指缝间渗出来,她是真怕了,太可怕了……
顾锦朝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还有……”顾锦朝目光一转,落在冯老太太脸上,“祖母,这规矩,我还用学吗?”
“不用了……不用了……”
“那孙女儿可就搬回家去了。”顾锦朝转身便走。
顾锦朝就这样坐着马车回了顾府。
马车在顾府门前缓缓停下,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府门前,已经整整齐齐地排着几辆马车,被大大小小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顾锦朝从马车上走下来,走到那几辆马车前:“这就要去蜀地了吗?去那的路可不好走,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顾德昭躺在马车里,闭着眼睛,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骂也骂不赢,打也打不过,他能怎么办?
纪晗倒是冲着她笑了笑。
宋妙华和顾澜则疯狂躲避着她的视线,就怕和她对上。
顾锦朝不在意的继续说道:“蜀地难行,而且你们带这么多箱子,很容易被盗匪盯上的,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倒也是有些经验,就让我帮你们减些东西吧。”
她一个眼神,青蒲便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那些箱匣一个一个地打开。
顾锦朝挑挑拣拣的,将里面的银票金锭贵重首饰全都挑了出来:“财不外露,这些东西,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她的语气十分真诚,好像真在为他们的安全着想。
顾德昭脸色铁青,却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孽女!!!
而顾锦朝,可没那么好心要送他们,将贵重的东西都拿走后,她便转身回了府。
蜀地多毒虫,那群蠢货,连点驱虫的药材都不知道带,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第835章 八三五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推进定亲的流程,顾锦朝准世子夫人的名号也打了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顾锦朝的林下斋也开张了。
第一批客人,便是侯夫人以及她的闺中密友,侯夫人本来只是来走个过场,给未来儿媳妇撑撑场面,谁知一进去,便待了整整一天!
顾锦朝的林下斋,不仅有休憩的地方,更有品茶弹琴的雅致之地,也有投壶射艺习武弄剑的活动场所。
更重要的是,纪家各地知名的首饰楼与成衣铺子,其中限量的精品,在这林下斋中都有所售。
而且,不仅能买到外地的,就本地京都的纪家银楼,限量的首饰卖完了,还可以来她这林下斋看看,说不定就有呢。
还有,林下斋的点心,可是又新奇又好吃,是这些京都贵女们从未见过的,可惜也是限量的,在斋里倒是能随便吃,可若要带出去,每人每天只能买一份,多了便没有了。
而且这林下斋只招待女客,没有那些男眷,女眷们在这里都自由了许多。
总之,种种这些加在一起,林下斋在京都爆火了。
为了贵女们最好的体验,林下斋开启了预约模式,每日能进林下斋的,最多只有十人,十个人,先到先得,约满即止。
可谁想,贵女们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热情了,排队的名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京都贵女,都以能去林下斋作为身份的象征,尤其是谁,若是能从林下斋多带出那么一两份点心,就能让旁人羡慕得很。
像侯夫人,虽说答应了叶限对顾锦朝不能有偏见,可见顾锦朝开店,心里难免也有想法,毕竟是商户出身,抛头露面……只是她从未表现出来罢了……
不过……现在嘛,她倒是改了看法。
这连国公府的夫人,都过来府中找她,希望她能凭着和顾锦朝这准婆媳的关系,将她的预约往前排一排,最好多给她安排几份点心。
侯夫人这心里倒也顺了气,而且这林下斋确实好啊,她也喜欢。
而此刻,顾锦朝正披散着长发,躺在躺椅上,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身侧。
她阖着眼,耳边传来低沉的的读话本的声音,是陈彦允,他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一句一句地念着。
旁边更是有人给她捏腿,还有人将剥好的龙眼喂到她嘴边,等她吃完,再将手搁到她唇边,等着她将里面的核吐出来。
真是好不快活啊……
就在这时,陈彦允的话本正好读到:“软香罗,红生翠加;被窝里情爱,似两鹈鹕共戏晴沙……”
他的声音丝毫未变,从容依旧,仿佛不知道自己读的是什么淫词艳语……
顾锦朝却猛地瞪大了双眼,她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怎么这么快就读到这儿了……”
“好了。”她伸手,一把夺过陈彦允手里的书,“不要读了。”
她倒不是羞涩,她顾锦朝什么书没看过?只是……她担心读着读着,一会儿自己的唇可就又要破了。
叶限叉了一块秋梨,送到她口中,他一边喂,一边挑眉看她:“顾锦朝,你平日里就看这些书啊?”
“是啊,怎么了?”顾锦朝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我不过是看看,你们男人自然不看这些,毕竟,想去什么烟花之地,那不是随随便便……”
陈彦允:“从未去过。”
“朝姐儿,我们可是一起在通州长大的,我去没去过,你不知道?”纪尧同样否认。
叶限更是一昂下巴:“爷才不去,爷嫌脏!”
顾锦朝当然知道他们没去过,她转身倚在榻上,单手撑着下巴,长发从肩头垂落,衬得她整个人慵懒而妩媚。
“陈彦允,新税法现在已经普遍施行了,没什么阻力了,傅海廉可以死了吧?”
“可以。”陈彦允无奈地笑了笑,锦朝真是执着的让他老师死啊,不过,他也察觉到,老师变了。
权力,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曾经的傅海廉,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一心只推行新法造福百姓,可如今,他在针对长兴侯府,想让朝堂成为他的一言堂,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顾锦朝伸手点了点叶限,“我们一起去干掉他?”
“你想怎么干掉他?”叶限挑眉。
“爬山!”顾锦朝眯了眯眼。
“又爬山?顾锦朝,自从上次爬山杀了萧岐山之后,你是不是上瘾了?”
“哼。”顾锦朝抬了抬下巴,“要你管。”
于是,傅海廉再次去灵虚山时,又一次碰到了上次见过的那个少女,山路弯弯,少女依旧拿着一截花枝……
只是,这一次,在他们擦肩而过时,一支弩箭瞬间洞穿了傅海廉的心脏,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出门当然不会不带人,只是都在后面暗处保护他,此刻已经被陈彦允的人绊住了。
“啊……”顾锦朝感叹了一声,“叶限,我们让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然后他们就把傅海廉的尸身烧了,至于骨灰,嗯,扬了……
于是,大晏首辅在爬灵虚山时离奇失踪,这一消息,瞬间传遍了京都,并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很快,这灵虚山便被传成了妖山!会吃人!
不过,这跟顾锦朝没关系啊,不是她传的,她只是一个即将成亲的,普普通通的准新娘。
而且,婚前见点血,红红又火火嘛……
成亲那日,整个长兴侯府张灯结彩,红绸铺地,满目皆是喜庆的红。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不仅她和叶限穿的红,陈彦允和纪尧参加婚宴,也穿的一身红,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也是新郎官呢。
叶限不爽,叶限小心眼,于是,洞房夜把他们都关在了外面。
“呵!今日,是爷和顾锦朝的新婚夜!你们慢慢在后面排着吧!”
第836章 仙乐
但是,长兴侯府,武勋世家,守卫森严,巡逻不断,陈彦允和纪尧是真的不好偷偷溜进来啊,而世子和世子夫人,又不好搬出去。
因此,往后时间霸占顾锦朝最长时间的,居然还是叶限。
而除了顾锦朝以外的顾家人,全都在巴蜀。
蜀地潮湿多雾,瘴气弥漫,纪晗到了那里,水土不服,病了好些日子,刚好了没几天,又要忙着照顾儿子老爷,顾锦朝每个月派人给她的银子都不够用了。
再加上几次顾德昭从她那儿骗走她的钱,转头就带着宋妙华和顾澜去酒楼吃了好的,顾锦荣为了吃点好的,经常过去蹭饭,当然还记得给她这个娘亲带点。
但是她伤心啊,老爷怎么能这么对他?她成日地哭哭哭,哭得谁都嫌弃她,晦气!
终于有一日,她在街上看到每家的妻子都追着自家的相公打,她站在街边,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小小地开了个窍。
在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之下,她终于从一个哭包变成了悍妇,整日追着顾德昭宋妙华顾澜和自己的儿子打。
她强势起来以后,才发觉自己有多么离谱,何至于让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分离那么多年?可是……朝姐儿是不可能原谅她了……
顾锦朝听着从巴蜀传来的消息时,正在逗弄她和叶限一起养的猫儿,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此刻正趴在顾锦朝的膝上。
闻言,她轻嗤了一声:“那又如何,她不还是没有和离。”
她伸手挠了挠猫儿的下巴,猫儿立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如此也好,就让他们纠缠到死吧……”
就在这时,叶限一身朱红色的飞鱼服,日光落在他身上,朱红的衣料上金线绣制的纹路隐隐流转,将他衬得贵气逼人而锋芒毕露。
他朝凉亭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叶限一走近,便伸手抱走了顾锦朝膝上的猫,举到眼前,逗弄道:“抱朴,有没有想我啊……”
抱朴轻轻喵了一声。
至于他身后的两人,自然是陈彦允和纪尧,明明是刚下朝,陈彦允却已经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低调而内敛。
“三爷怎么还换了衣服?”顾锦朝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眼波流转。
凉亭附近没有其他人,只有青蒲在外面守着,陈彦允和纪尧这才敢凑近,他自然地握住顾锦朝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毕竟在朝堂上,我和叶限针锋相对,若是让旁人看到不好。”
“是啊……”叶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便将抱朴放到肩头,偏头看了陈彦允一眼,“毕竟若是文臣之首和武臣一派关系太好,皇上恐怕才要担心吧……”
而纪尧不管朝堂之事,他从一包油纸包裹的点心里取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金黄色糖糕,递到顾锦朝唇边:“刚刚出锅的糖糕,尝尝?”
“好。”顾锦朝张口,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软糯,甜而不腻……好吃。
“怎么样,好吃吗?”纪尧刚问了一句,叶限和陈彦允的目光也全都看了过去。
“还可以吧……”顾锦朝点了点头。
“那看来就不是很喜欢。”叶限一扬下巴,“下次该爷买了,爷肯定能挑到顾锦朝喜欢的。”
“你记错了。”陈彦允淡淡打断他,“下次是我。”
顾锦朝挑眉,哎,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突然有一天,这几个人就开始下朝后每日轮流给她带外面的吃食,并且还要比较她最喜欢谁的。
她能怎么办?就……都还行呗。
这一辈子,她就在三个男人的比较中度过了,等吃食比完了,就开始比做衣服的缎子,等缎子比完了,又开始比用来装饰的首饰……
纪家银楼的东西本来就不够卖,他们三个还要去凑热闹,哎……
反正,等顾锦朝再次闭上眼睛,便回了那片虚空,在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再是顾锦朝,而是九尾天狐大人……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微挑,指尖慵懒勾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光团便屁颠屁颠的从飞了过来?
“九尾天狐大人,叫小的什么事?”系统的声音里满是谄媚和讨好。
“我叫你能有什么事?”她又轻挑一下眉。
“小的明白了……”系统急忙调出自己的面板,将一个个世界的光影投射在虚空中,“您挑……”
迟非晚指尖缓缓滑过那些光幕,最终,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个画面上,就它了……
她刚穿进那具身体,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托起,她整个人从石台上腾空而起,长发如瀑布般在身后四散张扬。
她本是仙气凛然眉目间自带神性悲悯的容貌,可此刻,她的眼神却毫无温度,冰冷地看着前方。
山洞中站着几个人,神色各异,十分复杂。
“仙乐!”问天站在最前面,他眼神中有欣喜,痴迷,爱恋,又有些痛苦,“为什么你当年要封印我?”
魔音站在一旁,目光闪躲,抱紧自己的九弦琴避开了师姐的视线。
只有荣狄,他是真的为仙乐复活了而开心:“仙乐,仙乐……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而鬼母则嚣张地大笑起来:“大祭司!是我!是我把你复活的!你要听我的!快去把他们都杀了!”
原来,鬼母为了复活仙乐,抓了丁瑶,丁瑶是仙乐的转世,只要让魂魄重新回到仙乐的身上,仙乐就可以活过来,还会只听她的指令。
方才,正是问天他们来救人,要阻止鬼母,可惜,仙乐还是复活了。
此刻,听到鬼母的话,问天等人的神色均是一慌,毕竟,以仙乐的实力,他们谁都跑不了。
而仙乐的冷冷地扭过头,目光落在鬼母身上,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她抬起手,磅礴的法力从她掌心涌出,瞬间便将鬼母打的灰飞烟灭。
“放肆!”她收回手,语气傲然,“我堂堂女娲后裔,岂是你能掌控得了的。”
第837章 八三七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冷冷地看向前方。
她的长发还在身后飘荡,整个人像一尊从冰雪中走出的神像,美则美矣,却没有半分温度。
然而就在这时,她眉心微蹙了一下。
只因,一股吸力从旁边传来,要将她体内的魂魄往外拽,她扭头去看,只见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的胸口处挂着一个泥娃娃,现在正发着光,也是那吸力的来源。
仙乐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自己得以复活的真相:“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她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自由下垂,然后她一个猛地用力,将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灵魂弹了出去!
“仙乐!”问天惊呼出声,既是担忧仙乐的身体,又是欣喜于瑶瑶能够醒过来,瑶瑶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希望她出事……
不过,仙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抬手,五指成爪,将那泥娃娃护身符从丁瑶的胸口吸了过来。
“你是我的护身娃娃,陪了我那么多年……”她垂眸看着掌心上方的泥娃娃,“现在却向着别人,既然如此,不要也罢。”
她掌心缓缓升起淡粉色的法力,将泥娃娃包裹其中,泥娃娃在她掌心上方剧烈地颤抖起来,细声细气开始求饶声:“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
但,晚了,下一刻,那泥娃娃便在她掌心之中化为齑粉。
干脆利落地杀了鬼母,可以认为是她大祭司的职责使命,可护身娃娃一直陪着她,现在居然也被销毁,山洞中的众人这才察觉到!仙乐真的变了!
荣狄深爱仙乐这么多年,即便仙乐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他走到仙乐面前:“仙乐……跟我回去吧……我们回南越,你做我的王后好不好?”
“滚!”仙乐一甩袖,荣狄便被这股力道打得飞了出去!
“陛下!”魔音见荣狄受伤,立刻便急了,她眼眶通红,手指在九弦琴上猛地一划,一道凌厉的弦音攻击便从朝着仙乐的方向袭去!
“住手!”荣狄被打得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却仍然大声制止魔音,“朕不允许你伤害仙乐!”
不过,这点攻击想要伤到仙乐,简直是妄想,她随意一挥袖,那道凌厉的攻击便在她面前消弥了。
“陛下……”魔音满眼痛心,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师姐!为什么陛下眼里永远只有师姐,从来都看不到她!
“师姐如今已经变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仙乐了!陛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质问道!
“那又如何?”荣狄趴在地上,可他的目光依旧痴迷地落在仙乐身上,“朕只要仙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朕只要仙乐!”
仙乐的神色依旧冷冷的,仿佛两个人谈论的并不是自己,她抬起一只手,五指成爪,伸向魔音的方向。
瞬间,魔音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往前拽,不过转眼之间,她的脖颈便被仙乐掐在了掌中。
“呃……”魔音痛苦地皱眉,“师姐……”
“师妹。”仙乐淡淡地唤了她一声,“你总是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一切。”
“因为你我已经辞去大祭司之位,甘愿永远守在南越古墓,可是,你却仍不满足,让时幽冥变作问天的模样,偷袭于我,害我身死。”
“你……”魔音的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不过她很快便想到荣狄还在此处,急忙否认,“不是我!我没有!”
“原来如此!”问天紧拧着眉,“原来是你搞的鬼!”
他委屈又可怜兮兮地看向仙乐:“仙乐,你知道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镇妖瓶……”
仙乐未理,荣狄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拳头握得死死的!
“亏朕那么信任你!居然是你害了仙乐!她可是你的师姐呀!你居然如此恶毒!”
魔音听得了他人的指责,唯独听不了荣狄的指责,她的眼眶红了,歇斯底里道:
“是,我恶毒!可是!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师姐一出来,你便爱上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她不能抢走你!”
“仙乐她没有抢走朕!”荣狄冷冷地看向她,目光里只有厌恶,“因为朕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朕也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这样恶毒的女子!”
“魔音,你都听到了吗?”仙乐淡淡的问道。
魔音不想理她,她红着眼眶,嘴唇紧抿着。
“既然听到了,那你可以去死了。”仙乐说完,五指一缩,魔音整个人便在她手中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彻底消失了。
杀了魔音之后,她的脚步并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问天面前。
问天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是炽热,直勾勾的,满是深情的:“仙乐,既然当年的只是误会,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不。”仙乐冷冷吐出一个字,然后她抬手,五指成爪,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掐着他的脖子,举在半空中。
问天的身子飘浮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脸色逐渐变成青紫,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受伤与不可置信,他的双手紧紧抓着仙乐的手腕。
“为什么?仙乐?你不是都知道那只是一个误会了吗!”
仙乐不答,只是手上愈发用力。
就在这时,丁瑶醒了过来,她原本还迷糊着,可突然间,她就看到了问天,正被那个大祭司仙乐掐着脖子,悬在半空中!她立刻便清醒了过来!
“喂!”她急忙冲到仙乐身边,伸手去掰仙乐的手,却掰不开,急得直跺脚,“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嘛!你先把他放下来!”
仙乐扭头看向她:“你,就是我的转世。”
“啊?”丁瑶挠挠头,脸上的表情又茫然又无辜,“我也不清楚啊,但是他们都说我是你的转世,那就是了……”
“不过这样也就说明我们就是一个人!我求求你,快把问天放下来吧!”
“瑶瑶!”问天艰难地发出声音,“你快跑!仙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悲天悯人的大祭司了……”
“啊?”丁瑶一时间还没弄明白。
仙乐便开口了,“瑶瑶,你叫得好亲密啊。”“问天,你喜欢她。”
她眼神再度变冷:“负心人。”
第838章 八三八
然后手指一个用力,嘎嘣一声,问天的颈骨便断了,软软地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丁瑶尖叫一声,她扑到问天的身上,双手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子,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他脸上,“问天!你醒醒啊!问天!”
她喊了几声,问天都没有反应,终于!她绝望了!抬起头,看向仙乐,那双一向天真烂漫的眼睛里,此刻全都是恨意!
她崩溃:“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啊啊啊!!”她猛地朝着仙乐扑去,“我要杀了你!替问天报仇!”
仙乐一挥袖,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丁瑶甩到了一旁。
丁瑶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可她仿佛顾不上疼似的,爬起来又要往前冲。
“丁瑶……”仙乐淡淡开口,“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不过是因为你是我的转世,还和我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仙乐垂眸看着她,“但,我不喜欢你,同样也不喜欢别人和我长得一样。”
她抬起手,指尖凝起一道法力,强硬的将丁瑶的容貌改回她原本的样子,而不是在她转世灵魂的影响下,和她一样。
她再次一挥袖:“这个时代的爱恨均与你无关,回你自己的时代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杀了你!”可丁瑶被仙乐挥出的法力包围,声音越来越弱,身形也越来越淡……
送走了丁瑶之后,仙乐便准备离开这个山洞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山洞,越过荣狄,然后停在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她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坚毅。
仙乐抬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停下,问道:“你是巫女。”
“是,大祭司。”慕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的村庄叫神墓村,是世代守在女娲娘娘陵墓,看守《女娲神卷》的巫女一族。”
“但,时幽冥为了抢夺《女娲神卷》,居然派他手下的妖兵血洗神墓村……我也是侥幸才活了下来……”
“我会杀了时幽冥。”仙乐淡淡道,“不过,你太弱了。”她随手从拿出一本秘笈,递给慕莲,“好好修习,南越以后就靠你守护了。”
慕莲呆呆地接过秘笈:“那大祭司您呢?您不会再留在南越了吗?您要去哪里?”
仙乐不答,只是抱着手臂,静静地转过身,朝着石洞外走去。
然后,她径直飞去了时幽冥的老巢,幽冥宫。
仙乐漂浮在幽冥宫外,手持玉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法力光芒。
“时幽冥!你这孽畜,还不滚出来!”她的声音在宫殿间来回回荡。
“仙乐?”一道黑雾瞬间从幽冥宫中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复活了?”
“是。”仙乐冷冷地盯着他,“复活来杀你。”
话音刚落,她便一掌朝着时幽冥拍去!掌风裹挟着磅礴的法力,朝着时幽冥碾压过去。
时幽冥急忙施法去挡,即便如此,他依旧被仙乐一掌拍到了地上,轰的一声巨响!幽冥宫前的地板炸裂开来,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仙乐一甩袖,身体缓缓落到地面,她走到深坑前:“时幽冥,别装死,滚出来。”
“仙乐……”一道黑雾缓缓在深坑上成形,时幽冥的身影从雾气中凝聚出来,他脸色惨白,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你真的要杀我?”
“说杀你,就杀你。”仙乐冷冷道。
然后她又是一掌挥出,这一掌比方才法力更加磅礴,淡粉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朝着时幽冥席卷而去。
时幽冥拼命抵挡,可他根本挡不住仙乐的法力,很快,他的身体便在仙乐淡粉色的法力中一点一点地消融。
幽冥鬼帝,魔族之主,就这么死在了她手中。
魔域瞬间大乱!众魔疯狂尖叫,此起彼伏,像一千只尖叫鸡一般,可它们碍于那个杀了鬼帝的人还没走,只能强行缩成一个个鹌鹑。
仙乐目光淡淡扫过它们,她行走在魔域间,每经过一处,便有一道淡粉色的光芒闪过,那些修为较高又身有恶业的妖,便在她经过时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她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了。
这里的一切,那些她曾经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都让她觉得疲惫厌倦而毫无意义,但她终究守护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还是希望它能一直安稳下去。
她抬手,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剩余的法力,应该足够撕开一道裂缝吧。
然后,她一挥袖,一道凌厉的法力从她袖口涌出,在面前的空气中撕开了一道足够一人穿行的裂缝,只是,那裂缝边缘的光芒闪烁不定,看上去极不稳定。
仙乐神色依旧淡淡的,她没有灵魂,现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即便真的死在时空裂缝中,也总比接下来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衰败坏死的好……
她抬步,走了过去,然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此刻,一间简陋但床铺桌椅俱全的牢房里,站着一名身形挺拔修长的男子,他生的干净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即便穿着囚衣,也掩不住那一身清贵的气质。
他正负手,透过小小的窗子望向外面。
牢房之外的天空万里无云,碧蓝一片,十分好看,可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灰白一片,只因他是战鬼人。
战鬼人本是神族,但因不尊天道不敬神明,被诸神判定为叛徒,不仅被逐出神族,还降下了神罚,即五不全的诅咒。
从此,战鬼人不可辨色,食无味,并且吃什么都像腐食,无痛感,不可安眠,还容易失控,嗜血,刑期为千年。可不知为何,明明千年之期已到,他们的诅咒却还没有消失。
陆千乔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他想成为一个人,可以看得到颜色,可以尝得到味道,有痛觉,会感觉到痛,可以被人当做同类的人。
为此,他宁愿经历换皮、换肉、换骨、换血、换心这些痛苦的折磨,将自己变成一个人。
在他幼时,曾因为一场意外,被大火烧尽了所有的皮肤,却也机缘巧合地让他完成了换皮,也因此,他可以像一个人一样休息睡觉。
而现在,他被关在牢狱之中,他是被冤枉的,可他不准备伸冤了,只因为他被判处凌迟处死,这也算是帮他换肉了,就这样吧……
只是,想要成为人的每一关都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必须和一名至亲之人结成血契,在他濒死时,对方的生机与灵力,便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过,他是战鬼与人族的混血,亲族几乎都死光了,若想结成至亲血契,便只能与一女子成婚,结夫妻血契。
褚英现在正在帮他找愿意和他这样一个将死之人且臭名昭彰的人成亲的女子,不过,他想,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他正想着,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强的能量波动,陆千乔转身去看……
便发现牢房内竟多了一条裂缝,然后,一名女子便从缝隙里软软地倒了出来……
第839章 八三九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墨黑的发丝在空气中飘荡,衣袂翻飞,面容姣好如画中仙,眉眼间三分清冷三分神性,哪怕此刻双眼紧闭,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陆千乔整个人都惊了,他凭着本能上前,伸出手臂,将那女子接住。
他的眼神细细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的唇……她额头上那枚额饰的颜色,还有那白色的衣裙上那艳丽的花纹……
他……看得到颜色了?!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急忙扭头去看周围,可周遭还是一片灰白,他再扭过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只有她……是有颜色的,鲜艳得不可思议,是他灰白的世界里,仅有的色彩……
就在这时,褚英穿着一身捕快的衣服,手里还拎着一壶酒,推门进来了。
谁知道一进来就看到老陆怀里抱着一名天仙似的女子。
“哎?”他愣了一下,“老陆,这牢里哪儿来的女子?还这么好看?不过你怎么给人打晕了呀……”
“不是我。”陆千乔的声音有些发紧,“褚英,你快过来看,我可以看到她身上的颜色。”
“什么!”褚英立刻惊了,急忙上前,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手指点着下巴:“可是我看这个女子除了生得异常美貌,再加上身上的功德金光格外雄厚之外,厚的得救过世吧……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如等她醒了,你自己问问她,可是她为什么会晕呢?”
“我也不知。”陆千乔抱着那女子将她轻轻放到木板床上,然后伸手搭上她的手腕,开始给她诊脉。
“脉息微弱……但,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他的眉心渐渐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褚英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身为崇灵谷的老祖居然都不清楚她怎么了?!”
“嗯。”陆千乔面色凝重地站起身。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褚英再次试探着问道。
陆千乔摇了摇头。
“你又不知道!”褚英翻了个白眼,又问道,“那还要不要我继续帮你找成亲的女子啊?”
陆千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不必了。”
“不必了?”褚英了然地点了点头,“哦,看来老陆你是春心萌动,一见钟情了……”
“别胡说。”陆千乔微微蹙眉,“只不过,她是我平生所见的所有女子中,对我而言最特殊的一个,我还是想等她醒过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褚英挑了挑眉,反正他就是觉得老陆就是两百年的铁树开花了嘛……
“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哦。”褚英抱着手臂,“距离你行刑的日子已经很近了,万一这姑娘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没关系。”陆千乔倒是还好,“换肉,总会有别的机会的,这次,也不过是为了顺便脱身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这次换肉,不一定就用得到血契,说不定我自己就扛过去了。”
褚英吃惊地瞪大双眼:“老陆啊,你有多想当人,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认识老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对成为一个人这件事有多渴望了,现在你就为了这个姑娘,说不换就不换了,血契也说不订就不订了?就这还说不喜欢人家姑娘呢!
果然,世人都说,我信你个鬼,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他撇撇嘴:“行吧,你的想法我都尊重……但这姑娘怎么办?我带回去还是留你这儿?”
陆千乔沉吟片刻:“留在我这里吧,不过需要你用一些障眼法藏住她的存在。”
“嗯。”褚英挑了挑眉,“没问题。”
他一边施法,一边在心里感叹,老陆铁定是看上这位姑娘了,战鬼族的嘴真硬啊!
“不过现在!”他特别为老陆开心,“来来来,你竟然能看到这姑娘身上的颜色,那我现在不好好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什么颜色!”
墨黑的发……淡紫色的额饰……淡粉的唇……大片白色的衣裙上大红的花……
陆千乔听得眼睛真的在发亮,他目光贪婪地落在那些颜色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是他一直渴求了很久,却直到现在才能看到一点的事物。
直到全都给老陆讲完,褚英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走啦,你自己好好在这儿待着吧,明天再来看你。”
“好。”
晚上,因为那名女子占了床,陆千乔只能坐在凳子上休息,但,大概是看到颜色太过让人惊喜,他的目光一直忍不住地往她身上看去。
他甚至几次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她的手腕为她把脉,却见她久久没有醒来的征兆,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指尖凝起一道法力,在手腕上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便从伤口处渗出来……
第840章 八四零
战鬼人的血有强大的治愈能力,他将手腕凑到那女子的唇边,一滴两滴三滴……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等着她醒来,可是,那女子竟然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陆千乔叹了口气,收回手腕,想他在这世上活了两百多年,居然失手了?
他无奈地坐回凳子上,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床上的女子身上,眉心微微拧着,所以,这位姑娘要怎样才能治好?
第二天一早,褚英就照常过来送酒送饭了,他推门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搁,顺便眼睛往床上瞟了一眼。
“怎么,这姑娘还没醒呢?”
“嗯。”陆千乔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两口,他不能吃东西,也只有辛辣的酒水,还能勉强入口。
“明天!明天你可就去行刑了!”褚英强调,“你可怎么办啊……”
“无事。”陆千乔情绪倒是稳定,“若是我坚持不下来,便施法想办法离开。”
褚英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连个痛觉都没有,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坚持不下来?这样,我明天去守着你,觉得你不行了,就给你用障眼法……”
他顿了顿:“可……你状态不好,我也跟着变弱啊……”
“不用。”陆千乔放下酒壶,目光落回床上的女子身上,“你陪着她就好。”
“我,你!”褚英真是无语了,指了指陆千乔,又指了指床上的女子!
“行!”他重重拍了拍陆千乔的肩膀,“那你明天别死了,不然我跟你一起死了,我的障眼法可就失效了啊……”
“知道。”
今日,她还是没醒。
陆千乔被带上法场,四周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刽子手站在他身前,一刀两刀三刀……鲜红的血从他身上涌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囚服……
他没有痛觉,感觉不到刀割在身上的疼,但他能感受从自己体内流出来的血,他静静的数着自己的脉搏……
身为他的伴生木妖,褚英被影响得也一点点开始虚弱,他坐在牢房里,守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脸色越来越白。
然而,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子忽然醒了。
仙乐猛地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觉,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她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落回在褚英脸上。
“这里是监牢?是你把我抓进来的?”
“不是……姑娘啊……”褚英脸色都是白的,“我冤枉啊,是你自己突然出现,晕倒在这里,是老陆救了你。”
突然出现?仙乐垂眸,所以,她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口中的老陆在哪里?”
“呃……”褚英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世人听到战鬼族,第一反应便是憎恶,老陆一直隐瞒身份,可这会儿还被拉出去行刑了……这说出来,多有损他在喜欢的姑娘的心里的形象啊……
“那个,你知道这里是监牢,所以老陆他现在……被拉出去行刑了……”他吞吞吐吐的……
不过!他急忙补充:“你别误会啊,他是被冤枉的,他没做过坏事!”
“什么坏事?”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牢房内传来。
原来,是陆千乔,他一身是血地闪现在牢房内,然后,他的目光便定在了床上醒来的人身上。
他愣了一下,原本她昏迷的样子便已经是绝美,没想到睁开眼睛后,那双清冷淡漠却又自带悲悯眼眸,才更显出她的风华……
他情绪还算平静地问了一声:“你醒了?”
仙乐目光转到他身上,一身是血,可那双眼神很干净,很清澈,不像坏人。
“你……就是老陆?”
“嗯?”陆千乔蹙眉,扭头看向褚英,“你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褚英没有丝毫不悦,他的眼睛里只有为自己活下来的高兴,他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陆千乔:“老陆!你居然没死!我太高兴了!”
他拍了拍陆千乔的后背:“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会医术,我不会数脉搏吗?不过,没有血契,我坚持不下来,这次失败了。”陆千乔说完便无语地将人推开。
动作虽然嫌弃,可眼底却带着几分的暖意……这么多年,褚英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直陪着他,支持他。
然后他转向仙乐:“别听他的,我姓陆,叫陆千乔。”
“我是仙乐。”她拂袖,转身坐在床边,“我看,你们两人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你们之间还有一股特殊的联系,方才说的血契又是什么?”
陆千乔沉默了片刻,手指微微蜷了蜷,他不想骗她,可若想将这些事情解释清楚,他战鬼族的身份必须和盘托出。
她是他在这个世间唯一可以看到的色彩,他不想在她的脸上也看到厌恶的神色……
仙乐见他久不回答,便也明白了,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
“抱歉,是我多问了。还有,多谢你收留我这两日,日后,若能再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
然后她一甩袖,转身,一道淡粉色的法力从她周身亮起,然后她便消失在了牢房之中。
“!”褚英瞪大双眼,然后猛地扭头看向陆千乔,“老陆!你看见没有!她消失了!你喜欢的人!她消失了!”
“别胡说。”陆千乔制止他的话,“我没有喜欢那位姑娘,褚英,你知道的,她只是对我很特别。”
褚英眼睁睁看着陆千乔整个人都落寞下来了!你!你都这样了!你还说你不喜欢人家仙乐姑娘!褚英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冲上去摇着他的肩膀喊!你清醒一点!
“算了!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叹了口气,“但是!你刚才就算随便编个理由,也不至于让人走了啊!”
“我不想骗她。”陆千乔蹙眉,向来沉静的心底,也开始烦闷,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先离开这儿,毕竟,我的身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这边,仙乐出了牢房,行走在渭县的街道上,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惊艳……好奇……这些目光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房屋,这里的建筑与南越很是不同,南越的房屋很是简陋,只有王宫才有几分厚重与神秘。
而这里的房子,青砖灰瓦,细木格窗,比南越的要精致不少,想来,这个世界的百姓会比南越百姓幸福吧。
她走到一家茶楼坐下,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群的交谈声,一点一点了解着这个世界的背景。
这个世界大致可以分为神族、战鬼族、修仙者、普通凡人与有狐族。
其中,由于天梯崩塌许久,神族极少现世,而凡人与修仙者更是无法度过天劫,飞升成神。
战鬼族被视为异端,一旦被发现,便是被追杀的存在。而普通凡人自然是最弱小的存在。
仙乐静静地听着,就在这时,店小二殷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姑娘,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茶水,很香的,您要不要试试?”
“放下吧。”仙乐说道。
然后她端起茶杯,在鼻前轻晃了一下,香味吗?她什么都没闻到……
不过,她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嗯,尝起来……倒是真的有一股清香。
她喝完这一杯,便准备离开了,她手指在袖中摸了一下,空的……她的身上并没有银钱。
也对,谁会在一个死人身上放钱呢?
她抬手,摘下了自己的耳环,放在桌上,那是一枚淡紫色的耳环,做工精致,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这耳环,应该还值些钱,然后她便离开了茶楼。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所以她便漫无目的地走。
遇到路,便挑一条顺着走下去,她走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走过杨柳依依的河岸,走过种植着灵米的田野……
她不需要吃东西,亦不需要休息,只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终于,在走到一处树林时,她忍不住了,她扶着一棵树,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眼前一片发黑……
她缓缓坐了下来,背靠着身后的树干,缓缓阖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具身体,还能坚持多久?无所谓了,反正,死而复生,还能看看另一个世界,这些日子,已经是赚来的了。
第841章 八四一
就在这时,树林的尽头出现了两道修长的身影,一道沉稳,另一道就显得有些活泼了。
褚英一看到在树下休憩的那道身影,眼睛便猛地一亮,他挥着手,大声喊道:“仙乐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好有缘!”
“嗯。”仙乐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她靠在树干上,长发垂落在身侧,裙摆铺展在一旁的草地上………
“又见面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她的声音淡淡的。
褚英:“呃……”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挺想说有的,老陆那点心思,他真是恨不得替他开口!可是他说的话不算啊,得老陆来才行!
可老陆说他不喜欢人家姑娘啊……褚英在默默翻个白眼。
然而,就在这时,陆千乔动了,他缓缓向前几步,走到仙乐面前,然后蹲了下来,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仙乐姑娘,我确实有一事相求,那日在牢中没有如实告知姑娘,也是怕姑娘厌恶我,其实……我是战鬼人。”
“难怪……”仙乐唇角轻扯了一下:“虽然战鬼人人人喊打喊杀,但你的眼睛很清澈,你是一个好人。”
她缓缓睁开眼,两人的目光立刻对视上,陆千乔的指尖缓缓攥紧,她根本不知道,在他灰暗的世界里,她对他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他强逼着自己移开目光:“多谢你愿意相信我,但,我想变成一个人,需要一名至亲之人和我签订至亲血契……在我换肉时,渡给我生气与灵力……”
“我……”他结巴两下,“我的至亲之人都已死绝,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与我……成婚……”
“你找错人了。”仙乐淡淡打断他,“我帮不了你,因为,我没有灵魂,没有生气,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褚英:o
陆千乔听到她拒绝时,心猛地一沉,他觉得此生只有母亲抛弃他,让他去死时,他才有过这般绝望。
可下一刻,他听到她的缘由。
他明明没有痛觉才是,可那一刻,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又在里面搅了又搅……好痛!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紧拧,神色有些茫然,这就是痛吗?
“不可能!那天我为你把脉,你虽脉息微弱,可也确实活着。”
“大概,是我昏迷时身体的自我保护吧。”仙乐伸出手臂,露出一截洁白的皓腕,“你现在,再把脉试试。”
陆千乔根本就不想相信!他急忙伸手,指尖搭上她的腕间,他努力想要探出着那肌肤下的脉动……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论他怎么摸,都无法摸到她的脉息!
“是谁!谁抢走了你的魂魄!”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怒火,披散在身后的头发都被周身翻涌的法力吹了起来,“我帮你抢回来!”
“不必,我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死了,灵魂早已转世,现在能活过来,不过是有人将我强行唤醒。”
“是谁!”陆千乔心中越发伤痛,“谁敢打扰你的安宁!我去杀了他!”
“也不用,我已经将她杀了。”仙乐扶着树,缓缓站起身,“抱歉,还是帮不到你,我先走了。”
“等等!”陆千乔见她的动作隐隐透出一股虚弱,急忙伸手虚虚抓住她的手臂,“仙乐!你的身体怎么了?”
“行尸走肉……”仙乐垂着头,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到她的身前,“自然过不了多久就该衰败了……”
“不行!”陆千乔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甚至没有多想,抬手便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喝我的血,可以让你的身体保持在最好的状态。”
他将手腕递到她唇边。
第842章 八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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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八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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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八四四
“你……”陆千乔略挑了挑眉,“好像变了一些。”
“呵……”仙乐站起身,“老板,给我一间客房,钱找他要。”她抬手指了指陆千乔。
陆千乔看着她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老板,再来两间客房。”
仙乐一回房间,就有些虚弱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斜靠着坐在床头,闭了闭眼。
她这个样子,如果被陆千乔看到,一定又会给她喂血。
她不想喝,看来……还是得跑。
她躺在床上,一直安静地待到夜半,才睁开眼,缓缓起身,然后她推开窗子,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好不体面……
罢了,她提起裙摆,一手撑着窗沿,扶着窗框,小心翼翼地从窗口爬了出去。
然而,隔壁房间,陆千乔和褚英都没有睡,他们正坐在房间里,饮酒聊天。
褚英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突然,他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喂,老陆,你那位仙乐姑娘可是爬窗跑了。”
“爬窗?”陆千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轻扯了一下,“她居然都会爬窗了?”
“啊?”褚英真是服了,老陆你这一副很欣慰的模样,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人家跑了你欣慰个什么劲儿?
“哎,你再不追,人家可走远了。”他放下酒杯,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追。”陆千乔站起身,“这就追。”
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比起仙乐现在的状态,他的速度自然快上许多,不多时便又闪到了仙乐前面。
仙乐正走在一条林间小道上,突然,她听到一些动静,抬起头,便看到树林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
仙乐缓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又要强迫喂给我你的血吗?”
“抱歉。”陆千乔先道歉,但,“如果到了非这么做不可的情况下,我一定会的。”
“然后呢?”仙乐这次没有再强硬的告诉他她不喝,“让我喝你的血一辈子吗?”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守护过整个南越。
“靠着别人的血才能活下来,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我堂堂女娲后裔……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这样活下去……”
女娲后裔……那是什么?陆千乔默默将这个疑问记在心底。
“你不是怪物,也不会变成怪物”他缓缓朝着仙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有一种灵草,可以让你生出灵魂。”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们的背后是十分幽深的丛林,暗影重重,唯有他们站立的这一小块地方,被皎洁的月光眷顾,映照得莹白一片。
两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相互对视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
陆千乔紧紧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愿不愿意暂时用我的血?”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仙乐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想了想,也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
她率先移开目光:“不必了,即便真有那种灵草,想必也一定会有许多人争抢,我活得已经够久了,还是把它留给别人吧。”
“呃……”陆千乔真是要气死了。
好!不想喝他的血,所以不活!现在能去找灵药,也不活!他好说歹说,就是不行是吧!
好!是他着相了!
他抬手,干脆利落地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他施法,将几滴血珠从伤口处引出,让它们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他指尖轻弹,那几滴血珠便朝着仙乐的唇飞去,滑入她的口中。
与此同时,他开始施法结印一道血红色的线条从他的胸口涌出,连接到了仙乐的胸口。
“你这是做什么?”仙乐蹙眉,低头看着两人之间那道血色的线。
陆千乔轻笑了一声:“这叫同生共死血契,下次仙乐姑娘若是还不想活,也没关系,自然还有在下一同陪着。”
“你疯了!”仙乐怒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来吧。”陆千乔张开双臂,等着她来杀了自己,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不过,刚才我说错了,不是一尸两命,是一尸三命,毕竟我如果死了,褚英也会跟着我一起死。”
仙乐又气又怒地瞪着他!她堂堂女娲后裔,难不成还真的能杀一个无辜的人吗?
她重重一甩袖,气死她了!转身就走。
陆千乔在她身后:“哎!回去啊,等等我!”
他几步迈到仙乐身边,然后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他的情路还漫漫,和仙乐的相处方式,只主动也是不够的,还要强势、强硬、强迫!等她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说不定他就有机会了。
“松手。”仙乐挣了一下,当然,没挣开!
然后她一掌挥了过去!淡粉色的法力从她掌心涌出,直奔逼陆千乔的面门,陆千乔侧身一让,松开了她的手,当然不是自愿的……
然后两人便原地又打了一场。
金色和淡粉色的法力在夜空中不停交相碰撞,照亮了整片树林。
仙乐一旦恢复实力,陆千乔就打不过她了,最后,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没关系,战鬼人的恢复能力极强,他的伤口在飞快地愈合,那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完了,回客栈,继续去牵仙乐的手。
“你!”仙乐扭头瞪他!她从未见过如此无赖之人!
陆千乔不管,就是不撒手。
他偏头看着她:“不然我们再打一架?”
“打完了你会松手吗?”
“不会。”他立刻回答。
那谁跟你打!仙乐又瞪他一眼,然后她收回视线,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回了客栈。
出去的时候是爬的窗子,回来的时候当然要走正门了。
那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算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他们两个牵着手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便笑盈盈地开了口。
“哟,二位客官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居然都没看到,不过两位感情可真好,这么晚了还出去散步。”
谁跟他感情好,仙乐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褚英哐一下推开房间的门,探出半个身子,眼神在他们两个人牵着的手上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笑得很是灿烂。
“来来来,快进来,我们喝喝酒,聊聊天。”
“好。”陆千乔应了一声,便牵着仙乐进了房间。
最过分的是,他进了房间还不松手。
褚英……咳咳咳!他就当没看见仙乐姑娘那能杀人的眼神了,不过他向来开朗活泼,便主动开口问道。
“仙乐姑娘是哪里人啊?要不要回家乡看看?我和老陆都很闲的,可以陪你一起去。”
“嗯。”陆千乔点头,附和道,“还有,那个女娲后裔,也是你家乡的说法吗?”
“是。”仙乐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用法力撕开一条缝隙,才来到这里。”
“至于女娲娘娘,她是创世之神,她捏土造人,炼石补天,也是我的师父。”
“所以,你也是神?”褚英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酒杯也放下了。
陆千乔更是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以前是。”仙乐淡淡道,“但后来人间突逢大难,我平定大乱后,不想再回天庭,便向女娲娘娘请示,自愿斩断仙根,放弃神位,已经不能算是神了。”
“没关系!”褚英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反正你曾经是神!那你对神界一定很了解吧!你能不能帮帮老陆!”
“帮什么?”仙乐转过头,看向陆千乔,虽然恨不得一掌打过去,但,罢了,她也不知道如何评说。
陆千乔解释:“战鬼人之所以会有五不全,其实是因为神界对战鬼族的惩罚,刑期为一千年,但现在,千年之期已过,惩罚却还没有结束。”
仙乐想了想:“我在茶楼时,听说过神族的情况,天梯崩碎,众神沉睡。”
“也许,当年主管战鬼族惩罚的神,也陷入了沉睡,即便有新神在他的岗位,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忘了吧,只要去神界提醒一下,应该就可以解除惩罚。”
第845章 八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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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八四六
“走!”陆千乔几乎是立刻便站起身。
对比他的激动,仙乐便显得平静了许多,她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的继续吃自己的甜点。
褚英目光在两个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他这该跟着谁行动啊……
陆千乔瞪他一眼,你傻愣着干什么……
哦!对了!谁让他把陆千乔当自己亲生儿子呢!褚英在心里骂儿子,然后认命地站起身,脸上挂起一个灿烂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都是我的错!我去帮你们看着生灵草,你们继续吃,慢慢吃,不着急……”
仙乐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褚英便已经闪了,只留下他的余音在包间里回荡:“不必留我!我走了!”
“不必管他。”陆千乔重新坐了下来,“他又不弱,而且他那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能感受到。”
“嗯。”仙乐也不再多说,开始专心享用桌上的菜品。
虽然这里和南越并不是一个世界,但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相比起南越,应该是往前推进了不少的。
这个世界食物的口味比南越更丰富,食材也同样。
陆千乔无法吃东西,他便在旁边一边饮酒,一边看着仙乐。
仙乐感觉到了,但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喜欢看便看,反正并不会影响她什么。
等她吃完,放下了筷子,便抬眸看向陆千乔,声音淡淡的:“我吃好了,我们去找褚英吧。”
“好啊。”陆千乔站起身,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平日里追仙乐,闪的那可叫一个快,如今,褚英好不容易不在,他便牵着仙乐的手,慢悠悠地在街上散步。
偶尔还带着仙乐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摊。
“放心。”他偏头看着仙乐,“即便真出了什么事儿,凭借褚英的能力,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不必着急。”
仙乐看了他一眼,想来他也是知道此刻情况并不危急,才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
两人均是容貌顶顶好之人,牵着手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投来目光。
就在这时,只见前方道路处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陆千乔不爱凑热闹,平日里都是褚英拉着他去看热闹,可现在他喜欢的人比他还不爱看热闹。
为了让她的生活有趣一点,陆千乔便将仙乐牵过去了。
“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他拉着她,穿过人群的缝隙,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最前面。
谁知两人刚走到前面,便听到一名身背双剑的英气女修厉声斥责道。
“你女儿中的不是蛇毒!是牵机蔓的毒!”
她站在那里,目光像两把刀子,狠狠瞪着那对药农夫妇的脸:“你们给她下毒,让她受罪,再用她的命来博同情骗药材,然后用药换钱!”
她身上的杀气愈重:“像你们这种拿亲生女儿当饵,丧尽天良之人——该死!”
“你!”那男子又气又怕,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辩解道,“你什么都不懂!我们分明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便可以让亲生女儿为饵吗!”阿笙的声音更厉了。
“大姐姐!”连那中了毒的小女童也急了,伸出小手,想要解释什么。
但阿笙已经不想再听了,她抬手,身后的两把长剑唰地一声飞起,直指那对药农夫妇。
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吓破了胆!这群修仙的可真凶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就在那一对药农夫妇以为自己要死在剑下时,一道淡淡的粉色法力从人群中涌出,拦住了她的剑。
“谁!”阿笙顿时警惕起来,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人群中的金轮也缓缓蹙了蹙眉,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所以刚才到底是谁?
“我。”仙乐和陆千乔缓缓走了出来。
阿笙一怔,目光扫过仙乐,只见她面容极美,而眉宇间自带一股仙气悲悯,跟那个修无情道的有点像……
她语气略略缓和了一点:“怎么?道友,这种人可是靠给自己的女儿下毒敛财,你也要救?”
仙乐淡淡的:“我看他们并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阿笙手指指向那个中毒的小女童,“你还要如何!”
“他们眉目清明,眉宇之间只有苦楚,并无恶意。”仙乐的语气依旧平淡,“刚才他们也一直想要解释什么,即便你真的要杀他们,为何不能听他们解释清楚再动手呢?”
阿笙沉默了,她掂量了一下,自己是打不过这两个人的。
“好!”她抬手,将两柄长剑唰地一声丢回了剑鞘,然后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对药农夫妇身上:“那你们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那两名药农夫妇连带着那名小女孩都跪在地上。
仙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不必,你们还是向那位仙子解释吧。”
“是……是……”药农夫妇连声应着,转过身,面向阿笙。
他们跪在地上,那药农男人抬起头,眼眶通红:“仙子,我们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都是不朽税逼的!我们是药农,每年都要交鬼针莲交税,可今年收成不好……我们根本种不出来那么多的鬼针莲!交不出药材,我们一家人都得死!”
他低下头,眼泪一串一串砸在地上:“我们又何尝想让这孩子受这样的苦……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那……”阿笙皱眉,“你们两个是大人,身体更为强壮,为何不给自己下毒?”
这一下不用那一对药农夫妇说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便七嘴八舌地帮他们解释了。
“哼,还不是那不朽税闹的!我们寻常百姓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也就见到小姑娘受罪,才可能发发善心……”
“是啊!”怨念从心起,有人忍不住抱怨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
“分明是你们仙门和朝廷一起征收的不朽税,将我们普通百姓压榨成这样!却还对我们这些普通人喊打喊杀!”
“一个个看不起我们!又为什么要用我们交的税!”
大约是积压的怨念太重了,周遭的百姓一个个纷纷愤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阿笙的脸色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和他们辛邪庄无关,他们辛邪庄从不参与这些什么,可到底也是修仙门派……
她没有办法,只能在人群彻底失控之前,趁乱离开。
仙乐也想走,她转过身,却发现陆千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中似有怒火。
“陆千乔。”她唤了一声,“先走。”
“好。”陆千乔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先带着她离开了人群。
他牵着她,走到街上,然后缓缓抬起她的手,翻过来,转过去的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方才我不小心有些用力,没有弄疼你吧。”
“没有。”仙乐淡淡道,“我没有触感,不疼。”
她看向他的眼睛:“不过,你刚才的反应,你知道不朽税。”
“是。”陆千乔声音低沉。
“是崇灵谷谷主也是我的弟子苏太乙在炼制一种不朽丹,据说能让人长生不老。”
“当年我并不同意他炼……所以便离开了崇灵谷,没想到有仙门和朝廷在背后支持……”
“也没想到,这不朽税将天下害成这样。
仙乐垂眸:“仙门本不该干预凡俗界。”
“那生灵草,我要了。”
“好。”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朝着生灵草的方向掠去。
而金轮,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名头戴额饰的女子消失在街角,他有些迷茫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紧拧。
他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不行,他要追上去,向她也请教一下无情道怎么修。
第847章 八四七
他急忙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两位道友,等一下!”
“有事?”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金轮。
陆千乔的却在看到金轮那迷茫中带着一丝情意的眼神,微微眯了眯眼,情敌?
然后,金轮看着仙乐,小心翼翼道:“在下想请教这位仙子如何修无情道。”
“嗯?”陆千乔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还好,这人修无情道修傻了,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仙乐扫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修无情道的吗?”
“抱歉,可惜我不是。”她转而问道,“不过,无情道是什么道?”
“断七情,舍小爱,心无挂碍,顺应天命,以求大道圆满,护佑苍生。”
仙乐略挑了下眉,顺应天命:“何为顺应天命?”
“天命不可违,天命自有定数。”
“呵……”仙乐突然笑了,若是她也顺应天命,早在天帝下令,降洪水冲洗人间罪恶时,便应该乖乖的回天界。
“什么无情道,怕不是自私凉薄怕沾因果的无情吧。”
“陆千乔,我们走。”仙乐转过身,身形便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流光,朝着远处飞去。
陆千乔紧跟着飞去,两人全力赶路的速度,自然是金轮赶不上的。
金轮有些困惑地站在原地,眉头紧拧,自私凉薄吗?那他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其实,方才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自己已经过了阿笙的劫,可又多出一道劫。
一道更深,更让他不知所措的劫。
另一边,生灵草周围,各大仙门全都到齐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和旗帜在草地上铺展开来,周围全都是他们的驻地,将生灵草所在的那片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
按照往常,争夺天材地宝都是派出各门派的嫡系弟子,也算历练。
可现在这时间赶得实在不巧,不朽丹即将出炉,嫡系弟子都去取丹了,于是,这次来的,都是门派的长老。
褚英叼着一根草,懒洋洋地躺在树干上,一条腿垂下来,在空中晃啊晃。
哎,老陆怎么还不来啊……这生灵草看起来马上就熟了啊!他主打辅助的!他真打不过这么多人!
而此时,各门派的长老都已经围在了生灵草周围,至于散修们早就被清理掉了。
他叹了口气,把嘴里的草吐掉,翻身坐了起来,哎!不管怎么样,草还是得抢啊……
“你是何人?!”他刚起来,立刻便被发现了!几道凌厉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众长老虽然是不同门派的,但在面对共同的外人时,还是先把矛头对准了他。
“我是谁不重要。”褚英耸了耸肩,“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为什么来就行了。”
这时候来能为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升灵草!
几个门派的长老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天元派的长老站了出来:“这位道友,这升灵草,我们门派实在需要,不如,道友让一让?我们必有补偿。”
其他长老也跟着应和。
而褚英掏了掏耳朵:“怎么办呢?我也很需要啊,要不然,你们让给我,我好好补偿补偿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些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齐齐抬手,朝着褚英攻去!
褚英的眼睛猛地瞪大,身形一闪,避开了第一波攻击:“你们这群老东西!真是不讲武德!居然群殴!”
“若道友能找到人,我们也不介意。”天元派的长老冷冷地回了一句,手上的攻击却没有停。
褚英一边躲,一边感应老陆到哪了,然后他眼睛猛地一亮,大喊一声:“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来了?哪呢?
这群长老有些警惕地张望着四周,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顿时觉得这小子在骗他们!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我们!”天元派长老怒不可遏,“别说没有人来!就算有人来,今日我们也让他们跟你一起死在这儿!”
灵寂山的长老眉头蹙了蹙,倒也不必如此……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是吗?”
声音来源是……上面!
他们急忙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从天而降,衣袂翻飞,十分好看。
然而,下一刻!两人足间在半空中轻点一下。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气中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压力从天而降!
这些仙门长老们忍不住弯下了腰,紧接着,就连膝盖都忍不住往地面跪去。
第848章 八四八
按照仙乐的性格,她本不会这样做,她不喜欢以势压人,更不屑于羞辱那些远不如她的人。
只是今日来之前的两件事,让她对这些所谓的仙门实在没了好感。
她垂眸向下扫去,只见他们纷纷调动灵力抵抗着那股压力,可她却看到,那些灵力中,有一丝丝黑红的血线。
那是掺杂了极度怨恨不甘绝望的恶因,仙乐神色一冷,她足尖又是一个用力,半空中轰的又一声闷响,压在众仙门长老身上的压力便愈重了几分……
终于,他们一个个全都抵抗不住了,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全都跪了下去。
这时陆千乔和仙乐才缓缓落地,足间踩在地上。
褚英嗖地一下溜了过来:“老陆,你们俩这出场也太拉风了!”
“嗯。”陆千乔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却已经落在了生灵草上,“走,我们去摘生灵草,摘完便带去崇灵谷。”
他并没有避讳着周围这群长老,甚至,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周围全是跪在地上的各派长老,他们三人从容地从他们中间走过,然后摘走了所有的生灵草。
那群长老被压得只能低着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即便眼神乱瞟看到了他们摘走了生灵草,恨不得把这些人千刀万剐了,却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憋气!
而仙乐临走时,目光扫过那些在风中猎猎飘扬的各仙门旗帜,一挥袖,咔嚓咔嚓几声,众仙门的旗帜长杆齐齐断裂,各色旗帜散落一地。
气的各大长老纷纷瞪大了眼!他们的宗门旗帜!
直到!三人走了很远,那股压力才消失。
几名长老一站起来,抬起头,每个人的脸都气得得像块红布,他们七嘴八舌!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不仅让几个小辈从我们十二仙门的长老面前夺走了升灵草!他们居然还让我们给他们下跪!”
“还毁了我们仙门的旗帜!”
“他们这是在刻意地羞辱我们!”
“不行!我要回去告知掌门!定要让掌门讨回公道!”
“方才听他们说去崇灵谷!正好不朽丹也快炼制出来了!我们这就去请掌门亲自前往!”
金轮刚到此处,就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她去崇灵谷了?那他也去,他转过身,转道去了崇灵谷。
而这边,三人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赶着路。
因为不朽丹与不朽税之事,仙乐起初对这崇灵谷也没有什么好感,在她的想象中,崇灵谷应该和那些仙门一样,高高在上,冷漠无情,视普通百姓如蝼蚁。
谁知,一入崇灵谷,便发现了许多在医堂处排队看诊的普通人,而崇灵谷的弟子,医者,大多也都是普通人,对待那些看诊的百姓极有耐心。
可一看到仙门中人,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既不耐烦,又冷淡。
仙乐站在医堂外面,看着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她倒有些弄不明白,这崇灵谷态度究竟如何了。
陆千乔身为崇灵谷谷主的师父,便是崇灵谷众弟子的师祖,待遇自然是极好的,被安排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仙乐和褚英自然是和他同住。
在不朽丹炼出来之前,苏太乙本想避着自己师父一点,他怕师父回来就找他麻烦啊……
不过,他听弟子说,师父这次回来,牵着一名十分貌美的女子,莫非就是他的师娘不成?
苏太乙抓耳挠腮的,真是太想见上一面了!他坐立不安的,索性,他就直接从闭关炼药里出关了!
他兴冲冲地跑到师父的院子,推开院门,刚一抬头,一巴掌就朝他袭来!直直将他击飞出去。
“师父……”苏太乙吐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你干嘛打我……”
陆千乔负手站在门边,垂眸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目光冷冷的:“我为何打你,你当真不知?”
“哎……”苏太乙叹了口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师父,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您真的以为这崇灵谷是归我管的吗……”
“为何停不下来?”仙乐从屋中缓缓走出,“人之贪欲不止,不朽丹,只要有了第一炉,便还会有第二炉,第三炉……”
“不朽丹不停,则不朽税不停,所以,你必须停下来,至于那些仙门中人,不足为惧。”
她目光扫过院外那些来来往往的医者和病患。
“我观你谷中医者,也在尽心尽力地救治普通人,可那又如何?崇灵谷外,不知有多少普通人,被这不朽税害得家破人亡。”
“你停下来,不必考虑太多,我和陆千乔自然能保住你这崇灵谷的安宁。”
虽然还在生气,可我和陆千乔这几个字,着实让陆千乔心情愉悦,他的唇角轻轻翘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苏太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可面容上却没有丝毫的皱纹,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还真有几分修仙者的味道,而且这个人看上去十分活泼,眼睛亮亮的。
仙乐的话他都听到了,可他的重点却完全跑偏了,他笑眯眯地凑上前去:“师父,这位便是我未来师娘吧?”
“别乱喊。”陆千乔看了他一眼,“你师父我还没有追到。”
陆千乔也不再多说,伸手将那几株生灵草取了出来:“你现在就去把那不朽丹停了。”
“我要用你那炉子,给仙乐炼制生灵丹。”
“生灵丹……”苏太乙挠了挠头,“这我还真不会……”
他之前不停不朽丹,一算是这也算是他的一个愿望,能够成功炼制出长生不老之药啊!那是多少医者的梦想啊,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还有便是,他自然知道师父能护得了崇灵谷的安全,可是万一他师父的身份若是暴露,那么全天下都会对他喊打喊杀,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人族无双会那边也曾派人来交涉,希望他可以停下炼制不朽丹……
而且如今看来,他未来的师娘好像也很厉害呀……
“师父。”苏太乙满脸痛心,“那我可就真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分不舍,几分不甘,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不朽丹本身不是坏的,它只是一枚丹药,一种医术的成果,只是它来得不合时宜……
如果有一天,没有朝廷和修仙门派的压迫,丹药人人有份,这药也许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嗯。”陆千乔点头,“带我去你的炼丹室,如果有十二仙门的掌门过来,先帮我拦住他们。”
“十二仙门的掌门怎么会过来?”苏太乙很疑惑,“他们不是已经派弟子们过来取药了吗?”
“哎呀!”褚英从房间里窜了出来,一把搂住苏太乙的肩膀,“小苏啊,你就别这么啰嗦了!你呢,先带我们去炼丹室,等一下我再细细地跟你讲!”
“也好。”
于是,炼丹室内,陆千乔专心炼丹。
仙乐无事,便在一旁闭着眼睛修炼。
褚英则和苏太乙在一边,勾肩搭背,小声地讲悄悄话,时不时传来了然的哦——哦——声
苏太乙听完,看了一眼在丹炉旁的两人,一个行尸走肉,没有嗅觉与触觉,一个战鬼族人,五感不全。
这两个人可真是天生绝配啊,只是……他师傅还打不过师娘,这他师傅要怎么追得上啊?苏太乙在心里默默地替师父叹了口气。
陆千乔炼丹还是很快的。几个时辰就好了,他甚至还有时间,将多出来的生灵草练成滋补神魂的补品。
他将丹药一一取出来,炼丹室内瞬间爆出一股浓郁的丹药清香,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苏太乙眼睛都亮了:“师父,快给我看看!”
陆千乔随手丢给他一颗滋补神魂的丹药,然后他转过身,牵起仙乐的手:“仙乐,走,回了院子,再吃下丹药。”
生灵丹虽然能生出灵魂,但长出灵魂的过程可想而知,极为痛苦。
“好。”仙乐站起身,任由他牵着,走出了炼丹室。
等回到房间,陆千乔将房门关上,把褚英和苏太乙都关在门外。
然后他转过身,将丹药放在掌心,递到仙乐面前:“仙乐,你忍着点,会很痛苦。”
“嗯。”仙乐垂眸,看着那枚丹药,然后抬手拿起,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居然有些恍惚……
只有有了自己的灵魂,才算是真正的复活,她,居然在这个世界真正活下来吗?
直到现在,她才恍若大梦初醒……
然后她一闭眼,将丹药吃了下去。
第849章 八四九
丹药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然后在体内横冲直撞……
好疼……但并非身体的疼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疯狂地生长着……
她几乎是疼的立刻便身子一软,要向地面倒去。
好在陆千乔一直仔细注意着,他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仙乐!”他担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我抱你去床上。”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抱着她走到床榻边,自己靠着角落坐下,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中。
然后紧紧握着她的手,像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渡给她:“仙乐,忍一忍……”
而仙乐此刻,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冷汗,她的脸色也格外苍白,好疼……居然比她死的时候还痛。
她不知道自己咬紧了牙关,也不知道自己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同时,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陆千乔的皮肉里……
好在,陆千乔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心疼地盯着仙乐,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一切,他急忙把自己另一条手臂伸了过去,递到她唇边:“仙乐,疼就咬我,别咬自己。”
仙乐迷蒙地睁了一下双眼,目光涣散,反正陆千乔感觉不到痛……她一口便咬了上去……哦,她好像,现在也感受不到……
陆千乔的手臂很快便被咬出了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齿痕,还好他是战鬼族,不然,怕是手臂都要被咬断了。
到了后半段,仙乐只觉得自己痛得昏昏沉沉的,意识迷蒙,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反正,等她再醒来时,床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人。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仙乐缓缓睁开眼,什么味道,好香……她撑起身子,只见床榻边的小几上,摆放着新鲜采来的鲜花,插在一只青瓷的花瓶里。
她伸出手,拿起一枝花枝,凑到鼻前,轻嗅了一下,她闻到过花香了……
她心情很好,就连因为没了灵魂而淡泊的感情,现在都清晰了许多,体内的法力也前所未有的充盈。
不过,她突然想到,陆千乔呢?他不应该不在她身边才对。
她起身下床,却看到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新的衣饰,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陆千乔的字迹,十二仙门的掌门已至,我先去应付。
仙乐看完,一挥袖,换好衣饰,便也急忙赶去了。
而此刻,崇灵谷正堂前,气氛剑拔弩张,十二仙门的掌门和嫡系弟子全都站在堂前,来者不善。
金轮独自一人站在旁边,显得格外孤单。
不过林慕寒——灵寂山少宗主,很快便凑了过去,他凑到金轮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金轮,怎么回事?你也来凑热闹?”
“我来找人。”金轮的声音淡淡的。
“找人,谁?”
这群嫡系弟子原本还很迷茫,拿药而已,有他们就够了,还要掌门亲自过来吗?后来才清楚,原来是要抓一个不敬仙门之人!居然让他们的长老都跪了,旗帜也毁了?!嗯!面子重要!必须得讨回来。
于是,苏太乙便亲自出场了,他从正堂后面走出来。
嗯?!众掌门一惊:“谷主!我们只是来抓一个人,不用惊动到您!您快继续回去炼丹吧。”
不朽丹可千万不能出事啊!那是他们倾注了无数资源耗费了无数心血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的宝贝,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苏太乙摆了摆手:“怎么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抓的,可是我师父和我师父的心上人!”
“原来是苏谷主的师父……”众掌门咬牙,这事儿可真难办啊,正值不朽丹即将出炉,万一抓了他师父,他不炼了怎么办?不抓的话,他们仙门的脸往哪放啊?
然而,就在他们为难的时候,苏太乙又开口了:“你们不必为难,那不朽丹,我不炼了!
“什么!”掌门们瞬间炸了锅。
“你怎么能不炼!这些年我们倾注了多少资源!”
“他说不炼了!你们听不明白吗?”陆千乔缓缓走了出来,身姿挺拔,眉眼清隽,眼神冷冷地斜了过去。
金轮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
林慕寒吃惊:“他??你找他?”
“找他……的心上人。”
第850章 八五零
“你吓死我了……”林慕寒叹出一口气……
陆千乔很强,他足以当仙门之首的掌门,但,扛下十二个掌门的围攻,还是有些太困难了。
不过,没关系,他给仙乐留了纸条,她醒了,就能来救他了。
所以他现在依旧很狂。
但仙门的众掌门可是气炸了!侮辱他们仙门!竟然还将他们付出这么多年心血的不朽丹都停了!这两件事,哪一件都足以让他们把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身为众仙门之首天元派掌门的李莫负上前一步,他苦口婆心的劝道:“苏谷主,你不再炼不朽丹,可是因为你这位师父?”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苏谷主啊,这不朽丹,不仅是仙门期盼,更是朝廷百姓共同的期盼……你不能说不练就不练了啊……”
“这样吧,你先去把不朽丹炼出来,至于你师父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呵……”陆千乔冷笑一声,
他抬起头,盯着李莫负,一字一句道:“修了仙,还真的以为自己不属于人族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吗?他说了,不炼!”
“哎……”李莫负眯了一下眼,轻叹一声,“苏谷主,为了仙门的存续,飞升的大道,我也只能先抓了你师父,之后再好好劝你了。”
李莫负说完,手指一动,一柄飞剑便从他袖中飞出,剑尖直指陆千乔的咽喉。
不过,他明显是小看了陆千乔,陆千乔一挥袖,便将那柄飞剑稳稳地挡在了半空中。然后他手腕一转,那飞剑便调转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李莫负飞了回去!
李莫负瞳孔微缩,侧身一让,飞剑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削下了一截衣角,他低头看着那截飘落的布片,神色终于认真了起来。
“倒是我小瞧了你。”他没想到这崇灵谷,一个医修之地,居然也能有这般修为高深的师祖。
他不再留手,双手掐诀,一道凌厉的剑阵便在他身前铺展开来,剑尖齐齐指向陆千乔。
陆千乔眯了眯眼,这人居然是化神境,他换皮之后,修为最高只能达到大成期,不过他是战鬼族,血肉之躯远比普通修士强悍,倒也能和这位化神境打个有来有回。
只是周遭其他掌门一见,心里便着了急,没想到这人倒也不是白白猖狂,居然还有几分实力。
“李掌门,我等前来助你!”于是纷纷上前,竟要一同朝着陆千乔攻去。
“无耻。”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支青绿色的玉笛,那玉笛从远处飞来,它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仿佛只是被人随手一掷而已。
可那玉笛一到近处,李莫负他们才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轰!”那玉笛竟生生将他们全都击飞了出去!
!仙门众掌门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危机之感,究竟是何人?人还未至,只一支玉笛,便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仙乐才从远处飞了过来,她一身月白沉烟青色的广袖长裙,衣料轻薄如烟,在风中轻轻飘动,额前一条银白的额饰,正中一颗浅青色的琉璃珠,映得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圣洁不可方物。
她一出场,全场便怔住了。
林慕寒更是呆愣愣地扯了扯金轮的衣角:“坏了,这下也变成我的心上人了……”
而陆千乔看到仙乐来了,唇边立刻勾起一抹笑意,他几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抱歉,让你过来找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歉疚。
“本就是我们两个人做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人承担。”仙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她的注意力,此刻却在手上。
她现在已经有了灵魂,嗅觉和触觉都已经恢复,她也能够感受到牵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温温凉凉的……
她稍微动了一下手臂,却被陆千乔察觉后牵得更紧。
然而此时,那些仙门掌门们却呆不住了,他们从地上爬起来。
李莫负作为其中代表,上前一步:“不知这位仙子是?”他已是化神境修为,能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莫非是神?可天梯已断,神明是如何下界……
仙乐冷冷地看向他,淡淡回道:“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罢了。”
“不过,方才所有掌门之中,我见你的灵力之中,恶因最多,应当是你作恶最多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那些掌门和仙门的弟子们纷纷斥责她胡言乱语!
李莫负的脸色也变了一瞬!
“本座敬重仙子,也请仙子不要妄言!”李莫负的声音沉了下来。
“妄言?也好。”仙乐轻轻抬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那就让我看看,仙门究竟如何了。”
她说完,身形便腾空而起,玉笛重新出现在她手中,她将玉笛凑到唇边,开始吹奏。
瞬间,无数花瓣便萦绕在她周身缓缓旋转着,然后,一片片花瓣朝着仙门中人的方向飞去。
直到花瓣凑近,那些仙门中人才发现这花瓣可怕的攻击力,纷纷调动灵力抵挡,金轮和林慕寒也在其中。
仙乐便垂眸看着每个人的灵力。
而陆千乔此刻更是全身心投入在仙乐的战斗场面中,他仰着头,眼神片刻不移,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褚英真是受不了了!
他刚才被派过去保护崇灵谷的弟子了,现在看到仙乐碾压那群仙门中人,他才溜过来,一溜烟地凑到陆千乔身边,推了他一把。
“老陆,你能不能……帮上点忙啊!别这么干看着啊!你不展现一下你的英姿,怎么让人家姑娘喜欢上你啊……”
“我本来就打不过仙乐……”陆千乔冷笑一声,“想让我比仙乐厉害,恐怕只能等到我成为完美战鬼那一天了。”
他想了想,女娲后裔,创世神的徒弟:“即便成了完美战鬼估计也打不过,还不如好好欣赏。”
他拽着褚英:“你跟我说过,仙乐衣服的颜色是叫月白,对吧……”
“对对对……”褚英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他了。
而这边,仙乐观察得差不多了,她便收了笛音,将玉笛从唇边移开,然后她的身形缓缓飘落到地上。
“都说藏污纳垢。”她的声音淡淡的,“怎么你们仙门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恶因?”
“不可能!”林慕寒唰地一下站了出来,他还记得装了一下,优雅地整了整衣袍,风度翩翩孔雀开屏的朝仙乐拱了拱手:“这位仙子,在下灵寂山少宗主林慕寒。”
自我介绍完了,他才急忙解释:“真的绝无可能!我平日虽然自由散漫了一些,虽然没做多少好事,但坏事我也是绝对不做的!”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浅杏色衣服的人:“这个是天音山圣子,就算我做了坏事,他也不可能做坏事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恶因是不会说谎的。”仙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你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且,颜色相较于天元门的掌门和长老,浅淡了不少,更像是间接的因果。”
天元门?
林慕寒垂眸,他们所有宗门都从天元门拿到的东西,只有一样,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仙子可否看看这个?”
仙乐一抬手,那瓶子的盖便啵的一声开了,里面的一颗丹药从瓶中飞出,悬浮在她面前,从表面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她指尖一点,一股淡粉色的法力瞬间将那丹药碾成了粉末。这下,丝丝缕缕的恶因便显现了出来……
“就是这东西。”仙乐一挥袖,将那丹药的粉末吹向了仙门众人,“看起来和你们的灵根成分有些相似,不过是稀释过后的。”
“灵根!”仙门中瞬间嘈杂起来,有人开始呕吐,脸都白了,那他们吃了这么多年的养元丹,岂不是一直在吃这种东西!
有人看向李莫负和天元门长老的眼光也带上了几分怀疑……
李莫负确实慌了一瞬,不过他很快便稳住了,负手而立,沉声安抚道:“诸位,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是清楚的,不能只听这位仙子的言论呐。”
仙乐没有理会他,她一挥袖,便将李莫负和天元门的长老都捆了起来。
“从今日起,崇灵谷为十二仙门之首,你们都要听……”
既然要活在这个世界,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改变。
仙门不能干预凡俗之事这个规矩,是一定要立下的,只有为首的人,才能立规矩,不过,仙乐从前都是大祭司,对这些事情管得不多。
陆千乔做过县令,活的时间也长,所以她临时改了口。
“听陆千乔的。”
第851章 八五一
陆千乔迷茫地扭过头,眉头微微蹙起,嗯?怎么就全都听他的了?
仙乐则继续道:“若有意见,便现在说明。”
仙门中人……其实很有意见,荒谬,这不是荒谬吗?!崇灵谷当年还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建起来的!
如今却要成为他们的老大?!而且这仙乐仙子和这个陆千乔是何许人也,他们都不清楚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一个崇灵谷的师祖,凭什么?
可……这仙子,还有那位陆千乔,实在是太厉害了!有意见,他们也不敢提呀。
还是林慕寒最先举起手,十分积极:“我!灵寂山少宗主!我没意见!”
金轮也跟着开口:“天音山,没有意见。”
陆千乔转过头微微眯了眯眼,那个叫金轮的是个呆瓜,修无情道修傻了,不足为惧,只是那个灵寂山的少宗主,有些难缠……需要多加防范!
果不其然!林慕寒刚说完没意见,就已经颠颠地跑上前,围着仙乐转了好几圈。
“仙子,你是如何修炼的?居然这么厉害!连我爹都打不过你!你教教我呗……”
“或者有时间的时候指导我一下也可以!”
陆千乔的脸几不可查地黑了一下,他上前一步,牵住了仙乐的手,虽然仙乐没有同意他什么,但他暗戳戳地宣誓主权……
林慕寒只瞥了一眼,这叫什么事?他继续笑眯眯地往仙乐身边凑。
偏偏这时,金轮也走了过来,他停在仙乐面前,微微欠身:“仙乐仙子,昨日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思来想去,觉得我并不适合修无情道……”
什么意思?陆千乔以为这个最没有威胁的也开始了,他急忙拉过仙乐,将她的注意力拽过来:“仙乐,我有事和你说,这里人太多,不太方便。”
“好。”仙乐微微点头,对金轮和林慕寒说道,“二位,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然后她便和陆千乔走了。
“嗯……”林慕寒抽出自己的折扇,慢悠悠地给自己扇了扇风,“追自己喜欢的人嘛,哪有那么好追的。”
他拍了拍金轮的肩膀,同病相怜,语重心长:“别放弃啊,兄弟。”
然而,另一边,陆千乔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仙乐看着他,等他开口,可他支吾了半天,就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来,“那个,你之前不是说战鬼族的罚期,可能是神官忘了,只需上神界提醒一下,你有什么办法去神界吗?”
“有。”仙乐点头,她一挥袖,一扇光门便出现在院中。
“之前我没有灵魂,法力只剩五成不到,现在我已经完全恢复,自然有办法帮你打通上天界的路。”
陆千乔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像在做梦,他本来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却没想到,仙乐真的可以。
他想变成一个人,想了两百多年,可这一刻,这个机会就这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走吧。”
他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过那道光门进了神界又怎么回来的,他也不记得仙乐是怎么寥寥几句便让那仙官勾了战鬼族的惩罚。
然后,那一瞬间,陆千乔的世界整个都亮了。
他看到色彩了,五彩斑斓的色彩,天空是蓝色的,云朵是白色的,树叶是绿色的,花朵是各种颜色的……
那些他曾经只能在别人口中听说的颜色,都铺展在他眼前……
与此同时,褚英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飞奔到院里。
然后一把抱住陆千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太好了!老陆!你的诅咒解了!”
陆千乔总算反应了过来,是啊,解了,他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了。
他推开褚英,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仙乐,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声音激动的微微发颤:“谢谢你,仙乐……”
第852章 李云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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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八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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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八五四
“是……”范闲目光紧紧盯着她,只觉得自己的牙关都在打颤,“是太子……”
“错了。”李云睿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然后,缓缓指向自己,“在你眼前啊……”
“是你?”范闲的心猛地一痛,是那个他在心中百般回避不想承认的答案!他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与此同时,眼底漫起一层浓浓的悲戚:“你要杀我?”
“哎……”李云睿轻叹一声,那双细眉轻轻蹙起,“我也不想的……最开始,我也只是想让你的名声变差,退了和婉儿的婚事而已……”
她不甚开心地垂下眼帘:“可是啊,我安排的那些要扑到你马车上的宫女,都被陛下杀了……”
范闲的心更痛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我刚入京,你就要对付我?”
“嗯啊……”李云睿很无辜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少女般的俏皮,“毕竟,你要抢我的内库财权啊……”
“所以你才败坏我名声一次,就没耐心了,就要杀我?”
“不是啊……”李云睿笑道,“本宫不是没有耐心的人……你以为所有是太子做的事,其实背后,都是我在给他出谋划策。”
她目光落在范闲脸上,十分真切的赞许道:“范闲,你真的很聪明,我的算计,都被你躲过去了。”
“就因为这个……”范闲的声音已经沙哑到极点,“你就要杀我?”
“也不是,谁让,婉儿喜欢上你了呢……”李云睿的目光逐渐变得悠长,“哎……程巨树可真是不争气啊……居然只杀了你身边的一个护卫……”
“他不是!”范闲眼眶微红,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他有名字!叫滕梓荆!”
“好名字……”李云睿不甚在意地点头夸赞,“听说,你是为了给他报仇,才杀了林珙?”
“是。”范闲沉声应道,所有人听到他为一个小小的护卫报仇,都觉得荒谬,可他不觉得荒谬。
滕梓荆是他的朋友,兄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殿下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李云睿倒是很平静,“毕竟,叶姐姐也是这样的人,你和她的想法,真的很像。”
叶姐姐……虽然她叫得如此亲密,但范闲已经不敢再相信她的话了,她每一句甜蜜的话语里,都夹杂着穿肠的毒药……
他喉结微滚了一下,拳头微微攥紧:“那,我娘也是你杀的吗?”
“不是啊……”李云睿轻飘飘地答道。
然后,就在范闲刚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就听到她继续说道:“我不过是,明知道各方要动手,却冷眼旁观,暗中给他们行个方便,推波助澜罢了……”
“你!”范闲的眼眶瞬间爆红,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拳头死死攥紧,生怕自己忍不住便要对她动手!
“嗯?”李云睿纤长的眉眼困惑地看向范闲,“怎么,要杀了我,给你的那个什么护卫还有你娘报仇吗?”
“他叫滕梓荆!”范闲愤怒地低吼出声。
“嗯,好,滕梓荆。”李云睿的语气依旧不太在乎,她微微撑起身子,然后伸出手,一只玉手缓缓覆上范闲的手。
“!”范闲一惊,只觉得这一瞬间,替滕梓荆和便宜娘报仇的决心就被动摇了大半。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他冷沉着一张脸质问道,可那质问的声音,却忍不住带着几分颤音……
“不做什么啊……”李云睿牵着范闲的手,往她这边拉,“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武功……很好杀的……”
她牵着他的手,缓缓放到她的脖颈处,她的脖颈修长而优美,肌肤雪白细腻,甚至隐约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就这样……”她微微仰起头,“只要微微用力,我就会死掉……”
范闲的眼神中满是挣扎。
爱,恨,纠缠!
他想要用力,想要复仇,想要替滕梓荆和他娘讨回公道,可是他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可,不行,他想到滕梓荆的妻小。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他刚听到他儿子叫了他一声爹!他前几天还说想给孩子做更多的玩具,他难道就不想活吗!
范闲眼中含泪,强忍着他的不忍,手上缓缓用力,一点,一点收紧。
几乎是瞬间,李云睿的脸上便浮现出几分痛苦的神色,眉心微微蹙起,她仰着脸,檀口微张着,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眼中也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几点泪花……
范闲一看到那抹泪花,便猛地松开了手,他的手指像被烫到了一般,慌忙后退了几步……
“咳……”李云睿失了范闲手臂支撑的力量,便软软地倒在了榻上,素白的衣袍铺展开来……
可是,她面上没有丝毫恐惧。
“哈哈哈……”她仰面躺在榻上,低低地笑了起来,此时,她面上柔婉的神色一扫而空,那双眼里满是疯狂的光……
范闲却知道,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李云睿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扯出一抹有些勾人的笑意,眼尾微挑:“怎么,范闲,你舍不得杀我啊?”
范闲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可他的语气却还是强撑出来的冷沉:“长公主殿下想多了,不过是晚辈还想活着。”
“若今日公主殿下死在广信宫,恐怕我也活不成了吧。”
他唇角硬扯出一抹笑:“长公主殿下放心,您这条命,我一定会来取的。”既是说给李云睿听,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不能,不能放弃给滕梓荆报仇!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广信宫。
他出了殿门后,琉璃便立刻走了进来,她走到榻边,微微欠身:“殿下的脖颈有些红了,可要上些药?”
“是吗?”李云睿从榻上起身,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她走到梳妆台前,俯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
只见那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一圈红痕,明明范闲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她伸手,指尖轻轻摸了一下那圈红痕:“真的红了。”她收回手,“去把玉容膏拿过来,给本宫上药吧。”
“是,殿下。”
李云睿一展袖,便坐在了梳妆台前,琉璃则站在她旁边,细细地为她脖颈上的红痕涂上一层千金难求的药膏。
不过,确实很有用,涂上去之后,那圈红痕便渐渐淡了下去。
“对了。”李云睿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小乙,还在外面吧。”
“是,殿下,他还在外面候着。”
“哦。”李云睿轻轻抬眼,从铜镜中看了琉璃一眼,“那等你给本宫上完药,便出去告诉他,让他先回去吧。”
“等晚上再过来,悄悄的,别被别人看到了……”
第855章 八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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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八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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